《我苟在美女宗门当厨师》 第1章 剑尖下的穿越者 冷。 刺骨的冷,像是千万根冰针扎进骨头缝里,还带着铁锈的腥气。 穆小白是被活活冻醒的。眼皮沉得像挂了铅,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五脏六腑火烧火燎地疼。脑子里乱成一锅浆糊,一会儿是震耳欲聋的刹车尖叫,一会儿是炫目的手术灯,最后定格在一张模糊的、带着狞笑的鬼脸面具上,还有那柄捅进他肚子里的、泛着幽蓝寒光的匕首。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黏糊糊的。意识稍微回笼,第一个念头就是:我没死?医院这么冷?消毒水味儿呢?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天是墨泼的,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身下是湿透的、硌人的碎石和烂泥。四周是影影绰绰、狰狞扭曲的怪树影子,被风吹得像鬼手乱舞。 这他妈是哪儿? 荒野求生片场?谁家医院这么缺德? 他挣扎着想动,剧痛瞬间从四肢百骸炸开,疼得他眼前发黑。低头一看,身上那件不知道原本是啥色的破布条子,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了好几块,湿哒哒地贴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雨水都冲不淡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不是片场!这伤……是真的!那匕首……那面具…… 穿越?! 一个荒诞又带着点冰冷现实感的词蹦进他混沌的脑子。紧接着,是翻江倒海的恐惧——这开局,地狱难度起步啊!荒野、重伤、暴雨、失温……随便哪个都能送他回炉重造。 “操……” 他喉咙里挤出半声破碎的咒骂,求生本能让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撑起半边身子。得找个避雨的地方,或者……至少别躺这儿等死。 就在他肩膀刚刚离地一寸的瞬间!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死死锁定了他的咽喉! 那感觉太清晰了,清晰到像是死神的指尖已经点在了他的喉结上,下一秒就能轻易戳穿。 穆小白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头皮炸开,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危险!他猛地抬头,动作牵动伤口,疼得他眼前金星乱冒,但视线却死死聚焦在前方。 冰冷的剑尖。 一柄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长剑,剑身流淌着淡蓝色的微光,丝丝缕缕的寒气缠绕其上,甚至让周围砸落的雨点都在接触剑气的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掉落。 剑尖,就悬停在他喉咙前方,不足一寸! 顺着那寒光凛冽的剑身向上看去。 握剑的手,白皙、纤细,骨节分明,稳得像磐石。再往上,是素白如雪的广袖,不染纤尘,连狂暴的雨点都在靠近她周身尺许时,诡异地滑开、蒸腾。 最后,穆小白的视线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冰冷,像是亘古不化的雪山之巅,倒映着万载寒潭。没有愤怒,没有好奇,只有一片纯粹的、俯视尘埃般的漠然。仿佛她剑下指着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 少女就站在几步开外的雨幕中,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孤峭的青竹。雨水打湿了她鬓角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莹白如玉的脸颊边,更添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她整个人,就像是从这晦暗雨夜和血腥泥泞中剥离出来的一抹月光,皎洁,却也冷得让人心头发颤。 穆小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高手!绝顶高手!这气场,这眼神,这凭空避雨的本事……绝对是修仙小说里那种动辄飞天遁地、杀人不眨眼的大佬! 跑?腿断了三根似的,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反抗?拿什么反抗?他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 死局! 一股巨大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刚穿越就要嗝屁?这剧本也太坑爹了!不行,绝对不行!他还没活够!他穆小白,上辈子是个被996压榨到猝死的苦逼社畜,这辈子刚睁眼,凭什么又要被一剑封喉? 强烈的求生欲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爆发,压过了恐惧和剧痛。 那冰冷的剑尖,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带着一丝丝决绝的杀意。 要刺下来了! 穆小白瞳孔骤缩,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他猛地张开干裂流血的嘴唇,用尽肺里最后一点空气,挤出几个破碎嘶哑、几乎不成调的字: “救…救命…我…不是…坏人…” 声音微弱得被雨声瞬间淹没。他死死盯着那双冰冷的眸子,拼命调动脸上每一块能动的肌肉,试图挤出最无辜、最绝望、最人畜无害的表情。眼神里写满了“我只是个路过的可怜虫”、“我快死了别杀我”、“我无害真的无害”的求生信号。 他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泥腥气,混杂着对方身上传来的一缕极淡、极冷的幽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被雨水稀释过的铁锈味? 这少女,刚杀过人? 这个念头闪过,穆小白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一个刚杀完人、浑身还带着煞气的冷面煞星,会对他这个来历不明、倒在宗门附近的“可疑人物”手下留情吗? 白衣少女的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落在穆小白惨白如纸、沾满污泥血水的脸上,落在他因剧痛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上,落在他那双写满了惊恐、绝望和一丝卑微乞求的眼睛里。 剑尖,悬停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哗啦啦的雨声,敲打着冰冷的剑锋和穆小白濒临崩溃的神经。 一秒?两秒? 穆小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甚至能感觉到剑尖散发出的寒气,已经刺得他喉咙皮肤一阵阵发麻。 就在他以为下一秒那冰冷的锋刃就会无情刺入时—— “噌!” 一声清脆短促的轻鸣。 那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晶长剑,倏然消失不见,被干脆利落地收回了剑鞘。 白衣少女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投向雨幕深处,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微不足道的落叶。她清冷的声音穿透雨帘,比那剑锋更不带一丝温度: “跟上。” 她顿了顿,没有回头,那冰冷的两个字却像重锤砸在穆小白心上: “或死。” 话音落下,她已迈开步子,素白的衣袂在风雨中纹丝不乱,径直朝着远处那片被雨幕笼罩、更显幽深的山影走去。没有再看穆小白一眼,仿佛笃定他除了跟上,别无选择。 穆小白浑身脱力,整个人瘫回冰冷的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后背的冷汗混着冰冷的雨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活…活下来了? 巨大的劫后余生感还没涌上来,紧随其后的就是刺骨的剧痛和几乎将他吞噬的寒冷。那少女根本不等他! 跟上?他现在连爬都费劲! “操……”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看着那抹即将消失在雨幕中的白色身影,一股狠劲儿涌了上来。他妈的,好不容易从剑尖下捡回条命,难道要冻死、疼死、失血死在这鬼地方? 不行!绝对不行! 他咬紧牙关,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双手死死抠进身下冰冷湿滑的泥地里,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拖动着那条仿佛灌了铅、又像被无数钢针穿刺的腿,一寸,一寸,朝着那抹白色的方向,艰难无比地挪去。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每一次挪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视野阵阵发黑。那抹白色在前方,像遥不可及的幻影,又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她是谁?天香宗的人?她口中的“跟上”是去哪儿?杂役房?还是刑堂?她刚才为什么突然收剑?是看他太惨不忍心?还是……另有所图? 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不安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就在他挣扎着往前爬了几尺,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前阵阵发黑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不远处那片更浓稠、更阴森的雨雾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那绝不是风吹动树影的样子! 像是一团更深的、不自然的阴影,完美地融在雨夜和扭曲的树影里,但刚刚那一刹那,它似乎……微微调整了方向?一道冰冷、黏腻、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意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毒针,穿透层层雨幕,死死钉在了他……或者说,钉在了前方那抹白色身影的背上! 那是什么东西?! 一股比刚才面对剑尖时更阴冷、更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从穆小白的尾椎骨炸开,直冲天灵盖!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对此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步履稳定的白衣少女,又猛地回头看向那片诡异的阴影。 那东西……在跟着她? 还是……在等着什么? 刚刚逃出生天的庆幸瞬间被碾得粉碎,一股更庞大、更未知的恐怖阴影,如同这无边无际的雨夜,沉甸甸地笼罩下来。 他这条刚捡回来的小命,好像……又被扔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更凶险的漩涡里? 那阴影是什么?它想干什么? 穆小白趴在冰冷的泥水里,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剧痛撕扯着他的神经,而比身体更冷的,是心底那股不断蔓延的、刺骨的寒意。他死死盯着前方那抹看似是唯一生路的白色身影,又用尽力气,无比惊恐地扫了一眼身后那片蠕动的、不祥的黑暗。 跟上去,是未知的宗门和这个冷若冰霜的煞星。 不跟?是立刻冻死、痛死,或者……被那黑暗中的东西拖走? 他妈的……这地狱开局,怎么还带买一送一,连环套的?! 第2章 杂役房的厨子野望 疼。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回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火辣辣的撕裂感。冰冷的雨水早就停了,但那股子浸入骨髓的寒意还在,混着汗味、泥腥味和淡淡的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穆小白是被颠醒的。意识像是沉在浑浊的水底,好不容易挣扎着浮上来一点,就感觉整个人在晃,天旋地转。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 模糊的视野里,是晃动的、素白的布料。鼻尖萦绕着一缕极淡、极冷的幽香,像雪后初晴的空气,干净得有点不真实。 是那个煞星的衣服? 他脑子还木着,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被那白衣少女拎在手里?不,更像是某种隔空摄物,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拎麻袋一样提溜着他破烂的后衣领子,脚尖离地半寸,整个人悬空着往前“飘”。 这姿势,真他娘的憋屈又硌得慌。伤口被牵扯,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唰地又下来了。 勉强转动眼珠,视线扫过下方快速后退的地面。泥泞消失了,换成了打磨平整的青石板路。路两边是影影绰绰的、在薄雾晨光中舒展着枝叶的古树,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这什么鬼地方? 他下意识地想扭头看看身后。那个雨夜里,那片蠕动的、散发着恶意的阴影……跟来了吗? 脖子刚一动,那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收紧了些,勒得他差点背过气去。耳边传来少女清冷得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比这清晨的空气还凉: “再动,扔下去。” 穆小白瞬间僵住,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鹌鹑。行,您是爷,您说了算。 他只能努力转动眼珠,拼命用余光扫视周围的环境。雾气渐散,远处山峰的轮廓清晰起来,飞檐斗拱掩映在苍翠之中,云雾缭绕,仙气飘飘。近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精致得不像话。 美是美,但总觉得……太安静了?走了这一路,除了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愣是没瞧见半个人影。这不科学啊,这么大的宗门,人呢?都猫着睡回笼觉? 就在他胡思乱想,被勒得快要翻白眼的时候,那股力量突然一松。 噗通! 穆小白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把隔夜血都呕出来。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似的。 “嘶……操……” 他蜷缩着身体,疼得直抽冷气,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 头顶传来少女清冷的声音,像是在对空气说话:“王管事。” 穆小白勉强抬头,发现自己被丢在一个不大的院子里。院子倒是挺干净,青砖铺地,角落堆着些柴禾,几间低矮的瓦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一个穿着灰扑扑布裙、腰里系着围裙的中年妇人,正拿着个竹扫帚在扫院子,闻声立刻抬起头。 这妇人约莫四十上下,脸盘子挺大,颧骨有点高,嘴唇薄薄的,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和刻薄。她看到白衣少女时,脸上瞬间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腰都弯了几分:“哎呦!是清雪师姐!您怎么亲自来这腌臜地方了?有什么吩咐您让个外门弟子传个话就行!” 林清雪看都没看地上蜷缩的穆小白,仿佛他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垃圾。她的目光落在王管事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人重伤倒在宗外,疑是流民。伤势稳定后,安排杂役。” 说完,她甚至没等王管事回应,雪白的衣袂轻轻一荡,整个人就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眨眼间消失在院门外,只留下那缕冰冷的幽香和一句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劈柴,挑水,烧火。”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穆小白压抑的抽气声。 王管事脸上的谄媚笑容在林清雪身影消失的瞬间,就像被冷水浇灭的炭火,“唰”地一下垮了下来。她直起腰,三角眼一翻,那目光落在穆小白身上,瞬间从刚才的恭敬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鄙夷。 她捏着鼻子,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绕着蜷缩在地上的穆小白走了半圈,上下打量。那眼神,像是在看一滩糊在鞋底的烂泥。 “啧,算你祖坟冒了八辈子青烟,走了狗屎运!”王管事撇着嘴,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过毛玻璃,“碰上清雪师姐心善,捡你条烂命回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天香宗!仙家福地!是你这种泥腿子能来的?”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穆小白脸上了:“瞧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儿!晦气!赶紧给我爬起来!别装死!伤好了就给我老实干活!听见没?劈柴!挑水!烧火!少一样,老娘扒了你的皮!” 穆小白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青砖,疼得浑身直哆嗦,心里却把眼前这势利眼管事和林清雪那冰坨子一起骂了个狗血淋头。妈的,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这修仙世界的职场霸凌也这么卷的吗?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撑起半个身子,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知…知道了…” “哼!知道就好!”王管事嫌恶地一甩扫帚,指着角落最破旧、窗户纸都烂了半扇的那间屋子,“滚进去!别死在外面脏了我的地!”说完,扭着腰,骂骂咧咧地继续扫她的地去了,仿佛多看穆小白一眼都脏了她的眼。 穆小白几乎是爬着挪进了那间所谓的“病房”。一股子霉味、汗味混合着劣质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差点把他熏个跟头。屋里就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面铺着薄薄一层发黄发硬的稻草,连张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他挣扎着把自己摔在那硬板床上,骨头硌得生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伤口在冰冷的泥水里泡过,又在粗糙的布料上摩擦,火辣辣地疼,感觉已经开始发炎了。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和寒冷一阵阵袭来。 “地狱开局啊……” 他望着漏风的屋顶,绝望地呻吟。上辈子是猝死,这辈子开局就是濒死,还摊上这么个鬼地方和一群煞星。贼老天,玩我呢?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刚刚升起,大脑因为失血和疼痛一片混沌,几乎要再次昏死过去的时候—— “叮!” 一个清脆得有点刺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子里炸响! 那感觉,就像有人拿根冰锥子,狠狠扎进了他的天灵盖!瞬间把他那点昏沉的意识给激灵醒了! 穆小白猛地一哆嗦,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玩意儿?幻听了? 紧接着,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他颅内响起,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念一份过期说明书: “检测到目标个体:穆小白。” “检测到核心驱动因子:强烈求生欲(强度:ax)。” “检测到核心底层逻辑:美食即正义(契合度:999)。” “符合绑定条件…正在尝试绑定‘混沌食神道系统’…绑定中…” 啥玩意儿?系统?! 穆小白心脏狂跳,差点从硬板床上弹起来!网文诚不欺我?!穿越者必备金手指?美食系统?厨子?! 狂喜的浪潮还没涌上心头,那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卡壳了,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 “绑定…绑定…错误…” “能量…不足…核心模块…离线…” “尝试…最低…最低功耗…启动…” 穆小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又从嗓子眼“啪叽”摔回了谷底。卧槽?卡bug了?刚有点希望就给我整这出?玩呢?! 就在他以为这破系统彻底死机的时候,那杂音猛地一停,机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断续、微弱,像是随时会断气: “绑定…成功(伪)…” “新手…礼包…发放…” “【神级蛋炒饭食谱】…传输…” “【基础刀工】…传输…” “【食气感知(被动)】…加载…” 嗡!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穆小白的脑海,不是文字,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理解”。如何选米、淘米、控水、打蛋、火候、颠锅…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仿佛演练了千万遍。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尤其是手指和手腕,似乎被注入了一种奇异的暖流,变得异常灵活和稳定,对“刀”的掌控感从未有过的清晰。最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对周围气息的微弱感知力悄然出现,像多了一层模糊的感官。 信息流结束,脑子里像是被塞满了棉花,又涨又晕。他眼前浮现出一个极其简陋、半透明的界面,大部分区域都是灰蒙蒙的,显示着【未解锁】的字样,只有几个可怜的小图标亮着:【食谱库(基础)】、【刀工(基础)】、【感知(被动)】。界面最上方几个大字倒是金光闪闪——【混沌食神道系统(残破版)】。 残破版?! 穆小白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别人家的系统开局毁天灭地,我这开局就是个残次品?还他妈是厨子系统?!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急切?“启动…紧急预案…激活【食气感知(被动)】…引导…进食…恢复…” 进食?恢复? 穆小白脑子还有点懵,但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抓住了重点。他挣扎着翻了个身,忍着剧痛在身上摸索。之前那身破衣服被换掉了,现在穿的是一套同样粗糙但干净的灰布杂役服。他记得昏迷前,怀里好像还死死揣着什么东西…… 有了! 他从内衬一个破口袋里,哆哆嗦嗦地掏出半个硬邦邦、黑乎乎的东西。那是他穿越前,加班太晚在路边摊买的最后半个烤红薯!一路颠簸,又被雨水泡过,现在又冷又硬,像块石头,散发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带着馊味的甜香。 这玩意儿……能救命? 死马当活马医!穆小白也顾不上脏不脏了,用尽力气把烤红薯掰成小块,塞进嘴里,拼命地咀嚼。又冷又硬,还带着土腥味,噎得他直翻白眼。 就在他艰难地咽下第一口烤红薯渣子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一股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却异常精纯的暖流,竟然真的从他胃里升起!这暖流极其细微,像一根烧红的头发丝,瞬间分散成无数更细的丝线,朝着他全身各处火辣辣疼痛的伤口流去! 嘶…… 穆小白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虽然这点暖流对于他全身的伤势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伤口该疼还是疼,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还有因为失血带来的眩晕感,竟然真的被驱散了一丝丝!就像在冰天雪地里,突然有人给你塞了个暖宝宝,虽然小,但聊胜于无! 有效!这破系统,居然真有点用! 狂喜再次涌上心头,但这次他学乖了,迅速冷静下来。他一边小口小口地啃着冰冷的烤红薯,一边飞快地梳理着脑子里的信息。 修仙世界!美女宗门!厨子系统!虽然残破,但确实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实力!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实力就是待宰的羔羊!看看那冰坨子小师妹,再看看这势利眼管事!想活下去,想活得好,必须变强! 但怎么变强?靠这残破系统?【神级蛋炒饭】?听起来牛逼,但能当饭吃?能挡刀剑?【基础刀工】?切菜再溜,能切死修仙者?【食气感知】?被动挨打的时候提前知道疼? 不行!得苟住! 穆小白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亮得惊人。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靠近核心!靠近那些强大的、掌握资源的人!获取信息,获取资源!同时,最大程度地发挥这个厨子系统的优势! 厨房!后勤! 安全!远离打打杀杀的第一线!美女多!机会多!还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各种食材,研究这破系统! 对!苟在厨房!这就是他穆小白在这个地狱开局里,伟大而卑微的生存之道! 烤红薯终于啃完了,那点微弱的暖流也消耗殆尽,但穆小白的精神却振奋了不少。他挣扎着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伤口还是很疼,但至少命暂时保住了,脑子也清醒了。 不能躺着等死!得尽快“伤势稳定”,才能去干活,才能进入厨房! 接下来的两天,穆小白成了杂役房里最“老实”的病人。王管事扔过来的、散发着怪味的劣质草药膏,他忍着恶心往伤口上糊。送来的、清汤寡水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他捏着鼻子往下灌。每次王管事骂骂咧咧地过来检查,他都努力挤出最卑微、最虚弱、最人畜无害的笑容,表示自己“快好了”、“马上就能干活”。 第三天头上,王管事叉着腰,三角眼在他身上扫了几个来回,看他虽然脸色还是惨白,走路也一瘸一拐,但至少能自己爬起来走两步了,这才不耐烦地一挥手:“行了行了!别装死了!看着就晦气!去!到后厨找张婆子报到!先学着烧火!干不了重活,就等着饿死!” 成了! 穆小白心里一喜,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怯懦惶恐的样子,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谢谢管事,谢谢管事!” 他拄着根当拐杖用的破木棍,拖着依旧疼痛的身体,按照王管事的指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大厨房的方向挪去。 还没靠近,一股混杂着油烟、饭菜香、柴火灰的味道就扑面而来,中间还夹杂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一个妇人粗声大气的吆喝。 “火!火呢?烧旺点!没吃饭啊!饭点快到了!想饿死那些小祖宗们吗?!” “哎呦我的天!这萝卜谁切的?喂猪呢?滚一边去!” “还有你!水!挑水去!缸都见底了!磨蹭什么!” 穆小白掀开油腻腻的门帘,一股更浓郁的热浪和嘈杂声浪瞬间将他淹没。 好家伙!这天香宗的大厨房,规模着实不小。十几口大灶台排开,火焰熊熊。几十号杂役弟子忙得脚不沾地,洗菜的、切墩的、烧火的、挑水的,一片热火朝天。一个膀大腰圆、系着油乎乎围裙的妇人,正叉着腰站在中央,唾沫横飞地指挥着,唾沫星子在灶火映照下闪闪发光。这就是张婆子了? 穆小白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拄着棍子挪到张婆子附近,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张…张管事…王管事让我来…来烧火…” 张婆子正为一个切得歪瓜裂枣的萝卜火冒三丈,闻声猛地转过头,看到穆小白这副病痨鬼似的惨样,眉头拧成了疙瘩:“烧火?就你?一阵风都能刮倒的样儿?王扒皮那老货,尽给我塞些废物点心!” 她不耐烦地一指角落里一个正对着灶口扇风、被烟熏得满脸黑灰的瘦小少年:“去!去他旁边那个灶!看着学!别把灶给我捅塌了就行!” 穆小白连连点头,拄着棍子,艰难地挪到那个空灶口。旁边那少年看了他一眼,眼神麻木,没说话,继续机械地往灶膛里塞柴禾。 烧火?穆小白看着那黑黢黢的灶膛口,有点懵。这活儿…他上辈子真没干过啊!这玩意儿怎么控制火候?【神级蛋炒饭】也没教这个啊! 他笨手笨脚地拿起旁边的柴禾,学着旁边少年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塞进灶膛。火苗舔舐着新柴,发出噼啪的响声。他刚松了口气,一股浓烟猛地倒灌出来! “咳咳咳……” 穆小白猝不及防,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狼狈不堪。 “废物!” 张婆子的骂声立刻飞了过来,“连个火都烧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穆小白心里憋屈,脸上还得赔着笑。他擦着眼泪,目光扫过旁边案板上堆积如山的食材。萝卜、白菜、土豆……一个烧火大娘正拿着一根胳膊粗的白萝卜,费力地切着,刀工极其粗糙,切出来的萝卜块大小不一,厚薄不均。 看着那大娘笨拙的动作,再看看那根圆滚滚的萝卜,穆小白脑子里刚加载的【基础刀工】知识,仿佛被激活的电流,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模拟那种流畅的切割感。 “大娘…” 穆小白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害又带着点讨好,“您…您切萝卜累了?要不…我帮您试试?我以前…在家切过猪草…” 那烧火大娘正切得心烦,闻言一愣,狐疑地上下打量穆小白:“你?行不行啊?别切了手!” “我…我试试…” 穆小白拄着棍子,一瘸一拐地挪过去,接过大娘手里那把沉甸甸、刀刃都有些卷了的大菜刀。入手冰凉沉重,但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异常稳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案板上那根白白胖胖的大萝卜上。脑子里【基础刀工】的信息瞬间清晰起来——落点、角度、力度、手腕的翻转… 他左手按住萝卜,右手握紧刀柄。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平平无奇地一刀切下。 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利落干脆的声音响起。 一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萝卜片,应声而落,轻轻飘在案板上。切口光滑平整,在厨房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甚至能透出后面的灶火影子! 烧火大娘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片薄得不可思议的萝卜片,手里的烧火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整个厨房这一角,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旁边呼哧呼哧拉风箱的声音都停了。几个离得近的杂役弟子,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落在穆小白那只还握着菜刀、骨节分明的手上,又落在那片薄得不像话的萝卜片上。 这小子……刚才还连火都烧不利索,这刀工……见鬼了?! 第3章 一碗蛋炒饭的征服 穆小白感觉自己快被厨房的油烟腌入味了。 那手惊掉下巴的刀工,效果立竿见影。烧火大娘看他的眼神,从“哪来的病秧子”直接升级成了“捡到宝了”。连带着张婆子那张刻薄脸,也难得地松动了几分,虽然嘴里依旧没好话:“切个萝卜片顶个屁用!烧火去!火候都看不住,白瞎了那双手!” 得,还是烧火。 不过待遇稍微提升。从角落里的破灶,换到了靠近主案板、稍微通风点的一个灶口。旁边那麻木脸的少年被调走了,换了个稍微机灵点的小子,叫柱子,看穆小白的眼神带着点敬畏和好奇。 “白哥,您这手…咋练的?”柱子一边卖力地塞柴禾,一边忍不住小声问。 穆小白拿着烧火棍,笨拙地拨弄着灶膛里的火苗,浓烟还是时不时呛得他直咳嗽。他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挤出个憨厚的笑:“嗨,家里穷,打小就得干活,切猪草切多了呗。” 柱子显然不信,但也没敢多问。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穆小白的伤在【食气感知】的微弱反馈和厨房伙食的滋养下,好了个七七八八。他成了厨房里的“救火队员”——哪里需要切墩,哪里就有他。萝卜片、土豆丝、白菜帮子…在他那把卷了刃的破菜刀下,都变得异常听话,切得又快又好,看得一众杂役弟子啧啧称奇。 张婆子虽然还是骂骂咧咧,但指派给他的活儿明显轻省了些,偶尔还会扔给他半个卖相不好的灵果。穆小白照单全收,脸上堆着感激的笑,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苟住,苟住就是胜利!等站稳脚跟,再图谋晋升正式厨子的大计! 他偷偷观察过厨房的运作。主厨姓刘,是个留着山羊胡、一脸严肃的老头,据说年轻时在外头大酒楼干过,手艺是有的,就是架子也大得很。平时只管着几个核心灶眼,给内门弟子和管事们开小灶,大锅饭基本都是副手和杂役们在折腾。 机会,往往藏在混乱里。 这天傍晚,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正是饭点前的冲刺时刻。厨房里像炸了锅的蚂蚁,锅铲碰撞声、吆喝声、柴火噼啪声混作一团,热浪滚滚。 “刘主厨呢?!刘主厨人呢?!” 张婆子尖利的声音穿透嘈杂,带着明显的慌乱。 一个杂役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都白了:“不…不好了!刘主厨他…他练功岔了气!心口疼得厉害,刚被人扶回屋了!说是没一两个时辰缓不过来!” 轰! 整个厨房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混乱! “什么?!!” “完了完了!饭点马上就到了!” “这…这大锅饭谁来做啊?!” “管事们的小灶怎么办?!” 张婆子急得直跳脚,额头上全是汗,三角眼扫过乱成一团的众人,最后落在几个平时给刘主厨打下手、负责小灶的副厨身上:“你们!你们几个顶上!快!大锅饭!还有管事们的份例!” 那几个副厨平时也就打打下手,偶尔炒个小菜还行,骤然要顶起整个大厨房的饭点,顿时慌了神。 “张…张管事,这…这大锅饭我没弄过啊!” “火候掌握不好啊!” “时间…时间来不及了!” 眼看着蒸笼里的灵米快熟了,案板上的食材堆积如山,几个副厨手忙脚乱,不是油温太高把菜炒糊了,就是盐放多了齁死人。厨房里弥漫起一股焦糊味和咸腥气。 张婆子的脸彻底黑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骂声都带上了哭腔:“废物!一群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等着挨罚!全都等着挨罚!” 眼看局面就要彻底崩盘,饭点延误已成定局。穆小白的心脏,却在胸腔里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机会!天赐良机! 他脑子里那本【神级蛋炒饭食谱】的文字和画面,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仿佛有无数个小人在他眼前演示。 上?还是不上? 上了,万一搞砸了,铁定被扫地出门,甚至可能被暴怒的管事迁怒。不上?错过这次,下次想出头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妈的!富贵险中求!赌了!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怯懦和不确定,在一片混乱中弱弱地举起手: “那个…张…张管事…我…我以前在家,经常给我娘打下手…炒…炒个饭什么的…还行…要不…让我试试大锅饭?” 他声音不大,但在绝望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穆小白身上。有惊愕,有怀疑,更多的是看傻子似的嘲讽。 “你?切萝卜那个?” 一个副厨嗤笑出声,“切菜切得好,炒饭就能炒好了?笑话!” “就是!别添乱了!火烧眉毛了!” “赶紧烧你的火去!” 张婆子也猛地转过头,三角眼死死盯着穆小白,像是在看一根最后的救命稻草,又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她嘴唇哆嗦着:“你…你真会?!” “我…我试试…” 穆小白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被吓到的样子,“总…总比干等着强…” 张婆子看着越来越近的饭点,再看看那几个不成器的副厨,一咬牙,一跺脚,像是豁出去了:“行!就你!赶紧的!死马当活马医了!柱子!你给他烧火!旺点!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别愣着!” 命令一下,穆小白瞬间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畏畏缩缩,眼神变得异常专注。几步冲到那个最大、灶火最旺的灶台前,一把抄起旁边那个巨大的、能当脸盆用的铁锅。 “柱子!大火!烧到最旺!不要停!” “灵米!刚蒸好的那桶!快!” “鸡蛋!打二十个…不,三十个!搅匀!” “小葱!切碎!要最嫩的部分!快!” 一连串指令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柱子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地拼命往灶膛里塞柴禾,火焰“轰”地一声窜起老高,舔舐着锅底。 穆小白手腕一抖,一大勺清澈的灵植油滑入烧得滚烫的大铁锅。油花瞬间剧烈翻腾,冒出缕缕青烟。 就是现在! 他端起那桶粒粒分明、还冒着热气的灵米饭,手腕猛地一颠!哗啦!雪白的米粒瀑布般倾泻入滚油之中! 滋啦——! 巨大的爆响声瞬间炸开!浓烈的油烟升腾! 穆小白眼神锐利如鹰,左手稳稳把住巨大的锅柄,右手抄起沉重的锅铲,整个人仿佛与那口大锅融为一体。手臂肌肉贲张,腰身拧转,巨大的铁锅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颠!炒!翻!甩! 锅铲翻飞,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金黄的蛋液被他用巧劲均匀泼洒在米粒之上,瞬间被滚烫的米粒和热油包裹、烫熟!晶莹的米粒裹上金黄的蛋衣,在猛火的舔舐下欢快地跳跃、碰撞,发出噼啪的脆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香气,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猛地炸裂开来! 这香气,绝不仅仅是蛋和饭的香味! 那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混合着谷物焦香、蛋脂醇厚、灵植油清新、以及一丝丝烟火气的霸道香味!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蛮横地撕开了厨房里原本的焦糊味、油烟味、咸腥气,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塞满了整个庞大厨房的每一个角落!并且如同有生命般,疯狂地朝着门外涌去! 厨房里所有忙碌的人,动作瞬间定格! 洗菜的忘了洗菜,切墩的忘了下刀,挑水的忘了肩膀上的担子…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鼻子不受控制地疯狂抽动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灶台边那个在油烟热浪中挥汗如雨、如同在指挥一场宏大交响乐的年轻身影。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吓人。 “我的娘咧…这…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柱子烧着火,口水都快流到灶膛里了。 张婆子张大了嘴巴,三角眼瞪得溜圆,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 “哇!好香!好香啊!香死我啦!” 一个清脆娇憨、带着极度兴奋的女声,像颗小炮弹一样从厨房门口冲了进来! 来人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一身嫩黄色的百草堂弟子服。脸蛋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水润的黑葡萄,此刻正闪烁着极度兴奋和渴望的光芒。小巧的鼻翼急促地翕动着,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她像只循着鱼腥味的小猫,目标明确,直扑灶台!完全无视了周围呆若木鸡的众人,目光死死锁定了穆小白锅里那翻腾跳跃、金黄诱人的巨大份蛋炒饭! “这是什么?!新菜吗?!好香!好香!我能尝尝吗?!就尝一口!一口就好!” 少女的声音又急又快,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渴望,正是百草堂的小吃货,唐糖。 她说着,不等任何人反应,已经伸出白嫩嫩的小爪子,闪电般地从旁边案板上抄起一把勺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舀起一大勺还在锅里翻滚、冒着腾腾热气的蛋炒饭! “哎!小心烫……” 穆小白的提醒还没出口。 “嗷呜!” 唐糖已经迫不及待地把那勺滚烫的炒饭塞进了嘴里! “嘶…哈…好烫!好烫!” 她烫得直跳脚,小脸皱成一团,眼泪都快出来了,却愣是舍不得吐出来。一边疯狂倒吸冷气,一边拼命地咀嚼着。 下一秒!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猛地瞪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绝世珍宝! 时间仿佛在她身上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幸福和满足的表情,如同绚烂的花朵,瞬间在她的小脸上绽放开来! “呜…呜呜……” 她含糊不清地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两条缝,脸颊泛起激动的红晕,整个人仿佛飘在了云端。 “天呐!!!!” 她终于艰难地咽下那口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太好吃了!太太太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炒饭!这…这是仙界的饭吗?!!” 她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引信。 厨房里被香气勾得魂不守舍的众人,瞬间炸了锅! “我…我也要尝尝!” “给我留点!” “别挤!排队!排队啊!” 杂役弟子们哪还顾得上身份和规矩,一窝蜂地涌了上来,锅铲、勺子、甚至手指都用上了,疯抢着锅里剩下的蛋炒饭。场面一度失控。 “我的!我的蛋炒饭!” 唐糖急得直跺脚,像只护食的小老虎,挥舞着勺子试图扞卫自己的“领地”,奈何寡不敌众。 张婆子也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趁乱舀了一小勺塞进嘴里。瞬间,她那张刻薄惯了的脸上,露出了和唐糖如出一辙的、极度震撼和享受的表情,连骂人都忘了。 穆小白站在锅边,看着眼前这疯狂抢食的一幕,擦了把额头的汗,脸上适时地露出点憨厚又无措的笑容。 就在这时—— 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他小腹升起,如同温润的溪水,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身上的旧伤处传来阵阵麻痒,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生命在欢快地修复着受损的组织!精神也为之一振,刚才炒饭耗费的力气瞬间补了回来! 【食气反馈】!成了! 与此同时,一种更加奇妙的感知悄然浮现。他看到几缕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带着淡淡粉色的气息,如同被风拂起的轻纱,从唐糖和那几个吃得最投入的杂役弟子身上飘出,丝丝缕缕地汇入自己体内。这气息一入体,就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感,仿佛灵魂都被轻柔地抚慰了一下,连带着对周围环境的感知都清晰了一丝。 【情愫之气】?穆小白心中一动。 就在这锅蛋炒饭即将被瓜分殆尽,厨房里一片狼吞虎咽、满足赞叹之声时—— 一股清冷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厨房门口。 喧嚣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所有人,包括嘴里塞满饭的唐糖,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动作僵住,艰难地、带着一丝惶恐地转头看向门口。 一袭胜雪的白衣。 林清雪不知何时静立在那里,清冷的目光如同月华,淡淡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厨房,扫过嘴角还沾着米粒、一脸满足又心虚的唐糖,最后,落在了灶台边那个满头大汗、脸上还沾着黑灰、正“手足无措”地抓着锅铲的年轻杂役身上。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那么一瞬。 那双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像是投入了一颗微不可察的石子。 第4章 大师姐的辣子鸡 一碗蛋炒饭,彻底炸了穆小白的厨房。 自那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缩在灶口烧火、满脸黑灰的透明杂役了。张婆子那张刻薄脸,对着他时罕见地挤出点褶子,虽然指派的话依旧硬邦邦:“切墩!专管切墩!灶上的活儿还轮不到你!” 切墩就切墩。穆小白乐得清闲,手里那把卷了刃的破菜刀,硬是被他用出了神兵利器的气势。萝卜丝细如牛毛,土豆片薄可透光,看得一众杂役弟子眼珠子都快掉下来。连带着厨房的出品都“精致”了几分,虽然大锅饭的味道还是那个鸟样。 地位提升最直观的体现,是那个叫唐糖的小吃货,几乎成了厨房的常驻吉祥物。有事没事就溜达过来,圆溜溜的大眼睛在案板和灶台间扫射,像只随时准备扑食的馋猫。 “小白哥~” 这天午后,唐糖又凑了过来,声音甜得能齁死人,手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小包油纸裹着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蜜饯果脯,“百草堂新做的‘清心梅’,可好吃了!尝尝?” 穆小白正把一根水灵灵的黄瓜切成均匀的薄片,头也不抬,嘴角却微微勾起。小丫头片子,无事献殷勤。 “谢了,唐糖师妹。” 他放下刀,接过蜜饯,捻起一颗丢进嘴里。酸甜生津,确实不错。“说,又馋啥了?” 唐糖小脸一红,嘿嘿笑着,搓着小手:“那个…小白哥,你还会做别的…特别好吃的东西不?就…就那种吃了让人想哭又想笑,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的那种?” 穆小白心里翻了个白眼。还吞舌头?你当我是食神下凡啊?不过面上依旧憨厚:“嗨,我就会点家常小菜。对了,” 他状似无意地岔开话题,“我看这几天饭点,大师姐好像…嗯…胃口不太好的样子?送去的饭菜动得不多?” 提到大师姐苏韵,唐糖小脸一垮,像霜打的茄子:“别提了!大师姐最近修炼《离火真经》好像遇到坎儿了,脾气爆得跟个炮仗似的!昨天还因为一个师妹走路声大了点,差点把人家训哭!脸黑得能滴墨,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嗜辣?瓶颈?火气郁积? 穆小白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作响,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哎呀,那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啊!大师姐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总得吃点东西压压火气?” “辣!” 唐糖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小脸上还带着点后怕,“大师姐最爱吃辣!越辣越好!以前膳堂做的‘烈焰椒炒火羽鸡’,她能一个人干掉半盆!可最近膳堂送过去的,她尝一口就皱眉,说不够味儿,像水煮的!哎,搞得膳堂那几个师兄都快愁秃了…” 够劲儿?压火气? 穆小白眼底精光一闪。目标,锁定! “这样啊…” 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辣子鸡…我倒是会做一种,挺够劲儿的…” “真的?!” 唐糖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一把抓住穆小白的胳膊,激动地摇晃,“小白哥!亲哥!做!快做!做给大师姐尝尝!要是能让大师姐心情好点,你就是我们全外门弟子的恩人!不!全宗门的恩人!” 成了!穆小白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助攻,送得及时! 接下来的半天,穆小白像打了鸡血。他特意申请去后山食材库“挑点边角料练手”。管库的老头看他最近风头正劲,也没为难。穆小白目标明确,直奔关押低阶妖兽的区域。 火羽鸡,一种羽毛赤红、脾气暴躁、肉质紧实弹牙的小型妖兽。他挑了一只最精神、羽毛颜色最艳丽的。 “就你了!今晚能不能加餐,看你表现了!” 回到厨房,避开人多的饭点。穆小白撸起袖子,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处理火羽鸡,【基础刀工】发挥到极致。斩骨,剔肉,切丁。每一块鸡肉都大小均匀,带着完美的筋膜纹理,保证炒制时能最大程度地锁住汁水。 关键在辣椒。穆小白翻遍了厨房的存货,选了一种通体深红、细长弯曲、表皮布满褶皱的“赤焰椒”。光是捏碎一个,空气中就弥漫开一股呛人的辛辣气息,熏得路过的杂役弟子直打喷嚏。 “白哥…您…您悠着点…”柱子被这辣味呛得眼泪汪汪。 “放心,死不了人。”穆小白咧嘴一笑,手起刀落,辣椒被切成均匀的小段。他又配了些麻香四溢的花椒,几瓣提味的大蒜,几段翠绿的葱白。 起锅,烧油!灵植油烧至滚烫冒青烟。 滋啦——! 干辣椒段和花椒粒率先下锅!瞬间,一股混合着极致辛香和霸道麻意的浓烈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赤红的辣椒在滚油中翻滚、膨胀,释放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燥烈因子!整个厨房的空气仿佛都燃烧起来! “咳咳咳!” 连张婆子都被惊动了,捂着鼻子冲过来,看到锅里那一片“火海”,三角眼瞪得溜圆,“穆小子!你搞什么名堂?!想放火烧厨房啊?!” “张管事,给大师姐试个新菜!”穆小白头也不回,全神贯注。他动作快如闪电,将沥干水分的鸡丁猛地倒入这翻滚的“火焰炼狱”之中! 轰! 更大的爆响!鸡肉与滚油、辣椒、花椒猛烈碰撞!穆小白手中沉重的锅铲化作残影,手腕翻飞,巨大的铁锅在他手中上下颠动!鸡丁在烈焰中快速变色、收紧、边缘泛起诱人的焦黄!辣味、麻味、油脂的焦香、鸡肉的鲜香,在猛火与锅铲的催化下,疯狂地交融、升华! 他精准地控制着火候,在鸡肉达到外酥里嫩的临界点时,撒入蒜末、葱白,淋入少许提鲜的灵酿酱油。最后再撒上一把炸得酥脆的辣椒段和花椒粒! 起锅!装盘! 一大盘红艳似火、油光发亮、点缀着焦酥辣椒花椒的辣子鸡丁,热气腾腾地呈现在众人面前。那霸道、狂野、仿佛带着火星子的香气,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厨房,甚至穿透门帘,朝着外面飘散! “嘶——” 张婆子离得近,猝不及防吸了一口,顿时感觉一股火线从鼻腔直冲天灵盖,呛得她老泪纵横,连连后退,指着穆小白说不出话。 柱子早就躲得老远,捂着口鼻,满眼敬畏地看着那盘“凶器”。 穆小白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喉咙火辣辣的。成了!这味儿,够冲! “唐糖!” 他喊了一声。 一直在门口探头探脑、被辣味勾得又怕又馋的唐糖,像只受惊的兔子蹦了进来,小脸被熏得通红,眼泪汪汪,却死死盯着那盘辣子鸡。 “快!趁热!给大师姐送去!”穆小白把盘子塞给她,“就说…就说厨房新来的小子瞎琢磨的,请大师姐品鉴品鉴!” 唐糖看着手里这盘仿佛燃烧着的“凶器”,又看看穆小白,一咬牙,一跺脚,像是抱着个炸药包,视死如归地冲出了厨房。 苏韵的修炼小院,位于内门靠近后山的一处僻静之所。院外值守的女弟子,远远就闻到了那股子直冲脑门的霸道辣香,忍不住皱了皱眉。 唐糖抱着盘子,一路小跑,心肝儿都在颤。刚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紧接着,一个压抑着无尽怒火、冰冷刺骨的女声响起: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一个内门女弟子脸色煞白,眼圈红红地从小院里退了出来,看到唐糖,如蒙大赦,低声道:“快别进去!大师姐正…正发火呢!吓死人了!” 唐糖小腿肚子有点转筋,但想到穆小白那期待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颤着声朝里面喊:“大…大师姐!厨房…厨房新做了点开胃小菜…请您…请您尝尝鲜!” 里面死寂了一瞬。那冰冷的气息仿佛凝滞了。 就在唐糖以为要挨骂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道缝。 苏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身利落的赤红色劲装,勾勒出修长矫健的身姿。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明艳却笼罩着浓重寒霜的俏脸。柳眉紧蹙,凤眸含煞,红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仿佛一座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她修炼的《离火真经》显然到了关键又暴躁的瓶颈,一丝丝紊乱灼热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溢出,让靠近她的人都能感觉到皮肤微微刺痛。 “什么味儿?这么冲!”苏韵的眉头拧得更紧,声音带着不耐烦的沙哑。那浓郁的、极具侵略性的辣香,像根针一样刺入她被功法燥郁填满的感官,奇异的是,竟让她那翻腾不休的烦恶感,隐隐被勾动了一下,胃里空落落的难受感反而更清晰了。 “辣…辣子鸡!”唐糖赶紧把盘子往前递了递,红彤彤的鸡丁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厨房新来的穆小白做的!他说…说特别够劲儿!大师姐您试试?” “穆小白?”苏韵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目光落在那盘“凶器”上。那鲜艳的红色,那炸裂的香气,此刻对她这被功法燥火灼烧的味蕾和肠胃,竟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吸引力。烦,太烦了!或许…这极致的刺激,能压一压心里的邪火? 她没说话,冷着脸伸出手,两根纤长如玉的手指,直接捏起一块沾满了辣椒籽和花椒粒的鸡丁。 “大师姐!小心烫…”唐糖的提醒还没说完。 苏韵已经面无表情地将那块鸡丁送入了口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韵的眉头,在鸡丁入口的瞬间,猛地向中间聚拢!仿佛承受了极大的冲击! 唐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完了完了!太辣了!大师姐要发飙了!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苏韵那紧蹙的眉头,在极致的辣味如同爆裂的岩浆在她口中轰然炸开的下一秒,竟极其细微地…松动了那么一丝丝? 紧接着,她那双含煞的凤眸,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香!辣!麻!鲜!酥! 多重极致而狂暴的滋味,如同千军万马,瞬间冲垮了她被功法燥郁麻木的味觉壁垒!那辣,是纯粹的、霸道的、带着燎原之势的灼烧感,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再滚入胃袋!辣得痛,辣得爽,辣得酣畅淋漓!麻意紧随其后,如同细密的电流,让整个口腔都为之颤抖、酥麻!鸡肉外层是烈火淬炼出的焦酥脆香,咬开内里,却是惊人的弹嫩多汁!油脂的丰腴、灵酿酱油的咸鲜回甘、以及被猛火逼出的鸡肉本身的鲜美,完美地融合在这狂野的味觉风暴之中! 更奇异的是,这股霸道绝伦的热流冲入体内,与她体内郁积的、无处发泄的功法燥火轰然相撞!没有预想中的火上浇油,反而像是一股狂暴却有序的力量,硬生生地将她体内那些左冲右突、烧得她心烦意乱的散乱火气…蛮横地梳理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但那如同堵塞河道被强行冲开一丝缝隙的短暂通畅感,让她几乎要舒服得呻吟出来! 苏韵捏着鸡丁的手指顿了顿。 然后,在唐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素来冷艳威严、此刻本该在暴怒顶点的大师姐,面无表情地…又捏起了一块。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 她的动作依旧优雅,速度却明显快了不少。那紧抿的、显得有些锋利的红唇,此刻正专注地咀嚼着,冷冽的眉宇间,那股盘踞不散的燥郁戾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专注的、近乎饕餮般的满足感所驱散、压制! 很快,小半盘红艳艳的鸡丁就消失了。 苏韵终于停下了手。她拿起旁边石桌上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沾染的些许油渍和辣椒籽。动作恢复了平日的优雅,只是那白皙如玉的脸颊上,不知是被辣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染上了一层极淡、极动人的红晕,像雪地里初绽的寒梅。 她没看唐糖,目光落在剩下的小半盘辣子鸡上,声音依旧清冷,却没了之前的暴戾沙哑,反而透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慵懒? “尚可。” 唐糖如蒙大赦,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成了!小白哥神了! “告诉那个…穆小白,”苏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晚膳,照这个再做一份。送到我院里。” “是!是!大师姐!”唐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抱起盘子就想跑。 “等等。”苏韵忽然叫住她。 唐糖一僵。 苏韵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这个送菜的小师妹身上,带着一丝审视:“那个穆小白…是什么人?” “回大师姐!就是前几天…用蛋炒饭救了厨房急的那个新杂役!刀工特别好!”唐糖赶紧回答。 “杂役?”苏韵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一个杂役…能做出这种水准?那味道里蕴含的奇异调和之力…是错觉吗?她没再多问,挥了挥手。 唐糖抱着空了大半的盘子,像只快乐的小鸟,飞也似地冲回了厨房报喜。 消息传开,厨房里一片哗然,看穆小白的眼神彻底变了。张婆子那张脸,都快笑成一朵老菊花了。穆小白成了临时负责部分膳食的“主厨”之一,虽然只管几个小灶眼,但地位已然不同。 晚膳时分。穆小白精心复刻了那份辣子鸡,分量更足,由唐糖欢天喜地地端去了苏韵的小院。 他则像个勤勤恳恳的老黄牛,在食堂里收拾着残局。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通往内门的那条路。 终于,唐糖蹦蹦跳跳地回来了,手里端着个干干净净、连辣椒籽都没剩几颗的空盘子,对着穆小白比了个大大的“搞定”手势! 成了!穆小白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他不动声色地收拾好自己灶台的锅碗,端着那摞油腻的碗碟,朝着食堂角落、苏韵惯常坐的那张靠窗的桌子走去。 苏韵果然还在。她似乎刚吃完,正端着一杯清茶小口啜饮,望着窗外暮色,侧脸线条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柔和了些许,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也淡了不少。那盘辣子鸡显然效果显着。 穆小白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专心干活的样子。他走到桌边,开始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小心翼翼。就在他伸手去拿苏韵手边那个空茶杯时—— 时机到了! 他脚下“似乎”被桌腿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个趔趄!端着油腻碗碟的手,“慌乱”中朝着桌面按去! 那只沾满了油渍和调料残渣的手,不偏不倚,快如闪电又极其“自然”地,擦过了苏韵放在桌沿、那只白皙如玉、骨节分明的右手手背! 温润!细腻!带着一丝修炼火属性功法特有的微烫触感! “啊!” 穆小白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上瞬间堆满了惶恐和不知所措,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大师姐!我…我手滑!油手滑了!没…没弄脏您?我该死!我…” 苏韵在穆小白趔趄的瞬间就察觉了,但没想到这杂役竟敢碰到自己!那只油腻的手擦过她手背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陌生男性气息和厨房油烟的异样触感传来,让她浑身汗毛瞬间炸起!一股本能的厌恶和怒火直冲头顶! “你!” 她猛地收回手,柳眉倒竖,凤眸含煞,凌厉如刀的目光狠狠刺向穆小白!一股灼热而狂暴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腾起,桌上的茶杯都嗡嗡震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个冒失的杂役焚为灰烬! 整个食堂角落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完了!这新来的厨子死定了!竟敢弄脏大师姐的手! 穆小白吓得脸色煞白,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辜,几乎要哭出来:“大师姐饶命!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地滑…碗太油…”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要凝固的时刻——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柔和的暖流,在两人肌肤接触的瞬间,悄然从穆小白指尖溢出,顺着接触点,极其隐晦地钻入了苏韵的手背肌肤。 苏韵那即将爆发的滔天怒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难以形容的柔和暖流猛地一冲!就像沸腾的岩浆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温润的清泉,虽然无法熄灭,却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丝狂暴的棱角!体内因为《离火真经》瓶颈而左冲右突、时刻灼烧着她的那股燥郁火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极其轻微地…梳理、安抚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但那短暂的、从未有过的“熨帖”感,让她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抖得不成样子、满脸油污和恐惧、眼神干净得像只受惊小鹿的杂役厨子。那股源自本能的高傲和厌恶还在,但奇异暖流带来的短暂舒适,让她凝聚起的杀气莫名地泄掉了一丝。 “哼!” 苏韵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冰冷至极的冷哼,嫌恶地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什么脏东西。她没再看穆小白一眼,起身拂袖而去,背影依旧挺拔孤傲,只是那白皙如玉的耳根,在转身的刹那,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可疑的、淡淡的绯红? 【万物调和】首次主动触发!效果拔群! 穆小白看着苏韵离去的背影,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这大师姐,太恐怖了! 不过…值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接触成功!火气郁积…《离火真经》的瓶颈?看来这突破口,就在这位暴躁大师姐身上了! 他收拾好碗筷,正准备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苏韵刚才坐过的位置。桌面上,除了油渍,似乎还残留着几缕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暗红色气息,带着一种灼热又躁动不安的感觉。 这就是她体内郁积的火气?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刚才的辣子鸡和接触,难道…捅了马蜂窝? 一丝隐隐的不安,悄然爬上穆小白的心头。这辣子鸡,到底是压下了火,还是…把火给点得更旺了? 第5章 药香惊动宗主 大师姐苏韵的“尚可”二字,在穆小白这里,直接翻译成了“长期饭票”。 自打那盘辣子鸡成功镇压了活火山,穆小白在厨房的地位坐上了火箭。张婆子见了他,那张老脸笑得能夹死蚊子,灶台直接给他划拉了两个,美其名曰“专供大师姐小灶”。虽然还是杂役身份,但大伙看他的眼神,跟看半个主厨没啥区别。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连着几天,一到饭点,唐糖就准时出现在厨房门口,像只等待投喂的雏鸟,眼巴巴地盯着穆小白。端走的,必定是分量十足、红艳似火的升级版辣子鸡。送回来的,也必定是光可鉴人的空盘子。 更让厨房众人啧啧称奇的是,那位素来脾气火爆、走路带火星子的大师姐,这几天……好像……没那么容易炸了? “哎,听说了吗?昨天有个外门弟子不小心把水洒大师姐脚边了,大师姐居然只是皱了皱眉,让他‘下次小心点’!搁以前,少说也得去寒潭面壁三天!” 一个洗菜的杂役压低声音,一脸不可思议。 “可不是!今早我去内门送菜,远远瞧见大师姐在练剑,那脸色…嘿,居然有点红润?不像之前,黑得跟锅底似的!” 另一个切墩的附和道。 “乖乖…难道真是那辣子鸡…降火了?” “嘘!小点声!让大师姐听见你议论她,十个辣子鸡也救不了你!” 穆小白听着这些议论,一边麻利地给一只火羽鸡拔毛,一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成了!苏韵这条线,稳了!食气反馈带来的暖流虽然微弱,但持续不断,让他感觉自己那点破伤好得七七八八,力气都涨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万物调和】那点微末道行,似乎也在缓慢提升?虽然还是只能被动触发,但感觉更敏锐了。 大师姐是搞定了,但这天香宗的水,深着呢。真正的大boss,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闭关的宗主顾倾城! 想在宗门真正苟得稳如老狗,大腿必须抱最粗的那根! 怎么接近?穆小白把主意打到了厨房八卦小天后唐糖身上。这小丫头片子,除了吃,最大的爱好就是满宗门窜,小道消息门儿清。 “唐糖师妹,” 这天趁着给她多塞了半勺辣子鸡的功夫,穆小白压低声音,一脸“求知若渴”,“问你个事儿呗?咱宗主大人…平时都吃啥啊?口味偏好啥样的?我看大师姐都这么难伺候了,宗主她老人家岂不是…” “嘘——!” 唐糖吓得差点把嘴里的鸡丁喷出来,紧张兮兮地左右看看,才凑近穆小白,声音压得更低,“小白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宗主她…唉,别提了!” 她小脸上难得没了吃货的兴奋,换上一种混合着敬畏和惋惜的表情:“宗主她老人家有很重的旧伤,一直在静室里闭关疗养呢,轻易不见人的。至于吃食…” 唐糖撇撇嘴,“听静室那边轮值的师姐说,送进去的药膳啊、灵羹啊,十次有八次是原封不动端出来的。宗主胃口差得很,而且口味特别清淡,稍微有点油腥或者药味重点,她闻着就皱眉。膳堂那边为了这个,头发都愁白了好几茬!” 旧伤?常年闭关?胃口差?口味清淡?药膳无效? 穆小白眼睛一亮。这不就专业对口了吗?!厨子系统虽然残破,但【食谱库】里那些关于食材调和、药性搭配的基础理念,加上他上辈子被养生公众号轰炸出来的那点“理论”,忽悠…不,服务一下病号,说不定有奇效! “这样啊…” 穆小白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那宗主这伤…是啥情况啊?寒的?热的?” “好像是寒气!”唐糖努力回忆着听来的只言片语,“听说是很多年前留下的,特别顽固,连宗门宝库里珍藏的几味火属性灵药都试过,效果都不大。寒气郁结在体内,拔除不掉,宗主才常年闭关,用自身修为压制呢。” 寒气郁结!穆小白心里的小灯泡“叮”地亮了。这不正好撞他“枪口”上了?虽然系统不给力,但理论指导实践嘛! 说干就干。穆小白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材料。目标:温养滋补,驱寒扶正。还不能用太名贵的灵药,一来他搞不到,二来太扎眼。就用最普通、最大路货的药材! 当归,厨房药柜角落里有半袋子,品质一般,但胜在年份足,药性温和。黄芪,益气固表,后山药圃边上野生的挖几根。灵枣,膳堂仓库里堆了不少,专给低阶弟子补气血的。再配点补中益气的黄精,几粒养心安神的莲子芯。 穆小白没惊动任何人,找了个厨房最角落、最不起眼的小灶眼。砂锅刷洗干净,寒潭水注入。药材清洗干净,用他那出神入化的【基础刀工】,该切片的切片,该去核的去核,务求每一分药效都能在炖煮中完美释放。 没有系统的神奇配方,他就靠着【食谱库】里关于“温养”的基础理念,结合自己那点可怜的药理知识,小心翼翼地搭配着比例。火候是关键,文火慢炖,让药性一点点融入汤水,而不是被猛火熬得焦躁苦涩。 他全神贯注,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时间一点点过去,砂锅里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一股混合着药材清苦和灵枣甘甜的气息,渐渐弥漫开来。穆小白耐心地用勺子撇去浮沫,不时调整着火苗的大小。 几个时辰后,原本浑浊的汤汁变得清亮起来,药材的形态也近乎融化。浓郁的药材气息变得内敛而温润,灵枣和莲子的甘甜巧妙地中和了当归、黄芪的微苦,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闻之便觉心神宁静、肺腑熨帖的独特香气。 成了!穆小白看着砂锅里那汪清亮温润、散发着柔和光泽的“清润养元汤”,心里有点打鼓。这玩意儿…真能对元婴大佬的旧伤起效?他自己都不太信。但事到如今,箭在弦上! 他没有立刻送去静室,那太刻意了。他需要一个“意外”。 机会很快就来了。这天午后,轮到给静室外轮值的守卫弟子送午膳。穆小白“恰好”被张婆子指派了这个跑腿的活儿。他拎着食盒,里面装着守卫弟子们简单的饭菜,还有一小罐用普通瓦罐装着的、刚离火不久的“清润养元汤”。 静室位于后山一处幽静的山坳,四周古木参天,环境清幽,但离得老远,就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透骨的寒意从静室方向弥漫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比别处冷上几分。两个身着内门服饰、气息沉稳的女弟子,如同两尊玉雕,面无表情地守在静室外。 穆小白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把食盒递过去:“师姐,午膳。” 其中一个守卫弟子点点头,接过食盒。就在交接的瞬间—— 穆小白的手“不知怎么”地一滑! 装着汤罐的瓦罐盖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像是要去捡盖子,身体“失去平衡”,另一只手“慌乱”中扶向食盒边缘! 食盒猛地一晃! 那罐口敞开的瓦罐,被他这么一带,里面温热的、清亮亮的汤汁猛地泼洒出来一小半! 哗啦! 浓郁的、温润的、带着奇异调和之力的药香,如同被禁锢已久的精灵,瞬间挣脱了瓦罐的束缚!在午后微暖的山风助力下,这股沁人心脾、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独特香气,打着旋儿,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那扇紧闭的、散发着寒意的静室石门缝隙,丝丝缕缕、却又无比坚定地钻了进去!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穆小白手忙脚乱地扶正食盒,捡起盖子,看着泼洒的汤汁和弥漫的药香,脸上满是惶恐和懊恼,“我…我笨手笨脚!糟蹋了给师姐们熬的汤…” 守卫弟子皱了皱眉,看着地上泼洒的汤汁和浓郁得有些异常的香气,刚想呵斥这个毛手毛脚的杂役。 就在这时—— 静室内。 光线昏暗,寒气弥漫。空气仿佛都凝固着,带着一种沉疴已久的暮气。 顾倾城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绝世的容颜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倦怠与冰霜,眉宇间那道郁结的寒气,如同亘古不化的冰棱。她正调动着体内磅礴的元婴灵力,艰难地压制、疏导着丹田深处那股盘踞多年、阴寒刺骨的旧伤。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像是在冰刀上行走,带来深入骨髓的痛楚和烦恶。 突然! 一股奇异的、温润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药香,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石门禁制,如同初春的第一缕暖风,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拂过她的鼻尖。 这香气……不同! 顾倾城那如同万年寒冰般沉寂的心神,被这股香气猛地触动了一下! 它并非寻常药膳那股浓烈刺鼻的苦腥,也非顶级灵药那种霸道张扬的灵气。它温润如玉,清雅如泉,药香与食材的甘甜完美交融,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韵律。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这香气被吸入肺腑的瞬间,她体内那如同万年冻土般郁结顽固的阴寒之气,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松动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极其轻柔地拂过那坚冰的表面,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这感觉太微弱,转瞬即逝,却如同在死寂的寒潭中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她古井无波的心绪。 多少年了?自从身中这幽冥寒煞,寻常药石对她而言如同饮水,毫无作用。这香气…这香气里蕴含的某种调和之力…竟能引动她的伤势? 顾倾城长长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她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深邃如浩瀚星海,沉静如万载玄冰,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威仪,却又被浓重的疲惫和冰冷所覆盖。此刻,这双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和…探究。 她并未开口,只是那无形的元婴威压,如同水波般在静室内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守在门外的两名守卫弟子,瞬间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寒意!两人脸色一白,立刻挺直腰背,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静室内,传来一道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女声,穿透厚重的石门,清晰地落在两名守卫弟子耳中: “何人在外熬药?” “香气…从何而来?”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迫切? 两名守卫弟子浑身一凛,下意识地看向那个还在地上手忙脚乱收拾残局、满脸惶恐的杂役小子。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成了?还是…捅娄子了?! 第6章 厨房里的“笨手笨脚” “宗主…要见我?” 穆小白端着个空瓦罐,站在静室外的冷风里,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刚才那守卫师姐传话时,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得他脸皮生疼。 “让你去就快去!磨蹭什么!” 守卫师姐不耐烦地催促,“宗主问话,是福是祸,看你小子造化!” 穆小白咽了口唾沫,心里那点小得意瞬间被冰水浇透。玩大了!那点子破药汤,真把元婴大佬给惊动了?这哪是机遇,简直是送命题啊!他脑子里飞快转着,把“祖传郎中”、“乡下土方子”、“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说辞又捋了一遍,这才硬着头皮,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跟着引路的侍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散发着无形寒气的静室挪。 静室里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穆小白出来时,后背的粗布衣服湿了一大片,紧紧贴着皮肤,冰凉刺骨。脸色倒是努力维持着“诚惶诚恐”的憨厚,只是眼神有点飘。 成了?真成了! 宗主那句“日后,本座的膳食,由你负责”,像颗裹着蜜糖的炸弹,炸得他晕晕乎乎。狂喜是真狂喜,压力也是真他妈的大!给元婴大佬做饭,还是身负阴寒旧伤的大佬?这活儿一个弄不好,就不是扫地出门,是直接去阎王殿后厨报道了! 他抱着瓦罐,魂不守舍地往厨房方向溜达。心里那点小得意刚冒头,就被巨大的危机感死死摁住。苟住!必须苟得更稳当!宗主这条大腿是抱上了,可悬在头顶的刀也更锋利了。 “小白哥!小白哥!” 一个嫩黄色的身影炮弹似的冲过来,差点撞他怀里,是唐糖。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亮得惊人,全是八卦之光,“怎么样怎么样?宗主真召见你了?说什么了?没…没为难你?” 穆小白赶紧挤出个劫后余生的苦笑:“没…没为难,就是…就是让我以后负责宗主的饭食…” “哇!”唐糖惊得捂住了嘴,随即又兴奋地蹦起来,“我就知道小白哥你行!连宗主都惊动了!以后你发达了,可别忘了我的辣子鸡啊!” “忘不了忘不了…”穆小白应付着,心思却飘到了别处。宗主这条线暂时算搭上了,但还不够稳。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厨房角落,那里,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正安静地提着一个小巧的木桶,在寒潭水的出水口接水。 是林清雪。 这位小师妹,算是他在这鬼地方的“救命恩人”,虽然救完就把他扔给势利眼管事了。但穆小白心里一直记着那份“一念之仁”。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种奇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纯净气息,总让穆小白残留的【食气感知】被动隐隐躁动。这感觉,跟宗主那种沉重的阴寒不同,更像是一种…被封印的、极致的冰? 而且,他观察到,林清雪练剑极其刻苦,几乎风雨无阻。每次练完,消耗极大,总会来厨房接点寒潭水,有时会静静喝上一小碗,然后默默离开。话少得可怜,像块捂不热的冰疙瘩。 突破口!穆小白眼睛一亮。这位救命恩人+潜力股,必须搞好关系!情报(唐糖)显示,她偏好清淡微甜的点心?正好,他脑子里【食谱库】里有个“水晶糕”的方子,简单易做,效果拔群。 接下来的两天,穆小白一边绞尽脑汁地给宗主准备清淡温养的汤羹,一边偷偷摸摸地收集材料。 寒潭水是现成的,清冽甘甜。清心花蜜,厨房角落里有一小罐,据说是百草堂采的,有安神之效,平时也就张婆子泡水喝舍得放两滴。最难搞的是透明灵粉——一种低阶灵谷磨成的澄粉,黏性适中,能让糕点晶莹剔透。这玩意儿仓库有,但得找机会“顺”一点。 机会在给宗主熬粥时来了。他用【基础刀工】处理灵米,又快又好,省下的时间“顺手”用小勺挖了点灵粉,藏进袖袋里。动作快如闪电,连旁边烧火的柱子都没看清。 材料齐活!这天午后,厨房里难得的清闲。大锅饭的喧嚣刚过,管事们的小灶也送走了,只剩下些杂役弟子在洗刷。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窗棂洒进来,空气里还残留着饭菜的余温。 穆小白找了个最角落的灶眼,支起一口小铜锅。寒潭水注入,文火慢烧。他小心翼翼地倒入偷来的灵粉,用一根干净的竹筷,沿着一个方向,缓慢而稳定地搅拌。动作轻柔,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随着温度升高,锅里的液体开始变得粘稠、透明,散发出淡淡的谷物清香。 待液体变得如流动的琉璃,他离火,加入几滴珍贵的清心花蜜,淡金色的蜜液融入透明的浆液中,晕开丝丝缕缕的暖意。他又切了几颗饱满多汁的寒属性灵果——冰晶果,粉紫色的果肉剔透如宝石。将果粒均匀拌入半凝固的浆液里。 最后,倒入几个抹了薄油的浅口玉碟中,轻轻晃平。放置在一旁阴凉的石板上冷却。 时间一点点过去。厨房里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和偶尔的碗碟碰撞声。穆小白看似在擦灶台,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门口。 来了! 那抹熟悉的素白身影,如同山涧流淌的冷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厨房门口。林清雪依旧提着那个小木桶,径直走向寒潭水的出水口。她练剑刚结束,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莹白如玉的脸颊边,气息比平时略微急促一丝,但眼神依旧清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穆小白的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老实巴交、略带点笨拙的笑容。就在林清雪接满水,直起身准备离开的瞬间—— “林师姐!” 他“恰好”转过身,手里端着一个晶莹剔透、点缀着粉紫色冰晶果粒的玉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腼腆”,“您…您练剑辛苦了!天儿热,喝点水解解渴?这…这是我刚琢磨的‘冰晶糕’,用寒潭水和清心蜜做的,您…尝尝?” 他端着碟子的手往前一送,动作自然又带着点笨拙的急切。 指尖,在递过去的瞬间,“不经意”地、极其快速地擦过了林清雪微凉的、提着木桶系绳的指尖! 冰!一股不同于常人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瞬间传来!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这温度…比寒潭水还低!而且,就在肌肤相触的刹那,他体内那点微末的【万物调和】被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激了一下,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瞬! 林清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聚焦在穆小白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淡漠,还有一丝…极淡的探究?目光随即落在他手中的玉碟上。 剔透如冰的糕体,在午后的光线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粉紫色的冰晶果粒如同镶嵌其中的星辰。一丝丝清凉甘甜的气息,混合着寒潭水特有的清冽,幽幽地钻入鼻尖。这气息,奇异地让她因练剑而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舒缓了一丝。 她本欲拒绝的话,在舌尖顿住了。那糕点的卖相和气息,竟让她感到一丝…舒适? 犹豫只是一瞬。她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动作依旧清冷,接过了玉碟。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与穆小白的手指有了极其短暂的接触。 这一次,那股冰凉感更清晰了!穆小白甚至感觉到一丝微弱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试图沿着接触点侵入自己体内!【万物调和】被动应激般地运转起来,一股极其柔和的暖流自发涌向指尖,将那丝寒意悄然化解、中和。 林清雪似乎毫无所觉。她拿起碟边放着的一根干净竹签,动作优雅地戳起一小块冰晶糕。糕体q弹,微微颤动。她小口送入口中。 瞬间,冰凉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如同含住了一小块初春的寒冰,却又带着花蜜的甘醇。糕体入口即化,留下满口清冽,灵果的微酸更添层次。那股清凉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一股清泉注入干涸的河床,瞬间抚平了练剑带来的燥热和疲惫,连带着紧绷的精神都松弛了一瞬。 她的眼睛,极其轻微地亮了一下。如同寒潭倒映的月光,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虽然转瞬即逝,却让一直紧张观察的穆小白捕捉到了! 成了!【食气反馈】带来的微弱暖流和舒适感瞬间涌遍全身!同时,几缕比之前更清晰、带着淡淡冰蓝色泽的【情愫之气】,如同被吸引的萤火,从林清雪身上飘出,融入穆小白体内。这气息清凉纯净,让他精神为之一振,对周围的感知都清晰了几分。 穆小白趁热打铁,脸上堆起憨厚的笑,笨拙地表达关心:“师姐喜欢就好!我看师姐练剑…好辛苦的,日头这么毒,一练就是几个时辰…” 他语气真诚,带着点乡下人朴实的敬佩。 林清雪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小口地吃完了那块冰晶糕。然后,她将空了的玉碟轻轻放回旁边干净的案板上。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再次落在穆小白脸上,停留了比刚才更长的一瞬。 “尚可。” 依旧是清清冷冷的两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说完,她提起那桶寒潭水,转身离开时,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丝?那挺直如孤竹的背影,在午后的光影里,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孤峭,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柔和? 穆小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的小人欢呼雀跃。接触成功!反馈良好!好感度+1!计划通! 他美滋滋地拿起空碟子准备清洗,指尖无意间擦过碟底残留的一点冰凉糕体。 嗡! 就在这一刹那! 一股远比之前接触时更强烈、更精纯、更刺骨的寒意,如同沉睡的毒蛇被惊醒,猛地从残留的糕体中爆发出来,顺着他的指尖狠狠刺入! “嘶——!” 穆小白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气,手指像是被无数冰针扎透,瞬间失去知觉! 怎么回事?! 这寒意…绝不是糕体本身的冰凉!它带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霸道、仿佛能冻结万物的本源气息!而且…这感觉…怎么跟刚才接触林清雪指尖时,那丝试图侵入他体内的寒意…如此相似?!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清雪离开的方向,心脏狂跳!难道…刚才那看似平静的接触和品尝,竟引动了什么?这寒意不是来自糕点,而是…来自林清雪体内?!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就在他心神剧震、低头看向刺痛手指的瞬间——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晶莹剔透的、残留着一点糕体的玉碟底部,清晰地倒映出厨房窗外、那片浓密树影的一角。 树影的缝隙里,好像…有一团比阴影更深的、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似乎…动了一下? 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 第7章 宗主的第一次召见 指尖残留的刺痛,像冰针扎在骨头上,提醒着穆小白那碟冰晶糕的诡异。窗外的窥视感更是挥之不去,像块湿冷的抹布糊在背上。他强压下心悸,把碟子刷得几乎能照出人影,心里却翻江倒海。 林清雪体内的寒气,绝非凡品!那玩意儿邪性得很,尝个点心都能留下后遗症?还有窗外那鬼东西…这宗门,看着仙气飘飘,水底下全是暗礁! “穆小白!”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抬头一看,是宗主静室那位引路的侍女,正站在厨房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审视,“宗主召见。随我来。” 心,猛地一沉,随即又疯狂擂鼓。来了!该来的躲不掉! 他赶紧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其实手心全是汗),努力挤出个老实巴交、又带点受宠若惊的表情:“是…是!劳烦师姐带路。” 一路无话。越靠近后山那处山坳,空气里的寒意就越重,像无形的针,扎得裸露的皮肤生疼。静室孤零零地嵌在山壁下,厚重的石门紧闭,周围死寂一片,连鸟叫虫鸣都没有。门口那两个守卫师姐,站得像两尊冰雕,眼神扫过穆小白时,冷得让他打了个哆嗦。 “进去。宗主在等你。”侍女停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那寒气呛得他肺管子都疼。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半新不旧、打着补丁的杂役服,又抹了把脸,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 “吱呀——” 一股远比门外浓郁百倍的寒意,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血液似乎都要冻结!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万年寒冰上。 静室里光线昏暗,只有角落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仿佛积年不化的冰雪气息。 他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被吸引到中央那张寒玉床上。 一个身影端坐其上。 只一眼,穆小白的心脏就停止了跳动,连那刺骨的寒意都忘了。 美! 一种超越了凡俗想象、近乎神性的美!五官精致得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组合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容颜。乌黑的长发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更衬得肤白胜雪。然而,这份惊心动魄的美丽,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冰霜和倦意所笼罩。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宇间一道细微的褶皱,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周身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浩瀚如渊海又冰冷似玄冰的气息,却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穆小白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就是元婴大能!这就是天香宗的宗主,顾倾城! 穆小白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敬畏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勒毙。在这等存在面前,他渺小得如同尘埃!刚才那点因为冰晶糕和林清雪而起的疑虑,瞬间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想要匍匐在地的冲动。 “弟子…穆小白,拜…拜见宗主!” 他声音干涩发颤,膝盖一软,差点真跪下去,硬是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稳住了身形,只是腰弯得更低了,姿态卑微到尘土里。 寒玉床上,顾倾城缓缓睁开了眼。 穆小白感觉两道比这静室寒气更凛冽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深处!他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头皮阵阵发麻。 “前几日的药香,” 顾倾城开口了,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每一个字都敲在穆小白的神经上,“源自你手?” 来了!直切主题!穆小白心提到嗓子眼,头埋得更低,声音抖得厉害:“回…回宗主!是…是弟子瞎琢磨的!用的是最普通的当归、黄芪、灵枣…弟子…弟子祖上曾是乡野郎中,传下点调理气血的土方子…弟子想着…想着守卫师姐们日夜值守辛苦,就…就熬了点汤给她们补补身子…没…没想到惊扰了宗主清修!弟子该死!弟子该死!” 他一口气说完,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把“土方子”、“给守卫补身子”的借口反复强调,语气里充满了惶恐和无辜,身体还配合着微微发抖,把一个没见过世面、被吓破胆的小杂役演得入木三分。 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穆小白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冰冷而锐利,带着审视。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穆小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沉默和压力给冻僵、碾碎了。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顾倾城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清冷的调子,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本座旧伤沉疴,缠绵多年。寻常药石,乃至宗门珍藏灵药,皆如泥牛入海,毫无效用。” 穆小白的心猛地一揪。完了?要问罪了? 然而,顾倾城话锋一转,那清冷的声线里,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困惑?或者说,是探究? “你那汤…”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有些不同。香气入体,竟引动了本座一丝郁结的寒气。” 轰! 穆小白脑子嗡的一声!成了?!这破汤真有效?!虽然微弱,但能被元婴大佬亲口承认“引动寒气”,这简直是奇迹! 巨大的狂喜如同岩浆般瞬间冲上头顶,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死死咬住舌尖,才没让嘴角咧开,但身体因为激动和强行压抑,抖得更厉害了。 顾倾城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抖得像秋风落叶、穿着破旧杂役服、身上还带着厨房烟火气的年轻男子。他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眼神里只有最纯粹的恐惧和茫然,怎么看都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食神之眼】本能地扫过,未察觉任何恶意或异常的能量波动。那碗汤的奇异之处…莫非真是某种失传的古方?或是…这凡俗小子身上,有什么连她都看不透的隐秘气运?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穆小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巨大的压力让他后背的冷汗已经汇成小溪往下淌。 终于,那如同天籁又如同审判的清冷声音再次响起: “日后,本座的膳食,由你负责。” 命令!不容置疑! 穆小白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茫然和巨大的惶恐,仿佛被天大的馅饼砸懵了:“啊?宗…宗主?!弟子…弟子只是个烧火切菜的杂役!这…这如何使得?弟子愚钝,万一…万一伺候不好…” “做好你该做的。” 顾倾城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掐灭了穆小白所有的推脱之词,“莫要令本座失望。”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决定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但那句话,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重重地套在了穆小白脖子上。 穆小白“诚惶诚恐”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弟子…弟子遵命!弟子一定尽心竭力!”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倒退着挪出了静室,动作笨拙又狼狈。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那刺骨的寒意和令人窒息的压力。 穆小白站在门外刺眼的阳光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离水的鱼。后背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成了!真的成了!宗主的专属厨子!打入核心圈了!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忍不住想仰天大笑! 然而,狂喜之下,是更深沉、更冰冷的恐惧和后怕。 刚才在静室里,就在他低头告退的最后一瞬——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顾倾城放在寒玉床沿的那只素白如玉的手。 那只完美得不似凡人的手背上,靠近腕脉的位置… 好像…有一道极其细微、极其暗淡的…黑色纹路? 像是一道干涸的、陈旧的血痕?又像是…某种古老符咒断裂后留下的残迹? 那黑色,在冰雪般的肌肤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和不祥! 那是什么?! 是旧伤的痕迹?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股比静室寒气更冷的寒意,悄然从穆小白的脊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惊疑不定的苍白。 这条刚抱上的最粗大腿…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烫手? 第8章 药膳的奇效与暗流 宗主手背上那道诡异的黑纹,像条冰冷的毒蛇,盘踞在穆小白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抱着胳膊蹲在厨房后门外的石阶上,午后的阳光暖烘烘地晒着,他却只觉得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那玩意儿…到底是啥?旧伤疤?不像!符咒?谁家符咒长那样?看着就邪性!还有静室里那股子能把人冻成冰坨子的阴冷…这宗主大人的“旧伤”,怕不是简单的“寒气郁结”那么简单! “操…” 他低骂一声,搓了搓发僵的脸。刚抱上的金大腿,转眼就变成了烫手山芋。可现在想撒手?晚了!顾倾城那句“莫要令本座失望”,听着轻飘飘,砸下来能要人命! 没退路了。穆小白咬咬牙,站起来。管它什么黑纹白纹,先把眼前这关过了!药膳…对,药膳!得让这玩意儿真效才行!不然哪天宗主大人觉得这“土方子”不灵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压力山大!穆小白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小鹌鹑。 他把自己关在厨房最角落的小灶间,门窗紧闭。案板上摊开一堆最普通不过的药材:皱巴巴的当归须子、带着泥点子的黄芪根、干瘪的灵枣、发黄的黄精片…全是膳堂仓库角落里扒拉出来的陈年旧货,品质低劣,灵气稀薄得可怜。 就靠这些玩意儿,去对付元婴大佬的“沉疴旧伤”?穆小白自己都觉得像个笑话。 可没别的招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专注。脑子里那本残破【食谱库】里关于“温养调和”、“固本培元”的基础理念,被他翻来覆去地琢磨。没有现成的神级配方,他就靠这点可怜的理论,结合自己那点被养生文轰炸出来的“常识”,小心翼翼地搭配比例。 火候是关键。他不用猛火,只用最文弱的小火苗,舔舐着砂锅底。药材洗净,用他那把卷了刃的破菜刀,靠着【基础刀工】赋予的精准控制,该切片的切片,厚薄均匀得能透光;该去核的去核,不伤一丝果肉;该拍松的拍松,力求每一分潜在的药性都能在漫长的炖煮中被温柔地激发出来。 他守在灶边,像守着初生婴儿。撇去浮沫,调整火苗,一丝不苟。时间一点点流逝,厨房里其他灶眼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这口小砂锅在文火下发出细微的咕嘟声。浓郁的药材气息渐渐变得内敛、温润,当归的微苦、黄芪的土腥被灵枣的甘甜和黄精的糯香巧妙地包裹、融合,最终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闻之心神安宁、肺腑熨帖的柔和香气。 这香气不再像上次那样霸道外放,而是如同包裹着暖玉的丝绸,温润地弥漫在小小的灶间。 “呼…” 穆小白擦了把额头的汗,看着砂锅里那汪色泽清亮、如同上等琥珀般的药羹。成了!虽然还是那几样破材料,但他感觉这次的火候和调和,比上次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羹盛入一个朴素的青瓷盅里,盖上盖子,一丝香气都不让外泄。这才捧着,脚步发飘地走向后山静室。 守卫的师姐依旧是那两张冷脸,但眼神扫过他手中的青瓷盅时,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其中一个师姐接过盅,动作都放轻了些。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穆小白人生中最煎熬的“打卡”日常。每天雷打不动,他都要捧着一盅绞尽脑汁做出来的药膳,心惊胆战地送到静室门口。送完就跑,一刻不敢多待,生怕下一秒那石门打开,宗主冷着脸说一句“无用”。 转机出现在第三天。 送完药膳,穆小白像往常一样,缩在静室外不远的一棵老树后面,假装整理柴禾,实则竖起耳朵,拼命想捕捉静室里的动静。 吱呀。 静室厚重的石门开了条缝。 穆小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要完?! 出来的不是宗主,是那个引路的侍女。她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昨天的青瓷盅。 穆小白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又原封不动退回来了…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 盅盖是打开的! 里面的药羹…空了?!只剩下一圈挂壁的痕迹和碗底一点残渣! 侍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脚步似乎比往日轻快了一丝。她走到穆小白藏身的树附近,把空盅放进旁边收餐具的竹筐里,动作很自然。 穆小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就在侍女转身准备离开时,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空气听,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飘进了穆小白的耳朵: “奇怪…宗主今日用完药羹,眉头好像…舒展了些?” “方才…好像没听到咳嗽?” “门口的寒气…也没那么刺骨了?” 轰! 穆小白脑子里像炸开了烟花!成了?!真有效了?!虽然只是“好像”、“没那么”,但这他妈是质的飞跃啊!元婴大佬的旧伤,被他用破药材熬的羹给撬动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差点让他从树后蹦出来!他死死捂住嘴,才没发出怪叫。苟住!苟住!不能得意忘形!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穆小白痛并快乐着的日子。压力依旧山大,每次送膳都像上刑场。但侍女的反馈,一次比一次“微妙”。 “宗主今日…多用了半勺。” “静室里…很安静。” “门口的师姐说,值守时没那么难熬了。” 侍女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公事公办,变得稍微客气了点,递还空盅时,甚至会微微颔首。 宗主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认可!穆小白在厨房的地位水涨船高。张婆子见了他,恨不得把脸笑成菊花,灶台随便他用,食材也敞开了供应。连带着他给大师姐苏韵开小灶都更理直气壮了。 这天,他正猫在灶间,全神贯注地给顾倾城熬一盅“八珍养元汤”。药材在砂锅里翻滚,散发出温润平和的香气。他拿着小蒲扇,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苗,力求将每一分药性都熬煮到极致。 就在这时—— 一股灼热、霸道、带着明显烦躁气息的身影,像一阵裹着火的风,猛地掀开了灶间的布帘! “穆小白!” 穆小白手一抖,差点把小砂锅掀翻!抬头一看,头皮瞬间发麻。 是苏韵! 这位大师姐一身赤红劲装,长发高束,英姿飒爽,但那张明艳的脸上此刻却罩着一层寒霜,柳眉倒竖,凤眸含煞,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那股子因《离火真经》瓶颈而无法收敛的燥烈气息,让整个灶间的温度都飙升了好几度! “大…大师姐?!”穆小白赶紧放下蒲扇,一脸惶恐地站起来,心里直打鼓。又谁惹这姑奶奶了?可千万别是自己! 苏韵几步走到他面前,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到他脸上。她没看那口珍贵的药膳砂锅,目光如刀子般钉在穆小白脸上,声音又冷又厉: “小子!听说你现在抖起来了?宗主的膳食都归你管了?”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有!弟子就是…就是给宗主熬点清汤寡水…混口饭吃…” “哼!”苏韵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严厉得能刮下一层冰碴,“给宗主做饭,是天大的福气!更是天大的责任!你小子给我听好了!” 她猛地逼近一步,那股灼热的气息让穆小白脸颊发烫,几乎窒息。 “把你那些乡下把式给我收起来!用点心!药材、火候、食材,给我盯死了!若敢有丝毫差池,让宗主吃出半点不舒服…” 苏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小心你的皮!扒了你的皮做灯笼点天灯信不信?!” 凶!太凶了! 穆小白被吼得耳朵嗡嗡响,脸都白了,身体抖得像筛糠,连连作揖:“不敢不敢!弟子万万不敢!弟子一定…一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用命…用命保证不出差错!” 他低着头,一副被吓破胆的怂样,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大姐!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吓死宝宝了!我这小心脏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 就在他低头告饶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 苏韵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风眸深处,在她恶狠狠撂下狠话的刹那,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极快、难以捉摸的…好奇?甚至还有一点…探究? 那眼神一闪而逝,快得让穆小白以为是错觉。但那种感觉…不像是纯粹的警告,倒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他这个人?还是…确认他熬的药膳? 穆小白心里疑窦丛生,面上却依旧抖得可怜。 苏韵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又冷冷地哼了一声,像只骄傲的火凤凰,一甩袖子,带着那股灼人的热浪,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 灶间里,只剩下穆小白和那锅咕嘟冒泡的药膳。 他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又是一层冷汗。抹了把脸,重新拿起蒲扇,心有余悸。这大师姐,关心宗主的方式也太硬核了!简直是用生命在警告! 他定了定神,继续专注地盯着火候,心里却像这锅药汤一样翻腾。苏韵那丝奇怪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 厨房大灶那边,传来一阵碗碟碰撞的嘈杂声,夹杂着张婆子不耐烦的呵斥:“笨手笨脚的!洗个碗都洗不利索!滚开点!” 穆小白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瞥了一眼。 隔着灶间半开的布帘缝隙,他看到大灶旁的水槽边,一个平时沉默寡言、总是缩在角落里烧火的杂役弟子,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打翻的碗碟。那弟子低着头,看不清脸,动作笨拙。 就在张婆子骂骂咧咧转身去忙别的,没人注意的瞬间—— 那低头收拾的杂役弟子,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一只手借着弯腰捡拾碎片的动作掩护,另一只手极其迅速地探入怀中! 穆小白的【食气感知】被动在高度紧张下异常敏锐,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弟子怀中似乎有一小块东西,被捏碎了?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近乎虚无、却带着一丝阴冷邪异波动的气息,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瞬间扩散开来,又眨眼间消失无踪! 那弟子迅速直起身,把碎片扔进筐里,继续低头洗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穆小白的心,却像被一只冰冷的爪子狠狠攥住! 那气息…虽然微弱到极点,但感觉…怎么有点熟悉?! 像…像雨夜荒山那个鬼影?!像静室窗外那个窥探的眼睛?!甚至…隐隐有那么一丝丝…和宗主手背上那道黑纹散发出的不祥感…有点同源的味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穆小白的脑海: 这看似平静、仙气飘飘的天香宗厨房里…藏着鬼?! 第9章 小师妹的体质异动 宗主静室门外那股子刺骨的寒意,好像真淡了那么一丝丝。 连着几天送药膳,穆小白感觉自己就像在悬崖边上跳踢踏舞。每次捧着那盅破药材熬出来的汤汤水水,走到静室门口,心脏都恨不得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守卫师姐那两张冷脸,如今看他的眼神总算带上了点人味儿,嗯,至少不再是看垃圾的眼神了,估摸着是闻到了药膳的香气,觉得这小子还算有点用。 侍女的反馈也越来越“微妙”。 “宗主今日…多用了半勺。” “静室里…很安静。”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没咳嗽! “门口的师姐说,值守时没那么难熬了。” 寒气减弱,实锤! 虽然宗主大人一个字没赏给他,但这沉默就是最大的金口玉言!穆小白在厨房的地位瞬间水涨船高。张婆子那张老脸,现在见了他笑得跟朵风干的菊花似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灶台随便他用,仓库里那些普通食材也敞开了供应。连带着给大师姐苏韵开小灶,张婆子都屁颠颠地帮着打下手,生怕耽误了这位“宗主御厨”的大事。 “苟住!稳住!别浪!” 穆小白心里反复念着保命真经,面上依旧是一副老实巴交、任劳任怨的怂样。他猫在角落里的小灶间,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那口咕嘟冒泡的小砂锅。里面翻滚着给顾倾城熬的“八珍养元汤”——名字唬人,其实就是八种最烂大街的益气药材,被他用那点可怜的【食谱库】理论和前世刷养生帖子的“常识”,硬生生熬煮出一种温润平和的奇异香气。 火苗舔着锅底,他拿着把破蒲扇,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力求把每一分药性都榨出来。这可是金大腿的续命汤,马虎不得。 就在这时—— “呼啦!” 灶间那油腻腻的破布帘子,被人猛地一把掀开!一股子灼热、霸道、带着明显烦躁的气息,跟裹着火的风暴似的,呼啦一下灌了进来! “穆小白!” 这声音又冷又厉,像刀子刮骨头。 穆小白手一抖,差点没把砂锅给掀了!抬头一看,头皮嗡地一下炸开。 苏韵! 这位大师姐一身赤红劲装,衬得整个人像团燃烧的火,长发高束,英气逼人。可那张明艳的脸上此刻结满了冰霜,柳眉倒竖,凤眸含煞,那架势,活脱脱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她身上那股子因《离火真经》瓶颈而失控的燥烈气息,瞬间让小小的灶间温度飙升,穆小白感觉自己眉毛都快被燎着了。 “大…大师姐?!” 穆小白魂儿都快吓飞了,赶紧放下蒲扇,弹簧一样蹦起来,脸上堆满了惶恐。心里疯狂打鼓:谁?谁又惹这祖宗了?千万别是我啊!我最近可老实了! 苏韵几步就跨到他面前,那股子灼人的热气直接喷到他脸上,烫得他脸颊发麻。她压根没看那锅给宗主熬的宝贝药膳,那双燃着怒火的凤眸,死死钉在穆小白脸上,声音冷得掉冰渣: “小子!本事不小啊?听说宗主大人的膳食,现在都归你管了?”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没有的事!大师姐您可折煞我了!弟子就是…就是给宗主熬点清汤寡水…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哼!” 苏韵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直接打断他,语气严厉得像淬了毒的刀子,“给宗主做饭,是天大的福分!更是天大的干系!你小子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 她猛地又逼近一步,那股灼热的气息几乎让穆小白窒息。 “把你那些乡下来的土把式,给我收起来!用点心!药材、火候、食材,给我盯死了!要是敢有半点差池,让宗主吃出丁点不舒服…” 苏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小心你的皮!扒了你的皮做灯笼,点天灯!听见没?!” 凶!太凶了! 穆小白被吼得耳朵嗡嗡响,脸都白了,腿肚子直转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连作揖:“不敢不敢!弟子万万不敢!弟子一定…一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用命…用命担保!绝不出错!绝不出错!” 他低着头,怂得恨不得缩进地缝里,心里却在疯狂刷屏:大姐!你吼辣么大声干嘛!吓死宝宝了!我这小心脏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宗主都没你这么吓人! 就在他低头告饶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像装了雷达,敏锐地捕捉到—— 苏韵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凤眸深处,在她恶狠狠撂下这句扒皮点天灯的狠话时,似乎,极其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极淡、极快、几乎抓不住的…好奇?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探究? 那眼神快得就像幻觉,但穆小白心里却猛地打了个突。 不对劲! 那眼神…不像纯粹是来警告他别搞砸宗主膳食的。倒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他这个人?还是…确认他熬的这玩意儿? 穆小白心里疑窦丛生,面上却依旧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苏韵似乎对他这副被吓破胆的怂样还算满意,又冷冷地哼了一声,像只巡视领地的骄傲火凤凰,一甩袖子,带着那股能把人烤熟的灼人热浪,风风火火地走了。 灶间里,只剩下穆小白和那锅还在咕嘟冒泡、散发着温润药香的砂锅。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的冷汗黏糊糊地贴在破衣服上。抹了把脸,重新拿起那把破蒲扇,心有余悸。这大师姐,关心宗主的方式也太硬核了!简直是物理恐吓加精神施压双重打击! 定了定神,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火候上,但心里却像这锅翻滚的药汤一样,七上八下。苏韵那丝奇怪的眼神…到底几个意思? 就在这时—— “哐当!哗啦!” 厨房大灶那边,传来一阵刺耳的碗碟碰撞声,紧接着是张婆子那标志性的、不耐烦的破锣嗓子:“笨手笨脚的!洗个碗都洗不利索!要你有什么用?滚开点!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穆小白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瞥了一眼。 隔着灶间半开的油腻布帘缝隙,他看到大灶旁的大水槽边,一个平时总是缩在角落里闷头烧火的杂役弟子,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上打翻的一摞碗碟。那弟子低着头,看不清脸,动作显得特别笨拙,好像天生就跟这些碗碟有仇。 张婆子骂骂咧咧地转身去剁她的排骨了,暂时没人盯着这边。 就在这一瞬间—— 那低头收拾的杂役弟子,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飞快地、极其隐蔽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然后,一只手借着弯腰去捡拾碎瓷片的动作做掩护,另一只手极其迅速地、像条毒蛇般探入了自己怀里! 穆小白的神经在苏韵的恐吓后本就高度紧张,【食气感知】的被动技能被激发到了极致。他几乎是本能地、清晰地“感觉”到,那弟子怀里似乎有一小块硬物,被两根手指用力捏碎了! 紧接着! 一股极其微弱、近乎虚无、却带着一丝阴冷邪异波动的气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瞬间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那感觉,阴寒刺骨,带着一种令人极其不舒服的死寂和恶意!这气息出现得快,消失得更快,眨眼间就湮灭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弟子迅速直起身,把捡起来的碎瓷片扔进旁边的竹筐里,继续低头,默默地、笨拙地洗着剩下的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穆小白的错觉。 穆小白的心,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长满鳞片的爪子狠狠攥住! 那气息…虽然微弱到极点,但那种感觉…怎么那么熟悉?! 像…像雨夜荒山差点要了他命的那个鬼影散发出的死气! 像静室窗外那个窥探的眼睛带来的阴冷! 甚至…隐隐有那么一丝丝…和宗主顾倾城手背上那道诡异的黑纹散发出的不祥感…有点同源的味道?! 一个冰冷彻骨、如同毒蛇般的念头,瞬间钻进了穆小白的脑海,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看似烟火气十足、人来人往的天香宗大厨房里…他妈的藏着鬼?!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苏韵的怒火更让他心悸。 …… 夜色渐浓,如水银泻地。 穆小白揣着个小小的食盒,像个幽灵似的蹲在厨房后门通往女弟子精舍小径旁的阴影里。食盒里是他精心准备的“冰魄玉露糕”——名字是他瞎起的,其实就是用寒潭深处打上来的冰水、掺了点清心花的花蜜,再加点透明的灵薯粉做的简易版水晶糕,上面点缀了几颗红艳艳、灵气微弱的朱果粒。清甜,冰凉,样子还算晶莹剔透。 目标,小师妹林清雪。 情报来源?自然是八卦小雷达唐糖。这小丫头片子嘴里零食不断,消息也灵通得很。据她“无意”中透露,这位冰美人小师妹练剑极其刻苦,常在月下练到很晚,而且似乎偏好这种清淡微甜、带着凉意的小点心。更重要的是,她练完剑回精舍,偶尔会绕点路,从厨房后门这边取点寒潭水回去泡茶。 这就是机会! 穆小白耐心地等着,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终于,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夜风吹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月光下,一道清冷的身影缓缓走来。正是林清雪。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白衣,身姿挺拔如雪中青竹,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清辉。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透明。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憨厚老实又有点小惊喜”的表情,从阴影里“恰好”走出来,手里捧着那个食盒。 “林师姐!练剑辛苦了!” 他声音不大,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和腼腆,快步迎上去,“这么晚了…弟子刚琢磨着做了点小点心,解渴消暑的,您…您要不嫌弃,尝尝?” 林清雪显然没料到这个点这里会有人,尤其还是这个新来的小厨子。她脚步微顿,清冷的目光落在穆小白和他手中的食盒上,带着一丝疏离和审视。她薄唇微动,看口型似乎是想拒绝。 穆小白哪能给她开口的机会? 就在林清雪目光落在食盒上,似乎被那点心的晶莹剔透和隐隐散发的清甜冰凉气息吸引,有瞬间犹豫的刹那,穆小白“恰到好处”地、双手捧着食盒递了过去。 递过去的动作,带着点“乡下人献宝”的小心翼翼和笨拙。 就在林清雪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食盒边缘的瞬间—— 穆小白脚下“一个不稳”,像是被地上的小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猛地向前倾倒!嘴里还“哎哟”一声惊呼。 他双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目标却异常精准——一只“失手”按向林清雪的肩膀,另一只则“情急之下”抓向她的手腕脉门附近!动作又快又“自然”,完美诠释了一个手忙脚乱的笨拙杂役形象。 肌肤相触! 冰凉! 林清雪的手腕肌肤,触感细腻,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完全不似活人! 就在穆小白指尖碰到她手腕的瞬间,他体内的【万物调和】被动能力,如同嗅到了绝世美味的饕餮,根本不受他控制地轰然发动! 嗡! 穆小白脑子里仿佛有根弦被狠狠拨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度冰寒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万载的冰封巨兽,猛地从林清雪的脉门处汹涌而出!这股力量被重重古老而强大的封印束缚着,却在【万物调和】这诡异能力的刺激下,剧烈地挣扎、波动起来! “唔!” 林清雪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度的痛苦和茫然。她感觉体内那股被她小心翼翼压制、封印了十几年的寒流,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彻底狂暴了! “啪嗒!” 她手中原本下意识接过的、装着冰魄玉露糕的精致玉碟,瞬间脱手掉落! 穆小白此刻也顾不得演戏了,【基础身法】带来的敏捷让他“眼疾手快”,在玉碟落地前险险接住。但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眼前的变化—— 以林清雪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如同冲击波般扩散开来! 咔嚓!咔嚓! 她脚下的石板地面,瞬间凝结起一层厚厚的、晶莹的冰霜!并且迅速向四周蔓延! 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在接触到这股寒流的刹那,直接凝华!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月光的冰晶,簌簌飘落!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连穆小白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林清雪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她体内的气息彻底紊乱,那股冰寒之力在她经脉中左冲右突,试图冲破封印的枷锁!她努力想控制,却感觉意识都被那恐怖的寒意冻结,只能痛苦地蹙紧眉头。 “清雪?!” 一声带着惊怒和难以置信的娇叱,如同炸雷般在不远处响起! 穆小白头皮一麻,暗道:完了! 只见一道赤红的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火焰流星,带着灼热的气浪,瞬间从侧方的树影中飞掠而至!正是去而复返的苏韵!她显然是被这边骤然爆发的、精纯到极点的寒气波动惊动了。 苏韵落在林清雪身边,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小师妹,感受到她体内那股狂暴失控的恐怖寒气,脸色剧变!她猛地抬头,那双燃烧着怒火和惊疑的凤眸,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向还保持着“接碟子”姿势、一脸“惊恐茫然”的穆小白! “穆!小!白!” 苏韵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你对她做了什么?!”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比面对宗主的威压更让穆小白窒息!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甩锅!必须甩锅!甩给谁?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指向自己手里接住的玉碟,还有那几块掉在冰霜上的、点缀着朱果的冰魄玉露糕,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辜”和“后怕”: “不…不关我的事啊大师姐!我…我刚把糕点给林师姐,她就…就这样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指着糕点里那几颗红艳艳的朱果,声音拔高,充满了“发现真相”的“惊慌”: “是它!肯定是这果子有问题!我刚才在水槽边洗它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肯定是这果子有毒!或者…或者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林师姐是不是对这东西过敏啊?!” 他这甩锅甩得又快又狠,直接把矛头指向了食材本身,还巧妙地把自己摘出来——我只是个送糕点的,食材是厨房的,洗的时候感觉不对还提醒了呢! 苏韵凌厉的目光瞬间扫向地上那几块糕点和朱果。那朱果红得妖异,在冰霜映衬下,确实透着几分古怪。 “过敏?” 苏韵眉头紧锁,看着林清雪痛苦的样子,又看看穆小白那张吓得惨白、鼻涕都快出来的“怂脸”,怒火中烧,却又有一丝惊疑不定。这朱果…是膳堂常用的低阶灵果,从未听说有毒或能引发如此恐怖的寒毒反噬! 但眼前这景象,林清雪的痛苦做不得假!这小子…难道真有问题? 就在苏韵惊疑不定,穆小白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当口—— 谁也没注意到,更远处,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阴影深处,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正贪婪地、兴奋地死死盯着林清雪周身弥漫的恐怖寒气和凝结的冰霜。那眼神,如同饿狼看到了鲜美的羔羊,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九幽玄冰剑体!果然…情报没错!竟然真的觉醒了?!” 黑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迅速掏出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玉符,指尖灵力微吐,一道极其隐晦的波动瞬间传递出去。做完这一切,他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而此刻,苏韵的目光,在穆小白“惊恐”的脸上和林清雪痛苦的神色间来回扫视,最终,她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定格在了穆小白刚才“慌乱”中扶住林清雪手腕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此刻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霜气。而穆小白本人,除了“吓”得发抖,似乎…并无被那恐怖寒气冻伤的迹象?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心脏骤停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苏韵脑海中炸开: 这小子…徒手接触了能瞬间冻结石板的玄冰寒气…居然…没事?! 她扶着林清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凤眸中的怒火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惊悚的探究所取代。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寒气… 苏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和怒火,当务之急是稳住清雪。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的穆小白,声音冰寒刺骨: “滚去把张婆子给我叫来!立刻!马上!还有,把那几块破糕点和朱果,给我原封不动地收好!少了一点,我扒了你的皮!” 穆小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往厨房跑,心里疯狂哀嚎:姑奶奶,你扒皮的口头禅能不能换一个啊!太吓人了! 看着穆小白狼狈逃窜的背影,苏韵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赤红如火、散发着温和热力的丹药,小心地喂入林清雪口中,同时掌心贴在林清雪后背,精纯的离火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试图帮她梳理体内狂暴的寒气。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穆小白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刚才那瞬间的接触…这小子手上残留的寒气…那种感觉… “冰魄…灵体?” 一个只在古老典籍中见过的名词,带着巨大的问号,浮现在苏韵的脑海。这怎么可能?! 第10章 菜刀惊鸿,动我厨房者 林清雪被苏韵扶着,脸色白得跟刚出锅的糯米糕似的,那股子刺骨的寒气还在她周身丝丝缕缕地冒,脚下的冰霜都没化干净。苏韵给她喂了颗赤红的丹药,又渡着离火灵力,勉强压着那股子暴走的寒意,可那双凤眼跟刀子似的,剐着穆小白。 “还杵着当木头桩子?滚去叫张婆子!” 苏韵声音压着火,像是下一秒就要炸。 穆小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就往厨房冲,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心里头翻江倒海。九幽玄冰剑体?听着就邪乎!还有那暗处窥探的眼睛…他娘的,这破厨房比他老家村口那口枯井还深! 刚冲进厨房那闹哄哄的热气里,还没喘匀气,外面就炸了锅。 “黑煞宗的人打上门了!” “在山门广场!大师姐已经过去了!” “领头的是个元婴老怪!凶得很!” 厨房里瞬间鸡飞狗跳,锅碗瓢盆都吓得抖三抖。杂役们慌成一团,连张婆子那张老脸都白了。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黑煞宗?这节骨眼?太他妈巧了!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双藏在暗处的贪婪眼睛。 “都慌什么!该干嘛干嘛!” 张婆子强作镇定地吼了一嗓子,可自己手里的大勺都在抖。 穆小白猫着腰,蹭到厨房通向外面的门边,扒着门框往外瞄。 山门广场上,气氛剑拔弩张。天香宗这边以苏韵为首,一群弟子怒目而视。对面,十几个穿着黑袍、气息阴鸷的家伙,领头的是个干瘦老头,鹰钩鼻,三角眼,浑身散发着让人喘不过气的阴冷威压,正是黑煞宗长老赵戾,元婴初期! 赵戾背着手,皮笑肉不笑,那破锣嗓子跟砂纸磨锅底似的:“天香宗?呵,一群女流之辈,也敢打伤我黑煞宗弟子?今日不给个说法,老夫就替顾倾城好好管教管教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话里话外,把“女流之辈”和“徒有虚名”咬得极重,赤裸裸的羞辱。 “放你娘的狗屁!” 苏韵炸了,一身赤红劲装无风自动,灼热的气息轰然爆发,像座压抑到极点的火山终于喷发,“赵老狗!你门下那几个腌臜货色调戏我宗女弟子在先,被教训是活该!想找茬?姑奶奶奉陪到底!管教?你也配提我师父名讳!” 她心里的火气本就因为林清雪的事和功法瓶颈憋得难受,此刻被彻底点燃。 “牙尖嘴利!” 赵戾三角眼一眯,寒光闪烁,“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是不知元婴之威了!赵武,去,让苏师侄领教领教!” 他身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黑袍壮汉狞笑着踏步而出,金丹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压向苏韵:“小娘皮,让爷爷来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苏韵柳眉倒竖,凤眸含煞,一声清叱,赤红长剑出鞘,带起一片灼热剑影,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苏韵的剑法凌厉霸道,带着焚尽一切的离火真意,那赵武走的也是刚猛路子,拳风呼啸,黑气缭绕,竟带着腐蚀灵力的阴毒。广场上剑气拳风激荡,气浪翻滚,低阶弟子纷纷后退。 苏韵不愧是大师姐,虽然修为略逊一筹,但剑法精妙,火候纯熟,竟渐渐压制住了魁梧的赵武。她心中那股因功法瓶颈和师妹异状带来的燥郁,似乎在这激烈的战斗中找到了宣泄口,剑势愈发狂猛,逼得赵武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废物!” 观战的赵戾脸色阴沉,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他背在身后的枯瘦手指,极其隐蔽地屈指一弹! 一点微不可察、细如牛毫的黑芒,无声无息地撕裂空气,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破灭气息,直射苏韵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这老狗,竟如此不要脸皮,元婴偷袭金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厨房门口,扒着门框的穆小白,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骤然变了! 不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而是他眼前的景象猛地被无限拉近、放大、纤毫毕现!赵戾那阴险的弹指,那点快得几乎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散发着致命恶毒气息的黑芒,还有他嘴角那抹得逞的狞笑,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穆小白的视网膜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对苏韵(这凶女人虽然凶但护短啊!)、对整个厨房(这可是老子安身立命的地方!)的强烈守护之情,以及对赵戾那老阴狗卑劣行径的滔天怒火,如同地底岩浆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没有思考!没有权衡!纯粹是本能! 一股狂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瞬间充斥他全身每一寸血肉!这股力量带着一种仿佛要焚尽八荒、碎裂星辰的恐怖意境!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一本虚幻的食谱哗啦啦翻动,定格在一页燃烧着赤金火焰的图案上——【爆炎碎星炒饭】!一次性的狂暴力量! 手边有什么?只有那把陪了他好些天、黑不溜秋、厚实沉重的玄铁菜刀! “动我厨房的人…找死?!!!” 穆小白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根本不管这吼声有多突兀多不合时宜!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双手紧握那把厚背菜刀的刀柄,将体内那股刚刚觉醒、狂暴得几乎要将他撑爆的赤金烈焰之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进去! “去你妈的!” 他双臂肌肉虬结,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赵戾的方向,狠狠地将菜刀投掷了出去!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扔石头的孩子,但那把灌注了【爆炎碎星炒饭】全部威能的玄铁菜刀,在离手的瞬间,就化作了一道撕裂长空的赤金怒龙! “嗤啦——!” 空气被灼烧得发出凄厉的尖啸!菜刀通体燃烧起熊熊烈焰,赤金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拖拽着长长的、灼热扭曲的尾焰,后发先至!它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和精准,悍然撞上了那点阴毒袭向苏韵后心的黑芒!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雪堆。那点歹毒无比、足以重创金丹巅峰的破罡毒针,在接触赤金烈焰的瞬间,连挣扎都没有,直接汽化消失! 而燃烧的菜刀,去势不减!带着一股仿佛要斩开山岳、碎裂星辰的恐怖威势,在赵戾骤然缩成针尖的瞳孔倒影中,狠狠劈在了他仓促间撑起的、凝实厚重的黑色护体灵罡之上!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怒放的金莲,轰然炸开!狂暴的气浪呈环形横扫整个广场,离得近的弟子被吹得东倒西歪!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瞬间失明! 赵戾那足以硬抗同阶攻击的护体灵罡,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连一息都没能坚持住,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破碎! “呃啊——!” 赵戾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麻袋,被那爆炸产生的恐怖巨力狠狠掀飞!他胸口焦黑一片,血肉模糊,华丽的黑袍成了破烂的乞丐装,一口老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狠狠砸在几十丈外的青石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狂风卷着爆炸的余烬和焦糊味掠过广场,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所有人都保持着上一秒的姿势,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苏韵保持着挥剑逼退赵武的姿势,猛地回头。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凤眸,此刻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茫然,死死地钉在厨房门口——那个保持着投掷姿势、微微喘着粗气、一脸“惊魂未定”和“茫然无措”的杂役小厨子身上。 穆小白? 那个被自己吼一句就抖得像鹌鹑、只会熬汤做饭的穆小白? 那把…菜刀?! “哐当!” 穆小白像是被自己刚才那一掷抽干了所有力气,手一软,原本握在另一只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他像是吓傻了,又像是刚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踉踉跄跄地冲下厨房台阶,连滚带爬地跑到广场上,目标不是受伤的苏韵,也不是倒地的赵戾,而是那把斜插在青石板缝隙里、已经变回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甚至刀口还有点卷刃的厚背玄铁菜刀。 他扑过去,一把将菜刀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失散多年的亲儿子,然后猛地抬头,看向远处坑里挣扎着爬起来的、胸口焦黑、还在呕血的赵戾,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哭嚎出来,那声音凄惨得闻者落泪: “啊——!我的祖传宝刀啊!我的命根子啊!你怎么…你怎么自己飞出去伤人了啊!赵长老!赵前辈!您大人有大量!恕罪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啊!这刀…这破刀它…它有时候自己会发疯护主啊!它…它不听使唤啊!呜呜呜…” 他一边嚎,一边用力拍打着怀里的菜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怂包有多怂包。仿佛刚才那道撕裂长空、重创元婴的赤金怒龙,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全场继续死寂。 天香宗弟子们看看哭得撕心裂肺的穆小白,又看看坑里狼狈不堪、气息萎靡、还在吐血的元婴长老赵戾,再看看那把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的厚背菜刀,一个个表情精彩纷呈,像是集体吞了只活苍蝇。 黑煞宗的人更是懵了,脑子完全转不过弯。祖传宝刀?护主?发疯?这他妈是什么鬼?! 苏韵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看着穆小白那哭天抢地的怂样,再想想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刀,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握着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赵戾挣扎着坐起身,捂着剧痛的胸口,又惊又怒又憋屈,他死死盯着穆小白怀里那把菜刀,又看看穆小白那张“无辜”的脸,一口逆血差点又喷出来。护主?发疯?这他妈糊弄鬼呢?! 就在这时——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深藏九幽的、冰冷孤高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波动的意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极其微弱地扫过整个天香宗山门广场。 这意念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穆小白抱着菜刀哭嚎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苏韵也猛地抬头,看向后山静室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而远在后山,那间萦绕着淡淡寒意的静室深处。 盘坐在寒玉床上的顾倾城,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仿佛蕴藏着万载寒冰的眸子,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一丝微弱到极致、却足以让天地失色的清冷眸光,穿透了厚重的石门,遥遥地“看”向山门广场的方向,最终,仿佛落在了某把黑不溜秋的菜刀上。 一个带着无尽疲惫、却又隐含着一丝奇异波动的意念,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悄然浮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这刀意…竟是…” 第11章 祖传宝刀?黑煞宗的憋屈 广场上死寂一片,时间像是被冻住了。风卷着尘土和焦糊味儿,刮得人脸皮子生疼。 所有人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死死盯着那个抱着把黑不溜秋厚背菜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厨房杂役。 穆小白? 那个平时被大师姐吼一句就抖得像鹌鹑、只会围着灶台转的穆小白? 他……他刚才用那把切菜的破刀,把……把黑煞宗的元婴长老赵戾……给劈飞了?!还劈得对方胸口焦黑,狂喷老血?! 这他娘的比村口老槐树成精还离谱! “呜哇——!我的刀啊!我的命根子啊!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啊!太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宝贝,平时剁个鸡骨头都费劲,今天你发什么疯啊你!呜呜呜……” 穆小白哭嚎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两只手死死抱着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刀口还有点卷刃的玄铁菜刀,像是抱着失散多年的亲爹。他一边嚎,一边用力拍打着刀身,发出“啪啪”的闷响。 他偷偷用刚学会的【厨具炼化(初级)】在刀身上弄出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流光,那光闪了一下,就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噗嗤一下就灭了,刀身瞬间又变得灰扑扑、黯淡无光,一副“老子尽力了,真没油了”的死狗样。 “赵长老!赵前辈!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子!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穆小白猛地抬头,朝着远处刚从坑里挣扎着坐起来、捂着胸口还在呕血的赵戾,扯着嗓子嚎得更凄惨了,“这刀它…它邪性啊!只有我们老穆家的人遇到生死大难,它才会显灵护主那么一回!用完就废了!您看您看!现在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了!它就是个不听话的祖宗啊!呜呜呜……” 他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委屈巴巴,活脱脱一个被自家不听话的牲口坑惨了的倒霉蛋。 天香宗的弟子们,看看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穆小白,再看看坑里狼狈不堪、气息萎靡、胸口还在冒烟、脸黑得像锅底的元婴长老赵戾,再看看那把怎么看都像废铁一块的厚背菜刀……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集体生吞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大蛤蟆,噎得直翻白眼。 荒谬!太他娘的荒谬了! 祖传宝刀?护主?用完就废?这……这理由糊弄三岁小孩呢?! 可……可眼前这景象,又他娘的真真切切!那惊天动地的一刀,那能把元婴灵罡都炸碎的赤金怒龙,难道是幻觉?如果不是幻觉,难道……这破刀真是件深藏不露、邪门护主的祖宗级宝贝? 苏韵握着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她那双燃烧着怒火和战意的凤眸,此刻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被荒谬感淹没的茫然。她死死盯着穆小白那张糊满鼻涕眼泪、怂到不能再怂的脸,又看看那把被他抱在怀里、拍得啪啪响的“破铜烂铁”。 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那把刀……绝非凡物!可他现在这副怂样……难道真是刀自己动的手?这世上真有如此通灵护主的“厨具”?苏韵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静室深处,寒玉床上。顾倾城那双刚刚睁开一丝缝隙、仿佛蕴藏着万载寒冰的眸子,清冷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石门,无声无息地扫过整个混乱的广场。那目光在穆小白和他怀里那把“哭诉”着的菜刀上,停留了格外长的一瞬。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探究之意,如同投入深潭的微尘,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她并未现身,也未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 “咳……咳咳……” 坑里的赵戾又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末的黑血,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惊怒、憋屈、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那把刀!那把邪门的刀! 他死死盯着穆小白怀里的“破铜烂铁”,枯瘦的手指都在哆嗦。他百分之一万确定,刚才那股撕裂他护体灵罡、几乎将他重创的恐怖力量,绝对来自这把刀!那力量……霸道、暴烈、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意境,绝非一个练气小杂役能拥有的! 可……祖传宝刀?护主?用完就废? 这他妈的是什么狗屁理由!把他赵戾当傻子耍吗?! 可问题是……他现在重伤在身,灵力紊乱,胸口疼得钻心。对面那个哭嚎的小厨子怀里抱着那把“邪器”,谁知道它会不会再“发疯”一次?就算不发疯,天香宗那个一直没露面的顾倾城……她的神识刚才绝对扫过来了! 再纠缠下去……他赵戾今天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 憋屈!前所未有的憋屈!堂堂元婴长老,被一个练气小厨子用一把破菜刀劈成重伤,还得捏着鼻子认下这“祖传宝刀护主”的荒唐借口! “好……好得很!” 赵戾挣扎着在弟子的搀扶下站起来,声音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抽气,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和滔天的恨意。他三角眼怨毒无比地扫过苏韵,最后死死钉在还在“呜呜呜”的穆小白身上,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天香宗……还有你这小厨子!给老夫等着!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我们走!” 赵戾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狠话。他怕再多待一秒,自己会被活活气死。 黑煞宗的人如蒙大赦,搀扶着他们重伤吐血的长老,在无数道或震惊、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地、狼狈不堪地撤出了天香宗山门广场。来时气势汹汹,走时如同丧家之犬。 广场上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随着黑煞宗的人影消失在远处,终于缓缓松懈下来。紧接着,就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我的老天爷!真……真走了?” “那厨子……真把元婴长老打跑了?用菜刀?!” “祖传宝刀?这他娘的上哪说理去?!” “大师姐都没出手呢!哈哈哈,黑煞宗这次脸丢到姥姥家了!” 弟子们议论纷纷,看向穆小白的眼神彻底变了。惊疑、好奇、敬畏、还有一丝看怪物般的不可思议。之前还嫉妒他“好运”的人,此刻只剩下后怕和庆幸——还好没真得罪这个“邪门”的厨子! 苏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走到还在“抽噎”的穆小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行了,别嚎了!人都走了!” 穆小白像是被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抬起那张花猫似的脸,泪眼婆娑地看着苏韵,还打了个哭嗝:“大…大师姐?” “抱着你的‘祖宗’,跟我回厨房!” 苏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赤红的背影依旧挺拔,但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她心里乱糟糟的,急需找个地方把这小混蛋“审问”清楚! 穆小白赶紧把宝贝菜刀往怀里又紧了紧,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眼泪,缩着脖子,小碎步跟上苏韵,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没人注意到,广场边缘,一个穿着普通杂役服、一直低着头默默打扫爆炸残骸的弟子。他动作看似笨拙缓慢,但就在所有人都被穆小白和离去的黑煞宗吸引目光的瞬间,他极其隐蔽、极其迅速地,将一小块捏在指尖的、不起眼的黑色玉符碎片,弹进了旁边燃烧着余烬的焦黑土坑里。 玉符碎片落入滚烫的灰烬中,瞬间化为一股极其微弱、近乎虚无的黑烟,彻底消散无踪。 那杂役弟子依旧低着头,认真地清扫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他那低垂的眼帘深处,闪过一丝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幽深的光。 一道无声的信息,已经随着黑烟的消散,传递到了某个遥远而阴森的地方: ‘天香宗厨子穆小白,疑似身怀重宝!其手中玄铁菜刀,一击重创元婴初期!形态古朴,有护主之能,似有灵性,一击后灵光尽失。顾倾城疑似苏醒,状态不明。九幽玄冰剑体波动确认,引动者:穆小白(接触引发)。情报等级:绝密,速报尊主!’ 杂役弟子扫完最后一点灰烬,直起身,扛着扫把,混入渐渐散去的人群中,消失不见。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后山静室。 珠帘之后,顾倾城那双清冷的眸子,缓缓闭上。 但她的指尖,却极其轻微地在冰冷的寒玉床上,敲击了一下。 一个无声的指令,已然发出。 第12章 厨房里的“审问”与关怀 “砰!” 厨房那扇厚实的木门被苏韵反手甩上,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灶膛里残余的火星子噼啪一声,像是在给这突如其来的寂静配音。 穆小白怀里还死死抱着他那把“祖宗”菜刀,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门板,感觉那点凉气儿根本压不住他蹭蹭往上冒的冷汗。苏韵就站在他面前,离得贼近,那股子因《离火真经》而自带的灼热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汗味和一种……嗯,说不清道不明的火燎味儿,劈头盖脸地罩下来。 她没说话,就眯着那双漂亮的凤眼,跟刀子似的上下刮着他。那眼神儿,比刚才在广场上面对黑煞宗那老狗时还吓人。穆小白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 “说!” 苏韵猛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沉甸甸地砸过来。穆小白感觉自己呼吸都滞了一下。 “那把刀!到底怎么回事?” 苏韵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要贴上来了,灼热的气息喷在穆小白脸上,“你小子,藏得挺深啊!嗯?” “大…大师姐!冤枉啊!” 穆小白瞬间戏精附体,声音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似的,抱着刀就往旁边缩,脸上写满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真是祖传的!就一破菜刀!您瞅瞅!您瞅瞅这豁口!” 他赶紧把刀往前递了递,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刀刃上几个不起眼的小卷刃,“平时切个肉都费老鼻子劲!剁个鸡骨头能崩出火星子来!我太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老物件儿了,除了沉,啥也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厨具炼化(初级)】在刀身上弄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光晕,那光闪了一下,就像放了个蔫屁,噗嗤一下就灭了,刀身立刻又变得灰扑扑、死气沉沉,一副“老子躺平了,爱咋咋地”的熊样。 “太爷爷他老人家临咽气前说了,” 穆小白吸溜着鼻子,努力挤出两滴“真诚”的眼泪,“这刀邪性!只有我们老穆家的种儿,遇上要命的生死大劫,它才会蹦出来护那么一回犊子!护完就彻底歇菜!跟那烧完的柴火棍儿没两样!您看您看!现在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了!就是个不听话的祖宗啊!” 他哭丧着脸,把刀往苏韵跟前又送了送,“您要不信,您摸摸!您探探!它现在就是块死铁疙瘩!” 苏韵皱着眉,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冷的玄铁刀身,一股精纯的金丹灵力便试探着涌入。 刀身毫无反应。灵力在里面转了一圈,空空荡荡,死气沉沉,比凡铁强不了多少。别说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威能了,连一丝一毫灵性波动都感觉不到。就跟穆小白说的一样,就是块废铁。 苏韵收回手,盯着穆小白那张涕泪横流、怂得不能再怂的脸。这小子眼神倒是“真诚”得很,可……那把刀爆发的力量太惊人了!绝不可能是什么凡物!难道……真是什么血脉禁制下的护主邪器?用完一次就报废的那种? 她心里疑云翻腾,像塞了一团乱麻。直觉告诉她这小子肯定有鬼,可这刀又确实“死”透了,查不出半点异常。 “哼!” 苏韵冷哼一声,强压下心头的惊疑,凤眸依旧凌厉地剐着穆小白,“最好真像你说的这样!要是让本师姐发现你小子藏着掖着,敢耍花样……”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金丹威压又重了几分,满意地看着穆小白抖得更厉害了。 “……哼!扒了你的皮点天灯都是轻的!” 她恶狠狠地撂下狠话,但语气似乎比刚才缓和了那么一丝丝。她顿了顿,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别处,声音忽然变得极低,细若蚊呐,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不过……今天……谢了。”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说完,她那白皙的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穆小白正低着头装孙子呢,猛不丁听到这句,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傲娇暴躁的大师姐……跟他道谢?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好捕捉到苏韵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心里顿时像被小爪子挠了一下,有点懵,又有点……奇异的爽感。 还没等他琢磨过味儿来,“吱呀”一声,厨房的小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林清雪端着一个青瓷碗,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像是上好的白瓷蒙了层薄纱,但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却带着一种穆小白从未见过的、清晰的关切。 她走到穆小白面前,将碗轻轻放在旁边的灶台上。碗里是温热的灵药汤,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穆…穆师弟,”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却少了往日的疏离,“你…没事?喝点汤,压压惊。” 她的指尖在放下碗时,不经意地擦过穆小白放在灶台边缘的手背。 冰凉! 但就在那肌肤相触的瞬间,穆小白体内的【万物调和】被动能力,像被激活的某种本能,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一股温和、清凉的气息,如同春日里最柔和的溪流,无声无息地顺着接触点传递过去,瞬间抚平了林清雪体内因为之前剑体躁动而残留的、细微紊乱的气息脉络。她那略显苍白的脸色,似乎都因此多了一点点极难察觉的血色。 林清雪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清冷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关切取代。 穆小白心头一暖,那点被苏韵审问的紧张感都消散了不少,连忙道:“谢谢林师姐!我…我没事!” “哇!小白哥!你太厉害啦!”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猛地炸开,打破了这短暂而微妙的氛围。唐糖像个小炮弹一样从门口冲了进来,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星星,兴奋得脸蛋通红,直奔穆小白。 “那把刀!嗖——!” 她夸张地挥舞着小胳膊,模仿着菜刀飞出去的轨迹,声音拔得老高,“咻——!轰隆!我的天呐!小白哥!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太神了!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抓鸡我绝不撵狗!你就是我的亲哥!” 她围着穆小白又蹦又跳,叽叽喳喳,活像只兴奋的小麻雀,瞬间把厨房里那点残留的紧张和暧昧冲得七零八落。 苏韵没好气地瞪了唐糖一眼:“吵死了!消停点!” 林清雪也默默退开半步,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只是目光偶尔落在穆小白身上时,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柔和。 穆小白被唐糖晃得头晕,脸上还得挤出“憨厚老实”的笑。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伴随着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猛地涌入他的身体! 一道是苏韵那边传来的,带着点别扭和灼热的感激,虽然微弱,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一悸。 一道是林清雪那边传来的,清凉、纯净,带着冰雪初融般的关怀,舒缓着他紧绷的神经。 还有一道最汹涌的,来自眼前蹦跶的唐糖,炽热、纯粹、充满了毫无保留的崇拜,简直像个燃烧的小太阳! 这三股气息,一股脑儿地冲进他四肢百骸,汇入他干涸的经脉! 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几乎是同步炸响,带着点破锣嗓子的激动: “叮!检测到大量精纯【情愫之气】注入!来源:苏韵(感谢)、林清雪(关怀)、唐糖(崇拜)!” “【情愫之气】转化中……修为突破临界点!” “恭喜宿主!修为提升至——练气三层!” “叮!解锁新功能:【食神之眼(基础)】!启动!” 轰! 穆小白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猛地掀开了!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双眼,眼前的世界骤然一变! 厨房里的一切,不再是单纯的景象。他看到灶膛里跳跃的火焰,内部流淌着丝丝缕缕赤红灼热的灵气脉络,跳跃、奔涌;他看到案板上沾着水珠的灵蔬,叶片脉络清晰可见,内部充盈着淡淡的、充满生机的绿色灵光;他甚至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稀薄的、五颜六色的灵气粒子,如同微小的尘埃,缓缓流动…… 他下意识地看向还在兴奋嚷嚷的唐糖。 嚯!这丫头气血旺盛得像头小蛮牛,丹田位置,一团温和的、生机勃勃的翠绿色光晕缓缓旋转,散发出草木般的清新气息。而她头顶上,正飘着一股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粉扑扑的气息,像个小型爱心云,直直地连在自己身上——那绝对是崇拜!纯粹的崇拜! 穆小白强压住心头的震惊,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旁边冷着脸的苏韵。 丹田处,一片赤红的火海翻腾不休,那火焰霸道而精纯,但在火焰深处,隐隐夹杂着几缕暗沉粘稠的、如同污血般的暗红色气息,让她整个人的气息都显得有些燥烈不稳。 最后,他的目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落在了林清雪身上。 她体内的情况更为奇异。丹田深处,一股冰蓝色的、浩瀚而精纯的寒气被重重古老繁复的符文锁链紧紧束缚着(九幽玄冰剑体本源!)。那些符文锁链大部分稳固如磐石,散发着强大的封印之力。 然而,就在其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一条锁链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一丝丝极寒的气息,正从那道微不可察的裂痕中,极其缓慢地……逸散出来!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她略显单薄的经脉! 穆小白心头猛地一沉! 封印……松动了?! 第13章 食神之眼初显威,厨房下的密室? 林清雪体内那道细微的封印裂痕,像根冰针扎在穆小白心头。他猛地收回目光,【食神之眼】带来的奇异视野瞬间褪去,厨房里跳跃的火焰、漂浮的灵气尘埃、还有唐糖头顶那朵粉扑扑的“崇拜云”都消失了,只剩下苏韵审视的眼神、林清雪清冷中带着一丝苍白的脸,以及唐糖叽叽喳喳的余音。 “喂!发什么愣呢?吓傻了?” 苏韵没好气地戳了戳穆小白的脑门,把他从惊悸中戳醒。 “啊?没…没有!大师姐!” 穆小白赶紧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惊疑,心里翻江倒海。那道裂痕…是上次自己【万物调和】被动搞出来的后遗症?还是本来就快撑不住了?这要真爆开了,冰美人不得当场变成冰雕?自己这小身板怕也得冻成冰棍! 不行!得想办法!药膳?还是…别的? “哼,没事就赶紧滚去干活!别杵在这儿碍眼!” 苏韵见他低头缩脑的怂样,挥挥手赶人,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林清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也察觉到小师妹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弱了些。 林清雪微微颔首,没再看穆小白,转身安静地离开了厨房,那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唐糖倒是还想拉着穆小白问东问西,被苏韵一个眼神瞪得缩了缩脖子,吐吐舌头也溜了。 厨房里只剩下穆小白和苏韵。气氛有点凝滞。 “那个…大师姐,我去…我去整理下后院的杂物?前几天风大,吹得乱七八糟的。” 穆小白找了个借口,只想赶紧离开,消化一下刚才的发现,顺便试试这新到手的【食神之眼】到底还能看穿点啥。 苏韵不耐烦地摆摆手:“随你!别把厨房点了就行!”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宗门小比和资源匮乏的破事,没空管这“邪门”的小厨子。 穆小白如蒙大赦,抱起他那把“祖宗”菜刀,一溜烟钻进了后院。 后院名副其实是个杂物堆。报废的锅碗瓢盆、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破旧的箩筐麻袋堆得小山一样高,上面蒙着厚厚的灰。角落里,一个磨盘大的老旧石磨盘半埋在杂物里,像个被遗忘的土疙瘩。 “呼……” 穆小白长舒一口气,定了定神。心念一动,识海中那个“食神之眼”的意念开关被轻轻拨动。 嗡! 熟悉的清凉感再次涌入双眼。世界瞬间被赋予了新的维度! 他好奇地看向旁边一堆蔫了唧的“青玉灵芹”。嚯!原本翠绿的菜叶,在【食神之眼】下,内部的灵气脉络纤毫毕现!大部分叶子里的绿色灵光都黯淡稀薄,唯独靠近菜心最嫩的那一小截,灵光凝聚,如同上好的翡翠!这才是精华所在! “好东西啊!” 穆小白眼睛一亮,这要是用来熬汤,效果绝对翻倍!以前都是凭感觉切,现在直接能看到核心了! 他又看向一只路过的、正吭哧吭哧搬运重物的杂役弟子。那弟子脚步虚浮,额角冒汗。在穆小白眼中,他体内稀薄的灵力运行到腰腹某个节点时,明显迟滞不畅,像被淤泥堵住的小溪,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结(瓶颈)。 “啧啧,这哥们儿练岔气了?腰子受累了。” 穆小白暗自嘀咕,觉得这能力有点意思,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帮人疏通…代价是啥?他可不想随便暴露。 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破烂,【食神之眼】自动过滤着无用的信息。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那个巨大的、落满灰尘的老旧石磨盘上。 这东西看着就是块笨重的顽石,可在【食神之眼】的视野里,它内部的结构却透着一丝……不和谐! 不是实心的!在厚重的石壳内部,靠近底部的位置,竟然隐藏着几道极其微弱、几乎要消散的、由黯淡灵光构成的……线条?像是某种残缺阵法的痕迹!更关键的是,在石磨盘和地面接触的缝隙里,正极其缓慢地渗透出一缕缕……近乎透明的、带着微弱空间扭曲感的……涟漪! 空间波动?! 穆小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厨房后院杂物堆底下,藏着空间波动?! 他强压住激动,装模作样地开始清理杂物,把那些破锅烂铁、烂桌椅一件件搬开。灰尘呛得他直咳嗽,但他动作麻利,眼睛却死死盯着石磨盘下方。 杂物被清开大半,石磨盘的全貌露了出来,像个蹲伏的巨兽。穆小白绕到它后面,蹲下身,用手扒开厚厚的积灰和枯叶。 一块明显松动、边缘缝隙比其他地方宽的地砖露了出来!那股微弱但奇异的空间波动,正是从这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的! “找到了!” 穆小白心脏砰砰狂跳。厨房底下有密室?!这他妈是武侠小说桥段成真了?! 他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石磨盘边缘,低喝一声,用尽吃奶的力气!【基础身法】带来的力量加成此刻派上了用场。 “嘎吱……嘎吱……” 沉重的石磨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极其缓慢地被推动了寸许。露出了地砖松动的那一小片区域。穆小白丢掉磨盘,顾不上发酸的手臂,赶紧趴下,手指抠进地砖缝隙,用力一掀! “哐啷!” 地砖被掀开,一股带着陈年土腥味和淡淡寒意的气流扑面而来。一条狭窄陡峭、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向下石阶,赫然出现在眼前!石阶深不见底,隐没在黑暗中,那股空间波动的感觉更清晰了! “我滴个乖乖……” 穆小白咽了口唾沫,既兴奋又有点发怵。这下面……有啥?藏宝库?还是埋骨地? 他想了想,跑回厨房门口,探出脑袋。唐糖正撅着屁股擦灶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唐糖!” 穆小白压低声音喊她。 “诶?小白哥!啥事儿?” 唐糖立刻丢下抹布,蹦蹦跳跳跑过来,大眼睛亮晶晶的。 “帮哥个忙,很重要!” 穆小白一脸严肃,“我在后院发现了个……呃……可能是以前埋东西的地窖入口!你帮我在厨房门口把把风,别让人进来,尤其是张婆子!我下去看看有啥好东西没!” “地窖?!宝贝?!” 唐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脸激动得通红,“小白哥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她立刻挺起小胸脯,像个忠诚的小卫兵,紧张兮兮地跑到厨房通往前院的门边,扒着门框,警惕地向外张望。 穆小白定了定神,从灶膛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柴当火把,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通往黑暗的石阶。 寒气更重了,带着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石阶不长,只有十几级。火把的光勉强照亮下方——一个不大的石室,约莫十平米左右。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覆盖了所有角落,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石室中央,有一个半尺高的圆形石台,上面刻满了复杂但已黯淡无光、多处断裂的符文线条——正是那个废弃的小型聚灵阵。石台旁边散落着几块碎裂的、失去光泽的低阶灵石。 穆小白的目光被石室角落吸引。那里堆着几件东西,在火光下反射着黯淡的光。 他走过去,拂开厚厚的灰尘。是几件奇形怪状的……厨具? 一把造型像弯月、刀身布满细密云纹但锈迹斑斑的薄刃小刀;一个三足、布满怪异兽面纹饰的青铜小鼎,鼎口边缘缺了个小口;还有一个黑漆漆、沉甸甸、形状像捣药杵但顶端刻着旋涡纹路的棒槌。 “这都什么玩意儿?” 穆小白嘀咕着,拿起那柄锈迹斑斑的弯月小刀。入手冰凉沉重,刀柄的木头都快烂了。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刀身的瞬间! “叮!检测到可炼化厨具:【云纹切玉刀】。蕴含微弱‘锋锐’、‘灵引’属性碎片。是否吸收\/炼化?” “叮!检测到可炼化厨具:【饕餮纹食鼎】。蕴含微弱‘聚火’、‘调和’属性碎片。是否吸收\/炼化?” “叮!检测到可炼化厨具:【混元捣灵杵】。蕴含微弱‘震击’、‘萃取’属性碎片。是否吸收\/炼化?” 系统提示音像连珠炮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响! 穆小白手一抖,差点把刀扔了。这些破烂……居然都是宝贝?!系统能吸收炼化?! 他压下激动,目光又扫向小鼎旁边。那里有几本用某种厚实兽皮包裹的册子,同样落满灰尘。 他小心翼翼地吹开灰尘,翻开最上面一本泛黄的册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还配着不少图画。 “《百味随想录》?” 穆小白念着封面模糊的字迹,快速翻看。里面记载的并非修炼功法,而是各种稀奇古怪的食材搭配、处理手法、火候心得,甚至还有一些闻所未闻的、听起来像黑暗料理的“特殊”食谱!比如什么“以悲入味引灵汤”、“七情调和羹”、“五味乱神散”……很多手法都极其精妙,远超他脑子里那个残破【食谱库】的基础理论! “发达了!这次真捡到宝了!” 穆小白心脏狂跳。这些食谱笔记,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外挂! 他兴奋地翻看着,突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发现废弃空间节点:【小须弥厨房】。可消耗特定材料修复\/炼化,作为构建【混沌灵厨空间】的核心载体之一!是否扫描所需材料清单?” 混沌灵厨空间?!听起来就牛逼哄哄啊! “扫描!赶紧扫描!” 穆小白毫不犹豫。 “材料清单生成中……” “核心材料:空间节点载体、低阶灵石10、蕴含灵气的木材\/石料若干、特殊厨具1(【云纹切玉刀】\/【饕餮纹食鼎】\/【混元捣灵杵】任选其一作为能量引导核心)……” “材料齐备后,可通过【厨具\/食材炼化】功能进行融合修复!” 穆小白看着清单,眼睛更亮了!木材石料厨房后院有的是!低阶灵石边角料……他记得张婆子放杂物的破箱子里好像有以前报废法阵拆下来的、灵气快散光的碎灵石!特殊厨具眼前就有三件!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激动地搓着手,盘算着怎么偷偷把材料弄齐。就在这时—— “嗡……” 石室中央那个废弃的聚灵阵石台,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石台上那些早已黯淡断裂的符文线条,竟有一小段极其短暂地亮起了极其微弱、近乎虚无的黯淡光芒!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空间波动,如同投入石子的涟漪,猛地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个石室! 穆小白汗毛倒竖!这破阵法不是废了吗?!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微弱的光芒和空间波动又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只是幻觉。石台恢复了死寂,只有厚厚的灰尘。 死寂!令人心悸的死寂! 穆小白僵在原地,火把的光映着他惊疑不定的脸。刚才那一下……是什么?阵法残留的能量回光返照?还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猛地抬头,警惕地看向四周黑暗的角落。石室里除了灰尘和破败,似乎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错觉? “小白哥?小白哥!你没事?下面怎么样啦?” 唐糖紧张兮兮的声音从石阶上方隐隐传来,带着回音。 穆小白刚想回应说没事,一个慢悠悠、带着点沙哑、仿佛刚睡醒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咳咳……小伙子……你在这下面……折腾啥呢?” 穆小白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冻结! 他像生锈的齿轮一样,极其僵硬、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火把摇曳的光线边缘,石阶入口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那个平时在后院劈柴、沉默寡言得像块石头、几乎没啥存在感的老杂役!他手里还拎着一把豁了口的破柴刀,浑浊的老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地……望着他。 第14章 宗主的药膳与食神之眼的洞察 “小伙子……你在这下面……折腾啥呢?” 那沙哑的、带着点刚睡醒腔调的声音,像根冰锥子,猛地扎进穆小白的后脊梁骨!他浑身汗毛“唰”地全立了起来,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冻僵,整个人像块被雷劈中的木头桩子,连呼吸都忘了。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扭过脖子。 火把昏黄摇曳的光,勉强照亮石阶入口那片浓稠的阴影。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立在那儿,像从地里长出来的老树根。是那个平时在后院劈柴、沉默得像块石头的老杂役!他手里拎着把豁了口的破柴刀,刀口沾着点新鲜木屑。浑浊的老眼在昏暗里,平静地……望着穆小白。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穆小白心里发毛。 “老…老张头?” 穆小白嗓子眼发干,声音抖得厉害,手心里全是冷汗。这老家伙走路怎么没声的?! 老杂役慢悠悠地往前挪了两步,柴刀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他没看穆小白怀里宝贝似的搂着的食谱和那几件奇形怪状的厨具,浑浊的目光扫过石室中央那个废弃的聚灵阵石台,又落回穆小白煞白的脸上。 “咳咳……年纪大了,觉浅。” 他咳嗽两声,声音依旧沙哑,“听见后院有动静,怕遭了耗子,下来瞅瞅……这破地方,多少年没人下来了……你在这儿,翻腾啥呢?” 他问得平平淡淡,仿佛只是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穆小白脑子转得飞快,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破衣服。他强迫自己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赶紧把怀里那几本破册子露出来:“没…没啥!老张叔!我就是…就是打扫后院,发现这块地砖松了,好奇下来看看!您瞧!就找到几本破菜谱!还有几个破烂厨具!估计是以前哪个厨子藏的私货,忘这儿了!” 他把“破菜谱”三个字咬得贼重,极力贬低价值。 老杂役浑浊的目光在那几本蒙尘的兽皮册子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那几件锈迹斑斑的厨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哦”了一声,慢吞吞地道:“破铜烂铁啊……那没事了。这底下阴气重,待久了伤身子,没啥好东西就赶紧上去。” 他说完,不再看穆小白,拎着柴刀,转身,佝偻着背,一步一顿,慢悠悠地踩着石阶往上走。 那慢得令人心慌的脚步声消失在头顶。 穆小白僵在原地,抱着那堆“破铜烂铁”,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这老家伙……真信了?他那眼神……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太淡定了!普通人看见这密室,多少得惊讶一下? 他不敢再待,抱着东西,吹灭火把,手脚并用地爬上石阶。回到后院,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唐糖还像只警惕的小土拨鼠,扒着厨房门框东张西望。 “小白哥!你上来啦!找到啥宝贝没?” 唐糖压低声音,兴奋地问。 穆小白赶紧把食指竖在嘴边:“嘘——!小声点!就几本旧菜谱!没啥值钱的!别声张!” 他心有余悸地瞥了眼老杂役平时劈柴的那个角落,空荡荡的,人已经不见了。 “哦……” 唐糖有点小失望,但还是用力点头,“明白!小白哥放心!我嘴巴最严了!” 穆小白把东西一股脑塞进自己睡觉的破草席下面藏好,心还在突突跳。老杂役那平静的眼神,像根刺扎在心里。这破厨房,真是处处透着邪性! …… 第二天一大早,穆小白顶着俩黑眼圈在灶台边忙活。他脑子里还在转着老杂役的事,还有林清雪体内那道该死的裂痕,手里机械地处理着药材。突然—— “穆小白。”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 穆小白手一抖,差点把砂锅盖掀了。抬头一看,是宗主身边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侍女。 侍女目光扫过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宗主口谕:即日起,宗主一应膳食,皆由你负责。每日午时初刻,将药膳送至静室外间。不得有误。” 轰! 穆小白感觉脑子嗡了一下!成了?!真成宗主御厨了?!狂喜瞬间冲淡了之前的惊悸!这可是抱上最粗的金大腿了啊! “是!弟子遵命!” 他赶紧躬身应下,声音都激动得有点变调。 侍女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穆小白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兴奋得差点蹦起来!机会!天大的机会!他立刻拿出十二万分精神,把昨天用【食神之眼】挑出来的几株灵气最足的“青玉灵芹”精华部分切下来,又选了仓库里品相最好的几味温补药材。这次熬制“清润养元汤”,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专注,【食神之眼】全程开启,死死盯着药材在滚水中每一丝灵气的变化、融合。 当归的微苦、黄芪的土腥、灵枣的甘甜……各种药性在文火的舔舐下,被他的意念和眼力精准引导、调和。渐渐地,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内敛醇厚、如同陈年佳酿般的温润药香弥漫开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纯粹,更令人心神宁静。成了!这绝对是目前水平的巅峰之作! 午时初刻,穆小白捧着那个朴素的青瓷食盅,脚步发飘地走向后山静室。心脏跳得跟擂鼓似的,比第一次送药膳还紧张。守卫的师姐依旧是那两张冷脸,但接过食盅时,动作明显更郑重了些。 “进去。放在外间石桌上即可。” 其中一个师姐示意他进去。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静室厚重的石门。一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扑面而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静室外间不大,布置简单,只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一道珠帘垂落,将外间与内室隔开。珠帘细密,只能隐约看到内室有个模糊的打坐身影。 寒气正是从珠帘后面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穆小白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将食盅放在冰冷的石桌上。他刚想转身退出去,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透过珠帘的缝隙,向内室窥去。 就在他目光聚焦的刹那! 嗡! 识海中的【食神之眼】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存在吸引,根本不受他控制地轰然启动! 眼前的景象瞬间被无限拉近、放大、穿透! 珠帘消失了!隔阂消失了! 他看到! 顾倾城盘坐在一方寒玉床上,周身笼罩着磅礴如渊似海的恐怖灵气!那灵气精纯浩瀚,如同无形的汪洋在奔涌咆哮!元婴巅峰!绝对的压迫感让穆小白灵魂都在颤栗! 然而,就在那浩瀚灵气奔涌的核心——心脉的位置! 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如同最深沉夜色的幽暗死气,像一条狰狞的毒龙,死死盘踞缠绕!它贪婪地、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顾倾城的生机,侵蚀着她磅礴的灵力!那死气粘稠、冰冷、充满了绝对的腐朽与破灭之意!更让穆小白头皮炸裂的是,那死气深处,隐隐浮现出一个极其模糊、却散发着无尽阴毒、贪婪、邪异意志的扭曲烙印!仅仅是“看”到一眼,就让他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想要呕吐的恶心感! 而在那浩瀚如海的丹田最深处,被那恐怖死气和磅礴灵力死死镇压着的地方,一点微弱却无比尊贵、温润的白玉光华,如同风中之烛,顽强地闪烁着!那光华纯净、圣洁,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本源气息,虽然微弱,却死死抵抗着死气的侵蚀! 这……这就是宗主的“旧伤”?!这他妈是跗骨之蛆!是致命的诅咒! 穆小白看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那股死气的恐怖,远超他想象! 就在他心神剧震,几乎要被这恐怖的景象压垮的瞬间—— 珠帘之后,寒玉床上。 顾倾城那紧闭的、仿佛蕴藏着万载寒冰的眼眸,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 两道清冷、锐利、如同实质般的目光,穿透珠帘的阻隔,带着洞穿一切虚妄的恐怖威压,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瞬间锁定在穆小白身上! “!!!” 穆小白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灵魂都被冻结了!他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低下头,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双手慌乱地去整理食盅的盖子,动作僵硬得像两块木头。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外间! 穆小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和牙齿打架的咯咯声。完了!被发现了!她看到了!她一定看到我在窥探了!扒皮点天灯……这次怕是真的要凉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穆小白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恐怖的威压碾碎时—— 内室传来顾倾城那依旧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如同天籁,又如同最后的审判: “汤…尚可。” “明日继续。” 第15章 外门弟子的挑衅与“难吃”的料理 “汤…尚可。” “明日继续。” 顾倾城那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如同两片薄冰轻轻碰撞,落在穆小白耳朵里,却像是九天仙乐!他猛地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瞬间冰凉黏腻,差点虚脱。没被当场扒皮点天灯!过关了!他连头都不敢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倒退着挪出静室,直到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那刺骨的寒意和恐怖的威压,他才敢大口喘气,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活着真好……” 穆小白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紧闭的石门。宗主那旧伤……太邪门了!那盘踞在心脉的幽暗死气,还有丹田深处那点微弱却尊贵的白玉光华……都不是他这小虾米现在能碰的!苟住!必须死死苟住!熬好汤,刷好感,保住小命才是硬道理! 他一路小跑回厨房,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成了宗主御厨,厨房里那些帮厨杂役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带着点敬畏,也藏着点探究。穆小白懒得管,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瘫会儿,压压惊。 刚迈进厨房那充满烟火气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几道阴阳怪气的议论声就顺着炒菜的油烟飘了过来,像苍蝇嗡嗡。 “哟,这不是咱们的‘御厨大人’嘛!给宗主送完仙汤回来啦?” “啧啧,祖传宝刀斩元婴,现在又是宗主亲点的厨子,穆师兄这运道,真是挡都挡不住啊!” “什么运道?我看是走了狗屎运!一个靠祖传破烂走运的杂役,真把自己当根葱了?瞧他那样!” “就是!给宗主熬点破汤水,尾巴就翘上天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几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围在灶台边,一边等着打饭,一边斜着眼瞅穆小白,毫不掩饰脸上的嫉妒和不屑。为首那个,身材壮实,脸上带着点横肉,叫王虎,是外门里有名的刺头,仗着有点力气和靠山,平时没少欺负杂役。 穆小白脚步一顿,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浇了盆冷水。麻烦来了。他低着头,装作没听见,想绕开这群人回自己角落的小灶间。 “喂!穆小白!” 王虎见他装怂,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挑衅,一步跨出,拦在他面前,“聋了?没听见师兄们跟你说话呢?” 穆小白抬起头,脸上堆起“惶恐”又“茫然”的表情:“啊?王…王师兄?您叫我?有事儿?” “有事儿?” 王虎嗤笑一声,下巴朝旁边一张刚出锅、香气四溢的“灵笋炒山猪肉”努了努,“听说你现在抖起来了,做的菜连宗主都夸好?正好,哥几个饿了,尝尝你这御厨的手艺!”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瘦高个跟班眼疾手快,猛地抄起旁边一个装垃圾的破木桶,朝着那盘刚炒好的、油亮喷香的灵笋炒肉就泼了过去! “哗啦!” 油腻的泔水混着菜叶残渣,精准无比地浇在那盘热气腾腾的菜上!瞬间,香气被恶臭取代,精心炒制的菜肴变成了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哎呀!手滑!手滑了!” 瘦高个夸张地叫起来,脸上却满是恶意的笑,“对不住啊穆师弟!你看这……啧啧,白瞎了这么好的菜!看来你这御厨的手艺,也就配给猪吃啊!哈哈哈!” 周围几个刺头跟着哄笑起来,挑衅地看着穆小白。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锅铲翻炒的声音。其他杂役和帮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紧张地看着这边,大气不敢出。唐糖气得小脸通红,想冲过来,被旁边一个相熟的杂役死死拉住。 穆小白看着地上那盘被糟蹋的菜,又看看王虎几人嚣张得意的嘴脸,心里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他妈的!老子刚在宗主那儿捡回条命,你们这几个杂鱼就迫不及待跳出来找茬?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被吓住的怂样,缩着脖子,声音带着“委屈”和“惶恐”:“王师兄!各位师兄息怒!是…是小子的错!小子没端稳盘子!害…害师兄们吃不上热乎的!小子该死!小子这就给师兄们重新做一份‘特别’的!保证让师兄们满意!”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力道不重,声音挺响。 “哼!算你小子识相!” 王虎见他认怂认得快,还自打嘴巴,心里更是得意,“赶紧的!别磨蹭!让师兄们好好‘品鉴品鉴’你这御厨的‘特别手艺’!” “是是是!师兄们稍等!马上就好!” 穆小白点头哈腰,转身就钻进了自己那个角落的小灶间,还顺手把破布帘子拉严实了。 一进灶间,他脸上那副怂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冷得像冰。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本在密室找到的、泛黄的兽皮册子《百味随想录》,哗啦啦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画着几种怪异的草药和一种长得像苦胆的果子,旁边配着蝇头小楷:“‘五味乱神散’(整蛊用):取‘苦胆果’汁三滴、‘涩心草’粉末一撮、‘腥涎花’花瓣两片、‘咸石精’少许、‘酸腐藤’汁一滴,佐以灵力调和,无色无味,入食可令其五味颠倒,灵力滞涩,呕逆难止,半日方消……” “就是你了!” 穆小白眼中闪过一丝蔫坏的光。他手脚麻利地从灶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破瓦罐里,翻出几样晒干的、平时根本没人碰的“废料”——正是配方上那几味“好东西”。按照书上的手法,指尖灵力微吐,极其隐蔽地将那几样东西混合在一起,研磨成一小撮近乎无色的粉末。 接着,他飞快地炒了一大盘白米饭,米粒颗颗分明。在出锅装盘前的瞬间,手指极其灵巧地一弹,那撮无色粉末均匀地撒在热腾腾的米饭上,瞬间被热气蒸腾得消失无踪。他又拿出几种颜色鲜艳但味道极其古怪的酱料,在几盘炒饭上淋出“精致”的花纹,掩盖那可能残留的一丝异味。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嗯,卖相绝佳! 穆小白端着几盘“色香味”俱全的“特别料理”,脸上重新挂上“憨厚老实”又带点“讨好”的笑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师兄们!久等了!小子特意为几位师兄精心烹制的‘五味调和饭’!祖传秘方,专治胃口不佳!请师兄们品鉴!” 他殷勤地将几盘炒饭放在王虎几人面前。 王虎几人狐疑地看着眼前卖相确实不错的炒饭,又看看穆小白那张“真诚”的脸。这小子怂成这样,应该不敢耍花样? “哼,算你用心了。” 王虎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淋着酱汁的米饭,为了显示自己的“胆气”,直接塞进了嘴里。其他几人也跟着纷纷下筷。 米饭入口的瞬间! 王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紧接着,整张脸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五官扭曲变形!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的咸、苦、涩、腥,还有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诡异酸味,如同炸弹般在他口腔里轰然爆开! “呕——!” “噗!咳咳咳!” “操!什么鬼东西?!” 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发出干呕和惨叫!王虎更是直接喷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味道简直不是人类能承受的!更让他们惊恐的是,一股滞涩感瞬间蔓延全身,灵力运转变得极其不畅,想吐都吐不利索,只能痛苦地弯着腰,干呕不止!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王虎几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再看看旁边一脸“无辜”和“关切”的穆小白。 “师兄们?这‘五味调和饭’可还合口味?” 穆小白眨巴着“真诚”的大眼睛,“祖传的手艺,专治……胃口不好!看几位师兄这反应,胃口想必是大开了?” “噗嗤!”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胃口大开!大开!” “王师兄,好吃您就多吃点啊!别浪费穆师弟一番心意!” “对对对!专治胃口不好!哈哈哈!” 哄堂大笑瞬间爆发!整个食堂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弟子们看着平时嚣张的王虎几人此刻涕泪横流、狼狈干呕的惨状,只觉得无比解气! 王虎几人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死!他们想骂人,可一张嘴那股恶心劲儿就往上涌,只能恶狠狠地瞪着穆小白,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偏偏灵力滞涩,浑身难受,连动手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穆小白!你…你给我等着!” 王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狠话,在满堂哄笑和生理的极度不适中,带着几个同样狼狈不堪的跟班,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食堂,留下一地狼藉和经久不息的笑声。 “小白哥!你太厉害了!” 唐糖挣脱了拉她的人,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过来,满眼崇拜的小星星。 穆小白“憨厚”地挠挠头,一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唉,可能师兄们……口味比较独特?” 没人注意到,食堂角落的阴影里。 一身赤红劲装的苏韵,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抱着胳膊,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她看着穆小白那张“无辜”的脸,又看看王虎几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 “这小厨子……” 她红唇微启,无声地吐出几个字,凤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和了然,“蔫坏!” 第16章 为小师妹特制的“冰魄羹” 王虎那几个刺头连滚带爬冲出食堂的狼狈样,还有满堂停不下来的哄笑声,成了接下来几天厨房里最解乏的谈资。穆小白,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小厨子,在杂役和外门底层弟子眼里,形象一下子复杂起来。说他怂,他能让王虎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吃瘪吃到吐;说他横,你看他对着王虎时那点头哈腰的怂样,简直比谁都标准。 “小白哥,你那天到底给他们下了啥料啊?那味儿,隔老远都闻着想打喷嚏!”唐糖一边择菜,一边忍不住第n次追问,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穆小白正埋头处理一堆刚从寒潭捞上来的银鱼,闻言头也不抬,手上刀光一闪,鱼鳞雪片似的飞落,鱼肚子就剖开了,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没啥,”他含糊地嘟囔,“就…厨房角落里那些没人要的‘香料’,随手抓了点。谁知道他们口味那么重,吃不惯呗。” 他总不能说《百味随想录》里“五味乱神散”的配方?那本破兽皮书,他这几天晚上当宝贝似的偷偷研究,越看越觉得邪门又实用。 唐糖显然不信,但也知道问不出啥,撇撇嘴,注意力很快又被穆小白处理银鱼的利落劲儿吸引过去。“哇,小白哥你这刀工,绝了!” 穆小白没接茬,心思其实飘到了别处。宗主顾倾城那边,连着几天送去的“清润养元汤”都只得了句“尚可,继续”,压力山大。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是那天【食神之眼】惊鸿一瞥看到的景象——盘踞在心脉的幽暗死气,还有丹田深处那点被死死压制的白玉光华。那玩意儿,看一眼都觉得灵魂发颤,绝对是了不得的东西,也绝对是了不得的麻烦!宗主这伤…邪门得很! 这天傍晚,夕阳给天香宗镀了层金边。穆小白忙完宗主的汤,腰酸背痛地溜达到后山那片僻静的紫竹林。这片林子灵气足,又清净,是宗门弟子尤其是剑修们喜欢的练功地。他没啥明确目的,就是透透气,顺便……试试【食神之眼】的极限。 刚靠近竹林边缘,就听到一阵清越的破空声,还有细微的、冰晶凝结般的“咔咔”声。穆小白心里一动,放轻脚步,躲在一丛茂密的紫竹后面。 果然是林清雪。 少女一身素净的练功服,身姿挺拔如新生的翠竹。手中一柄长剑,剑光清冷,舞动间带起道道肉眼可见的寒雾。每一次刺击、劈斩,都伴随着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周围的竹叶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很美,很飒。 但在穆小白的【食神之眼】里,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惊心动魄的景象。 林清雪体内,一股冰蓝色的、如同实质寒流的本源力量被一层复杂的符文锁链紧紧束缚着。然而,这封印显然并不完美,像关着一头暴躁的冰兽。随着她每一次全力运剑,那冰蓝色的力量就剧烈地冲撞着符文锁链!每一次冲撞,都逸散出无数冰寒刺骨的细小气流,如同无数冰蓝色的小蛇,疯狂地钻向她纤细的经脉! 她的脸色在夕阳下显得异常苍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每一次收剑回气,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长长的睫毛上甚至凝着细小的冰晶。那可不是练功该有的样子,那是寒气在反噬! “嘶…”穆小白看得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仿佛那寒气也侵染到了自己身上。“这丫头…不要命了?这么练下去,剑没练成,人先冻成冰雕了!” 他想起之前厨房密室角落里翻出来的那几本破破烂烂的兽皮笔记。其中一本字迹潦草,像是某个脾气古怪的老厨子的随笔,里面夹着几张残缺的食谱,其中一张就提到了几种罕见的寒属性食材组合,旁边批注着歪歪扭扭的小字:“…引其寒,化其戾,润其脉…或可解‘冰魄’反噬之苦?瞎琢磨…” 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现在看到林清雪的状态,脑子里那几张残页和批注瞬间就活了过来! “冰魄反噬…难道指的就是这种剑体失控?”穆小白心脏砰砰跳,“那‘引其寒,化其戾,润其脉’…有门儿啊!”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不再是那个只想着保命的苟王了。看着林清雪强忍痛苦练剑的样子,想到她之前递过来的那碗温汤,穆小白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试试?”他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眼神亮了起来,“用那些寒属性食材,按那老厨子瞎琢磨的思路,结合【万物调和】…给她弄点吃的?” 说干就干!穆小白像打了鸡血,掉头就往厨房冲,连林清雪练剑的身影都顾不上了。 厨房里,他翻箱倒柜。寒潭银鱼?有!冰心莲藕?库房角落里还真存着几节布满冰霜的老藕!清心雪梨?这个常见,现成的!还有几味辅助的、同样带着寒凉属性的草药,【食神之眼】扫过,能清晰看到它们内部蕴含的丝丝清凉脉络。 穆小白整个人都沉浸了进去。他把那张残破的食谱在脑子里反复拆解、组合,再结合【食神之眼】对食材内部能量流动的精准洞察,进行微调。哪里寒气太冲需要化解戾气?多加一点清心雪梨的汁液,中和那股子锐利。哪里需要温润滋养经脉?冰心莲藕的藕粉似乎正合适,温和厚重。 处理食材的过程更是将【食神之眼】和刀工发挥到了极致。银鱼剔骨取肉,鱼肉薄如蝉翼,最大程度保留其中蕴含的纯净寒潭精华和一丝微弱的生机。冰心莲藕切片,每一片的厚薄都均匀得不可思议,确保在熬煮时能均匀释放出那种独特的、带着土腥气的冰凉粘液(这是润脉的关键)。雪梨榨汁,滤掉所有粗糙的渣滓,只取最清冽甘甜的部分。 他用一口小砂锅,注入上好的山泉水。先放入处理好的莲藕片,小火慢煨。等到水滚,莲藕特有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冰凉感弥漫开,才小心翼翼地投入银鱼肉片。鱼肉遇热即卷,瞬间将寒潭的凛冽气息锁住,同时释放出诱人的鲜甜。最后,才缓缓淋入雪梨清汁。 没有用任何常见的香料去压制食材本身的气息。穆小白全神贯注,指尖灵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汤羹中极其细微地引导着。三种寒性食材的力量在他的调和下,并未粗暴地叠加,而是奇异地开始融合、流转。那股子银鱼带来的生猛寒气被莲藕的厚重粘液包裹、驯化,雪梨的清甜则像一条丝带,巧妙地缠绕其中,化解掉最后一丝可能的戾气。 渐渐地,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香气从小砂锅里升腾起来。它不再是单一食材的寒香或甜香,而是一种清冽、纯净、仿佛初冬第一场细雪融化在舌尖的感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成了!”穆小白看着锅中那盅羹汤——汤汁清澈见底,呈现出一种极淡的冰蓝色,几片近乎透明的银鱼肉和洁白的莲藕片沉浮其间,宛如冰封水底的艺术品。他小心地盛出一小盅,盖好盖子。 夜幕低垂,紫竹林里更显幽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林清雪已经收剑,正靠着一根粗壮的紫竹调息。月光洒在她身上,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在月色下更显苍白,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透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她微微蹙着眉,显然体内寒气翻腾的痛苦并未平息。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端着那盅冰魄玉露羹走了过去。脚步声惊动了林清雪,她倏然睁开眼,眸子里是惯有的清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看到是穆小白,那份警惕才稍稍褪去,但依旧没什么表情。 “林师姐,”穆小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把手里温热的玉盅递过去,“看你练剑辛苦,寒气侵体。这个…是我刚琢磨出来的羹汤,或许…能让你舒服点?” 他有点紧张,毕竟这位小师妹出了名的冷。 林清雪的目光落在那精致温润的玉盅上,又抬起眼,清冷的眸子在穆小白脸上停顿了两秒,似乎在审视。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竹叶的轻响。 就在穆小白以为要被拒绝的时候,林清雪伸出了手。她的手很凉,指节纤细修长,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玉盅壁的瞬间,穆小白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轻轻往前送了半分。 微凉的手指,恰好擦过林清雪的手腕内侧! 那一瞬间,穆小白心脏猛地一跳,【万物调和】的能力几乎是本能地、极其微弱地发动了!一股难以察觉的、温和而充满生机的暖流,如同最细小的溪流,顺着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悄然渗入林清雪的经脉。 林清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她猛地抬眼看向穆小白,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震惊!手腕内侧传来的感觉太奇异了!那并非直接的灵力输送,更像是一种……抚慰?一种奇妙的调和之力,让她体内原本如同冰针乱刺、躁动不安的寒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捋顺了!虽然只有极其短暂的一瞬,但那瞬间的舒适感,远超她自己的灵力压制! 穆小白赶紧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催促:“呃…林师姐,趁热尝尝?” 他表面镇定,心里却慌得一批:糟了!没控制住!她感觉到了? 林清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疑惑,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了玉盅,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奇异触感的余温。 揭开盖子。一股清冽、纯净、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寒气伴随着清甜扑面而来。月光下,盅内的羹汤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冰蓝光泽,几片鱼肉和莲藕如同冰雕玉琢。 她拿起小勺,舀起一小勺,送入口中。 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刺骨。那羹汤入口温凉,瞬间在舌尖化开。一股精纯、温和却无比深邃的冰寒之力,如同初融的雪水,顺着喉咙滑下。这股力量与她体内躁动的剑体寒气甫一接触,竟没有引发冲突,反而像久别重逢的亲人,自然而然地交融在一起! 林清雪那双清冷的眸子骤然睁大! 预想中的痛苦没有来。那温和的冰寒之力所过之处,狂暴的寒气被无声地安抚、引导,不再像失控的野马般冲撞她的经脉,反而变得温顺、听话。更奇妙的是,这股力量似乎在滋养她的经脉,那些被寒气侵蚀后留下的细微裂痕,竟传来一阵阵清凉舒适的麻痒感,仿佛在缓慢修复! 不仅如此,随着体内寒气被梳理顺畅,她对剑意的感知也陡然清晰了一瞬!脑海中闪过一道清冷的剑光,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明澈、锐利! 她下意识地又舀了一勺,动作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一盅羹汤很快见了底。当最后一口温凉顺滑的羹汤滑入腹中,林清雪缓缓放下玉盅。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仔细体会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股盘踞不散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刺痛感,竟然减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由内而外的通透和清凉舒适。灵力在经脉中的流转都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月光如水,映着她清丽绝伦的侧脸。几息之后,她才重新睁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亿万星辰。她看向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冒汗的穆小白。 “很好…” 她的声音依旧清泠,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一丝真切的暖意。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谢谢你,穆师弟。” 一股清凉纯净、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暖意的【情愫之气】和更加精纯的【食气】,如同找到了源头,瞬间涌入穆小白体内。丹田气海微微一震,修为竟清晰地增长了一丝!这反馈,比之前苏韵那次还要强烈! 爽!穆小白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努力绷着“憨厚老实”:“林师姐客气了,能帮上忙就好,都是些…不值钱的材料。” 林清雪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空了的玉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盅壁。那清冽纯净的味道,那安抚躁动寒气的神奇效果,还有…手腕上那转瞬即逝却令人心悸的奇异触感…都让她无法将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厨子,再与“不值钱”三个字联系起来。 她沉默了。竹林里只剩下风声。 就在穆小白以为对话到此结束,准备告辞时,林清雪忽然抬起头,清冷的月光照进她的眼底,带着一种直白的、甚至有些执拗的探寻。 “这羹…”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明日…可还有?” 穆小白:“……?!” 他猛地对上林清雪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写满了某种“渴求”的眸子,一时竟忘了反应。冰山小师妹主动讨吃的?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 然而,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穆小白丹田内的【食神之眼】竟自发地微微跳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恶意的窥探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吐信,瞬间扫过这片竹林! 目标,赫然锁定了刚刚喝完冰魄羹、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林清雪! 第17章 修复空间!混沌灵厨空间雏形! 林清雪那句“明日…可还有?”还在竹林里打着旋儿,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求。穆小白刚想咧嘴应承,丹田里那【食神之眼】猛地一跳,像被冰针扎了一下! 一股子阴冷的、带着毒蛇吐信般恶意的窥探感,“唰”地扫过这片刚被冰魄羹清冽气息涤荡过的竹林!目标,精准地钉在刚刚气息波动、尚未完全平复的林清雪身上! 穆小白脸上的“憨笑”瞬间僵住,后背汗毛“噌”地立了起来。他娘的!刚消停几天?这又是哪路牛鬼蛇神?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步上前,用半个身子不着痕迹地挡在林清雪侧前方,眼睛警惕地扫向竹林幽暗的深处,【食神之眼】被他催动到极致,视野里灵气流转,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和谐的波动。 那股窥探感来得快,去得更快,如同鬼魅,一闪即逝。竹林里只剩下风吹叶动的沙沙声,月光依旧清冷,仿佛刚才的恶意只是幻觉。 但穆小白知道不是。那感觉太真实,太阴毒,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就像…就像宗主心脉里盘踞的幽暗死气给他的感觉!虽然微弱了无数倍,但那种邪恶的调调,错不了! “穆师弟?”林清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她显然也察觉到了穆小白瞬间的紧绷和如临大敌的姿态。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幽暗的竹林深处,柳眉微蹙。体内被冰魄羹安抚下去的寒气似乎又隐隐有躁动的迹象,是被那恶意引动的? “呃…没什么,”穆小白迅速回神,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脸上重新堆起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甚至还夸张地搓了搓胳膊,“就是觉得…这竹林晚上风还挺凉的哈?吹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林师姐你刚喝完羹,别受凉了,快些回去?” 林清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看似平静的竹林深处。她不是傻子,穆小白刚才的反应绝非因为冷风。但她体内寒气确实需要稳定,此地也非久留之处。她微微颔首,没再多问,只是临走前又看了一眼穆小白,清冷的眸子里带着探究:“明日,还是这里。” 看着林清雪素白的身影融入月色下的竹影,消失在通往内门弟子居所的小径,穆小白才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妈的…这宗门里,水比我想的还浑啊!”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那股被毒蛇盯上的寒意还没完全散去。宗主心脉里的死气,竹林里莫名的恶意窥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幽冥殿!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果然没死心! 强烈的危机感像鞭子一样抽在穆小白身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苏韵大师姐再罩着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林清雪那小丫头片子,自己都一身麻烦。宗主?自身难保!真出点啥事,还得靠自己! 变强!必须尽快变强!至少得有点自保的本钱,再搞点能阴人的玩意儿!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三步并作两步窜回大厨房。夜已深,厨房里只剩下灶膛里未熄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和暖意。杂役们都歇息去了,鼾声此起彼伏。 穆小白没回自己那破板床,而是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厨房后院。这里堆满了各种破烂——缺胳膊断腿的桌椅板凳、裂了缝的大水缸、锈迹斑斑的废弃厨具…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他白天借口打扫,已经把后院翻了个底朝天,最后目标锁定在角落里那个磨盘大的老旧石磨上。这玩意儿死沉死沉,布满青苔和污垢,不知道被遗忘在这里多少年了。但在【食神之眼】的视野里,这石磨底座下方,那块不起眼的青石板缝隙里,正透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独特的空间波动! 就是这儿了!密室入口! 穆小白撸起袖子,啐了口唾沫在手心,双手抠住石磨边缘凸起的地方,丹田里练气三层的灵力疯狂运转,憋足了劲儿往上抬! “呃——呀!” 他脸都憋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那石磨纹丝不动,仿佛焊死在地上。“我靠…这么沉?这他娘的是磨盘还是镇山石?” 穆小白累得直喘粗气,感觉自己像个试图撼动大山的蚂蚁。 他绕着石磨转了两圈,眼睛一亮。旁边地上扔着几根胳膊粗的硬木棍子,估计是哪个杂役劈柴剩下的。他挑了根最粗最结实的,一头塞进石磨底下仅有的缝隙,另一头扛在肩上。 “给老子…起!” 他低吼一声,全身重量加上吃奶的力气都压在了杠杆上! “嘎吱…嘎吱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石磨,终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一股更加清晰的、带着地底寒气的空间波动涌了出来!穆小白精神一振,再次发力! “轰隆!” 沉重的石磨被彻底撬翻,滚到一旁,溅起一片灰尘。露出了下面那块比周围地砖略大一圈的青石板。石板边缘的缝隙明显宽了不少,那股空间波动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穆小白心脏砰砰直跳,顾不上灰尘呛人,趴在地上,双手抠住石板边缘,用力一掀! “哗啦!” 石板被掀开,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浓重灰尘和腐朽气息的风猛地从下方倒灌出来,呛得穆小白连连咳嗽。一条狭窄、陡峭、向下延伸的石阶出现在眼前,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寒意刺骨。 “嘶…这味儿,够冲的!”穆小白捏着鼻子,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用力一吹,豆大的火苗亮起,勉强驱散一点眼前的黑暗。他探头往下看了看,石阶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感觉一脚踩空就能直接滑到底。 “富贵险中求…拼了!”他给自己壮了壮胆,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扶着冰冷的石壁,小心翼翼地往下挪。 石阶不长,也就十几级。下了台阶,是一个不大的石室,比厨房的灶间还小一圈。空气凝滞得如同沉睡了百年,灰尘厚得能埋人,蛛网像破败的幔帐挂满了角落。火折子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 石室中央,有一个用黯淡无光的奇异石头垒砌成的、脸盆大小的圆形基座,上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复杂纹路——这就是那个废弃的聚灵阵?死气沉沉的,半点儿灵气波动都感觉不到。 穆小白借着微光,目光扫向角落。那里堆着一小堆东西,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脚轻轻拨开灰尘。 几本用不知名兽皮鞣制成的册子露了出来,封皮破烂不堪,字迹模糊,隐约能辨认出《百味杂俎》、《灶君随笔》之类的名字。旁边还散落着几件奇形怪状的金属物件——一个像漏勺但勺柄扭曲成螺旋状的玩意儿;一把刀身布满奇异孔洞的薄刃小刀;还有个巴掌大的、布满锈迹的小鼎,鼎身刻着几个模糊的兽头。 “食谱?厨艺笔记?还有…这些是…厨具?”穆小白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得脏了,捡起一本兽皮书,吹掉上面的浮灰,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的字迹很潦草,像是一个醉醺醺的老头随手涂鸦,记载着一些稀奇古怪的食材处理方法和闻所未闻的“药膳”搭配,还有大量“胡扯”、“狗屁不通”、“此路不通”之类的吐槽批注。虽然杂乱,但其中蕴含的一些思路和技巧,却让穆小白看得心头狂跳! 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 “叮!发现废弃【小须弥厨房】(低级空间折叠法器核心)。可消耗特定材料进行修复\/炼化,将其转化为【混沌灵厨空间(雏形)】核心组件。是否立即执行修复炼化程序?” “是!当然是!”穆小白激动得差点喊出声。金手指升级的关键道具!他忙不迭地点头。 “请宿主提供修复材料:蕴含微弱灵气的木材十斤、蕴含土行之力的石料五斤、低阶灵石碎片(或蕴含灵力之物)三块、可作为空间稳定锚点的金属性法器残片一件(检测到符合要求的‘玄铁厨具’三件,是否使用?)” 穆小白立刻行动起来。木材?后院劈柴堆里那些老树墩子,虽然灵气微弱,但好歹是灵植!石料?撬开密室的青石板就带着点土行气息!灵石碎片?他摸摸怀里,只有几块以前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几乎快耗干的下品灵石边角料,跟碎玻璃似的。法器残片?眼前这三件锈迹斑斑的奇特厨具不正合适吗? 他手脚麻利地跑上跑下,把后院角落里几个最沉、看起来最“有年头”的老树墩子吭哧吭哧拖了下来,又把撬开的青石板碎片、那几块可怜的灵石碎片,连同那三件破厨具,一股脑堆在了石室中央那个废弃的聚灵阵基座上。 “材料…应该齐了?”穆小白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堆破烂,心里有点打鼓。这玩意儿真能炼出个空间来?别是系统逗他玩? “材料确认。开始修复炼化:【小须弥厨房】核心 + 混沌本源(系统提供)!”系统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穆小白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吸力猛地从那个废弃的基座中心爆发出来! “我靠!”穆小白只觉得丹田气海像是被开了闸的洪水,全身的灵力瞬间被抽空!那速度,比他前世熬夜打游戏猝死前的感觉还恐怖!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堆在基座上的材料开始发光。老树墩子散发出微弱的青绿色光点,青石板碎片泛起土黄色的光晕,灵石碎片则榨出最后一点黯淡的白芒,那三件锈迹斑斑的奇特厨具更是剧烈震动起来,表面的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沉内敛的玄铁光泽,散发出锐利的金气! 所有光点、光晕、金气,都被基座中央一个突然出现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灰色漩涡疯狂吞噬!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体积也在缓慢增大,散发出一种古老、混沌、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气息! 穆小白趴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搬来的“破烂”一点点化作飞灰,被那灰色漩涡吞噬殆尽。他感觉自己也被抽干了,身体轻飘飘的,意识都有点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世纪。那恐怖的吸力终于消失了。 石室中央,那个脸盆大小的废弃基座连同上面的材料,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的、拳头大小的灰色光球。光球内部混沌一片,仿佛蕴藏着一个微缩的、未开天地的宇宙。 “叮!【混沌灵厨空间(雏形)】炼化成功!宿主可尝试以意念沟通绑定!” 系统的提示音将穆小白从虚脱状态拉了回来。他挣扎着坐起身,看着那悬浮的灰色光球,心脏怦怦直跳。成了?真成了? 他集中精神,尝试着将一缕意念投向那个灰色光球。 没有阻碍,意念瞬间融入! 眼前景象陡然变幻! 一个灰蒙蒙的空间出现在他的意识感知中。不大,也就十平米见方,四周是翻涌不息的混沌雾气,边界模糊不清。空间中央,有一块大约一平方米的黑土地,土壤油亮,散发着浓郁的、带着生机的土腥气。黑土地旁边,是一个脸盆大小的水洼,水质清澈见底,微微泛着乳白色的光晕。空间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三件东西——正是那三件奇特厨具:扭曲漏勺、孔洞薄刃刀、兽头小鼎。它们表面的锈迹已经完全消失,露出了古朴玄奥的本来面目,正缓缓吸收着空间里弥漫的、极其稀薄的混沌气息。 “空间…真的成了!”穆小白激动得差点叫出来。他尝试着将意识集中到角落里那堆刚收获的兽皮食谱笔记上。 刷!那几本破书瞬间消失在石室角落,下一刻,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混沌空间里那片黑土地的边缘!念头再一动,破书又瞬间回到了原位! “储存物品!真的能保鲜!”穆小白乐得合不拢嘴,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系统信息流适时涌入脑海: 【混沌灵厨空间(雏形)】 状态:极不稳定(需持续投入资源升级) 功能: 1 储物空间(10立方米,时间流速接近静止,保鲜)。 2 种植区(1平米黑土地,时间流速1:2)。 3 灵泉雏形(小水池,水质普通,蕴含微弱生机,可缓慢提升)。 4 自带厨具(三件,可缓慢吸收混沌气成长,当前状态:残破)。 5 环境:弥漫微弱混沌本源气息(对食材有未知潜在影响)。 爽!太爽了!虽然只是个雏形,还破破烂烂的,但这可是随身空间啊!种田流的! 穆小白迫不及待地想试试。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粒他平时舍不得吃的普通灵米。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粒米种在那片黑土地上,又心疼地用意念从旁边的小水池里引出一滴乳白色的泉水,滴在米粒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粒干瘪的灵米,在接触到黑土地和灵泉水的瞬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饱满起来!紧接着,一点嫩绿的芽尖,“啵”地一声,顶开了米壳,颤巍巍地冒了出来!然后,以穆小白能清晰观察到的速度,缓慢却坚定地向上生长! “卧槽…这速度…”穆小白目瞪口呆。虽然知道时间流速加倍,但亲眼看到一粒种子在自己眼前“快进”发芽,这冲击力还是杠杠的!这黑土地和灵泉水,绝对不简单! 就在他沉浸在收获空间、畅想着未来种田养鱼、发家致富的美好蓝图时,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毫无征兆地钻进了他的脑海: “系统…你提供的‘混沌本源’…是哪来的?” 这问题像盆冷水,瞬间浇熄了穆小白的兴奋。 是啊!修复炼化需要能量。材料提供的那点灵气和五行之力,根本不够看!最后吞噬掉所有材料的,是那个灰色漩涡。而系统提示里明确说了,它提供了“混沌本源”! 这玩意儿…听着就牛逼哄哄,系统凭什么给他?代价是什么? 穆小白下意识地内视己身。丹田里,练气三层的灵力旋涡依旧在缓缓转动,似乎…没什么变化?不!等等! 他猛地将意识沉入气海深处,【食神之眼】全力运转! 在灵力旋涡最核心、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丝比头发丝还细、近乎透明的灰色气流,正极其缓慢地旋转着。它散发着一种与混沌空间同源的、古老苍茫的气息,却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它仿佛本身就存在于此,与他的灵力旋涡共生共存,却又格格不入! “这…这就是系统给的‘混沌本源’?它…它在我身体里?!”穆小白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他心神剧震、惊骇欲绝之际—— “吱呀…” 头顶上方,厨房后院那扇通往密室的、被他虚掩上的木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无比刺耳的摩擦声! 有人进来了!而且…已经到了门口! 穆小白浑身汗毛倒竖,心脏骤然停跳!他猛地抬头,意识瞬间退出混沌空间,目光死死盯向石阶入口! 一个佝偻、模糊的身影,在昏暗的火折子余光映照下,正悄无声息地站在石阶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张布满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正幽幽地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是那个整天在后院劈柴、扫地、沉默寡言、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老杂役——张老头!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了多少?! 第18章 大师姐的火毒与“烈焰焚心椒” 石阶上方,张老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在火折子摇曳的光晕里忽明忽暗,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穆小白,看得他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张…张老?”穆小白嗓子眼发干,声音都劈叉了。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种杀人灭口的可能性,又被自己练气三层的实力无情击碎。完了!空间暴露了!这老家伙深更半夜摸下来,肯定没安好心! 他全身绷紧,像只炸毛的猫,右手下意识就摸向了怀里那本《百味随想录》——里面可不止有整蛊配方! “咳咳…” 张老头喉咙里滚出一阵破风箱似的咳嗽,佝偻着身子,慢吞吞地往下挪。每一步都颤巍巍的,仿佛随时会散架。他压根没看石室中央那悬浮的灰色光球(混沌灵厨空间的核心投影),浑浊的目光扫过被撬开的青石板、翻倒的石磨,最后落在角落那堆刚被穆小白扒拉出来的兽皮食谱和锈厨具上。 “小娃娃…” 张老头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弯腰,枯枝般的手指颤巍巍地捡起那本《灶君随笔》,吹了吹上面的灰,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缅怀的微光,“…手脚倒挺快。这地方…咳咳…埋汰了多少年了…” 穆小白懵了。这反应…不对啊?不是来抓他小辫子的? “您…您知道这地方?”穆小白试探着问,全身肌肉依旧没放松。 “知道?”张老头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点看傻小子的意味,“这破厨房还没砌起来的时候…咳咳…老头子我就在这儿劈柴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穆小白惊疑不定的脸,又慢悠悠地落回手里破破烂烂的食谱上,“慌什么?老头子半截身子入土了,对你们小娃娃的机缘…没兴趣。就是听到底下叮叮咣咣…咳咳…怕哪个毛手毛脚的把承重柱挖塌了,把这百年老厨房埋喽…到时候,大家伙儿都得喝西北风…” 他絮絮叨叨,像个最普通不过的、担心厨房安危的老杂役。可穆小白心里那根弦一点没松。一个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摸到密室门口的老头,会是普通人?骗鬼呢! “那…那您老…”穆小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张老头却不再理他,拿着那本破书,佝偻着背,一步三晃地往石阶上走,嘴里还嘟囔着:“…年轻人…毛毛躁躁…挖完记得把坑填上…别留手尾…” 直到那佝偻的身影消失在石阶上方,木门“吱呀”一声重新关上,穆小白才像虚脱一样,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妈的…这老家伙…绝对有问题!”他喘着粗气,心有余悸。但眼下也顾不上了。混沌空间到手,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他强撑着发软的身体,把散落的兽皮笔记和那几件刚被系统炼化过、焕然一新的奇特厨具(扭曲漏勺、孔洞薄刃刀、兽头小鼎)一股脑收进混沌空间,又把密室入口尽量复原,这才像做贼一样溜回自己那破板床。 接下来几天,穆小白活得像个地下党。白天,他依旧是那个勤勤恳恳、偶尔有点怂的小厨子,变着花样给顾倾城熬“清润养元汤”,顺便琢磨怎么把冰魄羹熬得更好喝——林清雪每晚雷打不动在竹林等着,那清冷小脸上对美食的执着简直让他压力山大。晚上,他就偷偷把意识沉入混沌空间,守着那块巴掌大的黑土地,眼巴巴看着那粒灵米芽儿一点点长高。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二倍,加上那黑土地和灵泉水似乎真有神效,才几天功夫,那粒灵米已经抽出了绿油油的秧苗,长势喜人。穆小白激动得不行,仿佛看到了未来灵米成堆、吃一碗倒一碗的美好生活。 这天中午,轮到给内门核心弟子送餐。穆小白端着食盒,熟门熟路地往苏韵的洞府走。刚靠近那片火枫林,就感觉不对劲。 太热了! 明明已是初秋,枫林外凉风习习,一踏入枫林范围,空气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热浪滚滚扑面而来,吸一口都烫嗓子。四周的火枫树叶子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躁响,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淡红色热流在林中盘旋、碰撞。 “搞什么?大师姐在洞里炼丹炉炸了?”穆小白嘀咕着,下意识地开启了【食神之眼】。 视野瞬间变化! 整个洞府所在的山壁,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狂暴的火行灵气如同失控的火山岩浆,从洞府内部疯狂喷涌而出,搅动着整片枫林的气场!洞府门口设置的简单禁制,在这狂暴的灵气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崩溃! 更让穆小白头皮发麻的是,在【食神之眼】的视野深处,洞府内部,苏韵盘坐的身影轮廓清晰可见!她周身赤红光芒爆闪,如同一个燃烧的小太阳!但在那璀璨夺目的赤红中心,丹田位置,却盘踞着几缕极其刺眼的暗红污秽!那污秽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她精纯的火灵力本源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毒、灼热又带着腐朽意味的气息! 火毒!而且是淤积已久,即将彻底爆发的火毒! 此刻,那几缕暗红污秽正疯狂扭动,如同活物般贪婪地吞噬着苏韵冲击瓶颈时爆发出的精纯火灵力,并反哺出更猛烈的污秽热流,冲击着她的经脉!苏韵绝美的脸庞此刻潮红得吓人,紧咬着下唇,一缕刺目的鲜血正从她嘴角缓缓溢出!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显然已到了极限! “不好!要炸!”穆小白魂儿都快吓飞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金丹修士失控自爆,他这点修为靠得这么近,瞬间就得化成灰! 跑?念头刚起就被掐灭。苏韵要是真炸了,整个天香宗都得抖三抖,他这小虾米能跑哪去?而且…他脑子里猛地闪过苏韵挡在他身前呵斥赵戾的身影,还有那句低若蚊呐的“谢了”… “妈的!拼了!”穆小白一咬牙,掉头就往回冲!不是逃命,而是冲向大厨房! 他一边跑,一边在脑海里疯狂翻找系统【食谱库】和那几本密室得来的兽皮笔记。火毒…火毒…以毒攻毒!狂暴的火毒需要更狂暴的力量去冲击、焚烧! “赤炼椒!”一个名字如同闪电劈进脑海!食堂仓库最角落里,那几颗蒙着厚厚灰尘、长得跟小号红灯笼似的玩意儿!他之前用【食神之眼】扫过,那玩意儿蕴含的火灵力狂暴得吓人,还带着一股子毁灭性的燥烈,寻常弟子碰都不敢碰,是公认的废料、垃圾! 就是它了!穆小白冲进仓库,在堆积如山的杂物底部,扒拉出一个小破布袋,里面躺着三颗干瘪却依旧红得刺眼的赤炼椒。入手滚烫,隔着布袋都觉得手心发麻! 回到厨房,他像疯了一样。抄起那柄孔洞薄刃刀(混沌空间里拿出来的),【食神之眼】全开,刀光快得只剩残影!赤炼椒被精准地剖开,去籽,只取最核心、蕴含狂暴火灵力的椒肉部分,然后切成细如发丝的椒丝。每一刀下去,都有一股灼热辛辣的气息弥漫开来,呛得他眼泪直流。 “寒潭水浸!快!”他想起兽皮笔记里某个潦草的批注,把椒丝扔进冰冷的寒潭水里。刺啦一声,白烟冒起,水温瞬间升高!但那股子毁灭性的燥烈似乎被中和了一丝,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狂暴火灵力! 起锅!用的就是那口兽头小鼎(也是混沌空间出品)。鼎身微热,穆小白将处理好的椒丝连同几片能清心镇魂的冰心雪莲瓣(从给宗主熬汤的材料里抠出来的)一起扔进去!没有油,只注入小半勺灵泉水! 嗤——! 滚烫的鼎底接触灵泉水的瞬间,白汽冲天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辛辣气息,混合着冰心雪莲的奇异清香,猛地炸开!整个厨房的温度瞬间飙升,灶膛里的火苗都被这股气息压得矮了一头!穆小白被呛得连连后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感觉自己快要被点着了! 他强忍着灼痛,抄起那柄扭曲的螺旋漏勺,将鼎内翻滚的、红得如同岩浆般的“汤水”飞快地沥出,只取最精华、最浓缩、色泽最刺眼的那一小碟底料。暗红色的汁液在碟子里微微沸腾,热气扭曲了空气,散发的气息简直像是一团凝固的火焰! 成了!“焚心椒炒灵菇”…呃,虽然没菇,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穆小白端起这碟要命的东西,用上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苏韵的洞府!热浪更猛了,洞口的禁制光幕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随时会破碎! “大师姐!开门!快开门!吃了这个!”穆小白扯着嗓子狂吼,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用脚“哐哐”地踹着洞府石门,“再不吃就真炸了!” 洞府内,苏韵感觉自己快要被体内狂暴的力量撕碎了。经脉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次灵力冲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火毒如同跗骨之蛆,不仅阻碍着突破,更疯狂侵蚀着她的本源。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耳边是灵力暴走的轰鸣和火毒贪婪的嘶鸣。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被烈焰吞噬的瞬间,洞府外传来那个小厨子变了调的、带着惊恐的嘶吼,紧接着是石门被撞击的闷响。同时,一股极其霸道、却又透着奇异清香的辛辣气息,竟穿透了摇摇欲坠的禁制,蛮横地钻了进来! 那气息…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刺入她混乱的识海! 濒死的本能压过了一切。苏韵几乎是榨干最后一丝清明和力气,手指艰难地掐了个法诀。 轰隆! 石门洞开! 灼热的气浪如同实质般扑面冲来!穆小白被冲得一个趔趄,差点把手里的“炸弹”扔了。他抬眼望去,只见洞府内赤红一片,热浪扭曲了视线。苏韵盘坐在中央的蒲团上,周身赤焰熊熊,衣袂翻飞,嘴角挂着刺目的血痕,那张颠倒众生的脸痛苦地扭曲着,眼神涣散,显然已到了崩溃边缘! “得罪了大师姐!”穆小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个箭步冲进去,灼热的气浪烫得他皮肤生疼。他冲到苏韵面前,用漏勺舀起一小块最红、最凝练的椒丝,趁着苏韵因剧痛而微微张口喘息的一刹那,眼疾手快地塞了进去! 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滚烫柔软的唇瓣!那触感,烫得穆小白指尖一缩! “唔——!!!” 苏韵的双眼猛地瞪圆!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不是食物!那是一团被强行塞进喉咙的、燃烧的岩浆!是一道撕裂苍穹的狂暴劫雷! 无法形容的、毁灭性的辣意和灼痛,混合着精纯到极致的狂暴火灵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她口腔、喉咙、食道里轰然爆开!然后,化作一条暴怒的火焰狂龙,蛮横无比地冲入她早已不堪重负的四肢百骸!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痛哼从苏韵喉咙里迸发!她整个身体剧烈地弓起,像一只被扔进沸水的虾米!体表原本狂暴但还算有序的赤红火焰瞬间失控,如同爆炸的烟花般疯狂喷涌而出!整个洞府的温度飙升到极限,石壁发出“噼啪”的开裂声! 穆小白被这股爆发的力量直接掀飞出去,“砰”地一声撞在滚烫的石壁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但他死死盯着苏韵! 剧痛!无法想象的剧痛!苏韵感觉自己从内到外都在被焚烧、撕裂!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那冲入体内的、焚心椒的狂暴火灵力,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那些淤积的、如同毒蛇般缠绕她本源的暗红火毒之上! 嗤——! 仿佛冷水泼进热油!剧烈的反应在苏韵体内爆发!焚心椒的霸道火灵力与污秽的火毒猛烈碰撞、撕咬、焚烧!火毒发出无声的尖啸,开始疯狂逃窜、瓦解!而焚心椒的力量,在焚烧火毒的同时,竟也诡异地与她自身精纯的火灵力开始融合,化作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狂暴、却带着一丝新生般纯粹的力量洪流! 这股新生的、带着毁灭与新生双重气息的洪流,如同决堤的岩浆,在她被火毒淤塞的经脉中,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冲撞! 轰隆隆——! 苏韵体内仿佛响起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某个坚固的、束缚已久的无形壁垒,在这股蛮横力量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金丹中期的瓶颈,破了! 狂暴的灵力失去了束缚,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新拓展的经脉中奔腾咆哮!苏韵周身喷涌的赤红火焰猛地一滞,随即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倒卷回她的体内!她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大师姐!”穆小白强忍着疼痛扑过去,一把扶住苏韵滚烫绵软的身体。入手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玲珑的曲线上,惊人的热力隔着湿透的布料传来。 【万物调和】!穆小白几乎是本能地发动了能力!手掌紧贴在她汗湿的后背,清凉柔和的调和之力,如同最温润的溪流,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苏韵体内那奔腾咆哮、尚未完全驯服的庞大灵力洪流,帮助它们梳理归巢,同时加速驱散着那些被焚烧殆尽、残余的污秽气息。 “嗯…” 苏韵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极其细微的呓语。她软软地靠在穆小白怀里,螓首无力地枕在他并不宽阔的肩头。体内那股清凉柔和的力量所过之处,狂暴的灵力变得温顺,灼烧撕裂的剧痛被抚平,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舒适感和解脱感。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她疲惫地半阖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微微颤动。脸颊上不正常的潮红迅速褪去,显露出原本欺霜赛雪的肌肤,此刻却因大量出汗而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粉晕。 穆小白僵住了。温香软玉满怀,鼻尖萦绕着少女混合着汗水和奇异火莲的体香,掌下是隔着湿衣也能感受到的惊人弹腻…更要命的是,【万物调和】的反馈清晰地告诉他,苏韵体内那新生的、庞大的火灵力,正在他的引导下,发生着某种微妙的、难以预测的变化!她的火灵根…似乎在变异! 就在这时,他丹田深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灰色混沌气流,突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灼热感,顺着【万物调和】的链接,悄然从苏韵体内反馈而来,融入他自身的灵力旋涡。这感觉…竟与那焚心椒的霸道火灵力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精纯内敛!他练气三层的修为瓶颈,竟在这股反馈下,微微松动了一丝! “这…” 穆小白心头剧震。还不等他细想,怀里原本气息渐趋平稳的苏韵,身体猛地又绷紧了一瞬!她体内那股新生的、看似被驯服的火灵力深处,一点极其隐晦、却比之前更加阴毒粘稠的暗红色印记,如同潜伏的毒蛇,一闪而逝!它并未被彻底焚毁,而是狡猾地缩进了骨髓最深处,蛰伏了起来! 同一时刻,洞府外,那片狂躁的火枫林深处。 一双毫无感情、如同幽冥鬼火的眼睛,透过层层叠叠的枫叶缝隙,死死盯着洞府敞开的石门,以及门内隐约相拥的两人轮廓。那眼神,充满了怨毒、惊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贪婪。 “玄阴火毒…竟然被压制了?那厨子…喂她吃了什么?!” 第19章 宗门小比临近与资源的匮乏 火枫林深处,那双幽冥鬼火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府门口,直到石门“轰隆”一声沉重地关闭,彻底隔绝了内外。洞府内隐约传来的、属于金丹中期修士稳定而磅礴的气息,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穿了窥视者眼中的贪婪和难以置信。 “压制了…竟然真的压制了…” 嘶哑的低语在枫叶的沙沙声中几不可闻,带着浓重的怨毒,“那碗东西…那厨子…” 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缩回层层叠叠的枫林更深处,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红得刺眼、仿佛浸透了某种不祥的落叶。 洞府内,灼热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的微咸和焚心椒霸道辛辣的余韵。苏韵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涌动的赤红灵力已归于平静,如同奔涌的大河汇入了更宽广的河道,深邃而内敛。金丹中期的境界,稳稳当当。 但她清丽的眉宇间却不见多少突破的喜悦,反而凝结着一层寒霜。她闭目内视,灵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四肢百骸、经脉骨髓。新生的火灵力精纯而强大,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纯粹感,那是焚心椒霸道火意与她自身本源融合后产生的奇妙变异。然而,在这片新生的“火海”最深处,一点极其隐晦、粘稠如污血的暗红印记,如同最狡猾的毒虫,深深蛰伏在骨髓的缝隙里,纹丝不动。 它没有消失。它只是躲得更深,藏得更好了。如同附骨之疽,等待着下一次反扑的机会。 苏韵缓缓睁开眼,凤眸中寒光一闪而逝。她抬手,指尖一缕赤红色的火焰跳跃而出,这火焰不再是纯粹的赤红,焰心深处竟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透明的琉璃色泽,温度却更加内敛恐怖。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超从前的毁灭力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向洞府门口。 那个小厨子…他喂给自己的,到底是什么?那霸道到足以焚烧玄阴火毒的力量,那奇异清凉、能梳理狂暴灵力的手掌触感…还有最后那一丝反馈回来的、精纯温和的暖流… 苏韵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滚烫手指触碰的微麻感。她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穆小白…你到底是什么人?” 接下来的几天,天香宗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紧绷。弟子们行色匆匆,修炼场上呼喝声也比往日更响亮急促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张逐渐拉紧的弓。 穆小白的日子倒是按部就班。白天,给顾倾城熬汤,给林清雪送羹,晚上就窝在混沌空间里,守着那株已经抽穗、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灵稻,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眼巴巴等着收割。 这天下午,他提着食盒去议事厅送宗主吩咐的茶点。刚走到雕花木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苏韵极力压抑却依旧透出焦虑的声音: “…下月青州宗门小比,关乎明年三成的资源配额!可我们库房现在什么情况?灵石储备不足往年三成!弟子们日常修炼的回气丹都捉襟见肘,更别提补充斗法损耗的丹药、绘制符箓的材料!赤焰门、玄水宗那些家伙,哪一个是省油的灯?我们拿什么跟人家争?” 议事厅里一片沉寂。穆小白放轻脚步,借着门缝往里瞥了一眼。苏韵一身赤红劲装,俏脸含霜,站在厅中,身姿依旧挺拔如标枪,但眉宇间的疲惫和焦虑却清晰可见。几位外门长老垂手站在下首,个个眉头紧锁,唉声叹气。 主位之上,顾倾城一袭素白宫装,清冷如九天明月。她端坐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本就略显苍白的脸色,似乎又透明了几分。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尽力而为。” 顾倾城清冷的声音响起,像冰珠落在玉盘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却掩不住底下深藏的疲惫,“资源…我会再想办法。” 穆小白心头一跳。想办法?宗主能想什么办法?她心脉里盘踞的那团要命的死气,动一动都怕引火烧身!难道要出去抢?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顾倾城咳血倒地的画面,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他丹田深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灰色混沌气流,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阴冷死寂、令他灵魂都感到厌恶的气息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掠过议事厅方向!源头…正是主位上的顾倾城! 穆小白手一抖,差点把食盒摔了!是宗主心脉的死气!她情绪波动引动了死气?系统侦测到的?这玩意儿…还能当警报器用? 他不敢久留,放下食盒,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议事厅。宗主那句“我会再想办法”和刚才感知到的死气波动,像两块大石头压在他心上。 一路心神不宁地往厨房走,路过宗门任务堂时,里面传来的喧闹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任务堂门口挤满了人,大多是穿着普通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堂口巨大的告示牌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任务单。穆小白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采集十年份清心草三十株,报酬:下品灵石两块。” “猎杀低阶妖兽‘铁皮猪’一头,取其獠牙、皮革,报酬:下品灵石三块,止血散一瓶。” “清理后山药圃杂草(需木系灵力),报酬:下品灵石一块,辟谷丹三粒。” 报酬低得可怜!穆小白记得以前听唐糖提过,一瓶最劣质的回气丹,在坊市也要卖五块下品灵石!这点报酬,塞牙缝都不够! “唉,又是这种抠搜任务!两块灵石?够干嘛?买半瓶回气丹都不够!修炼进度跟乌龟爬似的!” “就是!隔壁赤焰门,听说参加小比的弟子,宗门直接配发一瓶回气丹外加三张金刚符!我们呢?毛都没有!” “别说小比了,日常修炼都跟不上!这点灵石,连租个像样的修炼静室都不够!” “听说王师兄他们几个,为了凑钱买丹药,都打算去接黑风谷那个护送任务了,那地方可是有筑基期妖兽出没的!” “疯了?为了几块灵石把命搭上?” 抱怨声、叹气声此起彼伏。弟子们脸上写满了愁苦和无奈,围在报酬稍高一点的任务单前,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挣扎。穆小白甚至看到两个弟子为了争抢一个报酬三块灵石、猎杀铁皮猪的任务,争得面红耳赤。 穆小白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一张张年轻却布满焦虑的脸。他想起了林清雪在竹林里练剑后苍白的脸色;想起了苏韵洞府里那惊心动魄的火毒爆发;想起了唐糖每次领到微薄月例时,小心翼翼数着灵石的样子;还有那些在厨房里,对他释放过善意的杂役弟子… 一股强烈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这破宗门,从上到下,从宗主到杂役,都他娘的太难了!顾倾城带着伤硬撑,苏韵为了资源愁白了头,底下的弟子更是为了几块灵石拼命! 以前他只想着苟命,可看着这些人…他第一次觉得,这破地方,好像…也挺值得待下去的?至少,这里有他在乎的人。 “资源…资源…” 穆小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任务堂门口另一块告示牌。那是宗门收购材料的牌子: “长期收购:十年份以下清心草,每斤一块下品灵石。” “收购:低阶妖兽肉,每百斤一块下品灵石。” “收购:铁木枝、坚韧藤蔓等炼器基础材料…” 看着牌子上那些低廉的收购价,再想想弟子们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拼死拼活的样子,穆小白心里堵得慌。他下意识地内视了一下混沌空间。那株灵稻已经沉甸甸地垂下了金黄的穗子,散发着比普通灵米浓郁数倍的清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旁边的小水池里,乳白色的泉水也积蓄了浅浅一层。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让他心脏怦怦直跳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丹药…回气丹…恢复灵力… 食物…灵米…妖兽肉… “操!” 穆小白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吓人,“老子有地!老子有灵泉!老子有食谱!干嘛非得盯着那破丹药?” “用吃的!老子做出能恢复灵力的肉包子、大馒头!量大管饱还便宜!效果差点就差点,总比没有强!”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希望!混沌空间能加速!空间灵米效果更强!再加上【食神之眼】优化配方,【万物调和】提升品质…未必不能成!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用美食拯救宗门财政危机!这他妈才是一个厨子的终极浪漫啊! 穆小白越想越兴奋,拔腿就往厨房跑,满脑子都是面粉、肉馅和蒸笼。他要立刻试验!就用空间里那株快熟的灵米! 就在他跑过任务堂转角,身影消失的瞬间。 任务堂旁边阴暗的廊柱后,一个穿着普通外门弟子服饰、面容毫无特色的青年缓缓收回了目光。他手里拿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玉牌,指尖在上面极其隐晦地划过几个符文,一丝微弱的信息流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 “…目标厨子穆小白,接触宗门核心资源困境,情绪激动。疑有特殊手段介入资源补充计划…方向:食物。持续关注其厨房动向及材料获取…” 青年面无表情地将玉牌收起,像一滴水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第20章 “回气肉包”计划启动 任务堂外弟子们的抱怨和愁苦脸,像针一样扎在穆小白心上。他几乎是跑着冲回大厨房的,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在烧:老子要做包子!能回气的包子! 厨房里空荡荡的,杂役们还没回来上工。穆小白一头钻进自己角落的小灶间,反手就把破布帘子拉严实了,心跳得跟擂鼓似的。他闭上眼,意识迫不及待地沉入那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间。 “成了!” 意识刚探进去,穆小白就忍不住低吼一声,兴奋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空间中央那块小小的黑土地上,那株孤零零的灵稻,此刻沉甸甸地垂下了金黄饱满的稻穗!每一粒米都圆润饱满,散发着远比普通灵米浓郁数倍的清香。更奇异的是,米粒表面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光晕,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古老混沌气息。 旁边那脸盆大小的水池里,乳白色的泉水也积蓄了浅浅一层,水光温润。 “宝贝!都是宝贝!” 穆小白激动得手都有点抖。他意念一动,小心翼翼地收割下那沉甸甸的稻穗。入手微沉,分量感十足。脱粒,去壳…在空间内,这些操作只在他一念之间。最终,一小捧约莫半斤重、金灿灿、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灵米出现在他手中。 这点量,还不够塞牙缝的。但这是希望的火种! 他退出空间,把这捧珍贵的空间灵米放在案板上,又麻利地从大厨房的米缸里舀出几大碗普通灵米。空间灵米混入普通灵米中,那股独特的清香和混沌气息瞬间就被稀释得几乎察觉不到了,但穆小白知道,它就在里面。 磨粉!他找出一个小石磨,吭哧吭哧地磨起来。练气三层的力气用来推磨,效率倒是不低。很快,细腻雪白的面粉堆成了小山。 “肉…肉!” 穆小白想起任务堂收购妖兽肉的牌子。他冲到库房角落,翻出昨天刚送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几块低阶“铁皮猪”后腿肉。这玩意儿肉质粗糙,蕴含的血气也稀薄,是食堂里最下等的食材,通常只用来熬点油星都没有的汤底。 “草药…草药…” 他像只寻宝的耗子,在库房的草药架子上翻找。回气丹的主材“凝气草”买不起,但一些常见的、能温和补充灵力的辅料还是有的。几根蔫了唧的“益气草”,一把干巴巴的“黄精根”,还有几颗味道发苦的“土参果”…全是便宜货,甚至有点处理下脚料的意思。 穆小白把这些“废料”一股脑抱到案板前,深吸一口气,【食神之眼】全力开启! 视野瞬间变化。普通的面粉在他眼中呈现出细微的灵力脉络走向;铁皮猪肉里蕴含的稀薄血气如同暗淡的红线;那些蔫蔫的草药内部,则分布着星星点点、属性各异、强弱不一的灵力光点。 “就是你们了!” 穆小白眼神专注。他抄起那柄从混沌空间里拿出来的、布满奇异孔洞的薄刃刀(【食神之眼】下,这刀似乎能轻微引导灵气流动)。刀光如雪片翻飞! 铁皮猪肉被精准地剔去筋膜,只取蕴含血气最集中的精肉部分,剁成细腻的肉糜。那些蔫巴巴的草药,在孔洞薄刃刀的切割下,内部的灵力光点被巧妙地引导、串联起来,剔除掉苦涩无用的部分,只保留最精纯温和的药力精华。 处理好的肉糜和草药碎末混合在一起,加入一点点空间灵泉水(穆小白心疼得直抽抽),撒上盐和厨房里能找到的、最普通的香料粉。穆小白双手探入盆中,十指搅动揉捏,【万物调和】的能力被他催动到极致! 一股温和柔韧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渗入馅料,如同最精密的梳子,梳理着每一丝肉纤维,引导着肉糜中的血气与草药中的灵力精华完美交融,祛除最后一丝可能的杂质和腥气。馅料的颜色变得红润诱人,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肉香和草木清香的醇厚气息。 面团已经发好。穆小白取过那扭曲的螺旋漏勺(混沌空间出品),舀起馅料,手指翻飞,一个个圆滚滚、胖乎乎、褶子均匀漂亮的肉包飞快地在案板上排开。 “成了!” 穆小白看着自己“精心打造”的二十几个肉包,擦了把额头的汗,成就感油然而生。他麻利地生火,架上蒸笼。 不多时,氤氲的白汽带着诱人的肉香和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草木清气弥漫了整个小灶间。香气钻出布帘缝隙,飘到了外面。 “哇!小白哥!你在做什么好吃的?香死个人了!” 唐糖像只闻到鱼腥味的小猫,第一个循着香味冲了进来,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冒热气的蒸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来得正好!” 穆小白眼睛一亮,把唐糖当成现成的试吃员,“新研究的包子,快!尝尝味道咋样!给点意见!” 他掀开蒸笼盖。热气腾腾中,十几个白白胖胖、表皮油润光滑的肉包挤在一起,散发着更加浓郁的香气。穆小白用筷子夹起一个最饱满的,吹了吹,递到唐糖嘴边。 唐糖早就馋坏了,也不怕烫,啊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唔——!” 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滚烫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口中爆开!铁皮猪肉那点粗粝感完全消失了,只剩下难以言喻的细嫩多汁和浓郁肉香!更奇妙的是,随着肉馅下肚,一股温和而精纯的热流,如同初冬清晨晒到的第一缕阳光,迅速从胃部扩散开,暖洋洋地流遍全身! 连日来帮厨、修炼积累的那点疲惫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拂去!更让她震惊的是,丹田里因为练习基础功法而消耗掉的那一小半灵力,竟然如同干涸的小溪注入了活水,汩汩地恢复着!虽然速度不快,但那种清晰可感的、力量重新充盈的感觉,绝不会有错! 效果…效果堪比她省吃俭用才买得起的那种劣质回气丹!甚至…感觉更舒服!丹药入口总带着点药石的生涩和冲劲,这包子却是纯粹的满足和温暖! “小白哥!!” 唐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嘴里塞满了包子,含糊不清地嚷嚷,“太好吃了!真的!比…比回气丹还好!我感觉…力气都回来了!浑身暖洋洋的!太神奇了!” 她三两口就把整个包子吞了下去,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眼巴巴地看着蒸笼里剩下的。 成了!真的成了!美食即力量! 穆小白看着唐糖那兴奋得通红的小脸,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因为灵力恢复而更加活泼的气息,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赌对了!他的想法是可行的! “哈哈哈!我就说嘛!吃饭才是硬道理!” 穆小白叉着腰,得意地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用包子拯救天香宗的伟大画面。 他立刻开始盘算:“空间里那点灵米是宝贝,但太少了…得省着用,当酵母!当引子!大量用普通灵米!普通妖兽肉!普通草药!靠【食神之眼】优化配比,靠【万物调和】提升品质!量大管饱,效果差点就差点,但架不住便宜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任务堂门口那些愁眉苦脸的弟子们,人手一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啃得满嘴流油,灵力蹭蹭涨的壮观场面! “对!就这么干!先去任务堂把库房里那些没人要的低阶妖兽肉和草药全包圆了!反正便宜!” 穆小白兴奋地搓着手,脑子里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兜头一盆冷水,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混沌灵厨空间(雏形)】当前状态:种植区已达承载极限(1平米)。灵泉雏形(小水池)产出率低下。空间稳定性不足,无法支撑更大规模灵植培育及灵泉品质提升。” “空间升级需求:” “核心材料:空间石碎片 x 1(蕴含空间法则之力)” “戊土精粹 x 1份(精纯土行本源,提升黑土地品质及面积)” “癸水之精 x 1滴(精纯水行本源,提升灵泉品质及产量)” “检测到升级材料线索:空间石碎片或存于宗门后山废弃矿洞深处;戊土精粹、癸水之精可尝试于大型坊市‘万宝楼’高价收购,或于特定秘境中寻找…” 穆小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空间石碎片?戊土精粹?癸水之精?! 这都什么玩意儿?听起来就不是便宜货!后山废弃矿洞?那地方据说闹鬼!万宝楼?把他卖了都买不起一滴水?! 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被这盆冷水浇得滋滋冒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有空间升级,他拿什么量产? “小白哥?你怎么了?” 唐糖看他脸色变幻,小心翼翼地问,手里还捏着半个包子。 穆小白看着唐糖那张充满活力、写满信任的脸,又想起任务堂外那些愁苦的同门,一股狠劲儿猛地蹿了上来。 “没事!” 他咬咬牙,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包子管用就行!材料…老子想办法去搞!后山矿洞是?老子还就不信了!” 他抓起案板上剩下的几个肉包塞给唐糖:“这些你拿着,饿了就吃!别声张!” 说完,他转身就冲出了厨房,目标直指后山方向!升级材料,必须尽快弄到手!为了他的包子大业! 就在穆小白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厨房后门的小径时。 厨房角落,那个堆满柴火的阴影里。 一只枯瘦、布满老茧的手,缓缓从一堆劈好的木柴中伸出。手心里,静静躺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小石子。石子上,一个极其微小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将刚才灶间内肉包蒸腾的热气、穆小白兴奋的话语、乃至那奇异包子的气息…都一丝不差地记录、传递了出去。 阴影中,张老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他无声地咧了咧嘴,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像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老狐狸。 第21章 肉包显威,小比前的惊喜 穆小白没去成后山矿洞。那破地方邪门得很,离着还有二里地,一股子阴风就刮得他骨头缝里发冷,林子里黑得跟泼了墨似的,老鸦叫得人心里发毛。他攥着那把从厨房顺来的破柴刀,硬着头皮又往前蹭了百十来步,结果一脚踩进个烂泥坑,差点把脚脖子崴了。更邪的是,脑子里那破系统突然跟抽风似的嗡嗡报警:“警告!侦测到高浓度紊乱空间波动及未知阴性能量侵蚀!宿主实力过低,强行进入生存几率低于1!强烈建议撤离!” “操!” 穆小白低声骂了一句,吐掉溅到嘴里的泥点子。生存率低于1?这他妈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包子大业还没开始呢!他盯着远处矿洞那黑黢黢、像怪兽巨口似的入口,心里那点狠劲儿被冰冷的系统提示浇了个透心凉。 “行!算你狠!” 他啐了一口,不甘心地又瞄了一眼,果断转身往回跑。升级材料是宝贝,可命更金贵!没空间升级?老子用笨办法!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 回到大厨房,天都快亮了。穆小白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灶台边,呼哧带喘。他看着意识空间里那可怜巴巴的一小撮空间灵米,还有脸盆底儿那么点灵泉水,牙花子嘬得生疼。这点玩意儿,够干啥? “引子…就当酵母!” 他一拍大腿,发了狠。叫醒睡眼惺忪的唐糖,又喊了两个平时还算老实的杂役帮厨,四个人一头扎进了小灶间。 “小白哥,真要这么干?这…这都是库房底子没人要的破烂儿啊…” 唐糖看着案板上堆成小山的玩意儿,小脸皱成一团。几大麻袋灰扑扑的低阶灵米,灵气淡得几乎闻不到;一大堆铁皮猪的边角碎肉,腥臊味冲鼻子;还有一堆晒得蔫了唧、品相极差的益气草、黄精根之类的草药下脚料,跟干柴火差不多。 “破烂?” 穆小白眼睛一瞪,抄起那把布满孔洞的薄刃刀,“看着!破烂也能变宝贝!” 他深吸一口气,【食神之眼】瞬间开启! 视野变了。灰扑扑的灵米里,星星点点极其微弱的灵力光点像快熄灭的萤火虫;铁皮猪肉里,几缕暗淡发乌的血气丝线勉强可见;那些干柴似的草药里,更是只有零星几个几乎要消散的、属性各异的微弱光斑。 “开工!” 穆小白低喝一声,薄刃刀在他手里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刀锋过处,精准地剔除着灵米里那些毫无灵力、甚至带着点霉气的部分,只留下勉强带点灵性的米粒;铁皮猪肉被庖丁解牛般剥离掉腥臊的筋膜和淤血,只取最核心、血气相对集中的瘦肉部分,剁成糜;蔫草药的切割更是精细,孔洞刀引导着,将几颗微弱但属性温和的灵力光点小心翼翼地串联、保留下来,剔除掉苦涩杂质。 空间灵米?只有可怜巴巴的半斤,被他珍而重之地混进磨好的普通灵米粉里,那股独特的清香和混沌气息瞬间被庞大的“破烂军团”淹没得无影无踪。灵泉水?只舍得滴了几滴进去和面,心疼得他直抽凉气。 拌馅儿是关键。剁好的肉糜、处理过的草药碎末、盐、一点劣质香料粉,再加上那几滴金贵的灵泉水。穆小白双手插进盆里,【万物调和】的能力被他压榨到极限!十指搅动揉捏,一股温和却极其顽固的力量渗透进去,强行梳理着粗糙的肉纤维,生拉硬拽般将那些微弱的血气、草药灵力光点往一块儿糅合,尽力驱赶着腥臊和草涩味。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量大,质次,这对【万物调和】是巨大的负担。他感觉脑子像被掏空,眼前阵阵发黑。终于,一大盆勉强呈现出红润色泽、散发着混合了肉香和淡淡草药味的馅料准备好了。那味道,谈不上多诱人,只能说…不难闻。 蒸笼叠得老高,白胖的包子挤挤挨挨。当第一缕带着点草药气的肉香飘出灶间时,天已经大亮。 宗门演武场上,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几十个外门弟子个个像霜打的茄子,顶着黑眼圈,挥剑的动作有气无力,脚步虚浮。连续几天的高强度集训,榨干了他们本就微薄的灵力,丹药?那是内门师兄师姐才配惦记的奢侈品。他们只能靠打坐硬熬,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停!” 苏韵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一身劲装,马尾高束,英气逼人,但眉宇间也锁着凝重。看着眼前这群精神萎靡的弟子,她心里也急。这样下去,小比就是去丢人现眼。 “原地休息一炷香!” 命令下达,弟子们如蒙大赦,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地,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绝望的气氛在蔓延。 就在这时,一阵奇特的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不是丹药的清雅,也不是灵果的芬芳,而是一种…混合着谷物、肉食和淡淡草木气息的,朴实的香味。 “咦?啥味儿?” “好像…是肉包子?” “扯,这时候谁有心思蒸包子?饿出幻觉了…” 弟子们抽着鼻子,议论纷纷,但更多的是麻木。 只见穆小白和唐糖,一人推着一辆堆满了蒸笼的板车,吭哧吭哧地进了演武场。蒸笼盖子一掀开,浓郁十倍的热气混合着那股子扎实的肉香草香,猛地爆发开来! “苏师姐!” 穆小白抹了把汗,跑到苏韵跟前,脸上堆着笑,心里却七上八下,“那个…新研究的‘集训特供包’,量大管饱!给师弟师妹们…垫垫肚子,提提神?” 苏韵皱着眉,看着蒸笼里那些白胖的包子。卖相倒还行,但这味儿…混杂得很。再看看穆小白那明显透支了精力、发白的脸色,又扫了一眼地上那些蔫头耷脑的弟子。罢了,死马当活马医。 “分发下去。每人…两个。” 苏韵的声音带着怀疑,“都打起精神,吃完继续练!” 命令就是命令。弟子们虽然没啥期待,但的吃食,还是肉包子,不吃白不吃。一个个领了包子,有的敷衍地咬一口,有的干脆整个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啧,肉有点柴…” “草药味怪怪的…” “比丹药差远了,也就…能填肚子…” 抱怨声零星响起。穆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难道…稀释过头了?失败了? 突然,一个坐在地上、刚才练剑时手臂都在抖的瘦高个弟子,刚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猛地瞪大了眼睛! “卧槽?!” 这一声惊呼在沉闷的演武场上格外刺耳。所有人都看向他。 只见那瘦高个弟子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原本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红晕。他不可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臂,又用力握了握拳,脸上写满了震惊:“暖…暖的!一股热气!从肚子里冒上来!胳膊…胳膊不酸了!刚才耗掉的那点灵力…好像…好像回来了一点?!” 仿佛点燃了导火索! “真的!我也是!刚还觉得腿灌了铅,现在轻快多了!” “咦?丹田里暖融融的!好像…是有那么一丝丝灵力在恢复?” “虽然不多!但感觉…感觉又能再练会儿了!” “这包子…神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演武场上的气氛瞬间逆转!弟子们脸上的麻木和绝望被惊喜取代,纷纷站起来活动筋骨,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暖流和一丝丝重新凝聚的力量感。疲惫感像潮水般退去了一截,虽然离满血复活还差得远,但这久旱逢甘霖般的恢复,足以让他们精神大振! “穆师兄!牛啊!” “小白哥!再来一个行不?感觉还能再干翻一套剑法!” “这比干坐着打坐快多了!还顶饿!” 弟子们兴奋地围了过来,看向穆小白的眼神充满了热切和感激,之前的抱怨嫌弃荡然无存。穆小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冲上脑门,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管够!练!都给我往死里练!包子管饱!” 苏韵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扫过一个个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弟子,又落在那个被围在中间、笑得有点傻气的年轻厨子身上。她清晰地感觉到,弟子们消耗的灵力确实在以一个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恢复着,大概…有一成到一成半?这效果,远胜劣质辟谷丹,直逼最低等的回气丹了!而且,毫无丹毒之忧,还能补充体力! 一丝极其罕见的、带着震撼的赞赏,悄然掠过苏韵的心头。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她紧绷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演武场重新响起了呼喝声和兵刃破空声,这一次,充满了力量和希望。 穆小白擦着汗,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下一步采购计划。旁边的唐糖却突然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有点发颤:“小白哥…你看…看那个角落…” 穆小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演武场最边缘的角落阴影里,一个身材矮壮的弟子独自坐着,背对着众人。他刚刚也领了包子,也吃了。但此刻,他低着头,肩膀却在极其轻微地、不自然地耸动着,像是在…无声地笑? 更让穆小白心头一凛的是,在【食神之眼】的视野里,那个弟子周身的气息,透着一股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极其隐晦的…阴冷?他头顶那代表恢复活力的暖色光晕深处,似乎缠绕着一丝极其暗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黑色细线?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穆小白的脊梁骨爬了上来。这反应…不对劲! 第22章 清灵茶与大师姐的“奖励” 演武场上热火朝天,包子带来的回气效果像一针强心剂,让蔫了的弟子们嗷嗷叫着又练上了。穆小白被围在中间,享受着“穆师兄牛啊”的吹捧,脸上乐开了花,心里那点被后山矿洞吓回来的憋屈也散了不少。可唐糖那哆嗦的小手和发颤的指向,像根冰锥子,把他刚冒头的得意“噗嗤”一下戳破了。 角落阴影里,那个矮壮弟子还背对着人坐着,肩膀抽动的幅度更明显了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漏气的风箱。 “妈的,有鬼!”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食神之眼】死死锁住那家伙。那丝缠绕在暖色光晕里的灰黑细线,扭动着,颜色似乎…深了一点点?一股子阴冷潮湿的感觉,隔着老远都让他后脖子汗毛倒竖。 “都散开!继续练!”苏韵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起,瞬间压下了场上的喧闹。她几步就跨到那矮壮弟子身后,柳眉紧蹙。“王铁柱!你搞什么名堂?” 那叫王铁柱的弟子猛地一哆嗦,像是被惊醒了,肩膀停止耸动,慢慢转过头。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苏…苏师姐…我…我喘不上气…心口…心口堵得慌…像…像压了块大石头…刚才吃包子…那股热气…冲到这里…就…就卡死了!”他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表情痛苦扭曲。 “练岔气了?”旁边有弟子嘀咕。 苏韵蹲下身,指尖一点灵光按在王铁柱腕脉上,片刻后,眉头锁得更紧。“不是走火入魔。灵力淤塞,心神躁郁,像是…积压已久的小瓶颈,被外力一激,彻底堵死了。”她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穆小白,带着审视,“你这包子…劲儿还挺冲?” 穆小白头皮一麻,赶紧喊冤:“师姐!天地良心!就是些下脚料混了点…呃…特殊酵母!绝对大补无害!”他一边说,一边【食神之眼】火力全开,聚焦在王铁柱身上。 视野里,王铁柱体内几条主要的灵力脉络像被淤泥塞满的河道,暗淡无光,淤塞点散发着浑浊的灰气。更麻烦的是,他心口位置,代表心神的区域,缠绕着一小团躁动不安的暗红色光晕,像被惊扰的马蜂窝。那丝诡异的灰黑细线,正盘踞在淤塞最严重的心脉节点上,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师姐!光靠灵力冲不开!他这心神乱成一锅粥,跟灵力淤塞搅和在一起,堵上加堵!硬冲要出大事!”穆小白脱口而出,冷汗下来了。这要是真练废一个,他那包子大业立马就得完蛋。 苏韵眼神微动,显然也察觉到了问题棘手。“你有办法?”她问得直接,语气里是纯粹对结果的考量,没半分客套。 穆小白脑子飞快转着,【食神之眼】扫过演武场边角堆放的、给弟子们解渴的普通凉茶桶,又想起库房里那几包蒙尘的、最便宜的宁神花和薄荷草。“给我点时间!马上!唐糖!跟我回厨房!快!” 他拉着唐糖,撒丫子就往大厨房冲,把苏韵和一群面面相觑的弟子晾在原地。 厨房里,穆小白跟被狗撵似的翻箱倒柜。“宁神花!干巴得像柴火那包!薄荷草!还有还有,角落里那罐去年的陈蜂蜜,没坏?快!”他语速快得像爆豆。 材料摊在案板上,寒酸得可怜。蔫了唧的宁神花,叶子都卷了边;薄荷草更是半青不黄,灵气微弱得可怜;陈蜂蜜倒是没坏,但那股子甜腻味儿混着点陈味,实在算不上好闻。 “小白哥,这…这能行吗?王师兄看着好吓人…”唐糖小脸发白。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干看着强!”穆小白咬牙,【食神之眼】启动,死死盯着那几样“破烂”。宁神花里,几颗微弱到几乎熄灭的淡蓝色光点,代表着极其微薄的宁神效力;薄荷草里,一丝丝清凉的淡绿色光丝,也是若有若无。蜂蜜?除了甜,屁用没有。 “妈的,这点玩意儿…塞牙缝都不够!”穆小白心一横,意识沉入混沌空间,看着那脸盆底儿浅浅一层的乳白灵泉水,心疼得直抽抽。他咬咬牙,意念引动——一滴!就一滴!金贵无比的灵泉水落入他备好的山泉水碗里。 “烧水!”他低喝。唐糖赶紧生火。 水将沸未沸,穆小白抓起宁神花和薄荷草,也不用刀了,直接上手搓揉!【万物调和】的力量顺着手掌涌入,粗暴地挤压、梳理着那些干枯的草叶,强行将里面那点可怜的淡蓝、淡绿色光点和光丝逼出来!草叶在他手中迅速化为细碎粉末,一股极其清淡、混合着草木涩味的香气飘出。 水开了,他迅速把揉碎的草末撒进去,又滴入那一滴稀释了空间灵泉的水。然后,他双手捧着碗,【万物调和】全力输出!温和柔韧的力量包裹着整个水碗,强行梳理、糅合着碗里那点微弱得可怜的效力。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这活儿比调和一大盆肉馅还累!碗里的水微微泛出一点极其清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浅青绿色。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清凉安宁气息,如同初春化雪时第一缕掠过冰面的微风,悄然散开。 成了!穆小白也快虚脱了。这碗“清灵茶”,卖相比馊水强点有限,味道估计也够呛。 “快!端去给王铁柱!让他趁热喝!一滴都别剩!”穆小白把碗塞给唐糖,自己扶着灶台喘粗气。 演武场上,王铁柱已经蜷缩在地,痛苦地呻吟,脸色由白转青。苏韵正用自身灵力强行护住他心脉,脸色凝重。看到唐糖端着那碗颜色可疑、气味寡淡的“茶”跑来,苏韵眉头皱得更紧。 “喝!”苏韵没废话,直接捏开王铁柱的嘴。 王铁柱挣扎着,被灌了几口下去。那味道…又苦又涩又带点怪异的草腥气,他差点吐出来。 然而,几息之后,他痛苦的呻吟突然停了。脸上那骇人的青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他涣散的眼神一点点聚焦,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复下来。他茫然地眨眨眼,又摸了摸自己刚才堵得像要炸开的心口,那里…好像通了?一股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清凉气流,顺着他淤塞的经脉缓缓流淌过去,所过之处,那种让人发疯的憋闷感冰雪消融。更神奇的是,脑子里那团乱糟糟、让他烦躁欲呕的躁郁感,也被这清凉气流抚平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苏…苏师姐…通了…真的通了!”王铁柱挣扎着坐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不堵了!脑子也…也清亮了!”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微薄的灵力,虽然依旧缓慢,但那种滞涩到让人绝望的感觉消失了!困扰他大半年的炼体巅峰小瓶颈…破了!虽然修为没涨,但前路豁然开朗! 哗——!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卧槽?!一碗茶就给干通了?” “王铁柱那死样子…这就好了?” “穆师兄…不,穆神!您老缺不缺端茶倒水的?!” 苏韵看着王铁柱的变化,又看看他体内灵力那顺畅了一丝的运转轨迹,饶是她性子清冷,眼中也忍不住掠过一丝震撼。这效果,比她耗费灵力强行疏导要温和有效得多!这厨子…到底什么来路? 她深深看了一眼还靠在厨房门口、累得跟狗似的穆小白,没说话,只是挥挥手让弟子们继续练习,但眼角余光一直没离开过那个方向。 傍晚,夕阳把大厨房的土墙染成暖金色。穆小白刚指挥杂役收拾完一片狼藉,正准备弄点东西填填自己快饿扁的肚子,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穆小白。” 穆小白一激灵,回头就见苏韵抱着她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剑,斜倚在门框上。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高挑矫健的身姿,马尾辫垂在肩侧,明明该是暖色调的场景,却因为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周身清冷的气场,硬是透出点寒意。 “苏…苏师姐?”穆小白心里打鼓,该不会王铁柱那事儿还有后遗症,找他算账来了? 苏韵没进来,就在门口站着。她下巴微抬,眼神有点飘忽,不太看穆小白,反而盯着旁边灶台上一个豁了口的破瓦罐。她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然后像是有点不耐烦似的,朝着穆小白的方向,“嗖”地一下扔过来一个小布袋。 那布袋灰扑扑的,看着不起眼,但丢过来的力道不小,带着破空声。 穆小白手忙脚乱地接住,入手一沉。他下意识地捏了捏,里面硬邦邦、棱角分明的触感,还有一块温润微凉的玉片。 “拿着!”苏韵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跟谁赌气,“今天…算你还有点用。”她顿了顿,目光终于扫过穆小白的脸,又飞快地移开,落到他沾着面粉的衣襟上,“里面是五十块下品灵石。还有…《控火诀》的玉简,自己学学。下次做辣子鸡丁…火候再给我烧糊了,仔细你的皮!”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又尴尬的任务,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夕阳的光在她转身时掠过耳廓,穆小白眼尖地捕捉到,那白玉般的耳朵尖上,似乎…染上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绯红?快得像是错觉。 穆小白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还有点硌手的袋子,好半天没回过神。 灵石?五十块下品灵石?巨款啊!买低级妖兽肉和草药能堆成小山了!还有…《控火诀》?控制火焰的法术?这…这玩意儿对控制灶火简直是神器啊!以后炒菜炼丹…呸,是做饭,岂不是想火大火小都随心所欲?再也不用担心把大师姐的辣子鸡烧糊了? 狂喜瞬间冲上脑门!穆小白咧开嘴,差点笑出声。大师姐这哪是奖励?这分明是给他送弹药库来了!看来自己这“人形自走回气包”制造机,地位稳了! 他美滋滋地掂量着钱袋,盘算着明天一早就下山去扫货。刚转身想回灶间弄吃的,眼角余光扫过厨房窗外。 窗外不远,是通往杂役弟子住处的碎石小路。暮色渐沉,一个人影正从小路拐角匆匆走过。 是张莽。 那个在演武场角落吃包子时,肩膀诡异耸动过的家伙。 张莽似乎感觉到了目光,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朝厨房这边望了一眼。 暮色中,穆小白看不清张莽的表情,但【食神之眼】却清晰地捕捉到,张莽头顶那代表情绪的光晕里,一丝阴冷怨毒的灰黑色,如同毒藤般猛地窜了一下,比白天清晰得多!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在穆小白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一丝贪婪? 穆小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孙子…不对劲!绝对有大问题! 就在这时,沉寂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响,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警告!侦测到微量‘九幽腐心散’残留气息!来源指向:外门弟子张莽。毒素分析:幽冥殿基础蚀灵毒剂,具有缓慢侵蚀灵力、扰乱心神之效。长期接触可致修为倒退,心神癫狂。” 张莽?幽冥殿?毒?! 穆小白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第23章 张莽的报复与幽冥殿的爪牙 “九幽腐心散?幽冥殿?毒?!” 系统冰冷的警告像一桶冰水,兜头浇在穆小白刚被灵石暖热的心窝上,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扒住窗框,死死盯着碎石小路上那个已经走远、融入暮色的矮壮背影。 张莽! 这家伙身上居然带着幽冥殿的毒?那阴冷怨毒的眼神,贪婪的恶意…他想干什么?下毒?给谁下? 一股寒意顺着穆小白的脊椎骨往上爬。这孙子,绝对是个祸害!留着他,指不定哪天包子馅里就被加了料! “不行!得弄他!”穆小白咬着后槽牙,眼神凶得像要择人而噬。可怎么弄?冲上去打?自己这练气三层的渣渣,估计不够张莽那炼体巅峰的砂锅拳头捶两下。告发?证据呢?就凭系统一句话?苏韵师姐能信他一个厨子空口白牙指认同门勾结邪魔外道?到时候打草惊蛇,死的更惨!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扫过灶台上苏韵刚给的灵石袋和《控火诀》玉简。灵石…对!采购!包子大业不能停,还得靠这玩意儿回血攒本钱对付幽冥殿!而且…说不定下山能撞见点蛛丝马迹? “唐糖!”穆小白吼了一嗓子,“明儿个跟我下山!大采购!” 第二天天蒙蒙亮,山门外小镇“青溪集”刚开市,空气里还飘着露水和早点的香气。穆小白顶着一张蜡黄病恹恹的“病秧子”脸——这是他跟厨房老赵头死皮赖脸学来的粗浅易容术,拉着同样换了身不起眼粗布衣裳、脸蛋抹了层灰的唐糖,一头扎进了集市的人流里。 “小白哥…不,表哥,”唐糖紧张地攥着小白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咱们真买这么多啊?”她看着穆小白递出去的灵石,心都在滴血。五十块下品灵石,眨眼就换成了堆积如山的麻袋:腥气扑鼻的低阶铁皮猪碎肉、蔫头耷脑的劣等灵米、还有一大堆处理下脚料般的干瘪草药。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穆小白一边指挥摊主把货送到镇口的寄存点,一边警惕地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四周。人声鼎沸,摩肩接踵,但他总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像被什么阴冷的东西黏上了。 【食神之眼】!他心念一动,视野瞬间变化。嘈杂的人群在他眼中变成模糊流动的光影,各种驳杂的情绪气息如同浑浊的河流。突然,在左后方约莫七八丈外,一个卖兽皮的摊位后面,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灰黑色恶意气息,如同浑浊水底潜藏的毒蛇,死死锁定在他和唐糖身上! 找到了! 穆小白装作弯腰系鞋带,飞快地瞥了一眼。果然!摊位后面,一个戴着破斗笠、刻意佝偻着背的身影,虽然极力掩饰,但那矮壮的轮廓,不是张莽是谁?这孙子,真跟来了!而且那股灰黑色的气息,比昨天在宗门里感觉到的更加浓郁、更加阴冷,缠绕在他周身,正是系统警告过的“九幽腐心散”残留! “表哥,鞋带系好了吗?”唐糖小声问,她也感觉到小白的不对劲。 “好了,走!再去前面看看香料!”穆小白拉着唐糖,故意往人堆更密集的地方钻,脚步加快了几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阴冷的目光也紧紧跟了上来,如同附骨之疽。 一整天,穆小白都带着唐糖在集市里兜圈子,买买买,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张莽也真有耐心,像个幽灵似的远远吊着,既不靠近,也不离开。 日头偏西,采购的物资堆成了小山,雇来的两辆大板车都塞满了。穆小白和唐糖跟着板车慢悠悠往镇外走。眼看就要出镇,张莽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身后的人流里。 “呼…总算甩掉了?”唐糖拍着小胸脯,松了口气。 穆小白却眉头紧锁,没说话。甩掉?太容易了!不像张莽这睚眦必报的性子。他肯定还在附近,像条等待时机的毒蛇。 回到宗门,卸完货,天已擦黑。穆小白把累瘫的唐糖打发回去休息,自己却毫无睡意。他换了身深色衣服,像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大厨房,借着建筑物的阴影,朝着白天留意过的、张莽住的那片偏僻的外门弟子房舍摸去。 夜风微凉,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穆小白屏住呼吸,【食神之眼】在黑暗中发挥到极致,视野里只剩下模糊的光影轮廓和代表生命气息的光团。他像只灵猫,伏在离张莽屋子不远的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心跳得擂鼓一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虫鸣唧唧,四周一片寂静。就在穆小白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准备撤的时候—— “吱呀——”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门轴转动声响起。张莽那间破屋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矮壮的身影如同狸猫般敏捷地闪了出来,警惕地左右张望。月光下,张莽脸上哪还有白天的暴躁和蠢笨?只剩下一片阴鸷和狠厉!他换了一身紧身的夜行衣,动作矫健得不像话,朝着宗门后山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果然!”穆小白心头一紧,立刻压低身形,借着【低调光环】带来的微弱气息遮蔽效果,远远地缀了上去。他不敢跟太紧,只能凭借【食神之眼】锁定张莽身上那股独特的、带着阴冷毒素的气息。 山路崎岖,林木渐深。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狰狞的怪影。张莽显然对这里很熟,七拐八绕,专挑隐蔽难行的小路,很快来到了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 穆小白伏在一处陡坡下的乱石堆后,大气不敢喘。他看见张莽停在一棵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夜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没过多久,另一道影子,如同融入夜色本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古树另一侧的阴影里。那人全身裹在宽大的黑袍中,连头脸都藏在兜帽的阴影下,气息阴冷得如同墓穴里吹出的风,比张莽身上的毒素气息更加纯粹、更加令人心悸!穆小白的【食神之眼】甚至在那片阴影周围看到了扭曲、污浊的暗红色光晕! 幽冥殿的人!绝对错不了! “东西带来了?”黑袍人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听得人浑身难受。 张莽似乎对这黑袍人极为畏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和几张符箓,恭敬地递过去:“大人,按您的吩咐,都在这儿了。无色无味的‘散功粉’,还有三张‘爆裂符’,威力足够把练气后期的炸个半死!” 黑袍人伸出枯瘦苍白、指甲尖利的手,接过东西,看也没看就收进袖中。兜帽下两点幽绿的光芒扫过张莽:“做得不错。主上对你很满意。” 张莽脸上露出一丝谄媚又贪婪的笑容:“能为大人和主上效劳,是小的福分!只是…那厨子穆小白…” 黑袍人嘶哑的声音打断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穆小白?呵,一个有点小手段的厨子罢了。主上更关心的是那个…‘目标’!昨夜后山的异象,那股纯粹的冰凰气息…绝对是她!封印松动了!” 目标?冰凰气息?穆小白脑子“嗡”的一声!后山异象…昨晚?他猛地想起,那不是林清雪的小院方向吗?难道…林清雪就是幽冥殿口中的“目标”?! 黑袍人阴冷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毒蛇吐信:“主上有令,小比期间,制造混乱,试探天香宗虚实!重点观察‘目标’状态!必要时…”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如同寒冰刺入穆小白的骨髓,“…不惜代价,掳走目标!或者…把那个碍事的厨子一并解决掉!他身上的秘密,主上也有点兴趣。” 掳走林清雪?解决我?! 穆小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炸开!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惊叫出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死死盯着阴影里的交易,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就在这时,黑袍人似乎交代完毕,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飘去,眼看就要融入更深的黑暗。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至少…至少得看清他往哪边去! 穆小白心急如焚,下意识地想探出身子看得更清楚些。脚下的一块碎石,被他无意中蹭得松动了一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咯哒”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密林中,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 但—— 那即将消失的黑袍人身影猛地一顿!兜帽下两点幽绿的寒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穆小白藏身的乱石堆! 一股冰冷刺骨、充满死亡气息的庞大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轰然压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糟了!被发现了! 第24章 冰心玉魄羹与剑体初醒! “咯哒!” 那声碎石滚动的轻响,在死寂的林子里炸得穆小白魂飞魄散! 黑袍人兜帽下两点幽绿的寒光,如同索命的鬼火,瞬间钉死了他藏身的乱石堆!一股阴冷刺骨、带着浓重血腥和腐朽味道的庞大威压,如同无形的万钧巨石,轰然砸下!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坨子,死死堵住了穆小白的口鼻,他连呼吸都停滞了,全身血液瞬间冻僵! 完了!被发现了!这黑袍怪物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更高!捏死他跟捏死只蚂蚁没区别! 穆小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他死死蜷缩在冰冷的石头后面,连根手指头都不敢动,只盼着对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或者有只野兔什么的顶锅!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预想中雷霆万钧的攻击并没有立刻降临。那两点幽绿的鬼火只是死死锁定着乱石堆,冰冷的目光仿佛要穿透石头,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就在穆小白快要被这无声的恐怖压得心脏爆裂时—— “唳——!” 一声极其微弱、却尖锐得直刺神魂的鸣叫,如同冰晶碎裂般,毫无征兆地从宗门方向遥遥传来!声音极其缥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瞬间刺破了密林死寂的夜幕! 黑袍人猛地转头!兜帽下的幽绿光芒剧烈闪烁,死死盯向鸣叫传来的方向——正是林清雪小院所在的区域!他身上的阴冷气息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猛地沸腾、暴戾起来! “冰凰?!是她的气息!封印…破了?!” 黑袍人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贪婪,瞬间压过了对穆小白这个“小虫子”的关注。 机会! 穆小白心脏狂跳,趁着黑袍人分神的那一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一处更陡峭的斜坡,借着嶙峋怪石的掩护,手脚并用地往下溜!【低调光环】被他催动到极致,整个人缩成一团,气息微弱得像块真正的石头。 “哼!算你走运!” 黑袍人显然察觉到了穆小白的动作,但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声冰凰鸣叫吸引。他最后阴冷地瞥了一眼穆小白消失的斜坡,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朝着宗门方向急速潜行而去!目标,直指林清雪! 穆小白滚到坡底,浑身被碎石划得生疼,冷汗浸透了衣服,黏腻冰冷。他趴在冰冷的泥地里,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疯狂擂鼓。 刚才那声音…是林清雪?她出事了?封印破了?黑袍人追过去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林清雪是幽冥殿的目标!黑袍人要去抓她!甚至杀她! “操!” 穆小白低骂一声,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和恐惧,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着宗门方向,朝着林清雪的小院,发足狂奔!什么隐藏,什么低调,全抛到了九霄云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冲过崎岖的山路,撞开挡路的低矮灌木,树枝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也全然不顾。胸腔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他只有一个目标——林清雪的小院! 离小院还有百来丈远,一股异样的寒气就扑面而来!不是冬夜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酷寒!周围的草木上都挂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越靠近小院,霜色越重。 小院的门虚掩着。穆小白一把推开!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院子中央,林清雪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插入冻土的长剑。她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原本清丽的脸庞此刻一片惨白,嘴唇泛着青紫色。以她为中心,恐怖的寒潮如同实质的白色气浪,一圈圈地向外扩散! 院中的翠竹、花草,甚至石桌石凳,全都被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坚冰封住!月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惨白诡异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细碎的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无数小刀子。 更可怕的是林清雪体内!【食神之眼】下,穆小白清晰地“看”到,她丹田深处,那原本被层层黯淡符文锁链缠绕的、如同冰蓝色太阳般的核心,此刻正疯狂地搏动、膨胀!无数道刺目的冰蓝色光流如同暴怒的狂龙,在她纤细的经脉中左冲右突,疯狂冲击着那些束缚她的封印锁链! 每一次冲击,都让林清雪身体剧震,嘴角溢出带着冰碴的血丝。那些封印锁链在狂暴的冰蓝光流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深处,泄露出的丝丝缕缕寒气,比这院中的坚冰还要恐怖百倍! “林师姐!” 穆小白失声惊呼,顶着刺骨的寒气冲了过去。 林清雪闻声,艰难地抬起眼皮。她的眼眸此刻竟也变成了冰蓝色,里面没有焦距,只有无尽的痛苦和一种即将被自身力量撕裂的疯狂!她看着穆小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更剧烈的颤抖。 “撑住!我带了…带了冰魄羹!” 穆小白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一直温着的食盒。盖子一掀开,里面是一碗比以往更加剔透、散发着浓郁寒玉气息的羹汤——正是他白天咬牙用刚买的一丝“寒玉髓”熬制的升级版“冰心玉魄羹”! 他顾不上刺骨的冰寒几乎冻僵手指,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递到林清雪嘴边:“快!喝了它!” 林清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凭着本能,张开冻得发青的嘴唇,将那勺冰凉的羹汤咽了下去。 就在羹汤入喉的刹那,穆小白眼中厉色一闪,一直按在食盒边缘的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林清雪撑着剑柄、冻得如同冰雕的手腕! 【万物调和】!发动! 这一次,不是温和的梳理,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引导洪流般的意志!穆小白将自己全部的心神和力量都灌注进去!他的意识顺着接触点,如同最灵巧的厨师之手,悍然闯入林清雪那狂暴混乱、如同冰封地狱般的体内! “轰——!!!” 仿佛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林清雪体内那早已濒临极限的冰蓝核心,在【万物调和】的引导和“冰心玉魄羹”强大寒力的双重刺激下,积蓄到顶点的力量如同决堤的冰河,轰然爆发! “唳——!!!” 一声比之前在密林中清晰百倍、嘹亮百倍的冰凰清鸣,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以林清雪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纯粹到极致的幽蓝色寒潮光环,如同毁灭的风暴,瞬间横扫整个小院,甚至波及到院墙之外!穆小白首当其冲,感觉自己像是被万吨冰山狠狠撞中,整个人离地飞起,狠狠砸在后方结冰的墙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血沫! 院子里的冰层瞬间增厚数倍,所有的竹子、花草、石桌石凳,在恐怖的低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咔嚓”一声,彻底化为齑粉般的冰尘!小院的围墙也爬满了厚厚的、散发着幽蓝光泽的玄冰! 一道巨大无比、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寒冰之气构成的冰凰虚影,自林清雪身后冲天而起!虚影清晰无比,每一根翎羽都闪烁着寒星般的光泽,双翼展开,遮天蔽月!清冽高亢的凤鸣响彻云霄,带着亘古的威严和凛冽的杀伐之气! 小院上空,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瞬间被冻结、抽干!月光仿佛都被这极致的寒意扭曲、冻结!细密的冰晶雪花凭空生成,簌簌落下,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厚厚的冰层,迅速向四周蔓延! 冰凰虚影仰天长鸣三声,声震百里!整个天香宗,瞬间被这恐怖的异象和刺骨的寒意所笼罩!无数弟子从睡梦中惊醒,惊恐地望向小院方向!长老们闭关的洞府纷纷亮起禁制光芒! 穆小白挣扎着从冰壁上滑落,背靠着刺骨的玄冰,看着眼前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看着那傲立冰尘之中、气息如同沉睡冰山般暴涨、已然突破至筑基期的林清雪,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 “操!这下…真他妈瞒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院外漆黑的夜幕,仿佛能看到那个黑袍人正站在某个角落,贪婪而狂热地注视着这一切。幽冥殿…绝对知道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厨房的方向,那个熟悉的、堆满柴火的角落阴影里,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寒气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第25章 宗门震动与云缈峰的召唤 第25章:宗门震动与云缈峰的召唤 冰封的小院里,死寂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冻结的声音。穆小白背靠着刺骨的玄冰墙,胸口闷得像塞了块冰坨,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管子生疼。他看着院中央那个被厚厚玄冰覆盖、气息却如同沉睡火山般恐怖的“冰雕”——林清雪,脑子里嗡嗡作响。 瞒不住了!这动静,瞎子都听见了! 念头刚闪过,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咻——!” 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流星坠地,带着灼热的气浪狠狠砸在院门口,硬生生将蔓延的冰层踩出蛛网般的裂纹!苏韵到了! 她一身劲装,马尾凌乱,那张平日里清冷英气的脸,此刻因震惊和愤怒扭曲得有些吓人。她一眼就看到了冰封中心气息恐怖的林清雪,又看到瘫在墙角、嘴角挂血、狼狈不堪的穆小白。 “穆!小!白!” 苏韵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暴怒的颤音。她一个箭步冲到穆小白面前,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唰”地一下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冰冷的玄冰墙硌得穆小白后背生疼,但更疼的是苏韵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还有那扑面而来的、带着灼热怒意的金丹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对清雪做了什么?!” 苏韵的吼声震得穆小白耳膜嗡嗡作响,“那冰凰异象怎么回事?!清雪怎么会变成这样?!说话!” 她揪着衣襟的手猛地一抖,穆小白感觉自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她晃着,差点把最后一口淤血喷她脸上。 “师…师姐…松…松手…要…要死了…” 穆小白脸憋得发紫,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里全是“无辜”和“后怕”。 苏韵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他那副惨样,终究是没把他直接掼墙上,但揪着衣襟的手丝毫没松,眼神依旧凶狠得能杀人:“说!” “是…是那羹汤!” 穆小白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既委屈又茫然,“我…我新买了点‘寒玉髓’…就想给林师姐补补…谁知道…谁知道她刚吃完…就…就这样了!”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还剩下一丁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浑浊的乳白色膏状物——正是他之前采购的“寒玉髓”,不过已经被他用【厨具炼化】的能力,强行抹去了大部分灵光,伪装成普通货色。 “寒玉髓?” 苏韵一把夺过玉瓶,皱着眉,指尖捻起一点,金丹期的灵识仔细探查。入手冰凉,但灵气确实微弱驳杂,品质极差,怎么看都像是市面上最劣等的那种货色。“就这玩意儿?能引动冰凰异象?!” “真…真的啊师姐!” 穆小白哭丧着脸,演技全开,“我也吓傻了!肯定是…是这玩意儿变异了!对!肯定是寒玉髓变异了!谁知道它在地下埋了多少年,吸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他再次祭出“食材变异”大法,语气笃定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苏韵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破绽。穆小白心跳如鼓,【低调光环】在识海里疯狂闪烁,努力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弱小可怜。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威严,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灌入穆小白和苏韵的脑海: “带林清雪和穆小白,速来静室。”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正是宗主顾倾城! 苏韵抓着穆小白衣襟的手猛地一僵,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冰封中的林清雪,最终狠狠松开了手。 “哼!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她丢下一句狠话,转身走向林清雪。看着那厚厚的玄冰,她眉头紧锁,试探性地伸出手指,蕴含金丹灵力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点在冰面上。 嗤——! 一股更强的反噬寒气瞬间沿着指尖涌上!苏韵闷哼一声,指尖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整条手臂都麻了!这玄冰的恐怖远超她想象! “师尊…” 冰层深处,似乎传来林清雪极其微弱、如同梦呓般的呼唤。 苏韵脸色更加难看,她不敢再硬来,只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火红色的羽织,小心翼翼地裹在冰雕外围,试图用自身灵力隔绝部分寒气。然后她双手掐诀,一股柔和的灵力托起沉重的冰雕,动作前所未有的谨慎。 “跟上!” 苏韵看也没看穆小白,托着林清雪所化的冰雕,脸色凝重地朝宗主峰方向飞去。 穆小白捂着胸口咳嗽两声,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苏韵飞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冰屑和血迹的破烂衣服,心里拔凉拔凉的。宗主召见…这关怕是不好过啊。 他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厨房走。冰凰异象的余威犹在,清晨的宗门格外“热闹”。路上遇到的弟子,无论是杂役还是外门,个个都顶着黑眼圈,成群地聚在一起,脸上混杂着惊惧、兴奋和茫然。 “我的天!昨晚那是什么?冰凤凰?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冻死了!” “肯定是异宝出世!那光芒,那威压…绝对是绝世宝贝!” “放屁!我看是某位闭关的长老突破了!那冰凰虚影,说不定是长老的元婴法相!” “可方向…好像是林师姐那个偏僻小院那边啊?” “嘶…不能?林师姐才练气…” “管他呢!宗主都惊动了!等着看,肯定有大事!” 议论声嗡嗡作响,穆小白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只想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处理一下伤势,再去静室听候发落。刚走到大厨房门口,一股浓郁的肉包子混合着草药的香气扑面而来——是唐糖带着几个帮厨在赶制今天的“集训特供包”。这熟悉的烟火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 “小白哥!” 唐糖眼尖,看到他这副惨样,惊得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你怎么了?受伤了?林师姐她…” “没事,摔了一跤。” 穆小白含糊地摆摆手,不想吓到她,“林师姐…有点状况,苏师姐带她去宗主那儿了。” 他正要推门进去,一个清冷得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穆小白?” 穆小白猛地回头。只见厨房门口的青石小径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素雅的月白云裳,衣袂无风自动,容颜清丽绝伦,却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她的眼眸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倒映着晨光,却没有任何情绪。正是云缈峰的传话侍女。 侍女的目光淡淡扫过穆小白狼狈的样子,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块石头。她的声音也如同玉石相击,清脆却冰冷: “云缈峰苏长老有令,即日起,每日加送一份膳食至峰下听雨亭。” 说完,不等穆小白有任何反应,她身形微动,如同融入晨雾的幻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 穆小白僵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云缈峰?太上长老苏云岫?在这节骨眼上?点名要他送饭? 一股寒意,比林清雪的玄冰更甚,悄然爬上他的脊背。这到底是…被昨晚的异象惊动了?还是…被他这厨房里飘出去的包子香气…给勾来的? 第26章 静室问询与苏韵的醋意 宗主静室的门,沉得像块千年玄铁。穆小白跟在苏韵后面,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点转筋。门无声地滑开,一股混合着清冷檀香和无形压力的气流扑面而来,激得他一个哆嗦。 静室不大,陈设简朴到了极致。一张矮几,几个蒲团,仅此而已。但矮几后端坐的那个身影,却让这方寸之地仿佛成了世界的中心。 顾倾城。 天香宗的宗主,元婴大能。她今天没穿什么华服,只是一身素净的青衫,长发随意挽着。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穆小白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进冰窟窿里,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透心凉。一股无形的、沉甸甸的力量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沉重的铁块。穆小白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趴下,全靠咬着后槽牙硬挺,额头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师…师尊。”苏韵恭敬行礼,将裹着火红羽织、气息虚弱但已脱离冰封状态的林清雪小心地扶到旁边的蒲团上坐下。林清雪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已经清明,看到穆小白狼狈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顾倾城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先是在林清雪身上停顿片刻,确认她无性命之忧且气息确实暴涨至筑基期后,才缓缓移开,最终钉死在穆小白身上。 “穆小白。”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穆小白心坎上,“昨夜异象,清雪突破。你,作何解释?那‘寒玉髓’,从何而来?” 来了!终极审问! 穆小白心脏狂跳,【低调光环】在识海里疯狂闪烁,努力让自己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他“扑通”一声跪得干脆利落(主要是腿软),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后怕”: “宗…宗主明鉴!弟子…弟子冤枉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惊吓”,“弟子就是…就是想给林师姐补补身子!那寒玉髓…弟子是前几日在山下‘百草阁’买的,最便宜的那种边角料!掌柜的说…说这玩意儿年份久了点,灵气差点,但胜在温和…谁知道…谁知道它这么邪门啊!”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玉瓶,双手捧着,高高举起,仿佛捧着自己的“罪证”。 “弟子发誓!买回来的时候它就这样!浑浊,灵气微弱!弟子真不知道它会变异啊!林师姐刚喝完…就…就那样了!弟子也差点被冻死在里面!” 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眼神里全是“我是受害者”的委屈。 顾倾城没说话,指尖微动,那玉瓶便从穆小白手中飞起,悬浮在她面前。她凝神探查,一丝元婴级别的灵识扫过瓶中那点浑浊的膏体。入手冰凉,但灵力驳杂微弱,品质低劣,确实符合最下等寒玉髓的特征,甚至更差。别说引动冰凰异象,这点寒气,连个练气初期都冻不伤。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解释…太牵强了。食材变异?还是寒玉髓这种低级灵材?概率比天上掉馅饼还低。可眼前这点东西,又实在看不出任何异常。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林清雪,虚弱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静室的沉寂: “师尊…不怪穆师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 林清雪微微喘息,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是弟子…练功时贪功冒进,急于突破筑基瓶颈,气机牵引之下,引动了体内潜藏的某种…力量。”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转向穆小白,带着一丝真切的感激,“那羹汤…很好。若非它蕴含的温和寒力相助,弟子可能…已被自身力量反噬。” 轰! 这话一出,旁边的苏韵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她猛地看向林清雪,又看看地上跪着的穆小白,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就窜起来了! 清雪在维护他?当着师尊的面,如此明确地维护这个惹祸精厨子?!那羹汤很好?好到差点把整个院子都炸上天?! 一股酸溜溜的、混杂着不爽和被忽视的憋闷感,瞬间压过了对师妹的担忧。她苏韵为了宗门劳心劳力,为了这丫头操碎了心,结果呢?这丫头刚醒,第一件事就是给个厨子开脱?! 再看穆小白那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苏韵只觉得格外刺眼!装!继续装!这小子肯定有问题!师尊明察秋毫,肯定也看出来了! “师尊!” 苏韵忍不住了,一步踏出,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躁和护短意味(虽然对象有点拧巴),“就算没这厨子添乱,以清雪的天赋异禀,突破也是迟早的事!现在她因祸得福,顺利筑基,难道不是好事吗?难道还要因为这‘功臣’用了点变异的破烂材料,就要罚他不成?” 她特意在“功臣”两个字上咬了重音,眼神扫过穆小白,带着“你给我等着”的警告。 静室里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顾倾城的目光在三人之间缓缓移动。 地上跪着的厨子,战战兢兢,眼神无辜,漏洞百出的“食材变异”说辞,偏偏有最劣质的“证据”支撑。 刚突破的弟子,气息虚弱,眼神却异常坚定,明确维护厨子,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而自己最信任的大弟子,此刻情绪明显不对,那语气里的急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还有那句“功臣”…她是在不满清雪维护厨子?还是在不满自己可能责罚厨子? 顾倾城活了数百年,见过太多风浪。眼前这局面,看似清晰,实则迷雾重重。厨子绝对没说实话,这点她几乎可以肯定。但清雪的态度和突破是实打实的,苏韵的反应也透着古怪。强行逼问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厨子?意义不大,还可能寒了清雪的心。 她深深看了穆小白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灵魂深处。穆小白只觉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的秘密在元婴大佬面前摇摇欲坠。 最终,顾倾城收回了目光,那股笼罩全场的元婴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穆小白感觉身上一轻,差点瘫软在地。 “此事,到此为止。” 顾倾城的声音恢复了平淡,“清雪根基初定,需静养巩固,不可再出纰漏。”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穆小白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穆小白。” “弟…弟子在!” 穆小白赶紧应声。 “日后为清雪准备膳食,” 顾倾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需格外谨慎。” 格外谨慎!这四个字像四根冰针,扎在穆小白心上。这不是信任,这是最严厉的警告!宗主根本不信他那套鬼话!她只是暂时按下了,像一头假寐的猛虎,在暗中盯着他! “弟子…遵命!” 穆小白把头埋得更低,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退下。” 顾倾城挥了挥手,不再看他们。 苏韵松了口气,但心里那点别扭还在,她上前搀扶起林清雪,看也没看穆小白,径直往外走。林清雪被扶着,脚步虚浮,经过穆小白身边时,却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微弱气声,飞快地说了一句: “小心…厨房…张…” 声音细若蚊呐,瞬间被静室门关闭的轻响淹没。 穆小白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跟在后面溜出静室。冰冷的山风一吹,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但心却沉到了谷底。 宗主盯上他了!苏韵师姐看他不顺眼!林清雪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小心厨房?小心张…张莽?还是…张老头?! 他下意识地回头,想再看一眼那扇沉重的静室门。就在他回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静室侧面、靠近山崖阴影的角落里,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反光,像是什么东西的镜面,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一股寒意,比宗主的威压更甚,猛地攫住了他。 谁在监视?! 第27章 初登云缈峰与“月魄桂花糕” 静室外的山风像刀子,刮得穆小白脸上生疼,也刮得他心头发毛。林清雪那句没头没尾的“小心…厨房…张…”像根刺,扎在肉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眼角余光瞥见的那道阴影里的反光——有人!在监视宗主的静室!这他妈水太深了!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回大厨房,每一步都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厨房里,唐糖正和几个帮厨热火朝天地揉面拌馅儿,浓郁的面香肉香混合着草药的微苦气息,是熟悉的烟火人间。这味道稍稍驱散了他心头的寒意,却也带来了新的压力——云缈峰那位祖宗,今天就要“开饭”! “小白哥!你回来啦!林师姐怎么样?”唐糖看到他,立刻扑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了,宗主让她静养。”穆小白含糊带过,目光扫过堆满食材的案台,“云缈峰那位…要的东西,备好了吗?” “备…备好了!”唐糖赶紧点头,指着角落一个单独的案板,“按你说的,灵泉水、月影花蜜、还有最细的那袋灵米粉…都在这儿了。”她声音压低,带着点敬畏,“小白哥,给那位做…做啥呀?” 做啥?穆小白盯着那堆顶级的食材,心里直打鼓。给化神期大佬做饭?这压力比被宗主盯着还大!那位苏云岫,传说中几百年不下云缈峰,清冷得跟万年玄冰似的,连宗主在她面前都执晚辈礼。自己这点厨艺,搞个回气包还行,伺候这种神仙?万一不合口味,人家一个眼神自己是不是就得化成灰? “桂花糕。”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吐出三个字。简单,不易出错,关键是…他家乡的味道。每逢中秋,妈妈总会做一盘香甜软糯的桂花糕,月光下,一家人的笑声,桂花香混着米香…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暖记忆。 “桂花糕?”唐糖眨巴着大眼睛,有点懵。这么普通? “嗯,特别点的桂花糕。”穆小白没多解释,挽起袖子,“都出去,把门关严实了。没我喊,谁也别进来。” 清场!他需要绝对的专注。 厨房里只剩下他一人。穆小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食神之眼】已悄然开启。 灵泉水在他眼中不再是透明的水,而是流淌着纯净淡蓝色光晕的生命脉络;月影花蜜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点,带着清冽的甜意;空间灵米粉更是呈现一种温润内敛的、带着极淡灰色光晕的金色,那是混沌气息的残留。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柄布满孔洞的薄刃刀。刀锋划过空气,无声无息。灵泉水注入玉盆,加入月影花蜜,他双手探入水中,【万物调和】的力量如同最温柔的手,轻轻梳理着水与蜜的灵力脉络,引导它们完美交融,祛除最后一丝可能的杂质。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气息,带着月华的微凉,悄然弥漫开来。 接着是米粉。空间灵米粉为主,掺入少量普通灵米粉。穆小白十指翻飞,如同穿花蝴蝶,将混合好的粉均匀筛入调和好的蜜水中。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每一次搅动,都伴随着【万物调和】力量的注入,强行梳理着粉粒的结构,引导它们吸收水蜜精华,祛除干燥和粗粝感。 渐渐地,一种细腻、柔润、散发着温润米香和清甜月华气息的面糊在他手中成型。这还不算完。穆小白闭目凝神,努力回忆着地球家乡那个月圆之夜。皎洁的月光洒满小院,晚风带着桂花香,妈妈温柔的笑脸,爸爸爽朗的笑声…那份对故土的眷恋,对亲情的思念,那份沉淀在记忆深处的温暖与安宁…被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抽取最纤细的丝线,通过【万物调和】的力量,无声无息地融入那团面糊之中。 最后,撒上去年精心保存、用特殊手法烘干的极品金桂花。花朵在他指尖揉搓下,浓郁的甜香被进一步激发,星星点点的金黄点缀在洁白的面糊上。 上笼,控火!穆小白不敢怠慢,催动刚入门不久的《控火诀》,一丝微弱的火系灵力精准地控制着灶火,文火慢蒸。 时间一点点过去。厨房里,属于包子馒头的浓烈香气被一种奇异的清冷甜香彻底压制。那香气并不霸道,却极具穿透力,丝丝缕缕,带着月光的凉意,桂花的甜馥,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岁月的温暖意境。 蒸笼揭开!水汽氤氲中,十几块糕点静静躺在屉布上。它们并非纯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如同满月清辉般的玉白色泽,半透明的糕体里,点点金桂如同被凝固的星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整块糕点晶莹剔透,不染尘埃,清冷中透着温柔,正是“月魄桂花糕”。 穆小白小心翼翼地将最完美的几块装入特制的寒玉食盒,隔绝热气。剩下的…自然成了唐糖她们惊喜的零嘴。 云缈峰下,听雨亭。 山风在这里似乎都变得格外轻柔,带着草木的清气。亭子不大,临着一道飞珠溅玉的小瀑布,水声潺潺,更添幽静。石桌石凳纤尘不染,光滑得能照见人影。 穆小白提着食盒,一步步踏上通往亭子的青石小径,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快盖过了瀑布的水声。离亭子还有十几步,他就看到石桌旁,背对着他,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素雅到极致的月白云裳,没有任何纹饰,长发如墨,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只是一个背影,便透出一股遗世独立、不染凡尘的清冷孤寂。仿佛她坐在那里,周围的山水灵气都自动汇聚过去,又在她身周三尺之外,凝滞成冰。 穆小白硬着头皮,走到亭子边,喉咙发干:“弟…弟子穆小白,奉苏长老之命,前来送膳。” 那人闻声,缓缓回首。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穆小白呼吸猛地一窒!他设想过无数次这位太上长老的样子,却从未想过…是这样一张脸。 容颜清丽绝伦,仿佛天地灵秀所钟,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眼睛。那双眸子,平静无波,如同亘古不变的深潭,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里面没有好奇,没有审视,甚至没有漠然…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空”。仿佛在她眼中,穆小白和路边的石头、飘过的落叶,没有任何区别。 那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而是彻底的…无视。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空寂。 就在穆小白被这双眼睛看得浑身发冷,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渊海的神识,毫无征兆地扫过他的身体!穆小白只觉得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翻搅!他感觉自己从肉身到灵魂,所有秘密、所有念头,都在这道恐怖的神识下无所遁形! 【低调光环】疯狂闪烁!体内的混沌空间也似乎受到刺激,微微震颤,散发出一丝极其隐晦的灰色气息!穆小白咬紧牙关,拼命催动系统,将自身那点微末的灵力波动和杂念死死压住,伪装成一块真正的顽石!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恐怖的神识如同冰冷的潮水,在他身上冲刷了几遍,似乎没发现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东西(主要是系统作弊),终于如同退潮般缓缓收回。 穆小白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脸色惨白,大口喘着气,后背一片冰凉。刚才那一下,他感觉自己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不敢再看那双眼睛,低着头,双手有些发抖地将寒玉食盒呈上,放在石桌上:“请…请苏长老…品尝。” 苏云岫的目光落在食盒上,依旧是古井无波。她伸出右手。那手指纤细修长,莹白如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她轻轻打开食盒盖子。 一股比在厨房浓郁百倍、精纯百倍的清冷甜香,混合着那丝奇异的温暖意境,如同挣脱束缚的精灵,瞬间弥漫了整个听雨亭! 山风似乎停滞了一瞬。潺潺的水声仿佛也低了下去。 苏云岫的动作,终于有了极其极其细微的变化。她伸向食盒内那晶莹如玉的“月魄桂花糕”的纤指,在空中,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在了那块小小的糕点上。 那古井深潭般的眼眸最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如同投入一颗微小石子的湖心,悄然荡开。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拈起一块糕点,动作依旧优雅从容。送到唇边,贝齿轻启,咬下极小的一口。 亭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水声。 穆小白低着头,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云岫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小口地吃着那块桂花糕。她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品尝,又仿佛只是在机械地完成一个动作。 就在穆小白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逼疯,以为自己的“特别”糕点对这位大佬毫无作用时—— 苏云岫吃完了最后一口。 她放下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糕点的碎屑。她没有说话,没有评价,甚至没有再看穆小白一眼。 只是,她那只刚刚拈过糕点、放下后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食指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仿佛无意识的神经抽动。 又仿佛…在回味某种被遗忘的、遥远到模糊的触感。 她缓缓站起身,云裳微动,没有再看穆小白,也没有再看那食盒。她只是对着亭外的云海,轻轻挥了挥衣袖。 意思很明显:你可以走了。 穆小白如蒙大赦,赶紧躬身:“弟子告退!”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脚步发虚。 一直走出很远,远到听雨亭彻底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道尽头,穆小白才敢停下脚步,靠着一块冰冷的山石大口喘气。 后背的冷汗被山风一吹,透心凉。 那位太上长老…太可怕了!那眼神,那神识,简直不是人! 不过…她吃完了?虽然没说话,但…吃完了整块?这算是…认可了? 穆小白心里七上八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的不安交织在一起。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擦擦额头的冷汗。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指尖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清冷又温柔的甜香。 是桂花糕的味道? 他猛地一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根本没碰过糕点!这香气…是刚才在亭子里沾染上的?还是…错觉? 他用力嗅了嗅,那缕奇异的甜香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穆小白的心,却沉得更深了。这香气…好像不仅仅是从糕点上散发出来的? 第28章 宗门小比!肉包与清灵茶的舞台 指尖残留的那缕若有似无的清冷甜香,像个小钩子,勾得穆小白心里七上八下好几天。云缈峰那位的心思,他半点猜不透。不过眼下,他也没功夫琢磨了。青州宗门小比的日子,到了! 天香宗一行人,像一群误入狼群的小绵羊,踏入了位于青阳城中心、人声鼎沸的“百战台”会场。好家伙!赤焰门弟子清一色火红劲装,气息灼热逼人,腰间佩剑宝光隐隐;青木宗弟子身着青衫,周身萦绕着草木清气,腰间葫芦灵光闪烁。再看自己这边…灰扑扑的宗门制式袍子,武器大多是最基础的凡铁剑,个别弟子连护身软甲都没配齐。气势?不存在的。 “嗤…天香宗?今年还没解散呢?” “瞧那寒酸样,怕是连第一轮都撑不过!” “听说他们最近搞出个什么肉包子?哈哈哈,笑死人了!打不过准备靠吃撑死对手吗?” 毫不掩饰的嗤笑声、鄙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针一样扎在每一个天香宗弟子身上。连一向沉稳的苏韵,脸色都冷得像块冰,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穆小白推着一辆特制的大板车,跟在队伍最后面,车上堆满了盖着厚棉被的蒸笼,丝丝缕缕混合着草药气的肉香顽强地钻出来。他缩着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食神之眼】却在疯狂扫视。人群里,张莽那矮壮的身影一闪而过,脸上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阴狠,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几次扫过林清雪和装着清灵茶的大木桶。 “狗东西,憋着坏呢…”穆小白心里暗骂,拳头悄悄攥紧。 抽签结果出来,天香宗的对手是实力中游但以持久战闻名的“磐石门”。果然,一开场,磐石门的弟子就摆出了铁桶阵,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仗着皮糙肉厚和土系功法的防御加成,硬耗! 天香宗的弟子们憋着一股气,攻势如潮。剑光闪烁,术法轰鸣!但磐石门的人就像一块块真正的顽石,防御滴水不漏。每一次硬碰硬的交锋,每一次术法的对轰,都伴随着巨大的灵力消耗。 半个时辰不到,天香宗弟子们的攻势肉眼可见地疲软下来。呼吸变得粗重,脚步虚浮,挥剑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反观磐石门,虽然也消耗不小,但阵型依旧稳固,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操!这帮缩头乌龟!” “灵力快见底了!再这么下去要输!” “穆师兄的包子呢?!快!顶不住了!” 擂台上的弟子们焦急地看向场边。苏韵脸色凝重,看着弟子们苍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影,猛地一挥手,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会场:“穆小白!补给!” “来了!” 穆小白精神一振,和几个帮厨掀开板车上的棉被!瞬间,浓郁的、混合着谷物肉香和淡淡草药气息的热浪猛地爆发开来! “天香宗的‘回气肉包’!清灵茶!管够!” 穆小白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和帮厨们麻利地将一笼笼热气腾腾的白胖包子和一桶桶清澈微绿的茶水送上各个擂台边缘。 “哈哈!兄弟们!开饭!” 擂台上苦战的天香宗弟子如蒙大赦,趁着对手愣神的功夫,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一口咬下,滚烫的肉汁混合着草药的清香在口中爆开,粗糙的口感被奇异的力量中和,只剩下扎实的满足感!更妙的是,随着食物下肚,一股温和的热流迅速从胃部扩散,如同久旱逢甘霖,疲惫到极限的身体贪婪地汲取着这股力量!消耗殆尽的灵力,竟然真的以可以感知的速度,一丝丝地重新凝聚! “爽!” “来了来了!劲儿上来了!” “再给老子来两个!” 弟子们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也顾不上,抓起旁边的清灵茶就灌!那微苦回甘的茶水入喉,一股清凉直冲灵台,瞬间驱散了鏖战带来的燥热和疲惫,脑子为之一清!灵力恢复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丝! 擂台上,原本气势如虹的磐石门弟子们傻眼了。看着对面那群刚才还跟死狗一样、转眼就生龙活虎、一边啃包子一边嗷嗷叫着又扑上来的家伙,他们脸上的嘲讽变成了惊愕,然后是…一丝慌乱? “这…这算什么?!” “作弊!他们作弊!哪有比试中途吃东西的!” “裁判!管不管啊?!” 裁判席上的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规则里…还真没说不让中场吃东西补充体力!只要不是丹药,好像…也挑不出毛病? “哈哈哈!规则?规则没说不让吃饭!” 一个天香宗弟子抹了把嘴上的油,大笑着又劈出一剑,“老子吃饱了!再战三百回合!” 士气此消彼长!天香宗弟子如同打了鸡血,越战越勇!尤其林清雪所在的擂台!她一身素白衣裙,身姿翩若惊鸿,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凛冽的寒霜,剑光过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配合着肉包源源不断提供的灵力续航,她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冰锋,剑招凌厉迅疾,将对手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那初醒的剑体锋芒,看得台下其他宗门弟子都倒吸冷气! “冰属性异灵根?!好强的剑意!” “这天香宗…藏得够深啊!” 轻视和嘲笑声渐渐被震惊取代。 混在人群里的张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死死盯着几个核心弟子,尤其是林清雪身边的水囊。他明明亲手将无色无味的“散功粉”下进去了!怎么…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看那几个喝了茶的家伙,眼神更亮了,灵力运转似乎…更流畅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难道…那破茶真能解毒?! 就在张莽心神不宁之际,林清雪抓住对手一个破绽,剑势陡然爆发! “冰封千里!” 一声清叱,恐怖的寒潮以她为中心席卷擂台!对手连人带武器瞬间被厚厚的玄冰封住,只留下一双惊骇欲绝的眼睛! “天香宗,林清雪胜!”裁判高声宣布。 哗——! 全场一片哗然!紧接着,其他几个擂台也陆续传来捷报!靠着肉包回气、清灵茶提神破障,天香宗弟子硬是顶住了磐石门的消耗战,竟然实现了首轮全胜! “赢了!我们赢了!” “包子万岁!茶水万岁!” “穆师兄!你是我们的神!” 天香宗弟子们激动得满脸通红,围着穆小白又跳又叫,有的甚至想把他抬起来抛。苏韵站在一旁,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看着弟子们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和看向穆小白那毫不掩饰的崇拜,她紧抿的唇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虽然很快又板起脸,但看向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笑得有点傻气的厨子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穆小白被众人簇拥着,咧着嘴笑,享受着这难得的胜利喜悦。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兴奋的人群边缘时,【食神之眼】猛地捕捉到一道身影! 是张莽! 那家伙趁着众人欢呼、注意力分散的空档,正鬼鬼祟祟地、如同一条滑溜的毒蛇,朝着放置备用清灵茶桶的后勤区域快速溜去!他脸上不再是惊疑,而是一种豁出去的、孤注一掷的狠厉!一只手,正悄悄探入怀里! 一股寒气瞬间从穆小白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孙子!要搞大的! 第29章 力挽狂澜与张莽的末日 张莽那鬼祟的身影,像条嗅到血腥味的土狗,趁着全场为天香宗首轮全胜沸腾欢呼、无人注意后勤区的空档,哧溜一下钻到了堆放备用清灵茶大木桶的角落阴影里。他脸上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厉,让穆小白隔着老远都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狗日的!憋不住了!”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享受被同门抛起来的待遇,猛地从几个师弟的臂弯里挣脱出来,落地就是一个趔趄,也顾不上站稳,拔腿就往后勤区冲!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那孙子怀里揣着的,绝逼不是好东西! 可惜,还是慢了半拍。 张莽背对着人群,动作快得惊人。他根本没去碰那些茶桶盖子,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黑黢黢的玩意儿,看形状像个铁疙瘩,下面还拖着根短短的引线!他狞笑着,掏出火折子就朝引线杵去! “操!是雷火弹!”穆小白头皮都炸了!这玩意儿威力可比爆裂符大多了,一旦引爆,周围几个装满清灵茶的大桶和旁边堆积的肉包蒸笼全得完蛋!更要命的是,后勤区紧挨着几个小擂台,台下还挤满了其他宗门的弟子!这要是炸了,后果不堪设想! 穆小白想都没想,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此刻手里正抓着一个刚被人塞过来的、啃了一半的肉包子,热乎的,油乎乎的。也顾不上什么准头了,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把那半个油汪汪、沉甸甸的肉包子,朝着张莽握着火折子的那只手,狠狠砸了过去! “张莽!我日你仙人!”穆小白吼得嗓子都劈叉了。 “啪叽!” 那半个肉包子,带着一股子卤肉混合面皮的独特气息,精准无比地糊在了张莽的手腕上!滚烫的油汁溅了他一手,黏糊糊的面皮糊住了火折子的口子,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张莽只觉得手腕一热一麻,火折子“噗”地一声,灭了。 “谁?!”张莽又惊又怒地回头,正对上穆小白那张因为狂奔和惊怒而涨红的脸。 “穆小白?!又是你坏老子好事!”张莽眼珠子瞬间充血,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眼看阴谋败露,他彻底疯了!另一只没被肉包子糊住的手,猛地探入怀中,这次掏出的赫然是几张明黄色的符箓——爆裂符!他不再隐藏,直接就要撕开激发! “拦住他!”苏韵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她一直在关注全场,张莽的异常举动和穆小白的狂奔立刻引起了她的警觉。金丹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压下,目标直指张莽! 但距离还是太远!苏韵的威压和身形同时发动,也需要瞬息时间!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 穆小白感觉自己脑子嗡的一声,不是害怕,反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他娘的,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他右手在腰间一抹——那里常年别着一把他用来片肉削菜、刀身细长、刃口雪亮的剔骨小刀!【厨具炼化】带来的微弱联系让他对这柄小刀无比熟悉。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无数次处理食材练就的本能手感和刚刚练出点皮毛的《控火诀》提供的一丝微弱灵力,顺着指尖注入刀身。 “去你妈的!” 穆小白低吼一声,手腕一抖,那柄平日里只与瓜果蔬菜打交道的小刀,化作一道细微却凌厉的白光,带着点切肉断骨的狠劲儿,破空而去! “噗嗤!” 一声轻响,带着点切进厚皮南瓜的滞涩感。 “呃啊——!” 张莽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响起!他那握着几张爆裂符的右手手腕,被那柄细长的剔骨刀精准无比地洞穿!刀尖甚至从另一侧透了出来,带着血珠!剧痛让他五指瞬间松开,几张明黄色的爆裂符如同枯叶般飘落在地。 苏韵的身影几乎同时赶到!她看都没看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张莽,玉足闪电般点出,精准地踢在张莽丹田气海的位置! “咔嚓!”一声闷响,像是踩碎了什么硬壳果子。 张莽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死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下去,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绝望——他的修为,被废了!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等周围弟子和观众们反应过来,只看到张莽瘫在地上如同死狗,手腕上插着一柄奇怪的小刀,血流如注,几张爆裂符散落一旁。而穆小白,正喘着粗气,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脸色也有些发白。 “张莽?!他…他这是要干什么?” “爆裂符!他想炸了后勤区?!” “穆师兄…穆师兄用飞刀射穿了他的手?” “卧槽!穆师兄还有这手?!” 惊呼声、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看向穆小白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后怕。刚才那一下要是让张莽得逞了,后果不堪设想! 苏韵面沉似水,眼神冰冷地扫过张莽,确认他再无威胁后,目光复杂地落在了穆小白身上。这小子…刚才那一下,快、准、狠!虽然灵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但那份决断和时机把握…还有那柄小刀…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普通厨子能玩出来的! 她刚想开口,异变再生! 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毒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人群最外围的阴影里激射而出!目标直指地上瘫软如泥、已成废人的张莽!一只包裹在黑色布帛下的枯瘦手掌,五指成爪,指尖缭绕着阴冷的黑气,直掏张莽的心窝! 灭口!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诡异!黑影的气息阴冷晦涩,显然有特殊的隐匿法门,直到暴起发难才被察觉! “幽冥殿的杂碎!给本座留下!”苏韵反应极快,惊怒交加!她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有后手,而且如此歹毒!她厉叱一声,腰间长剑“铮”然出鞘,一道清冽如月华般的巨大剑气,带着金丹修士的滔天怒意和磅礴灵力,撕裂空气,后发先至,狠狠斩向那道黑影! 黑影显然没料到苏韵的反应如此迅猛,更没料到她的剑气如此凌厉霸道!仓促间,他怪叫一声,不得不收回抓向张莽的利爪,双手急速结印,一面散发着浓郁死气、由无数扭曲鬼脸组成的漆黑骨盾瞬间凝聚在身前! “轰隆——!!!” 剑气与骨盾猛烈碰撞!刺耳的爆鸣和能量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离得近的弟子们被震得东倒西歪,气血翻涌! “噗!”黑影如遭重锤,喷出一大口带着浓郁腥臭的黑血,那面狰狞的骨盾更是寸寸碎裂!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被劈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石柱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 “咳咳…天香宗…苏韵…好!很好!”黑影挣扎着爬起,声音嘶哑怨毒,死死盯了苏韵一眼,又怨毒地扫过穆小白,最后目光在因为巨大动静而迅速掠来的其他宗门高手身上一顿。 “想走?!”苏韵岂能容他逃脱,提剑就要追击。 那黑影却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布满诡异裂纹的符箓,狠狠捏碎! “砰!”一声闷响,浓郁如墨汁般的黑雾瞬间爆发,将他身形彻底淹没! “障眼法!拦住他!”苏韵剑光横扫,凌厉的剑气将黑雾撕裂,但原地除了残留的阴冷气息和几滴黑血,哪里还有黑影的踪迹?只有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边缘带着锯齿裂痕、仿佛被暴力掰断的黑色令牌,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令牌的正面,雕刻着一张极其扭曲、痛苦哀嚎、却又透着无尽邪恶的九幽鬼面!那空洞的双眼,仿佛能吸摄人的魂魄! 苏韵的剑气余波扫过令牌,那鬼面空洞的眼窝里,似乎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猩红血光。 苏韵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骇然!她挥出一道灵力,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令牌卷到手中。入手冰冷刺骨,仿佛握着万载寒冰,一股阴邪的意念隐隐试图侵入。 “九幽鬼面令…幽冥殿!”苏韵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围赶来的其他宗门长老和弟子,看到那令牌的瞬间,也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露出惊惧之色。幽冥殿!这个销声匿迹多年、以阴狠歹毒着称的魔道巨擘,竟然真的重现了!而且目标直指天香宗! 整个喧闹的会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张莽微弱的呻吟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首轮全胜的喜悦荡然无存,一股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阴霾,悄然笼罩在每一个天香宗弟子的心头。 穆小白看着苏韵手中那枚邪气森森的令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张莽的阴谋,幽冥殿的爪牙…这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清雪所在的擂台方向,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带走!”苏韵强压着翻腾的怒火和惊悸,冷声下令。几个执法堂弟子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将彻底废掉的张莽架了起来。张莽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嘴里只反复念叨着:“完了…都完了…” 就在这时,一名天香宗弟子连滚带爬地冲到苏韵面前,脸上带着狂喜,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大师姐!大师姐!赢了!林师姐赢了!我们赢了!第三!我们是第三!” 什么?! 苏韵猛地抬头,看向中央最大的那个擂台。 擂台上,冰霜正在缓缓融化。林清雪一身素白长裙纤尘不染,静静地站立在场中,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气息也有些不稳,但身姿依旧挺拔如孤峰雪莲。她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凝结的冰晶正滴滴答答落下。而她的对手,赤焰门那位首席弟子,此刻正被冻在一个巨大的、厚实的冰坨子里,只留下一个惊愕万分的脑袋露在外面,头发眉毛都结满了白霜,狼狈不堪。裁判正高声宣布着天香宗林清雪的胜利。 青州宗门小比,第三名!天香宗创造了历史! “赢了…真的赢了…”苏韵喃喃道,握着那枚冰冷鬼面令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巨大的喜悦和沉重的危机感在她心中猛烈碰撞,五味杂陈。她下意识地看向穆小白,却发现那小子根本没看擂台上的林清雪,反而死死盯着她手里的令牌,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全是警惕和担忧。 穆小白的心沉甸甸的。林清雪赢了,天香宗扬名了,这本该是狂喜的时刻。但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黑影怨毒的眼神,还有这枚透着不祥的鬼面令。幽冥殿…他们的目标,真的是林清雪?或者…也包括了自己这个能做出奇怪包子和茶水的厨子?张莽是废了,可那逃走的黑袍人呢?这鬼面令…是警告?还是宣战? “回宗!”苏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必须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连同这枚邪令,禀报师尊顾倾城! 当晚,天香宗内张灯结彩,巨大的宴会厅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首轮全胜,最终夺得小比第三的辉煌战绩,足以让这个沉寂多年的小宗门扬眉吐气!压抑了太久的弟子们彻底放开了,划拳的,拼酒的,高声谈笑的,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穆小白被热情的弟子们围在中间,成了绝对的主角。 “穆师兄!来!我敬你!要不是你的包子和茶水,咱们第一轮就得歇菜!” “穆师兄!你那飞刀绝了!深藏不露啊!什么时候教教我们!” “穆师兄!以后厨房缺人只管招呼!我们给你打下手!” “对对对!给穆师兄满上!今天不醉不归!” 一杯杯灵酒被不由分说地塞到穆小白手里,他只能苦笑着应付。唐糖像只兴奋的小麻雀,围着他叽叽喳喳,小脸红扑扑的。苏韵坐在主位附近,难得没有板着脸训斥弟子们喧闹,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只是那笑容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凝重。林清雪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依旧清冷,只是偶尔看向被众人簇拥、显得有些狼狈的穆小白时,冰蓝色的眼眸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澜。 【食神之眼】悄然开启。 穆小白看着眼前一张张洋溢着喜悦的醉脸,看着苏韵头顶那代表喜悦的明黄色光晕下缠绕的一缕缕深灰色忧虑丝线,看着林清雪身上那清冷的月白色光华中透出的、因透支而略显黯淡的虚弱感,还有唐糖纯粹欢快的橙红光芒…他的心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那枚九幽鬼面令的影像,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空洞邪恶的鬼面,那冰冷的触感…还有那逃走的黑袍人。这绝不是什么结束,而仅仅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序曲。张莽只是条小鱼,真正的毒蛇,还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空荡荡的。那柄立了大功的剔骨刀,作为“凶器”和可能的线索,被执法堂收走了。 就在宴会气氛达到最高潮,喧嚣声几乎要冲破屋顶之时。 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 宗主顾倾城身边那位常年侍立、面无表情的侍女,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喧闹的人群,无视了所有投射过来的目光,最终停在了被众人灌酒灌得有点晕乎的穆小白面前。 整个宴会厅的喧闹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 所有弟子都停下了动作,端着酒杯,拿着筷子,张着嘴,愕然地看着这突兀的一幕。连苏韵都放下了手中的玉杯,眉头微蹙。 侍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落针可闻的大厅: “穆小白。宗主有令,命你即刻前往静室。”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穆小白有些茫然的脸,补充道: “有要事相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穆小白身上。震惊、疑惑、猜测、担忧…种种情绪在无声的目光中交织。 宗主深夜召见…一个厨子? 是福?是祸? 穆小白只觉得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看向苏韵,苏韵的眼中也充满了惊疑不定。他又看向那枚被苏韵小心收起、此刻仿佛在怀里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鬼面令方向。 静室…要事相商… 是那枚令牌?是幽冥殿?还是…自己那点“食材变异”的破绽,终于被这位深不可测的宗主看穿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在了穆小白的心头。 第30章 庆功宴与风雨欲来 酒气混着肉包子味儿,还有弟子们身上那股汗津津的兴奋劲儿,在宴会厅里搅成一团,热烘烘地往人脸上扑。穆小白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包子,四面八方伸过来的酒杯就没停过。 “穆师兄!干了这杯!你就是咱们天香宗的福星!” “包子!茶水!飞刀!穆师兄,你还有啥不会的?!” “穆师兄,以后厨房缺劈柴挑水的,喊我一声!” 一张张涨红的脸挤在眼前,眼神热切得能把人点着。唐糖像个欢快的小陀螺,围着他转,叽叽喳喳说着小比时的威风。苏韵坐在主位附近,破天荒地没训斥这帮闹腾的家伙,嘴角甚至勾着一点极淡的弧度,只是那笑,落在穆小白眼里,总觉得有点沉,像压着什么东西。林清雪坐在稍远些的角落,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小口抿着清灵茶,偶尔目光扫过被围堵的穆小白,冰蓝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食神之眼】悄咪咪地开着。 眼前是喧天的热闹,是代表喜悦的明晃晃黄光。可穆小白看得更清:苏韵头顶那团喜气洋洋的黄光底下,丝丝缕缕深灰色的忧虑像水草一样缠绕着,沉甸甸的。林清雪身上清冷的月白光辉,也比平时黯淡了几分,透着一股子用力过猛后的虚。只有唐糖,橙红的光团蹦蹦跳跳,纯粹得没心没肺。 穆小白咧着嘴应付着敬酒,心里头却像揣了块冰。那枚九幽鬼面令的样子,跟刻在他脑子里似的。空洞的眼窝,扭曲哀嚎的脸,还有入手那股子能把骨髓都冻僵的阴寒…张莽那条疯狗是废了,可放跑的那条毒蛇呢?那怨毒的眼神,扫过自己时像刮骨刀。幽冥殿…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清雪那要命的剑体?还是…自己这个鼓捣出怪包子和怪茶的厨子? 他下意识去摸腰侧,那里空落落的。那柄立了大功的剔骨刀,被执法堂收走了,说是证物。 “穆师兄!别发愣啊!再满上!”一个师弟大着舌头又把酒杯怼到他嘴边。 穆小白心里烦躁,刚想推开,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一丝异动。 不是苏韵,不是林清雪。 是苏韵身后侍立的一个普通内门弟子。那小子脸上也堆着笑,跟着大伙儿起哄,手里还端着酒壶。可就在穆小白看过去的瞬间,【食神之眼】清晰地看到,那弟子头顶代表情绪的淡黄光晕里,极其诡异地渗出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带着粘稠感的灰黑色!那灰黑色像活物一样扭动了一下,瞬间又缩了回去,快得像错觉。但那弟子端着酒壶的手,几根手指不易察觉地捻了捻袖口,动作细微得如同拂去一点灰尘。 穆小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酒意瞬间散了大半!不是错觉!那感觉…和张莽身上那股子阴冷恶意,有点像!难道…张莽不是唯一的内鬼?! 他后背的寒毛唰地立了起来。幽冥殿的手,到底伸进来多深?这满堂的喧闹里,还藏着几条毒蛇? 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想立刻冲过去揪住那弟子,但理智死死压住了他。没证据!打草惊蛇只会更糟!他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脸上挤出一个更夸张的笑,接过那杯酒仰头灌下,火辣辣的酒液呛得他直咳嗽,正好掩饰了眼底的惊涛骇浪。 就在这喧闹的顶峰,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无声地推开了。 所有的划拳声、笑闹声、碰杯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宗主顾倾城身边那位永远没什么表情的侍女,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骤然凝固的人群。她目不斜视,对周围投来的惊愕、疑惑、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被围在中间、脸上还挂着僵硬笑容的穆小白面前。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侍女的声音平平板板,没有任何起伏,却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穆小白。宗主有令,命你即刻前往静室。”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平静地落在穆小白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上,又补充了三个字: “有要事相商。” 嗡—— 穆小白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刚才发现疑似内鬼的惊骇还没退去,这突如其来的召见又像一块巨石砸进心湖!他感觉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变成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 宗主…深夜…静室…要事相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苏韵。苏韵也正看着他,那双总是锐利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也盛满了和他一样的惊疑不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他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刚才那个让他起疑的内门弟子。那弟子脸上也是一片茫然和震惊,和其他人毫无二致,头顶那点诡异的灰黑早已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穆小白眼花了。可越是这样,穆小白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是那枚该死的鬼面令?宗主终于要追究幽冥殿的事了?还是…自己那些“食材变异”的鬼话,终于兜不住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元婴宗主,那双眼睛是不是早就看穿了他那点秘密?难道厨房里那些小动作…她都知道?! 无数个念头像受惊的鱼群在他脑子里乱窜,每一个都带着冰冷的钩刺。他感觉怀里的九幽令碎片(苏韵后来悄悄塞给他一小块作为警示)似乎又散发出那股子阴寒,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 “穆小白?”侍女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催促。 穆小白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衫也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是…弟子遵命。”他的声音有些发飘,脚步虚浮地跟着那侍女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踏在烧红的炭火上。 宴会厅里依旧死寂,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目送着那个不久前还被他们奉为功臣、此刻却如同走向刑场般的厨子,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离开喧嚣温暖的宴会厅,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激得穆小白打了个哆嗦。通往宗主静室的路,幽深而寂静,只有他和侍女单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嗒…嗒…嗒…每一声都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静室的大门无声地滑开,里面光线并不明亮,只有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清冷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心凝神的檀香,却压不住一股若有似无的…陈旧药味? 顾倾城就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长发简单地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亮得惊人,如同深潭寒星,直直地投射在刚进门的穆小白身上。 那目光仿佛带着千钧重压,瞬间攫住了穆小白。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里里外外都被看了个透心凉。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弟子穆小白,拜见宗主。”他强撑着行礼,声音干涩。 顾倾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息都长得像一个世纪。静室里只剩下穆小白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咚,震得他耳膜发疼。完了完了…肯定是为了幽冥殿…或者我的秘密暴露了…她会不会搜魂?会不会把我当邪魔外道一掌拍死?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地板上,声音清晰可闻。 就在穆小白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逼疯的时候,顾倾城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平淡,却像惊雷一样在穆小白耳边炸响: “穆小白,”她的目光在他脸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审视和…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捉摸的探究,“听说你做的包子,能回气。你煮的茶,能清心破障。” 穆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飞快组织着甩锅食材的说辞:“禀宗主,弟子只是…只是运气好,碰巧用了些特别的野草根茎,可能是…” 顾倾城轻轻抬了下手,打断了他磕磕巴巴的解释。她似乎对他的“食材变异论”并不感兴趣,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她的目光越过穆小白,投向静室深处那片更浓的阴影,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穆小白浑身的血液都差点冻结: “本座旧伤沉疴,久治不愈,寻常丹药…效力甚微。”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重新聚焦在穆小白瞬间煞白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你,会做药膳?” 第31章 静室密谈与宗主的请求 “你,会做药膳?” 顾倾城的声音不高,平平淡淡的,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可落在穆小白耳朵里,不亚于九天神雷在脑瓜顶上炸开! 他脑子里那根一直绷得死紧的弦,“嘣”一声,差点当场断了。 药膳?她怎么知道的?不…不对!她刚才说的是“听说你做的包子能回气,茶能清心破障”… 完了!全露馅了!什么食材变异,什么运气好,在这位元婴大佬面前,他那些蹩脚的鬼话,估计就跟三岁小孩撒泼打滚一样可笑! 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后背的衣裳瞬间湿透,凉飕飕地贴在皮肉上。他感觉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干得冒烟,一个字也蹦不出来。膝盖发软,要不是死死咬着后槽牙,他真能当场给这位宗主大人表演一个五体投地。 “宗…宗主…” 穆小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脑子里一片浆糊,只剩下本能地想把锅甩出去,“弟子…弟子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用了些…用了些山里的野草根,可能…可能有点特别…” 顾倾城那双仿佛能洞穿九幽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动怒,也没嘲笑,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穆小白那点磕磕巴巴的解释,就像小石子砸进冰湖里,连个响动都没有就沉底了。 她轻轻抬了下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穆小白剩下的话全卡在嗓子眼儿里。 “跟我进来。” 顾倾城站起身,素色的衣袍拂过冰冷的石砖地面,没发出一点声音。她没再看穆小白,径直走向静室深处那道一直紧闭着的、仿佛隔绝了另一个世界的厚重石门。 穆小白的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咚咚咚撞得他胸口生疼。进去?那后面是什么?龙潭虎穴?还是直接送他上路的断头台?他下意识想扭头就跑,可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跑?往哪儿跑?在元婴修士眼皮子底下跑路?那纯粹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股比外厅强烈十倍不止的寒气,如同出闸的冰龙,猛地扑面而来! “嘶——” 穆小白倒抽一口冷气,冻得浑身一哆嗦,牙齿都开始打架。这他娘的哪里是静室?根本就是个万年冰窟!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他感觉自己的眉毛头发瞬间就挂上了一层白霜。 他硬着头皮,几乎是拖着腿挪了进去。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隔绝了外间最后一丝光亮和暖意。 内室不大,陈设更是简单到近乎寒酸。几颗嵌在墙壁里的夜明珠散发着惨白清冷的光,勉强照亮中央。那里只有一张通体莹白、冒着丝丝寒气的玉床。顾倾城就盘膝坐在那寒玉床上,脸色比那玉床还要苍白几分,嘴唇甚至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淡紫。 穆小白的【食神之眼】不受控制地开启。这一看,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在顾倾城的体内,尤其是心脉附近,盘踞着一大团浓稠如墨、翻腾不休的黑气!那黑气充满了死亡、腐朽、冰冷的气息,正如同活物般,不断侵蚀、吞噬着她本身精纯浩瀚的元婴灵力。更让穆小白心惊肉跳的是,在那团恐怖黑气的核心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却精纯尊贵到难以形容的温润白玉光华,正被死死地压制着,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那就是玄玉仙体的本源? 黑气每一次翻涌,顾倾城修长的睫毛就难以察觉地颤动一下,搭在膝上的手指也会无意识地微微蜷缩。她在忍!忍得极其辛苦!这寒气,这死气,根本就是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九幽鬼面令,你见过了。” 顾倾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冰锥子扎进穆小白的耳朵,“幽冥殿的目标,很明确。林清雪的先天剑体,是其一。” 她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剑,直刺穆小白:“其二,是本座的命,和我这身被死气侵蚀的玄玉仙体本源。” 穆小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僵了。幽冥殿!果然是冲着宗主来的!而且是冲着抽筋扒皮、夺其本源这么歹毒的目的! “宗门,危如累卵。” 顾倾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淡、却沉重如山的疲惫,“本座旧伤沉疴,这幽冥死气如跗骨之蛆,寻常丹药…效力甚微,甚至…会刺激死气反噬。”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穆小白,那平静之下,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的包子,你的茶,对本座体内死气的压制效果,远超寻常丹药。”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本座需要你,全力助我疗伤,压制死气,恢复实力。” 穆小白的脑子“嗡”的一声。啥?他没听错?高高在上的元婴宗主,亲口承认依赖他一个厨子做的饭?!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隐秘的得意还没升起来,就被顾倾城下一句话砸得粉碎:“条件,你提。只要天香宗给得起。” 条件?提条件?跟元婴大佬讨价还价?穆小白感觉自己跟揣了只活蹦乱跳的蛤蟆似的,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狂喜?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恐慌。这活儿是那么好接的?治好了是功臣,治不好或者中间出点岔子…他毫不怀疑这位看似平静的宗主,捏死他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他脑子飞快地转,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苟住!必须苟住!小命要紧,安稳日子更要紧! “弟…弟子…” 穆小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惶诚恐,带着点被馅饼砸中的激动和不知所措,“弟子定当…定当竭尽全力!粉身碎骨也要护住宗主,护住宗门!” 他噗通一声跪下,头埋得低低的,姿态做足,“弟子…弟子不敢要什么赏赐!只求…只求宗主能护弟子在厨房安然做饭,让弟子能…能安心为宗门出力,保护…保护大家就行!” 顾倾城看着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的穆小白,眼神深邃难明。这厨子…是真怂,还是…另有所图?不过,这个“只想安心做饭”的条件,倒是出乎意料的…朴实?甚至有点可笑。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起来。” 顾倾城的声音缓和了一丝,“说说看,你打算如何着手?” 穆小白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腿还有点软。他深吸一口带着刺骨寒意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食神之眼】再次聚焦在顾倾城心口那团翻腾的死气上。 “禀宗主,” 他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显得专业点,“弟子观察宗主体内死气,阴寒霸道,盘踞心脉。寻常温补药膳,怕是以卵击石,反遭吞噬。弟子想…以‘烈阳温脉汤’为基。” 他报出个在食谱上看过的、药性极其霸道的方子名。 顾倾城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烈阳温脉汤?药性过于刚猛,与死气对冲,恐引发剧烈冲突,反伤本座根基。” “宗主明鉴!” 穆小白赶紧道,“正是要借其刚猛霸道!但需宗主以无上修为,强行压制药力与死气碰撞的余波,引导其相互消耗中和!此乃…险中求胜之法!” 他偷偷瞄了一眼顾倾城的脸色,见她没有立刻否决,心一横,说出了更冒险的想法,“而且…弟子斗胆,或许…或许可以辅以金针刺穴之术?” “金针刺穴?” 顾倾城眸光一凝,带着审视。 “是!” 穆小白硬着头皮解释,“弟子…弟子对经络穴位略知一二(全靠食神之眼开挂)。金针可引导部分药力,更精准地冲击死气盘踞的节点,减少无谓消耗和对宗主身体的冲击…当然,这…这需要弟子…需要弟子…”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得靠近您,甚至得碰您。 内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寒气似乎更重了。穆小白感觉自己的脊梁骨都快被那无形的压力和寒气冻脆了。他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结冰的声音。 顾倾城沉默着。她看着眼前这个脸色发白、眼神却带着一丝奇异笃定的年轻厨子。金针刺穴?引导药力?这厨子身上的谜团,似乎比她想象的更深。那点被死死压制的仙体本源,在听到“金针”二字时,似乎…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是福?是祸? 良久,久到穆小白以为自己要冻成冰雕的时候,顾倾城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 “准。” “所需药材,列单交于苏韵,库房任你取用。” “静室旁的石室,今后归你使用,炼制…药膳,不得有任何人打扰。” “至于金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穆小白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穆小白头皮发麻,“三日后,子时。本座…等你施为。” 穆小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成了?她居然同意了?! 狂喜还没来得及冲昏头脑,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金针刺穴!还是刺在元婴大佬的心脉附近!这活儿…一个弄不好,别说他这小身板,整个天香宗估计都得跟着陪葬! 他看着顾倾城苍白如纸的脸,感受着那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幽冥死气。三天后…那根针,到底是他穆小白的登天梯,还是…催命符? 第32章 金针引仙吟 那阴冷的意念,像条毒蛇钻进脑子又瞬间溜走,留下满脊梁的寒气。穆小白背靠着静室冰凉的石壁,大口喘气,眼珠子死死盯着紧闭的石门,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厨子…有趣…仙体…吾必得之…” 沙哑扭曲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嗡嗡回响。是那鬼面令牌里的玩意儿?还是那个叫阴无涯的怪物隔着不知道多远在放屁? 操!穆小白狠狠抹了把脸,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凉。这幽冥殿,比他娘的狗皮膏药还黏糊!他低头瞅了眼怀里,那令牌安安静静,跟块普通铁疙瘩似的。可他敢打包票,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幻觉! 三天…就三天!他得给元婴大佬扎针!还得是在心口边上!穆小白只觉得手里的药鼎令牌和药材库令牌沉甸甸的,烫手得很。 这三天,穆小白跟个耗子似的,一头扎进了后山药谷旁那处刚划拉给他的废弃丹室。地方不大,灰积得老厚,但胜在够偏够静。他吭哧吭哧收拾出来,又拿着令牌,跟做贼似的溜进了宗门药材库。 乖乖!一层以下随便拿!看着那些码放整齐、灵气四溢的珍稀药材,穆小白眼都绿了。烈阳草?赤血藤?以前只敢在梦里想想的东西,现在跟大白菜似的摆着!他强忍着扑上去啃两口的冲动,按着脑子里【食谱库】蹦出来的方子,精准地薅走了需要的分量,又顺手牵羊了点“安神草”、“宁神花”之类的添头——谁知道给大佬扎完针,自己需不需要压压惊? 回到丹室,他把门一闩,小世界里那些宝贝疙瘩也顾不上了,全副家当都掏了出来。那口宝贝黑锅架在临时垒的灶上,空间灵泉水咕嘟咕嘟往里倒。烈阳草被【厨具炼化】过的小刀切成细丝,赤血藤挤出几滴浓稠如血、散发着灼热腥气的汁液精华…一样样珍贵的药材被他小心处理,投入锅中。 火候是关键。穆小白运转起苏韵给的《控火诀》,指尖一丝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牵引着火焰,时大时小,时疾时徐。丹室里很快弥漫开一股极其霸道的气息,像是把岩浆和硫磺混在一起煮,又燥又烈,熏得人眼睛发疼,呼吸都带着灼烧感。锅里的汤汁翻滚着,从最初的棕黄迅速变得赤红如血,最后浓缩成小半碗粘稠、暗金、仿佛熔岩般的液体,咕嘟着拳头大的气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成了!“烈阳温脉汤”!加强版ps! 穆小白看着碗里那玩意儿,自己都咽了口唾沫。这药劲儿,别说喝了,闻一口都感觉五脏六腑要烧起来。他想了想,又摸出几根银针。这些普通货色可不行。他闭目凝神,调动起那点微薄的灵力,包裹住银针,【厨具炼化】的能力发动!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带着奇异调和气息的能量被缓缓注入银针内部,针身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温润光泽。 做完这一切,穆小白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又被汗浸透了。他娘的,给元婴大佬当私人厨子兼太医,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压力山大!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 深夜,穆小白端着那碗用特制玉碗盛着的、依旧滚烫的“烈阳温脉汤”,再次踏入了宗主的静室。寒气一如既往地刺骨,寒玉床上,顾倾城的脸色似乎比三天前更白了些,周身翻腾的墨黑死气也更加狂暴,几乎要将那点微弱的白玉光华彻底吞噬。 “药…好了?”顾倾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和压抑的痛苦。 “是,宗主。”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将玉碗恭敬递上,“药性极烈,请宗主务必小心引导。” 顾倾城没有犹豫,接过玉碗,仰头便将那熔岩般的赤金药液一饮而尽! “呃——!” 药液入喉的瞬间,顾倾城身体猛地一僵!白皙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赤红的火蛇在疯狂游走!她的脸颊、脖颈、裸露的手腕瞬间变得赤红一片,汗水如同泉涌般冒出,又在接触到冰冷空气的刹那化为白气蒸腾!墨黑的死气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发出无声的咆哮,更加疯狂地翻涌起来,与那赤红的药力在她体内猛烈冲撞! 顾倾城死死咬着下唇,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溢出,瞬间冻结成冰晶。她双手紧握,指节发白,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痛苦到极致的闷哼。寒玉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丝丝裂纹蔓延开来! 【食神之眼】下,穆小白看得心惊肉跳。那赤红药力如同失控的野火,在顾倾城经脉里横冲直撞,虽然也在灼烧消磨着死气,但更多的是带来毁灭性的破坏!而顾倾城自身的修为,正拼命压制这股狂暴药力,与死气形成三方绞杀,她的本源光华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不行!再这样下去,药力没耗光死气,先把她自己烧废了! “宗主!得罪了!” 穆小白低吼一声,再不敢犹豫。他一个箭步上前,手指间捻着那三根被【厨具炼化】过的银针,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顾倾城紧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上凝结着冰霜与汗水的混合物,艰难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许可。 穆小白屏住呼吸,【食神之眼】功率开到最大!目光如刀,瞬间锁定顾倾城心口附近几处被浓稠死气死死缠绕、如同淤塞节点般的要穴! 第一针,肩井穴!指尖触碰到一片滑腻冰凉的肌肤,那触感让穆小白心头一跳。他猛地一咬牙,手腕沉稳如磐石,银针带着一丝微弱的调和之力,精准无比地刺入! 嗡! 就在针尖刺入穴道的刹那,穆小白识海中的【万物调和】天赋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不受控制地全力发动!一股温和而奇异的能量顺着银针,如同最灵巧的向导,瞬间涌入顾倾城体内! 这股力量并非去强行冲击,而是如同润滑剂,又如同引路人,巧妙地引导着那狂暴的赤红药力,避开顾倾城自身脆弱的经脉,精准无比地朝着那几处死气盘踞的节点冲刷而去! 嗤——! 如同滚油泼雪!被引导的药力冲击在死气节点上,发出无声的能量湮灭!大片墨黑的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哀嚎,瞬间被灼烧、净化! 有效!穆小白心头一振!他不敢怠慢,手指如穿花蝴蝶,第二针,膻中穴!位置更加敏感,几乎就在心窝上方!指尖再次传来那冰冷滑腻的触感,他甚至能感觉到顾倾城心脏在药力与死气双重折磨下的疯狂搏动! 第二针刺入!【万物调和】的力量更加汹涌地涌入!引导!冲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当穆小白引导着一小股被调和之力柔化过的精纯药力,无意间“触碰”到那被死死压制在心脉深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白玉光华时—— 那点微弱的光华,猛地剧烈一颤! 仿佛干涸了千万年的河床突然感应到了清泉的滋润!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到了极点的、带着无上尊贵与勃勃生机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轰然爆发! 嗡——!!! 璀璨夺目的白玉光华瞬间从顾倾城心口炸开!那光芒柔和却无比坚韧,带着一种涤荡污秽、滋养万物的神圣气息!光芒所过之处,如同阳光驱散阴霾,周围翻腾的墨黑死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遇到了真正的天敌,瞬间冰雪消融般被净化了一大片!就连那狂暴的赤红药力,在这神圣的白光面前,也如同温顺的小猫,变得服服帖帖! “啊——嗯…” 顾倾城一直死死压抑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檀口微张,发出了一声完全不受控制的、悠长而婉转的呻吟!那声音饱含着极致痛苦瞬间消弭后的巨大解脱感,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直击灵魂的舒爽与颤栗,在冰冷的静室里回荡,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身体!那里面映着璀璨的白玉光华,也映着近在咫尺、同样目瞪口呆的穆小白那张脸! 精纯!磅礴!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亲近感! 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顺着穆小白还捏着银针的手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倒灌进他的身体!是那白玉光华逸散出的、最精纯的仙体本源之力!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对穆小白而言,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他停滞在练气巅峰许久的修为壁垒,在这股精纯力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 轰! 壁垒瞬间破碎!一股远比之前浑厚、凝练的气息从穆小白身上升腾而起! 筑基!水到渠成! 穆小白懵了。扎个针…把自己扎突破了? 顾倾城也懵了。体内那肆虐的死气被强行压回了心脉深处,暂时蛰伏。久违的轻松感,还有那被引动了一丝、正缓缓流转、散发出勃勃生机的仙体本源…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还捏着针、一脸呆滞的小厨子带来的? 两人的目光在静室弥漫的寒气与尚未散尽的白玉光华中对撞。一个震撼茫然,一个复杂探究。空气里还残留着那声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余韵,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源自生命本源的亲近与悸动。 就在这时—— 穆小白胸口衣襟之下,那块一直安安静静的九幽鬼面令牌,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那热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简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了他的皮肉上! “呃啊!” 穆小白猝不及防,痛呼出声,手一抖,差点把银针戳歪了。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阴冷、更加贪婪、带着无尽恶意的意念,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穿了静室的禁制,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顾倾城心口那刚刚平息下去的白玉光华之上! “玄…玉…仙…体…果…然…” 沙哑扭曲的声音,直接在穆小白和顾倾城的脑海中炸响!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顾倾城脸色剧变,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瞬间煞白如纸!她猛地看向穆小白,又惊又怒!他身上的令牌?! 穆小白更是魂飞天外!这鬼东西…不仅能传音…还能隔着禁制感应到仙体本源?! 那阴冷的意念贪婪地“舔舐”着仙体光华的气息,发出一声满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叹息: “…纯净…美味…等着…本座…亲自来取…” 第33章 寒崖孤影与一碗热汤 “玄…玉…仙…体…果…然…” “等着…本座…亲自来取…” 那沙哑扭曲、充满无尽贪婪与恶意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在穆小白的脑海里,又瞬间消失。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他和顾倾城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寒玉床细微的“滋滋”声。 穆小白胸口那块九幽令牌,灼热的温度缓缓褪去,留下皮肤上一片火辣辣的刺痛感。他手还捏着扎在顾倾城膻中穴上的银针,指尖冰凉僵硬,动都不敢动。 顾倾城的脸色,比寒玉还要白。她眼中残留的震撼和一丝迷离瞬间被惊怒取代,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猛地刺向穆小白,又扫向他按着的胸口——那里,正是令牌的位置! “宗…宗主…” 穆小白喉咙发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它…它自己…” “闭嘴!” 顾倾城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她猛地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将穆小白震开几步。银针被无形的力量逼出穴位,叮当落地。 穆小白踉跄站稳,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完了!这他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顾倾城迅速整理好微乱的衣襟,周身那刚刚被引动、尚未完全平息的白玉仙光被她强行压制下去,只剩下翻腾不休的墨黑死气,显得比之前更加暴戾。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惊怒,眼神复杂地盯着穆小白,有审视,有杀意,更有一种被彻底看穿底牌的骇然。 “今日之事…” 顾倾城的声音冰冷刺骨,“若有第三人知晓,本座定让你神魂俱灭!” “弟子发誓!打死也不说!” 穆小白扑通一声跪倒,指天发誓,额头冷汗滴落在地板上,瞬间结成冰珠。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威胁。令牌的异动,仙体的暴露,让这位宗主大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而自己这个“钥匙”,此刻在她眼中恐怕是既危险又不得不用的存在。 “滚出去!” 顾倾城闭上眼,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寒意,“三日…不,五日后再来!这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静室!” “是!是!” 穆小白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出了这间差点让他魂飞魄散的冰窟。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刺骨的杀意。穆小白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反而带来一丝活过来的感觉。他低头,死死按住怀里的九幽令牌,入手依旧冰凉,仿佛刚才那恐怖的灼热和意念都只是一场噩梦。 “操!操!操!” 他低声咒骂着,狠狠锤了一下石壁,指骨生疼。这鬼东西,就是个定时炸弹!阴无涯…那个怪物,竟然能隔着禁制和空间感应到仙体本源?还能直接传音?这他妈是什么修为?! 他不敢停留,跟被鬼撵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地逃离了宗主峰的范围。夜风呼啸,吹在汗湿的后背上,冻得他直哆嗦。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顾倾城惊怒的眼神、那声令人头皮发麻的仙吟,还有阴无涯贪婪的呓语。 必须变强!必须尽快摆脱这该死的令牌!不然迟早被这俩大佬碾成渣! 他下意识地运转起刚刚突破到筑基期的灵力,一股微弱却比练气期凝实了数倍的气息在经脉中流转,带来一丝暖意和安定感。这算是今晚唯一的安慰了。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后山区域,这里寒风更烈,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刮在脸上生疼。他只想赶紧回自己那个破丹室,关起门来当鸵鸟。 就在这时,【食神之眼】被动地扫过前方一片被风雪笼罩的悬崖——寒月崖。 穆小白的脚步猛地顿住! 在【食神之眼】的视野里,那片悬崖之上,正升腾着一股极其精纯、却又无比紊乱的冰蓝色光华!那光华如同实质的剑气,锐利无匹,本该是清冷孤高,此刻却像被污染的冰晶,内部缠绕着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深沉墨蓝气息! 阴寒之毒! 深入骨髓! 更让穆小白心头一紧的是,那冰蓝剑气的主人气息极度不稳,充满了巨大的痛苦!那剑气时而狂暴四射,将漫天风雪搅得粉碎,时而萎靡黯淡,仿佛风中残烛,摇摇欲坠。风雪中,隐约能看到一道纤细孤绝的身影,正在疯狂地舞剑,剑招凌厉却带着一种绝望的宣泄,试图用肉体的疲惫和剑气的激荡来压制体内的冰寒剧痛! 是凌霜月!那个传闻中性格孤僻、生人勿近的师姐! 穆小白见过她几次,永远是一身素白,清冷得像崖顶的孤月,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可眼下【食神之眼】反馈的景象,却让他看到了这层冰壳下正在承受的非人折磨。 那墨蓝的寒毒,像无数条毒蛇,死死缠绕着她的本源剑气,啃噬着她的生机。风雪中,她单薄的身影倔强地一次次挥剑,脸色在冰蓝光华的映衬下,青白得吓人,嘴唇已经冻成了深紫色,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长长的、瞬间冻结的白气。 “嘶…”穆小白倒抽一口凉气。这寒毒…比顾倾城那幽冥死气看着也不遑多让了!而且发作起来,恐怕更痛苦百倍!难怪这师姐整天冷着脸,换谁受这种罪,脾气也好不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念头蹦了出来:这寒毒…或许…能治? 不是他圣母心发作。而是【食神之眼】在捕捉到那精纯冰蓝剑气的同时,也“尝”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味道”——一种与顾倾城的玄玉仙体本源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巨大潜力与“情愫”可能的气息!如果能帮到她… 而且,火属性!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火属性的猛料!刚薅来的烈阳草,赤血藤汁…还有给宗主熬剩下的边角料!地火蜥的骨头他空间里还有存货! 说干就干!穆小白立刻转身,朝着自己的丹室狂奔。什么惊魂未定,什么阴无涯威胁,都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熬一锅能驱散那墨蓝寒毒的猛汤! 回到丹室,他翻箱倒柜。地火蜥的脊骨被【厨具炼化】过的小刀剁成几段,扔进黑锅。刚薅来的烈阳草,切下最精华的草芯部分。赤血藤?挤不出汁了,直接切一小段扔进去!姜根?管他呢,驱寒的,多放点!空间灵泉水咕咚咕咚倒满锅。 灶火燃起,《控火诀》运转。这一次,穆小白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他不再去想阴无涯,不去想顾倾城,脑子里只剩下寒月崖上那道在风雪中痛苦挣扎的孤影,以及【食神之眼】捕捉到的、那被寒毒侵蚀的冰蓝剑气。 火焰舔舐着锅底,锅内的水很快沸腾。地火蜥骨在滚水中沉浮,散发出灼热的气息。烈阳草的草芯融化,化作赤金色的液体,融入汤中。赤血藤段被煮得软烂,释放出霸道灼烈的药性。姜根的辛辣与温热气息弥漫开来。 穆小白小心地控制着火候,将各种药材的阳刚药力一点点调和、融合。渐渐地,一锅金红透亮、如同熔化的赤金琉璃般的汤汁在锅中翻滚,散发出极其霸道却又被巧妙调和得温和了几分的灼热阳气!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草药的辛烈气息,顽强地驱散了丹室里的寒意。 成了!“赤阳龙骨汤”! 穆小白找了个厚实的陶罐,小心翼翼地将滚烫的汤汁盛进去,盖好盖子。抱着依旧烫手的陶罐,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冲入了茫茫风雪之中,朝着后山寒月崖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风雪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着,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寒月崖上,风声如同鬼哭,卷起的雪沫子锋利如刀。 凌霜月的身影在风雪中已经有些模糊。她的剑势明显慢了下来,带着一种力竭的滞涩。每一次挥剑,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下,仿佛那剑有千钧之重。冰蓝色的剑气时断时续,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而体内那墨蓝的寒毒气息,却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凶兽,疯狂地弥漫开来,让她周围的温度骤降,连飘落的雪花都在靠近她身体前就被冻结成冰粒。 她拄着剑,单膝跪在冰冷的崖石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渣,脸色白得透明,嘴唇乌紫。那双总是淡漠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痛苦和一丝…绝望的倔强。 穆小白顶着风,好不容易爬上了崖顶,一眼就看到了风雪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他心头一紧,加快脚步,找了一块背风的巨大岩石,将怀里依旧滚烫的陶罐放了上去。 “凌师姐!” 穆小白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狂风中有些失真,“天寒地冻的!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声音穿透风雪。 那拄剑跪地的身影猛地一僵! 下一刻,一道冰冷刺骨、饱含杀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锁定了穆小白!凌霜月艰难地抬起头,风雪模糊了她的面容,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比这寒月崖的夜风还要凛冽十倍! “谁让你来的?”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和拒人千里的戒备,“滚!” 最后一个字,如同冰渣炸裂,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气余威,震得穆小白耳膜生疼。 穆小白被那眼神和气势刺得心头一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他没走,只是指了指岩石上的陶罐,声音尽量放得平缓:“汤趁热喝,驱寒的。凉了…伤身。” 说完,他不再看凌霜月,也不管她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转身就走,深一脚浅一脚地迅速消失在风雪弥漫的下山小径上。 寒风呼啸,卷起雪沫,很快模糊了他离去的背影。 崖顶,只剩下风雪声,和那拄剑跪在风雪中的孤影。 凌霜月死死盯着穆小白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岩石上那个突兀的、冒着丝丝热气的陶罐,眼神剧烈地挣扎着。戒备、怀疑、愤怒…还有那深入骨髓、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冻结的痛苦。 时间一点点过去。风雪似乎更急了。 终于,那拄着剑的身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对抗寒毒的力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只粗糙的陶罐上。 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意,混合着奇异的肉香和草药气息,顽强地穿透凛冽的寒风,钻入她的鼻尖。 那暖意,像黑暗里唯一的光。 凌霜月紧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她挣扎着,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朝着那块背风的岩石爬去。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和压抑的闷哼。 短短几步距离,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终于,她的指尖,颤抖着,触碰到了那粗糙温热的陶罐壁。 入手滚烫。 这股实实在在的、对抗着漫天风雪的暖意,让她冰冷僵硬的手指微微一颤。她猛地用力,将陶罐抱进怀里,紧紧搂住,仿佛抱住了冰天雪地里唯一的火种。 她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用尽力气掀开盖子。 浓郁的热气混合着霸道的辛香扑面而来!金红如熔岩般的汤汁在罐中微微荡漾。 凌霜月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冰霜。她低下头,将干裂乌紫的嘴唇凑近罐口,小心翼翼地,啜饮了一小口。 滚烫! 辛辣! 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而温和的暖流,如同决堤的岩浆,瞬间从喉咙涌入,轰然炸开! 第34章 矿洞惊魂与一包香粉 那一小口滚烫的“赤阳龙骨汤”下肚,像在凌霜月冻僵的躯壳里引爆了一颗小太阳。澎湃温和的阳气炸开,蛮横地驱散着四肢百骸里盘踞的阴寒。她几乎是瞬间蜷缩起来,死死抱着那粗糙的陶罐,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贪婪地汲取着那源源不断涌出的、对抗着无边酷寒的暖意。 风雪依旧呼啸,寒月崖顶的孤影,却不再只有绝望的倔强。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血色,正悄然爬上她青白的脸颊。 穆小白没敢回头多看,深一脚浅一脚地溜下了山。回到自己那间刚有点人气的废弃丹室,刚把空陶罐放下,还没来得及回味寒月崖上那道身影抱着汤罐时流露出的脆弱,一道凄厉尖锐的破空声,猛地撕裂了宗门的宁静! “咻——啪!!!” 赤红色的焰火,在天香宗山门外的某个方向高空猛烈炸开!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厚重的风雪,那刺目的红光和尖锐的余音,也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天香宗弟子的心头! 求救焰火!最高级别!来自…火晶矿洞方向! 穆小白心头猛地一沉。火晶矿洞!那是天香宗最重要的几处资源点之一,出产的火晶石是宗门炼制火属性法器、维持部分阵法运转的命脉!谁这么大胆子?! 几乎是焰火炸响的同时,一道火红的身影裹挟着惊人的煞气,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主峰方向激射而出!是苏韵!冲天辫在狂风中绷得笔直,她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出来。 “执法堂弟子!随我来!” 苏韵的声音如同滚雷,瞬间传遍山门,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十几道身影立刻从各处掠起,紧随其后,杀气腾腾地冲向山门之外。 穆小白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抓起桌上几个鼓鼓囊囊、装着不同颜色粉末的油纸包——那是他这几天在丹室瞎琢磨“醉仙引”香粉时鼓捣出来的副产品,有强力致幻的,有让人涕泪横流的,甚至还有一包能吸引低阶妖兽的“迷踪香饵”——胡乱塞进怀里。又抄起挂在墙上的一个小型药铲,这玩意儿勉强能当个短兵器使。 “大师姐!等等我!我…我能帮忙!” 他扯着嗓子喊,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苏韵这暴脾气,可别出事! 苏韵回头瞥了一眼追上来的穆小白,眉头拧成了疙瘩:“胡闹!你跟来干什么?送死吗?” 她语气严厉,但脚下速度却丝毫未减。 “我…我能照顾伤员!还能…还能埋锅造饭!后勤!我是后勤!” 穆小白喘着粗气,努力跟上队伍的速度,【食神之眼】下意识地扫过苏韵头顶——除了冲天的怒意和代表战力的赤红光芒,竟也缠绕着一丝极其黯淡的灰黑气机!不祥! 苏韵没再说话,只是冷哼一声,算是默许。一行人如同出鞘的利刃,顶着风雪,以最快的速度扑向火晶矿洞所在的山谷。 越靠近矿洞,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发浓重刺鼻。等他们赶到矿洞入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矿洞入口处原本布设的简易防御阵法光幕,如同被撕碎的破布,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几具穿着天香宗服饰的弟子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白雪,又被冻成了暗红的冰坨。驻守此地的筑基期王执事,半边身子焦黑,胸口一个恐怖的血洞,昏迷不醒地被两名伤势较轻的弟子死死护在身后。 “王师叔!” 一名年轻弟子看到苏韵,如同看到了救星,带着哭腔喊道,“是幽冥殿的人!穿着黑袍!他们…他们破了禁制就冲进去了!好多人!领头的…好强!” 他脸上满是惊恐。 “废物!” 苏韵看着地上的尸体和重伤的王执事,牙关紧咬,眼中怒火几乎凝成实质。她强压着立刻杀进去的冲动,迅速下令:“留下两人照顾伤员,发信号给宗门求援!其他人,跟我进洞!小心陷阱!” 矿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岩壁上零星的荧光矿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硫磺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洞壁上到处都是激烈的战斗痕迹,剑痕、焦痕、爆炸的坑洼触目惊心。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空气也越发灼热浑浊。 “小心脚下!” 苏韵低喝一声,手中赤红长刀猛地劈出一道烈焰刀芒! 轰! 前方看似平整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布满尖锐石笋的深坑!刀芒将几根石笋斩断,险险化解了陷阱。 “这帮杂碎!” 苏韵脸色更冷,知道敌人早有准备。 穆小白紧紧跟在队伍后面,心脏咚咚狂跳。【食神之眼】在昏暗的环境中效果被削弱,但依旧能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极其隐晦的阴冷气息轨迹,还有地面上那些几乎与岩石同色的细线——是绊发式的爆炸符陷阱! “左边三步,绕开!” 穆小白忍不住低声提醒。 苏韵脚步一顿,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但身体还是下意识地按照他说的,向左跨出三步。几乎同时,她刚才站立位置旁边的岩壁,“轰”地一声炸开!碎石飞溅! 苏韵瞳孔微缩,深深看了穆小白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你小子怎么知道的? 穆小白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难道说我有透视挂? 队伍继续深入,矿道变得错综复杂,如同巨大的迷宫。前方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灵力碰撞的爆鸣! “在前面!” 苏韵精神一振,速度陡然加快。 冲过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中央,几处坍塌的矿坑还冒着热气。十几名天香宗弟子正被数量更多的黑袍人分割包围,苦苦支撑。地上已经躺倒了不少双方的人。 战况极其惨烈!天香宗弟子明显处于劣势,个个带伤,灵力消耗巨大。而黑袍人则悍不畏死,配合默契,尤其是一个身形高大、气息如同熔炉般灼热的身影,正被三名天香宗筑基弟子围攻,却游刃有余,甚至隐隐占据上风!他每一次挥动手中的黑色重剑,都带起灼热的黑色气浪,逼得围攻者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金丹中期!绝对是金丹中期!穆小白心头一凛。 苏韵的加入,如同猛虎下山! “幽冥殿的杂种!受死!” 她厉喝一声,赤红长刀卷起滔天烈焰,直接杀向那名黑袍首领! 刀光如匹练,带着焚尽一切的狂暴气势!那黑袍首领似乎也认出了苏韵,怪笑一声:“天香宗大师姐?来得正好!” 黑色重剑裹挟着灼热黑炎,悍然迎上! 轰隆!!! 金丹级别的碰撞,狂暴的气浪瞬间将周围几个修为稍低的弟子掀飞出去!烈焰与黑炎疯狂交织湮灭,整个溶洞都在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苏韵与黑袍首领瞬间战作一团,赤红与墨黑的光芒激烈碰撞,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次交锋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他们的战斗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核心,其他人根本无法靠近。 然而,其他黑袍人却趁机加紧了对剩余天香宗弟子的围攻!尤其是两名气息阴冷、配合默契的筑基后期黑袍人,如同毒蛇般盯上了被两名同门护在中间、明显消耗过巨的苏韵!他们身形诡异,避开苏韵战斗的余波,从刁钻的角度扑出,手中淬毒的短匕直刺苏韵后心和腰肋! “大师姐小心!” 有弟子目眦欲裂地惊呼。 苏韵正全力与黑袍首领拼斗一招,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眼角余光瞥见那两道致命的寒芒,心中警兆狂鸣,却已来不及回身格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缩在后方一块巨大岩石后面、仿佛被吓傻了的穆小白,猛地动了! 他动作快得不像话,却又带着一种“慌乱”的笨拙。他像是被激战的碎石砸中了脑袋,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淡黄色油纸包,嘴里还惊恐地喊着:“啊!我的调料!” 同时,指尖一缕微弱的火苗(《控火诀》)精准地擦过纸包边缘! 嗤——! 一股无色无味、极其淡薄的轻烟,从点燃的纸包中瞬间弥漫开来!这轻烟在灼热混乱、充斥着硫磺和血腥味的矿洞空气中,毫不起眼,混在苏韵与黑袍首领碰撞激起的烟尘里,更是无迹可寻! 那两名偷袭苏韵的黑袍人,眼看就要得手,脸上狞笑刚刚浮现,动作却突然诡异地僵滞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迷茫、呆滞,如同喝醉了酒,手中的匕首也失去了准头,软绵绵地擦着苏韵的衣角划过! 高手过招,刹那的失误便是生死! 苏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战斗的本能让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她强行扭转身形,赤红长刀划出一道狠厉的回旋! 噗!噗! 两道灼热的刀光精准地掠过那两名黑袍人的脖颈! 两颗戴着黑色头套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迷茫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无头尸体喷溅着滚烫的鲜血,轰然倒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溶洞为之一静! “有毒!小心空气!” 黑袍首领又惊又怒的嘶吼声打破了死寂!他猛地逼退苏韵,惊疑不定地扫视着混乱的战场,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块大岩石后面,那个抱着脑袋、一脸“惊恐”缩着的小厨子身上。 苏韵也退开两步,胸口微微起伏,刚才那一下着实凶险。她同样惊疑地瞥了一眼穆小白的方向。刚才那俩家伙…怎么突然跟中了邪似的?真是…运气?还是这小子搞的鬼? 穆小白把头埋得更低了,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调料?我信你个鬼!幽冥殿的老狗鼻子够灵的! 第35章 地火蜥王与龙骨汤升级 “有毒!小心空气!” 黑袍首领那破锣嗓子般的嘶吼,像根冰锥子猛地扎进混乱的溶洞。原本被小白那包“调料”搅得晕头转向的黑袍人,像被泼了盆冰水,动作瞬间僵硬,眼神里的迷茫被惊恐取代,纷纷后撤,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苏韵的压力骤减。她胸口起伏,刚才那两刀险之又险,后背心还残留着匕首擦过的冰凉触感,激得她汗毛倒竖。她猛地抽身急退两步,赤红长刀横在身前,灼热的气浪从刀身蒸腾而起,逼开靠近的敌人。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却带着一丝惊疑,狠狠剐向穆小白藏身的那块大石头。 石头后面,穆小白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嵌进岩缝里。心里头翻江倒海:“妈的,老狗鼻子真灵!这都能闻出来不对劲?什么狗屁幽冥殿,改行缉毒算了!” 他怀里还揣着剩下那几个油纸包,此刻像揣着烫手山芋。 “宰了他们!” 苏韵哪管那么多疑神疑鬼,敌人阵脚一乱,就是最好的机会!她厉喝一声,如同被激怒的雌豹,赤红刀光暴涨,卷起一片灼热的风暴,悍然杀向离她最近的两个还在发懵的黑袍人。 刀光过处,血光迸现! 残余的天香宗弟子也精神大振,绝境逢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嘶吼着反扑过去。溶洞里再次被兵刃撞击声、惨叫声和灵力爆鸣填满,但天平,已经开始向天香宗这边倾斜。 黑袍首领那张藏在兜帽下的脸,估计已经黑成了锅底。他死死盯着苏韵那狂暴的刀势,又扫了一眼穆小白的方向,眼中凶光毕露。“好!好得很!天香宗的小娘皮,还有那个鬼鬼祟祟的小厨子!本座今日认栽,但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猛地探手入怀,掏出一个猩红色的小瓶子,毫不犹豫地拔掉塞子,将里面粘稠如血的液体一口吞下! “咕咚!” 那玩意儿下肚的瞬间,黑袍首领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嘶吼。一股狂暴、混乱、带着浓浓血腥味的气息,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嗤啦! 他身上的黑袍被骤然膨胀的肌肉撑裂,裸露出的皮肤上,血管如同蚯蚓般虬结凸起,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双眼更是完全被疯狂的血色覆盖,仅存的理智似乎正在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吞噬殆尽。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炸响,震得整个溶洞嗡嗡作响,碎石簌簌落下。他手中那柄黑色重剑,也仿佛活了过来,缠绕其上的黑炎暴涨数倍,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粘稠,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气息。 “死!都给我死!” 狂化的黑袍首领,气息赫然从金丹中期,硬生生拔高到了金丹后期的门槛!他彻底放弃了防御,如同一个人形凶兽,裹挟着毁灭性的黑炎风暴,无视了所有攻击,直扑苏韵!重剑抡起,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势,当头砸下! 苏韵脸色剧变!扑面而来的劲风夹杂着灼热恶臭的血腥气,几乎让她窒息。那纯粹的力量感,让她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退!” 她只来得及对周围的弟子吼出一声,体内金丹疯狂旋转,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长刀。赤红刀芒瞬间凝练到极致,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焚灭一切的决绝,悍然迎上那砸落的黑色巨剑! 轰隆——!!!!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十倍! 赤红与墨黑的光芒疯狂对冲、湮灭,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狂暴无匹的气浪如同实质的海啸,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 噗!噗!噗! 离得稍近的十几个身影,无论是天香宗弟子还是黑袍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口喷鲜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四周的岩壁上,生死不知!整个溶洞剧烈摇晃,穹顶大块大块的石笋、钟乳石断裂坠落,发出沉闷的轰响,烟尘弥漫! 穆小白死死抱着脑袋,蜷缩在岩石凹陷处,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那冲击波震得移了位,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碎石砸在附近地面的噼啪声。“妈的…这疯狗磕了啥?这么猛?!” 他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食神之眼】在这种能量乱流中更是失效了大半,只能看到一片混乱狂暴的红黑气机在疯狂撕扯。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不是对拼,而是那狂化首领的巨剑狠狠劈在了苏韵刀光防御薄弱的一侧!苏韵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 而她倒飞的方向,正是溶洞深处那片翻滚着暗红色岩浆、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熔岩池! “大师姐!” 几个还能动弹的天香宗弟子目眦欲裂! 苏韵人在半空,强行扭转身形,试图将长刀插入地面减速,但速度太快,刀尖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划出一溜刺眼的火星,距离那翻滚着气泡、散发着硫磺恶臭的岩浆池边缘已不足三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比刚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更加令人心悸的咆哮,猛地从熔岩池深处传来!整个池子如同烧开的沸水,剧烈地翻腾起来! 哗啦! 一只覆盖着暗红色厚重鳞片、足有磨盘大小的狰狞巨爪,猛地从滚烫的岩浆中探出!狠狠拍在池边的岩石上! 咔嚓!坚硬的岩石瞬间碎裂! 紧接着,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裹挟着灼人的热浪和飞溅的岩浆,从池中轰然立起! 那是一只蜥蜴!一只放大了几十倍的巨型蜥蜴!它全身覆盖着暗红如烙铁般的厚重鳞甲,缝隙间流淌着金红色的熔岩光泽,粗壮的尾巴如同攻城巨锤。三角形的头颅上,一双燃烧着暴怒火焰的竖瞳,死死锁定了那个打扰它沉睡、还在疯狂咆哮的黑袍首领! 地火蜥王!筑基巅峰!而且是即将突破金丹门槛的那种!它沉睡在此,吸收地火精华,却被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尤其是黑袍首领最后那狂暴一击引发的震动,彻底惊醒! “吼——!!!” 蜥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波带着实质性的灼热气浪,瞬间席卷了整个溶洞!它那燃烧的竖瞳,精准地捕捉到了离熔岩池最近、气息也最狂暴嚣张的黑袍首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在蜥王简单的思维里,就是这个浑身冒黑烟、嗷嗷乱叫的家伙吵醒了它,还差点砸了它的“家”! 蜥王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粗壮的后肢猛地一蹬,熔岩池边的岩石轰然炸裂!它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直扑刚刚站稳、还在因狂化而嘶吼的黑袍首领!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张开,一股粘稠炽热的金红色岩浆流,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吐而出! “该死!” 黑袍首领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和憋屈。他狂化后脑子不太清醒,但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这头畜生很危险!他不得不放弃追击苏韵,怒吼着挥动巨剑,劈向那喷来的岩浆流! 轰!滋滋滋——! 黑炎与岩浆流狠狠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大量灼热的白气!蜥王的岩浆流竟被硬生生劈开,但残余的高温液体溅在黑袍首领身上,瞬间烧穿了他残破的黑袍,发出皮肉焦糊的滋滋声和一股烤肉味! “啊!” 剧痛让狂化首领更加暴怒,他反手一剑,裹挟着粘稠黑炎,狠狠斩在蜥王探过来的巨爪上!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蜥王吃痛,巨爪鳞甲崩裂,流出暗金色的血液。但它凶性更盛,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抽向黑袍首领的腰腹! 苏韵趁此机会,终于稳住身形,落在远离岩浆池的一块凸起岩石上。她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刚才那一下硬碰显然也受了内伤。但她顾不得调息,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那正在和蜥王疯狂搏杀的黑袍首领,寻找着必杀的机会! “就是现在!” 穆小白的眼睛却贼亮贼亮。混乱!这才是真正的混乱!他的机会来了!他飞快地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迷踪香饵”的油纸包。这玩意儿味道极其古怪,对低阶妖兽有致命的吸引力,他本来想拿来阴人的,没想到用在这儿了! 他猫着腰,借着弥漫的烟尘和混乱的战场掩护,飞快地朝蜥王和黑袍首领缠斗的方向摸近了几步。然后,他假装被一块飞溅的石头砸中脚踝,一个“狼狈”的趔趄向前扑倒! “哎哟!” 他惨叫一声,手里的油纸包却“脱手”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蜥王那条受伤流血的巨爪旁边! 嗤啦! 油纸包破裂,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甜腻、腥膻又带着点腐臭的古怪气味瞬间弥漫开来!这味道在充斥着血腥、硫磺和焦糊味的溶洞里,简直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耀眼”! 正被黑袍首领一剑劈得有些晕头转向、暴怒无比的蜥王,那燃烧的竖瞳猛地一缩!它那相对简单的脑瓜子瞬间被这无比“诱人”的气味填满了!受伤的巨爪就在那气味的源头旁边! “吼?” 蜥王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吼,巨大的脑袋下意识地就凑了过去,贪婪地嗅着那油纸包破裂的地方,连眼前那个讨厌的黑袍人都暂时忘了! “好机会!” 苏韵何等敏锐的战斗直觉!蜥王这瞬间的分神,对那个同样陷入狂暴、招式大开大合的黑袍首领来说,就是致命的破绽!她眼中精光爆射,体内金丹疯狂压榨出最后的力量,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赤红流光! “焚天——斩!” 赤红长刀拖曳出刺目的光尾,带着一往无前、焚灭八荒的恐怖意志,速度快到极致!趁着黑袍首领刚刚格开蜥王尾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刀光如同瞬移般,从他防御的空隙处,一闪而过! 噗嗤! 一道细细的血线,出现在黑袍首领狂化后粗壮的脖颈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黑袍首领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血红的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狂暴被打断的茫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下一秒,他那颗戴着破烂兜帽的头颅,斜斜地从脖子上滑落,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无头的庞大身躯晃了晃,轰然栽倒在地,激起一片烟尘。那柄沉重的黑剑哐当一声砸在岩石上,失去了光泽。 狂化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具迅速冷却的尸体。 “吼!” 蜥王被喷溅的鲜血淋了一头一脸,这才猛地惊醒。它看到眼前倒下的“大敌”,又看了看旁边散发着诱人味道的油纸包残骸,最后,那燃烧的竖瞳,凶残地锁定了刚刚爆发出惊天一击、此刻气息明显萎靡、拄着刀半跪在地喘息的苏韵! 就是这个女人!她杀了那个吵闹的家伙!而且,她看起来…很虚弱!蜥王眼中凶光大盛,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粗壮的四肢刨动地面,庞大的身躯微微后倾,蓄势待扑!它要捡这个现成的便宜! “糟了!” 苏韵心头一沉,强行提起一口气,握紧了刀柄,但手臂却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刀几乎抽空了她,面对这头凶悍的筑基巅峰妖兽,她此刻的状态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 “大师姐小心!这畜生要跑!” 一个惊恐中带着点变调的声音,突兀地在溶洞另一边响起。 是穆小白!他不知何时又“滚”到了靠近矿道出口的一块石头后面,手里正哆哆嗦嗦地攥着几把…厨房里用来片肉的柳叶小刀?刀刃上似乎还抹了点绿油油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玩意儿。 蜥王被这声音吸引,下意识地扭头朝声音来源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瞥! “我…我跟你拼了!” 穆小白像是被吓破了胆,闭着眼睛,胡乱地把手里那几把抹了强力麻药的小刀,朝着蜥王的方向就扔了过来!动作笨拙,毫无章法,完全就是被吓坏了胡乱丢东西的模样。 嗖!嗖!嗖! 几道寒光歪歪扭扭地飞出。其中两把,不出意外地射偏了老远,钉在岩壁上。但偏偏就有那么一把,像是走了狗屎运,不偏不倚,正好射进了蜥王那条被黑袍首领砍伤、鳞甲崩裂、还在流着暗金色血液的爪缝伤口里! 噗嗤! “嗷吼——!!!” 蜥王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那深入爪缝的剧痛,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哆嗦!更要命的是,那刀上抹的强力麻药,如同跗骨之蛆,顺着伤口处的血液,瞬间侵入!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以惊人的速度从伤口蔓延向它粗壮的肢体! 蜥王眼中的凶残瞬间被剧痛和突如其来的虚弱、失控感取代!它惊恐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但那条受伤的前肢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麻木,根本不听使唤!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轰隆一声侧摔在地,激起大片尘土,粗壮的尾巴无力地扫动着。 “好…好机会!” 苏韵虽然满脑子都是问号——这蜥王怎么突然就倒了?小白那“运气”也太邪门了?但此刻哪容多想!她强提最后一口灵力,身影一闪,赤红长刀化作一道燃烧的匹练! 噗! 刀锋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蜥王相对柔软的脖颈下方!滚烫的妖兽之血喷涌而出! 蜥王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燃烧的竖瞳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 溶洞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岩浆池翻滚的咕嘟声,和幸存者们粗重的喘息。 苏韵拄着刀,大口喘着气,汗水混杂着血水从额头滑落。她环顾四周,天香宗弟子个个带伤,地上躺满了尸体,有敌人的,也有同门的。一片惨烈。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正从石头后面“心有余悸”地爬出来,拍打着身上灰尘的穆小白身上。那小子脸上还带着点后怕的苍白,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她。 “穆小白!” 苏韵的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探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啊?大师姐?” 穆小白一个激灵,站得笔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韵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金丹修士的威压。她停在穆小白面前,锐利的目光像是要把他里外看个通透。她伸出手,沾着血污和硝烟的手指,带着灼热的温度,猝不及防地擦过穆小白的脖颈——刚才那两把匕首擦过的地方。 皮肤完好无损,只有一点灰尘。 苏韵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盯着穆小白躲闪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那蜥王庞大的尸体,最后目光落在他怀里鼓鼓囊囊的地方。 “解释解释?”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刚才…那是什么‘调料’?还有,这蜥王…怎么就那么巧,刚好摔了,还刚好被你‘手滑’的飞刀扎进伤口?” 穆小白后背的冷汗唰就下来了,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我…我…” 他脑子飞速运转,搜肠刮肚地想着怎么圆这个邪门的“运气”。 就在这时,一个惊喜又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大师姐!快看!这…这蜥王骨头…好强的火元力!” 一名受伤的弟子正检查蜥王的尸体,用剑撬开一块鳞甲,露出了下面如同赤金琉璃般的骨骼,一股精纯而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穆小白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指着那骨头,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激动”喊道:“对对对!大师姐!你看!我就说嘛!这畜生的骨头,熬汤肯定大补!尤其是给…呃…给需要驱寒的人…效果肯定比之前的好十倍!咱们赶紧把它抬回去!别浪费了!” 苏韵的目光在穆小白那张写满“真诚”实则心虚的脸上,和地上那流淌着暗金血液、散发着浓郁火元气息的蜥王尸体之间来回扫视。这小子的话漏洞百出,可偏偏…眼前这妖兽材料确实珍贵无比,是实打实的好处。 她最终冷哼一声,收回了审视的目光,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这事儿没完! “收拾战场!把王师叔和伤员小心抬出去!还有,” 苏韵指着那庞大的蜥王尸体,语气斩钉截铁,“把这畜生,给我整个儿拖回去!骨头…一根都不许少!” 她深深地、饱含深意地看了穆小白一眼,转身去查看其他弟子伤势。那眼神,让穆小白刚放下去一点的心又悬了起来。熬汤?怕是自己得先想想怎么熬过大师姐接下来的盘问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剩下的油纸包,又看了看地上蜥王那狰狞的头颅,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凌师姐…这升级版的“赤阳龙髓汤”,效果应该够霸道了?只是…这汤送过去的时候,大师姐那边,该用什么“汤”来堵她的嘴呢? 第36章 一碗汤的羁绊 寒月崖的风,像裹了冰碴子的鞭子,抽得人骨头缝都发冷。穆小白缩着脖子,怀里紧紧抱着个比上次大了一号的陶罐,罐口被厚厚的湿布捂得严严实实,可那霸道又内敛的香气,还是丝丝缕缕地钻出来,混在刺骨的寒风里,竟有种奇异的暖意。 他站在老地方,那块避风的岩石旁,看着不远处那道清冷的身影。 凌霜月依旧在练剑。风雪在她周身打着旋儿,剑光清冽如月华,每一次挥斩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这漫天飞雪都冻结。但穆小白的【食神之眼】看得分明,她体内那股盘踞的阴寒之毒,像被激怒的毒蛇,虽然依旧凶戾,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狂暴肆虐,多了一丝被强行压制后的蛰伏。她青白的脸色,也隐约透出了一点极淡的血色。 “啧,上次的龙骨汤,效果还行。” 穆小白心里嘀咕,又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罐子,“这次可是蜥王骨熬的‘赤阳龙髓汤’,火元力霸道得能烤熟石头…师姐,您可悠着点喝。”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鼓起勇气,像上次一样,把陶罐稳稳放在岩石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凌师姐,天冷,新熬的汤,试试?” 剑光骤停。 凌霜月的身影凝立在风雪中,背对着他。风雪吹动她单薄的衣袂,勾勒出清瘦孤绝的轮廓。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风雪的呼啸。 穆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做好了再次被“滚”字砸脸,或者被剑气指着鼻子的准备。他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呵斥没有来。 凌霜月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像寒玉雕琢而成,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扫过岩石上那个冒着丝丝热气的陶罐时,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拔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在穆小白和陶罐之间停留了一瞬。 风雪似乎都小了些。 穆小白心头一跳,有门儿!他赶紧补充道:“趁热,凉了…药效就散了。” 说完,他学着上次,转身就走,脚步却比上次慢了一点点,耳朵竖得像兔子,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一步,两步…身后没有传来陶罐被扫落在地的碎裂声。 他忍不住,悄悄回头瞥了一眼。 风雪中,那道孤高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岩石边。她微微垂眸,看着那朴素的陶罐,伸出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轻轻掀开了罐口的湿布。 “呼——!”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金红色热气猛地腾起,带着熔岩般的灼热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霸道药香,瞬间将周围的风雪都逼退了几分!那热气升腾间,隐约有微小的龙形虚影一闪而逝,随即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凌霜月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也被这汤的霸道气息惊到了。但她只是略一停顿,便双手捧起了那对她来说有些笨重的陶罐。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她微微低头,就着罐口,小心地啜饮了一小口。 “唔…” 一声极轻、极压抑的闷哼从她喉间溢出。穆小白的心瞬间揪紧——坏了?太猛了?撑不住? 可下一刻,他看到了让他差点忘了呼吸的一幕。 滚烫的、如同液态熔岩般的汤汁滑入咽喉。那一瞬间,凌霜月整个身体猛地绷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贯穿!她捧着陶罐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清晰可见。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涌上两团惊心动魄的酡红,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两朵红梅! 她紧紧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神色并未出现。紧蹙的、仿佛万年冰封的眉头,在那一阵剧烈的颤抖后,竟奇迹般地、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如同沉睡千年的火山在她冻僵的躯壳里轰然爆发!澎湃、温和却又无比霸道的阳气,如同无数条温暖的火龙,蛮横地冲进她四肢百骸的每一条细微经脉,冲击着那些盘踞在骨髓深处、跗骨之蛆般的阴寒! 冷!深入骨髓的冷!那是伴随了她太久太久的噩梦。 热!焚尽万物的热!这是从未有过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点燃的暖意! 冰与火在她体内疯狂地交织、碰撞、湮灭。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万年寒冰,在极致的酷热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又在极致的温暖中一点点消融、软化… 僵硬的关节发出了细微的声响,紧绷的肌肉不自觉地放松下来。那常年被寒毒侵蚀、如同浸泡在冰水中的五脏六腑,第一次感受到了…熨帖!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近乎贪婪的舒适感席卷了她。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更大的一口。 滚烫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带来更汹涌的热流。她冰冷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冷的,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前所未有的暖意冲击得有些承受不住。苍白的唇瓣被热力熏染得有了血色,甚至微微张开,呼出一小团带着金红色泽的白气。 风雪依旧,寒月崖顶依旧孤绝。 但那个捧着陶罐,小口小口、近乎贪婪地汲取着温暖的清冷身影,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寒,仿佛被这碗霸道至极的汤,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穆小白看得有点呆了。他见过宗主喝汤时的震撼,见过大师姐的暴躁,但从未见过凌霜月这样的…脆弱与渴望并存的样子。这画面,比任何仙姿佚貌都更让人心头震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陶罐里的汤,渐渐见了底。 凌霜月终于放下了空罐。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寒月崖冰冷刺骨的空气。那冰寒的气息涌入肺腑,却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轻易地冻结她的血液。体内那股暖流,如同坚实的壁垒,牢牢地守护着核心的温热。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比以往少了几分冰封的锐利,多了一点…难以形容的、属于活人的微光。 风雪在她身前打着旋儿。 她转过头,目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接地落在了穆小白的脸上。 穆小白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有点手足无措。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良久。 一个清泠泠的声音响起,依旧带着高山雪莲般的冷意,却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仿佛初春融化的雪水,淌过光滑的鹅卵石。 “…汤,不错。” 穆小白刚想咧嘴笑一下,说句“师姐喜欢就好”。 下一句话,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唤我霜月即可。” 声音很轻,落在穆小白耳中,却重逾千斤! 穆小白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微张,脑子里一片空白。啥?霜…霜月?他没听错?那个冰山一样的凌师姐,让他…直呼其名?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他。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就在他这呆愣的瞬间,一股清冷、坚韧、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之意的奇特气流,如同涓涓细流,又带着雪山初融的沛然力量,猛地从凌霜月身上涌出,瞬间没入他的体内! 【情愫之气】!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精纯、都要强大!这股气流在他经脉中奔涌,滋养着他的灵力,甚至隐隐让他停滞的修为都开始松动! 穆小白被这突如其来的馈赠冲击得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蹦起来。他看向凌霜月,对方却已重新转回了身,面向无垠的风雪,只留给他一个清瘦孤寂的背影,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话语和情愫的流动,都只是他的幻觉。 但穆小白知道,那不是幻觉! 坚冰…真的融开了一道缝隙!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和体内奔涌的力量,看着那道风雪中的背影,试探着,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轻轻唤了一声: “…霜月…师姐?” 声音不大,在风雪中几乎微不可闻。 前方的身影,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没有呵斥,没有回头。 风雪依旧,那道背影却仿佛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穆小白咧开嘴,无声地笑了。成了!这蜥王骨头,值了! 然而,就在他心情激荡,以为终于敲开了这座冰山一角,甚至开始琢磨下次熬什么汤巩固“战果”的时候,他的【食神之眼】下意识地再次扫过凌霜月(霜月师姐)的背影。 目光穿透风雪,落在她纤细的腰肢附近——那里,随着她刚才转身放罐子的动作,被寒风吹开的衣摆下,似乎…露出了一角东西。 不是玉佩。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肌肤同色的印记! 形状…像是一个扭曲的、冰蓝色的符文! 一股比寒月崖风雪更加刺骨的阴冷死寂之气,正从那符文中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如同活物般,悄然缠绕着她的脊椎,缓慢地向上侵蚀! 穆小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寒毒!那是什么鬼东西?! 第37章 药圃冲突与唐糖的天赋 穆小白踩着百草堂药圃松软的灵土,鼻尖萦绕着各种灵药混杂的奇异香气,本该心旷神怡,可心里头却像压了块冰坨子。 寒月崖上那个冰蓝色的符文印记,像鬼画符一样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那玩意儿散发出的阴冷死寂之气,比凌霜月本身的寒毒更让他头皮发麻。不是毒,那是什么?诅咒?封印?妈的,这冰山师姐身上到底背着多少事儿?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当务之急是搞到“月见幽兰”。这玩意儿只在子夜开花,花瓣带着月华精华,是调配下一剂压制宗主死气和缓解霜月师姐寒毒的关键辅药。顾倾城那边给的权限倒是够,可百草堂这地方…水有点深。 负责看守这片高阶药田的是个姓王的管事,干瘦得像根老竹竿,颧骨高耸,眼皮耷拉着,看人总带着三分审视七分不耐。穆小白刚报出药名,他那两道稀疏的眉毛就拧成了疙瘩。 “月见幽兰?” 王管事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石板,“就你?一个伙房掌勺的?知道这花儿多金贵么?娇气得很,一点浊气、一点偏差都能让它枯萎!你拿去干嘛?炖汤?” 他刻意拔高了“炖汤”两个字,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引得旁边几个正在侍弄灵植的百草堂弟子侧目,发出几声压抑的低笑。 穆小白心里骂了句老梆菜,脸上却挤出点“憨厚”:“王管事,弟子确实是为宗主和…呃,一位需要驱寒的同门配制药膳,有宗主手令的…” “宗主手令?” 王管事嗤笑一声,打断他,枯瘦的手指捻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子,“手令是让你进药圃,可没说让你糟蹋宝贝!月见幽兰不是大白菜!想要?行啊,按规矩来,拿贡献点换!三千点!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三千?!” 穆小白差点没蹦起来。他一个刚入内门没多久的“厨子”,加上之前零零碎碎的奖励,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多点。这老东西明显是坐地起价,故意刁难! “王管事,这…这也太贵了?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真是急用…” 穆小白试图讲理。 “通融?” 王管事眼皮一翻,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没贡献点就哪凉快哪待着去!百草堂的规矩,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能坏!你当这是你家厨房后院的野草啊?还通融!” 周围的低笑声更明显了。几个百草堂弟子交换着眼神,满是看好戏的意味。丹师一脉向来看不起“药膳”这种野路子,觉得是下乘,王管事的刁难正合他们心意。 穆小白气得牙痒痒,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妈的,真想给这老东西下点巴豆粉尝尝鲜!可理智告诉他不能。他正飞速盘算着是去找宗主告状(显得自己太废物),还是去大师姐那里“借”点贡献点(大概率被骂死),一个清脆又带着火气的声音像小炮弹一样砸了过来。 “王管事!你少在这儿欺负人!” 只见唐糖一阵风似的从旁边的药陇里冲了出来,小脸气得通红,两个小辫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她像护崽的小母鸡一样挡在穆小白身前,叉着腰,对着王管事就开火: “小白哥的药膳怎么了?救了宗主师姐的是不是他?立了大功的是不是他?宗主师姐都夸好的东西,到你这儿就成糟蹋宝贝了?一株月见幽兰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根子!三千点?你怎么不去抢啊!” 她越说越气,直接把自己的身份玉牌拍在旁边的青石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就是贡献点吗?我有!用我的换!给小白哥!” 唐糖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赶紧的!划走!” 王管事被这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噎得一愣,老脸一阵青一阵白。他认得唐糖,这小丫头在百草堂人缘不错,背景似乎也不简单,关键是…她真有贡献点。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哼!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炼丹才是大道正途!药膳?哼,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他一边阴阳怪气,一边不情不愿地拿起唐糖的玉牌,在自己的管事令牌上一划。一道微光闪过,贡献点扣除。 “拿去!” 王管事没好气地把一个巴掌大小、用特殊寒玉盒盛放的月见幽兰塞给穆小白,那动作粗暴得像是丢垃圾。 “谢谢唐糖!” 穆小白接过玉盒,入手冰凉,看着眼前气鼓鼓为他出头的小姑娘,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小太阳,真够义气! “哼!不客气!气死这个老抠门了!” 唐糖朝王管事做了个鬼脸,拉过穆小白的手,“小白哥,走!别理他!” 就在这时,一阵清雅的药香随风飘来。一个身着鹅黄色百草堂核心弟子服饰的女子,款款从药圃深处的小径走来。她身姿窈窕,面容温婉甜美,嘴角似乎天生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正是百草堂首席弟子,方荔荔。 她显然是看到了刚才的争执,目光在穆小白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疏离。她认得这个在宗门里声名鹊起的“药膳厨子”,但心底深处,对这种非正统丹道的手段,始终存着一份根深蒂固的偏见。不过是些取巧的野路子罢了。 她的目光很快柔和地落在了唐糖身上。这小丫头刚才处理旁边那几株“星纹草”的手法,快、准、稳,指尖灵气流转圆融,对药性的感知似乎有种天生的敏锐。是个炼丹的好苗子! “唐糖小师妹,” 方荔荔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带着令人舒适的亲和力,她走到近前,温言道,“刚才看你侍弄星纹草,手法精妙,对药性把握极佳。你在灵植一道上,天赋非凡。” 她无视了穆小白,直接对唐糖发出邀请,笑容温婉而真诚:“可愿随我学习炼丹之道?以你的天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说着,她目光才轻轻扫过穆小白,那眼神依旧温和,但话语里的意味却截然不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评判:“至于药膳…终究是些旁门左道的小技,难入大道之堂,只会白白浪费了你这身好天赋。丹道,方是通天的正途。”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弟子纷纷点头,深以为然。王管事更是露出解气的神色,挑衅地瞥了穆小白一眼。 “旁门左道?” 穆小白眉头一挑,心里那股邪火蹭就上来了。刚压下去的对王管事的不满,瞬间转移到了这个看似温柔实则傲慢的女人身上。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怼回去,唐糖却先炸毛了。 “方师姐!药膳才不是旁门左道!” 唐糖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声音拔高了八度,“小白哥的药膳可厉害了!能救人!能疗伤!宗主师姐就是证明!” 她气呼呼地瞪着方荔荔,小脸因为激动而涨红。 方荔荔微微蹙眉,似乎没想到唐糖反应如此激烈,对穆小白的维护如此坚决。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小师妹,你还小,莫要被表象迷惑。丹道浩瀚精深,非是炖煮汤羹可比。跟我学,你才能真正明白草木之灵、造化之妙。” 穆小白看着唐糖气得发抖的小肩膀,又看看方荔荔那副“我是为你好”的笃定模样,突然笑了。他拉了一下唐糖,示意她稍安勿躁。 “方师姐说的是,丹道确实博大精深。” 穆小白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受教”的意味。就在方荔荔眼中掠过一丝“孺子可教”的满意时,他话锋一转,指着唐糖手里还捏着的几片刚才处理星纹草时留下的边角料叶片,“不过嘛,实践出真知。唐糖,你看这几片星纹草叶,边缘灵气逸散最快,药性流失也最多。如果用来入药,是不是该趁新鲜,把边缘这点焦枯发暗的部分,用阴柔的水灵力裹着指尖,像这样…轻轻旋掉?”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动作看似随意地拈起一片叶片,指尖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柔和的水汽(控火诀反向模拟)萦绕,在那叶片边缘极细微的暗色处轻轻一旋! 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却又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嗤! 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带着微弱焦糊味的暗色杂质,被完美地剥离下来,飘落在地。那片星纹草叶瞬间显得更加青翠欲滴,叶片上流转的星点微光都似乎明亮了一丝!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快!准!稳!妙到毫巅! 穆小白做完这一切,随手把处理好的叶片塞回有些发愣的唐糖手里,仿佛只是随手掸掉了一点灰尘。 “喏,这样处理,药性能保留九成九以上,比整片叶子闷着强。” 他拍了拍手,对着唐糖咧嘴一笑,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药圃,瞬间鸦雀无声。 王管事张着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几个看戏的弟子,脸上的嘲笑僵住了,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方荔荔温婉甜美的笑容,第一次在她脸上彻底凝固了。 她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美眸,此刻死死地盯着唐糖手中那片边缘光洁、灵气盎然、星辉点点的星纹草叶!作为百草堂首席,她对灵植药性的感知何等敏锐!她清晰地“看”到,叶片边缘那极其细微、通常需要特殊器具甚至神识辅助才能发现并剔除的、最容易导致药性冲突或流失的暗伤杂质…被完美地、彻底地剔除了! 这种手法…这种对药性流失节点精准到恐怖的把握…这种举重若轻、信手拈来的剥离技巧…这绝不是普通厨子能有的!这需要对草木之性有着近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理解! 她刚才还在说对方是旁门左道…可这一手,就算是她亲自来做,也未必能如此完美、如此轻松写意!这简直是在她引以为傲的专业领域,狠狠地扇了她一记无声的耳光! 方荔荔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被颠覆认知的冲击感席卷了她。她猛地抬头看向穆小白,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打脸的难堪和羞恼! “你…!” 她红唇微启,却一时失语,温婉的形象差点维持不住。 唐糖低头看看手里完美无瑕的叶片,又抬头看看一脸“无辜”的小白哥,再看看脸色变幻不定、如同开了染坊的方荔荔,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崇拜的小星星! “哇!小白哥!你好厉害!比王老头厉害多了!” 她兴奋地蹦了一下,小辫子乱晃。 穆小白却只是耸耸肩,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对着方荔荔露出一个“憨厚”又带着点无辜的笑容:“方师姐,我这点旁门左道的小技,让您见笑了。您继续教唐糖炼丹大道,我就不打扰了。” 他这话,无异于又在方荔荔心口插了一刀。方荔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看着穆小白那“憨厚”的笑容,只觉得无比刺眼。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重新看向唐糖时,眼神更加炽热,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 “唐糖小师妹!” 方荔荔的声音依旧努力维持着温和,但那份急切却掩饰不住,“你的天赋,百年难遇!跟这种人厮混,只会白白浪费你的天赋和光阴!跟我走,我亲自教导你,保你三年内晋升核心弟子!丹道才是你的通天大道!至于这些…” 她厌恶地扫了一眼穆小白手里的月见幽兰盒子,“…不入流的野路子,只会害了你!” 她直接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想要去拉唐糖的胳膊,仿佛要立刻把她从“歧途”上拽回来。 唐糖看着方荔荔伸过来的手,又看看旁边抱着寒玉盒、一脸“我无所谓但你自己选”表情的小白哥,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和挣扎。 方荔荔的承诺和首席弟子的身份,对任何一个百草堂弟子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可是…小白哥刚才那一手,还有他那些神奇的、能帮到宗主师姐和霜月师姐的药膳… 她咬着嘴唇,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纠结,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躲开了方荔荔的手。 “我…我…” 唐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皱成了包子,似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穆小白的心也提了起来。他知道方荔荔开出的条件有多诱人。这小太阳…会怎么选? 第38章 炼丹炸炉与药膳救场 穆小白抱着那盒冰凉的月见幽兰,走在回丹室的路上,心里却像揣了个火炉,一半是暖的,一半是焦的。暖的是唐糖那丫头片子,顶着方荔荔那么大的诱惑和压力,最后居然梗着脖子,小脸憋得通红,对着百草堂首席弟子来了句:“我…我跟着小白哥学!药膳能救人!能帮宗主师姐!能帮霜月师姐!我不跟你走!” 那场面,王管事那老梆菜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方荔荔那张温婉甜美的脸,当时就僵得像块刷了糖霜的冰坨子,眼神复杂得能开染坊,震惊、失望、还有点被打脸的难堪。 “小白哥,你不会嫌弃我笨?” 唐糖扯着他的袖子,大眼睛眨巴着,带着点后怕的忐忑,又闪着坚定的光。 “傻丫头!” 穆小白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心里那点因为方荔荔和王管事带来的憋屈烟消云散,“跟着哥混,保你吃香喝辣!药膳怎么了?能把人救活就是本事!” 话是这么说,可方荔荔临走前那深深的一瞥,像根小刺扎在穆小白心里。那女人眼神里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让他有点毛毛的。麻烦,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几天后,麻烦果然来了,不过不是冲他。 穆小白正猫在丹室里,小心翼翼地把月见幽兰的花瓣分离出来,准备给顾倾城配下一剂药。这玩意儿娇贵,必须用阴灵力裹着指尖操作,稍有不慎就废了。他全神贯注,【食神之眼】都开到了极致,观察着花瓣里细微的月华灵光流转。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又剧烈的爆炸声,猛地从百草堂方向传来!整个丹室都跟着晃了晃,桌上的瓶瓶罐罐叮当作响。 穆小白手一抖,差点把一片花瓣捏碎了。“我靠!什么情况?敌袭?!” 他一个激灵跳起来,【食神之眼】下意识地扫向爆炸来源。 只见百草堂炼丹房区域,一股混杂着焦糊药味和狂暴火灵力的浓烟冲天而起!隐约还能听到惊恐的尖叫和痛苦的呻吟。 几乎是同时,丹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唐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冲了进来,小脸煞白,眼睛红红的,带着哭腔:“小白哥!不好了!方师姐炸炉了!李师兄快不行了!” “炸炉?谁?李师兄?” 穆小白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就是那个在矿洞被火毒伤到的李师兄!” 唐糖急得直跺脚,“方师姐亲自给他炼制‘清心解毒丹’,结果…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丹炉就炸了!火毒更猛了!李师兄他…他快撑不住了!方师姐也受伤了,丹炉都炸碎了!怎么办啊小白哥!” 唐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音。炼丹房炸炉,丹师受伤,丹炉报废,药材尽毁…这几乎是丹道一脉最惨烈的失败!而且伤者情况危急,重新炼丹根本来不及!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李师兄?矿洞救援时被黑袍人的黑炎蹭到那个?火毒攻心…清心解毒丹…炸炉…方荔荔! “走!去看看!” 他二话不说,一把抓起旁边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碧玉小碗盛着的、散发着清新生机气息的翠绿色羹汤——正是他这几天用空间灵米和几种木属性灵草熬制的“青木蕴生羹”,本打算给顾倾城调养用的备选方案之一。 两人急匆匆赶到炼丹房外,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 原本整洁的区域被炸得焦黑一片,破碎的丹炉碎片四处飞溅,还冒着缕缕青烟。珍贵的药材粉末混合着泥土,散落得到处都是。几个百草堂弟子吓得面无人色,手足无措地围在一边。 最触目惊心的是场地中央。 一个年轻的内门弟子躺在地上,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酱紫色,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嘶鸣,如同破风箱在拉扯。他的皮肤上,一道道暗红色的火毒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跳动,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他双眼翻白,意识模糊,眼看就要不行了。 方荔荔跌坐在伤者不远处,一身鹅黄衣裙被熏黑了好几块,发髻散乱,白皙的脸颊上沾着烟灰,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她看着地上垂死的弟子和一片狼藉的现场,那双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美眸里,此刻充满了茫然、无助和深不见底的自责,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引以为傲的丹道,她首席弟子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她甚至不敢去看周围弟子的目光。 “让开!都让开!” 唐糖带着哭腔喊着,拨开人群。 穆小白快步走到伤者身边蹲下,【食神之眼】瞬间锁定了目标。火毒!极其霸道的幽冥殿火毒!已经攻入心脉,灼烧着经脉!那清心解毒丹的药力不仅没压下去,反而因为炸炉时的能量冲击,把火毒彻底引爆了!再不救,这人五脏六腑都得被烧成焦炭! “火毒攻心,经脉灼伤。” 穆小白声音冷静得可怕,直接下了判断。他抬头,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眼神空洞的方荔荔,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只是陈述事实:“重新炼丹来不及了。” 方荔荔猛地抬头看向他,沾着烟灰的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穆小白没再理会她,直接把手中那碗碧绿如玉、散发着沁人心脾草木清香的“青木蕴生羹”递了过去,语气不容置疑:“试试这个。” “这…这是什么?” 旁边一个百草堂弟子下意识地问,声音带着怀疑。都这时候了,一碗汤羹?开什么玩笑! 方荔荔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碗羹汤。碧绿的颜色纯净通透,点点如同星屑般的微光在羹汤表面流转,散发出的生机气息浓郁得让她体内的木灵根都隐隐悸动!这绝不是普通的汤!可…这能行吗?这能对抗如此霸道的火毒? 她的内心剧烈挣扎。丹道是她坚守的信念,是她的骄傲!向一个“厨子”低头,用一碗所谓的“药膳”去救命?这无异于亲手打碎自己信奉的一切! 然而,地上李师兄那越来越微弱的痛苦呻吟,如同重锤敲在她心上。时间不等人!每一息都可能是生与死的界限! “方师姐!快啊!李师兄他…” 唐糖带着哭腔催促,声音里是纯粹的焦急和对穆小白毫无保留的信任。 方荔荔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一把抢过穆小白手中的碧玉碗,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她不再犹豫,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半跪在伤者身边,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头,将碗沿凑近他干裂发紫的嘴唇。 “喝下去!李师弟,喝下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恳求。 那碧绿的羹汤,如同温润的玉液,缓缓流入伤者口中。 奇迹,在下一秒发生了! 羹汤入喉的瞬间,李师兄喉咙里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嘶鸣,戛然而止!他原本痛苦扭曲、酱紫色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那可怕的暗红!仿佛有一股清凉甘泉,瞬间浇灭了体内肆虐的火焰! 紧接着,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那些如同毒蛇般蔓延跳动的暗红火毒纹路,开始迅速变淡、消退!皮肤下,被火毒灼伤、呈现出焦黑萎缩迹象的经脉,竟在温和而磅礴的木灵力滋养下,如同枯木逢春般,重新焕发出莹润的光泽!丝丝缕缕的青色生机在他体表流转,修复着被焚毁的肌体! “呃…嗬…” 伤者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脸上痛苦的神色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宁取代。他甚至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 不到十息! 仅仅不到十息! 刚才还濒临死亡、火毒攻心的人,此刻虽然依旧虚弱,但脸上已有了血色,呼吸平稳悠长,痛苦尽消!他甚至微微睁开眼,迷茫地看了看四周,虚弱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整个炼丹房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堪称神迹的一幕!一碗汤?一碗碧绿色的汤?就把连方首席的清心解毒丹都压不住、甚至差点被炸炉害死的火毒…给解了?还顺带修复了灼伤的经脉?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汤?! 几个百草堂弟子使劲揉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炸炉震坏了脑子。 唐糖激动地捂住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看着穆小白的眼神崇拜得无以复加。 而方荔荔… 她半跪在地上,手里还捧着那只空了的碧玉碗,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碗壁上残留的温润触感,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掌心。 她的世界观,她信奉了二十多年的丹道至高理念,就在这短短的十息之内,被眼前这碗“旁门左道”的羹汤,轰然击碎!砸得粉碎! 这怎么可能?!一碗汤?! 它蕴含的木灵生机之精纯磅礴,远超她炼制过的任何疗伤丹药!它对火毒的克制效果之精准霸道,如同天敌!它对经脉的修复速度之快,简直闻所未闻! 什么丹道浩瀚?什么草木之灵?什么造化之妙? 在这碗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难以想象玄奥的羹汤面前,她引以为傲的炼丹术,她刚才的炸炉,她的一切坚持和骄傲…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同一个巨大的讽刺! 巨大的震惊、颠覆认知的冲击、被打脸的难堪、以及对自己之前傲慢偏见的深深羞愧…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比刚才被炸炉气浪波及还要疼上千百倍!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一旁,一脸平静,仿佛只是随手递了碗水的青年厨子。 穆小白的脸上没什么得意,甚至有点心疼地看着那只空碗——妈的,里面可加了点空间灵米啊!亏大了!早知道少放点了… 可这平静的表情,落在方荔荔眼中,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她无地自容。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看着穆小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难以置信的震撼,有世界观崩塌的茫然,有对自己之前轻蔑言语的极致羞愧,更有一种…如同发现新大陆般、无法抑制的、强烈到让她心尖都在颤抖的好奇! 这到底是什么药膳?他是怎么做到的?那里面蕴含的生机法则和药力调和…简直颠覆了她对灵植药性的认知! 就在这死寂而诡异的氛围中,穆小白挠了挠头,对着旁边还处于震撼中的百草堂弟子,用商量的口吻说道:“那个…这位师兄,你看,李师兄的伤算是暂时稳住了,后续调养还得靠你们丹堂的方子。不过…这碗汤的药材挺贵的,特别是里面那点灵米…你们百草堂…能给报销点不?或者,下次我去领药材的时候…通融通融?” 他这话,像是一根针,猛地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方荔荔浑身一颤,捧着空碗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看着穆小白那“真诚”又带着点“肉疼”的表情,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和荒谬感直冲脑门。 报销?通融? 她堂堂百草堂首席,刚刚被一碗汤砸碎了毕生信念,现在这个始作俑者,居然在跟她谈报销?!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刚想开口,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 就在这时! 穆小白脸上的轻松表情猛地一僵!一股突如其来的、极其阴冷的感觉,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舔过他的后颈! 【食神之眼】被动触发!视野中,一道极其隐晦、带着幽冥死寂气息的灰黑色气机,如同鬼魅般一闪而逝,目标…赫然指向百草堂深处某个存放核心药材的区域! 穆小白心头警兆狂鸣! 这气息…和寒月崖霜月师姐背后那个鬼画符的感觉…还有矿洞那帮杂碎,如出一辙! 幽冥殿?!他们还没走?!目标…是百草堂的药材?! 第39章 云缈峰的要求与“引魂羹” 百草堂深处那股幽冥殿的阴冷气息,像条毒蛇钻进穆小白的后颈,激得他汗毛倒竖。他猛地扭头,【食神之眼】全力催动,视野穿透喧嚣和狼藉,死死锁向核心药材库的方向。 灰黑色的死寂气机一闪而逝,快得像幻觉。但穆小白知道不是!那感觉,和寒月崖霜月师姐腰后那个鬼画符一模一样!阴冷、死寂,带着浓浓的恶意! “妈的!阴魂不散!” 他心里暗骂,一股火气直冲脑门。这帮幽冥殿的杂碎,矿洞没讨到好,居然贼心不死,摸到百草堂来了?目标是什么?药材?还是…别的? 他下意识就想追过去。管他什么首席不首席,打脸不打脸,把这群藏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才是正理! 可脚步刚动,怀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硌了他一下——是那个装着“雪莲水晶糕”的食盒。今天,是他给云缈峰那位太上长老送糕点的日子。苏云岫的脾气,整个天香宗没人敢怠慢半分。迟到?想都别想!尤其在她主动开口“点单”之后。 穆小白的脚步生生顿住,像被钉在地上。一边是宗门内鬼祟的强敌,随时可能搞出大乱子;一边是深不可测、喜怒无常的太上长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操!” 他低骂一声,拳头捏得死紧。百草堂这边动静这么大,炸炉的烟还没散,执法堂和大师姐那边应该很快会有人来查看…幽冥殿的人只要不是傻子,肯定已经溜了。现在追过去,大概率扑个空,反而耽误了云缈峰的事,两头不落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和不安。深深看了一眼百草堂深处,那阴冷气息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将那个位置刻进脑子里。这笔账,先记着! “唐糖!” 他转头,语气急促,“你留在这里,帮忙照看李师兄,等执法堂或者百草堂其他师叔过来!告诉他们,小心点,可能…有外人混进来了!我…” 他扬了扬手里的食盒,“得去云缈峰!” 唐糖还沉浸在药膳救人的震撼和对幽冥殿的懵懂恐惧中,闻言连忙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嗯!小白哥你去!这里交给我!” 穆小白不再犹豫,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一阵风。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幽冥殿…苏云岫…妈的,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云缈峰,听雨亭。 傍晚的霞光给翻涌的云海镀上一层瑰丽的金红,山风带着凉意,吹动亭角的铜铃,发出空灵悠远的轻响。 苏云岫依旧坐在亭中,一身素白,纤尘不染。她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碟穆小白刚呈上的“雪莲水晶糕”。糕点剔透如冰,内蕴雪莲花瓣,散发着清冽的寒意和淡淡的甜香。 她伸出两根白玉般的手指,拈起一块,动作优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樱唇微启,贝齿轻合,无声地品尝着。清冷的眸子落在糕点上,看不出喜怒。 穆小白垂手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这位太上长老的气场太强了,明明只是安静地坐着,却仿佛与整个云海融为一体,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疏离感。他悄悄开启【食神之眼】,想观察一下这位大佬的状态,好琢磨下次送什么。 然而,这一次的观察,却让他如同坠入冰窟,头皮瞬间炸开! 在【食神之眼】的视野里,苏云岫周身萦绕的仙灵之气依旧磅礴浩瀚,如同九天银河垂落。但在这片璀璨夺目的仙光深处,她的神魂核心…却呈现出一种让穆小白心惊肉跳的景象! 那本该是圆满无暇、光华内蕴的神魂光团,此刻却像一面…被打碎的琉璃镜! 一道巨大、狰狞、极其不规则的裂痕,如同丑陋的黑色蜈蚣,贯穿了整个神魂光团的核心!裂痕边缘,是无数细密的、蛛网般的黑色纹路,不断散发着微弱却极其阴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气息!这裂痕,硬生生将她的神魂撕裂了一块!导致整个神魂光团的光芒都显得黯淡、混乱,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这…这是神魂缺失?!而且是极其严重的、被某种恐怖力量硬生生撕裂的创伤!难怪她记忆混乱,情感缺失!这他妈是谁干的?!什么样的存在能把一位太上长老伤成这样?! 穆小白心头狂震,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生怕被对方察觉。可就在这时,苏云岫正好咽下最后一点糕点,清冷的眸子毫无征兆地转了过来,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 穆小白浑身一僵,感觉自己的【食神之眼】像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刺了一下,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失态!他赶紧垂下眼帘,心脏咚咚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尚可。” 苏云岫清冷飘渺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她拿起旁边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糕点碎屑。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感。擦完,她将丝帕轻轻放在石桌上,目光再次投向亭外翻涌的云海。 就在穆小白以为这次“点卯”结束,可以松口气赶紧溜的时候。 苏云岫那飘渺的声音,如同从云端传来,清晰地送入他耳中: “下次。” “送一碗能安神定魂的羹汤。” 声音很轻,落在穆小白耳中却不啻惊雷! 安神定魂?!针对神魂?!她…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说,她一直在尝试修复自己的神魂创伤,却始终不得其法,直到…看到了他那些“旁门左道”的药膳效果? 穆小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了下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给这位神魂破碎的太上长老熬汤?这他妈是玩火!一个弄不好,别说修复了,刺激到那恐怖的裂痕,让她神魂彻底崩溃,自己第一个就得跟着陪葬! “弟子…遵命。” 穆小白喉咙发干,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声音都有些变调。 苏云岫没有再看他,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云海,侧颜在霞光中勾勒出完美却毫无生气的轮廓。 穆小白几乎是手脚发软地退出了听雨亭。直到走出很远,被山风一吹,他才感觉后背一片冰凉。安神定魂的羹汤…这玩意儿怎么搞? 回到自己的破丹室,穆小白把门关死,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幽冥殿的威胁像悬在头顶的刀,苏云岫的要求更像是让他去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炸弹!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冷静。翻箱倒柜,把从宗门密室顺来的那本破旧食谱笔记又翻了出来,借着昏暗的灯光,一页一页仔细查找。安魂草…养神花蜜…三生泉水…这些都是滋养神魂的顶级材料,顾倾城给的权限刚好能弄到一点。但光靠这些,能行吗?那可是硬生生撕裂的神魂创伤! 他的目光落在笔记上一段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渍晕开的古体小字上:“…魂伤非药石可愈…唯心念牵引…调和阴阳…或有一线之机…” 心念牵引?调和阴阳? 穆小白盯着这几个字,脑子里灵光一闪!【万物调和】!他的天赋神通!既然能调和药力,引导仙体本源,甚至触碰过霜月师姐背后那个鬼画符…那能不能…也试着去“调和”一下破碎的神魂?哪怕只是一丝? 这个念头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 穆小白一咬牙,开始动手。他取出珍贵的安魂草、养神花蜜,还有一小瓶珍藏的、从空间灵田里引出的“三生泉水”。架起他那口被【厨具炼化】过的破砂锅,小心翼翼地开始熬制。 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他不仅要精确控制火候,让几种顶级灵材的药性完美融合,形成温和滋养神魂的灵韵,更要小心翼翼地尝试,将自己的一丝意念,通过【万物调和】的天赋,缓缓注入这锅正在成形的羹汤中。 注入什么意念? 穆小白闭着眼,努力回忆。回忆地球那个小出租屋里,老妈絮絮叨叨的关心;回忆楼下张大爷送来的热腾腾的饺子;回忆死党勾肩搭背吹牛打屁的傻笑…那些平凡、温暖、带着人间烟火气的记忆碎片。没有宏大叙事,只有最朴素的牵挂和祝福。 他希望这份温暖,能化作一缕微光,去抚慰那道冰冷的裂痕。 随着他意念的注入,砂锅里原本碧绿清澈的汤汁,渐渐发生了变化。点点柔和的金色光晕在汤汁深处浮现、流转,如同星河流淌,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温暖的气息。最终,一碗看似平平无奇、却内蕴玄奥的“引魂羹”完成了,汤色温润如玉,点点金芒若隐若现。 再次踏上云缈峰,穆小白的心比上次更沉。他捧着那碗温热的“引魂羹”,如同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 听雨亭内,苏云岫依旧在观云。霞光已收,暮色四合,云海变成了深沉的墨蓝。 穆小白将碧玉碗轻轻放在石桌上:“太上长老,您要的羹汤。” 苏云岫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碗平平无奇的羹汤上。她伸出素白的手,端起了碗。指尖触碰碗壁的瞬间,她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犹豫,就着碗沿,浅浅饮了一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 穆小白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死死盯着她。 一秒…两秒… 突然! 苏云岫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颤!碗中的羹汤晃出几滴! 她那双古井无波、仿佛万载寒冰的眼眸,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破碎、凌乱、光怪陆离的画面在她眼中疯狂闪烁、碰撞! 金戈铁马!喊杀震天!血染残阳!一道模糊却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在怒吼中崩塌! 琼楼玉宇!仙乐飘飘!一张张模糊却带着温暖笑意的面孔在向她招手,又在瞬间支离破碎! 无尽的黑暗!冰冷的锁链!一个怨毒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尖啸!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蕴含着无边痛苦的闷哼从她喉间挤出!她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攥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她手边那只价值连城的羊脂玉茶盏,竟被她硬生生捏得粉碎!玉屑从她指缝簌簌落下! 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如同寒风中的枯叶。那张完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是深入骨髓的痛苦!是记忆被强行撕开的茫然!还有一种…被遗忘太久、突然被唤醒的…属于“人”的悲伤! 她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划过她冰冷的脸颊,滴落在石桌上,摔得粉碎。那泪珠中,竟蕴含着点点微弱却精纯到极致的神魂光屑! “滚!” 一个冰冷、沙哑、带着无尽疲惫和混乱的字眼,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穆小白如蒙大赦,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下了云缈峰。 太吓人了!那破碎的记忆洪流,那恐怖的神魂波动!他感觉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直到跑出很远,远离了云缈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他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精纯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洪流,猛地从云缈峰方向涌来,瞬间没入他的体内! 【情愫之气】! 但这股情愫之气,却与顾倾城的复杂、凌霜月的清冷感激、唐糖的炽热崇拜都截然不同!它带着一种亘古的苍凉、浩瀚的悲伤、以及一种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终于被一丝温暖唤醒的、难以言喻的渴望!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练气期的瓶颈! 轰! 穆小白只觉得体内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枷锁被轰然打破!经脉瞬间拓宽,丹田气海疯狂旋转、扩张!灵力以几何级数暴涨!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全身! 筑基!水到渠成! 他愣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强大力量,又惊又喜。这…这就突破了?因为一碗汤? 然而,狂喜还未散去,一道传音符如同流星般破空而至,悬停在他面前。里面传出顾倾城清冷中带着一丝凝重的声音: “速来静室。云雾秘境将启,令符已至。” 穆小白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云缈峰的方向。暮色中,那座孤峰依旧矗立在翻涌的云海之上,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碗汤,在那位太上长老沉寂万古的心湖中,究竟投下了一颗怎样的石子,激起了怎样滔天的波澜。 那滴蕴含神魂碎片的泪…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还有这突如其来的秘境令符…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暴风雨前诡异的宁静? 第40章 阴无涯的注视与风起青萍 青州,某处深埋地底的阴森大殿。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弥漫着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恶臭。墙壁上嵌着幽幽的磷火,勉强照亮中央巨大而狰狞的鬼首石雕。石雕下方,一个黑袍人匍匐在地,身体筛糠般抖动着,额头死死抵着冰冷刺骨的黑石地面,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布料。 “……尊…尊上…矿洞…失…失败了……” 黑袍人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充满了极致的恐惧,“首领…战死…火晶髓…未能得手…天香宗那厨子…邪门!他的香粉…还有…还有那运气……” “呵……” 一声沙哑、冰冷、仿佛从九幽深渊最底层挤出来的笑声,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这笑声并不响亮,却像无数根冰针,狠狠扎进匍匐者的灵魂深处,让他抖得更加厉害,几乎要瘫软下去。 阴影中,石雕鬼首那空洞的眼眶位置,两点幽暗得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冥火,无声无息地燃起。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如同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死气凝聚而成,缓缓在鬼首前浮现。他的面容完全隐没在翻涌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燃烧着冥火的“眼睛”,穿透虚空,带着一种漠视苍生、俯瞰蝼蚁的冰冷。 正是幽冥殿殿主,阴无涯!一道恐怖的神念投影! “厨子?药膳?” 阴无涯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沙哑中透着玩味,如同毒蛇在吐信,“体质觉醒?呵…越来越有趣了。” 那两点冥火微微闪烁,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的距离,落在了遥远的、被风雪笼罩的天香宗山门之上。 “小小的天香宗,藏着多少本座不知道的秘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探究,“顾倾城的玄玉仙体…凌霜月那丫头片子体内的‘玄阴锁’…还有这个…能用一碗汤搅动苏云岫那老女人死水般心湖的小厨子…” 匍匐的黑袍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他的骨头碾碎。 “传令下去,” 阴无涯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万载寒冰,“暂时停止所有小动作。所有人,给我死死盯紧天香宗!尤其是那个厨子、剑体女娃,还有顾倾城!她们的一举一动,本座都要知晓!”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壁,穿透了州府疆域,落向某个冥冥中的方向。 “‘云雾秘境’…就要开启了。” 阴无涯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贪婪的期待,“那里…有本座需要的东西…一件能彻底掌控玄玉仙体的关键之物…也是埋葬他们的…绝佳坟场!” 他的投影微微前倾,阴影构成的轮廓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挤压着整个大殿的空间。 “顾倾城…” 他低语着,冥火般的目光似乎锁定了静室中那道清冷的身影,“你的仙体本源…本座志在必得。你的挣扎,不过是徒增乐趣。” 阴影的目光转向天香宗后厨的方向,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和更深的好奇:“还有你…小厨子…你那点掩藏在‘运气’和‘药膳’皮囊下的秘密…本座会亲手…一点一点…挖出来!” 话音落下,鬼首眼眶中的冥火猛地一炽,随即迅速黯淡、熄灭。那模糊的阴影投影如同从未出现过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浓重的黑暗里。 “噗通!” 巨大的压力骤然消失,匍匐在地的黑袍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到撕心裂肺的喘息。大殿内,只剩下磷火幽幽闪烁,死寂得可怕。 与此同时,天香宗,宗主静室。 穆小白刚踏进门,还没来得及消化突破筑基的喜悦和云缈峰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带来的后怕,就被一股凝重的气氛包裹。 静室内的寒气似乎比往日更甚。顾倾城端坐在寒玉床上,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周身缭绕的幽冥死气翻腾得有些剧烈,显然压制得并不轻松。她面前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云雾流动的玉质令符,散发着古老而玄奥的空间波动。 看到穆小白进来,顾倾城抬起眼帘。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除了惯有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此刻更添了一分凝重。 “你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往日的距离感,多了一丝…托付的意味?“筑基了?不错。” 她的目光在穆小白身上停留一瞬,似乎看穿了他刚突破的境界,微微颔首,随即目光重新落在那枚令符上。 “云雾秘境,十日后开启。” 顾倾城开门见山,指尖轻点,那枚令符缓缓飘到穆小白面前。“此乃州府所发令符,凭此可获三个探索名额。” 令符入手温润,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穆小白能清晰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磅礴空间之力,仿佛握着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钥匙。 “秘境之中,天材地宝无数,上古遗迹隐现,乃青州百年一遇的大机缘。” 顾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和警示,“然,福祸相依。其中凶险更甚,空间裂隙遍布,凶兽盘踞,诡异莫测。更遑论…人心叵测,各州天骄、散修大能乃至…幽冥殿的爪牙,必会云集于此,争夺造化,杀人夺宝如同家常便饭。” 她看着穆小白,眼神锐利如刀:“尤其是我天香宗,如今被幽冥殿盯上,此秘境之行,必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凶险程度,远超寻常!” 穆小白心头一凛,握着令符的手下意识收紧。幽冥殿!又是幽冥殿!矿洞、百草堂、现在又是秘境…阴魂不散!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阴无涯那双冥火般的眼睛,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此秘境,对我等亦至关重要。” 顾倾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决绝,“其核心区域,传闻有‘地心火莲’孕育,蕴含至阳至纯的天地火元!此物,是压制本座体内死气、或彻底根除凌霜月体内寒毒与‘玄阴锁’的…唯一希望!” 地心火莲! 穆小白的呼吸猛地一窒!【食神之眼】瞬间亮起!他仿佛看到了一株在熔岩地心绽放的赤红莲花,散发着焚尽万物的恐怖热力,却又蕴含着滋养万物的勃勃生机!这…这就是阴无涯口中“需要的东西”?能掌控玄玉仙体的关键? 同时,他也捕捉到顾倾城话语中那个关键信息——玄阴锁!原来霜月师姐腰后那个冰蓝色鬼画符,叫这个名字!果然是封印或者诅咒一类的东西!难怪寒毒如此难缠! “名额只有三个。” 顾倾城的声音打断了穆小白的思绪,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本座需坐镇宗门,防备幽冥殿趁虚而入,无法亲往。苏韵需带队,她是宗门年轻一辈最强战力,责无旁贷。凌霜月…她的寒毒与‘玄阴锁’,唯有地心火莲可解,此行为她续命,必去。”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穆小白脸上,带着审视、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最后一个名额…” 顾倾城的声音在静室内回荡,带着一种决定命运的肃穆。 “本座属意于你。” 穆小白瞳孔微缩,心脏重重一跳! “你虽修为尚浅,但药膳一道,神鬼莫测,屡建奇功。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变数无穷。苏韵刚猛有余,智谋不足;凌霜月…心结深重,独行难济。你之手段,或可成为她们绝境中的…一线变数!更能助她们…寻得火莲!”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要看穿穆小白的灵魂。 “然,此行九死一生!幽冥殿主阴无涯,必在秘境中布下天罗地网,首要目标便是你们三人!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静室内,寒气似乎更重了,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顾倾城凝视着穆小白,问出了那个决定命运、也开启更大风暴的问题: “云雾秘境…机缘与杀机并存。” “你,可愿随行?” 可愿随行? 四个字,如同重锤砸在穆小白心头。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安稳,一边是九死一生的险境。 一边是宗主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一边是幽冥殿主那冥火般窥视的目光。 一边是地心火莲带来的希望,一边是阴无涯志在必得的恐怖杀局。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温润却重若千钧的云雾令符,脑海中闪过苏韵暴躁却护短的冲天辫,闪过霜月师姐风雪中捧着汤罐时那抹脆弱却真实的血色,闪过云缈峰上那滴蕴含神魂碎片的清泪… 去,还是不去? 这不仅仅是一个选择,更是将自己彻底推入这场席卷天香宗、甚至整个青州的风暴漩涡中心! 第41章 名额风波与厨房里的“阴谋” 静室里,寒气凝成了实质。顾倾城那句“你,可愿随行?”砸在穆小白耳朵里,嗡嗡作响,比云缈峰顶的罡风还刮人。他低头,手里那块云雾令符温润得像块暖玉,可份量沉得他胳膊发酸。去?九死一生,幽冥殿主那双冥火眼珠子隔着虚空都能烧得他脊背发凉。不去?宗主那沉甸甸的信任,霜月师姐腰后那冰蓝色的“玄阴锁”,还有苏师姐那冲天辫下护短的暴躁劲儿……像几根无形的线,把他往风暴中心拽。 “我……”穆小白喉咙有点干,刚筑基那点小喜悦早被这沉重选择碾成了渣。他抬眼,撞进顾倾城那双清冷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除了惯有的威严,竟有一丝极淡的、不容错辨的托付。他心一横,牙缝里挤出字:“弟子……” “砰!” 静室厚重的大门被一股蛮力撞开,冷风裹着一个身影冲了进来,硬生生打断了穆小白的话头。是苏韵,辫子毛躁地翘着,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杀气,显然刚从外面赶回来。她一眼扫见穆小白手里的令符,又对上顾倾城投来的目光,立刻明白了七八分,浓眉一拧,刚想开口,却被顾倾城一个眼神制止。 “宗主!”苏韵急吼吼地,声音压不住,“外面吵翻天了!丹堂李长老那老东西,带着一帮人堵在议事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说……” 顾倾城面色不变,只周身翻腾的幽冥死气似乎更剧烈了些,空气里的寒意又重一分。“说什么?” 苏韵气呼呼地:“说小白一个灶头火夫,进云雾秘境纯属暴殄天物!采蘑菇都嫌他手笨!说这名额就该给能打的,比如他那个刚摸到筑基巅峰门槛的宝贝疙瘩徒弟赵莽!话里话外,就差指着鼻子骂咱们浪费宗门气运了!”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李长老?那个成天把丹药当宝贝,看他们后厨熬汤就跟看糟蹋灵药似的老古板?果然来了。他下意识攥紧了令符,指节发白。 顾倾城没说话,只是缓缓从寒玉床上起身。无形的威压如同冰山移动,整个静室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她目光扫过穆小白,那眼神沉静得可怕:“名额已定。随本座去议事殿。” “是。”苏韵立刻应声,狠狠剜了一眼空气,仿佛李长老就在那儿杵着。 穆小白只能默默跟上,心里那点挣扎瞬间被眼前的麻烦挤到了角落。刚出静室门,就听见议事殿方向传来的嗡嗡议论声,像捅了马蜂窝。 “……简直荒唐!一个厨子,进去能干嘛?给妖兽加餐添点调料吗?”一个尖利的声音拔得老高,不用看就知道是李长老。 “就是!百年一遇的机缘,三个名额何其珍贵!赵莽师侄天资卓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秘境正是他突破的绝佳之地!”另一个声音附和。 “宗主行事,未免太过偏颇!药膳?呵,旁门左道罢了!焉能与正统丹道相比?更遑论护持同门,争夺机缘!” 声音越来越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小刀子,精准地往穆小白心窝子里戳。他跟在顾倾城身后,踏进宽敞却气氛压抑的议事殿。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子剑拔弩张的冷意。几位峰主长老分坐两侧,主位空悬,显然在等顾倾城。丹堂李长老站在中央,山羊胡子气得一翘一翘,他身后跟着个身材魁梧、满脸倨傲的青年,正是赵莽,正用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上下扫视着穆小白。 顾倾城径直走向主位,裙裾拂过冰冷的地面,无声无息。她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李长老身上。 “李长老对本座的决定,有异议?”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李长老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凛,但箭在弦上,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宗主明鉴!非是老朽质疑宗主决断,实乃此事关乎宗门气运!云雾秘境凶险异常,非实力强横者不足以自保,更遑论争夺机缘、护持同门!穆小白虽……虽有些庖厨之技,然修为不过初入筑基,实战经验更是匮乏!此等重任,交予他手,老朽唯恐不仅白白浪费一个宝贵名额,更可能拖累苏韵师侄与凌师侄,致使宗门痛失英才,与火莲失之交臂啊!” 他这番话,看似恳切,实则字字诛心,把穆小白贬得一文不值,更把顾倾城的决定推到了可能“祸害宗门”的高度。 赵莽适时地挺了挺胸膛,瓮声瓮气地补充:“宗主!弟子愿为宗门赴汤蹈火!定不负所托!”眼神挑衅地瞥向穆小白。 苏韵气得拳头捏得咔响,要不是顾倾城没发话,她早一刀鞘拍过去了。凌霜月站在角落阴影里,气息冰冷,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穆小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李长老那些话,像冰锥子扎进耳朵里。旁门左道?浪费名额?拖累同门?一股火气顶上来,又被他自己死死压下去。硬刚?那是找死。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顾倾城放在寒玉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然在压制着什么。宗主的情况……不能让她再动气了。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就在顾倾城眸色转冷,威压即将倾泻而出的刹那—— “噗通!” 一声闷响。 只见穆小白像是被巨大的压力击垮,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双手捧着那块云雾令符,高高举过头顶,身体筛糠似的抖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和“惶恐”: “宗…宗主!各位长老!弟子…弟子知错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议事殿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要发作的顾倾城和气得冒烟的苏韵。李长老和赵莽更是愕然,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看,这小子自己就怂了! 穆小白“抖”得更厉害了,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弟子…弟子就是个只会烧火做饭的废物!矿洞那次是走了狗屎运,百草堂更是全靠师姐们拼命……弟子这点微末道行,进了秘境,别说找火莲,怕是连只最低阶的土蝼都打不过!只会…只会拖累苏师姐和凌师姐!”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挤出几滴“冷汗”,眼神“哀求”地看着顾倾城,又“畏缩”地扫过李长老等人:“这名额…弟子万万不敢要了!求宗主收回成命!弟子…弟子只想回厨房!安安稳稳地给师姐们准备些路上吃的干粮药膳,也算是…也算是对宗门尽点微薄之力了!求宗主成全!” 字字泣血,句句卑微。把一个被吓破胆、自惭形秽、只想躲回安全角落的小厨子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议事殿里落针可闻。只有穆小白“粗重”的喘息声。 李长老脸上的得意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作更深的轻蔑和不耐烦。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清了清嗓子,看向顾倾城:“宗主,您看…此子尚有自知之明。这名额……” 顾倾城端坐主位,目光深邃如寒潭,静静地看着跪在下方、抖如筛糠的穆小白。她眼底深处,那丝极淡的疲惫似乎被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一丝探究,一丝了然,甚至…一丝极淡的玩味?她没有立刻回应李长老,只是手指在寒玉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苏韵急得差点跳脚,小白你搞什么鬼?她看向顾倾城,又看看小白,浓眉拧成了疙瘩。凌霜月冰冷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罢了。”顾倾城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既如此,名额之事,容后再议。穆小白,你既心系同门,便去准备。” “谢…谢宗主!谢各位长老!”穆小白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个头,才“手脚发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议事殿,留下身后一片心思各异的眼神。李长老志得意满,赵莽一脸倨傲,其他长老或摇头叹息,或若有所思。 夜幕低垂,厨房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白天议事殿的喧嚣仿佛被厚厚的门板隔绝在外。 “砰!”苏韵一掌拍在案板上,震得锅碗瓢盆一阵乱响,她瞪着刚溜回来的穆小白,火气冲天:“穆小白!你今天吃错药了还是被李老狗吓破胆了?跪得那么快!演给谁看呢?名额真不要了?霜月怎么办?地心火莲怎么办?宗主她……”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眼底的焦灼藏不住。 凌霜月安静地站在灶台阴影里,抱着她的剑,清冷的眸子落在穆小白脸上,没说话,但那目光像在问:为什么? 林清雪小脸煞白,大眼睛里蓄满了担忧:“小白师兄,你…你真的不去了吗?可是霜月师姐她…”她偷偷瞄了一眼凌霜月。 穆小白没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关上厨房厚重的门,插好门栓,又仔细检查了窗户。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白天那副惶恐卑微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带着点…蔫坏? “嘘——”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走到灶台前,拿起水瓢舀了点水倒进锅里,又随手抓起几根柴火塞进灶膛,弄出点窸窸窣窣的声响。这才压低声音,对着围过来的三女勾了勾手指。 三个脑袋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昏暗中,穆小白的眼睛亮得惊人。 “名额?”他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当然要!而且,不仅要名正言顺地拿回来,还得让那帮老家伙,哑巴吃黄连!” 苏韵眼睛一亮:“你有主意了?快说!” 穆小白嘿嘿一笑,那笑容在跳跃的灶火映照下,怎么看怎么像只准备偷鸡的小狐狸。“明天,演武场。”他吐出四个字,然后声音更低,几乎成了气声,“苏师姐,凌师姐,明天劳烦二位,看我眼色行事。咱们给他演一出……‘厨子也能顶半边天’的好戏!” 他凑到苏韵和凌霜月耳边,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地嘀咕了几句。昏暗中,苏韵脸上的暴躁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愕、恍然和憋笑的古怪神情。连凌霜月那万年冰封的脸上,长长的睫毛都微微颤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彩。 “你…你这小子…”苏韵憋着笑,锤了穆小白肩膀一下,“蔫坏!” 穆小白呲牙咧嘴地揉着肩膀:“低调,低调!记得啊,演得像一点,尤其是凌师姐,您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就是最好的掩护!” 凌霜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那我呢?我呢?”林清雪急得直跳脚。 穆小白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小师妹,你的任务最重要!明天演武场,人多眼杂,你负责……”他同样附耳低语几句。 林清雪听完,小脸瞬间兴奋得通红,用力点头,大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嗯!保证完成任务!唐糖师姐帮我望风!” “笃笃笃……” 就在这时,厨房后门传来轻轻的、带着犹豫的敲门声。 四人瞬间噤声,眼神一凛。穆小白示意林清雪去开门,自己则迅速抓起一把青菜,装作择菜的样子。 门开了一条缝,外面站着的是方荔荔。她换下了百草堂的素净衣裙,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脸上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探究。她目光扫过厨房里神色各异的几人,最后落在穆小白身上。 “这么晚了,都在?”方荔荔的声音有些干涩,走进来,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她没看苏韵和凌霜月,径直走到穆小白旁边的水缸边,拿起水瓢舀水,动作显得有些刻意。 “方师姐?你…你不是去州府送药了吗?这么快回来了?”林清雪惊讶地问。 “嗯,事情办完就赶回来了。”方荔荔含糊应道,目光却一直没离开穆小白,“听说…你今天在议事殿,主动把名额让了?” 穆小白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手里的青菜叶子,声音闷闷的:“嗯…李长老说得对,我去了也是拖后腿…” “呵。”方荔荔轻笑一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把水瓢往水缸里一丢,发出“咚”的一声响。“拖后腿?穆小白,你骗鬼呢?” 她向前逼近一步,昏黄的灯光照亮她眼中锐利的光:“矿洞那次,没有你那些‘邪门’的香粉,我们早被堵死在下面喂地火蜥了!百草堂,没有你那碗汤,霜月师妹能撑到宗主来?还有苏韵…她那暴脾气没把自己点着,我看也有你一份功劳!你的药膳…或许真能帮上大忙。为什么…要‘放弃’?” 她刻意加重了“放弃”两个字,眼神紧紧锁住穆小白,仿佛要把他那点伪装彻底剥开。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苏韵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凌霜月依旧清冷,但目光也落在穆小白身上。 穆小白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方荔荔,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神秘,甚至有点欠揍的笑容。 “方师姐,”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有时候,‘放弃’…是为了更好地‘拿到’。明天演武场,记得来看戏啊。保证…不让你失望。” 方荔荔愣住了。她看着穆小白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哪有一丝一毫的惶恐和自卑?只有一种近乎顽劣的、成竹在胸的笃定。她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谬又隐隐觉得可能的念头冒了出来。 “你……”她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这家伙,果然在挖坑!而且,挖得又大又深! 穆小白却不再看她,转头对苏韵和凌霜月道:“师姐,夜深了,早些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咱们演武场见。”他特意加重了“演”字。 苏韵嘿嘿一笑,拉着还有些懵懂的林清雪:“走!睡觉去!养足精神,明天看戏!”凌霜月无声地跟了出去。 厨房里只剩下穆小白和方荔荔。 方荔荔看着穆小白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灶台,昏黄的灯光将他忙碌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晃动着,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捉摸不透的韵律。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那盏孤灯的火苗明明灭灭,将墙角堆积的柴火阴影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形状,如同蛰伏的鬼魅。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熬煮药膳的淡淡草木苦香,混合着柴火烟气,莫名地让她心头有些发紧。 “穆小白,”方荔荔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你到底想干什么?演武场…你要做什么戏?” 穆小白没回头,拿起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着已经锃亮的灶台边缘,擦得极其认真,仿佛那是件稀世珍宝。昏暗中,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模糊,只有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在跳动的火光下格外清晰。 “方师姐,”他擦完最后一下,把抹布规整地搭好,这才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属于小厨子的腼腆笑容,“明天你就知道了。记得早点来,占个好位置。”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沉的、与那笑容截然相反的冰冷算计。 “好戏…开场的时候,前排看得才清楚。也省得…”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融入了窗外呜咽的风声,“省得有些人,在背后看得太久,真以为…自己才是台上的角儿。” 方荔荔心头猛地一寒,顺着穆小白看似无意扫过的目光望去——那是厨房唯一一扇对着后山方向的小窗。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只有远处山坳里几点幽绿的磷火,在风里明灭不定,像极了…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她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气。 第42章 演武场“赌斗”,药膳惊四座 演武场像个烧开的锅,咕嘟咕嘟冒着人声气泡。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弟子,眼珠子都黏在中央那片空地上,空气里飘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儿。 穆小白缩着脖子站在那儿,活像只误入狼群的鹌鹑,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里面锅碗瓢盆叮当响,衬得他对面那个铁塔似的赵莽更像座山。赵莽抱着胳膊,鼻孔朝天,看小白的眼神跟看案板上的肉没两样,嘴角咧着,满是胜券在握的狞笑。 “姓穆的!”赵莽声如洪钟,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大伙儿都看着呢!别说老子欺负你!现在跪下认个怂,自己滚蛋,省得等下老子收不住手,把你那身做菜的骨头拆零碎了,耽误了给师姐们做干粮!” 哄笑声立刻炸开一片。 穆小白“吓得”一哆嗦,手里布袋差点掉地上,声音发颤:“赵…赵师兄…我…我哪敢跟您动手啊!我…我就会烧火做饭…” “哼!废物!”赵莽啐了一口,“知道就好!那名额,你自觉点,让出来!” “让…让!”穆小白忙不迭点头,脑袋快埋进胸口了,声音蚊子哼哼似的,“可…可宗主那儿…要不…咱比点别的?您…您擅长的?” 这话一出,围观弟子更乐了。比别的?跟丹堂翘楚比炼丹?还是比抡大刀?这厨子怕不是吓傻了! 李长老坐在一旁的高台上,抚着山羊胡子,老神在在,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稳了。 赵莽也被逗乐了,看小白的眼神像看个傻子:“行啊!比什么?别说老子没给你机会!挑!” 语气施舍一般。 穆小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小心翼翼地说:“就…就比点简单的?比如…一个时辰内,谁能让一个刚切磋完、灵力耗尽的练气巅峰弟子,恢复得又快又好?最好…还能有点小突破啥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显得毫无底气。 “啥?” 赵莽以为自己听岔了。恢复灵力?这不撞他丹堂枪口上了吗?他差点笑出声。这厨子是真傻还是假傻?周围也是一片愕然,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跟丹堂比回气?这不自取其辱吗? 李长老嘴角也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扬声道:“好!就依他所言!赵莽,你便与他比上一比!也让某些人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他特意加重了“真本事”三个字。 很快,两名刚在台上对练完、累得跟死狗一样、灵力涓滴不剩的练气巅峰弟子被推了上来。两人脸色煞白,气息虚浮,站都站不稳。 李长老随意一指其中一个:“你,服赵莽的丹药。” 又指另一个,“你,去尝尝穆大厨的手艺。” 那语气,仿佛让后者去试毒。 赵莽信心满满地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丹药——上品回气丹!药香弥漫开来,引来一片羡慕的吸气声。他走到那名弟子面前,带着施舍般的傲慢:“张嘴!便宜你了!” 那弟子又惊又喜,忙不迭吞下丹药,立刻盘膝坐下,闭目运转功法吸收药力。一股温和但强劲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枯竭的丹田肉眼可见地开始充盈,脸色也红润了些。效果显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穆小白这边。 只见穆小白手忙脚乱地从布袋里掏出个小巧的折叠火炉、一口小陶锅、几包看着平平无奇的灵谷,还有一小竹筒清水。他蹲在地上,笨手笨脚地生火,火星子差点燎到他眉毛,惹得一阵哄笑。他手忙脚乱地把灵谷和水倒进锅里,盖上盖子,然后…就开始盯着火苗发呆,偶尔扒拉两下柴火,活像个第一次学做饭的傻小子。 “就这?” “他真打算熬锅粥啊?” “笑死人了,跟回气丹比?” “我看他是破罐子破摔了!” 议论声嗡嗡作响,充满了鄙夷和看笑话的快意。苏韵站在人群外围,抱着刀,眉头拧得死紧,虽然知道小白有后手,可看他这副怂样,还是忍不住想上去踹他两脚。凌霜月在她身边,气息冰冷,目光却落在小白看似慌乱、实则异常稳定地控制着火候的手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赵莽那边的弟子气息越来越稳,灵力恢复速度虽快,但显然在消化那股庞大的药力,离完全恢复还有段距离。而穆小白这边,锅里开始咕嘟咕嘟冒泡,一股…怎么说呢,非常普通的谷物清香飘了出来,闻着倒是挺舒服,但跟回气丹那霸道的药香一比,简直寒酸得可怜。 穆小白蹲在锅边,仿佛被热气熏得有点迷糊,头一点一点的。就在众人等得不耐烦时,他突然像是惊醒一般,一拍脑袋:“哎呀!忘了加料了!” 说着,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一撮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粉末。 “这什么玩意儿?草木灰?” “怕不是调味料?哈哈!” 哄笑声又起。 穆小白像是没听见,屏住呼吸,极其郑重地将那撮粉末抖进了沸腾的锅里。粉末入水即化,消失无踪。锅里的粥依旧是那副平淡无奇的样子,香气都没变。 他这才松了口气似的,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对旁边那个眼巴巴看着、脸色依旧惨白的弟子讨好地笑笑:“师…师兄,粥好了,您…您尝尝?小心烫啊!” 那弟子看着锅里寡淡的米粥,再看看旁边同伴身上越来越强的灵力波动,脸都快皱成苦瓜了。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接过穆小白递来的木勺,舀起一勺吹了吹,视死如归地送进嘴里。 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口感普通,味道…也普通。他咂咂嘴,除了暖胃,没感觉有啥特别的灵力。就在他彻底失望,准备放下勺子时——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他胃里猛地炸开!不是回气丹那种带着冲击感的汹涌,而是像初春解冻的溪流,温润、磅礴、带着勃勃生机,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他那干涸龟裂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暖流。枯竭的丹田气海,肉眼可见地被精纯温和的灵力疯狂灌满! “呃…” 那弟子舒服得呻吟出声,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更让他惊骇的是,这股暖流所过之处,以往修炼时留下的细微暗伤、滞涩的关窍,竟然被这股温和的力量悄然冲刷、抚平!几个困扰他多时、阻碍他冲击更高境界的小瓶颈,在暖流的冲击下,如同薄冰般咔嚓碎裂! 嗡! 一股比之前更精纯、更凝实的气息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练气巅峰圆满!水到渠成!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苍白?红润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远超从前的灵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我突破了?瓶颈…瓶颈开了?” 他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而旁边,那位服用了上品回气丹的弟子,此刻才堪堪恢复到灵力七成左右,正满头大汗地努力消化着药力,被同伴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惊呼吓得差点走岔了气,猛地睁开眼,满脸懵逼。 整个演武场,死寂一片。 刚才的哄笑、议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活像一群被雷劈傻的蛤蟆。空气凝固了,只剩下锅里米粥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还有那个突破弟子粗重的、带着狂喜的喘息。 这…这他妈什么情况? 一碗看着连猪食都不如的破粥?一个差点累死的练气巅峰?吃了碗粥,不但灵力瞬间满格,还顺带突破了瓶颈,冲到了圆满?? 而丹堂引以为傲的上品回气丹,还在吭哧吭哧地努力恢复七成? 这对比,已经不是打脸了,简直是拿着鞋底子对着李长老和赵莽的老脸左右开弓,啪啪抽得震天响! 李长老脸上的从容和轻蔑彻底僵住,山羊胡子抖得跟秋风里的枯草似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个突破的弟子,又猛地转向穆小白那口还在冒热气的破锅,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最后黑得像锅底。他感觉一股逆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赵莽更是如遭雷击,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碎裂,变成了极致的错愕和羞愤。他看看自己手里还捏着的玉瓶,再看看那锅“邪门”的粥,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怒火瞬间淹没了他。 “不…不可能!” 赵莽猛地跳起来,指着穆小白,声音都劈了叉,“你作弊!一定是你动了手脚!那弟子…那弟子肯定是你找的托儿!你那破粥里加了什么邪物!” 他状若疯魔,一个箭步冲到那个突破弟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灵力粗暴地探入:“让老子检查检查!” “放肆!” 一声冰冷清叱,如同九天寒泉瞬间浇下,将演武场所有的嘈杂和赵莽的癫狂彻底冻结! 顾倾城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高台之上。她依旧一袭白衣,容颜清冷,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比静室里更甚百倍!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砸下,整个演武场的气温骤降,所有弟子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赵莽如坠冰窟,抓住那弟子的手像是被烙铁烫到,猛地缩了回来,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顾倾城目光如冰刀,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李长老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力: “胜负已分,一目了然。” 她看向依旧“鹌鹑状”缩着的穆小白,眼底深处那丝探究和了然一闪而逝。 “穆小白。” “弟子…弟子在!” 穆小白“吓得”一激灵,连忙躬身。 “即日起,你随苏韵、凌霜月同入云雾秘境。” 顾倾城的声音斩钉截铁,“职责:后勤保障,应急疗伤。以你药膳之能,护持同门,寻得火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长老和面无人色的赵莽,冰冷的威压再次加重: “此令,为本座亲定。” “再有异议者…” 顾倾城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 “宗规处置!” 最后四个字落下,演武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李长老颓然跌坐回椅子,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赵莽更是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羞愤欲绝,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赢了!当众打脸!名正言顺! 穆小白心里的小人叉腰狂笑,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惶恐”和“难以置信”的呆滞表情,对着顾倾城深深一躬:“弟子…弟子遵命!定…定当竭尽全力!” 苏韵狠狠一握拳,眼中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冲上去给小白来两拳。凌霜月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仿佛冰雪初融的一缕微光。 人群中的方荔荔,看着台上那个看似惶恐实则眼神深处藏着狡黠光芒的小厨子,红唇微张,彻底失语。这家伙…果然是个挖坑埋人的好手!这戏演得…绝了!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准备散去时。 瘫坐在地的赵莽,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穆小白,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羞愤,而是淬了毒般的怨毒和一丝…难以理解的疯狂。 他嘴唇翕动,用只有离得近的几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厨子…你得意得太早了…” “云雾秘境…咱们走着瞧…” “我师父的丹药…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最后一句,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像毒蛇的信子,带着一股阴寒的恶意,猛地钻进穆小白耳朵里。穆小白心头莫名一跳,【食神之眼】下意识扫过那个还在努力消化回气丹、脸色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正常青灰的弟子。 丹药…有问题? 第43章 临行准备与“护身符” 演武场那股子人声鼎沸的热乎劲儿早散了,风一吹,就剩下满地瓜子皮和没嚼完的闲话。穆小白揣着刚“赢”来的名正言顺,脚底板有点飘,可心里头那点得意劲儿,被赵莽最后那句淬了毒的“走着瞧”和那弟子脸上不正常的青灰,浇了个透心凉。 丹药…李老狗那丹药,绝对有猫腻!那弟子眼白里的血丝,还有皮肤底下隐隐透出的那点阴气…【食神之眼】不会看错。赵莽那孙子,输不起,下黑手?还是李长老那老东西,本身就包藏祸心? 他正琢磨着,一股子寒意悄没声儿地贴了上来,冻得他一哆嗦。抬头,凌霜月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清凌凌的眸子扫过他,又飘向远处,声音跟落雪似的:“宗主召见。” 静室外头,那寒气比演武场上的威压还扎人。顾倾城站在门口,白衣胜雪,脸色却比雪还白上三分,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她周身翻涌的幽冥死气,比穆小白上次见她时更凶了,像无数条无形的黑蛇在嘶嘶吐信,连空气都冻得嘎吱作响。穆小白心头一紧,宗主这状态…还能撑多久? “小白。”顾倾城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疲惫,像绷紧的弦,“过来。” 穆小白赶紧上前,垂手肃立:“宗主。” 顾倾城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峦,那起伏的墨线在天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她抬起手,指尖微颤,一枚冰蓝色的玉佩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掌心上方。玉佩不大,雕工极简,就是一滴水的形状,却散发着凛冽刺骨的寒意,靠近了,穆小白感觉自己呼出的气都要结冰碴子。 “拿着。”顾倾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此物蕴含本座一道剑气,可挡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秘境凶险,幽冥殿…阴险狡诈。此为保命之物,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记住,只有一击之力。” 穆小白心头剧震!元婴初期一击!这简直是核弹级的护身符!宗主自己都这样了,还分出力量给他…他喉咙有点发哽,双手小心地捧过那枚冰冷的玉佩。玉佩入手,寒气直透骨髓,激得他一个激灵,但那股蕴含其中的、沛然莫御的锋锐剑意,却让他莫名安心了些。 “弟子…谢宗主厚赐!”穆小白深深一躬,声音发沉。他看见顾倾城递出玉佩后,指尖的颤抖似乎更明显了,连带着她周身翻腾的死气都剧烈了一瞬,又强行被她压下。这玉佩,怕不是那么简单,抽取的力量…代价不小。 顾倾城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那背影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孤峭单薄。 穆小白攥紧了那枚冰得刺骨的玉佩,刚走出没多远,后领子猛地一紧,一股大力差点把他勒背过气去。 “好小子!演得真他娘的好!”苏韵那张带着汗渍和兴奋的脸凑到他眼前,眼睛亮得惊人,“走走走!名额稳了,该练练保命的本事了!就你这小身板,进了秘境,别被风刮跑了!” 不由分说,穆小白像只小鸡仔似的被苏韵拎到了演武场最僻静的角落。黄昏的光线斜斜地打下来,拉长了影子。 “看好了!”苏韵松开他,叉着腰,火红的冲天辫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第一招,懒驴打滚!精髓就是一个字——快!甭管姿势多难看,保命要紧!” 她说着,猛地往地上一扑,动作迅捷得带起一阵风,沾满尘土的青石板被她滚得烟尘四起,眨眼就滚出去老远。 穆小白嘴角抽了抽:“苏师姐…这…” “少废话!照做!”苏韵一骨碌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瞪眼,“嫌难看?命重要还是脸重要?再来!滚!” 穆小白认命地吸了口气,学着样子往地上一扑,手忙脚乱地滚了起来。尘土呛得他直咳嗽,姿势笨拙得像只翻了壳的乌龟。 “太慢!屁股撅那么高等着挨刀吗?压低!再低!”苏韵毫不客气地指点,甚至直接上手,冰凉带着薄茧的手指按在他后腰上,用力往下压,“这里发力!笨死了!” 穆小白被她按得差点趴地上,鼻尖全是尘土和…一丝淡淡的、属于苏韵身上的、像被太阳晒过的青草混着铁锈的味道。那手指的触感和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异常清晰。他耳朵根有点发烫,赶紧屏住呼吸,努力调整姿势。 “第二招,狡兔三窟!”苏韵没注意他的异样,又开始演示,“别死脑筋往一个方向跑!虚晃一枪,再折向!迷惑敌人!”她身影如风,前冲两步,猛地一个毫无征兆的直角变向,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穆小白跟着学,结果变向太急,脚下拌蒜,一个趔趄就朝旁边栽去。 “哎!”苏韵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胳膊。穆小白半个身子都撞进了她怀里,额头差点磕到她下巴。少女温热的体温和带着汗意的弹性触感瞬间包裹了他,混合着那股青草铁锈味,冲击力有点大。苏韵似乎也愣了一下,扶着他的手僵了僵,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把他往外一推,自己后退半步,扭过头去,声音有点发硬:“看…看路啊!笨手笨脚的!” 穆小白站稳,摸了摸鼻子,瞥见苏韵扭过去的侧脸,黄昏的光线下,那小巧的耳廓似乎…有点红? “咳…”苏韵清了清嗓子,强行板起脸,从腰间摸出一把东西塞进穆小白手里,“拿着!” 入手微沉,带着金属的冰凉。穆小白低头一看,是三把只有手指长短、柳叶形状的飞刀。刀身薄如蝉翼,通体暗红,像是淬了某种火系的材料,刃口流转着淡淡的赤芒,散发出微弱的灼热感。 “这是‘流火’,”苏韵的声音恢复了点平时的爽利,但眼神还有点飘,“我早年用的,锋利,自带火毒,扎上够喝一壶。遇到实在跑不掉的玩意儿,别省着,招呼!记住,打不过就跑,别逞能!往有火源的地方跑,这玩意儿能借点火势!”她又强调了一遍保命原则。 穆小白握紧那三把小巧却致命的飞刀,指尖能感受到那内敛的灼热锋芒,郑重道:“谢师姐!” 夜,深得像泼了墨。寒月崖的风,刮骨头。穆小白提着小瓦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崖顶那块熟悉的青石上,凌霜月抱剑独坐的身影,比月光还清冷。 “师姐。”穆小白走近,把温热的瓦罐放在她脚边,“刚熬的‘暖阳羹’,加了点新采的赤阳草根,驱寒。” 凌霜月没看瓦罐,清冷的眸子转向他,沉默了几息。夜风卷起她几缕银白的发丝,拂过苍白的脸颊。她忽然抬起手,一个巴掌大小、用某种银色金属丝编织的剑囊递到穆小白面前。 “拿着。”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冰粒落在石头上。 穆小白接过。剑囊入手微凉,很轻,里面似乎装着三张薄薄的、非金非玉的符箓,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锋锐之气,仿佛只要一丝灵力注入,就能撕裂一切。 “剑气符。”凌霜月言简意赅,“激发,可斩金丹初期。三次。” 嘶!穆小白心头又是一跳。又一个保命杀器!这玩意儿比苏韵的飞刀更霸道! 凌霜月说完,目光重新投向远处沉沉的夜色,抱着剑的手紧了紧,仿佛那柄剑是唯一的依靠。就在穆小白以为对话结束时,她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崖顶的夜风还轻,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 “…活着回来。” 四个字,平平淡淡,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穆小白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他看着凌霜月清绝孤冷的侧影,那紧紧抿着的唇线,握着剑囊的手心有些发烫。这大概是这位冰雕般的师姐,能说出的最“热乎”的话了。 “嗯!”穆小白用力点头,“一定!” 刚回到他那弥漫着烟火气的厨房小窝,门就被撞开了。林清雪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冲进来,大眼睛红红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叠厚厚的黄纸符。 “小白师兄!”她把那叠符一股脑塞进穆小白怀里,“给…给你!我画的护身符!虽然…虽然画得歪歪扭扭的,但…但我画的时候可认真了!注入灵力就能用!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她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担忧。 穆小白低头一看,好家伙,厚厚一沓,起码几十张。黄纸上用朱砂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有的像扭动的蚯蚓,有的像打翻的墨团,歪七扭八,充满了童稚的“艺术气息”。但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小姑娘全神贯注的认真劲儿。他心头一暖,揉了揉林清雪的脑袋:“谢谢小师妹!师兄保证,贴上你的符,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 林清雪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紧接着,唐糖也风风火火地来了,甩给他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喏!我攒的零嘴儿!火云果、冰晶梨、还有驱虫粉!省着点吃啊!别还没遇到妖兽就被自己馋死了!”她嘴里嫌弃,眼神里的关切却藏不住。 最后是方荔荔。她没进屋,就倚在厨房门口,月色给她镀了层银边。她抛过来一个精巧的香囊,绣着几株药草,针脚细密。 “喏,清心、避瘴、解毒的混合药粉。”她语气还是带着点百草堂大师姐的矜持,但目光在穆小白脸上停顿了一下,“比不上你的‘邪门’香料,凑合用。”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别死了。我还等着看你的‘戏’能唱到几时呢。” 说完,转身就走了,背影在月色里摇曳。 送走所有人,厨房彻底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穆小白的影子拉长,投在堆满杂物的墙壁上,显得有些扭曲。 他把收到的宝贝一样样摆好:顾倾城的冰蓝玉佩、凌霜月的银色剑囊、苏韵的流火飞刀、林清雪的“鬼画符”、唐糖的零食袋、方荔荔的香囊。 沉甸甸的都是心意,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对手是幽冥殿,是阴无涯那个老怪物!靠别人给的,不如自己手里攥着的踏实。 他插好门栓,仔细检查了每一扇窗户,确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然后,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深处,沟通那个陪伴他许久的系统。 【厨具炼化】,启动! 光芒一闪,几样东西出现在他面前的灶台上。 几把最普通的精铁菜刀,刀刃被他用【炼化】功能反复淬炼,融入了强效的麻痹草药和火蜥蜴的毒腺提取物,刀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光泽,靠近了能闻到一丝极淡的甜腥。 几颗龙眼大小、看起来灰扑扑像盐粒的东西,那是【爆炎珠】。外壳是碾碎的耐火石混合灵谷粉,里面压缩了狂暴的火属性灵力和一点不稳定的硝石结晶。摇一摇,能感觉到里面灼热的能量在躁动。伪装成调料罐里的盐,简直天衣无缝。 最后是一个不起眼的青瓷小瓶,瓶口用蜡封得死死的。里面是浓缩了数倍的【醉仙引】原液!比之前对付矿洞守卫和幽冥殿爪牙的稀释版霸道十倍不止!光看着那瓶子,穆小白都感觉有点头晕。这玩意儿,金丹吸一口也得迷糊! 看着这些“厨具”,穆小白掂量着一把淬毒飞刀,刀锋在油灯光下泛着幽光。他嘴角勾起一丝蔫坏的笑意。李老狗的丹药?赵莽的威胁?幽冥殿的爪子? “想阴我?”他低声自语,手指拂过冰凉的玉佩,又捏了捏那几颗伪装成盐粒的【爆炎珠】,“老子锅里的‘菜’,也不是谁都能消受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要命的“厨具”分门别类收好,贴身藏进系统空间最隐蔽的角落。正准备吹灯歇会儿,白天演武场那个服了回气丹弟子脸上不正常的青灰色,又浮现在眼前。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角落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白天他趁着混乱,用【食神之眼】锁定那弟子身上逸散出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气息,并用特殊手法偷偷收集起来的一丁点“药渣”。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比芝麻粒还小的一撮灰色粉末,毫不起眼。 穆小白屏住呼吸,双眼微闭,全力催动【食神之眼】。金色的微芒在他眼底流转,视线穿透表象,深入那粉末的本质。 灰扑扑的粉末在视野中被无限放大、解析。大部分是回气丹正常的草木精华残留,但…就在那草木精华的脉络深处,极其隐蔽地缠绕着几缕…漆黑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丝线! 这丝线极其细微,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度厌恶的阴冷、死寂的气息,与顾倾城身上幽冥死气同源,却更加…恶毒!它们像寄生虫一样,潜伏在丹药精华里,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服用者的生机本源,同时…似乎还在向外传递着某种极其微弱的定位波动! 穆小白后背的寒毛瞬间炸起!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他妈根本不是什么副作用大的劣质丹药! 这是毒!是饵! 是幽冥殿的追踪印记! 李长老…或者赵莽…他们和幽冥殿有勾结?!这丹药是故意给那弟子吃的?目的是什么?在秘境里定位天香宗的人?还是…定位他穆小白?! 他猛地抬头,【食神之眼】的金芒下意识扫向厨房唯一那扇对着后山的小窗。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就在他目光触及窗户的刹那—— 窗纸外,紧贴着的位置,两点比夜色更深沉、更纯粹的幽暗冥火,无声无息地燃起! 冰冷、戏谑、带着洞悉一切玩味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穿透薄薄的窗纸,死死地钉在了穆小白的脸上! 阴无涯?! 第44章 秘境开启,星陨之女 窗纸上那两点冥火,烧得穆小白脊背发毛,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阴无涯!那老怪物真在盯着他!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猛地攥紧手里那包要命的“药渣”,指节捏得发白。窗纸外,那两点纯粹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带着戏谑和冰冷的审视,穿透薄薄的障碍,死死钉在他脸上。空气凝固了,厨房里只剩下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逃?往哪逃?元婴老怪的神念锁定,他这点筑基修为,插翅难飞! 拼?拿什么拼?顾倾城的玉佩?那是一次性的核弹,现在用了,进了秘境怎么办? 就在穆小白感觉血液都要冻僵,脑子疯狂转动寻找一线生机时—— 窗外那两点冥火,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如同从未出现过。夜风重新灌进来,吹得窗纸呼啦作响。 走了?穆小白大口喘着气,几乎虚脱,后背一片冰凉。不是放过他…是暂时还不想动他?像猫戏老鼠?还是…顾忌顾倾城就在宗门? 他不敢深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李长老的丹药是饵,赵莽的威胁是明枪,阴无涯的注视是悬顶的利剑!这秘境,还没进,杀机已如跗骨之蛆! 十日光景,在提心吊胆中倏忽而过。 云雾山脉深处,一处被常年浓雾封锁的山谷。平日里人迹罕至,此刻却人声鼎沸,灵气驳杂。三大宗门——天香宗、烈阳宗、青木门,泾渭分明地占据着谷中三个方向,等待着百年一遇的秘境入口开启。 天香宗的队伍格外扎眼。清一色的女弟子,个个姿容不俗,气质或清冷或飒爽,唯独队伍最前方,站着个穿着粗布短褂、腰间挂着锅铲、背着一个巨大背篓的年轻男子——穆小白。他缩着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但那股子格格不入的“烟火气”,在清冷的修士堆里,像块掉进雪堆的煤球。 “哟呵!天香宗这是没人了?连灶房里的火头军都拉来充数了?” 一个粗嘎刺耳的声音从烈阳宗方向响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恶意。 穆小白抬眼看去。说话的是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烈阳宗弟子,穿着赤红短打,肌肉虬结,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剐来剐去,正是赵莽!他身边还站着几个同样气息彪悍的同门,正对着天香宗这边指指点点,哄笑声不断。 “赵莽,管好你的狗嘴!”苏韵一步踏出,火红的冲天辫几乎要竖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周身腾起灼热的气浪。凌霜月没说话,只是抱着剑,清冷的眸子扫过去,谷中温度骤降几分。 “啧啧啧,苏师妹还是这么辣!”赵莽舔了舔嘴唇,眼神淫邪地在苏韵和凌霜月身上打转,“带着个拖油瓶厨子,进了秘境可别哭着喊哥哥救命!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哥哥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收留你们天香宗的师妹们暖暖床,至于那厨子嘛…嘿嘿,正好给妖兽加餐添点肉味!” 烈阳宗那边爆发出一阵更加猥琐下流的哄笑。 穆小白低着头,像是被吓破了胆,手指却悄悄缩进了袖子里,捏住了一颗伪装成盐粒的【爆炎珠】。妈的,这孙子,真想现在就请他尝尝“加料”的滋味! “肃静!” 一声清冷的断喝,如同九天寒泉浇下,瞬间冻结了谷中所有的嘈杂和污言秽语! 顾倾城的身影出现在天香宗队伍前方。她依旧一袭白衣,容颜清绝,但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唇无血色,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却比静室里更甚!无形的威压如同冰山轰然砸落,整个山谷的气温骤降,地面甚至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赵莽和他那几个同门首当其冲,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色憋得通红,身体不受控制地筛糠般颤抖起来,连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看向顾倾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烈阳宗带队的一名赤发老者脸色一变,刚想开口。 顾倾城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烈阳宗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 “再敢聒噪,扰了秘境开启…” “本座不介意,先送尔等上路!”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青木门那边看热闹的弟子都噤若寒蝉。烈阳宗赤发老者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放一个屁。赵莽更是把头深深埋下,不敢与顾倾城那冰冷的视线接触。 就在这时,山谷中央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如同煮沸的开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道道扭曲的、五颜六色的空间裂隙如同丑陋的疤痕,在浓雾中时隐时现! 嗡——! 一道粗大的、扭曲的银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翻滚的雾气中心冲天而起!直刺云霄!光柱周围,雾气被排开,露出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无比的空间漩涡!漩涡中心深邃黑暗,散发出古老、蛮荒、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云雾秘境,开启了! “入口已开!速入!”三大宗门的带队者几乎同时下令! “走!”顾倾城低喝一声,率先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射向那巨大的空间漩涡!苏韵、凌霜月紧随其后,一红一蓝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运转灵力,紧紧跟上! 踏入漩涡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水膜,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撕扯感传来!穆小白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像要移位! 砰!砰!砰! 几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摔落在坚实的地面上。穆小白一个懒驴打滚卸掉冲力,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入眼是一片难以形容的诡异天地。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缓缓流动的铅云,散发着压抑的气息。空气粘稠,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草木腐败的混合气息,吸入肺里带着微微的灼烧感。巨大的古木参天而起,树皮漆黑皲裂,形态扭曲狰狞,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灰暗的天空。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颜色诡异的苔藓和蕨类植物,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的闷响。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沉闷的嘶吼,声音在空旷死寂的环境中回荡,更添几分恐怖。 灵气?这里的灵气混乱驳杂到了极点!狂暴、粘稠、还夹杂着丝丝缕缕令人不安的…死气!比外面浓郁十倍不止!穆小白感觉体内的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小心戒备!”顾倾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脸色更白了,显然这混乱的环境对她压制死气极为不利。苏韵和凌霜月立刻刀剑出鞘,护在左右。 穆小白立刻开启【食神之眼】!金色的微芒在眼底流转,视野瞬间穿透表象,捕捉到更多细节:空气中漂浮着肉眼难辨的彩色瘴气微粒;那些巨大的黑色古木根部,盘踞着浓郁的地脉阴气;甚至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几株散发着微弱灵光、形似灰色小伞的蘑菇引起了他的注意——【云雾菇】!外界罕见,是炼制几种高阶丹药的主材! “宗主,左前方有瘴气,浓度很高,避开为妙。”穆小白压低声音提醒,同时不动声色地指了指那几株云雾菇的方向。 顾倾城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调整了行进方向。苏韵和凌霜月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这厨子的“运气”和眼力,果然邪门。 队伍在死寂扭曲的丛林中谨慎穿行。压抑的环境让人神经紧绷。穆小白一边留意着系统提示的稀有食材,一边将感官放到最大,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突然! “叽叽叽——!” 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毫无征兆地从头顶浓密的黑色树冠中爆发!如同无数根钢针扎进耳膜! 紧接着,一片巨大的“乌云”猛地从树冠中扑下!那根本不是云,是数以百计的黑色蝙蝠!每一只都有半人高,翼展超过两米!通体漆黑,只有一双眼睛猩红如血,张开的口中喷吐着墨绿色的腥臭毒雾! 影蝠!群居,速度快,爪牙带毒,喷吐的毒雾能麻痹神经,腐蚀灵力! “敌袭!结阵!”苏韵厉喝一声,手中长刀瞬间燃起熊熊烈焰,一刀横扫,炽热的刀芒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影蝠斩成两段!凌霜月长剑出鞘,冰寒剑气如匹练般卷出,所过之处,影蝠纷纷冻结坠落! 但数量太多了!而且速度奇快无比!毒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腥甜味,让人头晕目眩! 穆小白“吓得”抱头鼠窜,动作笨拙地往一块巨石后面躲,嘴里还“惊慌”地喊着:“啊!救命啊!” 一副吓破胆的怂样。 就在他“慌乱”躲避的瞬间,袖口微不可查地一抖!一蓬无色无味的细腻粉末悄无声息地撒了出去,精准地融入那片弥漫的墨绿色毒雾中! 【清瘴散】!他根据方荔荔给的药粉改良,用系统炼化过的加强版! 粉末融入毒雾,如同冰雪消融。原本浓烈刺鼻的腥甜味迅速淡化,墨绿色的毒雾颜色也变浅了许多!虽然无法完全驱散,但麻痹和腐蚀的效果被大大削弱了! 正奋力挥刀劈砍的苏韵和挥洒剑气的凌霜月,立刻感觉到压力一轻!吸入的毒气似乎没那么霸道了,灵力运转也顺畅了不少!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疑,不约而同地瞥了一眼缩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的穆小白。 顾倾城没有出手,只是站在后方,周身寒气缭绕,将靠近的零星影蝠直接冻成冰坨。她的目光扫过那片被削弱毒雾的区域,又落在穆小白身上,清冷的眸子里若有所思。 影蝠群失去毒雾优势,又被苏韵和凌霜月凌厉斩杀,很快溃散,留下一地焦黑或冰冻的尸体。 战斗结束,众人稍作喘息。穆小白“心有余悸”地从石头后面爬出来,拍着胸口:“吓…吓死我了…” 苏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顾倾城突然抬手:“噤声!”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 前方浓雾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能量碰撞声和几声凄厉短促的惨叫!还有一股…极其精纯却又紊乱无比、带着星辰之力的波动!以及…浓郁的、令人作呕的幽冥死气! “有打斗!是幽冥殿的人!”苏韵握紧了刀柄,眼中燃起战意。 顾倾城眉头微蹙,感应着那股星辰之力:“过去看看!小心!” 众人收敛气息,在顾倾城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穿过一片更加浓郁的灰白色迷雾。 迷雾散开,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一片狼藉!地面像是被巨犁翻过,布满深坑和焦黑的痕迹。几具穿着黑袍、死状凄惨的尸体散落在四周,伤口处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星光和幽冥死气,显然刚死不久。 而在战场中央,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陨石坑赫然在目!坑底,静静地躺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她穿着残破不堪的星纹长裙,裙摆被撕裂,露出染血的肌肤。一张绝美的脸庞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她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弱星光,正是这星光掩盖了她大部分气息。她纤细的手指,死死地攥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布满裂纹、通体灰扑扑的残破星盘。星盘中心,一点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星光,正指向某个方向。 【食神之眼】下,穆小白看得更清楚!少女体内,无数条璀璨如银河的星辰脉络黯淡无光,多处断裂,被漆黑的幽冥死气如同跗骨之蛆般侵蚀着!那残破的星盘与她之间,维系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星辰本源联系! “星辰体…”顾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确定,她目光扫过那些黑袍尸体,“幽冥殿的目标。” 苏韵上前一步,看向顾倾城:“宗主?” 顾倾城没有丝毫犹豫,目光落在少女紧握的星盘上,又看向她苍白却难掩绝色的脸庞,果断下令: “带上她!” 第45章 药园惊魂,毒草暗算 灰败扭曲的森林里,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混杂着硫磺和腐叶的怪味直往鼻子里钻。穆小白背着那个巨大的背篓,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颜色诡异的苔藓上,噗嗤噗嗤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踩在什么活物的内脏上。他缩着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但腰间那柄油光锃亮的锅铲和背篓里散发出的淡淡药草混合着灵谷的奇异气味,还是让他在这群清冷出尘的女修中,像个误入仙境的伙夫。 昏迷少女苍白的脸靠在苏韵肩头,残破星纹长裙下的身体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只有那微弱得几乎断绝的星光,证明她还活着。凌霜月持剑在前,清冷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视着每一处阴影,每一株扭曲的古木。顾倾城走在队伍侧翼,脸色比外面的铅灰色天空还要白,周身寒意凛冽,强行压制着体内的死气反噬,同时隔绝着环境中混乱灵气的侵蚀。这鬼地方对她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穆小白的【食神之眼】一直开着,金色的微芒在瞳孔深处流转。他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更多细密的彩色瘴气微粒,像有生命的尘埃;看到那些漆黑古木虬结的根部,盘绕的浓郁地脉阴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水;他甚至看到几处不起眼的泥沼里,有微弱灵光一闪而逝,似乎是某种稀有的水生灵植。但他没吱声,现在不是收集食材的时候。 “宗主,前面瘴气又浓了,还混杂着…尸腐藤的毒气。”穆小白压低嗓子,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有些突兀。他指了指左前方一片颜色格外深沉、几乎呈紫黑色的雾气区域。那里的空气在【食神之眼】下,翻滚着令人心悸的墨绿和惨绿光点。 顾倾城脚步一顿,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片区域,微微颔首,带领队伍向右前方绕行。苏韵抱着风瑶光,忍不住瞥了穆小白一眼,这家伙的“运气”和眼力,确实邪门得紧。 刚绕过那片剧毒瘴气,前方扭曲的林木似乎稀疏了一些。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气波动,穿透了环境中无处不在的驳杂与混乱,像一根细丝,轻轻撩拨着众人的感知神经。 “咦?”凌霜月清冷的眉梢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苏韵也吸了吸鼻子:“好纯的木灵之气…还有火灵?” 顾倾城眼中也掠过一丝异色。这混乱污浊的秘境深处,竟有如此纯净的灵气源? 众人加快脚步,穿过几丛张牙舞爪的黑色荆棘。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高大扭曲古木半包围着的洼地出现在眼前。洼地中央,竟是一小片生机盎然的药园!虽然边缘地带被破坏得很厉害,断壁残垣诉说着曾经的守护禁制,但核心区域依旧被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五彩光膜笼罩着。光膜之内,土壤呈现出温润的玉色,几株形态奇异的灵植静静生长。 最引人注目的,是药园中心一汪小小的乳白色灵泉。泉眼旁,一株通体赤红、形如莲台的花朵灼灼盛放,花瓣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散发着精纯而霸道的火灵之力——【地心火莲】!苏韵的眼睛瞬间就直了,这玩意儿对她修炼的烈阳真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而在火莲不远处,一块半埋在地里、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玉髓静静躺着,寒气所及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千年寒玉髓】!凌霜月冰冷的眸子里,也罕见地闪过一丝波动,这东西对她和林清雪的冰系灵根,裨益极大。 “发财了!”穆小白心里嗷呜一嗓子,【食神之眼】金光大盛。除了那两样显眼的宝贝,光膜内还有几株系统疯狂提示的稀有药材:【星露草】、【月华藤】、【幻心菇】…全是外面有价无市的宝贝!尤其那几株灰扑扑不起眼的小草,正是他之前用来熬制星辉凝露的主材! 就在天香宗众人被眼前景象吸引,心神稍松的刹那—— “哈哈哈!天香宗的娘们儿,运气不错嘛!找到个好地方!” 一声粗野狂放的大笑,如同破锣般撕破了短暂的宁静! 右侧的密林中,呼啦啦涌出七八个人影。清一色的赤红短打,肌肉虬结,气息彪悍灼热,正是烈阳宗的弟子!为首一人,身材格外高大,几乎两米开外,满脸横肉,一头乱糟糟的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扛着一柄门板似的赤红巨斧,金丹初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正是张狂! 他目光贪婪地扫过药园里的地心火莲,又淫邪地在苏韵和凌霜月身上剐了几眼,最后落在穆小白身上,嗤笑一声:“哟呵,还带着个拖油瓶厨子和一个半死不活的小美人?怎么,天香宗是来秘境野炊还是送葬的?” “张狂!闭上你的狗嘴!”苏韵瞬间炸毛,将昏迷的风瑶光小心地往旁边一靠,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火红的冲天辫几乎要竖起来,周身腾起灼热的气浪,“这药园是我们先发现的!” “你们先发现?”张狂夸张地掏掏耳朵,巨斧咚地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地面微颤,“老子还说是我们先看到的呢!这地心火莲,天生就该归我烈阳宗!还有那块寒玉髓,正好拿回去给我们少宗主垫脚!至于你们…”他舔了舔厚嘴唇,目光在苏韵和凌霜月身上流连,“看在你们姿色不错的份上,把采到的药材都交出来,再陪我们兄弟乐呵乐呵,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至于那个厨子嘛…”他故意拉长声音,恶意满满地看向穆小白,“正好剁碎了喂我的火蜥蜴!” “哈哈哈!张师兄说得对!” “天香宗的师妹们,别害羞嘛!” 烈阳宗弟子爆发出一阵猥琐下流的哄笑,纷纷抽出兵刃,灼热的灵力波动搅动着空气。 凌霜月没说话,只是默默将风瑶光护在身后更远处,手中长剑嗡鸣,一股刺骨的寒意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地面瞬间凝结了一层薄霜,与张狂那边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抗。 顾倾城脸色冰寒,周身散发的冷意更甚。但她没有立刻发作,体内死气的翻腾让她强行出手的风险极大。她冰冷的目光锁定了张狂,无形的压力让张狂嚣张的笑声都滞了一下。 “张师兄…息怒,息怒啊!”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见穆小白“吓得”脸色发白,腿肚子都在抖,从凌霜月身后“连滚带爬”地窜了出来,挡在苏韵和张狂之间,对着张狂连连作揖,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张师兄您大人有大量!我们都是小门小户,哪敢跟烈阳宗的大爷们争啊!”穆小白的声音带着哭腔,演技浮夸,“您看,我们这边还有个重伤的姑娘要救,实在是…实在是耗不起啊!这些灵药…您行行好,赏我们一点边角料,让我们能熬点续命的汤药就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张师兄!” 他一边“哀求”,一边“不经意”地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一块松动的、刻着模糊符文的残破地砖,手指在袖子里极其轻微地一弹。 张狂看着穆小白这副怂包样,得意得鼻孔朝天,刚想再嘲讽几句,顺便欣赏一下天香宗这几个冰山美人屈辱的表情。 突然! 咔嚓!嗡——! 穆小白脚下那块松动的地砖,被他“无意”中彻底踢得凹陷下去!紧接着,整个药园边缘残留的禁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亮起一片混乱的五彩光芒!光芒扭曲着,发出刺耳的尖啸! “不好!禁制反噬!”烈阳宗一个见多识广的弟子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但已经晚了! 就在张狂等人立足之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数根足有手臂粗细、顶端闪烁着锋锐寒光的漆黑石刺,如同潜伏的毒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从地下爆射而出!角度刁钻狠辣,直刺张狂及其身旁几个核心弟子的下三路要害! “操!”张狂瞳孔骤缩,怒骂一声,反应也是极快,巨斧下意识地往身前一抡,赤红的斧芒狠狠劈向几根石刺! 砰!砰!石屑纷飞! 他挡住了刺向自己的几根,但仓促之下,巨斧带起的劲风,反而将他身边两个躲闪不及的弟子推得一个踉跄! 噗嗤!噗嗤! 两声令人牙酸的入肉声响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那两个倒霉蛋,一个被石刺从小腿肚贯穿,鲜血狂飙;另一个更惨,大腿根部被擦过,带走一大片血肉,差点就做了太监!剧痛让他们瞬间失去了平衡,惨叫着滚倒在地。 “妈的!小心!”张狂又惊又怒,刚吼出声,一股极其淡雅、若有若无的异香,随着他刚才那口深吸的气,钻进了他的鼻腔。 这香气…有点像雨后青草,又有点山林野花的清新,混在这混乱的灵气和血腥味里,简直微不足道。 但张狂吸入这香气的瞬间,脸色猛地一变!一股诡异的酸麻感,如同无数细小的蚂蚁,瞬间从鼻腔蔓延到四肢百骸!丹田里奔腾的灼热灵力,像是被浇了一大盆粘稠的胶水,运转速度骤然变得无比滞涩!连带着他挥动巨斧的手臂,都沉重发软! “有毒!”张狂亡魂皆冒,嘶声怒吼。他试图强行运转灵力驱毒,但那酸麻感如同跗骨之蛆,灵力越是冲击,滞涩感反而越强! “动手!”苏韵哪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穆小白那怂包厨子“误触”禁制,简直神来之笔!虽然不明白张狂为什么突然动作僵硬,但趁他病要他命! “焚天斩!”苏韵娇叱一声,手中长刀烈焰暴涨,化作一道炽热无比的火红匹练,带着焚尽八荒的暴烈气势,狠狠斩向动作明显迟滞的张狂!同时,她左手一扬,几道火焰飞刀刁钻地射向其他几个还在惊慌中的烈阳宗弟子。 凌霜月更是无声无息!她身影如鬼魅般飘出,长剑挥洒,森冷的剑气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活物般卷向地上那两个受伤惨叫的烈阳宗弟子,瞬间将他们流血的伤口冻结!极致的寒气顺着伤口侵入经脉,让他们连惨叫都冻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顾倾城眼神微动,瞬间明白了局势。她没有出手攻击,而是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寒风精准地卷起穆小白刚才指出的几株核心药材——【地心火莲】、【千年寒玉髓】、【星露草】、【月华藤】,还有几朵系统提示的【幻心菇】,如同被无形之手采摘,瞬间飞入她的储物法宝。 “撤!”顾倾城清冷的命令简洁有力。 苏韵的刀光被张狂勉强用巨斧格挡,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张狂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酸麻的身体更加不听使唤,气得他哇哇大叫。凌霜月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剑气回卷护身,同时一道冰寒灵力卷起地上昏迷的风瑶光。 穆小白动作更是麻利!在顾倾城喊出“撤”的瞬间,他就像个受惊的兔子,嗖地一下窜向药园边缘几株不起眼的、长着紫色斑点的阔叶草。在【食神之眼】下,那几株草散发着浓郁的麻痹毒素气息,正是他改良【酥筋散】的主材之一——【紫斑麻痹草】!他手脚并用,连根带土薅了好几把,胡乱塞进背篓,嘴里还“惊慌”地喊着:“等等我!等等我啊!”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从禁制爆发到采药撤退,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等张狂勉强压下体内那股诡异的酸麻,驱散了部分药力,红着眼睛怒吼着想要追击时,天香宗几人已经带着伤员和药材,身影几个闪烁,消失在浓密扭曲的黑色林木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惨叫的同伴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奇异草香。 “啊啊啊!天香宗!穆小白!老子要活剥了你的皮!”张狂气得几乎吐血,巨斧狠狠劈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他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明白,自己是怎么着了道的!是那禁制?还是那该死的香气?或者…那个像鹌鹑一样的厨子? 他猛地看向地上那两个被冻住伤口的弟子,眼中凶光闪烁:“废物!给老子起来!追!” 其中一个弟子挣扎着,牙齿打颤:“张…张师兄…动…动不了…好…好冷…” 寒气入体,没几个时辰根本缓不过来。 另一个大腿受伤的,更是面如金纸,进气多出气少。 “妈的!”张狂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天香宗消失的方向,又贪婪地扫过药园里剩下的几株价值稍次的灵草。 就在他犹豫是追是采的时候—— “张师兄!”密林另一个方向,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喊,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张狂精神一振,是其他几个分散探索的烈阳宗弟子赶过来了! “快!天香宗的贱人刚跑!带着重伤的星陨余孽和一个厨子!她们抢了地心火莲和寒玉髓!给我追!”张狂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咆哮。 赶来的几个烈阳宗弟子看到现场惨状,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但听到“地心火莲”和“星陨余孽”,眼中瞬间被贪婪取代。 “追!” 一行人,带着伤员,气势汹汹地朝着天香宗消失的方向追去。张狂一边疾驰,一边感受着体内残留的酸麻和灵力滞涩感,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这亏,吃得太憋屈!那个厨子…绝对有问题! 密林深处,天香宗几人速度极快。 苏韵抱着风瑶光,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红晕和兴奋:“痛快!那张狂的脸都气绿了!小白,你刚才踩那砖头踩得太是时候了!”她完全没把张狂的异状和穆小白联系起来,只当是禁制的功劳。 凌霜月清冷的眸子扫过穆小白背篓里露出的几片带着紫斑的草叶,又看了看他沾着泥土、显得有些狼狈的裤腿和袖口(那是撒药粉时蹭到的),眼神微动,却没说话。 穆小白“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苏师姐!那石头…那石头它自己塌的!我差点就被刺穿了!太险了!多亏了宗主和师姐们!” 顾倾城在最前方,速度不减,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此地不宜久留。张狂必有援兵。寻找隐蔽处,瑶光姑娘需要尽快稳定伤势。” 她刚才看得分明。禁制爆发是意外?张狂等人瞬间的灵力滞涩和动作变形,绝非禁制所能造成。那若有若无的异香…还有穆小白“慌乱”中精准采下的那几株紫斑毒草… 就在这时,凌霜月怀中的风瑶光,苍白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紧握着的残破星盘,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纹,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那么一丝微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而穆小白背着的巨大背篓里,那几株刚挖出来、还带着泥土的【紫斑麻痹草】旁边,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正贴着那几株草放着。包裹里,是之前没用完的、混合了多种毒草精华的加强版【酥筋散】粉末。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奇异香气,正从油纸的缝隙里,幽幽地散发出来,与麻痹草的气息悄然交融。 穆小白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幽暗的密林,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甩掉了?恐怕没那么容易。狗皮膏药,才刚贴上呢。 而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土草屑的袖口,刚才“慌乱”中,好像不止撒出去一种“料”… 第46章 星辉起,暗潮生 山洞里阴得能滴出水,石壁上水珠啪嗒砸地,催命似的。苏韵小心把星纹长裙少女 放平在块还算干的石头上,那姑娘白得像糊墙的纸,身上那点微弱的星光眼瞅着就要灭了。 “张狂那疯狗,咬得真死!”苏韵胡乱抹了把汗,红辫子都耷拉了。刚才一路狂奔,全靠她和凌霜月轮着断后,才甩脱烈阳宗那群红了眼的疯狗。她扫了眼只剩半口气的星纹长裙少女,眉头拧成疙瘩,“这丫头…悬。” 洞口,凌霜月像尊冰雕杵着,寒气丝丝缕缕往外冒,洞口霜又厚一层。更深的阴影里,顾倾城靠着石壁,脸比风瑶光还难看,惨白里透青。秘境里污糟的灵气和死气,对她体内那点破事就是火上浇油。她闭着眼,胸口起伏吃力,整个人透着股一碰就碎的脆弱。 穆小白哐当卸下他那宝贝背篓,也顾不上拍泥点子,蹭到风瑶光身边蹲下。 眼底金芒一闪。【食神之眼】开! 心直往下沉。风瑶光体内本该璀璨的星辰脉络,现在跟蒙了八百年的破渔网似的,东断一截西裂一块。更要命的是,一股股阴冷粘稠的漆黑死气,像吸血蚂蟥,死死扒在断口上,可劲儿嘬着那点残存的星辰本源。这姑娘的命,就吊在死气的牙缝里。 丹药?穆小白心里呸了一声。那些玩意儿不是太冲就是太歪,对付这精贵又乱窜的星辰之力,还有这赖皮死气?屁用没有,搞不好还帮倒忙。 他搓了搓手指头,袖口指缝里还沾着点【紫斑麻痹草】粉末混着特制【酥筋散】的涩甜味儿。 “宗主,”穆小白抬头,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笃定,“她这伤…邪门。寻常丹药…怕是不顶用。” 顾倾城眼皮子掀开条缝,冰锥子似的目光戳过来。没吭声,等着。 “星辰之力枯了,还被幽冥那脏玩意儿啃着。”穆小白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好比…源头断了,溪水还让脏泥巴堵了。现在得…慢慢引水,顺带清淤。”他眼珠子瞟向背篓,“弟子…寻思用刚薅的药材,配上灵米,熬点特制的‘汤’?劲儿…应该缓点儿。” 苏韵一听就炸:“熬汤?!小白!她眼瞅着要蹬腿儿了!你那汤…” “让他弄。”顾倾城仨字儿把苏韵堵了回去,不容置疑。目光扫过穆小白脏兮兮的袖口和风瑶光惨白的脸,“要啥?” 穆小白来劲了,爪子伸背篓里掏:“【星露草】、【月华藤】!灵泉!空间灵米抓一把!”东西掏出来,几株挂着水珠的【星露草】和缠着微弱月光的【月华藤】,在昏山洞里散着股干净清冽的星月味儿,压下去一截阴冷。 苏韵嘴皮子动了动,瞅了眼顾倾城,把话咽回肚子,烦躁地抓了把红毛,蹭到洞口去了。 穆小白盘腿坐定,摸出小巧折叠灶和厚实黑铁锅——系统【厨具炼化】出品,耐造! 点火,倒灵泉。穆小白绷着脸,不像熬汤,倒像搞邪教仪式。他处理药材轻手轻脚,指尖带点微末灵力,只取精华。动作间,袖口残留的毒草粉末味儿又飘出来一丝,混着星露草的冷清和月华藤的温乎,搅和出股怪味。 锅底灵泉咕嘟起小泡。穆小白抓起把莹白灵米,闭眼深吸,心神沉入识海。一丝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波动,从他掌心漫出,裹住米和药材精华。 缓缓投入锅中。怪事来了!灵泉没翻腾,水面却荡开一圈圈又稳又柔的涟漪,活像星辰轨迹!星星点点的碎芒,从药材里被温柔勾出,融进水,和灵米的生机拧成一股绳。 没呛鼻药味儿,只有一股子形容不出的感觉,像大半夜躺野地里被干净星光和冷清月光裹住。这味儿干净柔和,带着安抚魂儿的劲儿,愣是压下了山洞的阴冷和顾倾城身上那点子死气。 苏韵忍不住抽抽鼻子,回头:“这…啥味儿?还挺上头?” 凌霜月的冰雕脸也往洞里偏了偏。 顾倾城静静瞅着穆小白的后背,看他专注控火的侧脸,看他掌心那若有若无的邪门波动,惨白的嘴唇抿紧,眼神深不见底。 时间熬过去。锅里的东西稠了,变成深邃的、像浓缩夜空的蓝黑。数不清的细微星光在汤羹里沉沉浮浮。一股温和磅礴的生机混着纯净星辰之力,塞满山洞。 成了!【星辉凝露】! 穆小白脑门沁汗,盛入玉碗。 端碗凑到少女边上蹲下。苏韵凑过来。 “我来。”苏韵伸爪子。 “苏师姐,这汤…得趁滚烫,一丢丢一丢丢喂,慢慢引。”穆小白没撒手,“我…手稳。” 苏韵剜他一眼,哼唧一声认了。 穆小白舀起一小勺,吹吹。深蓝汤里碎星流淌。小心撬开风瑶光惨白的唇,缓缓渡入。 几双眼珠子焊在风瑶光脸上。 一秒…两秒…三秒… 星纹长裙少女那刷子似的睫毛,猛地抖了一下!惨白的脸皮,浮起一丝极淡的朝霞红晕! “活了!”苏韵压着嗓子。 更邪门的是,星纹长裙少女身上那层快嗝屁的微弱星光,猛地亮堂几分!一丝丝精纯星辰之力,像小细流,从她身子骨深处被唤醒,沿着破烂黯淡的星辰脉络,磨磨唧唧往前挪。所过之处,盘踞的幽冥死气“滋滋”作响,被顶开消融! 【食神之眼】下,穆小白看得门儿清。星辉凝露像温柔老妈子,他悄摸附上的【万物调和】之力像无形大手,捋顺抚平狂暴紊乱的星辰本源,引着形成微弱循环。 一碗汤见底,星纹长裙少女细得快没了的呼吸,终于稳当清晰了。死气被死死摁住。 穆小白刚松口气,想撂碗。 突然—— 星纹长裙少女紧闭的眼皮狂抖!长睫毛唰地掀开! 一双眼睛! 瞳孔深处,活脱塞了个缩小亿万倍、还在转悠的璀璨星河!碎星生灭流转!纯净深不见底,古老邪乎,偏偏混着新生儿似的懵懂和惊惶! “呃…”一声轻哼。 这双星河眼珠子睁开头一眼,直勾勾撞上近在咫尺的穆小白的脸!和他手里那个散发熟悉诱人味儿的空碗! 短暂懵逼后,星眸瞬间被巨大惊恐和警惕塞爆! “谁?!”又虚又尖的嗓门划破寂静。风瑶光不知哪榨出的力气,猛地抬手,死命攥住穆小白端碗那只手的手腕子! 手冰凉,劲儿贼大,指甲盖差点嵌进肉里。翻涌星河的眸子死死钉在穆小白脸上:“你…你们…是谁?!撒手!”她挣着想坐起,扯动内伤,疼得小脸唰白,冷汗直冒,身子抖成筛糠,爪子却焊死了不撒开。 “嘿!小白眼狼!小白刚把你从阎王殿拽回来!”苏韵炮仗脾气一点就着。 “苏韵。”顾倾城冷飕飕的声音响起,带着制止。她缓步上前,白衣在昏光下扎眼,脸白得像腻子。看着那双写满“别惹我”的星眸,声音平得像冰湖:“天香宗,顾倾城。你重伤栽秘境,被幽冥殿追,是我们捞的你。” “幽冥殿…”仨字儿入耳,风瑶光眼里“腾”地烧起刻骨恨火混着痛苦,身子抖得更凶,攥着穆小白的手更死紧,指关节泛白。她看顾倾城的眼神还带提防,但渗进骨子的恨意让她回了点魂儿。她能觉出这白衣女子身上强大冰冷的灵力,跟幽冥殿那帮阴间货不是一路。 穆小白被她掐得龇牙咧嘴,心里骂娘:姑奶奶,抓错冤大头了啊!他试着抽手,刚一动,风瑶光眼神更凶,爪子收得更紧。 “嘶…疼…姑娘,撒点劲儿!”穆小白倒抽凉气,不敢再动,软下声线,“你看…碗…汤…刚灌你的…治伤的…”眼珠子使劲示意空碗和碗底残留的星光渣渣。 风瑶光顺着他眼神看向玉碗。碗壁上蹭着的深蓝印子,散着一股子让她灵魂深处暖洋洋、贼拉渴望的纯净星辰味儿,跟她昏迷时感受到的温柔引导同源!紧绷的神经和眼神,松动了丝。她低头瞅了瞅攥着的手腕子,抬眼瞄了瞄穆小白因疼扭曲却还算老实的脸,再感受下体内被捋顺、压住死气的星辰之力… 死攥的手指,终于一点点、极不情愿地松开。 穆小白赶紧抽手,腕子上几个深红指甲印。心里嘀咕:手劲儿赶上牲口了! 风瑶光缩回手抱紧膝盖,团成刺猬。星眸里的警惕没全散,扫到穆小白时,多了点复杂探究和…一丝藏得贼深的依赖?那碗汤的味儿,让她本能地亲近踏实。 “我…”嗓子哑得像破锣,“风瑶光。”报个名儿都费劲,她喘着粗气,星子般的眼看向顾倾城,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你们…不是幽冥殿的鬼…能…能搭把手吗?”声儿低得像蚊子哼,透着豁出去的绝望。 山洞静得只剩柴禾噼啪。苏韵抱着膀子不爽。凌霜月当门神。顾倾城没表情。 穆小白揉着手腕刚想开口。 一直当冰雕杵洞口的凌霜月,毫无预兆猛转身!淬毒刀子似的目光死死剜向洞外灰雾弥漫的林子!手中剑嗡鸣低吼! 同一刹那,闭眼压着体内破事的顾倾城,猛地睁眼!脸比刚才还难看,不是虚,是冰冷带血腥味的凝重!周身勉强压住的寒气轰然爆开!山洞温度跳水,石壁水珠咔咔结冰! “糟了…”顾倾城声音冷得像冰窟窿捞出,她猛地盯向风瑶光,“你那破盘子!” 风瑶光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摸向怀里紧攥的残破星盘。 只见那灰扑扑、中心一点微光的盘子,边缘几道细裂纹,正汩汩冒出污血般的暗红光芒!那光一胀一缩,散发着与周遭格格不入、令人作呕的幽冥死气! 它像个点燃的毒瘤,贪婪吮吸着什么,又像在…疯狂发送着信号! 风瑶光脸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星眸塞满无边恐惧绝望:“不…不该啊!它明明已经…” 顾倾城一步跨到她跟前,冰锥目光扫过星盘刺眼暗红,又猛地刺向洞外,仿佛穿透浓雾看见大恐怖。声音裹着从未有过的寒意,字字砸心尖: “它成了信标!走!” 第47章 星盘引祸 “它成了信标!走!” 顾倾城的声音冰冷,像淬了毒的针,刺进每个人的耳朵。山洞里死寂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寒意吞没。 风瑶光抱着那块像烫手山芋的破星盘,指尖都捏白了,眼眸里翻涌着恐惧和不解:“不该…它明明已经毁了!怎么还能…”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苏韵反应最快,一把抄起还瘫软的风瑶光,背到肩上,动作麻利却带着点粗鲁,“往哪边冲?宗主!” 凌霜月早已无声地掠至洞口,长剑斜指洞外翻滚的灰雾,清冷的身影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寒气在她周身凝成冰晶旋涡,肉眼可见。她在用身体和剑气尽可能遮蔽洞内残余的气息。 穆小白只觉得后脖子汗毛倒竖,一股子阴冷滑腻的感觉,像毒蛇的信子,正隔着浓雾遥遥舔舐过来。他猛地抓起地上的大背篓,把刚才熬汤的锅碗瓢盆一股脑塞进去,动作快得带风,嘴里还慌不择路地嚷:“对对对!快走快走!这破地方邪门!” 顾倾城脸色白得像宣纸,强行压下体内因危机刺激而翻腾的死气。她没看任何人,目光死死锁住星盘上那刺目的、如同污血凝结的暗红光芒,又猛地刺向洞外某个方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西!冲出去!那东西在引他们过来!” 西边!正是洞口凌霜月剑尖所指的方向! 苏韵没有丝毫犹豫,低吼一声:“霜月!开路!” 她背着风瑶光,如同离弦的赤色箭矢,紧跟着凌霜月那抹骤然爆发的冰蓝寒光,一头撞进浓稠的灰雾里! 穆小白紧随其后,顾倾城断后。冲出山洞的刹那,一股比洞内浓郁十倍、混杂着硫磺、腐叶和某种冰冷铁锈腥气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呛得人想吐。 凌霜月的剑光在前方绞杀,所过之处,灰雾被短暂劈开,露出扭曲虬结的黑色古木枝桠,像无数鬼爪试图阻拦。苏韵的刀燃着烈焰,护住两侧,灼热的气浪将靠近的雾气蒸腾开。 “快!再快!”苏韵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躁。背上,风瑶光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颠簸让她体内的伤势又开始隐隐作痛,星辰之力再次不稳。她下意识地,把冰凉的脸颊贴紧了苏韵因发力而滚烫的颈侧,似乎想汲取一点暖意和力量。 穆小白跑得气喘吁吁,背篓里的锅铲叮当作响,活像个逃荒的伙夫。他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被苏韵背着的风瑶光,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心里暗骂一声。刚才那碗星辉凝露的效果,显然要被这玩命奔逃给耗光了! “不行!这样下去她撑不住!得找个地方…”穆小白念头刚起。 “停!”前方开路的凌霜月猛地刹住身形,清冷的喝声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几乎同时,一股无形的、如同万仞冰山轰然倾轧下来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空气瞬间粘稠得如同泥沼,奔跑的惯性差点让苏韵和穆小白一头栽倒! 灰雾剧烈地翻滚、扭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两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浓雾深处“渗”了出来,正好堵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上。 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惨白削瘦的下巴和两片毫无血色的薄唇。宽大的袖袍垂落,看不到手。周身散发的气息阴冷、粘稠,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幽冥死气,仿佛刚从九幽黄泉最深处爬出来。那无形的威压,正是从他们身上弥漫开来的! 金丹后期!而且是两个! 苏韵和凌霜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握紧武器的手指骨节发白。顾倾城一步上前,挡在众人前方,白衣在死气弥漫的灰雾中依旧醒目,只是那背影,此刻显得格外单薄。她体内的死气受到强烈引动,在经脉中疯狂冲撞,让她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猩红,又被她强行咽下。 “嗬嗬嗬…”左侧那个稍高的黑袍人发出一阵如同砂纸摩擦的笑声,刺耳干涩,“星陨余孽…果然命硬。还有几只…碍眼的小虫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如临大敌的苏韵、凌霜月,在顾倾城身上停留了一瞬,兜帽阴影下的眼睛似乎眯了眯,最后,落在了苏韵背上、气息奄奄的风瑶光身上,贪婪如同实质。 “把她…交出来。”右侧稍矮的黑袍人开口了,声音更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留你们…全尸。” 那恐怖的威压如同活物般,骤然收紧!苏韵闷哼一声,脚下的地面都裂开细纹。凌霜月周身寒气暴涨,死死抵抗。穆小白只觉得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困难,腿肚子直打颤,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恐欲绝的表情,心里却在疯狂盘算:妈的,两个金丹后期!顾倾城现在就是个纸老虎!硬拼绝对十死无生!跑?往哪跑?这威压锁得死死的! 风瑶光伏在苏韵背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死死攥着苏韵肩头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族人的惨叫、幽冥殿爪牙那残忍的笑脸、族人拼死将她推入传送阵时绝望的眼神…一幕幕在眼前闪现。她不能…不能再连累这些救了她的人!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我…我是星陨古族圣女…风瑶光!”她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猛地抬起头,星辰般的眸子死死盯住那两个黑袍人,里面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你们…幽冥殿的走狗!觊觎我族星辰本源…屠戮我全族…此仇…不共戴天!” 身份揭开!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 两个黑袍人周身弥漫的死气猛地一滞!兜帽下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贪婪! “圣女?!”高个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得来全不费工夫!抓住她!殿主必有重赏!” 矮个黑袍人没说话,但身上散发的杀意陡然暴涨,锁定了顾倾城!显然,这个看起来状态极差但气息最强的白衣女子,才是最大的威胁! 风瑶光喊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瘫在苏韵背上,急促地喘息着。她艰难地摸索着,从怀里掏出那块边缘还在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的残破星盘,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身后穆小白的耳中,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祈求:“星盘…指引…神殿…那里…有传送阵…有…对抗他们的…东西…” 她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把星盘递给离她最近的穆小白。 “动手!”矮个黑袍人显然不想再听废话,更不想节外生枝!他低喝一声,枯瘦如鬼爪般的右手猛地从宽大袖袍中探出!那根本不像活人的手,皮肤灰败干瘪,指甲漆黑尖锐,萦绕着浓郁的幽冥死气!五指成爪,隔空对着顾倾城狠狠一抓! 嗤啦——! 五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死气指芒,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鬼啸,瞬间跨越空间,直扑顾倾城面门!所过之处,连灰雾都被腐蚀出五道清晰的痕迹! “宗主!”苏韵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高个黑袍人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阴冷气机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顾倾城眼中寒芒暴涨!她不能退!身后就是所有人! “冰魄!”一声清叱,她强行压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并指如剑,向前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剑气,带着冻结万物的森寒,悍然迎上那五道死气指芒! 轰——! 冰蓝与漆黑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能量炸开,冰屑与死气碎片四溅!顾倾城如遭重击,脸色瞬间由白转金,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白衣,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撞在穆小白身上才勉强站稳,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宗主!”穆小白下意识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入手一片冰凉,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内部死气的疯狂反噬和灵力的枯竭!那口血,是心头精血! “桀桀桀…强弩之末!”高个黑袍人发出得意的怪笑,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绕过气息不稳的顾倾城,一只同样枯槁的死气鬼爪,带着刺鼻的腥风,直抓苏韵背上的风瑶光!“小圣女,跟本座走!” 苏韵怒吼,长刀烈焰暴涨,不管不顾地反手一刀劈向那鬼爪!但金丹后期与金丹初期的差距如同天堑!那鬼爪只是微微一滞,轻易震散了刀芒,速度不减! 凌霜月想救援,却被矮个黑袍人随手挥出的一道死气匹练死死缠住,冰寒剑气艰难抵抗,自身难保! 完了!苏韵心头一片冰凉!风瑶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枯爪即将触及风瑶光后背的刹那—— 一只沾着泥点草屑、还有点油污的手,突然从旁边斜插进来!不是格挡,而是…一把攥住了风瑶光那只正努力递出星盘的、同样冰凉的手腕! 是穆小白! 他像是被吓破了胆,动作笨拙又慌乱,嘴里还带着哭腔:“别杀我!别杀我!我把这破盘子给你们!” 他一边“惊恐”地喊着,一边极其“粗鲁”地一把将风瑶光手里的星盘夺了过来!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连那高个黑袍人都愣了一下。一个吓破胆的筑基厨子?抢星盘献宝? 就在他愣神的电光火石之间,穆小白攥着星盘的那只手,借着“慌乱”挥舞的动作,袖口猛地一抖!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眼的光芒。 只有一缕极其淡雅、若有若无的异香,如同春日雨后山谷中混合了百种花草的清新气息,随着他挥舞星盘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精准地笼罩了高个黑袍人身前咫尺的空间! 那高个黑袍人下意识地吸了一口。 第48章 斩金丹 一缕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异香,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高个黑袍人下意识张开的鼻腔。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灵力爆发的波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高个黑袍人抓向风瑶光后背的枯爪,距离目标仅剩三寸,裹挟的腥风已吹起她散乱的发丝。苏韵目眦欲裂,刀上烈焰徒劳地劈砍着凝滞的空气。凌霜月被死气匹练死死缠住,护身冰晶片片碎裂。顾倾城嘴角血迹刺目,气息微弱得几乎站立不住,全靠穆小白搀扶。 紧接着—— 高个黑袍人前冲的身形猛地一个趔趄,如同狂奔中骤然踏空!兜帽阴影下的双眼瞬间瞪圆,瞳孔中翻涌的死气骤然溃散、混乱!一种难以言喻的迷糊和僵硬感,取代了先前的贪婪杀意,迅速爬满他灰败的脸庞! 他探出的鬼爪上,凝聚的死气肉眼可见地消散、流失,变得绵软无力!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筋骨,动作僵硬迟滞,连飞行都难以维持,摇摇晃晃地向地面坠落。 “嗯?!”正与凌霜月缠斗的矮个黑袍人第一个察觉到同伴的异状,惊疑出声。兜帽下的目光急扫过高个同伴,随即又惊又怒地射向仍保持着“惊恐献宝”姿势、紧攥星盘的穆小白!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 “霜月!杀!”苏韵的反应快如闪电!无论那金丹后期的老鬼为何突然如醉酒般失控,机会转瞬即逝!她胸中积压的憋闷、怒火以及对宗主伤势的忧惧,此刻尽数化为焚天烈焰!长刀上的火焰由赤红转为刺目白炽,带着撕裂一切的狠厉,不再劈砍枯爪,直取高个黑袍人此刻毫无防备的脖颈! 同一时间,一直被死死压制的凌霜月,清冷的眸中寒光大盛!她剑势陡然一变!原本聚力对抗的冰寒剑气,瞬间如冰莲炸裂,化作无数道细密尖锐、透骨冰针,如疾风骤雨,不顾缠身的死气,铺天盖地射向矮个黑袍人的面门!不求重伤,只为逼其自保,断其救援同伴之念! 矮个黑袍人又惊又怒!万没想到即将到手的风瑶光失之交臂,最强的同伴反倒莫名栽倒!面对凌霜月刁钻的冰针雨,他只能挥袖急挡!浓稠死气瞬间凝聚成一面漆黑盾牌护在身前。 密集的冰针撞击在死气盾牌上,闷响不绝,冰屑与死气碎片四溅!盾牌剧烈震荡,虽未破碎,却成功阻挡了他一瞬! 就在这一瞬! 苏韵那炽白如烈阳的刀光,已然劈至! “不——!”高个黑袍人发出惊恐绝望的嘶吼,拼命运转灵力,试图躲闪、格挡!然而丹田气海如同灌满粘稠胶水,灵力运转迟滞如龟爬!浑身骨缝酸麻僵硬,连抬指都异常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刀光,在他涣散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嗤啦——! 如同热刀切油!炽白的刀光毫无阻碍地掠过高个黑袍人的脖颈! 一颗包裹在兜帽中的头颅,带着喷溅的黑血和满脸难以置信的惊愕,冲天飞起!无头尸身在空中徒劳抽搐两下,重重砸落地面,激起一片尘土。浓稠如墨的死气如无头苍蝇般从断颈处疯狂涌出,随即被苏韵刀上残存的烈焰灼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刺鼻焦臭。 秒杀! 一个金丹后期的幽冥殿高手,竟在眨眼间被一名金丹初期的女修一刀断首!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整个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矮个黑袍人刚挡开冰针雨,便目睹同伴身首异处的惨状,兜帽下的面容瞬间扭曲!恐惧与暴怒如毒蛇噬心!“混账!你们做了什么?!”他嘶声咆哮,声音因极怒而尖利!他再不顾风瑶光,满腔杀意与翻江倒海般的死气,如同决堤的黑潮,疯狂扑向刚劈出一刀、尚在回气的苏韵!誓要将这斩杀同伴的小辈碎尸万段! 然而他忽略了另一个人。 一个被他从头至尾视为尘埃、随手可灭的“筑基厨子”。 就在他死气爆发、欲要扑出的瞬间—— “咳…”一声压抑着痛楚的低咳,在矮个黑袍人身侧响起。 是顾倾城! 无人知晓她何时挣脱了穆小白的搀扶,无声无息地拦在了矮个黑袍人扑杀苏韵的必经之路上!她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鲜血不断淌下,体内死气反噬的剧痛让她身躯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冷冽如万载寒冰,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 她不挡,不避。 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最后一丝精纯无比的本源灵力,混合着强行榨取、几乎撕裂经脉的冰魄寒气!那点冰蓝微光虽弱,却纯粹到了极致,仿佛将九天寒泉凝于一指! 她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皆灌注于这一指!目标,直指矮个黑袍人因暴怒而微微侧露、被黑袍覆盖的心口要害!这是以命换伤、以伤换死的搏命一击! “宗主!”苏韵与凌霜月同时失声惊呼,眼眶欲裂! 矮个黑袍人这才猛地惊觉不对!他霍然回首,瞥见顾倾城这亡命一指,感受到指尖凝聚的、足以洞穿他护体死气的透骨冰寒,一股死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他想回防,想格挡!但顾倾城出现的时机太过刁钻,距离太近!他涌向苏韵的死气洪流已倾泻而出,收势不及! 噗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入肉声响起。 顾倾城凝聚最后力量的一指,轻易贯穿了矮个黑袍人仓促凝聚于胸前的薄弱死气护盾,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心口!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矮个黑袍人前扑的身形骤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心口那个正疯狂逸散冰寒与破坏性灵力的小洞。那极致的冰寒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脏,摧毁了他的生机! “呃…”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躯僵硬地抽搐,眼中充斥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他死死瞪着近在咫尺、气若游丝的顾倾城,嘴唇翕动似欲诅咒,最终却无声地向前扑倒,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浓稠的死气失去控制,如黑烟般从他周身各处飘散而出。 尘埃落定。 山洞外狭窄的空地上,一片狼藉。两具金丹后期强者的尸体横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气与血腥。空气中混杂着冰寒、焦灼与奇异香气的气息。 一片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苏韵拄着刀,大口喘息,方才搏命一刀几乎抽空了她的灵力,手臂仍在微微颤抖。凌霜月收剑而立,清冷的脸上也带着脱力的苍白,她沉默地快步走到顾倾城身边,小心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顾倾城倚靠着凌霜月,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脸色惨白,嘴角血迹分外刺目。那搏命一指彻底引爆了她体内的死气反噬与旧伤,此刻连站立的力气都已丧失,全靠凌霜月支撑。 穆小白拍着胸口,脸上残留着“惊恐”,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吓…吓死我了…这香料味儿…太冲了…还好…还好我带了点防身的…”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手中那块还沾着些可疑粉末的破旧星盘往怀里塞,动作笨拙。 苏韵猛地扭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住穆小白,里面充满了惊愕、狂喜与巨大的困惑:“小白?!是你?!刚才那…那香味?!” 风瑶光伏在苏韵背上,艰难地抬起头,那双蕴藏星河般的眸子,此刻一眨不眨地紧锁在穆小白身上,眼神复杂难明:惊疑、困惑、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劫后余生、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依赖。这个看似懦弱狼狈的厨子…刚才做了什么?那异香…是他的手笔?他…救了所有人? 顾倾城半倚在凌霜月肩上,疲惫地半眯着眼,但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扫过穆小白塞入怀中的星盘,扫过他袖口沾染的、与那异香同源的细微粉末,最终落在他那张写满“后怕”的脸上。清冷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思量。 穆小白被苏韵盯得“缩了缩脖子”:“苏…苏师姐…我…我就是个做饭的…身上带点香料…很合理?” 他竭力装出无辜又畏惧的模样。 “合理个屁!”苏韵忍不住骂了一句,脸上却露出一个带着凶狠的、劫后余生的笑容,“你小子…行啊!” 她还想追问,目光扫过顾倾城惨白的脸和嘴角的血,心头猛地一沉。 “此地不可久留!”凌霜月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血腥与死气…会引来更多麻烦。宗主伤势太重,必须立刻寻地疗伤!” 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尚在回味方才胜利的几人。是的,斩杀两名金丹后期,动静太大了!这鬼地方,天知道还有什么更恐怖的存在? 穆小白也立刻“紧张”起来:“对对对!快走快走!找个安全地方!” 他作势欲上前搀扶顾倾城。 就在这时,风瑶光一直攥在穆小白怀中的那块破旧星盘,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不再是先前如污血般不祥的暗红,而是一种纯净柔和、如呼吸般明灭的银白色光芒!光芒虽弱,却带着一股暖意,悄然驱散了众人心头因血腥死气带来的压抑。 星盘中央,那点原本指向模糊的微光,此刻变得异常清晰、稳定,笔直地指向密林深处的某个方位!光芒流转,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齐聚焦在那块发光的星盘上。 风瑶光虚弱的声音带着激动与难以置信的颤抖:“它…它恢复了?在指引…神殿的方向!那里…或许能救顾宗主…” 希望的光芒,在每个人眼中亮起。 然而,穆小白敏锐地察觉到,扶着顾倾城的凌霜月,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她清冷的眸子,并未看向星盘,而是穿透浓雾,望向他们刚刚逃离的山洞方向,眼神冷厉如刀。 几乎同时,穆小白心中也莫名涌起一阵强烈的心悸。他猛地扭头,【食神之眼】下意识开启,望向那片死寂的灰雾深处。 空无一物。 但他却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更阴冷、更滑腻的存在,如同毒蛇吐信,隔着遥远的距离,遥遥锁定了他们。比方才那两个黑袍人…隐藏得更深,也更致命。 星盘的光芒温暖地指引着生路。 无形的寒意,却如跗骨之蛆,悄然爬上了脊背。 真正的猎犬,鼻子往往更灵。 第49章 夜雾里的星与蛇 山洞里那股血腥味混着焦糊气,熏得人脑仁疼。地上两滩黑乎乎的东西还在冒烟,提醒着刚才那场要命的厮杀。 苏韵拄着刀喘粗气,每吸一口都扯着伤口疼。凌霜月半抱着顾倾城,宗主整个人软绵绵靠在她身上,脸色白得吓人,嘴角那点暗红格外扎眼。风瑶光伏在苏韵背上,身子还在打颤,那双盛着星河的眼睛死死盯着穆小白——刚才就是这个抱着破盘子、抖得跟鹌鹑似的厨子,身上飘出来那股要命的“香料味儿”? 穆小白正手忙脚乱地把那块沾着灰粉的破星盘往怀里塞,嘴里絮叨:“吓死老子了…这味儿太冲,齁嗓子…幸亏我平时爱揣点香料提味儿…” 袖口蹭过石壁,又留下点白印子。 “放屁!”苏韵喘匀了气,啐了一口,眼睛却亮得吓人,钉子似的扎在穆小白脸上,“行啊你!藏得够深!” 她还想追问,瞥见顾倾城死人似的脸色,心猛地一沉。 “不能待了。”凌霜月声音跟冰碴子似的,“血腥气招人。宗主…撑不住。” 这话像盆冷水浇下来。是啊,刚宰了两个金丹,跟敲锣打鼓喊“我在这儿”有啥区别?这鬼地方,指不定招来什么玩意儿。 “走走走!赶紧走!”穆小白立马“慌”了,伸手要去扶顾倾城另一边胳膊。 就在这时,他怀里那破星盘猛地透出一层温润的银光!像初春的月亮,呼吸般明明灭灭,一下子把洞里那股阴冷粘稠的劲儿冲淡不少。光晕中心那点微光,此刻跟根针似的,笔直戳向洞外浓雾深处某个地方,急促地闪着。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那破盘子上了。 风瑶光声音抖着,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活了…它指路!神殿!那儿…能救宗主!” 希望的火苗蹭地在每个人眼里烧起来。 穆小白却觉得后脖子一凉。他猛地扭头,那能看穿迷雾的眼力扫向刚逃出来的方向。雾气翻涌,死寂一片。可那股子心悸劲儿,跟跗骨之蛆似的。像有条看不见的毒蛇,隔着老远,吐着信子舔他脊梁骨。比刚才那俩黑袍人…更阴,更毒。他不动声色攥紧了袖口。 星盘的光跟个灯笼似的,倔强地在前面引路。一行人闷头扎进遮天蔽日的古木和化不开的灰雾里,走得深一脚浅一脚。顾倾城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凌霜月身上,每走一步都像踩棉花。苏韵背着风瑶光,还得瞪大眼警戒,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穆小白吊在尾巴上,眼珠子滴溜转,那特殊眼力时开时合,扫着四周风吹草动和…能下锅的东西。 总算在一处藤蔓半掩的背风坳里,找了个浅洞容身。凌霜月小心翼翼把顾倾城搁在最里面干爽的石壁下。苏韵放下风瑶光,自己靠着洞口石壁滑坐下来,累得像条死狗。 风瑶光一落地就瘫了,靠着冰凉石壁,眉头拧成了疙瘩。之前强催星盘指路,加上一路颠簸,她体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死气和乱窜的星辰之力又翻了天。她死死咬着嘴唇没吭声,可额头的冷汗和急促的呼吸骗不了人。 “瑶光!”苏韵想站起来,刚一动就扯着内伤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凌霜月查看完顾倾城,冷飕飕的目光扫过风瑶光,眉头也皱了起来。 穆小白没吱声,手脚麻利地从他那油渍麻花的“百宝袋”里往外掏:小折叠灶、一罐水、几把灵谷,还有几株之前在药园“顺”的、叶子带银点的草——星露草、月华藤。最后摸出个小玉瓶,拔开塞子,小心地往手心倒了滴近乎透明的粘稠液体。一股子清冽的草木气儿散开,他指尖一挑,那滴水就融进了灵泉水里。 点火,架锅,动作利索得像练过千百遍。水咕嘟冒泡,灵谷下锅。他处理那几株草的手法有点怪,不是切,是用指头尖在叶脉上轻轻弹、捻。指尖偶尔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流光,草药的灵韵就被揉开了。处理过的草丢进锅里,清亮的米汤渐渐晕开一层梦幻的浅银,点点星光在汤面上浮着,像把一片小夜空炖了进去。一股子说不出的温暖、宁静、又带着星辰浩瀚的香气散开,瞬间压倒了洞里的血腥霉味儿。 苏韵抽了抽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连闭着眼的顾倾城,惨白的嘴唇都好像润了一丁点。 穆小白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风瑶光嘴边。动作自然得很,眼睛还盯着锅里:“趁热,烫嘴也得喝,劲儿大。” 风瑶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火光跳在他沾了灰的额发上,映得那双平时总透着怂和讨好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像口古井。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苍白的嘴唇。 那口温热的汤滑进去。 轰! 一股暖流,霸道又温柔地冲进她冰冷刺痛的经脉。跟之前那些猛药不一样,这暖流带着股奇异的劲儿,所过之处,那些乱窜的星辰之力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家,被捋顺了、安抚了,乖乖流回黯淡的星辰脉络里。连那跗骨之蛆似的幽冥死气,都被这暖流和那股奇异的力量一冲,像雪见了太阳,悄没声地化掉一丝! 她紧皱的眉头松开了,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疼潮水般退去,换成了久违的、让人想哭的安宁。她忍不住舒服地哼唧了一声,身子彻底软在石壁上。再看穆小白的眼神,不再是震惊和依赖,多了点更深的东西——像快淹死的人,死死抓住了漂来的木头。 穆小白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一缕极其精纯、裹着悲伤、感激和初生依恋的淡银色气流,从风瑶光心口飘出来,悄没声地钻进他身体里。这感觉,比以往哪次都清楚,带着星辰的冷和浩瀚。 他脸上没露馅,一勺接一勺,喂得耐心。洞里静得很,只有柴火噼啪、勺子碰碗的叮当,还有风瑶光渐渐平稳的呼吸。 洞外夜色浓稠,灰雾死寂,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一碗汤见了底。风瑶光脸上回了点血色,那双星眸映着火光,水波流转。她看着穆小白收拾碗勺,火光在他沾着草屑的衣襟上跳动。一股强烈的冲动混着巨大的悲伤和劫后余生的脆弱,猛地冲垮了心防。 “穆…穆大哥…”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带着点依赖的哽咽,“我们星陨古族…守着星辰之力…住在离天最近的山顶…能看见最干净的星河…”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光洁的脸颊往下淌,砸在冰凉的石地上,“幽冥殿…像群饿疯了的野狗…设了套…引开族老…然后…” 她身子开始抖,声音碎了,“阿爹…挡在我前头…被…被那黑气吞了…阿娘…炸了星辰核…才撕开条缝…把我…推出来…” 她说不下去了,脸埋进膝盖,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 穆小白没说话。默默递过去一块洗得发白的干净布巾,动作很轻。他没看她眼睛,盯着跳动的火苗:“过去了。活着,比啥都强。活着,才能让那帮杂碎…血债血偿。” 语气平平静静,却像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风瑶光心上。 风瑶光抬起泪眼,看着他被火光勾出硬朗轮廓的侧脸。这话里的力量,比什么豪言壮语都让她安心。一股更汹涌、更复杂的气流——裹着悲伤、感激、依赖,还有一丝被点燃的“复仇”火苗——比刚才更浓地缠上了穆小白。 篝火噼啪。苏韵抱着刀,靠着石壁像是睡着了,眉头却皱着。凌霜月守在顾倾城身边,像尊冰雕的护法。顾倾城依旧闭着眼调息,长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影子,仿佛与世隔绝。 穆小白收回布巾,指尖捻了捻,好像还沾着泪水的温热。他低着头看火,眼风却飞快扫过顾倾城那边。就在刚才风瑶光哭得撕心裂肺时,他清楚看见,顾倾城搭在膝盖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极其细微地…蜷了一下。指尖都抠进了袍子的布料里。 洞外,死寂的浓雾深处。 穆小白那特殊的眼力一直半开着。就在风瑶光哭声停歇,洞里只剩柴火爆裂声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猛地逮住一丝不对劲! 不是声音,不是味儿,是能量! 洞外那片化不开的灰雾边缘,离他们藏身地百丈开外,一道阴冷滑腻的灵力波动,跟石头砸进死水潭似的,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那感觉…跟刚才洞外让他发毛的窥视一模一样!比死掉的黑袍人更阴,更毒!它没靠近,就停在那儿,像条藏在暗影里的毒蛇,冰冷地瞅着洞口那点微弱火光。 穆小白全身的肌肉瞬间绷成了铁块,后背寒毛根根倒竖! 星盘还在怀里温温地亮着,指着希望的方向。洞里是累垮带伤的同伴,是刚对他掏心掏肺的姑娘。 洞外,那要命的杀意,像跗骨之蛆,压根儿就没走远。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3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一章。万分感谢!!! 第50章 魔掌遮天 洞外浓雾死寂。穆小白后颈紧绷,食神之眼反复扫视雾气边缘。先前那股冰冷的窥视感在百丈外一闪而逝,如同毒蛇缩回信子。他知道,那东西没走。像一块湿冷的布,粘在身后。 “走!”凌霜月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她半扶半抱着顾倾城,宗主身体沉重,脚步虚浮。苏韵立刻背起虚软的风瑶光,眼神警惕地扫视浓雾,手中豁口长刀紧握。 星盘在穆小白怀中散发着温润银光,成为唯一的指引,固执地指向雾霭深处。一行人沉默地踏入浓雾,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恐惧上。雾气浓重,几步外便人影模糊,只有脚下枯枝败叶碎裂的微响,以及压抑的呼吸声。 麻烦很快出现。 浓雾中猛地亮起几对猩红巨眼,大如灯笼,充满嗜血贪婪。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颤,几头形似巨熊、体覆暗沉星斑、獠牙外凸的凶兽堵住去路。腥臭涎水滴落,腐蚀地面苔藓。星斑暴熊!气息至少金丹初阶! “该死!”苏韵低骂,欲拔刀却被背上的人拖累。 凌霜月眼神一厉,空手并指欲发剑气,却被顾倾城微弱地按住手腕。宗主脸色惨白,微微摇头——她不能出手。 危急关头,穆小白“哎哟”一声,像是被藤蔓绊倒,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掏。一个油纸包被慌乱扯开,里面灰扑扑的药粉扬了出去,巧劲送向前方。 药粉毫不起眼,甚至没有气味。但那几头欲扑的暴熊,巨大的鼻孔猛地抽动,猩红眼珠中竟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强烈厌恶,如同闻到世上最恶心的东西。低吼转为烦躁呜咽,庞大身躯犹豫后退,不甘地瞪了他们一眼,扭头消失在浓雾中。 “吓死了!”穆小白拍着胸口,一脸“后怕”,“这驱虫粉…味儿这么大?连熊都受不了?”他把那包“星兽厌弃粉”塞回怀里。 苏韵和凌霜月对视一眼,惊疑更甚。风瑶光趴在苏韵背上,看着穆小白的背影,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角。 靠着穆小白不时“意外”撒出的药粉,他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波更诡异难缠的星兽——鳞片闪烁星辉的雾影星蟒、成群结队惑神尖啸的噬魂星鸦。每一次,都是那不起眼的粉末立下奇功。气氛压抑沉重,无人说话,只有疲惫的脚步声和愈发急促的呼吸。 不知在浓雾中跋涉多久,怀中星盘猛地一烫!那点指引的银光骤然变得明亮稳定,不再闪烁! 前方浓雾毫无征兆地消散。 一片巨大的破败遗迹,如同被遗忘的巨兽骸骨,突兀地撞入眼帘。 断壁残垣高耸入云。断裂的石柱上雕刻着繁复玄奥的星辰轨迹与古老符文,部分仍在微弱闪烁银光。破碎的巨大石板散落一地,缝隙间生长着散发微光的奇异苔藓。遗迹中心,是两扇高达数十丈、沉重如山的巨大石门。石门通体漆黑,布满密集深邃的星辰符文,构成庞大复杂的星图。然而此刻,星图大部分区域黯淡无光,布满蛛网裂痕和焦黑法术痕迹,显然遭受过惨烈破坏。 一股苍凉、浩瀚、神圣却又带着浓重死寂与破败的气息弥漫开来。 “星陨…神殿…”风瑶光声音颤抖,带着激动与巨大悲伤,泪水滑落,“我们…到了。” 希望的火苗在每个人疲惫的眼底燃起。 风瑶光挣扎着从苏韵背上下来,踉跄走到巨大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翻腾气血,双手捧起残破星盘,口中念诵古老晦涩的音节。星盘嗡鸣,银光大盛,化作一道光柱射向石门中心一处明显的星盘凹陷。 嗡——! 整个遗迹似乎震动了一下!石门上的星辰符文,从星盘投射的位置开始,极其缓慢艰难地亮起一小片!银色光流如小溪般沿着符文刻痕艰难流淌,试图点亮整个星图。然而光芒仅仅蔓延出不足一尺,便撞上巨大的裂痕和焦黑区域,后继乏力地黯淡停滞。无论风瑶光如何催动星盘,如何加大灵力输出,小脸憋得通红,嘴角渗出血丝,光芒也无法再进分毫。 “不行…禁制损毁太严重…核心被破坏了…”风瑶光绝望摇头,身体摇摇欲坠。 穆小白下意识上前想扶她,就在此刻—— 轰!!! 整个天空骤然漆黑如墨!一种纯粹吞噬光线的黑暗瞬间笼罩!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斤冰山轰然砸落!空气粘稠凝固,呼吸艰难! “呃啊!”风瑶光首当其冲,闷哼跪倒,星盘脱手飞出!苏韵和凌霜月如遭重击,半跪于地,嘴角溢血!穆小白眼前一黑,五脏六腑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喉头腥甜!连靠坐的顾倾城也猛地睁眼,瞳孔骤缩! “啧啧啧…” 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骨头的声音,在死寂黑暗中响起,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残忍。 众人艰难抬头。 只见遗迹上空,浓郁的幽冥死气翻滚凝聚,化作一张巨大模糊、遮天蔽日的人脸!五官扭曲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九幽寒潭,冰冷死寂,充满毁灭一切的贪婪,死死锁定下方渺小的几人! 阴无涯!仅仅一道投影! “星陨余孽…天香宗的虫子…”那张巨嘴开合,声音如同闷雷,震得遗迹碎石簌簌落下,“本座小瞧了你们的运气…和那小厨子的手段。”那双幽深巨眼,刻意在穆小白身上停留一瞬,冰冷目光仿佛要将他看穿! 穆小白全身血液如同冻结!秘密?他知道了什么?! “能摸到这神殿门口,也算造化。”阴无涯投影发出怪笑,“省了本座手脚。神殿秘密,你们的性命…还有小厨子身上那点有趣的东西…本座,收下了!” 话音未落,那纯粹幽冥死气构成的巨大投影之手,缓缓抬起!天空死气疯狂汇聚,瞬间凝聚成一只覆盖半个遗迹天空的恐怖巨掌!掌纹清晰,每一道都流淌着污秽毁灭的气息!巨掌之下,空间哀鸣!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真实绝望! “不——!”风瑶光凄厉哭喊。 苏韵目眦欲裂,狂吼一声,爆发出最后的赤红烈焰,欲挡在众人之前! 凌霜月脸上第一次浮现绝望决然,冰魄剑发出濒死嗡鸣! 顾倾城眼中厉色一闪,强行挣脱搀扶,周身冰寒剑气如同回光返照般暴涨,胸前冰蓝玉佩亮到极致! 千钧一发! 穆小白怀里的星盘,被风瑶光脱手震飞,恰好落在石门凹陷旁一块不起眼的、刻着半截扭曲星辰符文的碎石上!星盘残余银光触碰碎石符文的瞬间—— 嗡! 异变陡生! 那看似早已死去、布满尘埃的碎石符文,猛地爆发出远超星盘百倍的刺目银芒!一道水桶粗细、纯粹由狂暴星辰之力构成的银色光柱,如同沉睡古神的愤怒咆哮,毫无征兆地从碎石符文上冲天而起!速度快逾闪电! 轰隆!!! 这道狂暴星辰光柱,并未射向天空巨掌,而是狠狠撞在阴无涯投影凝聚的幽冥巨掌手腕处!位置刁钻至极! 嗤——!!! 狂暴星辰之力与污秽幽冥死气疯狂碰撞湮灭!爆发出惊天巨响和刺目能量乱流! “呃啊——!!!” 阴无涯投影发出又惊又怒的痛苦嘶吼!那看似无可匹敌的幽冥巨掌,竟被这道突如其来的星辰光柱硬生生从中击穿撕裂!手腕处炸开巨大窟窿!死气疯狂逸散!整个巨掌凝聚之势骤然打断,变得虚幻不稳! 希望!绝境中的一丝曙光! 苏韵的烈焰,凌霜月的冰剑,顾倾城即将爆发的玉佩剑气,硬生生顿住! 穆小白心脏狂跳!成了?! 然而他脸上刚浮现的一丝“侥幸”瞬间凝固! 只见那块爆发出恐怖星辰光柱的碎石符文,在完成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后,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急速黯淡,咔嚓一声布满裂痕!那道炽烈光柱也随之急剧缩小消散! 它只能发出这一击!力量耗尽! 天空中,手腕被撕裂的幽冥巨掌虽然虚幻不稳,却并未完全崩溃!阴无涯投影扭曲的脸上,暴怒化为更加冰冷恐怖的杀意! “垂死挣扎!”他发出震魂咆哮,那只残破巨掌,带着更加疯狂汇聚的幽冥死气,以毁天灭地之势,再次加速,狠狠拍向下方渺小的众人!再无阻碍! 真正的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淹没所有人! 顾倾城眼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决绝,胸前玉佩光芒暴涨到极致,一口心头精血喷在玉佩上!她整个人如同燃烧的冰焰,就要冲天而起! 就在这最后刹那! 穆小白被巨掌威压死死按在地上,脸颊紧贴冰冷地面。他绝望的视线,无意间扫过石门下方,那片被巨掌阴影笼罩的区域。 食神之眼被动开启到极限。 他看到了! 就在那巨大石门底部,一个被阴影尘埃覆盖的、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里,刻着一个图案——不是星辰符文,而是一个古朴、线条简单的鼎形印记!那印记的线条,那流转的、仿佛蕴藏无尽食材与火焰的道韵,和他意识深处那个坑了他无数次又救了他无数次的破系统图标,几乎一模一样!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毫无征兆地,狠狠攥住了他!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3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一章。 第51章 禁制吞魔掌 脸紧贴冰冷地面,粗糙砂砾刺痛皮肤。头顶天空彻底暗下,那只流淌毁灭气息的幽冥巨掌撕裂空气,压碎光线,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拍落。空气粘稠凝固,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窒息扼住喉咙。 顾倾城胸前冰蓝玉佩刺目亮起,她整个人如同燃烧的寒冰,嘴角血线刺目。苏韵狂吼着,赤红烈焰刚腾起就被巨掌威压压回体内,她死死撑在穆小白身前,背脊弯曲。凌霜月的冰剑嗡鸣,剑尖颤抖。风瑶光伏在地上,连哭喊的力气都已失去,绝望闭眼。 完了。穆小白脑中嗡鸣,食神之眼在恐怖威压下被迫开到极限,视野扭曲灰黑,只有石门底部那个不起眼的鼎形印记,如同烙印灼烧在视网膜上!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攥紧心脏!不是恐惧,是更蛮横的召唤!意识深处那个坑爹的系统图标疯狂闪烁,无声尖啸! 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横竖是死! “宗主!打那些亮斑!!”穆小白用尽力气嘶吼,声音破裂。同时他猛地挣扎,不管姿势难看,手脚并用地在怀里掏摸!几颗黑不溜秋的“爆炎珠”,还有那口烟熏火燎、锅底单薄的黑铁锅,被他一把抓出! “中!!” 他近乎闭眼,凭着食神之眼先前捕捉到的、巨掌阴影下依旧闪烁的符文节点,将爆炎珠奋力砸过去!最后抡圆胳膊,将黑铁锅猛力掷向石门中央最大、最深邃的符眼! 动作笨拙。在毁天灭地的巨掌阴影下,渺小如尘埃。 “蠢货!”苏韵眼角瞥见,心头冰凉。 凌霜月眼中掠过不忍。 顾倾城燃烧精血的势头微顿。 风瑶光绝望别过头。 叮!当!噗! 爆炎珠精准撞上几个闪烁的符文节点,几声闷响后—— 轰!轰轰轰!! 那几颗不起眼的黑疙瘩接触符文,内部被穆小白用特殊手段糅合的一丝星辰粉末与狂暴火元,如同点燃的火药桶猛然炸开!并非惊天动地,而是极其紊乱暴烈的能量冲击! 几乎同时,那口黑铁锅带着穆小白全身力气,哐当一声巨响,狠狠砸在石门中央那枚最大的符眼上! 声音沉闷,如同古钟被敲响! 嗡——!!! 整个星陨神殿遗迹仿佛惊醒的巨兽,发出沉睡万年的咆哮! 石门上,原本黯淡、破碎、布满焦痕的星辰符文骤然被注入狂暴生命力!一股远比阴无涯投影更古老、浩瀚、纯粹的星辰之力从遗迹深处轰然爆发,汇成直径远超之前百倍的刺目银柱!光柱带着审判威严,无视空间距离,在巨掌即将拍实的刹那,精准轰击在幽冥死气巨掌正中心! 嗤——!!! 只有令人牙酸的湮灭声!狂暴精纯的星辰之力与污秽幽冥死气如同天生死敌,疯狂碰撞、消融! 那看似无可匹敌的幽冥巨掌,在神殿本源的星辰光柱前脆弱不堪!从轰击中心点开始,巨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浓稠死气如同冰雪遇阳,滋滋哀鸣着逸散! “呃啊——!!!” 天空中,阴无涯死气凝聚的扭曲巨脸首次露出无法置信的惊怒!投影剧烈波动扭曲,痛苦暴戾地嘶吼:“蝼蚁!安敢引动禁制?!那口锅…!”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被星辰之力包裹、丝毫无损甚至隐隐发亮的黑铁锅上,充满贪婪与震惊! 话音未落,投影再也无法维持,在星辰光柱余波中剧烈颤抖,瞬间虚幻透明,最终“啵”的一声彻底溃散!只留下充满怨毒贪婪的咆哮余音在遗迹上空回荡:“本座记住你了!” 恐怖威压如潮退去。 天空重回灰蒙死寂。 劫后余生。 苏韵脱力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凌霜月拄剑而立,清冷脸上带着茫然。顾倾城胸前玉佩光芒黯淡,身体一晃被凌霜月扶住,脸色惨白,看向石门的眼神惊疑不定。风瑶光挣扎抬头,泪水模糊,望着滚落在符眼旁、沐浴残余星辉、朴实无华甚至破旧的黑铁锅,难以置信。 穆小白仍趴在地上,浑身骨头如同散架。他艰难抬起眼皮,看看那口锅,又看看自己发抖的手。 真…成了?用锅…砸开的? 没等众人从这反转中回神,那扇沉重如山岳、布满星辰符文的巨大石门,在星辰光柱余波扫过后,内部传来沉闷巨大的“咔…咔…咔…”机括转动声!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扇紧闭不知多少万年的神殿大门,伴着沉重摩擦声与簌簌落尘,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门缝漆黑,深不见底。 一股更古老、苍凉,混合着尘埃与某种难言冰冷的气息,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从门缝中缓缓弥漫出来。 希望的门扉在绝境后开启。 然而,穆小白的【食神之眼】却在那开启的门缝深处,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冰冷滑腻的窥视感。比阴无涯的投影更隐晦,却更…非人。那感觉,让他后背刚平复的寒毛瞬间再次炸起! 门开了。 但门后等待的,真的是生路吗? 第52章 星核归处锁链响 门缝里渗出的阴冷气儿,像毒蛇的信子,舔在穆小白后脖子上。他后背的寒毛始终没趴下。刚才门开时,食神之眼瞥见的那点非人玩意儿,让他心里直发毛。 “门…门开了?”风瑶光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挣扎着想爬起来,腿却软得像面条。 “别动!”苏韵低喝一声,一把将她按回地上,自己拄着豁口刀,警惕地盯着那道黑黢黢的门缝,火红的眸子里布满血丝,“里面有东西盯着咱们!”她刚才也感觉到了,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 顾倾城靠在凌霜月身上,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微弱,只勉强抬了抬眼皮扫向门内,没说话。凌霜月一手扶着宗主,一手紧握冰魄剑,清冷的目光同样锁死门缝,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 穆小白没吱声,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捞起地上那口立了大功的黑铁锅。锅身冰凉,刚才沐浴的星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锅底留下几点几乎看不见的银斑。他随手把锅往背后一挂,动作看着随意,眼神却往门缝深处溜了一圈。那股窥视感,似乎在他碰到锅的瞬间,悄悄缩了回去?妈的,邪门。 “进不进?”苏韵咬着牙问,目光投向顾倾城。宗主才是主心骨。 顾倾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寒决绝:“进…幽冥殿随时会卷土重来…此地,是唯一生路。”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风瑶光强撑着举起手中星盘,星盘此刻光芒温润,稳稳地指向门内深处:“星盘…在指引…神殿核心…那里…或许有救宗主的办法…”她看向顾倾城的眼神充满担忧和恳求。 凌霜月紧了紧扶着顾倾城的手,低声道:“我开路。”她率先迈步,冰寒剑气在身前凝成一层薄薄的霜盾,一步踏入了门后的黑暗。苏韵背起风瑶光紧随其后,穆小白殿后,边走边从他那油渍麻花的百宝袋里摸出几颗特制的荧光石,往门内滚了进去。 荧光石滚过,照亮一小片区域。门后是一条极其宽阔、却破败不堪的甬道。巨大的星辰符文在两侧高耸的石壁上黯淡无光,不少地方布满裂痕和焦黑的战斗痕迹。地面散落着巨大的碎石和一些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残肢断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和一种铁锈般的、陈年干涸的腥气。 “小心!”凌霜月突然清叱一声,冰魄剑瞬间刺出! 叮! 几点寒芒撞在霜盾上,溅起细碎冰屑。借着荧光石的光,只见几道由纯粹星光凝聚、手持残破星刃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扑了出来!它们动作僵硬却迅捷,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一片模糊的星光。星傀!筑基巅峰的气息! “操!就知道没好事!”苏韵骂了一句,把风瑶光往旁边一块巨石后一塞,拔刀就迎了上去。烈焰刀光劈砍在星傀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却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凌霜月剑走轻灵,冰霜剑气不断试图冻结星傀关节,效果同样不大。这些玩意儿没有要害,悍不畏死! 穆小白缩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探头探脑,一副吓破胆的样子:“哎哟妈呀!这…这什么鬼东西!”他的食神之眼却在疯狂运转,死死盯着最近一具扑向凌霜月的星傀。 关节连接处!肩胛、手肘、膝盖…那些地方流转的星光能量格外浓郁,核心处似乎有个小小的、不断旋转的星光漩涡。 凌霜月被两具星傀夹击,冰盾剧烈波动,险象环生。一具星傀高举残破星刃,朝着她后背狠狠劈下! “凌师姐!小心背后!”穆小白“惊恐”地大喊,同时“手忙脚乱”地往怀里一掏,一个灰扑扑的、鼓鼓囊囊的香料包被他“失手”甩了出去!香料包打着旋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偷袭星傀抬起的手臂关节处! 噗嗤! 香料包破裂,里面特制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沾满了星傀的关节部位。那处星光漩涡猛地一滞!星傀高举的手臂动作瞬间变得无比僵硬、迟滞!劈下的星刃停在半空! 凌霜月何等敏锐,虽不知缘由,但战机稍纵即逝!她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冰魄剑气精准无比地刺入那处星光紊乱的关节核心! 咔嚓! 如同琉璃碎裂!那处星光漩涡瞬间黯淡、崩解!整条星光凝聚的手臂连同星刃,哗啦一声散落成点点星光!失去一臂的星傀动作彻底失衡,被凌霜月一剑洞穿胸口,身体剧烈抽搐,星光迅速黯淡下去。 “关节!打它们关节连接处!那里是弱点!”穆小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躲在柱子后面“激动”地喊,又“慌忙”掏出几个香料包,“我…我用这个干扰它们!” 接下来的战斗画风突变。 苏韵和凌霜月主攻,剑光刀影凌厉地招呼星傀关节。穆小白则像个战场投弹手,缩在掩体后,时不时“哎呀”一声“失手”丢出个香料包,总能精准地糊在星傀关节上,造成瞬间的迟滞和能量紊乱。被他“照顾”的星傀,往往下一秒就被苏韵或凌霜月抓住破绽,击碎关节核心。 效率飙升!七八具筑基巅峰的星傀,不到半盏茶功夫就被拆成了满地星光碎片。 苏韵拄着刀喘气,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柱子后面“惊魂未定”拍着胸口的穆小白。 凌霜月收剑,默默走到穆小白刚才丢出香料包的位置,蹲下捻起一点残留的粉末闻了闻,清冷的眸子若有所思。 风瑶光从石头后出来,看向小白的眼神简直像看神仙,满是崇拜的小星星:“穆大哥!你太厉害了!” 穆小白干笑两声:“嘿…嘿…瞎猫碰上死耗子,香料味儿大,它们可能…过敏?” 靠着穆小白“精准”的干扰和队友的犀利补刀,一行人磕磕绊绊地穿过前殿的废墟。甬道尽头,是一扇相对完好的星辰石门。星盘的光芒在这里亮到了极致,嗡嗡作响。 石门无声开启。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石室,没有窗户,穹顶镶嵌着暗淡的星辰宝石,勉强提供着微光。石室中央,一座古朴的石台悬浮在半空。石台上,一枚拳头大小、深蓝色的晶体静静悬浮着。 它像一颗被封印的微型星云,内部的光影不断坍缩、膨胀,如同宇宙初生又寂灭的循环。精纯得令人心悸的星辰之力如同呼吸般扩散开来,带着一种古老浩瀚的韵律。整个石室的空气都因为这颗晶体而微微扭曲,空间似乎都变得不太稳定。 “星辰核心…”风瑶光的声音带着虔诚的颤抖,泪水瞬间涌出,“族中记载的神殿动力之源…碎片…”她手中的星盘剧烈共鸣,几乎要脱手飞出。 所有人都被这枚晶体的美丽和蕴含的力量所震撼。连重伤的顾倾城,黯淡的眼神都亮起了一丝微光,体内的死气似乎被这精纯的星辰之力微微压制了一瞬。 “此物…与星陨古族渊源深厚。”顾倾城的声音虚弱却清晰,她看向风瑶光,“当由风姑娘收取。” 风瑶光浑身一颤,看向顾倾城的目光充满感激,随即又转向穆小白,眼神复杂:“可是…若无穆大哥…我们根本到不了这里,也打不开禁制…这核心…或许对穆大哥也有用…”她咬着唇,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穆小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风姑娘你可饶了我!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凡物,给我?我拿它当镇纸都嫌硌手!熬汤?我怕把锅炸了!”他一脸“你别害我”的表情,连连后退,“快收好快收好!宗主还等着救命呢!”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和贪婪。风瑶光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不再犹豫,重重点头:“嗯!”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捧向那悬浮的星辰核心。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核心的刹那—— 嗡! 深蓝晶体爆发出柔和的银光,瞬间将风瑶光包裹!她的身体微微悬浮起来,发丝无风自动,周身星光流转,如同星神降世。星盘自动飞起,环绕着核心旋转,似乎在汲取着某种信息。一股古老而残缺的意念碎片,顺着星光涌入风瑶光的识海。 成了!希望就在眼前! 苏韵和凌霜月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顾倾城也微微合上眼,似乎在积蓄力量。 穆小白也咧了咧嘴。 突然! 就在星辰核心的光芒最盛,即将完全融入风瑶光体内之时—— 轰隆!!!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猛地从神殿更深、更黑暗的未知区域传来!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沉重到无法想象的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地面!整个石室都在剧烈摇晃!穹顶的星辰宝石簌簌落下灰尘! 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哗啦啦——!像是无数条巨大的锁链,在极深的地底被猛地拖动!那声音带着一种蛮荒的暴戾和压抑了万年的愤怒,穿透层层石壁,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风瑶光身上的星光瞬间紊乱,她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融合过程被打断!星辰核心的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 穆小白的食神之眼下意识地开启,穿透石室的墙壁,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无边的黑暗深处。 他看到的,不是什么清晰的形体。 而是一片巨大的、蠕动的、几乎填满整个视野的浓稠阴影!那阴影中,似乎有无数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视线”,如同苏醒的亿万只复眼,穿透层层空间,齐刷刷地锁定了石室的方向!锁定了正在融合星辰核心的风瑶光! 一股比阴无涯投影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恐怖恶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我今天多更一章。谢谢兄弟们的喜爱。 第53章 熔岩惊变 星辰核心的光芒骤然停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包裹风瑶光的柔和银光剧烈扭曲、闪烁,发出濒临崩溃的低鸣。风瑶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融合过程被强行中断!她掌心的深蓝晶体剧烈震颤,明灭不定,濒临爆裂边缘。 “噗!”本就虚弱的顾倾城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荡直击心脉,猛地吐出一口暗红淤血,软倒下去。 “宗主!”凌霜月大惊,冰魄剑险些脱手,连忙全力输入冰寒灵力护住顾倾城心脉,自己也被震得气血翻腾。 苏韵反应最快,巨响传来的瞬间便扑向离她最近的风瑶光,一把将她和那暴动的星核晶体按倒在地,用身体护住。狂暴的能量乱流擦过她的后背,带来灼痛。 穆小白最为狼狈。那闷响与锁链摩擦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与心脏上,震得他眼前发黑,脏腑剧痛。他本能地发出一声短促惊呼,如同受惊的野兽,连滚带爬地扑向角落一块半塌的石碑后,蜷缩起来,死死抱住头。 “该死…这是什么动静…地底下有大东西…”他牙齿打颤,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景象仍在脑中翻腾——那无边无际、蠕动的浓稠黑暗,布满冰冷的“视线”!纯粹的恶意,几乎冻结灵魂!远比阴无涯的投影更加可怖! 哗啦——轰隆! 锁链拖拽的刺耳噪音和沉重撞击声非但未停,反而因挣脱束缚而更加狂暴!整个石室如同怒海中的小舟,疯狂颠簸。穹顶镶嵌的星辰宝石纷纷坠落,砸在地上化为齑粉。墙壁上黯淡的星辰符文彻底熄灭,裂痕如蛛网蔓延。 “此地不可久留!走!”顾倾城强提一口气,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她指向石台后方——剧烈震动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个由无数细碎星光勾勒的、极其繁复玄奥的图案,似残缺星图,又如古老门户。图案中心,一点微光正艰难亮起。 风瑶光被苏韵拽起,嘴角也溢出血丝。她死死攥着躁动不安的星辰核心,另一只手举起疯狂指向那星图的星盘,指针剧烈颤抖。“传送阵!是出路!核心…在激活它!” 凌霜月当机立断,半扶半抱顾倾城,冰魄剑开路,清叱道:“跟上!”率先冲向那闪烁的星图。 苏韵一把抄起还有些发懵的风瑶光,紧随其后。穆小白连滚带爬地从石碑后窜出,后背的黑铁锅被掉落的碎石砸得叮当作响。“等等我!”他追上去,百宝袋里的瓶瓶罐罐哗啦作响。 就在他们冲到星图前的刹那,核心处的光芒终于稳定,瞬间暴涨!一股沛然的吸力传来,将五人猛地拉入光中! “吼——!!!” 一声蕴含着万古愤怒与饥渴、无法形容的咆哮,穿透层层石壁,如同实质的音浪狠狠撞在传送阵消失的位置!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布满龟裂的凹坑。 --- 天旋地转! 穆小白感觉自己被卷入狂暴的空间乱流,胃里翻腾,眼前是光怪陆离的扭曲色块,耳边是空间撕裂的尖啸。他紧闭双眼,双手徒劳地挥舞,想抓住什么,却只有虚无。 “呃…”旁边传来苏韵强忍不适的闷哼,以及风瑶光压抑的惊叫。 时间感变得模糊,或许一瞬,或许漫长。 砰!砰!砰!砰!砰! 五声闷响,夹杂着痛呼和闷哼。 穆小白重重砸在一片滚烫坚硬的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后背的黑铁锅发出沉闷撞击,替他缓冲不少力道。 “咳…呸!”他挣扎抬头,吐掉嘴里的砂砾。一股浓烈、带着硫磺与焦糊味的灼热空气猛地灌入鼻腔,呛得他连连咳嗽。 眼前一片刺目的红黄。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弥漫着厚重火山灰云。大地焦黑与暗红交织,缓慢蠕动的赤红岩浆河散发着恐怖高温。不远处,一座巨大火山正在喷发,浓烟裹挟火星冲上云霄,发出沉闷轰鸣。热浪滚滚,视线在高温下扭曲。 “这…这是到火焰山了?”穆小白目瞪口呆。前一刻还在冰冷死寂的星辰神殿,下一刻竟坠入熔岩地狱? “宗主!”凌霜月焦急的声音传来。穆小白循声望去,只见顾倾城被凌霜月半抱着,脸色比在神殿时更加灰败,气息微弱几近于无。显然,传送的冲击与之前的重创叠加,令她彻底陷入昏迷。 苏韵也挣扎起身,扶着膝盖喘息,汗水瞬间浸湿红发贴在额角。她抹了把脸,环顾四周,火红的眸子里除了警惕,竟隐隐透出一丝兴奋。“好地方!火元充沛得惊人!”体内功法自行加速运转,贪婪汲取着周围狂暴的火属性灵气。 风瑶光也摔得不轻,但第一时间护住了怀里的星辰核心。星盘安静下来,但核心依旧散发微光,似乎在缓慢吸收此地稀薄的星辰之力进行修复。“宗主怎样了?”她担忧地看向顾倾城。 “灵力枯竭,死气反噬,伤及本源,必须尽快找到安全之地疗伤!”凌霜月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冰魄剑散发寒气,在周围勉强撑开一小片清凉区域,抵御高温。 穆小白的特殊能力下意识扫过这片熔岩地狱。炽烈的火属性能量如同燃烧的河流,混乱狂暴。但在那喷发的巨大火山口附近,他敏锐捕捉到一丝异常——那里的火元,精纯得超乎想象!如同顶级火焰被反复淬炼提纯,更带着一种…孕育生命的磅礴生机!绝对是顶级火系天材地宝!炼药的神品! 他刚想提醒苏韵这对她修炼大有裨益。 唳——!!! 一声穿金裂石、充满痛苦与暴怒的禽鸣,陡然撕裂火山喷发的轰鸣,从天际传来! 声音尖锐刺耳!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远方赤红天际,一道同样赤红、却更为凝练刺目的流光,正以惊人速度狼狈逃窜!其身后,三道散发阴冷死寂气息的黑色遁光紧追不舍!黑色遁光不断射出惨绿鬼爪与幽魂锁链,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令人作呕的幽冥死气,狠狠轰击在赤红流光上! “幽冥殿的杂碎!”苏韵眼中怒火升腾,豁口长刀已然在手,刀身嗡鸣,烈焰缠绕。追杀妖族?在这熔岩绝地? 赤红流光显然受创不轻,速度时快时慢,轨迹飘忽不定。它似乎慌不择路,又似在寻觅什么,方向…赫然直指穆小白他们所在的这座巨大火山! “不好!它朝我们这边来了!”风瑶光惊呼。 凌霜月眼神一凛,冰魄剑横在身前,寒气更盛,将昏迷的顾倾城牢牢护住。苏韵踏前一步,与凌霜月并肩,死死盯住那三道逼近的黑色遁光。麻烦上门了! 穆小白却猛地抽了抽鼻子。 一股极其诱人、难以言喻的奇异肉香,混杂在硫磺焦糊味中,被激战的气浪卷来! 那香味…醇厚霸道、层次丰富至极!仿佛集合了世间珍禽最精华的鲜美,又经天地灵火亿万载淬炼升华!仅仅吸入一丝,穆小白便觉全身本能地躁动起来,口中生津,连灵魂深处与厨艺相关的烙印都在微微发烫、共鸣! 这香气…源头正是那道被追杀的、摇摇欲坠的赤红流光! “这…”穆小白眼睛发直,目光不受控制地锁定过去。顶级食材!传说中的顶级食材!其珍贵远胜龙肝凤髓!若能得手…熬成一锅汤…他感觉对厨艺的极致追求在胸中燃烧! 那赤红流光似乎也发现了火山脚下的众人,发出一声更加凄厉尖锐的鸣叫,不知是警告还是求救,猛地一个俯冲,拖着散逸精纯火元与奇异肉香的尾焰,如同失控的陨石,狠狠朝着众人所在的山脚砸落下来! 三道黑色遁光紧随其后,带着冰冷杀机,如跗骨之蛆! “准备!”苏韵厉喝,烈焰刀光暴涨! 凌霜月周身冰霜弥漫,剑气森寒。 风瑶光紧张握紧星盘。 穆小白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已摸向百宝袋里几个鼓囊的香料包,眼睛死死盯着那坠落的“顶级食材”与追来的幽冥殿修士。 火山脚下,熔岩湖畔,狭路相逢!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我再多更一章。 第54章 妖女与肉汤 穆小白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砸落下来的赤红流光牢牢攫住了。 那东西裹挟着滚烫气浪与呛人烟尘,轰然砸在离他们不到十丈的焦黑地面上,溅起大片灼热碎石。烟尘稍散,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珍奇异兽,是个人。 一个穿火红羽衣的少女。 她蜷缩在地,狼狈不堪。原本鲜艳的羽衣多处破损撕裂,露出底下带着血痕的白皙肌肤。一头火红长发凌乱披散,沾满灰尘汗渍。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边缘焦黑翻卷,正丝丝缕缕逸散着精纯的火元和…那股让穆小白心神为之牵引的奇异肉香! 少女挣扎抬头,露出一张沾灰也难掩娇艳、此刻却写满痛苦与愤怒的脸庞。她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此刻燃烧着桀骜的火焰,狠狠瞪着悬浮空中的三道黑影。 “幽冥殿的杂碎!有本事与本公主单挑!仗着人多偷袭算什么本事!”声音清脆带点娇蛮,却因伤势脱力而沙哑。 三道黑影缓缓降落,显出形貌。统一黑色斗篷,胸口惨绿鬼爪徽记闪烁。为首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气息赫然是金丹中期!身后两人亦是金丹初期。 “哼,妖族的小凤凰,嘴倒是硬。”阴鸷修士声音嘶哑,“交出朱凰草,看在妖皇面上,给你个痛快。否则…”他阴冷目光扫过苏韵、凌霜月和地上的顾倾城风瑶光,最后落在抱着锅、一脸“呆滞”的穆小白身上,嘴角勾起残忍弧度,“…便将你与这些天香宗余孽,一并炼入生魂幡!” “休想!”火红羽衣的少女——火灵儿,死死护住怀中一株赤红如血、形如展翅凤凰的奇异灵草。草叶微颤,散发古老尊贵气息。“朱凰草乃我朱雀一脉圣物!尔等阴沟臭虫也配染指?” “冥顽不灵!”阴鸷修士眼中杀机暴涨,手一挥,“杀!夺草!” 三道黑影瞬间化作鬼魅,惨绿鬼爪撕裂空气,带着凄厉鬼啸,分袭火灵儿与护在顾倾城身前的凌霜月!另有一人,直扑看起来最“弱”、抱着锅的穆小白!意图先解决这碍眼的“杂鱼”。 “小心!”苏韵厉喝,烈焰刀光暴涨,试图拦截袭向火灵儿的攻击。凌霜月冰魄剑嗡鸣,冰墙瞬间加厚,剑尖直指袭来的鬼爪! 火灵儿咬牙,身上腾起微弱赤红妖火,准备硬抗。她伤势太重,妖力几近枯竭。 眼看狰狞鬼爪就要抓到穆小白面门,他甚至能嗅到爪尖的尸腐气味! 千钧一发之际—— “且慢!” 一个突兀的、带着点惊慌又莫名亢奋的声音猛地响起。 是穆小白! 他像是被吓着了,又似突发奇想,非但没退,反而抱着那口黑黢黢的铁锅,猛地往前一步,对着杀气腾腾扑来的幽冥殿修士和场中所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打打杀杀有何益处?戾气伤身!诸位…诸位争斗许久,想必腹中空虚?不如…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死寂。 诡异的死寂瞬间笼罩灼热的火山脚。 连呼啸的风声与远处岩浆的翻涌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扑向穆小白的幽冥殿修士动作猛地一僵,爪子停在半空,斗篷下的脸上写满错愕。 正与鬼爪硬撼的苏韵和凌霜月,气息微滞,难以置信地瞥了穆小白一眼。 连准备拼命的火灵儿都怔住了,琥珀色大眼睛圆睁,看着那个抱着锅、一脸“认真”表情的厨子,脑中一片混乱:这人…莫不是疯了? 阴鸷修士的脸瞬间黑沉如墨,只觉受了奇耻大辱。“找死!”他怒极,亲自抬手,一道凝练的幽冥死气如同毒蛇,闪电般射向穆小白!此击,足以将筑基修士轰杀! “穆小白!”苏韵惊怒交加,救援已然不及! 就在死气即将及体的瞬间,穆小白动作快得惊人! 他仿佛未觉那致命攻击,猛地将怀里的黑铁锅往地上一墩!“铛”的一声脆响!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从腰间百宝袋中掏出—— 几块切割好的、尚在微微搏动、散发浓郁火元气息的赤红兽肉! 几颗外壳焦脆、触手滚烫的暗红色灵果! 一小撮闪烁微光的金色盐粒! 以及…他手指极其隐蔽地一弹,将之前从火灵儿肩头伤口逸散、被【食神之眼】精准捕捉到的几缕精纯朱雀气息,巧妙融入其中! “滋啦——!!!” 兽肉灵果落入滚烫锅底的刹那,伴随他手腕以玄奥轨迹的急速翻炒,一股无法形容的霸道异香,如同压抑万载的火山,轰然喷薄! 那香味,醇厚、鲜甜、狂野、霸道!仿佛凝聚百鸟朝凤之精华,又历经天地熔炉的极致淬炼!它蛮横地撕裂硫磺的刺鼻,冲淡死气的阴冷,瞬间弥漫全场!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道射向穆小白的幽冥死气! 嗤——! 如同烙铁插入积雪!那凝练的死气,在距离穆小白鼻尖寸许之地,竟被这霸道绝伦的肉香硬生生冲散、消融!化作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 扑向他的幽冥殿修士,身形猛地一顿,斗篷下的鼻子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连抓向穆小白的鬼爪都迟滞了几分。 正欲再攻的阴鸷修士,动作也僵住了。他那双阴冷眼睛死死盯着黑锅中翻滚的赤红肉块与灵果,望着那升腾起的、仿佛蕴含百鸟虚影的奇异香气,眼中充满惊骇与…一丝难以自抑的渴望! 苏韵和凌霜月亦是一怔,很快就恢复过来,剑式猛的招呼在了幽冥殿修士的身上,香气钻入鼻腔,死气却随着剑招涌入四肢百骸,三名修士死得不能再死了。。。 “咕咚…咕咚…” 清晰、连续的咽口水声,火灵儿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死死锁定那口翻滚的黑锅,其中燃烧的怒火与桀骜瞬间被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渴望取代!小鼻翼不停翕动,连肩头伤口的剧痛都仿佛被遗忘。 那霸道的肉香,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撩拨在她血脉最深处!一种源自本源的、无法抗拒的饥饿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穆小白看准时机,动作快得只余残影!他抄起锅边一个粗陶大碗,手腕一翻,舀起满满一大碗赤红油亮、热气蒸腾、香气几乎凝为实质的“百鸟朝凤羹”,一步跨到犹在呆滞的火灵儿面前。 他脸上堆起极其“憨厚”、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真诚得近乎慌乱: “姑娘!看你伤得不轻!快!快趁热喝碗汤!补补元气!至于打架…等填饱肚子再论不迟!” 滚烫的粗陶碗,不由分说地塞进火灵儿下意识伸出的、微微颤抖的手里。 碗中,赤红的羹汤微微荡漾,浓郁的香气直冲火灵儿的灵台。汤面上,隐约有微小的、虚幻的禽鸟光影在旋绕! 火灵儿低头看着碗,又抬头看看眼前笑容“憨厚”的厨子,意识一片模糊。琥珀色眸子里,只剩下那碗仿佛在发光的汤,和灵魂深处疯狂叫嚣的唯一念头: 好香…好想吃!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我再多更一章。谢谢兄弟们的喜爱。 第55章 专属厨子风波 火灵儿低头凝视着碗中赤红油亮、热气蒸腾、香气几近凝为实质的羹汤。汤面上,虚幻的禽鸟光影盘旋低鸣,那股霸道绝伦的异香,如同无数无形的钩爪,精准地探入她血脉最深处,撩拨着那根与生俱来的弦。 幽冥殿的追杀、肩头的剧痛、枯竭的妖力…所有纷扰都被这香气冲得淡去。 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在轰鸣:吃!立刻! 属于公主的矜持与骄傲,在这源自本能的、汹涌如潮的食欲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几乎是抢夺般捧起那粗陶大碗,顾不上烫口,仰起头—— “哧溜——咕咚咕咚!” 那架势,如同久旱逢甘霖!滚烫的羹汤裹挟着浓郁至极的百禽精华与温和醇厚的火元精气,化作奔腾的暖流,蛮横地涌入喉咙,滑过食道,最终在腹中轰然扩散! “唔——!” 一声饱含极致满足的轻哼自她小巧的鼻息间溢出。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放大,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猛地收缩后又剧烈扩张,其中燃烧的怒火与桀骜彻底被一种迷离的、近乎沉醉的满足所取代。 她能清晰感知到,羹汤蕴含的磅礴温和火元,如同最熨帖的暖流,迅速包裹住她受损的经脉。肩头那道深可见骨、被幽冥死气侵蚀的焦黑爪痕,传来阵阵酥麻奇痒,竟在快速收口愈合!更令她心惊的是,那几近枯竭的妖力,如同久旱的河床突遇甘霖,疯狂汲取着羹汤中的精气,迅速充盈! 这感受…过于舒适!远胜妖皇宫的万年暖玉池!仿佛回归血脉源头,被最纯粹的温暖包裹、滋养! 一碗汤,顷刻见底,连碗壁残留的最后一丝油花,都被她伸出粉舌,极其自然地舔舐干净。动作流畅,带着浑然天成的餍足。 舔罢,她才猛然惊觉自己的举动,动作瞬间僵住。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从耳尖直漫延到脖颈。她堂堂朱雀妖域的小公主,竟如饿殍般,在一个陌生人类面前舔碗?! 羞愤难当! 但…碗已空! 那令人心神俱醉的满足感正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烈、更抓心挠肝的空虚与渴求! 琥珀色的眼眸瞬间锁定穆小白,其中燃烧的不再是怒火,而是比方才更炽烈、更纯粹的——对那极致美味的渴求! 她一步便跨至穆小白身前,速度快得带起灼热气流。不顾穆小白手中还握着沾油污的锅铲,一把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那力道,带着妖族的蛮横,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嘶!”穆小白疼得抽气。 “人类!”火灵儿的声音因激动与渴求而微颤,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紧盯着穆小白,“从此刻起!你便是本公主的专属厨子!快!再与我做一碗!不!做一锅!立刻!马上!” 她那理所当然、宣示主权的霸道姿态,与方才舔碗的“壮举”形成强烈反差。 穆小白:“???” 手腕剧痛,脑中一片茫然。专属厨子?这转折是否过于突兀? 未等穆小白从手腕的剧痛与被“钦点”的错愕中回神,另一道蕴含明显不悦与火星的声音便已炸响。 “松手!” 苏韵一步上前,直接插在穆小白与火灵儿之间。她火红的眸子眯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狠狠盯着火灵儿那只紧扣穆小白手腕的爪子,掌中豁口长刀嗡鸣,灼热气息弥漫。 “小白乃我天香宗门人!非是谁的专属厨子!”苏韵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护短的强势。眼见火灵儿如此理所当然地霸占小白,她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比方才对阵幽冥殿时更甚。 火灵儿正沉浸于美食带来的巨大幸福与强烈渴求中,被苏韵这般打断,还要她放开这到手的“厨子”,顿时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天香宗?无名之地,未闻其名!”她下颌一扬,娇艳小脸满是不屑与骄横,抓着穆小白手腕的力道更紧,似在宣示主权,“此刻他是本公主的了!本公主看中的厨子,便是我的!不服?”她周身妖气“轰”地升腾,赤红火焰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周遭温度骤升,“来战!胜者得之!” 气氛瞬间紧绷如弦!两个同样性情如火的存在,一个红发似焰,一个羽衣如火,为争夺一个厨子的“归属”,眼看便要在这灼热的火山脚下兵戎相见! 凌霜月眉尖微不可察地一蹙,冰魄剑寒气无声蔓延,将昏迷的顾倾城护得更紧,显然对此突发冲突感到棘手。风瑶光紧张地抱紧怀中星盘与星辰核心,看看这边,望望那边,小脸写满忧虑与无措,全然无法插言。 身处风暴中心的穆小白,只觉手腕欲裂,冷汗涔涔而下。左边是大师姐苏韵燃烧着怒火的灼灼目光,右边是妖公主火灵儿霸道蛮横的琥珀眼瞳,空气凝滞如岩浆,烫得他头皮发麻。 “哎哟!疼!公主殿下轻些!手腕要碎了!”他夸张地痛呼,试图从火灵儿的“铁钳”中挣脱手腕,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和事佬”笑容,“两位息怒!息怒!皆是…暂时算是自己人…动手伤和气!您看此地凶险,幽冥殿杂碎或许仍在左近窥伺!岂能内讧予敌可乘之机?” 他一边说着,眼风飞快地扫向火灵儿死死护在怀中的那株赤红如血的朱凰草。那草散发的古老尊贵气息与精纯火元,令他的【食神之眼】都在兴奋跳动。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若给大师姐用以突破,效用必然惊人! “那个…公主殿下…”穆小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努力让笑容显得更“诚恳无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您看…您怀中那株灵草…能否…分润些许根须?只一点点!在下保证!以此根须,佐以独门手艺,为这位…性情刚烈的大师姐也烹制些美味!定能平息其怒火!二位也不必相争,大家和气共处,同进饮食,共御外敌,岂非美事?”他试图以美食为饵转移矛盾,目标直指朱凰草。 “哼!休想!”火灵儿下意识将怀中朱凰草捂得更紧,此乃她朱雀一脉圣物!但…那美味…这人类厨子所制的汤…那滋味…她喉头又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拒绝之词虽出口,底气却已不足。 就在这剑拔弩张、穆小白焦头烂额之际,一个清冷、虚弱却蕴含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场中所有躁动。 “够了。” 是顾倾城!在凌霜月搀扶下,她已艰难地坐直身体。虽面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那双深邃眼眸睁开,内蕴的冰寒与决断,如同定海之锚。 她清冷目光扫过针锋相对的苏韵与火灵儿,最终落在穆小白身上。 “此地凶险,幽冥殿随时可至。内讧,乃取死之道。”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带着令人心头发沉的威压。 她看向火灵儿,语气平静无波:“这位妖族公主,若暂无去处,可暂与吾等同行。”言语是邀请,但那清冷眸光深处隐含的警告却清晰无比——同行可,须安分。 随即,目光转向穆小白,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小白,照看好…所有人。”这“所有人”三字,咬得格外清晰,显然将安抚这位刁蛮公主与填饱众人肚腹的重担,全数压在了穆小白肩上。 火灵儿被顾倾城那看似平静却隐含威压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嚣张气焰下意识收敛几分,撇了撇嘴,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同行。然紧扣穆小白手腕的爪子,丝毫未松。 苏韵虽仍气恼地瞪着火灵儿,但宗主既已发话,她亦不敢再发作,只能狠狠剜了穆小白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警告:你当心! 穆小白:“……” 他看着自己被火灵儿死死攥住的手腕,再望望顾倾城那“交予你了”的眼神,苏韵那“慎行”的警告目光,以及凌霜月清冷的注视与风瑶光担忧的小脸…… 一股名为“棘手”的巨大阴影,伴随着浓烈的硫磺味与朱凰草的奇异幽香,沉沉笼罩下来。 照看好所有人?这差事…似比应对幽冥殿更为烫手!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我再多更一章。谢谢兄弟们的喜爱。 第56章 火莲争夺战 硫磺味混着朱凰草的清冽异香尚未消散,穆小白便被迫忙碌起来。 “喂!厨子!本公主饿了!速速备膳!”火灵儿叉着腰,赤红羽衣在热风中飘动,琥珀色眼眸圆睁,神态骄矜。她那只手仍死死扣着穆小白的手腕,仿佛怕他遁走。 穆小白疼得龇牙,感觉腕骨欲裂:“哎哟公主殿下!您轻些!这就做,这就做!”他一边告饶,一边偷瞄旁边抱臂而立、面色沉如寒潭的苏韵——后者眼神如刀,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顾倾城在凌霜月搀扶下,靠在一块焦黑岩石上闭目调息,气息微弱。风瑶光抱着星盘与星辰核心,忧心忡忡地看着宗主,又看向这边紧张的气氛。 “还磨蹭什么?生火!”火灵儿不耐地催促,另一只手示威般地晃了晃怀中赤红如血的朱凰草,“再慢,草叶子都没你的份!” “是是是!马上生火!”穆小白无奈叹气,试图抽回手腕,“您松松手,我…取器具啊!” 火灵儿这才不情愿地松手,目光却牢牢锁定他。穆小白赶紧揉着发红的手腕,从百宝袋里掏出些瓶罐与几块色泽奇异的石头。他选了块背风、离顾倾城稍远之地,将石头一墩,指尖弹出微弱火苗。 “嗤”的一声轻响,石头瞬间燃起稳定的橘红火焰,无烟而炽热。 “引火石?还是特制的?”苏韵瞥了一眼,略显讶异。这厨子稀奇古怪的物事确有不少。 “行走在外,生火造饭的家伙总要备些。”穆小白干笑两声,手脚麻利地将黑铁锅架上。他一边处理先前收集的熔岩蜥蜴肉与火浆果,一边眼风不住扫向火灵儿怀中的朱凰草,口中安抚:“公主稍待,片刻就好!定让您满意!” 火灵儿紧抱朱凰草,警惕地后退一步:“哼,莫打圣草的主意!” 穆小白嘿嘿应着,手下不停。此番不敢再用朱雀气息那般奢侈的引子,只以基础食材,辅以几种提鲜去腥、温补元气的香料。不多时,一锅香气四溢、色泽诱人的肉汤便在火焰舔舐下翻滚起来。虽不及先前那碗霸道,但在这灼热荒凉的熔岩之地,也足以勾人食欲。 火灵儿抽了抽小巧的鼻翼,眼眸微亮,却强自板着脸,维持着公主的矜持(尽管此前舔碗的形象早已荡然无存)。苏韵虽依旧冷面,腹中却传出一声清晰的“咕噜”,在寂静中格外响亮。她脸颊瞬间飞红,狠狠剜了穆小白一眼。 穆小白强忍笑意,盛出两碗汤,一碗双手捧给火灵儿:“公主殿下,请尝尝?”另一碗走向苏韵,带着几分讨好:“大师姐,您也饮些?暖身回力,还需为宗主寻药呢。”刻意强调“为宗主寻药”,令苏韵将到口的拒绝咽了回去,她冷哼一声接过碗。 火灵儿迫不及待啜饮一口,虽滋味比前次逊色,却胜在量大管饱,其中蕴含的火元精气亦温和滋养。她满足地眯起眼。苏韵小口喝着,滚烫汤汁入腹,驱散了体内寒意,消耗的灵力缓慢恢复,紧绷的脸色略缓。 就在两人暂被安抚之际,穆小白忽地一拍大腿:“糟了!” “何事?”苏韵与火灵儿同时望来。 “方才只顾逃遁与…呃…结识新友,”穆小白指指火灵儿,又飞快指向远处喷吐浓烟的火山,“竟忘了正事!大师姐,你可有感应?那火山口中,隐有一股极为精纯的火元波动!如同…如同熟透的灵果…不!是地心火莲!必是疗伤圣品!对宗主之伤定有大用!” 苏韵闻言,火红眸子瞬间锐利如锋,猛地盯向那座火山!体内《离火真经》加速运转,清晰感应到穆小白所指方位,确有一股磅礴精纯的火属性灵源!她呼吸微促。地心火莲!若可得之,不仅宗主伤势有望,对她冲击金丹中期亦是绝大助力! 火灵儿也来了兴致,舔舔嘴角:“火莲?好东西!本公主要了!” “自然要得!但须先到手不是?”穆小白搓着手,压低声音,“方才隐约听得,那三个幽冥殿杂碎追杀公主时,似也提及什么火系圣药…保不齐也是冲着火莲去的!我等须赶在其前,或…趁乱取之!” 顾倾城不知何时睁开眼,声音虚弱却清晰:“韵儿…火莲…确系良药…务必…小心…” 苏韵重重点头,豁口长刀嗡鸣:“宗主安心!弟子定取回火莲!”她看向火灵儿,眼神复杂,然目标一致,遂开口:“你…可愿相助?彼处火元过盛,我虽无惧,但恐有意外…” “哼!算你知晓厉害!”火灵儿傲然扬颌,“本公主天生控火!区区岩浆,何足道哉!走厨子!前头引路!”她自动将穆小白划归为向导。 穆小白:“……” 得,厨子兼向导。 一行人不敢耽搁,在穆小白【食神之眼】指引下,避开滚烫岩浆流与危险硫磺气孔,迅速逼近那座巨大活火山。越靠近,空气愈发灼热扭曲,脚下岩石炙烤难耐。火山口如巨兽之口,不断喷吐浓烟火星,发出沉闷轰鸣。 火山内部乃一巨大溶洞,布满孔洞与嶙峋怪石。热浪滚滚,刺鼻的硫磺与矿物气息弥漫。下方是翻滚气泡、散发恐怖高温的赤红岩浆湖,如同炼狱。湖心一块相对稳固的漆黑巨岩之上,赫然生长着一株赤红如血的莲花! 那莲花不过脸盆大小,通体晶莹,似由最纯粹的红玉雕琢。九片莲瓣微舒,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核心处几点金黄蕊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精纯火元波动。正是地心火莲!它静静扎根滚烫岩石,贪婪汲取着岩浆湖中的磅礴地火精华。 然宝物当前,岂会无主?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巨大溶洞内回荡!只见岩浆湖边缘,数头庞然巨物正焦躁巡弋。其形似巨蜥,体大如犀,浑身覆满暗红厚重鳞甲,甲缝间流淌岩浆光泽。粗壮肢爪锋利,轻易便在灼岩上留下深痕。巨尾甩动,带起大片滚烫岩浆雨。那金黄眼瞳充满暴虐与守护的凶光——正是熔岩火蜥!且气息皆达金丹初期! 此刻,正有七八名修士艰难地与其中三头火蜥缠斗。为首那手持火焰长刀、被火蜥逼得连连倒退、狼狈不堪的红衣青年,正是旧识——烈阳宗张狂! “该死的孽畜!”张狂一刀劈在火蜥坚甲上,只溅起一溜火星,震得虎口发麻。他带来的师弟师妹更是险象环生,一人躲闪不及,被火蜥巨尾扫中,惨呼着飞出,半边身子焦黑。 “哈哈哈!烈阳宗的小辈,看来尔等无福消受此等火系圣药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陡然响起。 只见溶洞入口阴影处,一道枯瘦身影如鬼魅飘出。来人着绣药鼎纹饰的青色袍服,面容干瘪,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眸子闪烁着近乎癫狂的贪婪,死死盯着岩浆湖心的火莲。其周身散发的威压,赫然是金丹后期! “丹痴老鬼?!”张狂脸色剧变,惊怒交加,“此莲乃我烈阳宗先见!” “先见?呵,宝物有德者居之!”丹鼎阁丹痴长老怪笑一声,枯掌一翻,一蓬惨绿粉末无声撒向那几头熔岩火蜥,“这些守药畜生,还是交由老夫打发!” 那惨绿粉末沾上火蜥鳞甲,竟发出“嗤嗤”腐蚀声,腾起青烟!火蜥吃痛,咆哮愈烈,动作却肉眼可见地迟滞、僵硬,如同被无形锁链束缚! 丹痴长老眼中精光爆射,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化作青影,无视苦战的烈阳宗众人,直扑岩浆湖心火莲!“此等天地奇珍,合该入我丹鼎,炼就无上宝丹!” “老匹夫尔敢!”张狂目眦欲裂,欲阻却被另一头未受药粉波及的火蜥死死缠住。 “就是此刻!”藏身入口附近巨岩后的穆小白低喝,猛地从百宝袋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灰扑扑的泥丸。他指尖窜出一缕火苗,迅速点燃泥丸一端。 一股极其古怪、难以言喻的秽恶气息瞬间弥漫开来!那气味…霸道地盖过了硫磺与丹痴的药粉味! “唔…”风瑶光离得最近,小脸一白,几欲作呕。 苏韵与火灵儿亦瞬间蹙眉,连凌霜月护持顾倾城的冰霜气场都微微一荡。 然效果立竿见影! 那几头被药粉搅得暴躁迟滞的熔岩火蜥,嗅到此奇臭瞬间,金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受到巨大惊吓与刺激!它们放弃攻击张狂与丹痴长老,猛地转向气味最浓烈处——恰是丹痴长老与张狂所在方位! “吼——!!!” 前所未有的狂怒咆哮震得溶洞簌簌落尘!几头火蜥彻底狂暴!庞大身躯挟裹恐怖蛮力,如同山岳倾轧,疯狂冲向丹痴与张狂!喷吐的岩浆火球密集如雨!那凶威,竟是不死不休之势! 丹痴长老眼看指尖即将触及火莲,身后却传来致命的灼热腥风!他骇然回望,只见几头狂暴火蜥已近在咫尺!只得放弃唾手可得的火莲,狼狈扭身闪避,气得厉声咒骂:“何人?!是何人作祟?!” 张狂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躲避冲击:“长老救我!” 溶洞内瞬间乱作一团!丹痴长老、张狂一伙、狂暴火蜥三方混战,场面极度混乱! “苏师姐!火灵儿!看你们的了!”穆小白掩鼻,急指岩浆湖心黑岩,“火灵儿,以你朱雀气息稍抑湖中火元!苏师姐,速速取莲!得手即走!” 苏韵与火灵儿对视一眼,此刻也顾不得前嫌。火灵儿娇叱一声,周身赤红妖火升腾,一股源自血脉的古老尊贵威压弥漫开来!下方翻腾的岩浆湖似为之一滞,狂暴火元稍显温顺。 苏韵抓住这转瞬即逝之机,脚下烈焰爆发,身形如一道赤色疾电,紧贴翻滚的岩浆湖面,以惊人速度射向湖心黑岩!她看准火莲,纤手如电,一把抓向赤红莲茎!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莲茎的刹那—— “嗡!” 火莲周遭空间似有扭曲,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无形屏障猛然弹出! “哼!”苏韵闷哼一声,手掌瞬间灼红,一股霸烈火毒顺经脉钻入!但她眼神狠厉,体内《离火真经》疯狂运转,硬抗灼痛火毒,五指猛然收拢! “嚓!” 赤红如血的地心火莲,被她连根拔起! 入手滚烫!磅礴精纯的火元如岩浆涌入体内,令她浑身剧震! “得手!走!”苏韵强忍掌中剧痛与经脉灼烧,厉喝一声,身形毫不停滞,倒射而回! 火灵儿亦立刻收回威压,紧随苏韵撤退。 “好!”穆小白低赞一声,动作却迅疾如电。在苏韵动手同时,他已如灵猿般窜至岩浆湖边一处不起眼的石缝旁。那里,几朵通体赤红、伞盖肥厚、散发淡淡火元清香的蘑菇悄然生长——正是火莲伴生灵物,火灵菇! 他飞快掏出小玉铲,“唰唰”几下,连泥带菇尽数掘出,塞入百宝袋。 “撤!”凌霜月早已准备就绪,冰魄剑气开路,寒气逼开滚烫气流,护着重伤的顾倾城与抱着星盘的风瑶光,率先向出口退去。 穆小白、苏韵、火灵儿紧随其后。 “我的火莲——!!!”混乱中传来丹痴长老撕心裂肺的怒吼,以及张狂怨毒至极的咆哮:“天香宗的贱婢!又是尔等!!!” 穆小白回首瞥了一眼溶洞内鸡飞狗跳、被数头狂暴火蜥追得狼狈不堪的丹痴与张狂,嘴角一咧,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承让了。”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我再多更一章。谢谢兄弟的喜爱。 第57章 丹阁逼宫 “跑!别回头!” 穆小白感觉肺管子都快被熔岩地那股硫磺味儿腌透了,脚底板烫得直跳,却愣是跑出了逃命的速度。身后火山溶洞里的咆哮怒骂,被滚烫的风扯碎了抛过来,像破锣嗓子在吼丧。 “天杀的!老夫记住你了!丹鼎阁与你不死不休!”丹痴长老那破了音的尖啸裹着暴怒和肉疼,追着屁股撵。 “苏韵!穆小白!老子跟你们没完!”张狂的嚎叫更惨,像是被踩了蛋的公鹅。 穆小白头都没回,只把怀里刚挖的火灵菇捂得更紧,嘴角咧到耳根:“谢了啊冤大头!下次请你们吃‘火山灰拌岩浆’,管饱!” 总算把那片灼热扭曲、到处冒烟喷火的鬼地方甩在身后。风瑶光手里的星辰核心幽幽亮着,像盏指路星灯。顾倾城被凌霜月护着,气息虽弱,被火莲散逸的精纯火元裹着,灰败的脸色总算透出点活气。苏韵攥着那株赤红如血、看着就烫手的地心火莲,火红眸子亮得惊人,那是看到宗门和自身突破希望的火焰。 火灵儿倒轻松,赤红羽衣在风里飘,琥珀色眼睛溜溜转,看什么都新鲜。她时不时凑到穆小白旁边,抽抽小鼻子瞄他怀里的火灵菇:“喂厨子,这蘑菇看着不错,回去给本公主炖个汤?” 穆小白:“……姑奶奶,这是药引子,不是菜市场的大白菜!” 一路紧赶慢赶,提防着幽冥殿杂碎和可能追来的丹痴,总算远远望见天香宗那云雾缭绕、种满奇花异草的山门。 “可算到家了!”穆小白长舒一口气,感觉腿肚子都软了。 这口气还没喘匀,山门那边就炸了锅。 “快看!大师姐他们回来了!” “咦?那个穿红衣服的是谁?好…好扎眼!” “火红的头发!是妖族吗?” “她怎么一直挨着穆师兄?还…还扯他袖子?” 守山弟子和路过门人呼啦围过来,目光跟探照灯似的,齐刷刷聚在火灵儿身上。没办法,这位小公主容貌娇艳扎眼,一身赤红羽衣张扬,浑身还飘着若有若无的高等妖族威压和…那股子勾人的肉香。站在一群素雅衣裙的天香宗女弟子中间,想不惹眼都难! 火灵儿哪见过这阵仗?妖皇宫里谁不是对她毕恭毕敬?被这么多人围着看猴似的打量,她琥珀色眼睛一瞪,小下巴一扬,非但没露怯,反倒更来劲,一把将穆小白胳膊抱得更紧,声音又脆又骄横: “看什么看!没见过公主啊?告诉你们,这个厨子,”她一指穆小白,“是本公主的专属御厨!本公主是来瞧他这破地方够不够格伺候的!以后就住这儿了!” 哗——! 人群瞬间炸锅!专属御厨?考察环境?还要住下?无数道目光钉在穆小白身上。男弟子羡慕嫉妒恨,女弟子好奇、审视,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苏韵脸“唰”地黑了,比锅底还黑!火红眸子死死盯着火灵儿抱穆小白胳膊的手,豁口长刀在鞘里嗡嗡响,周围温度都噌噌往上蹿。她磨着后槽牙,从牙缝挤字:“妖!女!撒!手!” 凌霜月眉头微蹙,扶着顾倾城,清冷眸光扫过喧闹人群,无形寒气扩散,让兴奋过头的弟子们缩了缩脖子。风瑶光抱着星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上写满“这架势吓人”。 穆小白感觉自己成了夹在火山口和冰窖中间的肉饼,一边是滚烫的妖公主胳膊,一边是大师姐能杀人的目光。他干笑着,想把胳膊从火灵儿“铁钳”里拽出来:“公主殿下…考察工作环境…咱…咱能不能低调点?先给宗主疗伤要紧…” “哼!”苏韵重重哼一声,狠狠剜穆小白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回头扒了你的皮”,然后护着重伤的顾倾城分开人群,直奔宗主静室。凌霜月紧随其后。 火灵儿得意地朝苏韵背影做个鬼脸,依旧抱着穆小白胳膊不撒手,像巡视领地般大摇大摆往里走,留下一路目瞪口呆的弟子和嗡嗡议论。 穆小白生无可恋地被“专属御厨”的招牌拖着走,感觉未来一片灰暗。他只想回那口宝贝黑锅旁安静熬个汤啊! 好不容易把重伤的顾倾城安顿好,由凌霜月亲自护法疗伤(火莲的精纯火元是关键)。穆小白刚溜回飘着熟悉油烟味的小院,想喘口气琢磨怎么处理火灵菇、给苏韵准备突破用的药膳,麻烦就找上门了。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带着股子盛气凌人的劲儿由远及近,直接踏进天香宗正殿广场。领头的是穿丹鼎阁标志性青袍的中年人,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倨傲得像在看一群乡巴佬。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鼻孔朝天的随从,手里捧着盖锦缎的托盘。 “顾倾城何在?丹鼎阁使者驾临,还不滚出来迎接?”中年使者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传遍半个宗门。 刚经大战、宗主重伤、又带回个妖族公主的天香宗,气氛本就紧绷。这声吆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干柴。 苏韵第一个冲出来,她刚给宗主护完法,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豁口长刀“锵”地半出鞘,烈焰升腾,火红眸子死死盯着来人:“丹鼎阁的狗?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宗主正在疗伤,有屁快放,放完滚蛋!” 使者被苏韵煞气冲得一滞,随即恢复倨傲,冷哼:“疗伤?哼!怕不是夺了我丹鼎阁的宝物,心虚躲起来了?”他猛地挥手,身后随从掀开托盘锦缎。 托盘上,赫然是枚断裂的、残留惨绿色药粉痕迹的鳞片——正是熔岩火蜥的鳞片!上面还附着丹痴长老独有的法力印记! “认得这玩意儿?”使者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带指责,“我丹鼎阁丹痴长老,早于半月前便在熔岩秘境发现并标记了即将成熟的地心火莲!只待成熟便可收取!却被你天香宗之人,趁长老与守护兽周旋之际,卑鄙抢夺!还嫁祸长老,引来守护兽围攻,致使长老身受重伤!此等行径,与强盗何异?!” 广场上聚集的天香宗弟子一片哗然。抢夺?嫁祸?这屎盆子扣得太大了! “放你娘的屁!”苏韵气得浑身发抖,刀光暴涨,“那火莲是无主之物!丹痴老鬼想当黄雀,被火蜥围攻是他活该!少在这满嘴喷粪!” “哼!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们抵赖!”使者寸步不让,阴冷目光扫过人群,看到被穆小白按在角落、正一脸不爽瞪这边的火灵儿时,眼中闪过丝不易察觉的异芒,但很快移开。 “顾倾城既然当缩头乌龟,那本使就直接宣布丹鼎阁的决定!”使者声音带施舍般的冷酷,“念在你天香宗与我阁曾有几分香火情,交出地心火莲,赔偿长老损失十万上品灵石,公开赔礼道歉!此事,我阁可暂不追究!” “否则!”他语气骤然森寒,“从即日起,青州所有丹鼎阁所属药铺、商会,断绝向天香宗供应任何丹药、灵草!我看你们天香宗,拿什么给弟子修炼,拿什么给顾倾城吊命!” 断供!釜底抽薪! 这刀子捅得太狠了!丹药是修士命脉!天香宗本就不以丹道见长,高端丹药更依赖外购。一旦被丹鼎阁联合抵制,后果不堪设想!广场上弟子们脸色都变了,连苏韵都攥紧刀柄,指节发白。这招太毒了! “无耻!”风瑶光气得小脸通红,忍不住出声。 使者像没听见,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当然,我丹鼎阁也不是不讲道理。听闻贵宗近来推崇什么‘药膳’,贬低正统丹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话锋一转,带着强烈羞辱意味:“恰逢我阁举办青州丹道新秀大比,遍邀各派俊杰。既然贵宗如此推崇旁门左道,想必在丹道上也有独到之处?本使在此,特邀天香宗参与此次大比!” 他环视全场,声音满是嘲弄和恶意:“若你天香宗侥幸胜出,火莲之事,我阁既往不咎,断供之事也作罢!若败了嘛…”他故意拉长语调,眼中闪着贪婪和阴狠,“不仅要归还火莲,赔偿损失,更要当众承认,药膳乃是难登大雅之堂的旁门左道、下贱伎俩!并且——” 他猛地指向脸色铁青的苏韵和人群后探头探脑的穆小白:“交出你们那所谓的药膳配方!由我丹鼎阁‘代为保管’,以免尔等再以此邪道贻误修士,祸害苍生!” 轰! 广场彻底炸了!这已不是挑衅,是要把天香宗脸皮撕下来踩进泥里,还要挖走根基!承认药膳是旁门左道?交出配方?这比断供还狠毒百倍! 苏韵气得浑身妖火(《离火真经》气息)都在失控边缘,刀尖直指使者:“老匹夫!老娘剁了你!” 顾倾城不在,凌霜月护法未出,天香宗年轻一辈中丹道造诣最高的,只有丹堂的方荔荔。她此刻也在人群中,俏脸煞白,紧紧咬着下唇。对手是丹鼎阁培养的精英,这几乎是必输之局! 绝望和愤怒像乌云,沉沉压在每个天香宗弟子心头。 就在这窒息的死寂中,一个带着犹豫、有点怂、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弱弱响起,像根针戳破凝重的空气。 “那个…使者大人…”穆小白从人群后挤出来,脸上堆着人畜无害、近乎谄媚的笑,搓着手,一副老实巴交的厨子模样,“请问一下…您那个大比…能…能带后勤人员不?”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倨傲的使者。 穆小白指了指自己,笑容憨厚得像刚进城的乡下亲戚:“就是…就是负责给选手端茶倒水、熬点提神汤的…厨子?”他特意强调了“熬汤”两个字。 角落里,原本气得快炸的方荔荔,黯淡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死死盯住了穆小白! 第58章 药香压丹香 穆小白那句“能带厨子不?”还在广场上荡着呢,丹鼎阁那姓钱的使者,下巴快翘到天上,鼻孔里哼出股气,看穆小白的眼神,跟看沾了泥的傻子鞋底似的。 “厨子?呵!”钱使者嗤笑一声,甩了甩袖子,仿佛沾了什么晦气,“端茶倒水?熬汤?天大的笑话!丹道大比何等神圣庄严?岂容这等烟火浊气玷污!不行!” 他这斩钉截铁的“不行”刚落地,天香宗这边的心也跟着沉了。方荔荔原本被穆小白的话点亮一点光的小脸,唰地又白了,手指死死揪着衣角。 “不过嘛…”钱使者话锋一转,三角眼在穆小白身上溜了圈,又扫过脸色铁青的苏韵和角落里探头探脑、一脸“有好戏看”的火灵儿,嘴角撇出个满是恶意的弧度,“既然是‘后勤’,看在贵宗实在没人的份上,本使也不是不能通融。让他站远点!只能看!敢靠近丹台一步,弄脏了地方,干扰了比赛,立刻判负!” 这哪是通融,分明是羞辱。把穆小白当成碍眼的摆设,还得离得远远的。 “行!远点就远点!”穆小白抢在苏韵拔刀前赶紧应承,脸上堆着那副人畜无害、近乎谄媚的笑,搓着手,“保证不添乱!就远远给方师姐熬点提神汤,熬完我就蹲墙角去,绝对不碍各位大丹师的眼!” 钱使者满意地哼了声,仿佛施舍了天大恩典。 青州城的丹道大比会场,人山人海。中央高台耸立,十几座丹台分列其上,符纹流转,看着就贵气逼人。丹鼎阁的精英弟子赵乾,一身考究丹袍站在最显眼处,下巴抬得跟钱使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慢条斯理整理着面前一堆流光溢彩的灵草,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周围喝彩声此起彼伏,全是冲他来的。 “快看赵师兄!这手活儿,绝了!” “药香!够劲!凝火丹稳了!” “天香宗那女的…啧,看着就手生,切个草都哆嗦。” 方荔荔站在角落的丹台旁,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对手太强,环境太吵,无数双眼睛盯着,手心全是汗。她强迫自己镇定,开始处理材料,动作明显带着紧绷的滞涩。 穆小白呢?真被“发配”到了高台最边缘,离方荔荔的丹台隔了起码十丈,活像被流放的伙夫。他吭哧吭哧支起口小泥炉,摆上那口黑不溜秋、跟会场格格不入的铁锅。丹鼎阁那边的人看着,又是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 “快看那口锅!黑得能当碳使!” “真当是来做饭的?丢人现眼!” “天香宗是没人了?弄这么个玩意儿来充数?” 火灵儿被苏韵强行按在观赛席上,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气鼓鼓的:“喂!冰疙瘩!你按着本公主干嘛?我要去看厨子熬汤!”苏韵没理她,火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远处边缘那个忙碌的身影,刀鞘捏得咯咯响,周围空气都热了几分。凌霜月坐在旁边,清冷的目光也落在穆小白身上。 穆小白对哄笑充耳不闻。他慢悠悠掏出几朵在熔岩地顺手薅的火灵菇,红彤彤的,像浓缩的小火苗。又摸出几样晒干的灵果叶片,看着平平无奇。指尖微动,一缕极细、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气息(万物调和之力)渗进材料。然后点火,舀水,把处理好的材料一股脑丢进锅里。 动作嘛,跟优雅半点不沾边,就是农家土灶炖菜的架势。咕嘟咕嘟,黑锅里开始冒热气。 “嗤,装模作样。”赵乾瞥了一眼,不屑地收回目光,指尖丹火一吐,投入第一株主药,动作行云流水,药香瞬间浓郁起来,又引来一片叫好。 方荔荔这边也开始了,她努力摒弃杂念,点燃丹火,小心翼翼控制着温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凝火丹的炼制,火候要求极其苛刻,稍有差池,轻则药效大减,重则炸炉。她全神贯注,感觉精神像绷紧的弦。 就在这时,一股说不出的温润香气,飘飘悠悠从会场最边缘漫过来。 初时很淡,像山间清晨带露水的草木气,又带着丝极微弱的、令人心安的暖意。它不像赵乾那边霸道的丹香那么有侵略性,却像流水似的,无声无息浸润了整个喧嚣的会场。 离得近的观众最先察觉。 “咦?什么味儿?怪好闻的…” “有点…像雨后竹林?又有点暖烘烘的感觉?” “哪来的?不是丹香啊…” 这香气越来越明显,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清”,不浓不腻。它像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众人紧绷的神经。不少原本因为激烈比赛心浮气躁的观众,不知不觉间,呼吸都平缓了些。 高台上,一位闭目养神、须发皆白青州丹师协会副会长猛地睁眼,浑浊的老眼里爆射精光,死死盯向穆小白那口冒气的黑锅!他旁边几位资深丹师,也像察觉到什么,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香气无视了那十丈距离,飘飘荡荡,主要目标明确——笼罩了方荔荔的丹台。 方荔荔正全神贯注于一味辅药的投放时机,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让她有些眩晕。就在此时,一丝温润香气钻入鼻尖。 嗡! 仿佛一盆清凉甘冽的山泉水,兜头浇在她灼热紧绷的识海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嘈杂、压力、疲惫,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灵台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澄澈! 眼前丹炉中的火焰跳动,在她眼中不再是难以捉摸的能量,其细微的波动、温度的高低变化,变得无比清晰,纤毫毕现!手中正要投放的灵草,其药性在神识感知下异常活跃、透彻,甚至让她本能感觉到,此刻投放,火候差了一丝丝…她手腕极其自然地停顿了微不足道的一刹那,就是这一刹那! 嗤! 灵草投入丹火,时机完美!药力瞬间被激发,与炉中其他药液融合的速度和效率,远超她平时练习! 方荔荔心中剧震!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变化从何而来,身体已本能抓住这绝佳契机!她处理材料的手法依旧标准,却多了种说不出的流畅和自信,仿佛每一步都福至心灵。原本要耗费大量心神控制的火候,此刻变得如臂使指,轻松自如。甚至,一个关于如何微调药力融合比例、让凝火丹药效更上一层楼的模糊念头,在她异常清明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毫不犹豫,在融合主药的关键时刻,将一缕细微的丹火,分向了某个之前从未尝试过的节点! 这一切,在外人看来,只是方荔荔的动作突然变得无比流畅、稳定,甚至带上了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她脸上的紧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专注的平静,汗水也止住了。她丹台上逸散的药香,原本有些驳杂不稳,此刻却变得异常纯粹、圆融,隐隐透着股温润的生机。 评委席上,几个老头坐不住了! “这…这状态?!”副会长猛地站起身,老眼死死盯着方荔荔周身那几乎看不见的、由奇异汤气形成的淡淡薄雾,“清心明神…不!不仅仅是清心!她的神识感知和对药性的把握力…在提升?!” “那口锅!是那汤气!”另一个评委也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汤?!” 赵乾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刚完成一次漂亮的药液提纯,正享受着周围的喝彩,却猛地发现,一部分观众的注意力,竟被角落那个天香宗女弟子吸引了过去?而且,他自己也莫名感到一丝烦躁,好像有什么在干扰心神?他下意识看向方荔荔,正好看到她行云流水般打入一个精妙的凝丹法诀,那手法…竟让他感到一丝威胁! “装神弄鬼!”赵乾心中暗骂,强行收敛心神,加快了步骤。他要用绝对实力碾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乾率先完成!丹炉开启,六颗赤红色的凝火丹飞出,颗颗圆润,丹香扑鼻,表面有着浅浅的云纹。上品!引来一片喝彩。 “不愧是赵师兄!一炉六颗上品!” “稳了!丹鼎阁必胜!” 赵乾脸上露出傲然笑容,挑衅地看向方荔荔。 方荔荔的丹炉也到了最后关头。炉盖震动,霞光隐现。她深吸一口气,打出最后一个收丹诀。炉盖掀开! 嗡! 九道赤红流光冲天而起!浓郁却不霸道的丹香瞬间席卷全场,竟将赵乾丹药的香气都压了下去! 九颗!整整九颗凝火丹!悬浮在空中,每一颗都饱满圆润,赤红如玛瑙,表面覆盖着清晰细密的云纹,更有一层淡淡的、温润如玉的光晕在丹药表面流转! 丹晕!接近完美的品质!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九颗散发着温润光晕的丹药! “九…九颗满丹?!” “丹晕!我的天!凝火丹能炼出丹晕?!” “这…这品质…极品?!不,比极品还强一丝!快成仙丹了!” 哗——!!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所有人都疯了!这结果太颠覆了! 评委席更是炸了锅!副会长和其他几个老头,几乎是连滚带爬冲下高台,完全不顾形象,瞬间围到方荔荔的丹台前,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盯着那九颗丹药,呼吸粗重。 “丹晕…温润内敛…药性圆融无瑕…前所未见!前所未见啊!”副会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方…方小友!”另一个评委声音发颤,指着穆小白的方向,“那汤!那是什么汤?!”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震惊的方荔荔身上,唰地一下,聚焦到了十丈开外,那个还蹲在小泥炉旁,拿着破蒲扇对着黑锅慢悠悠扇风的穆小白身上! 方荔荔这才从巨大的成功和冲击中回过神,她看着那九颗丹药,又猛地转头看向穆小白,眼中充满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无以复加的感激!是他!那神奇的香气!那碗汤!是他把自己从绝望边缘拉回来,送上了巅峰!她激动得指尖都在颤抖,下意识就想朝穆小白跑过去。 穆小白被全场目光聚焦,似乎有点“吓到”了,手里的破蒲扇差点掉锅里。他“憨厚”地挠挠头,露出个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啊?汤?就…就随便熬的清心凝神汤啊,加点蘑菇提提鲜…给方师姐提提神,效果…好像还行?” 效果还行? 这他妈叫还行?! 这效果简直逆天了! 钱使者的脸,此刻已经不是黑,是扭曲了!像被人狠狠抽了几百个耳光,又塞了一嘴苍蝇!他精心策划的打脸,变成了天香宗踩着他丹鼎阁扬名的垫脚石!他看向穆小白的眼神,充满怨毒和难以置信的惊骇!那口破锅!那碗破汤!这厨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赵乾更是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地看着方荔荔那九颗带丹晕的丹药,再低头看看自己那六颗上品,巨大的落差和羞辱感让他眼前发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完了!他的名声…全完了! 火灵儿在观赛席上兴奋地蹦起来:“看见没!冰疙瘩!那是本公主的厨子!厉害!”她得意地朝苏韵扬下巴。苏韵抱着刀,哼了一声,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绷紧,目光扫过那些评委看向穆小白时那炽热得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眉头狠狠皱起。 凌霜月清冷的眸子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穆小白身上,低语:“怀璧其罪…麻烦,才刚开始。” 穆小白感受着四面八方射来的、含义复杂的目光——有狂热,有贪婪,有嫉妒,有杀意——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完了完了,这下真成猴了…早知道少放两朵蘑菇…” 方荔荔终于挤过激动的人群,冲到穆小白面前。她脸蛋因为兴奋和激动涨得通红,眼睛亮得惊人,看着穆小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穆…穆师弟!谢谢…谢谢你!”她激动之下,竟忘情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穆小白还拿着蒲扇的手腕,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穆小白手腕一僵,对上她那双盛满感激和某种更深邃光芒的眸子,感觉有点头皮发麻,尤其是旁边观赛席上,苏韵那刀子似的目光和火灵儿不满的“喂!不许碰本公主的厨子!”同时射了过来。 “呃…方师姐,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他干笑着想把手抽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激动得变了调的声音在身后炸响,是那位副会长,他不知何时也挤了过来,老脸通红,眼睛放光地盯着穆小白…旁边那口还在冒热气的黑锅,声音都在抖: “小友!这位小友!老朽青州丹师协会副会长周桐!你这汤…你这‘清心凝神汤’…可否…可否卖给老夫一份配方?不!老夫愿以毕生收藏交换!或者…或者你来我丹师协会,老夫保你做供奉长老!条件随你开!”他身后的几个评委也连连点头,眼神热切得吓人。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耳朵竖了起来。丹师协会供奉长老?毕生收藏交换?这诱惑太大了! 穆小白还没说话,钱使者阴冷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带着强行压抑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周副会长!大比结果已出,天香宗赢了!火莲之事我丹鼎阁认栽!但这厨子和他那旁门左道的汤方,乃是我阁与天香宗赌约的一部分!当归我丹鼎阁‘保管’!”他特意强调了“保管”二字,眼中闪烁着贪婪和狠厉。 “放屁!”苏韵的怒喝如同惊雷,她一步踏前,妖异的离火在刀鞘上跳跃,“赌约是你们输了!火莲归我们!断供作罢!至于小白的药膳配方?想都别想!再敢打主意,老娘剁了你的爪子!”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刚刚还沉浸在胜利中的天香宗众人,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丹师协会的拉拢,丹鼎阁的强索,像两座大山压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个被方荔荔抓着手腕、被副会长围着、被钱使者盯着、被苏韵护着的年轻厨子身上。 穆小白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比同时应付十个发疯的火蜥还累。他看看激动抓着自己的方荔荔,看看热切的老头,看看阴冷的钱使者,再看看杀气腾腾的苏韵和嚷嚷的火灵儿…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那口黑锅上。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认命的、带着点小委屈的口吻,弱弱地问了一句: “那个…周会长,钱使者…你们争这个之前…能不能先把汤钱结一下?材料很贵的…火灵菇现在可不好采…” 众人:“……”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惦记着汤钱?! 青州城最奢华的酒楼顶层包厢。丹痴长老听完钱使者添油加醋的汇报,尤其是听到“清心凝神汤”、“丹晕”、“丹师协会拉拢”这些词时,他布满血丝的老眼几乎要瞪出眼眶,枯瘦的手掌死死捏着座椅扶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汤气…竟真能提升炼丹状态…直达近乎完美之境…”他声音嘶哑,带着种病态的狂热和扭曲的嫉妒,“那口锅…那香气…那小子身上…绝对有天大的秘密!比地心火莲重要百倍!千倍!” 他猛地看向钱使者,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寒光:“姓周的想截胡?做梦!配方…必须拿到手!用最稳妥的法子!” 钱使者被他看得一哆嗦:“长老…您的意思是?” 丹痴长老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玉瓶,瓶身刻满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骨的怨毒: “去!把这‘蚀神引’,下到那厨子给天香宗伤员熬的‘补药’里!要不了命,但会让他们神识混乱,灵力暴走,形同废人!等天香宗乱成一锅粥,顾倾城那贱人自顾不暇…我们再‘好心’出面,说只有我丹鼎阁秘法能解此毒!条件嘛…自然是那厨子,和他的锅!” 他枯槁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玉瓶,眼神幽深如鬼火:“到时候,配方是咱们的,人是咱们的…天香宗?呵,就等着在绝望中…跪下求我们!”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数据,昨天又多了3位兄弟追更,为感谢3位兄弟,我今天再多更一章。 第59章 暗香下的毒牙 青州城丹道大比那场热闹,裹着“清心凝神汤”的名头,传遍了整个青州。天香宗那扇平日里清冷的山门,门槛差点被踩平喽。 各色人物,揣着花花肠子,乌泱泱涌了过来。有纯粹看热闹的散修,伸长脖子想瞅瞅那口能熬出神汤的黑锅长啥样;有鼻子比狗还灵的商会管事,攥着厚厚一沓灵石票子,开口就是“独家配方,价格好说”;更有那些小门小派的掌门长老,拽着自家那点“丹道天赋”的弟子,扑通跪在宗门广场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恳求天香宗“开恩”收留,哪怕只学个熬汤的皮毛也成。 穆小白觉得自己快被那些绿油油、黏糊糊的眼神活吞了。他只想缩回自个儿那飘着油烟味的小院,抱着宝贝黑锅安安静静琢磨新菜谱,可这成了做梦。他现在是天香宗的“香饽饽”,还揣着顶级药膳秘方,被苏韵和凌霜月一左一右“看押”着,活像被逮住的肥羊。 “滚开滚开!都挤什么挤!再看,信不信老娘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苏韵的火爆脾气被这没完没了的骚扰点着了,豁口长刀虽没出鞘,那煞气比刀片子还割人,吓得人群“呼啦”退开一片空地。她眼角余光扫过缩着脖子装鹌鹑的穆小白,眼神里三分嫌弃、七分警告,还夹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 凌霜月像座移动的冰窖,走哪儿寒气冒到哪儿,冻得人舌头打结。她清冷的眼风扫过那些狂热的脸,眉头拧起:“怀璧其罪,麻烦,才刚开头。” 好不容易杀出重围躲回宗门深处。当晚,顾倾城拍板,在穆小白那烟火气十足、油星子乱溅的小院里摆了场庆功宴,主角自然是快被眼神“烤熟”的穆小白。 院子里架着穆小白那口大黑锅,灶火舔着锅底,映着几张风格迥异却都顶漂亮的脸。锅里“百珍庆功羹”咕嘟咕嘟翻滚着,那股子奇异的浓香,愣是把连日的紧张疲惫都冲淡了。 火灵儿早等不及了,琥珀色的眼珠子盯着锅里翻滚的汤汁,小鼻子一抽一抽,口水都快滴锅里了。穆小白刚盛出一碗,她就一把抢过去,呼呼吹两口,滋溜灌了一大口。 “呜——!”她满足地眯起眼,小脸上全是陶醉,看穆小白的眼神也顺溜了不少:“嗯…凑合!以后就老实给本公主当专属厨子!”说着还不忘朝苏韵那边甩个挑衅的小眼神。 苏韵抱着刀坐在离锅最远的石墩子上,哼了一声没呛回去。她面前也放了碗羹,却一口没动,火红的眸子在灶火映照下显得有些深。她看着穆小白忙前忙后的背影,看他被火烤得红扑扑的脸,看他笨手笨脚应付风瑶光的十万个为什么和唐糖那小丫头片子冒星星的崇拜眼……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好像真被锅灶的暖乎气和食物的香味儿给熨平了些。 方荔荔挨着穆小白坐着,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能当灯使。她小口小口喝着羹,每咽一口都伴着对穆小白的谢和夸:“穆师弟,真的…真的多亏了你!那碗汤…我从来没觉着炼丹那么顺溜过!”她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那眼神烫得穆小白头皮发麻。 “咳…方师姐过奖了,瞎猫碰上死耗子…”穆小白干笑着想往后缩,屁股底下凳子悄悄挪了挪。 这时,一双筷子夹着块炖得烂糊、灵气直往外冒的赤焰兽肉,稳稳当当放他碗里了。 穆小白一愣,顺着筷子瞅过去。 是苏韵。 她还抱着刀,侧着脸看灶火,好像刚才那动作不是她干的。就是火光下,她那近乎透明的耳朵尖儿,悄悄爬上了一层薄红。 “吃。”一个字,硬邦邦的,像块石头砸进碗里。 穆小白看着碗里那块肉,再看看苏韵绷得紧紧的侧脸,心里头像被啥玩意儿轻轻撞了下,有点麻有点痒。他闷头夹起肉塞嘴里,嘿,好像格外香。 火灵儿瞧见了,小嘴一撅,筷子一伸,把自己碗里老大一块灵蹄髈“咣当”丢进穆小白碗里,汤汁差点溅他一脸:“喂!厨子!吃这个!本公主赏你的!” 穆小白看着碗里那“肉山”,感觉胃里直抽抽。 顾倾城坐在主位,看着这烟火缭绕、暗流涌动(苏韵和火灵儿眼神噼里啪啦冒火星子)又透着点暖乎劲儿的一幕,清冷的唇角弯了弯。她小口品着羹,感受灵力一点点滋养亏空的经脉,目光在穆小白身上停了停又移开。没人瞧见,她体内那死水一潭的仙体本源,在羹汤那股奇特的调和劲儿下,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又沉寂下去。一丝连她自己都没留意的、灰不拉几的败落气儿,在仙体本源深处闪了闪,没了影儿。 穆小白正被火灵儿逼着啃那蹄髈,脑子里系统提示音极微弱地“滋啦”了一声:【…检测到…不对劲…本源…波动…滋…】声音小得被他自己唧嘴的动静盖过去了,他当系统又抽风,没在意。 庆功宴的气氛在美食和火灵儿那“专业点评”里越来越热乎。穆小白擦了把汗,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密封的玉盅。盖子一揭,精纯霸道又透着股温乎劲儿的赤红霞光混着莲香“呼”地散开,愣是把百珍羹的浓香都压了下去。盅里是半凝固的、像流动红玉似的羹汤——这就是融了地心火莲精华的“赤阳融灵羹”。 “大师姐,”穆小白把玉盅推到苏韵跟前,难得没嬉皮笑脸:“这个,趁热乎劲儿。” 苏韵的目光从灶火挪到玉盅上。体内那《离火真经》被火莲的气息一勾,瞬间就活了,丹田里那金丹跟打摆子似的乱颤,一股子强大的吸力自个儿就冒了出来。卡了她老半天的金丹中期瓶颈,这会儿传来“咔咔”的松动声,眼瞅着就要被那霸道的火元给冲开! 她猛地抬头,火红的眸子亮得吓人,燃着股子突破的狠劲儿。二话不说,端起玉盅,仰脖子就灌! 轰! 那精纯狂暴却被调和得温顺了些的火莲精华,在她肚子里瞬间炸开了锅!苏韵周身空气都扭曲了,热浪“呼”地扩散开,院里的花草都被烤蔫巴了!她闷哼一声,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气势“噌噌”往上飙! “师尊!”她喊了一嗓子,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嗖地就奔自个儿洞府去了——闭关!突破! 众人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都露出喜色:大师姐要冲关了! 顾倾城眼里掠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就凝重起来。苏韵突破是好事,可眼下宗门内外跟个炸药桶似的,这节骨眼儿上,真不是啥好时候。 院子里气氛因为苏韵的突然离开,稍微冷了点。穆小白感觉袖子被人扯了下。扭头一看,是方荔荔,脸蛋还红扑扑的,眼神里带着点小狡黠和小期待,塞给他个温乎乎的小玉瓶,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穆师弟…我刚炼的‘清露丹’…提神的…你熬汤辛苦…”说完,拉起还在啃骨头的唐糖,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穆小白捏着还带着人家姑娘体温的玉瓶,有点懵:这算谢礼? “哼!马屁精!”火灵儿不满地嘟囔,狠狠剜了方荔荔消失的方向一眼,对穆小白下命令:“喂!厨子!本公主乏了!送我回屋歇着!”小手一伸,理直气壮等着伺候。 穆小白瞅瞅这小祖宗,捏捏手里的玉瓶,想想那遥遥无期的安生日子,长长叹了口气。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同一片黑漆漆的夜空底下,青州城最腌臜、最潮湿的巷子旮旯里,连月光都懒得照进来。 丹痴长老那干巴瘦的身影,几乎跟墙角的影子融在一块儿。钱使者弓着腰,添油加醋地汇报白天广场的事儿,尤其是周桐那老东西怎么拉拢穆小白,还有那锅汤掀起的风浪,声音里全是怨毒和后怕。 “汤气…竟真能提炼丹的状态…直通近乎完美的境地…”丹痴长老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浑浊的老眼里翻滚着病态的狂热、扭曲的嫉妒和压不住的贪婪:“那口破锅…那股子香…那小子身上…绝对揣着天大的宝贝!比地心火莲金贵百倍千倍!周桐想截胡?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他猛地转向钱使者,黑暗中那对眼珠子闪着毒蛇似的幽光,吓得钱使者一哆嗦:“长老…硬…硬抢?” “蠢驴!”丹痴长老低声骂了一句,枯树枝似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天香宗现在就是抱着金疙瘩的肥鸡!多少双眼睛盯着?硬来只会便宜了别人!”他阴恻恻地笑起来,那笑声在死寂的巷子里,瘆得慌。 他从怀里掏出个拇指大小的漆黑玉瓶。瓶子摸着冰凉刺骨,滑不溜手,瓶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扭曲曲、像活虫子爬似的暗红符文,散发着一股子直钻灵魂缝里的阴冷邪气。 “去!”丹痴长老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浸满了毒汁:“把这‘蚀神引’,混到那厨子给天香宗伤员熬的‘补药’里去!就混在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药材里!要不了命,但能让他们脑子跟被一万只蚂蚁啃似的,灵力在经脉里乱窜发疯!生不如死,跟废人没两样!” 钱使者看着那黑瓶,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抖得像抽筋:“这…这…” “怕啥!”丹痴长老厉声喝道:“无色无味,元婴老怪来了都未必能闻出来!等天香宗那群废物一个个发疯暴走,顾倾城那贱人焦头烂额,就该咱们‘好心’出面了!”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到时候就说,只有丹鼎阁秘传的‘清心镇魂丹’能解!条件嘛…自然是那厨子、他那口破锅,还有所有药膳方子!天香宗?哼,就等着在绝望里跪下来磕头求药!”他把玉瓶狠狠塞进钱使者手里,力道大得差点捏碎对方手骨:“办砸了,老子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钱使者攥紧那仿佛能吸走人魂儿的冰凉玉瓶,冷汗浸透了后背,用力点头,身影像鬼一样消失在黑暗里。 丹痴长老独自杵在阴影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声,活像夜猫子叫丧。 离这腌臜巷子不远,一处废弃宅院的破墙根儿后头,阴影浓得化不开。 一个裹在宽大黑袍里的人影,跟根柱子似的立在那儿。他身前,另一个黑袍人单膝跪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铁片摩擦似的沙哑: “…确认了,星陨族那漏网的小崽子风瑶光,就藏在天香宗。还有,新冒出来那妖族娘们,模样、做派跟妖皇那老东西的小闺女火灵儿对得上号,血脉那股子味儿,错不了,是朱雀。” 站着的黑袍人微微点了下头,兜帽下的阴影纹丝不动。 跪着的黑影继续汇报,声音多了丝凝重:“…那个叫穆小白的厨子,他那‘药膳’的邪门劲儿,比之前想的还离谱。大比那会儿,光凭飘出来的汤气儿,愣是让天香宗那丫头片子炼出了带丹晕的、近乎完美的丹药,把整个青州都震翻了。这小子身上,恐怕不止是点厨子手艺,八成捏着失传的调和秘术。” 他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命令:“阴无涯大人法谕:这厨子身价大涨,强攻暂缓。命我等蛰伏暗处,首要任务是搅浑水、挑拨离间。目标两个:其一,煽动妖族公主火灵儿跟天香宗翻脸!妖皇老儿闭关冲大境界,这是天赐良机!其二,离间天香宗内部,尤其是那厨子跟宗门的关系,让他孤立无援!等那小子落了单,或者宗门自个儿乱成一锅粥,瞅准机会,把人给我掳走!要是掳不走…”黑影的声音陡然阴狠:“不惜代价,毁了他根基!断了他传承!” 跪着的黑影说完,深深低下头。 断墙前的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兜帽下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人味儿的音节:“可。” 黑影领命,身形一晃,像滴墨汁融进地里,没了踪影。 废弃院落重归死寂。断墙前的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微微一闪,如同深渊里凶兽的眼珠子,死死盯向天香宗所在的云雾缭绕的山峰。冰冷的杀意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夜还长着呢。天香宗小院里,那点残留的羹汤香气还没散干净,真正的腥风血雨已在暗处张开了嘴,露出淬了剧毒的獠牙。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日常更新3章,今天数据,昨日又多了3位兄弟追更,为了感谢3位兄弟,我今日再多更一章。 第60章 雷劫里的旖旎 天香宗后山猛地炸开一道赤红雷蛇,吓得正在厨房偷啃卤凤爪的火灵儿一哆嗦,爪子“嗒”掉地上了。她鼓着腮帮子冲到窗边,只见苏韵闭关那洞府顶上,乌云跟泼了血似的翻滚,雷光在里头乱窜,活像条发疯的赤火蛟龙。 “嚯!”火灵儿琥珀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冰疙瘩玩命呢?” 穆小白正往食盒里塞特制的“冰心莲子羹”,雷声一响手一抖,碗差点扣自己脚面上。他扒着门框往外瞅,那雷云低得吓人,眼瞅着要砸山头,空气里的火灵气躁得跟炸毛野猫似的。 “坏了菜了”他喉头滚动,“大师姐这劫劲儿不对啊!” 顾倾城早带着凌霜月和风瑶光杵洞府外头了。她白衣飘飘站最前头,看着稳当,可袖口那细微的颤儿瞒不了人。凌霜月默默掐诀,寒气“唰”地凝成冰墙;风瑶光抱着星盘,小脸刷白,盘面上星星乱蹦。 “师尊!”穆小白拎着食盒呼哧带喘跑来,“我给大师姐备了” 轰咔! 一道水缸粗的血雷劈下来,洞府外的防护罩跟纸糊的似的,“咔嚓”就碎了。气浪掀得穆小白一个趔趄,食盒盖子弹飞,冰心莲子羹泼了一半。 “退远点!”顾倾城厉喝,袖中一道青光迎着第二道雷就撞上去,“金丹雷劫外人” 话没喊完,第三道、第四道雷追着屁股就劈下来了,一道比一道狠。洞府石门被炸得稀碎,烟尘里传出苏韵痛苦的低吼。影影绰绰能看见她盘坐的身影周围,腾起一股子不正常的赤红火苗——那不是护体的真火,是《离火真经》反噬烧起来的邪火! “心魔烧身!”顾倾城脸“唰”地变了色。这要命的当口,第五道雷裹着万钧之势就砸下来了! 穆小白脑子“嗡”地一热,抄起剩下那半碗冰心莲子羹,不管不顾就冲了进去。 “找死啊!”顾倾城想拦都晚了。凌霜月冰眸一缩,风瑶光吓得尖叫。火灵儿刚追过来,见状直接蹦高:“厨子你脑子让雷劈啦?!” 洞府里头热得能烙饼。苏韵那身衣裳被汗浸得透透的,紧紧贴在身上,勒出利落的腰身曲线。她双眼紧闭,脸烧得通红,嘴角挂着血丝。更要命的是那赤红邪火,正“呼呼”地从她七窍往外冒,整个人眼瞅着就要烧起来。 “大师姐!”穆小白刚凑近就被热浪掀了个跟头。他连滚带爬扑过去,摸出三根平时试菜的粗铁针——也顾不上讲究了。 他那双贼拉敏感的眼睛全开!苏韵体内暴走的火元,在他眼里就是锅烧糊了的辣汤,几处关键穴位就是灶膛的火门子。他手比脑子快,铁针“嗖嗖”扎进她后颈和肩胛骨缝里,针尾巴颤得跟风里芦苇似的。 “嘶——!”苏韵猛地睁眼,瞳孔里跳着两团赤焰。她本能想挣开,却被穆小白一把摁住后背。 “别动!”穆小白吼得嗓子劈叉,另一只手端起半碗冰羹就往她嘴边怼,“喝!快灌下去!” 碗沿刚沾唇,苏韵体内“轰”地爆出一股反震劲。瓷碗“啪”地炸了,碎片在穆小白脸上喇出几道血口子。莲子羹大半泼在她湿透的衣襟上,就两三滴溅进了嘴里。 就这两三滴,那乱窜的邪火猛地一顿! 穆小白抓住这电光火石的空档,玩儿命催动那股子调和劲儿!手掌死死贴在她滚烫的后心窝,温和的金色气息顺着手臂涌过去,活像给滚沸的油锅浇了瓢凉水。 “嗯”苏韵无意识地哼唧一声。那股气息太熟了,是厨房里天天飘着的烟火味儿,是每次她练完功总能喝上的那口温乎汤,是那个总傻笑着喊她大师姐的厨子。 她烧迷糊的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喊:逮住他! 于是她真就逮了。身子往后一仰,结结实实砸进穆小白怀里。湿透的脊背紧紧贴上他胸膛,隔着层薄布,两颗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穆小白僵得跟根木头桩子。怀里的人烫得吓人,发丝间那股子幽香混着血腥味,熏得他脑瓜子嗡嗡的。更要命的是,他手还贴在她背上,那汗湿的薄料子跟没有似的,掌心传来的滑腻滚烫,让他从手指尖麻到了天灵盖。 “大、大师姐”他磕磕巴巴地喊,手却不敢挪窝,调和劲儿还在死命顶着,“那啥针” 苏韵猛地扭过头。两人鼻尖差点撞上,她呼出的气儿带着火莲的灼烫,长睫毛上还挂着汗珠子。恍惚间,她好像嘟囔了句啥,被第六道炸雷的巨响吞得干干净净。 雷光劈下来的瞬间,穆小白脑子一抽,抱紧她猛地翻身往上一罩。体内那股子一直死沉的火灵根突然活了,“呼”地顺着调和劲儿冲过去,跟苏韵暴走的火元狠狠撞在一块! 轰——! 气浪“呼啦”一下把洞府里能掀翻的全掀了。等烟尘落定,头顶那吓人的雷云居然开始散了。几缕阳光从破窟窿照下来,正好打在叠在地上的俩人身上。 苏韵躺在下头,衣襟被羹汤和汗水糊得不成样子。穆小白压在上头,铁针还扎在她身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还死死贴在她背上。 最要命的是,两张嘴离得顶多一寸远。 时间跟冻住了似的。苏韵眼里的赤焰慢慢褪了,露出原本清亮的眸子。她眨巴眨巴眼,再眨巴眨巴,猛地明白过来这姿势有多离谱。 “穆!小!白!”一声尖叫差点把洞府剩下的顶子掀了。 “大师姐你听我狡辩!”穆小白连滚带爬地想躲开扇过来的巴掌,结果被苏韵一脚踹在腚上,“骨碌碌”直接滚出了洞府大门。 洞府外头,顾倾城袖子里那道青光还没收回去,凌霜月的冰墙还支棱着,风瑶光的星盘“啪嗒”掉地上。火灵儿嘴巴张得能塞个鹅蛋。 所有人眼珠子齐刷刷钉在滚出来的穆小白身上,再齐刷刷转向洞口——苏韵摇摇晃晃走出来,衣裳半透,脸颊绯红,可周身那股子气势,比之前强横了不止一星半点! 金丹中期,成了。 “师尊”苏韵刚想行礼,发现大伙儿眼神不对。顺着目光往自个儿身上一瞅——湿透的薄衫紧贴着肉,曲线若隐若现 “啊!”又是一声尖叫。苏韵“嗖”地化作一道红光没影了,就留下一句带着颤音的狠话:“穆小白!你给老娘等着!” 穆小白瘫在地上挺尸,脸上顶着巴掌印和血道子,怀里还搂着个空碗。火灵儿蹲下来,拿手指头戳他脸:“喂,厨子,冰疙瘩的腰,软乎不?” “噗——!”风瑶光刚喝的一口水全喷了。 顾倾城揉着太阳穴,刚想开口,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冲过来,嗓子都喊劈了:“宗主!大事不好!山下坊市传疯了!说咱们囚禁妖族公主当炉鼎采补!妖族的飞舟都怼到山门口了!” 咔嚓。凌霜月手里捏着的一块冰晶碎成了渣。 火灵儿“噌”地跳起来:“放他娘的屁!本公主自个儿来蹭吃蹭喝,谁敢造谣?!” 穆小白继续挺尸装死,心里哀嚎:这破日子,没法过了!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数据,昨日又有3位兄弟追更,为了感谢3位兄弟,我今日再多更一章。 第61章 妖使临门 议事大殿的门槛都快被踩平了。穆小白缩在顾倾城背后,只觉得那两米多高的妖族使者黑岩,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儿都快把他脑门燎秃噜皮了。 “天香宗!”黑岩那破锣嗓子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胆儿肥了?敢囚禁我族朱雀血脉的小公主?活拧巴了是?” 他每吼一嗓子,身上的妖气就浓一分,周遭热得跟蒸笼似的。几个刚入门的弟子腿肚子一软,“噗通”就坐地上了。顾倾城一身白衣站得笔直,可小白眼尖,瞅见她袖口那布料在微微打颤。 “这位使者……”顾倾城刚张嘴。 “少放屁!”黑岩蒲扇大的巴掌一挥,“把人交出来!再让老子瞧瞧是哪个嫌命长的敢动火灵儿殿下,老子把他串起来烤成肉干!” 小白脖子一缩,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放你娘的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炸雷似的响起。 火灵儿跟团火球似的从后殿冲出来,叉着腰就杵在黑岩鼻子跟前:“黑岩大叔!你吼那么大声作死啊!本公主的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黑岩那张凶神恶煞的石头脸瞬间僵住,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殿……殿下?您……您没事儿?” “我能有啥事儿?”火灵儿翻了个大白眼,一把将缩在后面的小白薅了出来,“喏!就这个厨子!本公主是自个儿乐意留下考察的!他烧的菜比咱家王庭那些老帮菜弄的强一万倍!” 小白被扯得一个趔趄,差点撞火灵儿怀里。她那身赤红羽衣蹭着他胳膊,带着股暖烘烘的、像刚晒过太阳的松木味儿。 黑岩铜铃大的眼珠子上下扫量着小白,跟挑牲口似的:“就这?一个筑基期的破厨子?” “咋?瞧不起厨子啊?”火灵儿不乐意了,胳膊一伸,直接把小白圈到自个儿羽翼底下护着,“告诉你们,谁敢动他一根指头,就是跟本公主过不去!我父王来了也不顶用!” 就在这当口,人群里一个尖细的嗓子突然嚎起来:“天香宗丧良心啊!那小姑娘天天被关后山哭呢!哭得可惨了!” “对对对!”立马有人跟着起哄,“哭得撕心裂肺啊!” 小白眉头一拧,全力催动他那身本事,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扫过黑压压的人头。嘿!找着了!一个穿灰袍的散修,袖口里藏着个黑玉瓶,正偷偷摸摸往外撒着没颜色的粉末。那粉末沾谁身上谁就跟着嚎,跟中邪了似的——幽冥殿的“九幽引”香粉!他在那本快翻烂的《奇香谱》里见过! “就那个穿灰袍的!”小白指着那人就喊,“你袖子里‘九幽引’那味儿都飘出来了!刚才就你嚎得最欢实?” 唰!所有人的眼珠子跟钉子似的钉了过去。 灰袍人脸“唰”地白了,转身就想溜。黑岩眼神一厉,隔空就是一抓! “啊!”灰袍人惨叫一声,被无形的妖力像拎小鸡崽儿似的提溜到半空。几个黑黢黢的小瓶和一块刻着骷髅头的令牌“叮当”掉在地上。 “幽冥殿!”黑岩怒吼一声,蒲扇大的巴掌“咔嚓”就把令牌捏成了渣,“好大的狗胆!敢拿老子当枪使!” 灰袍人面如死灰,嘴角突然溢出黑血,脑袋一歪——嗝屁了。 场面死寂。 黑岩那张黑脸红了白,白了红,憋了半天,冲顾倾城一抱拳:“咳……顾宗主,误会,都是误会!老子这就带这群夯货滚蛋!” 火灵儿得意地冲小白一扬小下巴,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晃人:“咋样?本公主罩得住?” 小白干笑:“公主威武……” 黑岩临走前,深深剜了小白一眼,甩手丢过来块烫手的赤红玉牌:“小子,接着!殿下既然瞧得上你,凭这玩意儿能搭上赤炎岭的线!别弄丢了!” 小白手忙脚乱接住,玉牌烫得他龇牙咧嘴。 火灵儿凑到他耳朵边,压低声音,热气喷得他耳根子痒痒:“喂,厨子,我父王最近脾气爆得跟炮仗似的,像是老伤犯了……你帮我瞅瞅,能看出点啥门道不?” 小白还没吭声,后脖颈子猛地一凉。 苏韵不知啥时候杵他身后了,刚突破金丹中期的气息还没敛住,周身赤焰“噼啪”作响。她盯着火灵儿环在小白胳膊上的手,眼神冷得能冻冰碴子:“放、开、他。” 火灵儿非但没撒手,反而搂得更紧,下巴抬得老高:“就不!冰疙瘩你想练练?” 小白夹在中间,感觉自个儿像被架在俩火山口上烤,骨头缝都“滋滋”冒油。 “够了。”顾倾城揉着太阳穴,“小白,跟我来。” 小白如蒙大赦,刚挣开火灵儿的“铁钳”,又被苏韵那刀子似的眼神剜了一下。他缩着脖子,屁颠屁颠跟上顾倾城。身后那俩姑奶奶的斗嘴声追着他跑: “他是天香宗的人!” “现在是本公主的厨子!” “你!” “怎样?!” 偏殿里,隔音结界一落下,顾倾城开门见山:“幽冥殿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敢挑唆妖族,就敢干更绝的。” 小白点头如捣蒜:“宗主,那个‘九幽引’……” “我知道。”顾倾城打断他,“你这鼻子比狗还灵。打今儿起,你就是个活靶子。”她顿了顿,语气沉了沉,“还有,给老娘盯紧了火灵儿。她要是掉根头发丝儿,妖王的怒火能把天香宗烧成白地。” 小白脸垮得像苦瓜。这差事,比同时伺候十头发疯的熔岩火蜥还他娘的难! 刚出偏殿,风瑶光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从廊柱后探出脑袋:“穆大哥……星盘……星盘显示……幽冥殿好像在找跟星辰有关的东西……” 小白心头一跳。星辰?这不就是风瑶光的老本行吗? 轰——!!!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猛地炸开!脚底下青石板都跟着蹦了三蹦!紧跟着是火灵儿暴怒的尖啸: “哪个龟孙子放的冷箭?!给本公主滚出来!” 小白和风瑶光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外冲。 大殿外的青石地上,一支通体漆黑、冒着不祥黑气的箭矢,深深扎进石板里,箭尾还在“嗡嗡”乱颤。箭身周围,那坚硬如铁的青石板,竟像被泼了滚油似的,“滋滋”作响地腐蚀出一个脸盆大的黑坑,一股子刺鼻的恶臭黑烟直往上蹿! 火灵儿毫发无伤,小脸气得通红,赤红羽衣无风自动。苏韵豁口长刀横在她身前,刀锋上赤焰吞吐,死死盯着箭矢来处。凌霜月指尖寒气缭绕,凝结出冰晶,声音冷得掉冰碴: “蚀骨箭……幽冥殿的招牌。” 小白强忍着那呛人的恶臭,蹲下身,眼珠子死死钉在箭镞根部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看不清的烙印上——一座青色的三足丹炉! 他猛地抬头,嗓子都变了调: “不对头!这箭上有丹鼎阁的暗记!”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章,今天数据出来了,昨天有射阳岛的谢灵箴、用户两位兄弟催更,为了感谢兄弟厚爱,今日我再多更两章。 第62章 水镜问诊 议事大殿里,火药味尚未散尽。地上,蚀骨箭腐蚀出的黑坑滋滋作响,冒着缕缕青烟。顾倾城指尖凝着一缕寒气,虚悬在那支刻着丹鼎阁暗记的毒箭上方,脸色冰冷如霜。 “丹鼎阁的蚀骨箭,淬的却是幽冥殿的‘腐心水’,”她的声音不高,却沉沉地砸在每个人心头,“这两家,何时勾结到一处了?” 苏韵怀抱长刀,刀鞘上的赤焰不安地跳动:“还能为什么?眼红小白的药膳,又忌惮我天香宗与妖族走近,索性联手使这下作手段!”她狠狠剜了一眼地上的黑渍,仿佛那就是丹痴那张老脸。 火灵儿气鼓鼓地踢飞一块石子:“哼!丹痴老鬼!幽冥殿的杂碎!本公主记下了!”她琥珀色的眼珠一转,猛地拽住旁边缩着的小白,“厨子!别管那些腌臜货了!快,给我父王做点好吃的压压惊!水镜我都架好了!” 小白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还未站稳,就被风风火火地拖到了大殿中央。一面巨大的水镜悬浮着,波光荡漾,映出对面赤红色宫殿模糊的轮廓。 “快点快点!”火灵儿掐诀,水镜波纹剧烈抖动,景象渐渐清晰。镜中,赤炎妖王端坐于火焰纹路的王座之上,赤发如火,不怒自威。那股隔着水镜都仿佛能将人烤干的压迫感,让小白腿肚子又开始发软。 “父王!”火灵儿欢快地挥手,“看!这就是我说的厨子!他做的饭可香啦!” 妖王的目光扫过女儿,威严中透着一丝宠溺,但落在小白身上时,瞬间冷冽如刀:“就是你?那个把灵儿留在天香宗的小厨子?” 小白喉咙发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陛、陛下…是公主殿下执意留下考察小人的厨艺…” “哼!”妖王冷哼一声,周身火焰纹路骤然亮起,灼热的气息仿佛要透镜而出,“灵儿贪玩也就罢了,你一个筑基期…” 话音未落,小白忽然皱了皱鼻子,食神之眼不受控制地激活了。透过那层水波,他清晰地“看”到妖王体内奔腾如岩浆般的火元之力,在心脉附近却撞上了一块万年玄冰般的阻滞!一股暗沉、阴冷的黑气死死纠缠在那里,不断侵蚀着精纯的火元。每一次火元冲击,都引得那黑气反噬更凶,连带妖王强压怒火的姿态,都隐隐透出一种…外强中干? “咦?”小白下意识地嘀咕出声,“陛下这火气…似乎不单是因公主?倒像是…被‘玄冥寒煞’伤了根基,淤积怕是有七八十年了?” 嗡! 大殿瞬间死寂。 火灵儿张着小嘴,顾倾城抬眸。水镜对面,妖王拍在扶手上的大手猛地僵住,坚硬的扶手无声无息化作了齑粉。他锐利的赤瞳死死锁住小白,其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怒与一丝难以置信:“小子!你、如、何、得、知?!” 那声音如同闷雷炸响,带着雷霆之怒。火灵儿也吓着了:“父王?你真受伤了?我怎么不知道?” 小白被那目光钉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后背。糟了!嘴比脑子快!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解释:“陛…陛下息怒!小人…天生对气息敏感些…您方才动怒时,心脉处的火元流转明显滞涩,而且…”他心一横,豁出去了,“您左肩胛骨下方三寸之处,每逢月圆阴气最盛之时,是否如同被冰锥反复凿刺?痛入骨髓?” 妖王脸上的暴怒凝固了,化为纯粹的震惊。火灵儿看看父王,又看看小白,眼睛瞪得溜圆。 “还有…”小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语速飞快,“您近来是否在用‘赤炎晶’强行压制?此物霸道是霸道,可就像往滚油锅里泼冷水,炸得厉害,寒毒反倒淤积更深!治标不治本啊陛下!” “够了!”妖王一声低喝,如同闷雷滚过,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他死死盯着小白,那双仿佛能焚尽万物的赤瞳里,此刻只剩下深沉的探究:“小子,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小白缩了缩脖子:“真…真就是个厨子。” 顾倾城适时上前一步,声音清越:“陛下,小白虽修为尚浅,然对灵材药性、人体气机之感知确有过人之处,堪称天赋异禀。他既能窥见陛下伤势根源,或许…真能提出些化解之法?” 妖王沉默下来,那沉默如同山岳压在大殿之上。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坐回王座,声音低沉了几分:“小子,既然你能看出,那你说,本王此伤…可有解法?” 小白偷偷擦了把手心的汗:“陛下,那玄冥寒煞侵入心脉多年,根深蒂固。丹药…药力过于刚猛,恐引动您体内火元狂暴反扑,两败俱伤。最好是…用药膳徐徐温养调理,润物无声。” “药膳?”妖王眉头拧紧,显然对这个词充满怀疑,“就是灵儿说的那些汤汤水水?” “父王!”火灵儿不乐意了,“可好喝了!而且…”她刚想吹嘘自己突破时喝的汤,就被小白赶紧打断。 “陛下,小人建议用‘九阳归元汤’。”小白语速加快,“主材需最精纯的火属性妖兽心头精血,最好是元婴期的‘赤焰蛟’或‘金乌鸟’!辅以‘烈阳草’、‘地心火莲’花蕊、‘千年火枣’三枚、‘熔岩地心乳’一滴…” 他掰着手指头数,越说越投入,甚至拿起灶台上带来的锅铲,下意识地对着水镜比划起熬汤的火候:“…文火慢炖十二个时辰,灵力需如抽丝剥茧般绵绵不绝,火候差一丝都不行!最后饮汤之时,最好在子夜月华最盛之际,借那一丝月华阴柔之力为引,调和汤中霸道的火元精粹,引其归入心脉,缓缓化开寒煞淤结…” 他正说得起劲,忽觉两道目光有异。一抬头,发现妖王和火灵儿都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尤其是火灵儿,小嘴微张,一副“你疯了么”的表情。 “怎么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我说错什么了?” 火灵儿扶额,用一种看傻子的语气:“厨子!赤焰蛟!金乌鸟!那是我赤炎岭的护族神兽!取它们的心头血?你是嫌命太长还是嫌我父王脾气太好?” 小白脸“唰”地白了,腿一软:“那…那换别的…” “不必。”妖王突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深深地看着小白,眼神复杂难明:“若此法真有效…取些精血,又有何妨。”他话锋一转,“不过,你方才提到引月华入药?我族修的是至阳火道,与月华之力天生相克,如何能引?” 小白松了口气,连忙解释:“正因如此才需药膳中和!直接引月华自然不行,但通过地心火莲和熔岩地心乳这等至阳灵材转化,再借烈阳草调和,那一丝月华便不再是阴寒破坏之力,反能如…如滑润之油,令您体内狂暴的火元流转更顺,更易渗入寒煞淤积之处,将其缓缓化开,此乃阴阳相济之道!” 妖王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王座残骸上敲击,赤瞳中光芒闪烁,显然在急速推演。半晌,他忽然问道:“小子,你师承何处?这套调和阴阳、以膳入道的理论,绝非寻常传承。” “啊?”小白一愣,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师承,就自己瞎琢磨,看菜谱看多了…”这话他自己听着都心虚。 “哼,油嘴滑舌。”妖王冷哼一声,却未深究,“罢了,本王姑且信你一次。”他大手一挥,“黑岩!” 一直侍立在镜外的黑岩使者立刻躬身出现在画面边缘。 “按这小厨子开的单子,备齐材料!赤焰蛟那边…本王亲自去!”妖王的目光重新落回小白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若这‘九阳归元汤’真如你所言,能缓解本王旧伤…你便是我赤炎岭的贵宾,宝库之中,可任你挑选三样东西!” 小白眼睛瞬间亮了!妖王宝库! 妖王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森寒:“若无效…或令本王伤势加重…”他后面的话未说尽,但那眼神,已让小白刚热起来的心又凉了半截。 “黑岩,盯紧。”妖王最后丢下一句,水镜波纹剧烈荡漾,画面迅速模糊。最后一刻,小白似乎瞥见妖王对黑岩极快地低语了几个字,黑岩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甚至带着一丝…惊疑? 水镜彻底暗下,大殿里一片寂静。 “哇!厨子你要发财了!”火灵儿第一个蹦起来,兴奋地拍着小白的背,“我父王宝库里好东西可多了!” 小白被她拍得龇牙咧嘴:“公主轻点…骨头要散了…” 顾倾城若有所思地看着小白:“你方才说的月华引导…与霜月的‘月华之体’,可有相通之处?” 小白挠头:“啊?我没想那么多啊…就是觉得那样效果最佳…” “有趣。”顾倾城唇角微弯,“看来我天香宗,真是捡到宝了。” 火灵儿突然凑到小白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琥珀色的眸子亮得惊人,带着探究与狡黠:“喂,厨子,老实交代,除了做饭看病,你还会什么?嗯?”她身上那股阳光晒过的松木暖香直往小白鼻子里钻。 小白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就…就会这些了…” “骗人!”火灵儿皱着小鼻子,突然想起,“对了!你欠我的‘百鸟朝凤羹’呢?现在!立刻!马上!本公主要吃!” 小白:“……” 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 顾倾城摇摇头,转身欲走,到门口又停步:“小白,今夜子时,来我静室。关于那‘九阳归元汤’引月华入药的细节…本座想再听听。” 小白还未应声,就被火灵儿拽着胳膊拖出了大殿:“听见没!子时去找宗主!现在!立刻!去厨房!本公主饿了!” 厨房里烟火缭绕。小白一边手忙脚乱地处理食材,一边心神不宁。妖王那伤…玄冥寒煞…幽冥殿的独门手段!难道当年妖王曾与幽冥殿的某位大能交过手? “喂!发什么呆!”火灵儿不满地敲着桌子,小嘴撅起,“肉!肉要焦了!” 小白回过神,赶紧翻炒锅里的灵禽肉块。火灵儿托着腮看他,方才的咋呼劲儿没了,琥珀色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担忧的雾气:“厨子…你说实话,我父王的伤…真能好?” 她难得露出这副模样,像只担心主人的小兽,看得小白心头一软:“放心,只要材料到位,火候掌控好,至少能缓解七八成,让他不再那般难受。” “那…剩下的两三成呢?”火灵儿追问。 小白叹了口气:“那就需找到当年伤他的寒煞源头,或知晓具体伤法。对症方能下猛药根除。陛下…未曾与你提过?” 火灵儿摇摇头,情绪低落:“父王从来不说。我只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他有一次闭关出来,气息弱了好多,脸色也难看,从那以后,脾气就越发暴躁了…”她用小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章,今天数据出来了,昨天有射阳岛的谢灵箴、用户两位兄弟催更,为了感谢兄弟厚爱,今日我再多更两章。 第63章 月下杀机 厨房里烟火气还没散尽。小白手忙脚乱地翻炒着锅里快糊的灵禽肉块,脑子里还在转着火灵儿那副担心的小模样。妖王那伤…玄冥寒煞…幽冥殿的独门手段!当年妖王怕是跟幽冥殿哪个老怪物结下了死仇,这梁子怕是深得刻进骨头缝里了。 “火灵儿,宗主找你。”声音硬邦邦的,像块冻透的石头。 “啊?现在?”火灵儿正愁着,被打断很不爽,夹起块肉就往嘴里塞,“等我吃完这口…” “立刻。”苏韵的语气没半点商量,眼神像冰锥子,扫过小白汗津津的脸,又钉回火灵儿身上。 火灵儿气呼呼地站起来,狠狠嚼着肉,临走前还不忘指着那盘肉和小白刚盛出来、冒着凉气的冰莲银耳羹:“给我留着!敢偷吃一口,本公主烧了你这破厨房!”说完,像团被点着的火,气冲冲撞开苏韵冲了出去。 厨房里瞬间只剩下小白和苏韵。油烟味里混进一丝她身上清冽的、像初雪松针的味道。气氛有点僵,安静得能听见灶火舔锅底的“噼啪”声。 苏韵没走,反而走了进来,反手“咔哒”一声带上了门。她走到灶台边,离小白挺近,目光扫过沾着油星菜叶的台面,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然后,从储物戒里摸出个小巧的赤红玉瓶,那瓶子红得像烧透的炭,表面隐约有流焰般的纹路在动。 “啪!”一声脆响,玉瓶被她不怎么客气地撂在油腻的台面上。 “给你的。”她别开脸,声音依旧冷淡,视线飘向窗外黑黢黢的夜,好像那瓶子是随手捡的破烂。 小白一愣,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心拿起那温热的瓶子。拔开塞子。一股子精纯霸道的火灵力“呼”地冲出来,热烘烘的,熏得他鼻子发痒。里头躺着三颗龙眼大小、赤红如火的丹药,表面真像有细小的火苗在窜! “赤…赤阳丹?”小白倒吸口凉气,差点没拿稳。这玩意儿他认得!是金丹期大佬才能炼的顶级火系丹药!对他这种筑基小修来说,一颗是大补,两颗就可能虚不受补,三颗…这是想把他点着了?苏韵刚破金丹就炼这个?还“多了”? “突破时顺手炼的,多了。”苏韵依旧没看他,侧脸线条绷着,耳尖在灶火映照下,却透出点可疑的、跟那赤阳丹差不多的红晕。“你修为低得可怜,根基虚得像豆芽菜,拿去随便补补。”说得好像丢给他的是三颗糖豆。 一股暖流“噌”地涌上小白心口,比那赤阳丹的火气还冲。这哪是顺手?分明是特意给他炼的!大师姐…她居然… “谢谢大师姐!”小白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快咧到耳根,宝贝似的把玉瓶紧紧捂在胸口,那热度烫得掌心都发麻。“正好,我刚熬了点‘冰莲银耳羹’,清心降火,对稳固境界也有好处,大师姐尝尝?还温着呢!给您盛一碗?”他殷勤地去拿碗。 “不用。”苏韵斩钉截铁,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手搭上冰凉的门栓时,她猛地顿住,背对着小白,肩膀似乎僵了一下。厨房里只剩下灶火的“噼啪”和两人有点重的呼吸声。 过了几息,一个声音低低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像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昨晚…在洞里…谢了。” 话音没落,她“哗啦”一声拉开门,身影快得像道红影子,眨眼就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里。只有那微红的耳尖,像道印子,烙在了小白瞪大的眼睛里。 小白傻乎乎杵在原地,手里捧着滚烫的玉瓶,心里头甜得发晕,嘴角咧着收不回来。大师姐…这是关心他?还…害羞了?昨晚洞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涌。 他嘿嘿傻笑着,哼着不成调的曲儿,把宝贝丹药小心收好,转身去搅锅里温着的冰莲银耳羹。雪白的银耳和剔透的冰莲瓣在微凉的羹汤里浮沉,散着清甜香。他舀起一勺,想着苏韵那别扭样儿,心里软乎乎的。就在这时——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赤裸裸恶意的窥视感,毫无征兆地、像条毒蛇猛地从背后缠了上来! 小白全身汗毛瞬间倒竖!头皮炸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谁?!”他猛地回头,厉喝出声,几乎是本能地抄起手边那把沉甸甸的玄铁炒勺,一个箭步就朝那恶意袭来的方向——厨房那扇对着后山的小破窗——扑了过去! “哗啦!”他用力推开糊满油腻的窗户。 窗外,只有黑沉沉的夜。山风吹过树梢,“呜呜”怪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无声飘落。窗台上空空荡荡,仿佛刚才那被毒蛇盯上的惊悚感,只是他被苏韵搅乱了心神的错觉。 小白一手撑着窗框,一手紧攥铁勺,心脏在腔子里狂跳得像要炸开,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喘着粗气,食神之眼全力运转,金芒在眼底一闪,死死扫视窗台、窗棂、飘落的枯叶… 目光猛地钉住! 那片刚落在窗沿、边儿卷曲的枯叶上,几道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纹路,正像活虫子般缓缓蠕动,悄无声息地钻进枯黄的叶脉里!一股阴冷、腐朽、带着浓烈死气的幽冥味道,正从那些鬼画符似的纹路上丝丝缕缕渗出来,冰得刺骨! 不是错觉! 那冰冷粘稠的窥视感如同跗骨之蛆,小白的心脏还在腔子里“咚咚”擂鼓,后背的冷汗被夜风一激,冻得他一哆嗦。他死死盯着枯叶上蠕动的黑纹路,幽冥死气!错不了!刚在大殿毒箭上见识过! “操!阴魂不散!”小白低骂一声,头皮发麻。他飞快地扫了眼窗外黑黢黢的后山,树影幢幢,像藏着无数吃人的鬼。跑?往哪儿跑?对方能悄没声摸到厨房外,修为碾死他跟玩儿似的!喊人?苏韵刚走,火灵儿被宗主叫走了,其他人离得远… 他强迫自己冷静,食神之眼的金芒在瞳孔深处急转。不能慌!对方刚才只是看,没直接下死手,要么是顾忌(比如苏韵没走远?或者天香宗大阵?),要么…就是在等啥? 他猛地想起苏韵留下的赤阳丹!那瓶子红得扎眼!对方是不是冲这个来的?或者…就是冲他这个人?毕竟他刚坏了幽冥殿和丹鼎阁的好事,还“看穿”了妖王的伤! 小白脑子转得飞快,手上动作更快。他一把抓起窗台上那片透着死气的枯叶,指尖一搓,一缕微不可查的调和之力渗入,将那死气强行裹住、压住,迅速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样家伙——一小撮提神醒脑、辣死人不偿命的“破瘴椒粉”,一小瓶能让人晕头转向的“醉仙引”香粉,还有几颗平时当“调味炸弹”使的浓缩灵气珠! 他像只炸了毛的猫,背死死抵着冰冷的灶台,耳朵竖得老高,食神之眼全力催动,死死锁住那扇洞开的破窗和门口,感官提到极限,捕捉着空气里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和声响。左手扣着椒粉和香粉,右手捏着灵气珠,随时准备撒出去或者炸了。 时间滴答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厨房里只有灶膛柴火“噼啪”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气。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都不敢眨一下。 那股冰冷的窥视感…没了?还是藏得更深了? 就在小白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丁点儿的刹那—— “喵嗷——!!!” 一声凄厉得不似猫叫的惨嚎,猛地从后山方向炸开!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像被活活剥了皮!紧接着,“砰”一声闷响,像啥重物砸在了地上。 来了! 小白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左手猛地将那撮“破瘴椒粉”朝着窗外声音来处狠狠一扬!同时身体像泥鳅一样往灶台后面一缩! 辛辣刺鼻、药力霸道的红雾“噗”地弥漫开,瞬间罩住了窗口!几乎同时,一道模糊的黑影裹着浓烈的血腥气,如同鬼魅般从窗外扑了进来!速度快得带起一股劲风,刮得小白脸皮生疼! 那黑影无视了弥漫的椒粉,直扑小白刚才站的地方!显然没料到小白反应这么快,更没料到这辣椒粉如此歹毒! “呃啊——!” 一声短促痛苦的闷哼在红雾里响起!那黑影动作明显一滞,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扎进了眼鼻! 就是现在! 小白等的就是这空档!他藏在灶台后,右手蓄势待发的“醉仙引”香粉和两颗浓缩灵气珠,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因痛苦僵住的黑影脚下全力砸去! 噗!噗! 香粉瓶和灵气珠几乎同时落地炸开!淡紫色的迷幻烟雾瞬间爆开,混合着呛人的浓郁灵气乱流,把那片地儿彻底吞没!浓郁的异香带着强烈的晕眩劲儿,疯了似的往那黑影口鼻里钻! “咳咳!混账!”一个沙哑扭曲、明显被椒粉呛到的男人声音在烟雾里愤怒咆哮,带着晕眩的嗡鸣,“雕虫小技!” 烟雾剧烈翻腾,一道凌厉的爪风撕裂紫雾,带着刺骨寒意和浓重血腥味,狠狠抓向小白藏身的灶台!“咔嚓!”石屑乱飞! 小白狼狈地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躲开这一爪,后背重重撞在墙角的大水缸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晃。他看清楚了! 烟雾稍散,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家伙现了形。他一只手死死捂着眼睛,指缝里淌下混着血丝的泪,另一只手却呈现出非人的形态——覆盖着细密黑鳞的利爪,爪尖滴着暗红的液体,散着浓重的血腥味——那绝不是猫血! 斗篷人晃着脑袋,想驱散“醉仙引”带来的晕眩,露出的下半张脸惨白得像纸,嘴唇却是诡异的乌紫色。他那只完好的眼睛,瞳孔是冰冷的竖瞳,死死钉住小白,里面翻腾着狂暴的杀意和…一丝被蚂蚁咬了的屈辱! “幽冥殿的杂碎?”小白背靠着冰凉的水缸,喘着粗气,右手悄悄摸向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小锋利的剔骨刀。 “桀桀…小虫子,鼻子倒挺灵。”斗篷人声音嘶哑,像砂纸磨石头,“可惜,知道太多,又太能蹦跶!把妖王老东西的东西交出来!还有…你的小命!” 话音没落,他那覆盖鳞片的利爪再次扬起,爪尖幽光闪烁,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比刚才更快、更狠地抓向小白的脑袋!这一次,躲无可躲!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小白瞳孔缩成针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他握着剔骨刀的手猛地抬起,食神之眼在这一刻运转到极限,死死盯住那快如鬼影的利爪轨迹!刀尖上,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芒凝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障!找死!” 一声清越冷冽、蕴含无尽威严的怒喝,如同九天炸雷,骤然在厨房外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碎灵魂的恐怖寒流! 厨房的门窗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晶!那道抓向小白的夺命爪影,被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极寒之力硬生生冻在半空!连同斗篷人整个身子都猛地一僵,体表瞬间挂满白霜,动作变得像慢放的泥塑! 是宗主!顾倾城! 斗篷人竖瞳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骇!他猛地扭头看向门外,只见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正踏着冰霜而来,每一步落下,地面便蔓延开一片晶莹的冰莲!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寒光四射,杀意凛然! “半步化神?!”斗篷人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情报错了!大错特错! 他想也不想,被冻住的爪子猛地一挣,覆盖的冰晶“咔嚓”碎裂!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攻击小白,身体诡异地一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烟,速度快得吓人,朝着后山方向亡命狂飙!连被寒流侵蚀的伤都顾不上了! 顾倾城冷哼一声,玉指凌空一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锥凭空生成,带着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直追那道逃遁的黑烟! 噗嗤! 一声轻响,伴着一声压抑的痛哼从远处传来。黑烟猛地一颤,速度却丝毫未减,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只有几滴散发着腥臭的暗紫色血液,滴落在窗外的枯草上,“滋滋”地腐蚀出几个小洞。 危机解除。 小白浑身脱力,顺着水缸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握着剔骨刀的手还在抖,冷汗早把里衣浸透了。刚才那一爪…离他脑门不到三寸!死亡的冰冷仿佛还贴在皮肤上。 顾倾城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厨房门口,清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碎掉的灶台、弥漫的辛辣异香、冻结的爪痕),最后落在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小白身上。她的视线,尤其在他怀里那微微鼓起、藏着死气枯叶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没事?”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波澜。 小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摇摇头,声音还有点飘:“没…没事,多谢宗主救命!” 顾倾城没再言语,目光投向斗篷人消失的方向,秀眉微蹙。她缓步走到窗边,指尖捻起一滴窗台上残留的、尚未被寒力完全冻结的暗紫色血液。那血散发着阴冷腐臭,还带着一丝…微弱的妖气?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幽冥殿的人…身上怎会有妖气?而且那逃遁的身法…绝非寻常幽冥殿杀手! 她回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小白,声音沉凝: “看清了吗?那是什么东西?”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章,今天数据出来了,昨天有射阳岛的谢灵箴、用户两位兄弟催更,为了感谢兄弟厚爱,今日我再多更两章。 第64章 糖糖的危机 厨房里那股子辣椒粉的呛味儿还没散干净,混着点幽冥死气的阴冷,熏得人脑瓜子嗡嗡的。小白瘫坐在碎砖烂瓦堆里,后背硌着冰凉的水缸,手里还死死攥着那片枯叶。叶脉里那几道活物似的黑纹,像盘着毒蛇,丝丝缕缕的阴寒死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妖气?”顾倾城清冷的声音头一回带上了沉甸甸的分量,指尖捻着窗台上那滴暗紫色的血珠。血珠在她冰寒的灵力下“滋滋”作响,冒起一股腥臭的黑烟。“幽冥殿的杂碎,身上怎么沾了妖气?”她赤着的玉足踩在结满冰霜的地面上,寒气直冒,“那跑路的法子…快得邪门,不像幽冥殿的路数。” 小白打了个哆嗦,一半是冻的,一半是后怕劲儿没过。“那爪子…不像人爪子,有鳞片…黑的。”他声音还有点飘,刚才那要命一爪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现在还火辣辣的。 “这事儿透着邪乎。”顾倾城收回目光,落在小白身上,那眼神像能穿透他那身破厨子袍,看到他怀里那片要命的叶子。“东西收好,别再随便露出来。打今晚起,你搬内院东厢去,离我静室近点。”她顿了顿,语气没半点商量余地,“妖王要的药材,黑岩那家伙三天内准到。你啥也别管,就给我专心鼓捣那‘九阳归元汤’,其他破事儿,宗门兜着。” 小白张了张嘴,想说自个儿没那么金贵,可瞅见宗主那双结了冰碴子的眸子,话又咽了回去,只能蔫头耷脑地应了声:“是,宗主。” 接下来的两天,小白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琉璃罐子。内院东厢离宗主静室就隔着一片小竹林,清静是清静了,可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送饭的是方荔荔,走路带风,眼神警惕得像护崽的母豹子。火灵儿偶尔风风火火闯进来,嚷嚷着要试菜,也被苏韵冷着脸拎小鸡似的拎出去,理由是“少打扰厨子给你父王熬救命汤”。至于苏韵…自打那晚丢下赤阳丹跑没影后,小白就没单独见过她。偶尔在回廊上撞见,那抹红影也是脚步一顿,随即溜得更快,只留下一缕初雪松针似的冷香,和…一点点可疑的耳根红。 憋屈!小白感觉自己快在屋里憋出蘑菇来了。第三天下午,他实在熬不住,瞅准方荔荔送完饭离开的空档,猫着腰溜出了内院,直奔百草堂——找唐糖透口气去! 百草堂的药圃永远绿意盎然,空气里浮着草木清苦带点甜的气息。小白刚扒拉开一片肥厚的紫心草叶子,就听见唐糖那标志性的、带着雀跃的惊呼。 “小白师兄!快来!快看这个呀!” 只见唐糖蹲在一小片刚冒头的嫩绿芽苗前,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能映出星星。她手里捧着个小小的白玉碗,碗里盛着半碗清亮透底、泛着淡淡七彩流光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糅合了百花精华的奇异甜香,吸一口,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 “啥玩意儿?新弄的花露?”小白凑过去,好奇地嗅了嗅。 “才不是呢!”唐糖献宝似的把碗往他鼻子底下递,“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百花灵液’!用那些修剪下来的灵植边角料,加上一丢丢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回春粉’当引子,再兑上无根水,搁月光底下晒了足足三天!你看!”她兴奋地用个小木勺舀起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滴在旁边一株明显蔫头巴脑的“凝露草”根上。 神了! 那株打蔫的凝露草,跟久旱逢了甘霖似的,肉眼可见地挺直了腰杆!叶片上发蔫的脉络“唰”地充盈起来,泛起水灵灵的翠绿光泽,连顶头那个小小的花苞都鼓胀了一丝丝!前后不过几口气的功夫! “嘶!”小白倒抽一口凉气,食神之眼不受控制地开了,清晰地“看”到那滴灵液里蕴含的温和又澎湃的生机之力,正被凝露草疯狂吸进去!“这…这玩意儿能催生?” “嗯嗯!”唐糖用力点头,小辫子甩得欢实,“虽然只能对低阶灵植管用,劲儿还会慢慢变小,可比以前那些死贵死贵的催生药粉快太多了!成本还低得吓人!边角料和露水都不要钱!”她眼睛笑成了月牙,“小白师兄,你那‘回春粉’太神了!简直是点石成金的手指头!”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回春粉?那是他用万物调和处理废料时,顺手弄出来的一点渣渣,劲儿小又温和,被他随手塞给唐糖当“花肥”玩的。没成想…这丫头硬是整出了“百花灵液”!这玩意儿要是漏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细琢磨,旁边就传来方荔荔爽利的大嗓门:“哟,糖丫头又捣鼓出啥宝贝了?老远就闻着香喷喷的!”方荔荔挎着药篮子走过来,瞧见那株精神抖擞的凝露草,也吃了一惊,接过唐糖的玉碗仔细端详,眼睛直放光:“好家伙!这草木生机的精纯度!糖糖,你这脑袋瓜是咋长的?比丹鼎阁那些卖得死贵的‘青木灵浆’强到姥姥家去了!要是能成批做…” 唐糖被夸得不好意思,嘿嘿傻笑:“方师姐,你尝尝?可甜了,跟百花蜜似的!” 方荔荔笑着摆手,眼神却凝重起来,压低声音冲小白道:“这玩意儿…有点烫手。丹鼎阁那帮鼻子赛过狗的家伙要是闻到味儿…” 小白心里那点不安“噌”地放大了。他想起水镜里妖王体内缠着的寒煞,想起窗外那双冰冷的竖瞳,想起那片渗着死气的枯叶。这看着人畜无害的百花灵液,会不会是另一道催命符? “糖糖,”小白蹲下身,看着唐糖那双清澈得没一丝杂质的眼睛,语气是从没有过的严肃,“这东西,除了我和方师姐,还有谁知道?咋弄出来的?” 唐糖被他吓了一跳,眨巴着大眼睛:“没…没别人了。咋弄的…我就自己瞎琢磨的,在药圃犄角旮旯那个小草棚里弄的,连方师姐都是刚瞅见…” “听你小白师兄的,”方荔荔也板起脸,“这东西先收好,别往外说,也别再随便试了。等我和小白师兄琢磨琢磨再说。” 唐糖似懂非懂,但看着两人板着脸,还是乖乖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那半碗流光溢彩的百花灵液收进自己的小储物袋里。 小白心里稍微松了半口气,但食神之眼还是习惯性地扫着这片生机勃勃的药圃。阳光晃眼,灵植随风晃悠,远处有几个外门弟子在伺候药草,一片太平景象。 可就在他目光扫过药圃边上一排高大的“宁神花”时,一个穿着普通杂役灰布衣、戴着破草帽、正佝偻着腰除草的身影,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那身影背对着他们,动作自然得像是被草根绊了下脚。 但就在那一瞬间,小白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揉进风里的灵力波动——冰冷、黏腻,带着一股子贪婪的窥探劲儿!那感觉一闪而过,快得像眼花了。 小白的心却猛地沉到了底!那感觉…和厨房窗外那双竖瞳带来的恶意,一模一样! 他脸上挤出笑,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拍了拍唐糖的脑袋:“糖糖真能耐!走,师兄给你弄点好吃的压压惊!”他拉着懵懵懂懂的唐糖,招呼方荔荔,像没事人似的溜达着离开了药圃。 转身的刹那,小白眼角的余光死死钉在那个灰衣杂役身上。只见那人慢悠悠直起身,像干活累着了,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压根不存在的汗,破草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他跟其他干完活的杂役没啥两样,拎着锄头,不紧不慢地朝着和小白他们相反的方向,晃悠出了药圃。 日头底下,那灰扑扑的背影混进其他杂役堆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小白手心却沁出了一层冷汗。不是眼花!那人擦汗时,袖口滑落的一刹那,他食神之眼看得真真儿的——那人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地方,烙着一个极其微小、却让他浑身血液差点冻住的标记——一只用幽冥鬼火勾出来的、张着翅膀的血色蝙蝠! 幽冥殿!还不是一般的探子!是“血蝠”密探! 他们盯上唐糖了!或者说…盯上了那碗能催生草木的“百花灵液”! “小白师兄?你咋了?手冰凉冰凉的。”唐糖疑惑地抬头看他。 小白勉强扯出个笑:“没事,走,去厨房。” 他脑子里却像开了锅。丹鼎阁的丹痴老鬼眼红他的药膳,幽冥殿把天香宗当死对头,现在又冒出这能掀了丹药买卖桌子的“百花灵液”…唐糖这傻丫头,这是无意间点着了个炸药桶! 得立刻告诉宗主!不行,等等!告诉宗主,唐糖会不会立马被严加看管,甚至…被有些人想歪了?而且一打草惊蛇,那潜伏的“血蝠”肯定藏得更深… 小白心里乱成一团麻,脚步下意识地跟着唐糖和方荔荔往厨房挪。刚蹭到厨房门口,就撞见苏韵抱着她那把豁口刀,冷着一张俏脸,斜倚在门框上。 “谁准你溜出来的?想去哪?”声音硬邦邦的,眼神扫过小白没啥血色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大师姐!我…” 小白话刚出口,苏韵却把目光转向了唐糖,语气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但依旧没啥温度:“唐糖,你下午在药圃鼓捣的那碗…甜水?还有剩的吗?” 唐糖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有啊,在我储物袋里…大师姐你想尝尝?可甜滋滋了!” 苏韵“嗯”了一声,脸上还是没啥表情:“拿过来我瞧瞧。” 唐糖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地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装着七彩灵液的白玉碗,递了过去:“喏!大师姐!” 苏韵伸手去接。就在她的指尖快碰到碗壁的刹那,小白全身的汗毛“唰”地全竖起来了! 不对!苏韵身上那股子初雪松针的清冽味儿…好像淡了那么一丁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微弱、冰冷滑腻、像蛇皮蜕下来那种腥气!这绝不是苏韵!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苏韵! “小心!”小白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想也不想,一把将身旁的唐糖狠狠搡开!另一只手快得像道影子,直抓“苏韵”拿着玉碗的手腕! 但还是慢了半拍。 “苏韵”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绝非她能有的、冰冷又妖媚的弧度。她拿着玉碗的手腕像没骨头似的轻轻一抖,小白的手指擦着她袖口划过,抓了把空气! 紧接着,在小白眼珠子都快瞪裂的注视下,在方荔荔惊骇的尖叫声中,“苏韵”的身体像滴进热油里的水珠般猛地扭曲晃动了一下,瞬间变得模糊不清!那张冷艳的脸庞如同融化的蜡像,飞快地扭曲、变形,眨眼间竟变成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模样! 那女人一身紧巴巴的黑色皮甲,勒出妖娆的身段,脸上戴着半张精致的银面具,露出的红唇勾着个邪气的笑。她一手稳稳端着那碗流光溢彩的百花灵液,另一只手的指尖,却夹着一根细得跟牛毛似的、闪着幽蓝寒芒的毒针,针尖正稳稳当当地抵在唐糖粉嫩的脖颈上! “小厨子,手脚挺麻利嘛。”陌生女人声音慵懒带笑,却像毒蛇在吐信子,“可惜呀,慢了一点点。这小姑娘,还有这碗金贵的甜水…姐姐我就不客气,收下啦。”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章,今天数据出来了,昨天有射阳岛的谢灵箴、用户两位兄弟催更,为了感谢兄弟厚爱,今日我再多更两章。 第65章 毒针下的反击 那根细得跟牛毛似的、闪着幽蓝寒光的毒针,死死顶在唐糖细皮嫩肉的脖子上,针尖已经戳破了点皮,沁出一粒血珠子,红得扎眼。唐糖吓得小脸煞白,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懵懂的恐惧,哭都忘了哭,身子僵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冻鱼。方荔荔的尖叫卡在嗓子眼儿,脸比糊锅底还黑,手按在腰间的药囊上,抖得跟筛糠似的。 “别动哦,小妹妹。”毒姬的声音懒洋洋带笑,可那红唇弯起的弧度冷得像刀子,“姐姐这‘蚀骨针’,稍微蹭破点皮儿,你这漂亮的小脖子,立马就得化成一滩脓水,比馊掉的鸡蛋羹还磕碜哦。”她另一只手稳稳托着那碗流光溢彩的百花灵液,面具后的眼睛贪婪地扫过碗里的七彩光,又像毒蛇一样盯住小白,“小厨子,别犯浑。姐姐耐心有限,肚子还空着呢。” 小白的心脏像被只刚从冰窟窿里掏出来的爪子攥住了,差点当场停摆,血“噌”地全涌上了脑门,烧得他眼珠子发红,感觉天灵盖都在冒烟。他死死盯着那根要命的毒针,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在蹦跶——唐糖这傻丫头是他领进厨房的!要是真化了脓水,以后谁帮他试那些味道稀奇古怪的“新菜”?! “你要灵液,拿走!管够!”小白的声音嘶哑,带着破锣似的颤音,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唐糖那双写满“师兄救命我还不想死”的惊恐眼睛,“配方在我这烂脑瓜子里!炖汤都嫌没味儿!放了她!她就一伺候花草的!” “咯咯咯…”毒姬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浑身乱颤,面具都快抖掉了,“小厨子,你可真逗。姐姐我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吗?这丫头能弄出‘百花灵液’,脑子里的玩意儿,比你那破锅铲金贵多了!还有你那点‘调味’的邪门本事…”她指尖优雅地一动,毒针又往前顶了顶,唐糖的脖子肉眼可见地陷下去一个小坑,“姐姐全都要!乖乖跟姐姐走,路上姐姐心情好,说不定赏你俩一人一个肉包子!” 跟我们走?还肉包子?小白头皮瞬间炸开,感觉头发都要竖起来表演倒立!食神之眼在这一刻玩命儿运转,瞳孔里的金芒闪得跟抽风似的!他死死盯着毒姬身上每一丝气息——那股子阴冷滑腻的腥气是主调,像馊了的鱼汤,可就在这让人作呕的味儿底下,毒姬左肩胛骨后面,一股精纯霸道、带着冻死人不偿命的冰箱味儿的灵力,正跟她体内那股阴间来的死气掐得你死我活!像个袖珍战场!是宗主那记“冰锥子”留下的纪念品!这伤不致命,但就像鞋子里进了颗尖石头,膈应死个人! 破腚!啊呸,破绽!唯一的缝儿! 就在毒姬琢磨肉包子是猪肉大葱还是三鲜馅儿的电光火石间,小白动了!他没上演什么英雄救美飞扑,反倒像是被“肉包子”仨字彻底打垮了,双腿一软,整个人以一种极其难看、活像饿狗抢屎的姿势,朝着毒姬脚边那片还算干净的泥地扑了下去,嘴里还发出杀猪般的干嚎:“别…别杀她!我跟你走!灵液配方给你!我还…还会包肉包子!皮薄馅大十八个褶儿!” 扑下去的瞬间,他还“惊慌失措”地乱挥爪子,活像个溺水扑腾的。 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崩溃”外加“肉包子才艺秀”,让毒姬面具下的表情管理彻底崩盘,眉头下意识拧成了麻花,抵着唐糖脖子的毒针有那么零点一秒的松动——这小厨子…怕不是个傻子?幽冥殿的情报部该换人了! 就这比蚊子放屁还短的松懈! 小白扑街的身体刚挨着冰冷的地面,那只藏在身下、沾满泥巴的左手,以单身二十年练就的麒麟臂速度,快得像闪电又隐蔽得如同做贼,狠狠一巴掌拍在泥地上!掌心死死扣着的那一小撮“醉仙引”香粉(特浓版),混着几粒硬得像铁疙瘩、辣度能烧穿地心的“地狱爆炎椒籽”,被他这一掌蕴含了毕生“颠勺之力”的暗劲,猛地拍进了松软的泥巴深处! 噗! 一声闷屁似的轻响,泥巴微微拱起个小包。没有火光冲天,没有锣鼓喧天,只有一股浓得能熏死老蝇的异香,混合着能让魔鬼椒羞愤自尽的究极辛辣味儿,如同憋了千年的臭屁,瞬间从那小土包里猛烈炸开!淡紫色的迷魂烟和猩红色的辣尘,像两条纠缠的毒蛇,“轰”地窜起,精准无比地糊了毒姬一裙子外加她挟持唐糖的那条胳膊! “呃啊——!咳咳咳!!” 毒姬猝不及防,发出一串惊天动地的咳嗽和痛嚎!那辣尘像亿万根烧红的绣花针,疯了似的扎进她露着的脚脖子和小腿!更要命的是那股浓得辣眼睛的异香,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孔、嘴巴,连耳朵眼儿都不放过! 幻象!天旋地转!眼前瞬间蹦出无数个穿花裙子跳舞的肉包子!虽然以她的修为,这加强料也就让她晕乎那么半秒,脑子卡顿一下,但那只握着蚀骨针的爪子,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脚底板酷刑”和“包子幻象攻击”,控制不住地抖成了鸡爪疯! 就这比蚊子放屁还短的一哆嗦! “糖糖!缩头!当乌龟!”小白在扑街的同时就扯着破锣嗓子嚎了出来! 一直按兵不动、紧张得手心能捏出水的方荔荔,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在小白嚎出声的刹那,手中早已攥得发烫的一把“十香软筋散”(放倒大象版),混着几根专扎穴位、细得跟牛毛似的“哭爹喊娘针”,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毒姬那张精致的银面具和她抓着玉碗的爪子暴射而去!目标明确——让你哭!让你拿不住碗! “找死!!”毒姬到底是顶尖杀手,强忍着脚底板着火和满脑子包子蹦迪的晕乎劲儿,眼中戾气爆棚,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抓着玉碗的手猛地往回缩,想护住自己吃饭(下毒)的脸,另一只握着毒针的手则本能地就要发力——先给手里这小碍事精上点“化骨水”! 然而,就在她手腕子绷紧、眼看就要按下“发射”键的瞬间—— 一只沾满新鲜泥巴、指甲缝里还嵌着半颗“地狱爆炎椒籽”的脏手,如同打洞的地鼠般从她脚边的烟雾里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她手腕,而是快得像鬼魅般屈指一弹! 啵儿! 一声轻响,清脆得像个屁。 小白弹出去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滴粘稠、透明、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玩意儿——是他刚才扑街时,用藏在指甲缝里的一点“千年凝脂花蜜”(平时勾芡用的),混着咬破舌尖逼出的一口“童子精血”,外加一丝压箱底的调和劲儿,瞬间搓出来的“窜稀水”! 这滴“窜稀水”,不偏不倚,正正弹在了毒姬握着蚀骨针那只手的“内关穴”上! “嗷——!”毒姬只觉得手腕子内侧像是被滚烫的热油滋了一下,钻心的疼!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便秘了三天突然拉肚子的奔腾感,顺着那滴诡异的“窜稀水”猛地冲向她左肩那个“袖珍战场”! “什么鬼东西?!”毒姬心里警铃炸成了爆米花!她体内那两股原本就掐架掐得欢的灵力,被这“窜稀水”猛地一搅和,尤其是那股压伤口的冰寒灵力,像脱缰的野狗般猛地一窜!“噗嗤”一声,左肩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有人在里头点了串鞭炮! “呃啊!”毒姬疼得眼前一黑,闷哼出声,剧痛让她握针的手剧烈一哆嗦,跟得了羊癫疯似的!那根要命的蚀骨针,终于像个醉汉一样,歪歪斜斜地离开了唐糖的脖子! “方师姐!点火!”小白嘶声力竭,喊得破了音! 根本用不着他喊!方荔荔射出的麻痹散和哭爹喊娘针虽被毒姬挡掉大半,但仍有几缕绿粉末子粘在了她护腕的皮甲上!同时,一道火红的身影带着能把人烤熟的灼热浪头,如同点了捻儿的二踢脚般从天而降! “妖女!还我糖糖的饭!!!”是火灵儿!人还没落地,一道凝练得像烧红铁丝的赤红火线已抢先一步,带着烤焦空气的“滋滋”声,直射毒姬抓着玉碗的手腕子!那架势,不剁手也得烤成焦炭! 前有方荔荔的毒粉银针糊脸,手腕被小白那“窜稀水”搞得旧伤崩裂灵力乱窜,头顶又有火灵儿这“人形喷火筒”的死亡射线!毒姬瞬间掉进了“上吐下泻”外加“烧烤全席”的死局!银色面具下的脸终于绿了! “好!好得很!!”毒姬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啸,眼里的杀意浓得能涮火锅!她抓着玉碗的手猛地一扬,竟把那碗金贵的百花灵液当成了暗器,狠狠砸向扑过来的火灵儿!七彩的液体泼洒开来,形成一片迷离的光幕,还带着甜腻的香气! 趁着火灵儿被这“甜蜜陷阱”晃了眼、方荔荔也被光幕迷住的空档,毒姬的身子像被抽了骨头的软泥鳅,诡异地一扭,硬生生从小白和吓傻了的唐糖之间那比耗子洞宽不了多少的缝儿里“滋溜”一下滑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和一股淡淡的…脚底板烤糊的焦味儿? “给爷留下!”小白眼珠子都快瞪裂了,想也不想,抓起地上刚才扑街时啃了一嘴泥的半块板砖,用尽毕生“丢石子打鸟”的功力,朝着毒姬残影消失的黑暗角落狠狠抡了过去!他食神之眼死死咬住毒姬身上那股混着焦糊味的阴冷腥气! 咚! 一声闷响,夹杂着一声压抑的痛哼从阴影里传来。好像…砸中了? 毒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厨房后头的黑暗里,只留下一串冰冷怨毒、还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回音在夜风里飘:“小厨子!天香宗的疯丫头们!姐姐记住你们了!下回见面,非把你们剁碎了喂我的蚀骨虫!等着!” 小白浑身脱力,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肺管子都在抽抽。他顾不得满嘴泥,手脚并用地爬到吓懵了的唐糖身边,哆嗦着手去摸她脖子。 “糖糖!糖糖!醒醒!看看师兄!脖子还在不?”方荔荔也扑了过来,带着哭腔。 唐糖这才“哇”地一声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方荔荔一身:“呜呜呜…师兄…方师姐…她…她说我的灵液是甜水…呜呜…还…还要把师兄剁碎了喂虫子…” 火灵儿落在地上,看着泼洒一地、迅速被泥巴吸干的七彩灵液,气得直跺脚,头发丝都冒火星子:“啊啊啊!我的…糖糖的宝贝灵液!该死的妖女!赔我灵液!赔我精神损失费!”她随即又紧张兮兮地看向小白和唐糖,“厨子!糖糖没事?脖子没少块肉?” 小白仔细检查了唐糖的脖颈,确认那点血珠就是破皮,蚀骨针的毒没进去,这才长长吐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没…没事,就破了点油皮…比切菜切到手轻多了…”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就在这时,一股能把人冻成冰坨子的寒气罩了下来。顾倾城不知啥时候出现在众人身边,白衣胜雪,纤尘不染,清冷的眸子扫过地上那滩混着泥的七彩污渍、扑街的小白、哭唧唧的唐糖、跳脚的火灵儿和一脸后怕的方荔荔,最后目光落在小白身上。 “人呢?”她声音平静,可周围的温度“唰”地降了十度。 “跑…跑了…”小白喘得像破风箱,指着后山方向,“往…往后山那破丹房那边…溜得比耗子还快!被我…被我拿板砖砸了一下腰眼!她受伤了!跑的时候还一瘸一拐的!”他想起自己那记精准的“投掷”。 顾倾城目光一凝,看向后山那片黑黢黢的阴影,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废弃丹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影一晃,如同鬼影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看好唐糖。苏韵,封山!掘地三尺,也要把那‘瘸腿耗子’揪出来!” 一直守在附近阴影里、脸黑得像锅底的苏韵应声而出,手中长刀赤焰吞吐,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恶狠狠地扫视着后山方向。 小白瘫在泥地里,看着被方荔荔搂在怀里轻声哄、还在抽抽搭搭说“我的灵液没了”的唐糖,又看看地上那滩彻底没了光彩、混着泥巴脚印的“甜水”,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毒姬最后那句“剁碎了喂虫子”的狠话,像根冰冷的鱼刺,狠狠卡在了他的嗓子眼儿里。这疯婆娘,绝对是说到做到的主儿!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章,今天数据出来了,昨天有射阳岛的谢灵箴、用户两位兄弟催更,为了感谢兄弟厚爱,今日我再多更两章。 兄弟们有什么好的建议,也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我的剧情发展也可以根据兄弟们的好建议去开展,再次谢谢兄弟们的厚爱!!! 第66章 冰疙瘩的心事 后山的搜捕折腾了大半夜,连毒姬的影子都没摸着。那女人滑溜得像条抹了油的泥鳅,只留下几滴带着焦糊味的黑血,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苏韵提着刀在后山转悠到天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回来时身上那股清冽的初雪松针气息都裹挟着一股煞气。 小白蔫头耷脑地蹲在厨房门槛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根狗尾巴草。唐糖被方荔荔带回百草堂严加看管了,火灵儿也被顾倾城勒令去“反思”闭关了,偌大的厨房就剩他一个,冷清得能听见耗子打嗝。毒姬那句“剁碎了喂虫子”的威胁,跟魔咒似的在脑子里转悠,搅得他心神不宁。 “愁啥呢?琢磨新菜还是琢磨怎么喂虫子?”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小白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狗尾巴草都掉了。抬头一看,苏韵抱着刀斜倚在门框上,红衣被晨光映着,眉眼间带着熬夜的疲惫,但那股子冷冽劲儿一点没减。她目光扫过小白蔫巴巴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没…没琢磨虫子…”小白干笑两声,拍拍屁股站起来,“大师姐,后山…有发现没?” “跑了。”苏韵言简意赅,视线却落在小白脖子上——那里有道浅浅的红痕,是昨天被毒姬的爪风刮的。“宗主让你去趟寒月崖。” “寒月崖?”小白一愣,那地方是凌霜月的地盘,终年积雪,寒气能把人骨头缝都冻住,“去那儿干嘛?给霜月师姐送温暖?” 苏韵没接他的贫嘴,眼神里透着一丝古怪:“霜月师妹…练功岔了气,寒毒反噬得厉害。”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寒毒反噬?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厨房里冲,嘴里还念叨:“等着!我熬点热乎的带过去!寒月崖那地方,喝口风都能冻掉牙!” 苏韵看着他火烧火燎的背影,抱着刀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刀鞘上的纹路,终究没再说什么。 寒月崖。 名副其实。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崖顶一片不大的平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有中间一小块地方被剑气扫开,露出黑色的岩石。凌霜月就盘坐在那块岩石上,一身素白衣裙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泛着青紫,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晶,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寒气,连身下的岩石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她面前的地上,几点暗红刺目的血迹,已经冻成了冰渣子。 小白挎着个食盒,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崖顶,冻得牙齿直打架。看到凌霜月那副冰雕似的样子,心里一紧,赶紧小跑过去。 “霜月师姐?霜月师姐?”他小心翼翼凑近,离着几步远就感觉寒气逼人,像靠近个大冰窖。 凌霜月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那双眸子依旧清冷,但深处却藏着一丝极力压制的痛苦和虚弱。她看到小白,似乎想说什么,刚一张口,“噗”地一声,又咳出一小口带着冰碴子的血沫子,落在雪地上,瞬间凝结。 “别说话别说话!”小白手忙脚乱地打开食盒,里面是个厚实的玉盅,盖子一掀开,浓郁滚烫的香气混合着精纯的暖意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一股金红色的汤汁在里面微微荡漾,隐约可见几片赤红的肉片和莹白的参须。 “快!趁热喝!‘赤阳参茸暖身汤’!”小白把玉盅捧到她面前,热气熏得他手指发红,“刚熬好的!宗主给的千年赤阳参须子,加上火灵儿那儿顺来的烈阳兽肉片,我卯足了劲儿用文火煨的!驱寒补气,专治各种冻伤冻僵冻成冰疙瘩!”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想冲淡这凝重的气氛。 凌霜月看着眼前氤氲着热气的汤盅,又看了看小白冻得发红、还沾着点灶灰的脸,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化开了一丝。她没拒绝,伸出冰凉得几乎没有温度的手,接过了玉盅。指尖相触的刹那,小白被冰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汤洒了。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滚烫的汤汁入喉,一股暖流顺着食道蔓延,让她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紧蹙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崖顶呼啸的寒风似乎都小了些。 小白蹲在旁边,搓着手哈着气,看着她喝汤。气氛有点安静,只有风雪声和凌霜月轻微的啜饮声。他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师姐…你这寒毒,也太霸道了。练功也不能这么拼命啊…” 凌霜月捧着玉盅的手微微一顿。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过了许久,久到小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一个清冷得如同冰珠落玉盘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是练功岔气。” 小白一愣。 凌霜月抬起头,目光穿过漫天风雪,望向遥远的天际,那眼神空洞而苍凉,仿佛承载了万载寒冰都无法冻结的沉重。 “我是前朝‘月华’皇室…最后的血脉。”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砸在小白耳边。 小白惊得嘴巴都忘了合上,手里的狗尾巴草彻底忘了捡。皇…皇室?前朝?月华? “幽冥殿…”凌霜月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刻骨,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是覆灭我朝…屠戮我族…的元凶之一!”她握着玉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周身刚刚被汤水温和的寒气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脚下的冰霜蔓延得更快了。 “这寒毒…是血脉的诅咒…也是复仇的枷锁!”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和悲凉,“不除寒毒,我无法动用皇室秘传的力量…无法…报仇!”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震得崖顶积雪簌簌落下。 小白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世秘闻和滔天恨意震得呆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如月、此刻却脆弱得像风中残烛的少女,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什么皇室,什么前朝,离他这个小厨子太遥远了。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会在练剑间隙默默帮他收拾掉落的食材,是会在众人嫌弃他新菜时面无表情尝一口的霜月师姐。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说什么“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豪言壮语,只是伸出手,用袖子用力擦了擦凌霜月因为激动又咳出一点冰渣的嘴角,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笃定: “霜月师姐,寒毒,我一定给你根除。” 凌霜月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眸子瞬间聚焦在他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崖顶响起:“根除之法,或许有了。” 顾倾城不知何时出现在崖边,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她缓步走来,清冷的眸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小白身上:“随本座去藏书阁密室。” 密室依旧灰尘遍布,充满了陈腐的气息。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石台上那本焦黑的古籍。顾倾城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停留在那幅描绘着流淌赤红岩浆的奇异晶石图案旁。 “熔火玉髓,地脉至阳精华,乃化解‘月华’血脉阴煞寒毒的关键。”顾倾城的声音平静无波,指尖却移向了旁边一片被虫蛀得几乎无法辨认的文字区域。 “然,欲引玉髓至阳生机入体,化阴煞而不伤本源…”她顿了顿,目光抬起,落在小白和凌霜月身上,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种洞悉的了然,“需辅以‘月华引’秘法,阴阳相济,水火交融…” 顾倾城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此法,需身负纯阳元力者,与身具月华血脉者,心神相通,元力交融,以自身为引,调和熔火玉髓的霸道阳力,徐徐导入血脉,化去阴煞寒毒…”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双修! 空气瞬间凝滞了。 小白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朵根烫得厉害!他下意识地看向凌霜月,只见她原本苍白如雪的脸颊,此刻竟也飞起两抹极其不自然的红晕!她死死咬着下唇,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垂到雪白的脸颊上,握着玉盅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连带着玉盅里的汤都微微晃动起来。 密室里只剩下三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尴尬、羞赧、不知所措的气氛,浓得化不开。 顾倾城像是没看到两人的窘迫,目光平静地转向凌霜月,清冷的嗓音如同冰泉:“霜月,此法凶险,且…非常规。修与不修,在你。” 凌霜月身体猛地一僵,头垂得更低了,仿佛要将整张脸都埋进那滚烫的汤盅里。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她能感觉到小白那灼人的目光。修?和一个男人…双修?哪怕是为了根除寒毒,为了报仇…这…这…她脑子里一片混乱,羞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冲撞,让她几乎窒息。不修?那这深入骨髓的寒毒,这血海深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凌霜月死死咬着唇,唇瓣被咬得失去了血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结结巴巴、带着点豁出去意味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那个…宗主!霜月师姐!你们…你们先商量着!我…我去找熔火玉髓!对!先找到东西再说!没米下锅说啥都是白搭!我这就去打听打听那什么熔火深渊在哪儿!告辞!” 小白像是屁股着了火,语无伦次地丢下这么一串话,也顾不上什么礼数,转身拔腿就跑!那速度,比他躲苏韵的刀还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密室,连食盒都忘了拿,只留下一个狼狈逃窜的背影和“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的闷响。 密室里,只剩下顾倾城和依旧低着头、仿佛化作冰雕的凌霜月。 顾倾城看着小白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凌霜月,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促狭?她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看来,找玉髓这事,他倒是积极。” 凌霜月依旧低着头,捧着玉盅的手指,却微微松了松。 顾倾城不再多言,目光转向密室角落一个布满灰尘的架子。她刚想移步过去。 突然! 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密室中响起!嗡鸣声中,一点纯粹璀璨的银色星光,猛地从密室角落里爆发开来! 顾倾城和凌霜月同时一惊,循着星光望去! 只见角落那堆杂物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黑色小鼎,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银色光芒!鼎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在星光下竟浮现出无数玄奥繁复、如同星河运转般的纹路! 与此同时,顾倾城敏锐地感觉到,就在刚才小白狼狈撞门出去的方向,似乎也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同源的星辰波动! “蕴星鼎?!”顾倾城瞳孔骤缩,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她猛地看向那星光熠熠的小鼎,又看向小白消失的门口方向,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还有…共鸣?这怎么可能?!”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章,昨天有用户、射阳岛的谢灵箴、我只卖糖、红枫之森4位兄弟催更,为了感谢兄弟厚爱,今日我再多更两章。 对剧情有问题,或者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留言告诉我,我也会根据兄弟们好的建议去修改我的小说剧情,再次谢谢兄弟们的厚爱。 第67章 宗主发光了! 小白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藏书阁,冰冷的山风一吹,耳朵根依旧烫得吓人,一颗心还在喉咙口咚咚直跳。“双…双修?”他扶着膝盖喘粗气,脑子里嗡嗡作响。对象还是凌霜月?那个说话都能冻掉人下巴的霜月师姐?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那画面甩出去——可偏偏她捧着玉盅时,耳尖那抹红得滴血的样子,反而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 “真要命…”小白哀叹一声,感觉前途比寒月崖的积雪还要迷茫。他原地转了两圈,猛地一跺脚,破罐子破摔地想:“管他呢!先找熔火玉髓!找不到东西,说破大天也是白搭!”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顿时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找东西嘛,这可是他的强项!总比待在密室里被两个冰疙瘩冻死强。他撒开腿就往山下集市的方向奔去。 …… 密室里。 空气像是凝固的冰坨子,沉重得能砸人。 凌霜月捧着那盅已经不再滚烫的汤,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整个人缩进汤盅里。露出的脖颈和耳朵尖,那片红晕非但没褪,反而像火烧云般蔓延开来。顾倾城那句“修与不修,在你”,如同魔音灌耳,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心神相通?元力交融?和那个…整天围着锅台转、笑起来有点傻气的小厨子? 一股羞赧的热流直冲头顶,让她脚趾都蜷缩起来,窘迫得差点捏碎了手里的玉盅。寒毒反噬都没让她这么难受过!报仇…难道真的要依靠这种方式?可是… 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拒绝?这可能是唯一的希望。同意?这…以后该如何面对他?面对自己?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倾城倒是一派气定神闲,仿佛刚才丢下那惊天炸雷的不是她。目光扫过凌霜月那副恨不能原地消失的模样,又瞥了眼小白逃窜的方向,清冷的眸底深处,一丝极快掠过的、近乎恶作剧得逞的光芒一闪而逝。溜得倒是够快。 “看来,找玉髓这事,”她淡淡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他倒是积极得很。”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凌霜月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顾倾城不再多言,转身,素白衣袖轻轻拂过积满灰尘的石台,目光投向密室角落一个阴暗、堆满杂物的架子。 突然! “嗡——!”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亘古星空的奇异嗡鸣,毫无预兆地炸响!那声音带着穿透灵魂的震颤! 嗡鸣响起的刹那,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银色星光,猛地从那阴暗角落里爆发出来!柔和而神秘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顾倾城和凌霜月同时身体一僵,霍然转头望去! 只见那堆杂物之中,一个毫不起眼、沾满油污灰尘、巴掌大小的黑色小鼎,竟自行悬浮起来,离地约有一尺高!鼎身散发出柔和神秘的银光,光芒流转间,鼎身上原本模糊不清的斑驳痕迹,竟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玄奥繁复、如同星辰轨迹编织而成的银色纹路,在光芒中清晰地浮现、流转、明灭!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微缩的浩瀚星图!深邃、神秘,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天地至理! 顾倾城那双清冷的眸子骤然收缩!她清晰无比地感觉到,就在刚才小白撞门冲出去的方向——那扇厚重的石门外,遥远的距离之外,竟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与眼前小鼎散发的星光同根同源、隐隐呼应的星辰波动!那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一闪而逝! “蕴星鼎?!”顾倾城失声低呼,万年冰封般的绝美容颜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还有…共鸣?”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这怎么可能?!” 那小子…那个满身烟火气的小厨子…怎么会引动这失落已久的星辰至宝产生共鸣?! 凌霜月彻底被震住了。忘了羞赧,忘了寒毒,忘了手中的汤盅,呆呆地看着那星光流转的小鼎,又茫然地望向石门方向。小白?他…做了什么? 星光如水,映照着两张写满惊愕的容颜。那悠远的嗡鸣低低回响,仿佛来自星海深处的古老呼唤。 顾倾城的心却沉了下去。星辰共鸣指向了最不可能的那个人,这究竟是福是祸? 她死死盯着石门方向,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厚重的岩石,看清那小厨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然而,当她的目光再次触及那悬浮小鼎上流转的星图时,那浩瀚的星辰轨迹仿佛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魔力,瞬间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嗡鸣声在她识海中无限放大!那仿佛活过来的星图,每一个闪烁的光点,每一条运行的轨迹,都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最冰冷、最恒久的大道韵律!这韵律,与她体内沉寂已久的某种本源之力,产生了无法抗拒的强烈共鸣! 顾倾城的身体猛地一颤!清冷的双眸瞬间失去了焦距,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入了一片无垠的星辰幻海!无数星光轨迹在她“眼前”疯狂推演、生灭!与此同时,她体内深处,一股沉寂已久、如同万载玄冰般纯净尊贵的本源之力——玄玉仙体本源,被这浩瀚星图彻底引动、沸腾!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预兆地从顾倾城身上爆发开来!密室内的灰尘被瞬间排空,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凌霜月闷哼一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浩瀚威压逼得连退数步,“啪”地一声,手中的玉盅脱手掉在地上,汤汁四溅! 顾倾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她盘膝悬浮而起,周身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月白色光晕!那光晕纯净、柔和、带着亘古不变的清冷,如同九天月华凝聚而成!将她整个人映衬得宛如月宫仙子降临凡尘! 她体内,积郁多年、如同跗骨之蛆般顽固的幽冥死气,在这股被彻底引动的纯净月华仙力面前,如同冰雪遭遇骄阳,发出“嗤嗤”的哀鸣,被迅速净化、驱散、消融殆尽!那是本质上的彻底碾压! 而那道横亘在元婴巅峰多年的坚实壁垒,在这内外交攻、本源之力沸腾的猛烈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 轰隆隆——! 一股远超元婴境界、已然触及天地法则的强横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以藏书阁为中心,悍然冲破所有阻碍,直冲云霄!整个天香宗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夜空,一道精纯无比的巨大月华光柱,无视了宗门大阵的层层防护,如同天河倒灌,轰然落下!精准无比地笼罩了整个藏书阁顶层密室! 光柱之中,顾倾城的身影被浓郁的月白光华彻底包裹,她的气息如同怒海狂澜,疯狂攀升!元婴巅峰…破!半步化神! “呃…”凌霜月被这恐怖的威压和刺目的月华逼得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连体内肆虐的寒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磅礴阳和之力暂时压制了几分。她艰难地睁大眼睛,望着光柱中心那个气息尊贵缥缈、如同神只般的身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宗主…突破了?!就因为那尊鼎…和那小子引起的共鸣?! 藏书阁外,整个天香宗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异象惊动了! “我的天!那是什么光?!” “月华灌顶?!是宗主!宗主突破了!” “这气息…好生恐怖!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半步化神!绝对是半步化神!天佑我天香宗啊!” 无数弟子冲出屋舍,仰望着藏书阁顶那通天彻地的月华光柱,激动得浑身颤抖,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苏韵抱着刀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半空,望着那光柱,冷冽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同时夹杂着一丝深藏的释然。火灵儿揉着惺忪睡眼从屋里蹦出来,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哇!冰疙瘩宗主…她…她发光了?好…好厉害!” 密室内。 月华光柱渐渐收敛,如同退潮般缩回。 顾倾城缓缓落回地面,周身那白玉般的月华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最终完全内敛。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比以往更加深邃清冷,仿佛蕴含着万载寒潭的幽寂,却又多了一丝洞悉世情的缥缈出尘。半步化神的无形威压如同潮汐般弥漫在狭小的空间,却又被她完美地掌控,收放自如,不再伤及近在咫尺的凌霜月。 她低头,看着自己一双莹白如玉、仿佛不染凡尘的手掌,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纯净浩瀚的全新力量,以及那被彻底驱散、再无半点痕迹的幽冥死气…饶是以她历经沧桑、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也禁不住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困扰多年,几乎断绝道途的致命枷锁…就这么…破了? 就因为那尊鼎,因为那小子引动的…一丝星辰共鸣?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堆杂物中的蕴星鼎上。小鼎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重新落回杂物堆里,恢复了那副不起眼的模样。但顾倾城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再次看到了那个落荒而逃的小厨子身影。清冷如九天玄女的容颜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困惑和凝重。 “穆小白…”她低低地,近乎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你究竟…是谁?” 宗门上下的欢呼还在持续,弟子们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庆祝着宗主的突破,庆祝着宗门拥有了半步化神的擎天巨柱! 然而,在远离天香宗数百里外,一座阴气森森、终年被黑雾笼罩的漆黑山峰之巅。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覆盖着狰狞鬼面具的身影,正盘膝坐在冰冷的岩石上。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水波般荡漾的黑色镜子,镜中清晰地映照出天香宗上空那正在缓缓消散的月华异象! “月华灌顶…玄玉仙体…半步化神…” 鬼面下,发出低沉嘶哑、如同生锈铁片摩擦般的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顾倾城…你竟然…真的挣脱了九幽锁魂钉的束缚?” 他猛地攥紧了枯瘦如鬼爪的手掌,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身下的岩石无声无息地蔓延开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好…好得很!” 鬼面人猛地抬头,面具空洞的眼窝深处仿佛燃烧着两点幽绿的鬼火,死死盯着镜中景象,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冰窟。 他枯爪般的手指对着那面诡异的黑镜猛地一点!镜面剧烈波动,仿佛连通了某个遥远而血腥的所在。 “传令!” 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杀意,“目标顾倾城,确认已晋半步化神!暂避其锋,不得妄动!待主上出关…再行定夺!” 天香宗上下还沉浸在宗主突破半步化神的狂喜里没缓过劲儿,小白就被方荔荔揪着耳朵拖进了百草堂。 “哎哟!方师姐!轻点!耳朵要成酱猪耳了!”小白疼得龇牙咧嘴,直抽冷气。 方荔荔松开手,叉着腰,杏眼圆瞪:“猪耳?我看你像猪头!说!昨儿个又溜下山干嘛去了?让你打听熔火深渊的消息,打听到耗子洞里去了?” 小白揉着发红的耳朵,一脸苦相:“别提了!刚下山就被一群眼冒绿光的散修围了!‘小兄弟,天香宗还缺厨子不?’‘大师傅,行行好卖碗汤!’挤得我差点把昨儿个的灵米饭都吐出来!熔火深渊?屁都没闻到!” 方荔荔噗嗤一声乐了,又赶紧板起脸:“活该!谁让你现在顶着个‘药膳大师’的名头招摇过市!宗主刚突破,咱们宗门现在就是块香饽饽,丹鼎阁那群红眼病,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想绑你去给他们当伙夫呢!” “绑我干嘛?我又不是人参果。”小白小声嘟囔。 “把你绑去给他们烧火做饭呗!省得你在这儿气我!”方荔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正色道,“说正事。宗主说了,幽冥殿吃了大亏,难保不会发疯咬人。为了全宗弟子的安全,她决定布下‘周天星斗大阵’!但这大阵…烧钱烧得心肝疼,需要海量的星辰石、虚空晶这些宝贝疙瘩!” 小白倒吸一口凉气:“周天星斗大阵?那得多少灵石?把咱们山门拆了卖够不够?” “卖你十次都不够!”方荔荔没好气地戳他脑门,“所以啊,把你那‘百花灵液’和‘清心凝神汤’,稀释版的,拿点去青州城万宝楼拍卖,换点启动资金回来。” 小白眼睛瞬间放光:“卖钱?好啊!卖多少?”仿佛看到小山般的星辰石在向他招手。 “财迷!”方荔荔戳他脑门,“你负责供货!我和唐糖代表宗门去拍卖。至于你嘛…”她狡黠一笑,“也得去!不过裹严实点。丹鼎阁那丹痴老鬼肯定憋着坏,你去了正好用你那贼眼盯紧他,顺便…看看有没有漏网的便宜货能捡!” “我也去。”一个清冷如碎玉的声音响起。风瑶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一身素雅青衣,怀抱古朴星盘,清丽的脸庞没什么表情,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小白。 方荔荔一愣:“风师妹?你也对拍卖感兴趣?”布置大阵需要星象师推演,风瑶光去名正言顺,但她向来清冷。 风瑶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小白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星辰类材料,我比你懂。免得…你被人坑了,还替人数钱。” 最后半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小白心里美滋滋,风师姐这是关心我?他笑嘻嘻凑过去:“那感情好!有风师姐掌眼,咱们肯定能捡大漏!” 风瑶光瞥了他一眼,没接话,抱着星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章,昨天有用户、射阳岛的谢灵箴、我只卖糖、红枫之森4位兄弟催更,为了感谢兄弟厚爱,今日我再多更两章。 对剧情有问题,或者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留言告诉我,我也会根据兄弟们好的建议去修改我的小说剧情,再次谢谢兄弟们的厚爱。 第68章 拍卖场坑冤大头 青州城,万宝楼拍卖场。 人声鼎沸,灵气驳杂。各大势力汇聚一堂,空气里飘着灵石的味道和算计的气息。 二楼普通包厢,小白裹在宽大的灰色斗篷里,蒙着脸,只露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活像准备干坏事的。旁边是兴奋得坐不住的唐糖,还有神色清冷的方荔荔。风瑶光安静地靠窗坐着,膝上放着星盘,指尖偶尔无意识地划过盘面,清冷的目光精准锁定一楼前排那个山羊胡老者——丹痴长老。 “下面这件拍品,来自天香宗!”风韵犹存的拍卖师声音极具煽动性,“其一,‘百花灵液’!萃取百种灵植精华,秘法调和,功效如何,眼见为实!” 两名侍女捧上两盆刚发芽不久的“七星草”。拍卖师将一滴淡绿色的灵液滴入其中一盆的土壤。仅仅十几息间,那盆七星草的嫩芽竟肉眼可见地拔高了一小截!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其二!”拍卖师又高高举起一个白玉瓶,“‘清心凝神汤’!此乃药膳!洗涤心神,镇压杂念,炼丹师开炉前服用,据说可提升成丹率及…丹药品质!” 提升成丹率和品质?!炼丹师们的眼睛瞬间红了! “哗众取宠!”丹痴长老尖锐刺耳的嘲讽声骤然响起,“药膳?粗鄙食物也配与丹药争辉?提升成丹率?滑天下之大稽!天香宗欺世盗名!诸位同道,擦亮眼睛,莫要被蒙蔽!”他身后的丹鼎阁弟子立刻跟着哄笑起来。 包厢里,唐糖气得小脸鼓成了包子:“老混蛋!” 方荔荔脸色冰冷,眼中寒意凝聚。 小白在斗篷下咧开了嘴:“嘿,老东西咬钩了!” 拍卖师不怒反笑:“真假一试便知。有请百草堂孙大师!” 一位愁眉苦脸的三品丹师孙有福走上台,当众炼制最常见的“聚气丹”。到了融丹的关键时刻,他额头冒汗,气息明显不稳。拍卖师适时递上一滴清亮透明的汤药。孙有福服下,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专注!控火、融丹一气呵成! 丹炉开启,丹香扑鼻!三颗圆润的聚气丹静静躺在炉底,其中一颗赫然隐带云纹! “成丹三颗!一颗上品!”拍卖师声音拔高,“孙大师,您平时炼聚气丹,可能次次出上品?” 孙有福捧着那颗带云纹的上品聚气丹,激动得手都在抖:“不能!绝无可能!这汤…神乎其技!杂念尽消,控火入微!简直…简直是炼丹圣物!” 事实胜于雄辩!全场瞬间沸腾! 丹痴长老的脸由红转青再转黑,山羊胡子气得直抖!他身后那些跟着哄笑的弟子,此刻笑容僵在脸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百花灵液,稀释版,十瓶一组!起拍一千下品灵石!” “清心凝神汤,稀释版,五瓶一组!起拍三千!” 场面瞬间疯魔!价格一路狂飙!清心凝神汤尤其抢手,被各大丹阁和资深修士抢破了头。方荔荔笑得眉眼弯弯,唐糖兴奋得直拍小白大腿(拍得他龇牙咧嘴)。最终,百花灵液拍出了每组近五千的天价,清心凝神汤最后一组更是被财大气粗的万宝楼以一万二的高价截胡!天香宗一夜暴富! 丹痴长老的脸扭曲得如同恶鬼,阴鸷怨毒的目光死死剜着二楼包厢的方向,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 拍卖会进入后半段,气氛更加火热。一件件压轴拍品被呈上,引得各方豪客争相竞价。 “下一件!”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两名壮汉吃力地抬上一个巨大的物体,上面覆盖着红绸。拍卖师猛地掀开红绸! 嗡! 一股沉稳厚重、带着淡淡药香的热浪瞬间席卷全场!展台上,赫然是一尊通体呈现温润青玉色泽、造型古朴大气、表面铭刻着繁复火焰纹路的巨大丹炉!炉身隐隐有宝光流转,灵气盎然! “青玄离火鼎!”拍卖师的声音拔高,“元婴级丹炉!出自炼器大师公冶子之手!以千年离火青玉为主材,辅以多种珍稀火系灵矿铸造而成!能极大提升火系丹药的成丹率和品质!对炼丹师而言,此乃不可多得的至宝!起拍价——一万下品灵石!” “哗!”全场哗然!元婴级丹炉!还是公冶子的作品!这绝对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宝贝! 丹痴长老的眼睛瞬间爆发出贪婪的精光!他死死盯着那尊青玄离火鼎,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丹鼎阁虽然家大业大,但元婴级的丹炉也是镇阁之宝级别的!眼前这尊,比他惯用的那尊还要好上一筹! “一万一!”丹痴长老第一个迫不及待地喊价,声音带着志在必得! “一万二!” “一万三!” “一万五!” 价格如同脱缰野马般飙升!竞争主要集中在大厅前排的几个财大气粗的丹阁阁主和丹痴长老之间。丹痴长老脸色涨红,每一次加价都咬牙切齿,显然已经动了真格,拿出了压箱底的财力。 “两万!”丹痴长老猛地站起,声音嘶哑地吼道!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市场价不少了!几个竞争对手犹豫了一下,纷纷摇头放弃。 丹痴长老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仿佛那尊宝鼎已是囊中之物。 就在拍卖师准备落锤的千钧一发之际! 二楼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包厢里,传出一个懒洋洋、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腔调,清晰地响彻全场: “两万…零一块灵石。” 噗!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加…加一块灵石?! 丹痴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扭头看向那个包厢!包厢的纱帘垂着,看不清里面是谁,但这声音…这欠揍的语气…怎么有点耳熟?! “谁?!藏头露尾!敢不敢出来!”丹痴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包厢怒吼。 包厢里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戏谑:“拍卖嘛,价高者得。丹痴长老若是不服,可以继续加价啊?还是说…丹鼎阁连加一块灵石的底气都没了?” “你!”丹痴长老气得眼前发黑,指着包厢的手指都在哆嗦。这分明是在恶心他!羞辱他!他堂堂丹鼎阁长老,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两万零五百!”丹痴长老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豁出去了!这鼎他必须要!绝不能让这小人得逞! “两万零五百零一。”那声音依旧懒洋洋,不紧不慢,像在逗弄猎物。 “两万一千!” “两万一千零一。” “两万两千!” “两万两千零一。” 每一次丹痴长老报价,那个声音都精准地只加一块灵石!如同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这已经不是竞拍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折磨! 丹痴长老的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胸口剧烈起伏,山羊胡子狂抖!价格已经被抬到了恐怖的两万八千灵石!远远超出了丹炉的实际价值,更是掏空了丹痴长老能动用的所有灵石和部分私藏!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两万…八千零一。”包厢里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丹痴长老死死盯着那包厢,眼珠子都红了!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三万!老夫出三万下品灵石!!!” 吼声震得整个拍卖场嗡嗡作响!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价格惊呆了! 包厢里沉默了。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发颤:“三万!丹痴长老出价三万下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三万一次!三万两次!三…” “恭喜丹痴长老!”包厢里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豪掷三万灵石,喜提宝鼎!大气!佩服!这鼎…归您了!” 噗——! 丹痴长老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手忙脚乱的丹鼎阁弟子七手八脚接住。 “长老!长老!” “快!护心丹!” 整个拍卖场一片哗然!震惊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堂堂丹鼎阁长老,竟然被气得当众吐血昏厥?! 二楼包厢里,小白扯下蒙面布一角,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方荔荔和唐糖也笑得花枝乱颤。风瑶光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忍俊不禁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 拍卖继续,气氛怪异。丹痴长老被抬下去急救,丹鼎阁的人一片愁云惨淡。 “接下来,是一些零散寄拍品。”拍卖师声音恢复平静。 一件件物品被呈上:破损的法器、不知名矿石、残破玉简…反响平平。 “下一件,”拍卖师拿起一块黑乎乎、布满孔洞、散发着微弱土腥气的龟甲,“千年玄龟褪下的背甲碎片一块。质地坚硬,但灵气几乎散尽,可用于炼制低级防御法器,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 这东西实在鸡肋,台下兴趣缺缺。 小白藏在斗篷下的眼睛却滴溜溜一转,嘴角勾起坏笑。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恰好能让前排丹鼎阁弟子听到的“急切”语气对风瑶光道:“风师姐!你看那龟甲!上面那些孔洞的排列…像不像某种失传的星图残纹?虽然灵气没了,但研究价值…” 他故意没说完,但声音里的“激动”和“发现宝贝”的暗示,清晰传递出去。 风瑶光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小白的意图。她清冷的眸光扫过那龟甲,配合地微微蹙眉,用一种审视研究的语气,低声道:“嗯…确实有些奇特之处,值得…研究一下。” 她没肯定,但也没否定,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反而更让人心痒痒! 前排的丹鼎阁弟子们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刚吃了大亏,听到“星图”、“研究价值”这些词,又联想到天香宗那小子邪门的眼力…难道这破龟甲真有什么名堂?要是能拍下来献给长老将功折罪… 就在拍卖师准备宣布流拍时。 “五百!”小白“迫不及待”地喊价。 “五百零一个!”一个丹鼎阁弟子立刻抢着加价,声音带着急切。 “八百!”小白“急眼”。 “八百零一个!”丹鼎阁弟子寸步不让。 “一千!”小白“咬牙”。 “一千零一个!”丹鼎阁弟子豁出去了。 “二千!”小白“犹豫挣扎”。 “二千零一个!”丹鼎阁弟子喊出这个天价时,声音都在抖,但想到长老的怒火,只能硬着头皮上!绝不能让天香宗的人捡了便宜! 小白“垂头丧气”,像是被打击到了,沉默下去。 “二千零一个!恭喜这位道友成交!”拍卖师落锤飞快。 几个丹鼎阁弟子松了口气,又肉痛无比。花了二千零一个下品灵石买了个垫桌脚都嫌硌的龟壳!但想到也许能研究出点啥,心里又有点虚妄的期待。 小白在斗篷下差点笑岔气。方荔荔和唐糖也憋着笑。风瑶光清冷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又过了几件拍品,穆小白看着没一点在意,不是武器,就是防具。 “下一件,”拍卖师拿起一个毫不起眼、灰扑扑、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磨损的黑色指环,“无名指环一枚。材质不明,非金非玉,无灵力波动,年代似乎久远。疑似装饰品或信物。起拍价…五十下品灵石。” 台下反应更加冷淡。一个没灵力的破指环?五十灵石都嫌贵。 小白藏在斗篷下的眼睛却猛地亮起!在他的视野中,那灰扑扑的指环内部,竟有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点点银色星光在缓缓流转!那星光气息…竟让他隐隐觉得熟悉!跟宗主突破时引动的星辰之力,有丝同源之感!而且,这星光似乎在…呼应着什么?小白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风瑶光给他的星盘碎片。 是它!蕴星指环!真正的宝贝! 小白强压激动,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刚才“受挫”后的沮丧:“五…五十五。”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这个“冤大头”,充满了看戏的意味。刚被坑了(在他们看来),现在又花五十五买个破指环?这人怕不是脑子有坑? 丹鼎阁的弟子们也听到了。他们刚花了四百五买了个龟壳,正肉痛得不行。此刻听到小白又报价买一个更破的指环,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又在耍花样!想故技重施坑我们?哼!同样的当我们会上两次? 几个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抱着胳膊,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非但没加价,还故意用不小的声音“嘀咕”: “哼,又想引我们入彀?真当我们是傻子?” “就是!一块破石头一个破戒指,也想坑我们两次?做梦!” “让他自己当冤大头去!”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听到。他们打定主意,这次绝不跟!让这小子自己花冤枉钱买个破烂回去! 果然,没人再跟小白竞价。小白轻松地以五十五灵石拿下了这枚蕴星指环。 交割时,小白故作“沮丧”地上台,把那枚灰扑扑的指环“随意”地揣进怀里。丹鼎阁弟子们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得意更甚,觉得自己英明神武,成功识破了对方的奸计。 拍卖结束,四人迅速离开万宝楼,回到宗门在城中的清静小院。 “噗哈哈哈!”一进院门,小白就扯下斗篷,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三万!吐血!四百五!买龟壳!哈哈哈!丹鼎阁这群大冤种!笑死我了!” 方荔荔和唐糖也笑得前仰后合。风瑶光清冷的脸上也带着难以抑制的笑意。 “小白哥!快把那指环拿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唐糖迫不及待地问。 小白得意地掏出那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黑色指环,放在石桌上:“嘿嘿,别看它不起眼,这可是真正的宝贝!叫‘蕴星指环’!里面藏着星辰之力呢!我感觉它跟风师姐的星盘碎片是一家的!” “蕴星指环?”方荔荔好奇地凑近。风瑶光闻言,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异彩!她抱着星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黑乎乎的,像个铁圈圈…”唐糖好奇地伸出手指,想碰碰那指环,“咦?” 就在唐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指环的刹那! 嗡——! 那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黑色指环,表面那些细微的磨损纹路中,陡然爆发出无数点极其细微却璀璨夺目的银色星光!整个指环瞬间化为一圈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星环!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星辰气息弥漫开来,带着亘古的韵律! 更让小白头皮发麻的是,他怀里贴身放着的星盘碎片,此刻骤然变得滚烫无比,并且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起来!一股强烈的牵引力传来,仿佛要破开他的衣襟,投向那星光指环! “卧槽!”小白吓得往后一跳,手忙脚乱地按住怀里造反的星盘碎片,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桌上星光熠熠的指环,“它…它俩…真是一家的?!” 就在这时! 一只微凉、细腻的手,突然紧紧抓住了小白正捂着胸口星盘碎片的手腕! 小白愕然转头。 是风瑶光! 她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小白身边,清丽绝伦的脸庞上,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星光流转的指环,又猛地看向小白按在胸口的手,仿佛透过布料,看到了里面同样躁动的星盘碎片! “星源…共鸣!”风瑶光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清冷的声线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她抓着小白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小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心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汗意。四目相对,风瑶光眼中那星辰般的光芒几乎要将人吸进去。距离近得小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如同夜露星辰般的清冷香气。 “风…风师姐?”小白喉咙有点发干,手腕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和她眼中炽热的光芒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风瑶光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冷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抓着小白手腕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却没有完全放开。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清眸中的激动光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这指环…还有你怀里的碎片…它们同出一源!是‘蕴星’一脉的核心器物!传说它们之间能相互感应,彼此修复!这指环虽磨损,但内蕴的星源未绝!小白,你…你捡到至宝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看向小白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灼热。 方荔荔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唐糖则是一脸懵懂,大眼睛眨巴眨巴。 小院里的气氛,因为这星光指环的出现,变得有些微妙而暧昧。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章,昨天有用户、射阳岛的谢灵箴、我只卖糖、红枫之森4位兄弟催更,为了感谢兄弟厚爱,今日我再多更两章。 对剧情有问题,或者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留言告诉我,我也会根据兄弟们好的建议去修改我的小说剧情,再次谢谢兄弟们的厚爱。 第69章 阵眼里的香味 天香宗后山禁地,星垂平野阔。 往日里寂静的山谷,此刻弥漫着一种宏大而玄奥的气息。夜空中,肉眼可见的点点星光仿佛被吸引,比别处更加璀璨,一道道银色的光柱如同实质的瀑布般垂落,汇聚在山谷中央一座拔地而起、由无数块大小不一、铭刻着繁复星辰纹路的银色玉石垒砌而成的巨大祭坛上。 祭坛高达十丈,层层叠叠呈九层环状。顾倾城一身素白,立于祭坛最顶端。她周身并无刺目的光芒,只有一层朦胧如薄纱的月华清辉自然流淌,与漫天垂落的星辉水乳交融。她双手虚抬,指尖流淌着肉眼可见的银色光流,如同拨动着无形的琴弦,精准地引导着浩瀚磅礴的星力,注入祭坛每一块玉石的核心阵纹之中。 磅礴的星辰之力在祭坛内部奔涌、串联、共鸣,发出低沉悠远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被唤醒。整座祭坛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空间波动,一个覆盖整个天香宗山门的巨大无形力场正在缓缓凝聚成型——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阵眼! 祭坛下方不远处,小白、风瑶光、苏韵、凌霜月等人肃然而立。感受着那浩瀚如渊、令人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星辰伟力,除了顾倾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我的乖乖…这就是化神级的大阵?”小白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但下一秒,他那双贼兮兮的眼睛就亮得惊人,眼神变得异常专注! 视野瞬间变幻! 在小白独特的“视野”中,眼前不再是简单的祭坛和星光。他“看”见了!无数条璀璨夺目、由纯粹星力构成的银色“溪流”,正沿着祭坛玉石上那些玄奥莫测的纹路奔腾流淌!这些“溪流”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充满韵律和美感的轨迹!它们交织、缠绕、分叉、汇聚…构成了一张无比庞大、精密、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网络! 这网络的核心,便是祭坛顶端那个清冷如月的身影。顾倾城指尖流出的光流,如同最高明的指挥棒,每一次轻点、每一次牵引,都精准地“拨动”着那些星力溪流的“流向”和“流速”,让它们在最恰当的节点碰撞、融合、激发出更强大的力量,最终编织成那张守护宗门的无形巨网! “这…这就是阵法之道?”小白看得如痴如醉,心脏砰砰狂跳。在他眼中,这不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玄奥,反而更像…更像他在厨房里精心调配一锅绝世高汤!火候(星力强度)、食材投放顺序(阵纹激活时序)、各种香料(不同属性的星辰石)之间的君臣佐使、相辅相成…那股追求完美调和、激发食材(星力)本身极致韵味的感觉,简直如出一辙! 他下意识地模仿着顾倾城指尖的动作,笨拙地在身前虚空比划,试图捕捉那引导星力的微妙韵律。嘴里还无意识地嘀咕着:“唔…这儿星力‘火候’有点猛了,得‘勾点芡’(引导向旁边纹路分流缓冲一下)…那块星辰石‘味儿’(属性)偏阴寒,得用旁边那块‘阳火石’中和一下,跟熬汤加姜片一个道理…” 他这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就显得格外古怪和…滑稽。 苏韵抱着刀,冷眼旁观,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凌霜月清冷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疑惑。火灵儿直接噗嗤笑出声,小声对唐糖说:“你看那厨子,手舞足蹈的,跟炒菜颠勺似的!” 只有风瑶光,抱着她那枚因靠近阵眼而微微发光、指针轻轻颤动的星盘,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异。她敏锐地察觉到,小白那看似胡乱的比划,其指尖划过的轨迹,竟然隐隐暗合着周围空间中某些星力流转的微弱韵律!虽然极其粗糙和浅显,但这绝不是巧合!这家伙…难道真能看懂这化神级的阵法?这悟性…简直匪夷所思! 顾倾城似乎也察觉到了下方那缕微弱却独特的“共鸣”。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小白那副沉浸其中、念念有词的滑稽模样,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讶异和了然飞快掠过。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指尖微动,引导着一缕更加清晰、更加“基础”的星力流转轨迹,如同教科书般呈现在小白的“视野”中。 小白浑身一震!仿佛醍醐灌顶!之前许多模糊不清、想不通的节点,在这一缕清晰轨迹的“示范”下,豁然开朗!他手下的比划瞬间流畅了许多,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宗主…在教他?!这感觉,比学会一道新菜谱还爽! 就在这时! 嗡——! 祭坛猛地一震!最核心的一块磨盘大小、通体晶莹如钻石的“虚空星核”被成功点亮!璀璨的星芒冲天而起,与夜空中垂落的星辉光柱彻底融为一体! 一股浩瀚、古老、充满守护意志的无形波动,如同水波般以祭坛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天香宗山门!山门各处,早已埋设好的次级阵基纷纷响应,遥相呼应!一个笼罩整个宗门的、由纯粹星力构成的淡银色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在夜空中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于无形。 成了!周天星斗大阵,核心阵眼激活!虽然距离完全布成还需要时间温养和填充海量星辰石,但根基已成!守护宗门的力量,有了! 顾倾城缓缓收手,周身月华清辉内敛。她立于星光璀璨的祭坛顶端,衣袂飘飞,宛如九天神女。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后在小白那张因兴奋和领悟而微微发红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阵眼已成,大阵根基已固。余下便是水磨工夫,填充星辰石,稳固阵基。”顾倾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有此阵守护,宗门无忧。” 众人心头大石落地,脸上都露出振奋之色。 顾倾城飘然落下祭坛,目光落在小白身上:“穆小白。” “弟子在!”小白赶紧挺直腰板,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 “你方才…似有所悟?”顾倾城清冷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小白挠挠头,嘿嘿一笑:“回宗主,弟子…弟子就是觉得,这布阵跟熬汤差不多,都得讲究个火候、顺序和…和那个味儿!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比划了几下…让宗主见笑了。”他倒也坦然。 火灵儿又忍不住捂嘴偷笑。苏韵别过脸去,肩膀微动。凌霜月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顾倾城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声音依旧清冷:“大道至简,万法相通。你能由此及彼,有此悟性,甚好。”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本座方才引动星力,沟通地脉,稳固阵眼之时,隐约感知到西南方向,炎狱秘境深处,地火之气异常躁动翻腾,似有…至阳至烈之物即将现世。” 她目光扫过小白和凌霜月:“结合古籍记载,其气息、其征兆,极有可能便是那‘熔火玉髓’!” “熔火玉髓?!”小白和凌霜月同时一震!凌霜月冰蓝色的眸子里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又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小白更是兴奋地搓手:“太好了!终于有眉目了!霜月师姐有救了!” 顾倾城微微颔首:“此等天地灵物现世,动静不小。消息恐怕已随地脉波动散逸,外界必有察觉。此行秘境,争夺必烈,凶险更甚往昔。”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即将进入秘境的四人,“三日后,秘境开启。本座,亲自与你们同往。”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小白!宗主亲自去?半步化神的大佬当保姆?这…这规格也太高了?简直像皇帝御驾亲征! 顾倾城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淡淡道:“熔火玉髓关乎霜月根本,不容有失。且,此物现世,恐引动秘境剧变,非元婴之力可轻易掌控。本座亲自前往,一则护持尔等周全,二则…镇压气运,以防不测。” 有宗主亲自坐镇,那安全感简直爆棚!小白差点当场蹦起来欢呼,感觉腰杆子瞬间硬了十倍!走路都能带风了! …… 三日后,天香宗广场。 夕阳熔金,将云层染成一片绚烂。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广场上巨大的“回”字形长桌。桌上摆满了小白精心烹制的灵食盛宴:金黄油亮的“炭烤烈阳兽肋排”滋滋作响,香气四溢;碧玉盘中的“冰镇雪莲羹”寒气缭绕,沁人心脾;灵气四溢的“百珍烩灵汤”翻滚着各种珍稀菌菇;更有各色用“百花灵液”精心催生的灵蔬冷盘,翠色欲滴,灵气盎然。 全宗上下欢聚一堂,气氛热烈得如同炸开的油锅,喧闹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小白像个旋转的陀螺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忙活,汗流浃背,却指挥若定,声音洪亮:“火灵儿!左边那锅‘爆炒火椒兽心’起锅!唐糖!快给那盘‘金丝灵雀’淋汁!方师姐!那几坛子醉仙酿我来搬!”虽然累得够呛,但看着自己操办的这场饯行宴如此成功,人声鼎沸,他心里美得直冒泡。 刚搬完一坛子醉仙酿放下,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挡在了面前。苏韵依旧抱着她那把从不离身的刀,清冷的眉眼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似乎柔和了些许。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赤红温润、刻满火焰纹的玉符,触手微热。 “拿着。”声音没什么温度,像在陈述事实,“火麟玉符,捏碎能挡金丹后期全力一击。”她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扫过小白沾着油污的脸颊,又迅速移开看向别处,“…别死了。” 小白笑嘻嘻接过,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微凉的掌心:“谢大师姐!有这宝贝护身,阎王殿我都敢去溜达一圈!”心里暖暖的。 苏韵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瞪了他一眼,抱着刀转身就走,背影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仓促。小白摸着温热的玉符,笑得像只刚偷到鸡的狐狸。 刚把玉符小心揣进怀里,一股熟悉的冰雪寒意悄然靠近。凌霜月递来一个触手冰凉的莹白玉瓶。 “寒髓丹。可御极寒,压制阴煞之气。”她声音依旧清冷,冰蓝色的眸子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秘境深处,或有奇寒,小心些。” 小白认真接过,握紧玉瓶:“霜月师姐放心!寒毒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根除!”语气斩钉截铁。 凌霜月微微颔首,白裙飘动,如同冰莲般悄然隐入热闹的人群。 怀里又被塞进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个丑萌丑萌、针脚歪扭的布袋子,上面用彩线绣着歪七扭八的“平安”二字。 “平安符!”唐糖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满是期待,“我塞了好多好多‘百草驱虫粉’进去!保管什么毒虫蚊子都不敢靠近你!” 小白夸张地哇了一声,一脸郑重地挂到脖子上:“谢啦小糖豆!有了它,保管毒虫退散,百邪不侵!”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 唐糖开心地笑弯了眼,露出两颗小虎牙。 “哼!厨子!”火灵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油乎乎的小嘴凑过来,努力叉着腰装出凶巴巴的样子,“听着!出去少一根头发,本公主就烧光幽冥殿给你报仇!听见没?”可惜嘴角的油渍和鼓鼓的腮帮子让她毫无威慑力。 小白强忍着笑,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保证全须全尾、一根头发丝不少地回来给您做饭!”顺手塞给她一串刚烤好、滋滋冒油的酱烤灵鸟翅。 火灵儿啊呜一口咬住,烫得直哈气,含糊不清地嘟囔:“唔…马马虎虎!回来再烤嫩点!” 风瑶光抱着星盘,安静地站在稍远处的光影交界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盘缘。小白笑嘻嘻地凑了过去:“风师姐?我的礼物呢?她们可都给了啊!” 风瑶光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沉默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带着明显残破痕迹的黑色圆盘,轻轻放在旁边的案板上。盘面上有极其微弱的银色星光流转,气息与他身上的蕴星指环隐隐同源。 “星盘核心碎片。”她声音很轻,如同夜风低语,“修复蕴星鼎时意外引动,自行分离出来的。虽残破不全,但…在你附近,能指引方向,破除迷障。”她抬眸,目光清澈而认真地看着小白,“拿着。秘境之中,云雾障目,它能为你指路。” 这礼太重了!小白心头一热,小心地拿起那块触手温凉的碎片。碎片一入手,与他怀里装着蕴星指环和另一块碎片的玉盒立刻产生了温暖的共鸣,仿佛久别重逢。 “风师姐…”小白看着她被篝火映照得柔和了几分的清丽脸庞,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放心!有你这盏‘明灯’指路,咱肯定挖到最大的宝贝!等我回来,给你做一桌全星宴!保证你吃过的星星比你见过的都多!” 风瑶光清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如同冰河初绽,随即抱着星盘转身,悄然隐入跳动的光影之中。 顾倾城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玉磬敲响,瞬间压过了广场的喧闹,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她立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白衣胜雪,周身月华朦胧,如同月宫仙子临凡。 “此去秘境,凶险莫测,亦藏大机缘。”她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小白、凌霜月等人身上,深邃难明,“本座在此承诺,定竭尽全力,护尔等周全。”目光在小白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望尔等同心协力,寻得机缘,平安归来!” “同心协力!平安归来!”声浪震天,直冲云霄! 小白跟着众人振臂高呼,摸着怀里的星盘碎片、温热的玉盒、苏韵的火麟玉符,又看看身边篝火映照下的一张张熟悉脸庞,再想想有宗主这位半步化神的大佬亲自压阵罩着,顿时觉得底气十足!这趟秘境,稳了! 然而,在远离广场喧嚣、星光璀璨的后山禁地,刚刚激活的周天星斗大阵核心祭坛旁,虚空突然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覆盖着狰狞鬼面具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缓缓浮现。他并未强行闯入大阵笼罩的范围,只是隔着那层无形的淡银色光罩,幽绿如鬼火的双瞳死死“盯”着广场的方向,尤其是那个被众女环绕、正咧嘴傻笑、意气风发的小厨子。 他周身翻涌着粘稠阴冷的幽冥死气,却诡异地引不起大阵丝毫反应,仿佛只是这片空间里一道格格不入的阴影。 “周天星斗大阵…顾倾城,你倒是好大的手笔!”嘶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浓烈的忌惮和怨毒,“有此乌龟壳在,想动你山门根基,代价太大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小白的身影,眼中的鬼火剧烈跳动: “但炎狱秘境…可就由不得你了!” “血手!毒姬!”他仿佛在对着虚空下达命令,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刻骨的杀意,“计划变更!放弃一切对天香宗本宗的试探!集中所有力量!” “目标:炎狱秘境!首要目标:穆小白!生擒!若事不可为,就地灭杀!拘其魂魄!此子…身负天大隐秘,绝不可留!” “次要目标:顾倾城!伺机重创!若得机会…不惜代价,毁其仙体道基!” “把水彻底搅浑!让那熔火玉髓即将现世的消息…传得更快些!本座要这炎狱秘境…变成他们的埋骨场!”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章,昨天有用户、射阳岛的谢灵箴、我只卖糖、红枫之森4位兄弟催更,为了感谢兄弟厚爱,今日我再多更两章。 对剧情有问题,或者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留言告诉我,我也会根据兄弟们好的建议去修改我的小说剧情,再次谢谢兄弟们的厚爱。 第70章 进秘境就踩毒陷阱 夕阳熔金,天香宗广场被巨大的篝火映照得亮如白昼。 小白像个陀螺在灶台前打转,汗流浃背指挥着:“火灵儿!火椒兽心起锅!唐糖!金丝灵雀淋汁!” 苏韵冷着脸塞来一枚赤红玉符:“火麟玉符,捏碎能挡金丹后期一击…别死了。”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掌心。 凌霜月递来冰凉玉瓶:“寒髓丹,御极寒,压制阴煞…小心些。” 唐糖踮脚挂上个丑萌布袋子:“平安符!塞了好多驱虫粉!” 风瑶光在光影交界处放下块残破黑盘:“星盘核心碎片…能为你指路。” 顾倾城的声音压过喧嚣:“本座在此承诺,定护尔等周全!” 声浪直冲云霄:“同心协力!平安归来!” 小白摸着怀里一堆“心意”,又瞅瞅半步化神的宗主,腰杆挺得笔直。稳了!这趟秘境,稳了! 后山禁地,祭坛旁虚空无声扭曲。 黑袍鬼面人隔着大阵光罩,幽绿鬼瞳死死盯着广场上傻笑的小白。 “周天星斗大阵…好大的乌龟壳!”嘶哑的声音毒蛇般响起,“但炎狱秘境…由不得你了!” “血手!毒姬!计划变更!放弃天香宗!所有力量集中秘境!” “首要目标:穆小白!生擒!若不可为…灭杀!拘魂!此子身负大秘,绝不可留!” “次要目标:顾倾城!伺机重创!毁其道基!” “把水搅浑!让熔火玉髓的消息…传得更快些!本座要那秘境…变成埋骨场!” 三天后,青州城外,炎狱秘境入口。 空气燥热得如同燃烧,吸一口肺管子都发烫。脚下是龟裂发烫的赤红岩地,远处山壁红得像泼了血,空气被高温扭曲。一道巨大的暗红色裂缝横亘在山壁上,如同大地咧开的狰狞伤口,里面翻涌着灼人热浪,硫磺味呛得人直咳嗽。 这便是炎狱秘境入口,光看着就让人腿肚子发软。 入口前人山人海,各色修士汇聚,心思各异。空气里混杂着汗臭、灵力波动,以及一股压抑不住的贪婪和焦灼。 “我的娘诶…”小白缩了缩脖子,感觉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嗓子眼干得冒烟,“这鬼地方…真能长出灵药?”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据说耐火的高温灰法袍,觉得自己像块要被丢进熔炉的五花肉。旁边的顾倾城依旧白衣胜雪,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月华,将逼人的热浪隔绝在外,清冷得不似凡尘中人。凌霜月白裙飘动,自带的冰寒气息在周遭勉强撑开一小片清凉区域。风瑶光抱着古朴星盘,指尖偶尔划过盘面,清冷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躁动的人群。 天香宗这四人组,扎眼至极。 一个半步化神、清冷如仙的宗主,带着个冰霜美人,一个怀抱星盘的清冷女子,再加上个…穿得灰扑扑、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这地方能炒菜吗”的小厨子。 简直是鹤立鸡群…不,该说是仙鹤带着两只天鹅,外加一只懵懂土鸡闯进了斗兽场。 “嗤——”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旁边炸开。 小白循声望去,得,老熟人。烈阳宗的张狂,脸都快扭曲了,旁边几个穿赤红袍子的跟班,个个鼻孔朝天。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排场!”张狂阴阳怪气地拔高嗓门,声传四方,“原来是天香宗的顾大宗主!怎么着?宗门里没人了?连掂勺的伙夫都拉来充数?这是打算在秘境里开张,现场给我们露一手炒菜绝活?” 烈阳宗那边立刻爆发出哄堂浪笑,连周围些看热闹的散修也跟着咧嘴起哄。 “就是!一个厨子进炎狱?怕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天香宗是来耍宝的?顾宗主,您这半步化神…带着个拖油瓶,不嫌坠脚?” 小白心里暗骂,刚想回怼,前方的顾倾城清冷的目光淡淡扫了过去。 那目光平静无波,如同看路边的石子。 可就这轻飘飘一眼。 张狂脸上的嘲讽瞬间冻住,仿佛被无形大手扼住了喉咙,后面的话生生噎了回去。他和身边几个哄笑的弟子,脸色“唰”地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筛糠般抖动,额上冷汗刚冒出就被热气蒸干。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片区域。 哄笑声戛然而止。 周围那些咧嘴的散修,笑容僵在脸上,眼中只剩下惊骇。半步化神!一个眼神便让他们如坠冰窟!方才那点看戏的心思,瞬间被碾得粉碎。 整个入口区域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岩浆暗涌般的低沉轰鸣和粗重的喘息声。 小白顿觉腰杆倍儿硬,缩了缩脖子,故意往顾倾城身后挪了半步,探出半个脑袋冲张狂那边做了个极尽嘲讽的鬼脸,用口型无声骂道:“傻——哔——” 张狂气得眼珠暴突,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可对上顾倾城那古井无波的眼神,愣是半个屁都不敢放,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哼!”他最终从鼻子里重重喷出一股带着硫磺味的浊气,狠狠扭过头去。 风瑶光清冷的声音在小白耳边低低响起:“小白,凝神,入口要开了。” 小白赶紧收回视线。就在他目光扫过前方密集、神情各异的修士时,【食神之眼】毫无征兆地疯狂示警! 一股极阴冷、滑腻,带着甜腻腥气的“味道”猛地钻进感知!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向上窜! 这味道混杂在浓烈的硫磺、汗臭和驳杂的灵力气息中,淡得难以察觉,却让小白瞬间头皮发炸,后背汗毛倒竖! 他几乎本能地猛地扭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骤然射向人群侧后方! 那里有两个身影,正随着人流,看似寻常地往入口挤去。 一个身材干瘦佝偻,穿着灰扑扑的麻布袍子,像个不起眼的老农,手里拄着根焦黑木棍,棍头似乎沾着点湿泥。 另一个是穿着艳丽花裙的年轻女子,脸上脂粉厚重,嘴唇涂得鲜红欲滴,手里挎着个盖碎花布的竹篮,扭着腰肢,俗艳如野花。 就是他们! 那股阴冷滑腻的甜腥气,源头就在那花裙女子的竹篮深处!还有那老农木棍上的“湿泥”…根本不是泥!是掺了阴邪剧毒的秽物! 强烈的危机感如冰水浇头,小白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压低声音,带着急促: “宗主!小心!进去后离陌生人远点!特别是…身上带血腥味和怪药味儿的!有脏东西混进来了!” 顾倾城清冷的眸光骤然锐利,眼底寒芒一闪。她未回头,只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周身流转的月华清辉瞬间凝实了几分。 凌霜月冰蓝色的眸子也倏地转向小白所指方向,寒意凛冽。风瑶光抱星盘的手指微紧,盘面上细碎的星光流转加速。 就在这时—— 嗡!!! 山壁上那道巨大的暗红色裂缝猛地一震!如同巨兽睁眼!裂缝边缘的空间剧烈扭曲,发出闷雷般的轰鸣!一股比先前狂暴百倍的灼热气浪裹挟着刺目的暗红光芒,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入口开了!” “冲啊!!” “机缘是我的!!” 短暂的死寂被狂热呼喊瞬间撕裂,无数修士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双目赤红,催动法宝,撑起灵光护罩,化作五颜六色的流光,疯狂地扑向那地狱般的裂缝! 场面瞬间混乱如沸粥! “走!”顾倾城清冷的声音斩钉截铁。 一道柔和的月华瞬间裹住小白、凌霜月、风瑶光。四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白色流光,汇入汹涌人潮,一头扎进那扭曲的暗红光芒之中。 炽热!扭曲!失重! 身体仿佛被投入烧红的熔炉,又被无形巨手狠狠撕扯揉捏!耳边是狂暴混乱的能量呼啸,眼前是光怪陆离、飞速旋转的暗红光影,一片混沌! 小白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烧红的滚桶,胃里翻江倒海,【食神之眼】带来的阴冷甜腥危机感,在这狂暴能量中也被冲得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许久。 脚下猛地一实! 那狂暴的撕扯力骤然消失。 眼前豁然,光线却异常昏暗。 “呕…”小白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扶着膝盖干呕两声,天旋地转。他娘的,这传送比颠一百次大勺还晕人! “站稳。”一只微凉的手及时扶住他胳膊。是凌霜月,指尖的寒意让小白翻腾的胃稍缓。 小白喘着粗气抬头。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诡异森林。 没有绿色。所有树木枝干都如焦炭般漆黑,扭曲虬结,像无数挣扎的手臂伸向灰蒙蒙、布满暗红裂纹的天空。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火山灰,踩上去绵软,尚有余温。空气里充斥着浓得化不开的硫磺味、焦糊味,还有一股死寂的沉闷。 这便是炎狱秘境?一片被烈火焚尽的焦林? “这秘境竟是乱流传送。”顾倾城的声音平静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小白、霜月、瑶光,不知被传往何处了。” 风瑶光早已取出星盘,纤指在盘面上飞快划动玄奥轨迹。盘上细密的银色符文如被唤醒的萤火,次第亮起,最终汇聚成一道微弱却稳定的星光,指向森林深处西南方向。 “西南。”风瑶光清冷的声音带着笃定,“星盘感应,熔火玉髓的气息在那边最为浓郁。但…此地空间方位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扭曲,星力指引略有偏差。” “西南…”凌霜月清冷的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焦林,“都小心些,此地…气息污浊,恐有凶险。” 小白揉着发晕的脑袋,运转灵力驱散不适,【食神之眼】下意识地扫向四周。当目光落到脚下松软的火山灰时—— “等等!”小白瞳孔骤缩,几乎是吼出来的,“别动!!!” 他这一嗓子太过突然,正要迈步的凌霜月和风瑶光瞬间僵住。 “怎…”风瑶光刚开口。 小白已如离弦之箭冲到凌霜月方才欲落脚之处,也顾不上脏,伸手在厚厚的灰烬里飞快扒拉! 嗤…嗤… 灰烬被拨开,几缕极细、近乎透明的淡绿色丝线暴露出来!这些丝线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丝线底下,赫然埋着几块颜色诡异斑斓、一看便知剧毒的碎骨! “卧槽!”小白头皮瞬间发麻!这甜腥毒气…和入口处那花裙女篮子里的如出一辙!更浓!更烈!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陷阱!剧毒陷阱!踩上去就完了!阴毒得很!” 风瑶光脸色瞬间煞白。凌霜月冰蓝色的眸子里寒光暴涨,周身冰霜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将脚下小片灰烬冻成了冰渣。 死寂。 只有风吹过焦炭树枝的呜咽声,如同鬼哭。 “好毒的算计。”顾倾城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凝重杀意,“竟能在我们落地的瞬间,精准布下这等阴损剧毒之物…看来,这‘见面礼’是专为我们备下的。” 这鬼地方,连落脚之处都暗藏杀机!那两条毒蛇,究竟藏匿在哪片焦黑的树影之后? 第71章 这雾有毒还致幻! “宗主…似乎与我们失散了。”风瑶光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凝重,“这秘境入口的空间乱流,怕是随机传送。” 更要命的是,不知何时,周围已被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牛乳般的灰白色雾气彻底笼罩。这雾气邪性十足,不仅视线被死死遮蔽,连灵识探出去,都像撞进了湿透的棉花堆,被牢牢压制在身体周围咫尺之地。小白引以为傲的【食神之眼】,此刻也成了雾里看花,视野范围骤减,只能勉强看清几丈内那些焦炭般的扭曲树干。 “我的老天爷,这雾…”小白伸手在眼前挥了挥,那雾气黏稠得纹丝不动,“比宗门大灶上蒸一百笼包子冒出的水汽还邪乎!风师姐,全靠你了!” 风瑶光微微颔首,纤指在怀中那古朴星盘上飞快划过几道玄奥轨迹。盘面上细密的银色符文如同被点亮的星子,次第闪烁,最终凝聚成一道微弱却异常坚定的星光,执着地指向浓雾深处——西南方。 “星盘感应,熔火玉髓的气息在西南方向最为浓郁。”风瑶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但这鬼雾…还有这秘境本身,都在扭曲干扰星力指向,只能辨个大概。” “西南就西南!”小白用力搓了把脸,给自己鼓劲,“总比没头苍蝇乱撞强!宗主那等修为,铁定没事,指不定比咱们还快摸到地方呢!走走走!” 三人不敢有丝毫大意,以持盘引路的风瑶光居中,凌霜月在前开路,小白殿后(虽然他觉得自己殿后可能更拖后腿),小心翼翼地踏入浓雾弥漫的焦黑死林。 四周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毛,只有脚踩在厚厚灰烬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自己胸腔里越来越响的心跳。浓雾如同活物般缠绕着他们,吞噬了声音,也搅乱了方向感。小白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总觉得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藏着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窥视。 突然! “呃啊——!” “救…噗啊!!” 几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如同被利刃割断喉咙般,猛地从前方的浓雾深处炸开!随即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带着铁锈般甜腥味的血气,被翻涌的雾气裹挟着,扑面而来! 小白头皮“嗡”地一下炸开!【食神之眼】警兆狂鸣!视野边缘,几道快得只剩猩红残影的光芒,如同索命厉鬼般在雾气中一闪而没!同时,一股极淡极淡、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甜腻腥气,如同毒蛇吐信,混杂在刺鼻的血腥味里,舔舐过他的感知! 是入口处那两个鬼祟东西!“血手”和“毒姬”!他们动手了!就在左近! 凌霜月和风瑶光显然也察觉到了,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凌霜月周身寒气暴涨,冰蓝眸子锐利如刀。风瑶光紧抱星盘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快走!离开这里!”风瑶光的声音带着急促,连星盘上稳定的星光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三人立刻提速,几乎是半跑着,只想尽快逃离这片弥漫着血腥的不祥之地。浓雾翻滚,脚下的灰烬似乎也变得更加绵软厚重。 跑着跑着,小白鼻子忽然抽动了一下。 空气里…好像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起初很淡,若有似无,像是某种山野间无名小花的味道,还怪好闻的。小白下意识地又深吸了一口。 但这甜香迅速变得浓郁起来,丝丝缕缕,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小手,拼命往人鼻孔里钻。眼前灰白的雾气,不知何时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妖异的紫色光晕。 “咦?这鬼地方…还能开花?”小白有点懵,低头看去。不知不觉间,他们竟踏入了一片特殊区域。厚厚的死灰之下,竟顽强地匍匐着一片片低矮的紫色小花!花朵不大,形如微张的喇叭,花瓣上布满细密的绒毛,在这片死寂焦林里,绽放得妖艳而诡异。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甜香,正是从这些妖花上散发出来的。 “真香啊…”小白忍不住又深深吸了一大口,只觉得脑袋一阵轻飘飘的眩晕,像是偷喝了火灵儿藏在灶台下那坛最烈的“醉仙酿”,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闭气!!”风瑶光猛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厉喝!她骤然停下脚步,脸色在紫色妖雾的映照下,瞬间变得一片惨青! “是‘幻梦紫萝’!”她抱着星盘的手都在微微发颤,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这花本身无毒,但其花粉混合此地特有的阴湿水汽,便能生成剧毒瘴气!能蚀穿灵力护罩,腐人灵力本源!最可怕的是…它能令人沉沦幻境!在美梦中…灵力枯竭而亡!”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身旁的凌霜月身体猛地一晃,闷哼一声,脸色骤然褪尽血色,连嘴唇都变得灰白。她周身原本稳定的冰寒气息瞬间变得狂暴紊乱,丝丝缕缕不受控制的寒气疯狂逸散,却又被那紫色的甜腻毒瘴贪婪地吞噬、侵蚀! “霜月师姐!”小白大惊失色,瞬间明白是这该死的毒瘴引动了她体内潜藏的寒毒!内外交攻! 风瑶光的情况同样不妙,她竭力催动星盘星光护体,但那紫色的妖雾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星盘散发的微光,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变得急促,清冷的眼神也开始泛起一丝迷蒙的恍惚。 “糟了糟了!”小白急得火烧眉毛,他自己也感觉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紫色花海仿佛在妖异地旋转,耳边似乎响起了苏韵那冷冰冰的“别死了”,还有火灵儿咋咋呼呼的“厨子快回来掌勺”…幻觉已经开始侵袭! 不行!绝不能栽在这儿! 小白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脑子瞬间清明了一丝。他手忙脚乱地在自己那个鼓鼓囊囊、油渍麻花的随身大包裹里一通乱掏,嘴里骂骂咧咧:“他奶奶个腿儿!就知道这鬼地方憋着坏水!还好老子早有准备!闯刀山下油锅…啊呸!是秘境探险,保命神药!” 哗啦!他掏出一个用油纸裹了好几层的扁平小盒子。揭开油纸,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几颗…黑乎乎、圆溜溜、散发着浓烈草药混合着某种焦糊怪味的东西。那卖相,那气味,跟晒干的羊粪蛋子不相上下! “快!含嘴里!千万别吸气!更别嚼!”小白动作快如闪电,一手捏开凌霜月因痛苦和眩晕而微张的冰凉唇瓣,另一手就把一颗黑丸子粗暴地塞了进去!手法之精准迅猛,堪比颠勺炒菜! “唔!”凌霜月猝不及防,被那古怪至极的味道和粗暴的动作呛得冰蓝眸子都瞪圆了,下意识就想往外吐。 “含着!保命的玩意儿!”小白吼了一嗓子,闪电般转身,又把另一颗黑丸子精准地塞进了同样眼神迷蒙的风瑶光嘴里。 风瑶光:“……!”(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瞬间充斥口腔) 最后,小白自己也赶紧塞了一颗进嘴。那味道…辛辣!苦涩!还带着一股子烧糊锅底的焦糊气!瞬间如同火山爆发般直冲天灵盖!呛得他眼泪鼻涕横流,差点把隔夜饭都呕出来! “呕…咳咳咳!他娘的…这‘辟毒行军丸’…劲儿可真够冲顶肺门子的!”小白被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然而,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那股子混合着极致糊味、辛辣和苦涩的霸道气息,如同在脑子里引爆了一颗醒神霹雳弹!瞬间将那股甜腻诱人的眩晕感炸得粉碎!一股暖流从喉咙直冲而下,牢牢护住心脉,将那试图侵蚀灵力的紫色毒瘴气死死隔绝在外! 凌霜月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体内狂暴紊乱的寒气稍稍平复。风瑶光眼中的迷蒙迅速褪去,恢复了清冷,只是看向小白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仿佛在控诉他塞毒药)。 “呼…捡回条命…”小白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看着眼前这片妖艳夺命的紫色花海,后怕得脊背发凉。这鬼地方,连喘口气都他妈是鬼门关! 就在三人刚松了半口气,准备赶紧逃离这片死亡花海时。 嗖! 一道快得只剩下模糊血色轮廓的残影,如同从地狱缝隙中钻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白侧后方浓雾的边缘!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浓郁血腥的杀机,如同毒蛇的獠牙,瞬间锁定小白毫无防备的后心! 【食神之眼】的警兆疯狂炸响!前所未有的强烈! 那血色残影没有丝毫停顿,一只覆盖着暗红鳞片、指甲尖锐如淬毒匕首的恐怖利爪,撕裂浓稠的雾气,带起刺耳的破空厉啸,直掏小白的心脏!速度快到极致!狠辣到令人胆寒! “血手”!他终于出手了!就在小白刚解了毒瘴、心神最为松懈的刹那!时机阴毒刁钻到了极点! 小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头皮炸裂!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笼罩全身!他甚至能清晰地嗅到那利爪上浓得化不开的、属于无数亡魂的血腥气! 完了!小爷今天要交代在这,成烤串了! 第72章 冰墙碎了她吐血了 “完犊子了!要成烤串了!” 那裹着浓重血腥气的鬼爪子撕裂雾气,快得只剩残影,死亡的冰冷几乎已经戳到小白后背的皮肉!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尖锐指甲带来的刺痛! 就在这火烧眉毛的刹那! “闪开!”一声清冷到带着破音的厉喝炸响! 小白只觉得一股子巨力猛地从旁边撞来,整个人被狠狠搡开,一个狗啃泥扑进旁边的厚灰堆里!与此同时,一道刺得人眼疼的冰蓝光芒,在他刚才站的位置轰然爆发! 是凌霜月! 她竟然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硬是把小白推了出去,自己挡在了那索命的鬼爪前面! 她那双冰蓝的眸子此刻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寒月剑典》被她催到了极致!周身寒气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凝聚,眨眼间在她身前竖起一面足有三尺厚、晶莹剔透、仿佛万载寒冰凿出来的巨大冰墙!冰墙上寒气四溢,符文流转,看着就坚不可摧! “霜月师姐——!”小白一头栽在灰里,眼珠子都快瞪裂了,嘶声咆哮! “哼!找死!”浓雾里传来血手那破锣嗓子似的、残忍的冷笑。 那只覆满暗红鳞片的鬼爪,根本不停,带着一股子能撕开空间的恐怖力道,恶狠狠地撞上了那璀璨的冰墙! 咔嚓——!!! 一声刺耳到让人牙根发酸的爆裂声炸响! 那看着坚不可摧的玄冰巨墙,在鬼爪碰上的瞬间,像块脆玻璃似的,“哗啦”一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轰然炸碎! 无数锋利的冰渣子像暴雨梨花针一样激射四方! “噗——!” 冰墙炸裂的恐怖反噬之力,结结实实全轰在凌霜月身上!她整个人像被一头洪荒巨兽迎面撞上,猛地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那血里,竟然还夹着细碎的、闪着寒光的冰碴子! 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破风筝,被那股子狂暴的力量狠狠砸飞出去,“砰”地一声摔在几丈开外的灰堆里,溅起老高的白灰。 “呃…”凌霜月又是一口血涌出来,那张清冷绝美的脸瞬间变得跟金纸一样,气息眼看着就弱了下去。更要命的是,她身体表面不受控制地“唰唰”凝结出一层薄冰,连长长的睫毛上都挂满了冰晶,整个人蜷缩着,像是被瞬间冻成了冰疙瘩!这是寒毒被彻底引动、失控爆发的凶兆! “霜月师姐——!”小白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一股子说不出的狂暴怒火和撕心裂肺的疼,像火山爆发一样在他胸腔里炸开!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压下那想扑上去拼命的冲动——不行!现在冲上去就是送菜!这血手太快了,自己这点斤两根本不够看! 他脸上瞬间换成了惊恐万状、吓得屁滚尿流的怂样,连滚带爬地扑向倒在灰里、气若游丝的凌霜月,嘴里带着哭腔干嚎:“师姐!师姐你挺住啊!你不能死啊!你死了谁罩着我啊!我还欠着你三顿涮锅子呢!” 扑到凌霜月身边,小白手忙脚乱想去扶她,又不敢碰她身上那层冰霜。就在血手一击得手,带着残忍的快意,身影在雾气里一晃,鬼爪子再次闪电般探出,目标直指小白后脑勺的瞬间! 小白像是吓破了胆,手舞足蹈地“胡乱”大叫:“滚开!别过来!虫子!好大的毒虫子啊!” 同时,他那只“乱挥”的手,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油纸包,看也不看就朝着血手扑来的方向,狠狠一扬手! 噗嗤! 一大蓬五颜六色、气味冲鼻、怪得能熏死人的粉末,像天女散花一样炸开!瞬间糊了前方一小片! 这玩意儿,是小白在宗门大灶上鼓捣出来防虫防耗子的“超级驱虫香粉”,主料是晒干的朝天魔鬼椒粉、臭得要命的臭灵草末,还掺了点硫磺和雄黄,味道霸道得堪比毒烟炮仗!平时连厨房里最横的“铁嘴钢牙噬金鼠”闻了都得连夜卷铺盖搬家! 血手哪能料到这破厨子还有这手阴招?他冲得太快,根本来不及闭气,一股子混合着极致辛辣、恶臭冲天的怪味粉末,像攻城锤一样狠狠怼进了他的鼻孔! “阿——嚏!咳咳咳!呕…” 血手那鬼魅般的身影猛地一僵!剧烈的咳嗽和喷嚏完全不受控制地爆发!辛辣粉末呛得他眼泪鼻涕狂飙,眼睛都睁不开了!那掏心窝子的致命一爪自然也就歇菜了。 更要命的是,凌霜月身上失控爆发的寒气,被毒瘴和重伤双重刺激,此刻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向外一冲!冰冷的寒潮“呼啦”一下撞上了被“香粉”呛得晕头转向的血手! 嗤啦…! 血手身上那层粘稠的血光护罩,竟然被这爆发的寒气侵蚀得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怪响,还冒起了丝丝白烟!虽然没能真伤到他,但那刺骨的寒意和行动受阻的憋屈,让他难受得想吐血三升! “操!” 血手发出一声憋屈的怒吼,强行压住喷嚏和那股子透心凉。 但就这短短一眨眼的阻滞! 嗡——! 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星辰光幕,像个倒扣的大碗,“唰”地一下罩住了倒在地上的小白和凌霜月!是风瑶光! 她强忍着毒瘴带来的虚弱和惊骇,终于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把全身灵力都灌进了星盘,催动了最强的星光守护屏障! 血手那带着血腥气的鬼爪子狠狠挠在星光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嘎吱”摩擦声,激起一片涟漪,愣是没立刻捅穿! “呵…” 血手的身影在屏障外的雾气里缓缓凝实,他那双藏在血光后面的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屏障里手忙脚乱抱着凌霜月的小白,又扫了一眼脸色煞白却眼神坚定的风瑶光,发出一声充满不屑和杀意的冷笑。 “有点小聪明…小虫子。” 他那破锣嗓子嘶哑难听,像砂纸磨铁,“但下回…你们就没这狗屎运了。那厨子的命,老子预定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如同滴入浓墨的水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和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确认那要命的杀意暂时退去,风瑶光紧绷的弦一松,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星盘上的光芒也黯淡下去。她拄着星盘,大口喘着粗气,清冷的脸上满是后怕和凝重。 “师姐!师姐你醒醒!”小白根本没心思听血手放什么狗屁。他半跪在凌霜月身边,看着她苍白如纸、布满冰霜的脸,感觉她微弱得快要断气儿的气息,急得满头大汗,手都在抖。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冻人的冰碴子,想把她抱起来,又怕动作太大扯着她。手一碰到她,那刺骨的寒气冻得他骨头缝都发凉。 “霜月师姐…你咋样了?你可别吓唬我啊!”小白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手忙脚乱地在怀里那些瓶瓶罐罐里乱掏,“寒髓丹!对!寒髓丹!还有…还有啥能顶用的…” 风瑶光强撑着凑过来,蹲下身,清冷的眸子仔细扫过凌霜月的状况,眉头越拧越紧:“寒气彻底暴走了…寒毒本源正在疯了一样吞她的生机!必须马上压住!不然…撑不过半炷香!” 半炷香?! 小白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凌霜月身上的冰还冷! “压…咋压?!丹药!快!风师姐,你懂的多!”小白急吼吼地把怀里玉瓶全掏了出来,寒髓丹、回春散、杂七杂八一堆。 风瑶光飞快扫了一眼,摇了摇头,声音沉重:“没用!普通的寒性丹药只能暂时顶一顶寒气,对这暴走的寒毒本源屁用没有!搞不好还会刺激它更疯!得用…得用至阳至烈、能把人烧穿的东西强行中和!或者…或者…” 她目光猛地钉在小白脸上:“熔火玉髓!只有熔火玉髓里面那股子能把人烤熟的至阳火元才能压住甚至除掉这寒毒本源!小白!星盘感应玉髓就在前面不远!咱们必须立刻找到它!这是救霜月师姐唯一的活路!” 熔火玉髓! 小白的心脏猛地一抽!对!宗主说过,炎狱秘境深处有熔火玉髓!那是救霜月的命根子! 他低头看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弱、身上冰霜还在慢慢蔓延的凌霜月,那冰蓝色的睫毛无力地垂着,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娃娃。一股子豁出去的决心和火烧眉毛的急迫感瞬间灌满了他的胸膛。 “走!”小白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小心翼翼地、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凌霜月冰冷的身体横抱起来。入手轻飘飘的,却感觉重得像压了座山。“风师姐!带路!用最快的速度!去他娘的血手毒姬!谁敢挡道,老子拿炒勺敲碎他天灵盖!” 他抱着凌霜月,感受着怀里传来的刺骨寒意,看着那张近在咫尺、毫无血色的绝美脸庞,心里就剩一个念头在疯吼:快!再快!找到那该死的玉髓!霜月师姐…你给老子挺住!老子好不容易逮着个肯吃我做的冰镇甜品的漂亮师姐,你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第73章 香死那条蛟 “风师姐!带路!用最快的速度!去他娘的血手毒姬!谁敢挡道,老子拿炒勺敲碎他天灵盖!” 小白抱着浑身冰凉、气若游丝的凌霜月,眼睛赤红,嗓子都吼劈了。那刺骨的寒气顺着衣服往他骨头缝里钻,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却压得他心口喘不过气。他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快!再快点!找到那要命的玉髓! 风瑶光抱着星盘,清冷的脸上也绷得死紧,全是急色。她手指头在盘面上快划出残影,那道指路的星光比烧红的烙铁还亮、还急,死死钉在浓雾深处。 “这边!跟紧!”风瑶光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风,率先扎进更浓的灰雾里。小白咬碎了后槽牙,抱着凌霜月闷头跟上,每一步都踩得火山灰乱飞。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像开了闸的洪水往外泄,一边要顶住这鬼地方烤死人的热气,一边还得抽出一股护住霜月师姐的心脉,别让她真冻成冰疙瘩。 “霜月师姐…撑住啊…想想我那独门秘方‘冰火两重天’,甜得刚好,冰得透心,加了百花灵液的花瓣冻…等你好了,老子天天给你做!管饱!”小白一边撒丫子狂奔,一边在凌霜月耳朵边絮叨,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他感觉怀里冰冷的身子好像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周围的雾气不再是灰白,慢慢染上了一层不吉利的暗红。空气也烫得吓人,干得能点着火,吸一口肺管子都跟着了似的,全是硫磺的糊味儿。脚下的灰烬越来越少,变成了又硬又烫、能烙熟鸡蛋的黑石头。 “到了!”风瑶光猛地刹住脚,星盘上的星光亮得刺眼,跟烧着了似的,死命指向前方。 小白喘着粗气抬头一瞧,倒抽一口凉气。 眼前是一条被巨斧劈开似的赤红大裂谷!两边是几百丈高、光秃秃、烧得通红的峭壁,跟刚出炉的铁块似的。谷底没水,全是咕嘟冒泡、热气蒸腾、散发刺鼻硫磺味的暗红岩浆!热浪扑脸,感觉头发丝都要卷起来了。 而就在那窄得跟一线天似的谷口,盘着个大家伙! 那是一条腰身足有澡盆子粗、十几丈长的巨蛟!浑身披着暗红、像烧红铁片似的鳞甲,缝里淌着金红色的岩浆线。大脑袋上顶着俩鼓包,一双竖瞳跟烧红的煤球一样,冒着暴虐凶光。它大半截身子泡在边上的岩浆里,粗尾巴一甩,溅起大片滚烫的岩浆坨子,“嗤嗤”作响。 地火毒蛟!光是那身凶煞气儿和烤死人的热浪,就能把一般筑基修士吓尿裤子! 更让小白头皮发麻的是,在毒蛟盘踞的谷口后面,靠近深处峭壁的地方,模模糊糊能看到个被热气扭曲的洞口。星盘上那道要命的亮光,正正地指着那个洞口! 熔火玉髓就在里面!可这头散发着金丹中期凶威的大家伙,跟个门神似的死死堵着唯一的道儿! “我滴个亲娘…好大一条火蚯蚓…”小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儿干得冒烟。怀里凌霜月的气息又弱了一分,身上的冰霜好像更厚了。 “金丹中期,一身毒火,喷一口就能把人烧成灰。”风瑶光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硬闯…十成十是个死。” 就在两人抓耳挠腮想着怎么绕过去或者把这煞星引开的时候,出幺蛾子了! 嗡——! 一阵让人头皮发炸的密集振翅声猛地从四面八方响起!只见裂谷两边滚烫的石头缝里,呼啦啦涌出无数拳头大、壳子赤红、嘴钳子能剪铁丝的蚂蚁!爬得飞快,像一片红色的潮水,朝着三人就淹了过来! 同时,峭壁上那些冒着毒烟的窟窿眼里,呼啦啦飞出一群群巴掌大、翅膀上花里胡哨的飞蛾!这些飞蛾翅膀一扇,抖落一片片闪着彩光的磷粉,那磷粉落在滚烫的石头上,“滋滋”直响,冒起带着甜腥味的毒烟! 毒火蚁!蚀骨蛾!还是被人撺掇来的! “毒姬!”小白和风瑶光脸色“唰”地白了!这阴魂不散的毒婆娘!根本没走,像条毒蛇似的猫在暗处,就等他们送上门!现在趁着他们被毒蛟镇住,直接放毒虫咬人,要把他们往毒蛟嘴里赶! 前有狼后有虎!前面金丹毒蛟堵门,后面毒虫围殴!毒姬这招毒到家了! 果然,那巨大的地火毒蛟也被这动静惊动了!它猛地从岩浆里抬起磨盘大的脑袋,煤球似的竖瞳“唰”地锁定了三个“小点心”!一股子暴虐的杀意混着灼热的腥风扑面砸来!它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金红色的火光“噌”地亮起!眼瞅着下一秒就要喷出要命的毒火! “完了!”风瑶光心沉到了裤腰带,星光屏障“嗡”地撑开,可面对毒蛟的吐息和漫天的毒虫,这罩子怕是连个屁都挡不住! 小白也吓得魂儿差点飞了,但他抱着凌霜月,那双贼精的眼珠子却在要命的关头转得飞快!视线穿透乱糟糟的能量和毒虫,死死钉在毒蛟身上! 死穴!死穴在哪儿?! 突然,他眼神一凝! 在毒蛟大下巴颏底下,靠近逆鳞边儿上,有块鳞片颜色好像浅点,形状也不规整,边儿还卷着毛刺!那地方…像是受过伤?而且,在它张开的血盆大口深处,除了那团毒火,他还闻到一丝极其微弱、却馋得要命的…渴望?对某种特别味道的馋劲儿! 伴生火浆果!小白脑子里“叮”一下闪过宗主提过的话!这毒蛟最爱吃一种长在岩浆边的宝贝果子“火浆果”!那果子熟了散出的霸道焦香,对它来说就是勾魂夺魄的仙丹! 念头快得像闪电! “风师姐!护好霜月师姐!”小白扯着嗓子嚎了一声,把怀里的凌霜月小心推给风瑶光。同时,他的手快得只剩影子,“唰”地从那油渍麻花的宝贝包裹里掏出几颗玩意儿! 不是丹药,也不是符,是几颗婴儿拳头大、红得像火炭、疙疙瘩瘩、散着冲天辣气的——烈焰椒! 这可是小白压箱底的宝贝疙瘩,火灵儿当初当零嘴塞给他的,说是能辣得金丹修士窜天猴!他一直没舍得用! “给老子烤!”小白掌心“腾”地冒起火焰,瞬间裹住那几颗烈焰椒!极致的高温炙烤下,烈焰椒肉眼可见地变黑冒烟,一股子无法形容的、混合着爆炸级辣味、霸道焦糊香、像浓缩了十座火山精华的恐怖香气,轰然炸开! 还不够狠!小白另一只手飞快摸出个小玉瓶,拔掉塞子,把里面粘稠的、跟蜂蜜似的淡金色液体——那是他按着古方瞎鼓捣出来的仿冒品“迷蛟香”——精准地浇在烤得滋滋冒油、香气顶到天灵盖的烈焰椒上! 嗤啦——! 像热油泼辣子!那霸道的焦糊香混合着奇异的、类似火浆果熟透的甜腻勾引味儿,瞬间放大了十倍!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红色、带着要命诱惑力的香气旋风,“呼”地炸开! “走你!”小白使出吃奶的劲儿,抡圆了膀子,把那几颗散发着“核弹级”香味的烤辣椒,狠狠砸向毒蛟侧后方、离谷口老远的一块滚石后面! 这味儿…太勾魂了! 那原本已经锁定了三人、喉咙里毒火都快憋不住的地火毒蛟,巨大的脑袋猛地一僵!它那对煤球竖瞳瞬间瞪得溜圆,里面的暴虐杀意“唰”地褪了个干净,换成了傻子似的、挡都挡不住的贪婪和渴望!哈喇子混着岩浆丝线,“哗啦啦”地从它嘴角淌下来,掉进岩浆里“嗤嗤”冒烟! 什么入侵者?什么毒虫?全他妈忘到姥姥家了! “吼——!!!”毒蛟发出一声震得地动山摇、急得抓心挠肝的咆哮,庞大的身子猛地一拧,粗尾巴在岩浆里掀起滔天巨浪!它居然完全不管近在咫尺的小白三人,跟条闻到肉骨头的疯狗似的,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块大石头后面!那速度,比刚才想咬人时还快三分! 它的大脑袋“哐当”一声狠狠撞在滚石上,石头渣子乱飞!它急吼吼地用爪子乱刨,找那香味的源头,喉咙里发出饿死鬼投胎似的“呼噜”声,大鼻孔跟抽风机似的猛吸。 没了毒姬精细指挥的毒虫群,一下子乱了套,虽然还是吓人,但威胁小多了! “快!冲!”风瑶光反应贼快,星光屏障开到最大,护住抱着凌霜月的小白,三人像三道离弦的箭,朝着那空门大开的河谷入口就射了过去! “嘿嘿!走你!再给你加点料!”小白在冲进洞口的瞬间,还不忘回头,手腕一抖,一道乌光闪电般射出!目标正是毒蛟逆鳞边上那块颜色不正的鳞片! 噗! 淬了麻药的飞刀精准地扎在那块旧伤鳞片上!虽然皮都没扎破,但那尖锐的刺痛和麻劲儿,让正沉浸在“美味”幻梦里的毒蛟瞬间炸毛了! “嗷——!!!”它猛地回头,煤球眼珠子里全是被人耍了的狂怒和疼出来的疯劲儿!它丢下那几颗还在冒香气的“假仙丹”,死死盯住了已经钻进河谷的小白三人,庞大的身子搅动岩浆,就要不管不顾地追进来! “快!快进去!”小白三人头也不回,一头扎进了那热气扭曲的黑洞口。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下一秒,河谷入口那扭曲的热浪里,一道穿着俗艳花裙子的身影冒了出来。毒姬看着暴怒发狂、搅得岩浆翻腾、暂时堵死入口的毒蛟,又看看那黑黢黢的洞口,气得鼻子都歪了,狠狠一跺脚。 “死厨子!偷家倒是一把好手!” 第74章 汤泼禁制手摸心 “操…热死老子了…” 刚冲进洞口没几步,小白就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烧红的铁砧子。外面河谷那点热乎气跟这儿一比,简直是春天晒太阳!空气烫得直打卷儿,吸一口嗓子眼儿都冒烟,汗珠子刚冒头就被蒸没了,整个人跟快烤熟的虾米似的弓着。 他怀里还抱着个冰疙瘩似的凌霜月呢,这一冷一热夹在中间,那滋味儿,绝了! “快!往里!洞口不安全!”风瑶光的声音带着急迫,星盘的光在扭曲的热浪里倔强地指着方向。 小白咬紧牙关,抱着凌霜月深一脚浅一脚往洞里扎。洞不算深,没跑多远,眼前猛地开阔,是个巨大的天然石洞。 然后,小白就傻眼了。 洞中央,离地三尺,悬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像凝固的血、里头像有岩浆在淌的晶石!它散发的热浪纯粹又霸道,烤得整个洞窟红彤彤,空气都因为这恐怖的热力嗡嗡作响。 熔火玉髓!总算找着了! 可小白一点乐不出来。因为那玉髓周围,肉眼可见地扭曲着一圈圈无形的、金红色的热浪波纹!那玩意儿散出的毁灭性高温,隔着老远就让小白头发梢卷曲冒烟,皮肉火辣辣地疼! “火煞禁制!”风瑶光脸都白了,“天生的,全是狂暴火煞,金丹修士撞上去也得烧成灰!” 更要命的是,怀里凌霜月的情况更糟了!她体内的寒毒好像被这极致的阳火彻底激怒了,疯狂反扑!身上的冰霜“咔咔”直响,但脸却白得像透明的纸,气儿弱得都快没了,身体在小白的怀里痛苦地抽搐着,睫毛上瞬间又挂满了更厚的冰碴子! 极寒和极热在她脆弱的身体里打架!再拖下去,不用寒毒耗死她,这内外夹击就能要了她的命! “不行!必须马上拿到玉髓压住寒毒!”小白急得眼珠子通红,汗珠子(也可能是被高温逼出来的油)顺着下巴颏往下淌。 他小心翼翼地把凌霜月挪到洞壁边上一块稍微凉快点(其实也烫手)的石头上。风瑶光立刻撑开星光罩子,勉强挡住些热浪,护住凌霜月。 小白则像热锅上的蚂蚁,绕着那要命的火煞禁制直转圈,那双贼眼珠子瞪得溜圆,死盯着那如同活物般流淌的金红色热浪波纹。 看着看着,他脑子里冷不丁蹦出个贼荒谬的念头。 这玩意儿…咋那么像熬汤时火太大、汤锅要炸、能量乱窜、眼看要喷出来的德性呢? 锅…能量乱撞…得加点东西中和…降温缓冲… 一个大胆到作死的念头瞬间成型! “风师姐!搭把手!”小白猛地转身,语速快得像炒豆子,“我要洞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石头!还有那种贴着岩浆缝长的、叶子像火苗子的草!有多少搞多少!快!” 风瑶光虽然不明白他要干啥,但看小白眼里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二话没说,指尖星光一闪,化作小刀,飞快地削下他指的火石头和耐热草。 小白自己也跟土拨鼠似的在洞里乱翻。很快,他找到几块棱角分明、摸着滚烫的赤炎石,几株叶子带小锯齿、通体赤红的“火纹草”。他又飞快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里面装着清亮冰凉的玩意儿——正是离开宗门前,他偷偷从月潭灌的寒潭水! 接着,在风瑶光惊掉下巴的目光里,小白“哐当”一声,把他那口黑不溜秋、坑坑洼洼、但贼结实的宝贝黑铁锅,架在了滚烫的地面上! “起锅烧灶!”小白低吼一声,掌心控火诀一掐,精准地从地缝里引出一小股地火苗子,舔着锅底。 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先把几块火气温和点的石头丢锅里烧,等软化了,再扔火纹草进去!高温一烤,石头化了,草蔫了,一股子灼热霸道的火气精华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跟烧开的岩浆汤似的! 眼看锅里的“岩浆汤”翻滚得快要炸锅,小白眼神一狠,猛地拔开玉瓶塞子! “寒潭水!给老子降降温、勾勾芡!” 嗤——!!!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水,像九天倒灌的冰河,精准地浇进了那翻滚的赤红“岩浆”里! 冰火相撞在锅里瞬间炸了锅!刺耳的白气“呼啦”一下冲起老高!整个洞里全是白茫茫的水汽! 让人眼珠子瞪出来的一幕出现了! 锅里的汤没炸!反而在剧烈的翻滚和冲撞后,迅速稳住了!汤汁神奇地分成了两半!一半是赤红滚烫、咕嘟冒泡的岩浆样,另一半是冰蓝冷凝、寒气森森的冻汤样!两股汤在锅里慢悠悠打着转儿,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一股子冰火交融的古怪气息弥漫开来! “冰火两仪汤?!这…这能顶用?”风瑶光看得目瞪口呆,感觉脑子有点不够使。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干瞪眼强!”小白抹了把被热气熏得通红的脸,眼神发狠。他深吸一口气,双臂青筋暴起,猛地端起那口死沉的黑铁锅! “给老子——破!” 一声炸雷般的爆喝!小白使出吃奶的劲儿,把锅里那半冰半火、气息古怪的“冰火汤”,狠狠泼向前方那圈护着熔火玉髓的金红色火煞禁制! 哗啦——! 滚烫的赤红汤和冰蓝的冻汤,像两条发疯的恶龙,狠狠撞在那无形的火煞禁制上! 轰!!! 震得人耳朵发麻的巨响在洞里炸开!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四方,吹得小白和风瑶光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冰火的极致力量跟纯粹的火煞之力猛烈对撞、撕扯!那看着牢不可破的金红色热浪波纹,像被砸了巨石的平静水面,瞬间疯狂地扭曲、震荡起来!原本圆溜的流转轨迹被打断,出现了一眨眼的紊乱和薄弱点! 就是现在! “风师姐!”小白嗓子都喊劈了! 早已准备好的风瑶光,星盘光芒大放!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柔韧的星光,速度快到极点,险之又险地擦着那扭曲震荡、还没完全合拢的火煞禁制边缘,像道闪电般钻了进去! 星光包裹的手掌,一把抓住了那块悬着的熔火玉髓! 入手滚烫!一股子精纯霸道的至阳火气瞬间冲进风瑶光体内,让她闷哼一声,但动作没停! 嗖! 星光倒卷而回!风瑶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小白身边,脸涨得通红,气息有点不稳,但手里死死攥着那块赤红如血、流淌着岩浆光的玉髓! 成了! “霜月师姐!挺住!”小白根本顾不上高兴,一把抢过风瑶光手里的熔火玉髓。那玩意儿烫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攥得死紧。他飞快抽出随身带的切肉小刀,用刀尖小心翼翼地、贼费劲地从玉髓边角刮下来一小撮赤红色的粉末。 这粉末一出来,洞里的温度好像又蹿了一截,散发着吓人的热乎劲儿。 小白又从包裹里翻出几样温和的阳属性辅料——赤阳花的花蕊、温脉草的粉末,还有一小块凝固的玉蜂王浆。他手快得像抽风,把玉髓粉末和这些辅料在掌心混合,手指头带着一股子调和的热乎劲儿,小心翼翼地揉捏搅和。 很快,一团散发着柔和赤金色光晕、摸着温乎、带着奇异清香的药膏在他手心里成了形。 小白捧着这团救命的药膏,冲到凌霜月身边。此刻的凌霜月,气息微弱得几乎快没了,身上的冰霜盖了大半身子,脸白得像透明的薄瓷片儿,好像一碰就要碎。 “霜月师姐…得罪了!”小白看着凌霜月心口附近几处被寒气罩住、若隐若现的要命穴位,一咬牙。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手指头别抖,小心翼翼地解开凌霜月领口最上面两颗盘扣,露出一小片冰肌玉骨、却散发着刺骨寒气的肌肤。那细腻的锁骨线条和下方微微起伏的弧度,在寒气的包裹下,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 小白摒除所有杂念(主要是怕被冻死或者被宗主一巴掌拍死),眼神专注得像在雕琢稀世珍宝。他沾着温润药膏的指尖,带着一丝柔和的热乎劲儿,精准地、轻轻地涂抹在凌霜月心脉附近那几处冰封的穴位上。 天璇、膻中、神封… 指尖碰到那冰凉滑腻的肌肤,像碰到了顶级的寒玉。凌霜月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猛地一颤!一股子冻透骨髓的寒意顺着小白的指尖“嗖”地反冲上来,冻得他差点叫娘! 但他硬挺着,柔和的热力源源不断从指尖透出,引导着药膏里那温和却霸道的至阳火气,小心翼翼地往里渗,像最温柔的小火苗,去融化那顽固的坚冰。 “嗯…”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痛苦却又有一丝解脱的呻吟,从凌霜月苍白的唇缝里溢出来。她长长的睫毛剧烈地抖动着,身上的冰霜,肉眼可见地开始融化、消退! 小白心里一喜,更专注地引导药力。他感觉到,指尖下冰冷的肌肤,好像有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回暖。他全神贯注,指尖在那几处穴位上或轻或重地揉按、涂抹,把药力一点点化开,渗进经脉深处,去对付那狂暴的寒毒。 随着药力深入,凌霜月苍白的脸颊上,渐渐浮起两抹不正常的、像喝醉了似的红晕。呼吸也从之前的微弱断气儿,变得稍微平稳绵长了一点。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子似乎在不安地转动。 小白完全沉浸在跟寒毒较劲的状态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子(这次是真热出来的)。他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姿势——半跪在凌霜月身边,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正轻柔又专注地在人家姑娘心口附近的关键穴位上…揉来揉去? 风瑶光站在一边,清冷的脸上没啥表情,但抱着星盘的手指头蜷缩了一下,默默地、非常自觉地转过身去,面朝洞口,一副“我啥也没瞅见,我在认真看门儿”的架势。 洞里只剩下药膏的清香、熔火玉髓的热乎气儿,还有小白指尖在那细腻肌肤上轻轻涂抹、揉按的细微动静。 就在小白感觉凌霜月体内狂暴的寒毒终于被暂时压住,气息稳下来,刚想松口气的时候。 出幺蛾子了! 凌霜月体内那被压住的寒毒根子,好像感觉到了要完蛋,竟然在最后关头疯狂反扑!一股子远超之前的恐怖寒气,像冰河决堤,猛地从她心脉深处爆冲出来,顺着小白引导药力的手指头,狠狠反噬而上! “我操!”小白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能冻僵灵魂的寒气瞬间钻进手臂经脉,整条胳膊“唰”地就木了,盖上了一层白霜!他体内的灵力都差点被冻住! 更要命的是,这股爆发的寒气,好像惊动了洞穴深处某个角落! 嗡! 一声轻微的、带着空间波动的嗡鸣,从洞穴最里面、一片黑黢黢的岩壁后面传来!一股子极其隐蔽、但充满了贪婪和恶意的气息,像睡醒的毒蛇睁开了眼,悄然锁定了…正在全力对抗寒毒反噬、毫无防备的小白和凌霜月! 第75章 毒雾里伸出血爪子 “操!”小白被那突如其来的恐怖寒气冻得嗷一嗓子,整条右臂瞬间木了,盖上一层刺眼的白霜!那寒意比凌霜月之前的冰霜狠多了,更像是…某种被惹毛的洪荒巨兽喷出的冰息! 更要命的是,洞穴深处那片黑黢黢的岩壁后头,那股子被惊动的、带着贪婪恶意的气息,像条睡醒的毒蛇,冰冷地盯上了他们! “当心!”风瑶光清冷的脸上头一回露出惊骇,星盘瞬间爆出刺眼强光,星光屏障全力撑开,把小白和气息刚稳一点的凌霜月护在身后,死死盯住洞穴深处! 就在这火烧眉毛的当口! “哼!” 一声清冷得像冰珠子砸玉盘的冷哼,冷不丁在洞穴入口炸响! 紧接着,一道冰寒刺骨、仿佛能把空间冻裂的剑气,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无视洞里扭曲的高温,精准无比地劈进了洞穴深处那片阴影! 噗嗤! 一声轻微得如同撕破布的声响传来。 洞穴深处那股刚冒头的贪婪恶意,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出一声短促痛苦的“嘶”鸣,随即飞快地缩了回去,蛰伏下去,仿佛从没出现过。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如同月宫仙子下凡,飘然落在洞穴口。清冷绝伦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衣角上甚至沾着几点暗红的、像凝固岩浆似的污点,正是顾倾城! “宗主!”小白和风瑶光异口同声,惊喜交加!救星来了! 顾倾城清冷的目光扫过洞内:看到气息微弱、衣衫稍显凌乱(领口扣子被小白解开两颗)的凌霜月,又看到小白那冻成冰棍的胳膊,最后落在洞穴深处那片阴影上,眼底寒光一闪。 “走!此地凶险!”她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玉手一挥,一道柔和的月华清辉瞬间卷起小白、风瑶光和依旧昏迷的凌霜月。 “哎哟!”小白被那月华裹住,感觉像被塞进了超速飞梭,眼前景物瞬间糊成一片!耳边风声鬼哭狼嚎,灼热的空气被高速破开,发出刺耳的尖啸! 也就喘几口气的功夫! 眼前豁然开朗,刺目的光线让小白眯起了眼。他们已经冲出了熔岩河谷!外面依旧是灰蒙蒙的天和死气沉沉的焦黑林子,但比起那岩浆炼狱,简直是天堂了。 “宗主!您没事?”小白赶紧活动着还残留刺骨寒意、但开始缓过来的胳膊,看着顾倾城衣角的污迹,心里直打鼓。能把宗主搞这么狼狈的,肯定是硬茬子啊! 顾倾城没搭话,她清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扫过周围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秀眉微蹙:“有幽冥殿的臭虫…跟上来了。当心毒雾!” 她话音刚落! 呼——! 毫无征兆地,一股粘稠的、散发着甜腻恶臭、色彩妖异的毒雾,如同从地底喷出的毒泉,猛地从众人左侧的浓雾深处汹涌而出!速度快得吓人!这毒雾邪门得很,所过之处,灰白的雾气都被侵蚀得滋滋作响,颜色迅速枯萎黯淡! 更阴险的是,这毒雾不是直扑最强的顾倾城,而是像有生命的毒蛇,狡猾地分成三股! 最大的一股,带着腐蚀一切的狠劲儿,如同巨浪般当头罩向顾倾城,想蒙蔽她的视线和感知!另外两股稍小的,却如同跗骨之蛆,贴着地面,借着浓雾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又迅疾无比地绕开顾倾城,直扑她身后刚站稳、气息还不稳的凌霜月和风瑶光!还有一股极其细微、颜色几乎和雾气融为一体的淡灰色毒烟,如同鬼魅的游丝,悄无声息地卷向小白! 毒姬!这婆娘根本不敢露头,只敢躲在暗处放毒! “雕虫小技!”顾倾城眸中寒光大盛,周身月华清辉暴涨,化作无数道凌厉无匹的玄玉剑气,如同开屏的孔雀般迎向罩来的毒雾洪流!剑气所过之处,毒雾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大片大片地被净化! 然而,就在顾倾城剑气爆发、净化大片毒雾的瞬间! 小白身侧不远处的浓雾,如同被石子砸中的水面,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快得只剩模糊血影的鬼爪,无声无息地撕裂雾气,带着浓得让人想吐的血腥杀气,如同毒蝎的尾针,狠辣刁钻地直捅小白毫无防备的腰眼子!角度阴毒至极!时机更是卡在顾倾城被毒雾牵制、视线受阻的生死一瞬! 是血手!他断了一臂,却更加阴狠!潜伏刺杀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 【食神之眼】的死亡警兆在小白的感知里像炸雷一样轰鸣!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兜头罩下!他甚至能闻到那鬼爪子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太快了!太近了!根本躲不开! “小白!”风瑶光惊骇欲绝的呼喊声传来!她正全力撑着星光屏障,抵挡袭向她和凌霜月的毒雾,根本来不及救! 凌霜月虚弱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映出那索命的血爪,瞳孔骤缩,挣扎着想动,却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顾倾城也察觉到了那缕致命的杀机!她清冷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玄玉剑气猛地转向,试图拦截!但毒姬的毒雾如同跗骨之蛆,疯狂纠缠迟滞!顾倾城的救援,终究是慢了半拍! 完了! 要交代在这了! 老子连姑娘的手都没正经摸过啊! 小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绝望的念头。 然而,就在那覆满暗红鳞片、指甲尖如刀的鬼爪即将捅穿他腰眼的刹那! 小白眼中,凌霜月嘴角那刺目的鲜血,风瑶光煞白脸上惊骇欲绝的表情,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到顶点的怒火和守护欲,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在他胸腔里彻底炸开!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去他妈的苟!去他妈的藏! 老子的人!老子豁出命才救回来的人!谁敢动?!谁他妈敢动!!! “检测到极致守护意志与杀意!符合激活条件!” “怒火厨心状态——强制激活!” “临时解锁食谱:【焚天净世烩】!效果:净化!烧穿一切!”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烧穿天地的狂暴力量,瞬间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眼中最后一丝惶恐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和一种…如同掌控火焰的神只般的漠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小白甚至能看到血手独眼中那残忍嗜血的快意,看到那鬼爪子上泛起的污秽血光。 他没有躲闪。 而是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姿态,猛地反手,一把扯下一直背在身后、黑不溜秋、坑坑洼洼的宝贝黑铁锅!沉重的铁锅被他单手抡圆,动作快如鬼魅,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朝着那刺来的血爪,朝着血手那张狰狞的鬼脸,狠狠砸了过去! 同时,他另一只手如同幻影般在腰间油渍麻花的包裹里疯狂一掏!也顾不上是啥玩意儿了,一把混杂着烤得焦香的“烈焰椒”碎末、几朵新鲜的“火灵菇”、甚至还有几粒平时当零嘴嚼的“爆炎豆”,被他粗暴地、一股脑全朝着那口砸出去的黑铁锅里甩了进去! “给老子——燃!!!” 小白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体内那被【怒火厨心】点燃的狂暴力量,混合着最后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灌进手中的黑铁锅和那些甩出去的杂碎里! 嗡——!!! 黑铁锅在被甩出的瞬间,锅壁上那些不起眼的坑洼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仿佛沉睡的神物睁开了眼!锅内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在极致的高温与狂暴的能量灌注下,瞬间融化成了一团粘稠的、金红色的、如同小太阳般的炽热光球! 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绝伦、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烧穿万物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那口平平无奇的黑铁锅,此刻如同承载着灭世之火的熔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血爪和血手那张惊骇扭曲的鬼脸! 金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血手那写满惊骇的独眼! 第76章 金锅爆火惊四方 轰——!!! 金红色的火焰风暴,如同憋了万年的火山炸膛,带着烧穿天地的狠劲儿,从小白手里那口平平无奇的黑铁锅里,狂猛地喷了出来! 那光太他妈刺眼了!比熔岩河谷的岩浆还霸道,比天上的日头还凶残!瞬间就撕烂了浓稠的灰雾,把整片死气沉沉的焦林子照得跟烧红的炉膛似的! 头一个遭殃的,就是那两股阴险扑向凌霜月和风瑶光的彩色毒烟! 嗤——!!! 跟烧红的烙铁按在雪堆上一个动静!那花里胡哨、蚀骨销魂的毒烟,刚沾上金红色火焰风暴的边儿,连挣扎都省了,直接发出让人牙酸的刺耳怪响!无数色彩斑斓的“毒虫”虚影在火里疯狂扭动、尖叫,然后就跟太阳底下的雪人似的,眼瞅着就化没了!连股青烟都没留下,直接被烧得渣都不剩! “啊——!!!” 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叫,猛地从右边浓雾深处炸开!是毒姬!她的本命毒烟被这霸道绝伦的火焰瞬间烧了个干净,反噬得她痛不欲生! “不!不可能!这他妈是什么鬼玩意儿?!”毒姬的声音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和剧痛,花裙子在雾气里一闪就没了影儿,气息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蔫了下去! 那火焰风暴势头不减,跟条发狂的火龙似的,卷向近在咫尺的血手! 血手独眼里那点残忍快意,瞬间被无边的惊恐取代!他感觉自己的血煞护罩在这金红火焰面前,脆得跟窗户纸似的!更要命的是,那火焰里透出来的,不光是狂暴的火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仿佛能调和一切又能烧穿一切的怪劲儿! 那是道韵?厨子的道? 这荒谬的念头让血手头皮发麻!他哪还敢硬扛,怪叫一声,周身血光不要钱似的狂涌,就想化成血影开溜! 可就在他被这焚天煮海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动作慢了半拍的当口! “断!” 顾倾城冰冷如九幽寒泉的声音响起!她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道凝练到极点、仿佛能冻住时间的玄玉剑气,后发先至!像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劈向血手因惊骇露出的破绽——他仅存的左膀子和身体的连接处! 噗嗤! 血光迸溅!一条覆满暗红鳞片、还保持着抓挠姿势的胳膊,带着黏糊糊的血浆,高高地飞上了天! “呃啊——!!!”血手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断臂处血如泉涌,剧痛和恐惧瞬间把他淹了!他仅剩的独眼怨毒无比地剜了小白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小白生吞活剥! “厨子!幽冥殿跟你没完!!!” 撂下这句带着刻骨仇恨的嘶吼,血手再不敢耽搁,仅剩的右手猛地朝毒姬方向一抓!一股血光卷起气息奄奄、花容失色的毒姬,两人化作一道狼狈的血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扎进浓雾深处,眨眼没影了! 来得快,溜得更快! 金红色的火焰风暴慢慢平息,露出风暴中心的人影。 小白拄着那口还冒着惊人热气、甚至有点发红的黑铁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白得像纸,脑门上全是虚汗,身子还微微打着晃,一副灵力被榨干、腿肚子直转筋的怂样。 “咳咳…他奶奶的…劲儿真冲…”他虚弱地嘟囔着。 现场死一般寂静。 只有火焰余烬偶尔“噼啪”炸响,还有众人粗重的喘气声。 风瑶光扶着气息稍稳、但依旧虚弱的凌霜月,两人看向小白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和后怕。凌霜月冰蓝色的眸子里,更是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更远处,那些被巨大动静引来、偷偷躲在浓雾边儿上窥探的其他宗门修士,此刻全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们瞅见啥了? 天香宗那个不起眼、整天背着口黑锅的小厨子! 用一口锅! 喷出烧穿天地的火焰风暴! 瞬间把幽冥殿毒姬那吓死人的毒烟烧了个干净! 吓得金丹巅峰的血手魂飞魄散! 还间接让血手被顾倾城剁了仅剩的一条胳膊! 重创两大杀手,逼得他们屁滚尿流地逃了?! “我…我是不是中了幻梦紫萝的毒还没醒?”一个散修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直抽冷气。 “厨…厨子?那是厨子?!那他妈是灶王爷显灵了?!”另一个修士声音都在发颤。 “我的亲娘诶…以后谁再敢说药膳是歪门邪道,老子第一个抽他!这锅气…比我家祖传的炼丹炉都凶!”一个丹鼎阁的弟子喃喃自语,三观碎了一地。 “快!记下来!天香宗厨子穆小白,疑似身怀上古厨道绝学!以一口黑铁锅重创幽冥殿‘血手’‘毒姬’!战力…深不可测!”某个情报贩子哆嗦着手在玉简上疯狂刻字。 消息,跟长了翅膀的野火似的,瞬间点燃了整个秘境的八卦之魂!天香宗厨子穆小白的名字,连同那口黑锅和焚天烈焰的景象,以吓人的速度传遍了犄角旮旯! 顾倾城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窥探的视线,无形的威压让那些人瞬间缩回脖子,作鸟兽散。她这才转身,走到拄着锅、还在呼哧带喘的小白面前。 清冷的眸子在他惨白的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那口依旧滚烫、锅壁上暗红纹路缓缓隐去的黑铁锅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和难以察觉的探究。 她没问一句关于那火焰风暴的事儿。 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掌心托着一个莹白的玉瓶,瓶身还带着她指尖的微凉。 “干得不错。”顾倾城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她把玉瓶塞进小白那只没拄锅、还沾着点锅灰的手里,“固本培元的。此地凶险,速离。” 小白握着还带着顾倾城体温的玉瓶,感受着她话语里那份无声的信任和回护,心里那点因为露了底牌而冒出的忐忑,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淡了不少。 “嘿嘿,谢宗主!”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配合着那虚脱的惨白脸色,看着格外滑稽。 他刚把丹药揣怀里,准备收锅走人。 突然!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无尽暴怒和痛苦的咆哮,如同平地炸雷,猛地从他们刚刚逃出来的熔岩河谷方向炸响!那声音穿云裂石,带着恐怖的力量,震得周围焦黑的树都在簌簌发抖,叶子哗啦啦掉! 紧接着,大地跟抽风似的剧烈震动!活像有头巨兽在地底下打滚! 轰隆隆——!!! 众人骇然回头! 只见熔岩河谷方向,一道粗壮得吓人、裹挟着无数滚烫碎石和暗红岩浆的火柱子,如同发狂的巨兽之角,轰然捅破了灰蒙蒙的天!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卷着灼人的热浪和刺鼻的硫磺烟尘,跟海啸似的拍了过来! “卧槽!那大壁虎疯了?!”小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冲天而起的岩浆火柱,差点咬到舌头。 风瑶光脸色凝重:“是那头地火毒蛟!它彻底暴走了!恐怕…整个河谷都要炸!” 顾倾城清冷的眸光一凝,当机立断:“走!远离河谷!” 她月华一卷,再次裹住三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跟河谷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是天摇地动,是岩浆喷发的末日景象,以及毒蛟那响彻秘境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疯狂咆哮! ————————————————— 前面卡壳了,停了两天重新整理思路,后期会补上。 第77章 寒潭冰封现异宝 轰隆——! 大地在毒蛟的狂怒下筛糠似的抖,身后熔岩河谷方向,那根裹着滚烫碎石和暗红岩浆的火柱子,像捅破了天的烧火棍,把灰蒙蒙的天搅得一片血红。灼人的气浪混着呛鼻的硫磺味儿,跟海啸似的拍过来,刮得人脸皮生疼。 “走!”顾倾城的声音斩钉截铁,月华一卷,裹住小白、凌霜月和风瑶光,化作一道流光,玩命似的朝着跟河谷反方向飙射。 小白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那口还烫手、锅壁暗红纹路若隐若现的黑铁锅差点脱手。“哎哟喂!宗主您慢点儿!我这锅底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他嘴里嚷嚷,眼睛却死死盯着后方那末日景象。乖乖,那大壁虎是真急眼了,这架势,怕是要把整个秘境都点了当烧烤摊! 风瑶光小脸煞白:“那毒蛟…彻底疯了!河谷完了!” 凌霜月被风瑶光搀着,冰蓝的眸子映着远处的火光,虚弱地咳了两声,寒气不受控制地溢出,在灼热的空气里凝成细小的冰碴子,又瞬间被高温烤化。 顾倾城一言不发,速度提到极致,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在浓雾弥漫、地形复杂的焦林里急速探路。身后的震动和咆哮跟催命符似的,越来越近。 “这边!”顾倾城清喝一声,猛地转向,月华卷着三人冲进一片更幽深死寂的地界。这里的树焦黑得跟炭雕似的,地上盖着厚厚的灰色火山灰,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怪味,像是焦糊里混了点湿气。 又狂奔了小半炷香,身后的轰鸣才渐渐远了,但那股子毁灭性的气息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顾倾城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山坳前停下。山坳口子狭窄,被几块巨大的、布满窟窿眼的黑熔岩堵了大半。她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月华打入岩壁,几块岩石无声地挪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钻过的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比外面清冽、甚至带着丝丝寒气的风,从洞里吹了出来。 “进去!”顾倾城当先钻入。 小白扶着还有点腿软的凌霜月,风瑶光紧随其后。一进洞,温度骤降,跟外面灼热的焦林一比,简直是从烤炉跳进了冰窖。洞里并非漆黑一片,岩壁上星星点点地嵌着些散发微弱蓝光的苔藓,照亮了弯弯曲曲向下的小路。 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不小的地下洞穴出现在眼前。洞穴中央,赫然是一汪清冽的寒潭!潭水深不见底,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冰蓝色,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袅袅升起,在水面上方凝成一层薄雾。潭水边沿,结着一圈晶莹的冰溜子。最邪门的是,这寒潭透出的寒气,竟跟天香宗月潭的气息有几分神似,精纯又冷冽。 “寒潭!太好了!”风瑶光惊喜道,“霜月师姐有救了!” 凌霜月看到这汪寒潭,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这地方,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避难所。 顾倾城迅速在洞口布下几道隐秘的禁制,隔绝气息。“此地暂时安全。小白,熔火玉髓。”她的目光落在小白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白!”小白也顾不上“虚弱”了,麻溜儿地把那口宝贝黑锅往地上一墩,发出闷响。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块鸽卵大小、通体赤红、里面像有岩浆在淌的熔火玉髓。玉髓一露面,洞穴里被寒潭压制的温度都隐隐升了几分。 接着,小白像变戏法似的,又从储物袋里倒腾出一堆瓶瓶罐罐和灵光闪闪的药材:赤阳果、烈阳草、金乌藤、地火莲籽……全是火属性大补的玩意儿,一个比一个霸道。最后,他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冰玉小瓶,里面是取自月潭的寒潭水,瓶身一拿出来,周围的寒气都似乎浓了一分。 风瑶光看着地上那堆光是闻闻都让人气血翻腾的药材,又看看小白那口黑黢黢的锅,忍不住小声嘀咕:“穆师兄…你确定…这是熬药,不是炼丹?”这架势,比丹痴那炉子还吓人。 小白嘿嘿一笑,拍了拍锅沿:“放心,咱专业对口!炼丹是精细活,咱这熬汤,讲究的是个火候心意!”他眼神变得专注起来,将寒潭水小心倒入锅中,又依次加入研磨好的药材粉末和切碎的灵草。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却带着奇异韵律的【万物调和】之力,轻轻点在锅中的药材上。 “起!”小白低喝一声,《控火诀》运转!体内灵力疯狂涌入黑锅锅底的符文。 呼——! 锅底瞬间腾起一层金红色的火焰,不是之前那种焚天灭地的狂暴,而是异常凝聚、炽热内敛。锅中的寒潭水混合着药材,在火焰和【万物调和】之力下,迅速发生着奇妙的变化。刺鼻的药味并未出现,反而散出一股奇异的、带着温和生机的药香。药汤翻滚着,呈现出一种奇景:一半赤金沸腾,如同熔岩;另一半却是冰蓝冷凝,冒着丝丝寒气!冰火两仪,在小小的铁锅里和谐共存,玄奥的气息弥漫开来。 “冰火两仪汤…”凌霜月看着锅中奇景,冰蓝的眸子里异彩连连。她体内的寒毒似乎都被这股温和又强大的药力引动,在血脉深处不安地躁动起来。 药汤熬制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耗神。小白额角渗出汗珠,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和【万物调和】之力的注入,不敢有丝毫分心。顾倾城盘膝坐在一旁,闭目调息,但强大的灵识始终笼罩着整个洞穴,如同最警惕的守卫。风瑶光则紧张地看着小白和药锅,又担忧地望向气息越发不稳的凌霜月。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锅中药汤的赤金与冰蓝两色光芒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药香浓郁到了极致,却又温顺无比。 “成了!”小白长出一口气,熄了火。锅中药液如同流动的宝石,赤金与冰蓝交织,散发着蓬勃的生机和温和的力量。 他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玉刀,小心翼翼地从熔火玉髓上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玉髓碎块在他掌心被一股柔和的灵力包裹,迅速研磨成极其细腻、闪烁着赤红微光的粉末。他将这粉末倒入一个玉碗,又从几个药瓶里倒出几种散发着温润气息的药膏,与玉髓粉末混合均匀,最终制成了一小碗色泽温润、散发着暖玉光泽的药膏。 药膏完成的瞬间,一股温和却极其精纯的阳和之力散发出来,连寒潭的冷冽都被驱散了几分。 小白端着药膏,走到凌霜月面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霜月师姐,”他声音低沉,“得罪了。这药膏需涂抹在你心脉附近几处要穴,才能最大效力压制并烧掉那寒毒根子。过程…可能有点…呃…” 凌霜月苍白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如同冰雪初融时染上的霞光。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避开小白灼灼的目光,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风瑶光立刻识趣地转过身去,面朝洞口方向,小声道:“我…我给宗主护法!”顾倾城依旧闭目,但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凝实了一分。 洞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只剩下寒潭水波微微荡漾的轻响。 小白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他伸出右手,指尖因紧张和催动【万物调和】之力而微微发烫。凌霜月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那奇异的调和韵律,轻轻触碰到凌霜月心口上方、靠近锁骨下方的第一处穴位——天突穴。 “嘶…” 指尖下的肌肤,冰凉、滑腻,如同最上等的寒玉。当小白滚烫的指尖触及的刹那,凌霜月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轻哼。一股极其精纯又顽固的阴寒之力,如同受惊的毒蛇,瞬间从那穴位反噬而出,试图冻僵入侵者! 小白闷哼一声,指尖金光微闪,【万物调和】之力瞬间发动!那霸道绝伦的调和之力,如同最灵巧的匠人,精准地包裹、梳理、抚平那股狂暴的阴寒!药膏中的暖玉光泽也顺势渗入穴位。 冰与火的碰撞在肌肤相亲处无声展开!凌霜月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蛮横又温柔地撞开了她血脉深处冻结万载的坚冰,直抵那阴寒诅咒的核心!痛苦如潮水般袭来,却又被紧随其后的暖流抚慰,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倾,似乎想逃离那冰火交织的酷刑,却又仿佛在寻求支撑。 小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单薄亵衣下身体的颤抖,那冰凉滑腻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他稳住心神,指尖稳稳地蘸取药膏,沿着特定的脉络,缓缓向下移动,点向第二处穴位——华盖穴。 每一次指尖的落下,都伴随着一次更剧烈的冰火交锋!凌霜月体内的寒毒本源被彻底激怒了,如同蛰伏的远古冰龙,在她血脉深处疯狂咆哮、反扑!她的体温忽高忽低,肌肤时而泛起病态的潮红,时而又笼罩上死寂的青白。细密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小白的指尖上,瞬间被蒸发成丝丝白汽。 小白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万物调和】之力运转到了极致,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药膏中熔火玉髓的霸道火力,与寒毒进行着寸土必争的拉锯战。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下血脉的每一次剧烈搏动,感受到她因痛苦而绷紧的肌肉线条。当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最后一处关键穴位——位于心口正中的膻中穴时,凌霜月猛地睁开眼!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痛苦、挣扎,还有一丝小白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脆弱!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白,看着他专注而凝重的脸,看着他额角滚落的汗珠,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心防! 依赖、感激、羞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萌芽的悸动…种种情绪交织成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情愫之气】,毫无保留地、汹涌澎湃地涌向小白! 嗡! 小白浑身剧震!这股力量不同于灵力,却精纯浩瀚,瞬间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之前因施展“焚天净世烩”而有些虚浮的修为,竟在这股情愫之气的滋养下,开始飞速凝实、提升!金丹后期的瓶颈摇摇欲坠! 但他此刻无暇他顾!凌霜月体内,寒毒本源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终于显化出最后的狰狞形态——一条由极致阴寒诅咒之力凝聚的、张牙舞爪的冰霜巨龙,在她血脉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带着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势,朝着小白引导的暖流反噬而来! “就是现在!”小白眼中精光爆射!他调动起体内所有力量,【万物调和】之力全开!一股更加凝练、带着焚尽万邪意志的赤金色火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自身金丹深处、被那庞大情愫之气点燃的“怒火厨心”本源之火,顺着他的指尖,悍然冲入凌霜月的心脉! 同时,那碗融合了熔火玉髓精华的药膏之力,也被他彻底引爆! “吼——!” 仿佛能听见冰霜巨龙痛苦的咆哮!赤金色的厨道之火与熔火玉髓的阳和之力完美融合,在【万物调和】的引导下,化作无数条燃烧着金红火焰的秩序锁链,瞬间缠绕上那条狂暴的冰龙!锁链上跳动着奇异的符文,那是属于厨之法则的雏形!焚灭!调和!净化! 嗤嗤嗤——! 冰火激烈碰撞消融的声音在凌霜月体内响起!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风中残烛! “撑住!”小白低吼,指尖的力量源源不绝。他能感觉到那冰龙在锁链的缠绕焚烧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得虚幻!凌霜月脸上的青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机勃勃的红润! 终于! “破!” 仿佛有什么无形枷锁在凌霜月体内轰然破碎!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猛地从她娇躯内爆发出来!冰蓝色的寒月剑气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在她周身萦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粹、凛冽、强大! 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仅一步之遥! 凌霜月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冰蓝神光湛湛,如同蕴藏了两轮寒月!她苍白的脸颊此刻红润健康,气息悠长而强大,困扰她多年的寒毒诅咒,彻底烟消云散!《寒月剑典》的运转前所未有的顺畅,甚至隐隐有突破更高层次的迹象! 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轻松感瞬间淹没了她。她这才惊觉,自己几乎是半倚在小白怀里,后背紧贴着他宽阔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臂还环在她的腰侧,两人浸泡在寒潭之中,姿势暧昧至极。而小白那滚烫的指尖,还停留在她心口的位置…… “啊!”凌霜月低呼一声,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想挣脱。冰蓝的眸子里瞬间被羞赧和慌乱填满,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哪还有半分冰山美人的样子? 小白也瞬间僵住了。刚才全神贯注疗伤没觉得,此刻温香软玉在怀,鼻尖萦绕着凌霜月身上特有的、冰雪混合着幽兰的冷香,指尖残留着她肌肤那滑腻冰凉的触感…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让他口干舌燥,脑子嗡嗡作响。 “咳…那个…霜月师姐,你…你没事了?”小白干巴巴地开口,声音有点发飘,手臂触电般缩了回来,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瞟。寒潭清澈,薄雾缭绕,她单薄的亵衣被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玲珑身段,若隐若现的肌肤在冰蓝潭水和雾气映衬下,白得晃眼。 凌霜月羞得恨不得钻进潭水里去,低着头,声如蚊呐:“没…没事了…多谢…穆师弟…” 她试着运转灵力,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和顺畅感让她心潮澎湃,可眼下这尴尬到极致的气氛,又让她手足无措。身体深处,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种冰火交织、被他力量强行侵入抚慰的奇异感觉,让她心跳快得不像话。 就在这气氛旖旎又尴尬到快要凝固的当口—— “咦?霜月师姐,你…你身上在发光?”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风瑶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好奇地转过头来,随即瞪大了眼睛。 小白和凌霜月同时一愣。 只见凌霜月光洁的额心,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冰蓝色光芒,如同沉睡的星辰被唤醒,正缓缓亮起!那光芒带着一种古老、神圣、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月华气息! 与此同时,他们浸泡的这汪寒潭,潭水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翻涌!潭底深处,一股比之前精纯浓郁百倍的恐怖寒气,如同苏醒的太古冰龙,猛地爆发出来! 喀嚓!喀嚓! 以凌霜月为中心,清澈的潭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眨眼冻成了冰坨子!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整个洞穴,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不好!”顾倾城猛地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疑! 小白只觉得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瞬间包裹了自己,下半身瞬间就麻木了!他骇然低头,发现自己的裤腿已经和潭水一起冻成了冰疙瘩!而凌霜月额心的那点冰蓝光芒,正越来越亮! 风瑶光指着寒潭深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那潭底!有东西!在…在呼应师姐!好像…是一颗珠子!” 寒潭深处,一点远比凌霜月额心光芒更璀璨、更古老的冰蓝色光点,穿透了层层坚冰和水流,幽幽亮起,如同冰封万载的月魄!那幽蓝的寒光把山洞映得如同冰窟! ————————————————— 前面卡壳了,停了两天重新整理思路,后期会补上。 第78章 神殿开,死气现 “我滴个亲娘嘞!” 小白只来得及嚎一嗓子,下半截身子就跟潭水冻成了一整块冰疙瘩!刺骨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猛蹿,脑浆子都差点冻成冰坨。他低头瞅着自己被冰封的下半身,再抬眼瞧凌霜月额心那颗越来越亮、跟点了盏冰灯似的冰蓝光点,整个人都懵圈了。 “潭底!有东西在发光!像颗珠子!”风瑶光指着深不见底的冰蓝寒潭,声音都岔劈了。 顾倾城反应快得吓人,寒气刚爆发的瞬间,她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月华剑气“嗤”地射出,精准劈在冻住小白的坚冰上! 咔嚓! 冰块碎裂。小白一个趔趄,连滚带爬扑到岸边,抱着冻麻的腿直抽冷气:“嘶…冻…冻死小爷了!这啥玩意儿?冰窟窿成精了?” 凌霜月自己也懵着。额心那点冰蓝光芒灼灼发亮,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冰冷又神圣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她下意识抬手摸发光的额心,指尖冰凉,体内刚突破金丹大圆满、澎湃如潮的寒月剑气,此刻却温顺得像找到了老家,欢快地绕着那股新生气息打转。 “是…是月魄珠!”风瑶光死死盯着寒潭深处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璀璨的冰蓝光点,激动得声音发颤,“传说中月华本源凝聚的圣物!它在呼应霜月师姐的体质!师姐,你…你的月华灵体觉醒了!” “月华灵体?”凌霜月喃喃自语,冰蓝眸子看向小白,里面还留着刚才疗伤时的羞赧和此刻的茫然无措。她额心的光芒映着寒潭冰蓝水光,整个人清冷绝艳,偏带着种初醒般的懵懂脆弱。 小白看得心头一跳,赶紧别开眼,搓着冻僵的腿:“咳咳…那个,恭喜霜月师姐!冰肌玉骨,法力通天!不过咱能不能先让这潭水消停消停?再冻下去,我这厨神就得变冰镇腊肉了!” 顾倾城没理会小白的贫嘴,清冷眸子扫过凌霜月额心印记和潭底散发恐怖寒源的月魄珠,眉头微蹙:“灵体初醒,根基不稳。霜月,收束心神,试着引动潭中寒气,稳固自身。”又看向小白,“你,闭嘴,调息。” 小白立马噤声,乖乖盘腿坐下运转灵力驱寒。心里却嘀咕:这宗主,用完就扔啊…不过刚才霜月师姐那眼神…啧,冻僵了都值! 凌霜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她试着沟通额心那点光芒,感受潭底那颗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月魄珠。奇妙的事发生了,随着她意念引导,潭水狂暴的寒气像找到了主心骨,疯狂涌入她身体,却不再带来痛苦,反倒让体内新生的月华之力更凝练、壮大。原本汹涌翻腾、飞速冻结的潭水渐渐平息,只余下丝丝缕缕精纯寒气萦绕在她周身。 风瑶光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冻成冰雕了呢。”她好奇凑近凌霜月,看着她额心印记,“师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厉害?” 凌霜月睁眼,冰蓝眸子里神光内敛,比以往更深邃宁静。她微微点头,声音清冷依旧,却少了几分疏离:“嗯。寒毒尽去,灵体初成,对月华之力的掌控…强了数倍不止。”她下意识又看向小白,正好对上小白偷偷瞄来的视线。四目相对,小白赶紧咧嘴傻笑,凌霜月飞快移开目光,耳根却悄悄红了。 顾倾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灵体觉醒,根基稳固便好。此地不宜久留,熔岩河谷异变,恐引他人窥探。准备离开。” 小白麻溜爬起来,活动下恢复知觉的腿,顺手把宝贝黑锅重新背好:“宗主英明!这鬼地方又冷又邪门,赶紧撤!”他瞥了眼寒潭深处被凌霜月安抚下去的月魄珠,心里痒痒的,“那珠子…不带走?” 顾倾城冷冷扫他一眼:“月魄珠乃此地寒源核心,与霜月灵体自有感应,强取反受其噬。待她修为足够,自可取用。走。”说完,月华一卷,裹住还有些依依不舍的风瑶光和气息已彻底稳固的凌霜月。 小白摸摸鼻子,嘀咕:“行,留这儿当个冰窖也不错…”赶紧跟上顾倾城的遁光。 四人离开寒潭山坳,在灰雾弥漫、焦林遍地的秘境中穿行。身后熔岩河谷方向,毁天灭地的咆哮和震动虽已平息,空气中却仍弥漫着硫磺焦糊味和不安的躁动。 找了处相对开阔、视野尚可的焦黑石林暂时落脚。顾倾城布下简单的隐匿禁制。 小白一屁股坐在块还算平整的黑石头上,从储物袋摸出几个路上顺手薅的、长得像地瓜却通体赤红的灵果,在衣服上蹭蹭,咔嚓咬了一口。一股辛辣热流直冲喉咙:“嚯!够劲儿!”他龇牙咧嘴,又递一个给旁边的风瑶光,“风姑娘,尝尝?提神醒脑!” 风瑶光好奇接过,小小咬一口,顿时小脸皱成一团,哈着气:“哇!好辣!” 凌霜月安静坐在不远处一块光滑的黑色岩石上闭目调息,周身散发淡淡冰蓝光晕,气质愈发空灵出尘。额心印记已隐去,但小白总觉得她比之前更好看了…嗯,主要是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顾倾城站在石林边缘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似在感应什么,清冷侧颜看不出情绪。 小白啃着“辣地瓜”,目光扫过风瑶光膝上的星盘。那玩意儿之前安安静静像个罗盘,此刻却不对劲了。盘面上细密的星辰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微弱银光,而且光芒越来越盛! “咦?风姑娘,你这盘子…是不是抽风了?”小白指着星盘,含糊不清地问。 “啊?”风瑶光低头一看也愣住了,“星盘…星盘有反应了!”她赶紧捧起星盘,只见盘面上的银光像活过来的溪流,疯狂朝一个方向汇聚、延伸!最终所有光芒凝成一道凝实光束,笔直指向石林外的东南方向! 那光束亮得刺眼,甚至发出低沉嗡鸣,连风瑶光捧盘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星盘异动…指引这么强烈!”风瑶光声音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那个方向…一定是星陨神殿!而且…它好像要开启了!” “星陨神殿?”小白眼睛一亮,三两口把剩下的“辣地瓜”塞进嘴,凑过去,“就是传说中藏着星辰大道和宝贝的地方?终于有眉目了!” 顾倾城也被星盘异动吸引过来。她看着那道凝实光束,清冷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星盘反应如此剧烈,神殿开启在即。此地动静不小,必引群狼环伺。” “那还等啥?赶紧走啊!”小白搓着手,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去晚了,连渣都舔不着了!” 顾倾城没理他,对风瑶光道:“指引方向,我们走。” 四人不再耽搁,立刻朝星盘光束指引的方向疾驰。越往东南走,空气中的焦糊味和硫磺气息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和越来越浓郁的…星辰之力! 仿佛无数古老星辰的尘埃沉淀在大地每个角落。抬头看,灰蒙蒙天幕上似有黯淡星光闪烁,与秘境其他地方死气沉沉的天空截然不同。 疾驰小半日,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极其辽阔、被厚重灰白色星雾笼罩的古老废墟,像沉睡的洪荒巨兽匍匐在大地尽头!残垣断壁巨大无比,依稀能辨认出倒塌的巨柱、崩裂的拱门、布满玄奥星辰纹路的巨石…虽破败不堪,却仍散发震撼人心的磅礴气势和岁月沧桑。 废墟中心,一座相对“完整”的庞然大物拔地而起。那是座难以形容的宏伟神殿,似由星辰碎片铸造!神殿通体深暗银色,布满密密麻麻、复杂到让人头晕的星辰符文。最引人注目的是两扇高达百丈、紧紧闭合的巨门!巨门材质非金非石,上面也刻满流转不息的星辰符文,散发浩瀚古老的威压,让人望而生畏。 此刻,神殿废墟外围早已人山人海! 各色遁光像蝗虫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落在废墟边缘。小白一眼看到不少“熟人”。 最扎眼的是烈阳宗那伙人,以赤阳子为首,一个个穿得骚包金红袍子,跟移动的灯笼似的,气息彪悍,眼神不善地扫视其他队伍。他们旁边是丹鼎阁残余弟子,领头换了个气息阴鸷的中年丹师,脸色难看,显然丹痴的死让他们损失惨重。 还有其他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一的宗门队伍和散修,加起来怕有数百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饿狼般死死盯着废墟中心紧闭的星辰巨门!空气中弥漫着贪婪、焦躁和剑拔弩张的气氛。 “呵,来得倒是齐全。”小白撇撇嘴小声嘀咕,“这帮家伙属狗鼻子的?闻着味儿就来了。” 天香宗四人的到来,尤其是顾倾城清冷绝尘的身影和强大的元婴威压,瞬间吸引了绝大部分目光。 “看!是天香宗!” “顾倾城!她也来了!” “还有那个厨子!穆小白!” “就是他!用一口锅烧跑了血手毒姬?看着也不咋样啊…” “人不可貌相!那火焰风暴你没看见,啧啧,比烈阳宗那帮人玩火溜多了!” “嘘!小声点!烈阳宗的人看过来了!”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响起。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小白身上,有好奇、探究、嫉妒,更有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敌意!尤其是烈阳宗那边,赤阳子赤红眸子像毒蛇般锁定小白,嘴角勾着残忍弧度,杀意毫不掩饰地扑面而来。 小白浑身不自在,像被架在火上烤。他下意识缩缩脖子,往顾倾城身后挪了挪:“宗主…他们好像都想把我炖了…” 顾倾城冷哼一声,无形威压扩散开,硬生生逼退那些恶意目光。她清冷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紧闭的星辰巨门上,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传来。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如铁塔的巨汉扛着门板似的巨斧,带着几个气息凶悍的同伴,蛮横推开挡路的散修冲到巨门前。 “呸!什么破门!装神弄鬼!”巨汉吐口唾沫,抡起灵光闪烁的巨斧,全身肌肉坟起,金丹后期修为爆发,暴喝一声:“给老子开!” 轰——!!! 巨斧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狠狠劈在布满星辰符文的巨门上! 嗡——!!! 巨门表面,无数星辰符文瞬间大亮!一股比巨汉攻击强横十倍不止的恐怖反震之力像无形重锤,轰然爆发! “噗——!”巨汉连人带斧像被狂奔的巨象撞上,鲜血狂喷,以比冲上去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狠狠砸进废墟,撞塌半堵残墙,生死不知。他带来的同伴也被反震余波扫中,惨叫着摔倒在地。 全场死寂。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众人瞬间像被掐住脖子,冷汗涔涔而下。看向星辰巨门的眼神充满惊惧。 “蠢货。”赤阳子嗤笑一声,抱膀子看好戏,“星辰神殿的禁制,岂是蛮力可破?找死。” 顾倾城看向风瑶光,递过眼神。 风瑶光深吸一口气,捧着嗡鸣声越来越急、光束几乎凝成实质的星盘,在小白鼓励的眼神和顾倾城无形护持下,一步步走向散发恐怖威压的星辰巨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捧发光盘子的少女身上。 “她是谁?” “天香宗新收的弟子?” “她手里那盘子…难道是钥匙?” “快看!” 风瑶光走到巨门前,仰望着高耸入云、符文流转的门扉,小脸因紧张微微发白。她咬破指尖,挤出一滴含着奇异星辉的鲜血,小心翼翼抹在星盘最中央的核心符文上。 嗡——! 星盘吸收鲜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整个盘面像化作缩小的星河! 风瑶光不再犹豫,双手捧着光芒万丈的星盘,用力按向巨门正中心那个最大最复杂的核心星辰符文! 轰隆隆——!!! 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被唤醒!整个星陨神殿废墟剧烈震动起来!巨门之上,所有星辰符文像被注入生命,瞬间全部点亮!无数道银色星光从符文中流淌而出,在空中交织、盘旋,最终汇聚成横贯虚空的浩瀚璀璨银色星河! 那壮丽梦幻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神充满震撼和狂喜! 咔…咔咔咔… 沉重如远古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在无数道炽热目光注视下,两扇高达百丈、紧闭不知多少岁月的星辰巨门,在星河环绕下缓缓向内开启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 浩瀚、精纯、古老到无法形容的星辰气息像决堤洪流,从门缝中汹涌而出,瞬间冲刷过在场每个人! “开了!神殿开了!” “冲啊!机缘在里面!” “滚开!让老子先进!” 短暂死寂后是彻底的疯狂!所有修士眼睛瞬间赤红,像闻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朝狭窄门缝蜂拥而去!场面瞬间失控! 顾倾城月华一卷护住小白三人,没立刻冲入,冷静注视着混乱入口。 小白也被浩瀚星辰气息冲得精神一振,感觉体内金丹都活跃了几分:“乖乖…这味儿,比老山参炖鸡汤还补…”他咂咂嘴,目光灼灼盯着门缝里流淌出的、似由纯粹星光构成的氤氲雾气。 然而,就在第一批修士即将冲入门缝的刹那—— 捧着星盘站在最前方的风瑶光身体猛地一僵!她脸上因开启神殿泛起的红晕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苍白! 她手中的星盘,刚开启神殿、流淌璀璨星河的盘面毫无征兆地剧烈抖动!纯净银色星辉中,竟诡异地浮现出一缕缕粘稠、污秽、散发浓浓不祥与死亡气息的——幽冥死气! “不对!”风瑶光声音因极度恐惧变得尖利刺耳,她指着门缝后看似圣洁的星雾深处,浑身颤抖,“里面有…幽冥死气!好浓的死气!还有…活物?!活的!在动!” 她话音刚落,一个阴冷沙哑、带着无尽恶意和嘲弄的声音像冰冷毒蛇,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蝼蚁们…欢迎来到…葬星之地!” 声音顿了顿,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 “成为唤醒吾主…最好的祭品!你们的挣扎…会让这场献祭…更加美味!” 这声音…赫然是早已被顾倾城斩灭投影的——阴无涯! ————————————————— 前面卡壳了,停了两天重新整理思路,后期会补上。 第79章 祭坛黑心巨蛇现 “祭品?祭你姥姥!” 小白被阴无涯那毒蛇般钻进脑子里的声音激得汗毛倒竖,破口大骂。可下一秒,他就骂不出来了。 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寒、粘稠、带着浓浓腐朽和死亡味的气息,跟风闸大开的臭水沟似的,顺着刚开启的门缝呼啦涌出来!不是风,更像活过来的冰冷沉重雾气,瞬间糊了人一脸! “呃啊!” “我的灵力…在漏!” “活气…活气在跑!”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修士,惨叫只发了半截,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就肉眼可见地变灰败、干瘪,像被瞬间抽干了水分和活气,直挺挺栽倒在地没了声息。眼睛还瞪得老大,残留着对神殿宝藏的狂热和临死前的恐惧。 门缝前瞬间炸了锅!刚才还疯狂往里挤的人群,跟撞见了鬼似的,哭爹喊娘拼命往后逃,互相踩踏,乱成一锅滚烫的蚂蚁! “退!” 顾倾城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月华光芒大盛,化作巨大的半透明冰蓝光罩,瞬间将小白、凌霜月、风瑶光三人牢牢护在其中。 嗤嗤嗤——! 粘稠的灰黑色死气撞在月华光罩上,发出牙酸的腐蚀声,光罩表面剧烈波动,颜色都黯淡了几分! 小白感觉自己像掉进冰窟窿,又像埋进腐烂千年的坟堆,那股阴冷、绝望、裹着无数怨魂碎片尖啸的气息无孔不入往身体里钻!体内灵力运转像生了锈,金丹光芒都蒙了层灰。他赶紧运转【食神之眼】,瞳孔深处金光一闪,眼前景象让他倒吸冷气! 哪是什么单纯的雾气!弥漫的灰黑死气里,密密麻麻挤满无数扭曲、痛苦、满是怨恨的半透明鬼脸!它们无声嘶吼,张牙舞爪想撕扯吞噬活人的生机和魂魄!比乱葬岗还邪门! “这…这他娘是幽冥殿的粪坑炸了?味儿这么冲!”小白脸都绿了,赶紧往顾倾城身边缩了缩。还是宗主身边安全,自带净化空调。 凌霜月脸色冰寒,周身冰蓝剑气自动流转,冻结绞碎靠近的死气,眉头却紧锁,抵抗这无处不在的死气侵蚀显然颇为吃力。风瑶光更是小脸煞白,捧着星盘的手直抖,星盘上的银光被死气压得只剩微弱一层,盘面那缕污秽的幽冥死气反倒越发活跃。 “都别愣着了!想变腊肉啊?”小白看着光罩外被死气缠上、正痛苦哀嚎着迅速干瘪的其他修士,头皮发麻。他猛地一拍背后的宝贝黑锅,“风姑娘,把之前收集的星辰草、烈阳果、还有那些驱邪的灵草,有多少掏多少!快!” 风瑶光一个激灵,手忙脚乱从储物袋往外掏东西。小白麻利地支起锅架,动作快得像演练了千百遍。 “穆师兄,你…你要干嘛?”风瑶光看着小白往锅里倒灵泉水的架势,有点懵。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做饭? “干嘛?涮火锅!啊呸,熬救命汤!”小白头也不抬,抓过风瑶光递来的、散着微弱星光的星辰草,还有几颗金灿灿、带灼热阳气的烈阳果,一股脑扔进锅里。又摸出几株叶片银白、带辛辣刺鼻味的驱邪草,咔嚓撕碎撒进去。“这鬼地方死气太重,光靠硬扛,金丹也顶不住多久!得加点料中和中和!” 他指尖一点,一丝含奇异调和韵律的【万物调和】之力注入锅中,同时运转《控火诀》,锅底腾起金红色火焰。锅里的灵泉水混着各种灵草灵果,在火焰和调和之力下迅速翻滚。没什么诱人香味,反倒散出股混合星光、阳火和辛辣的复杂气息,闻着有点冲鼻子,却意外把周围浓郁的死气驱散开一小圈。 “星光净化汤!出锅!”小白动作飞快,熬制时间比平时短得多。锅里的汤液呈浑浊状,带着点点星芒和淡金火丝,卖相实在不咋地,像一锅刷锅水。 他赶紧拿出几个碗,舀了几碗热气腾腾的“汤”:“宗主,霜月师姐,风姑娘,赶紧的!趁热乎!喝了顶顶!” 顾倾城看了眼那碗卖相感人的汤羹,没说话,直接接过一饮而尽。清冷眸子里闪过丝微不可查的讶异。凌霜月也没犹豫,冰凉指尖触到小白递来的温热碗壁,看了他一眼,默默喝下。一股温和暖流混着清凉星力在体内化开,虽没法完全驱散死气侵蚀,但那窒息的阴冷和灵力溃散感确实被遏制了不少,像在身体表面镀了层薄防护膜。 风瑶光苦着小脸,捏着鼻子灌下去,吐了吐舌头:“唔…好怪的味道…辣辣的,又有点苦…” “良药苦口懂不懂!能保命就不错了!”小白自己也灌了一大碗,感受着体内暖流对抗死气,舒服地哈了口气。他得意拍了拍锅沿,“看见没?关键时刻,还得靠咱这手艺!比那些花里胡哨的丹药管用多了!” 他们这边刚喝下“净化汤”稳住阵脚,神殿入口处的混乱才刚开始升级! “吼——!” “嗷——!” 伴着非人的、满是暴虐和嗜血的咆哮,门缝后那片原本氤氲星光的雾气中,猛地冲出十几道身影! 那根本不是活人! 它们的身躯由黯淡如星辰碎片的骨架支撑,外面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死气,像破烂的裹尸布!眼睛是两颗猩红光点,满是纯粹的杀戮欲望!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有的持残破星光长矛,有的干脆挥着腐朽骨爪,跟风饿疯的野兽,扑向离得最近、被死气侵蚀得行动迟缓的修士! 噗嗤!咔嚓! 一个倒霉散修被星傀骨爪直接洞穿胸膛,鲜血还没喷出,就被缠绕的死气瞬间吸干,成了具灰败干尸! 另一个丹鼎阁弟子惊恐祭出法宝,却被残破星光长矛轻易击碎,矛尖顺势捅穿他的喉咙! “是神殿守卫!它们被死气侵蚀了!变成怪物了!”有人惊恐尖叫。 这些被死气侵蚀的星傀,实力远超外围遇到的!普遍在金丹中期以上,甚至有几头气息接近金丹后期!它们悍不畏死,浑身死气对灵力腐蚀性极强,普通法宝和术法打在身上,效果大打折扣! 惨叫声、法宝碰撞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响成一片!神殿入口处,顷刻间成了血腥屠宰场!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混着死气在地面流淌。 “结阵!快结阵!”赤阳子脸色铁青,厉声吼道。烈阳宗弟子迅速靠拢,组成火焰升腾的战阵,勉强抵挡住几头扑来的星傀。丹鼎阁残余和其他几个宗门也手忙脚乱组织抵抗,却依旧不断有人倒下,被死气吞噬或被星傀撕碎。 “这些鬼东西…比血手还难缠!”小白看得眼皮直跳。他注意到,那些星傀猩红的眼睛,似乎对风瑶光手中的星盘,或者说对她本人,有种本能的贪婪!好几次有星傀想冲破混乱人群扑过来,都被顾倾城随手一道凌厉月华剑气斩碎。 “此地不宜久留,深入!”顾倾城声音带着凝重。月华光罩护着四人,如风利剑,直接切开弥漫的死气和混乱战场,朝神殿内部冲去。沿途试图扑上来的星傀,还没靠近就被顾倾城随手挥出的剑气绞成碎片,逸散的死气也被小白锅里的“净化汤”气息驱散开一些。 神殿内部比外面看着更宏伟,也更…破败死寂。 巨大星辰穹顶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黯淡无光。地面是不知名银色岩石铺就,同样满是裂痕和大坑。残破巨柱倒在地上,上面精美的星辰浮雕早已模糊不清。空气中弥漫的幽冥死气更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灰黑雾,视野受限极大,只能看到十几丈远。精纯星辰之力被死死压制,像被污染了似的。 到处都是战斗痕迹。先一步冲进来的修士,正与更多死气星傀殊死搏杀。法宝光芒在灰雾中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地面散落着干瘪尸体和破碎星傀残骸,血腥味混着死气腐臭,令人作呕。 “跟紧我,不要分散。”顾倾城走在最前,月华剑气如风开路灯塔,不断斩灭扑来的星傀。凌霜月冰蓝剑气护住侧翼,冻结靠近的死气。小白一手端着碗,时不时给自己和风瑶光灌口热乎“净化汤”,一手紧攥锅柄,【食神之眼】全开,警惕扫视周围翻滚的死气灰雾。 “穆师兄…那边…好像有东西在动!”风瑶光突然扯了扯小白袖子,声音带着恐惧,指向左前方一片格外浓郁的灰雾。 小白凝神望去,【食神之眼】穿透雾气。只见那片区域的地面,散落着几具穿不同宗门服饰、刚死去的修士尸体。尸体上缠绕的死气格外活跃,正疯狂钻进尸体内部!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具尸体,竟在浓郁死气包裹下,跟风提线木偶似的,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它们身上的伤口还淌着黑血,眼珠灰白无神,动作僵硬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然后猛地转头,猩红目光锁定离得最近的几个正与星傀战斗的修士,蹒跚着扑了过去! “卧槽!还带诈尸的?!”小白头皮都炸了,“这死气成精了?还会玩复活甲?!” 顾倾城脸色更冷:“死气侵蚀本源,操控尸骸!此地死气源头…非同小可!” 四人加快速度,在破败的神殿回廊中穿行。死气越来越浓,“净化汤”效果在减弱,小白不得不加快熬制频率,储物袋里的灵草灵果飞速消耗。压力越来越大。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像掏空山腹的圆形巨厅出现在眼前。巨厅穹顶极高,隐约可见破损的星辰壁画。而大厅中央,矗立着让所有人瞬间窒息的东西! 那是座用森森白骨和无数破碎、黯淡无光的星辰核心垒砌的巨大祭坛!祭坛呈金字塔状,高达数十丈!每根白骨都散着不甘的怨气,每块星辰核心碎片都淌着污秽死气!整座祭坛,像个巨大的死亡不祥巢穴! 祭坛顶端,没有神像,没有祭品。 只有一颗…心脏! 一颗足有磨盘大、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紫黑色血管纹路的巨大心脏!它悬浮在祭坛顶端,缓缓地、沉重地跳动着!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跟风沉闷丧钟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一股肉眼可见、浓郁到极致的灰黑色死气波纹,伴着心跳节奏,以祭坛为中心轰然扩散!席卷整个巨厅! “呃…噗!”风瑶光首当其冲,小脸瞬间煞白如纸,一口鲜血喷出,手中星盘光芒彻底熄灭!她体内星辰之力像遇天敌,被死死压制,痛苦地蜷缩起来。 凌霜月闷哼一声,冰蓝剑气一阵紊乱,嘴角溢出丝鲜血。顾倾城的月华光罩剧烈波动,颜色黯淡到了极致! 小白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冷、绝望、像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瞬间侵入四肢百骸!体内灵力运转几乎停滞!金丹都蒙了层死灰!他手中的“净化汤”碗啪嗒掉在地上,汤汁洒落,瞬间被浓郁死气侵蚀成黑色! “就是它!死气的源头!”小白死死盯着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食神之眼】下,那心脏像个黑洞,吞噬周围一切生机,释放无穷死亡!心脏深处,似乎还盘踞着个极其邪恶、冰冷的意志!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蝼蚁们!”阴无涯沙哑阴毒的声音再次在所有人脑海中狂笑响起,满是得意和残忍,“吾主的‘幽冥之心’!感受这纯粹的死亡伟力!你们所有的挣扎,都只是为它添丝微不足道的养分!你们的血肉,你们的灵魂,都将融入这伟大的祭品之中!尤其是你…”那声音骤然转向风瑶光,带着无比贪婪,“纯净的星辰体…真是…太完美的补品了!” 就在阴无涯话音落下的瞬间—— 嘶啦——! 祭坛旁边,那片由最浓郁死气构成的、像实质般的灰黑色“幕布”,猛地被撕开了! 一双巨大无比、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蛇瞳,毫无征兆地亮起!如风两轮来自九幽地狱的邪月! 紧接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阴影,缓缓从死气中探出! 那是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蛇! 它的身躯完全由精纯到极致的幽冥死气和神殿崩塌后残留的星辰残骸糅合而成!漆黑死气构成流动粘稠的肌肉,无数破碎星辰碎片镶嵌在体表,形成狰狞鳞甲!蛇躯粗壮如山岭,仅仅探出祭坛阴影的部分,就长达数十丈!一股超越金丹巅峰、无限逼近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像实质山岳轰然降临!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巨蛇缓缓昂起那颗由巨大星辰核心构成的狰狞头颅,幽绿的鬼火蛇瞳,无视在场所有人,带着锁定猎物的残忍和贪婪,死死钉在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风瑶光身上! 嘶——! 分叉的、完全由死气构成的蛇信缓缓吐出,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嘶鸣! 整个巨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颗巨大黑心沉重的跳动声,以及巨蛇锁定猎物时,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 前面卡壳了,停了两天重新整理思路,后期会补上。 第80章 焚蛇破心锅异变 “嘶——!” 那声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嘶鸣,带着冻僵魂魄的阴寒,狠狠凿进每个人的脑仁。磨盘大小的幽绿蛇瞳死死钉在风瑶光身上,贪婪得像是饿了一万年的老饕瞅见了盘红烧肉。风瑶光小脸煞白如纸,捧着黯淡星盘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恐怖视线抽干。 “操!”小白头皮炸开,感觉像被条裹尸布缠了脖子,喘不上气。这玩意儿比熔岩河谷那壁虎毒蛟吓人一万倍!光是看上一眼,金丹都要结冰! “护住风瑶光!”顾倾城清喝一声,冰蓝月华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盛,如同暴风雪中的灯塔,瞬间在风瑶光身前凝成数道厚实的月华冰盾!她本人踏前一步,清冷身影直面那庞然巨物,元婴期威压毫无保留释放,试图将锁定风瑶光的恐怖气机引过来! 巨蛇那由死气构成的粘稠身躯微微弓起,破碎星辰做的鳞片摩擦,发出牙酸的“嘎吱”声。它似被顾倾城的挑衅激怒,幽绿蛇瞳分出丝残忍戏谑,扫向这个敢挡在“美食”前的人类。 下一刻,巨蛇动了! 没有惊天咆哮,只有死寂中骤然撕裂空气的尖啸!它那由纯粹死气构成的巨大蛇尾,像条来自地狱的黑色巨鞭,裹着腐蚀万物的幽冥气息,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猛地抽向挡在最前的顾倾城!所过之处,空间都像被死气冻结、扭曲! 轰——!!! 月华冰盾接触瞬间就布满蛛网裂痕!顾倾城双手结印,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玉剑气悍然斩出,与蛇尾狠狠碰撞! 刺耳爆鸣撕裂死寂!冰蓝色仙体神光与粘稠污秽的死气激烈对撞、湮灭!恐怖冲击波像实质海啸,轰然扩散! 噗! 顾倾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缕鲜红,身形被巨力震退数步,脚下星辰石板寸寸龟裂!那月华剑气竟被死气飞速侵蚀、消融! 巨蛇尾巴只微微一顿,表面死气翻滚,被剑气斩开的地方迅速被周围更浓的死气填补!它毫发无损!半步元婴的恐怖威压像实质山岳,压得所有人心胆俱裂! “宗主!”凌霜月冰蓝眸子里寒光暴涨,不顾自身伤势,娇叱一声,手中寒月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一道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巨型冰蓝剑气,带着刺骨寒意直刺巨蛇昂起的头颅,试图围魏救赵! 可巨蛇只随意甩头,一颗由纯粹死气凝聚、足有房屋大的墨绿色“毒液弹”后发先至,迎上寒月剑气! 嗤——!!! 没有惊天爆炸,只有心悸的腐蚀声!那凝聚凌霜月全力、能冰封金丹后期修士的寒月剑气,竟像阳光下的冰雪,被污秽死气毒液飞速消融、瓦解!残余死气毒液去势不减,凌霜月脸色一白,仓促挥剑格挡。 铛!噗! 寒月剑哀鸣,凌霜月如遭重击,喷出口鲜血,娇躯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断裂的巨大石柱上,冰蓝剑气瞬间黯淡。 “霜月师姐!”小白目眦欲裂,心脏像被狠狠攥住。他想冲过去,却被无处不在的恐怖死气压得动弹不得! “蝼蚁挣扎!”阴无涯沙哑恶毒的声音在众人脑海狂笑,“感受绝望!成为幽冥之心复苏的养分!” 巨蛇似彻底没了耐心,不再理会顾倾城和受伤的凌霜月,幽绿蛇瞳再次贪婪锁定几乎瘫软的风瑶光!巨大蛇口张开,露出里面完全由旋转死气构成的深不见底漩涡!一股比之前强数倍的吸力骤然爆发! “风姑娘!”小白眼睁睁看着风瑶光尖叫着,身体不受控制被那股吸力拉扯,双脚离地朝死亡巨口飞去!她手中星盘脱手滚落。 完了! 一股冰冷绝望瞬间淹没小白。连宗主和霜月师姐都挡不住一击,他们拿什么跟这怪物斗? 千钧一发之际! “穆…穆大哥!祭坛!祭坛下面!”风瑶光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尖叫,手指颤抖指向巨蛇盘踞的祭坛基座,“裂缝!基座有裂缝!有…有东西!很纯净!是火!星辰之火!” 这声尖叫如惊雷劈进小白混沌的脑海! 祭坛基座?裂缝?星辰之火? 他猛地扭头,【食神之眼】瞬间催到极致,穿透翻滚死气灰雾,死死盯向巨蛇庞大身躯下、那座白骨与破碎星辰核心垒砌的祭坛基座! 果然! 基座靠近地面的地方,一道极细微、几乎难察觉的裂痕如蛛网蔓延!裂缝深处,隐隐透出丝极其微弱却纯净到不可思议的苍白色光点!那光点散发出焚灭万邪、涤荡污秽的古老星辰之力,与周围粘稠死气格格不入,像淤泥中的明珠! 星火!残存的星辰本源之火!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野火燎遍意识! “宗主!”小白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把它引过来!引到裂缝正上方!越高越好!” 顾倾城清冷眸子瞬间捕捉到小白所指方向和那微弱星火,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咬舌尖,喷出口精血融入月华!原本黯淡的月华神光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孽畜!看剑!”顾倾城以身化剑,整个人化作贯穿天地的冰蓝长虹,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气势,悍然撞向巨蛇头颅!这一次她不再硬撼,而是将所有力量凝于一点,像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向巨蛇幽绿蛇瞳之间! 吼——! 巨蛇发出带痛楚和暴怒的嘶鸣!顾倾城这凝聚精血的搏命一击,终于让它感到威胁!它下意识昂起巨大头颅躲避,庞大身躯也随之抬起!那恐怖吸力随之一滞! 就是现在! “霜月师姐!冻它!冻住下面!就现在!”小白朝着刚从石柱废墟挣扎起身、嘴角还挂血迹的凌霜月狂吼。 凌霜月没有任何迟疑!来不及擦嘴角血迹,她冰蓝眸子里闪过决然,双手紧握寒月剑,体内刚突破金丹大圆满、尚未完全稳固的灵力,连同刚觉醒的月华灵体本源之力,毫无保留疯狂注入剑中! “冰封…万古!” 嗡——! 寒月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极致冰蓝!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蓝光柱,没攻向巨蛇头颅,而是精准射向它因昂头暴露的、相对脆弱的下半身蛇躯!目标正是它盘绕在祭坛基座的位置! 咔啦啦——!!! 恐怖寒气瞬间爆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巨蛇那由死气和星辰残骸构成的下半截蛇躯,从接触冰蓝光柱的地方开始,飞速蔓延上一层厚冰,冰面闪烁星辰碎屑光芒!冰层疯狂向上蔓延,瞬间冻结了它近三分之一的庞大身躯! 巨蛇动作猛地一僵!下半身被极寒暂时禁锢!它发出惊天咆哮,疯狂挣扎,坚冰表面瞬间布满裂痕,眼看就要崩碎!顾倾城的搏命牵制也到了极限,月华光芒剧烈摇曳! 时间!只有一瞬! “风姑娘!星盘!引火!裂缝!”小白声音都喊劈了,同时手忙脚乱抄起地上的宝贝黑锅!锅里还剩半锅卖相感人的“星光净化羹”,他看也不看,又从储物袋掏出个小玉瓶,里面是之前熬“焚天净世烩”剩下的浓缩烈焰椒精华! “穆大哥!接着!”风瑶光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地上黯淡星盘,用尽全身力气朝祭坛基座裂缝方向狠狠掷去!星盘化作道微弱银光,精准射入裂缝! 嗡——! 星盘没入裂缝的刹那,像火星掉进油桶! 轰——!!! 那道细微裂缝猛地炸开!一道只有手臂粗、却纯粹凝练到刺眼的苍白色火焰,像压抑万年的火山,带着焚尽世间污秽的古老意志和恐怖高温,轰然从裂缝喷薄而出!直冲被暂时冻结在半空的巨蛇身躯! 火焰出现瞬间,弥漫大厅的幽冥死气像遇克星,发出滋滋哀鸣,被飞速净化!巨蛇发出前所未有的、充满恐惧的尖利嘶鸣!它疯狂挣扎,下半身坚冰寸寸碎裂! “就是现在!给老子——爆!!!” 小白双眼赤红,状若疯魔!他双手抱黑锅,将锅里半锅“星光净化羹”和那瓶狂暴烈焰椒精华猛地混合!【万物调和】之力不要钱似的疯狂注入!锅中液体瞬间沸腾,爆发出混乱狂暴的金红光芒! 他双臂肌肉坟起,用尽吃奶的力气,将整口锅连同里面沸腾的、金红带星芒的“特制燃料”,朝那道冲天而起的纯净苍白色星火狠狠投掷! “厨神特供!燃料来了!” 黑锅旋转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砸进那道纯净苍白色星火中!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下一刻—— 轰隆隆隆——!!!! 如同亿万颗太阳在眼前炸开! 纯净苍白色星火接触到那锅含【万物调和】之力引导、混合净化星光、阳火烈性及辛辣驱邪之力的“特制燃料”,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剧烈反应! 不再是温和净化,而是彻底狂暴的焚灭! 苍白色星火瞬间暴涨!颜色从纯白化作炽烈无比、带着焚尽八荒意志的金白色!火浪瞬间吞没巨蛇小半截身子!化作条咆哮的、由纯粹星辰烈焰构成的恐怖炎龙! 这金白色星辰炎龙带着对死气的绝对克制和焚灭之力,像附骨之疽顺着巨蛇被冻结的下半身逆卷而上!瞬间将它庞大身躯彻底吞噬! “吼嗷嗷嗷——!!!” 巨蛇发出撕心裂肺、充满无尽痛苦和恐惧的哀嚎!它那由死气和星辰残骸构成的身躯,在焚灭万邪的星辰烈焰面前,脆弱得像滚油下的积雪!浓稠幽冥死气被飞速净化蒸发,发出嗤嗤爆响!体表镶嵌的星辰碎片在高温下融化崩解! 它疯狂翻滚扭动,试图扑灭身上烈焰,庞大身躯撞击周围石柱和墙壁,引发地动山摇!可一切都是徒劳!金白色星辰烈焰像跗骨之蛆越烧越旺,将漆黑蛇躯映得如同火炬! 整个祭坛大厅亮如白昼!浓郁死气被净化烈焰疯狂驱散!温度急剧升高! “不——!!!”阴无涯沙哑声音在所有人脑海发出难以置信、带着极致痛楚和愤怒的咆哮,“吾主的祭坛!幽冥之心!” 随着巨蛇被星辰烈焰焚烧净化,那座白骨与污秽星辰核心垒砌的巨大祭坛,也暴露在恐怖高温下!祭坛顶端,那颗不断跳动、散发死亡源头的巨大黑色心脏,此刻剧烈颤抖!表面紫黑色血管纹路疯狂蠕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道细密裂痕开始在心脏表面蔓延! “有效!真的有效!”风瑶光看着烈焰中哀嚎翻滚、身躯飞速缩小的巨蛇,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凌霜月挣扎站起,冰蓝眸子里映着焚天烈焰,满是震撼。顾倾城压力骤减,迅速撤回小白三人身边,月华护罩再次撑开抵挡烈焰高温和逸散的冲击波,看向小白的眼神复杂难明。 “嘿嘿…老子就说…火锅料…管用…”小白一屁股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刚才那下几乎抽干他所有力气和心神,但看着烈焰中挣扎的巨蛇,嘴角咧开虚脱却畅快的笑。 胜利在望!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看着巨蛇在星辰烈焰中化为灰烬。 然而,就在巨蛇庞大身躯即将被彻底焚灭、化作一缕青烟的最后刹那! 嗡——!!! 那颗布满裂痕、悬浮祭坛顶端的巨大黑色心脏,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黑光!一股无法形容的邪恶、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意志轰然降临! “穆小白——!!!” 阴无涯那充满刻骨怨毒和疯狂的咆哮,像来自九幽的诅咒,狠狠砸进小白脑海! “坏吾主大事!本座与你不死不休——!!!” 伴着这声歇斯底里的咆哮,那颗黑色心脏“嘭”地炸开!但它并非毁灭,而是化作道凝练到极致、快得超越所有人反应的漆黑流光!像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无视熊熊燃烧的星辰烈焰,瞬间洞穿神殿布满裂痕的星辰穹顶,消失无踪! 只留下个巨大破洞,和穹顶簌簌落下的碎石。 星辰烈焰失去目标,缓缓熄灭。祭坛崩塌,化为满地冒青烟的废墟。大厅内浓郁死气像退潮般迅速消散,露出原本破败但不再阴森的景象。精纯星辰之力重新流淌。 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大厅。所有人都呆住了,望着穹顶破洞,心有余悸。 “跑…跑了?”小白张着嘴,感觉像用尽全力挥拳却打在棉花上,憋得慌。那心脏最后爆发的意志…太邪门了! 顾倾城眉头紧锁,望着破洞外的灰蒙蒙天空,神色凝重无比。凌霜月走到小白身边,默默递过颗疗伤丹药,冰凉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手背。 “谢…谢谢霜月师姐。”小白接过丹药,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心头一跳,刚才的憋闷感散了不少。 这时,小白背上的黑铁锅突然“嗡”地轻鸣!锅壁上原本黯淡的暗红色纹路,此刻像活过来般流转起淡淡金白色光泽,隐隐散发出与刚才星辰烈焰同源的气息!一丝温热从锅身传到小白背上。 “嗯?”小白一愣,下意识反手摸锅底。锅…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更沉?更…烫? 没等他想明白,风瑶光虚弱却带惊喜的声音响起:“穆大哥!宗主!你们快看祭坛后面!”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祭坛废墟后方,那面布满裂痕的巨大墙壁,在死气消散后,上面覆盖的污秽尘埃正在剥落,露出后面隐藏的东西——一扇由纯粹星光构成、布满玄奥星辰符文的巨大门户!门户紧闭,却散发着比神殿入口处更古老、更精纯的星辰气息!仿佛门后,才是这座星陨神殿真正的核心! 门户前的尘埃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几乎被磨灭的古字,勉强能辨认出: “…心…藏…” 小白看着那扇星光门户,又摸了摸背后微微发热的黑锅,再想想那颗逃走的邪门心脏和阴无涯不死不休的咆哮,心里非但没放松,反而咯噔一下。 这他娘的…好像…刚出狼窝,又进虎穴?不对,是刚烧了条假蛇,真家伙带着心脏跑路了,还留下扇写着“藏宝”俩字的大门勾引人? 他看着那扇星光流转的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嘀咕: “真正的…神殿核心?这锅…它烫手啊…” 第81章 锅巴烧大蛇的后遗症 小白龇牙咧嘴地摸着背后的黑铁锅,方才的灼热猝不及防,险些让他跳起来。祭坛大厅的死气已消散大半,精纯的星辰之力重新流淌,本该是劫后余生的氛围。然而穹顶上那被黑色心脏撞破的巨大窟窿,正呼呼灌入阴风,如同无声嘲笑的巨口。 “穆师兄,你…你没事?”风瑶光脸色苍白,凑近小声询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小白背后的锅。那焚尽一切的金白色烈焰,源头正是此物。 “无妨,”小白迅速收敛表情,换上虚弱姿态,扶着腰(实则是扶着锅),“只是用力过度,腰有些不适…” 顾倾城清冷的目光扫过小白与那口锅,又瞥了眼穹顶的破洞,眉头微蹙。她未置一词,周身月华流转,将残余死气彻底驱散,一股元婴期的无形威压如同潮水般覆盖整个大厅。 原本还在祭坛废墟上逡巡、目光闪烁的各派残兵,被这威压震慑,顿时噤若寒蝉。那些贪婪的目光触及拄着黑锅喘息的小白时,更瞬间化为惊惧与忌惮。 这厨子太过邪异!那口锅竟能释放出焚灭元婴怪物的火焰?无人再敢起异心。 “神殿核心死气已除,危机暂解。”顾倾城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带着冰寒的威严,“此地不宜久留,速退。三息之后仍滞留者,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月华光芒微盛,空气温度骤降。 “走!快走!” “顾宗主息怒!我等这就离开!” “快扶我!” 无人敢多言,更不敢再觊觎废墟。那些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修士爆发出惊人求生欲,互相搀扶,连滚带爬冲向神殿入口。几名烈阳宗弟子架着面如死灰的韩烈,逃得更是飞快,唯恐落后半步。 转眼间,喧闹的大厅只剩下天香宗四人,满地狼藉,以及穹顶那个破洞。 “宗主威武!”小白立刻奉承道,同时不着痕迹地向凌霜月挪近了些。凌霜月正默默调息稳固境界,感受到他的靠近,冰蓝眼眸瞥了他一眼,未发一言,身体却微微向旁侧让开。一股冰雪混合幽兰的冷香萦绕小白鼻尖,驱散了些许被锅烫到的烦闷。 “打扫战场。”顾倾城言简意赅,目光落向崩塌的祭坛废墟,“仔细些,勿遗漏有用之物。” “遵命!”小白精神一振,立刻开启【食神之眼】,眼底金光微闪,扫视废墟。风瑶光也捧起星盘,盘面黯淡的银光重新亮起,如同指南针般微微震颤,指向废墟几处。 “穆大哥!这边!”风瑶光指向一堆被烧得黢黑、勉强可辨的星辰核心碎石,“星盘感应到内有纯净能量!” 小白连忙上前,以一根断矛为撬棍,费力挖掘。很快,几块拳头大小、闪烁着内敛星辉、触手温润的暗银色金属块被取出。 “星辰精金!”风瑶光惊喜道,“炼制星辰类法宝的顶级材料!坚固无比,可传导增幅星辰之力!” “好东西!”小白掂量着沉甸甸的金属块。 “师姐!这边!”风瑶光又指向祭坛底部一块巨大白骨下方。 凌霜月上前,素手轻挥,一道凝练的月华剑气精准切开覆盖的碎石骨渣,露出下方一个天然凹坑。坑内静静躺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瓶中盛着半瓶流动的、仿佛浓缩星河般的银色液体,散发着滋养神魂的舒泰气息。 “星髓玉露!”顾倾城亦微微动容,“滋养神魂的圣品,对神念修炼有奇效。收好。” 小白看得眼热,此物仅闻其息便觉神清气爽,实乃至宝。 轮到凌霜月。她闭目感应片刻,冰蓝眼眸睁开,径直走向祭坛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散落着些灰白色的普通岩石碎片。她俯身,纤指拂去其中较大一块表面的尘埃。 嗡! 碎片内部猛地透射出清冷皎洁的月华光芒,映亮四周。碎片本身变得温润如玉,通体流转冰蓝光晕。 “月魄寒晶!”凌霜月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波动,“与我寒月剑典本源契合,可融入本命飞剑,提升威能。”她小心收起这块最大的寒晶,又捡了几块稍小的。 小白暗自惊叹凌霜月寻宝之精准。 收获颇丰:星辰精金数块,星髓玉露小半瓶,月魄寒晶若干。小白将东西装入顾倾城所给的储物袋,心中欣喜。此行虽险,回报却厚。他下意识又摸了摸背后的锅,那温热感似乎更明显了?且仿佛更沉了些? 他悄然运转【食神之眼】内视黑锅。只见锅壁上原本若隐若现的暗红纹路,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活力,极其缓慢地流淌着淡淡金白光泽,与空气中残留的稀薄星辰烈焰气息隐隐呼应。锅身材质也似更加致密内敛,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热力正从锅身渗入他后背,竟让因施展“焚天净世烩”而虚浮的灵力多了一丝凝实的暖意! 这锅……竟将方才焚灭巨蛇的星火余烬吸收了?小白心头一震,强压下异样,维持着虚弱神情。这锅……愈发显得非同寻常。 小白沉浸在锅子变化的惊异中时,并未察觉大厅角落的阴影里,一道怨毒如毒蛇的目光正死死钉在他与凌霜月的背影上。 是韩烈!他并未远离,在同门将其架出后,又悄然折返,藏身于断裂巨柱的阴影中。此刻他面无血色,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嫉妒与恨意。 他看着凌霜月容光焕发地收起月魄寒晶,看着小白那邪异的黑锅,看着他们轻松获取重宝……再想及己方损兵折将,一无所获! 凭什么?!一个厨子!一个病秧子!凭什么凌驾于他烈阳宗少主之上! “穆小白…凌霜月…天香宗…”韩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陷掌心,渗出鲜血。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枚刻画狰狞鬼首的黑色玉符,眼中闪过疯狂决绝。此符是先前秘境中一个神秘黑袍人暗中塞予他,言道“危难之时,或可一用”… 他不再犹豫,用尽全力,狠狠捏碎玉符! 一道极其隐晦、蕴含浓郁幽冥死气的黑光瞬间没入地面,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韩烈如同虚脱般倚在冰冷石柱上,脸上露出扭曲而残忍的笑意。 “等着……你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他最后怨毒地瞥了一眼厅中收拾战利品的四人,尤其是那个拄着黑锅的身影,随即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彻底消失。 小白正欣喜地感受着储物袋中宝物的分量,忽觉背后那锅的热度似又升高些许,烫得他一激灵。 “这锅……”他嘟囔着,下意识回头望向韩烈消失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残存的死气在星辰之力下缓缓消散。 “怎么了?”凌霜月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没……没什么,”小白连忙收回目光,露出个憨厚的笑容,“只是觉得……此地阴风阵阵,有些冷意。”他搓了搓手臂,心头却莫名地一紧。 冷?不对。 是那口锅,越来越烫了。 烫得他心头发慌。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一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82章 师姐砍人嘎嘣脆 “这锅愈发沉重了…”小白龇牙咧嘴地调整着背后的黑铁锅,步履略显蹒跚。离开阴森的神殿废墟,行走在返回宗门的崎岖山道上,林深树密,光线昏暗。空气中残留的硫磺与焦糊气息混合着草木湿气,沉闷压抑。 背后那口锅,自吸收了星火余烬后,便显出异样。不仅持续散发着温热,锅壁上的星纹更间歇性闪动,带来一阵灼烫感。最令人难耐的是其重量,如负小山,令小白深一脚浅一脚,步履维艰。 “穆师兄,你脸色不佳,可是伤势未愈?”风瑶光捧着重新泛起微弱银光的星盘,关切问道。她脸上犹带后怕,但眼中闪烁着获得星辰精金与星髓玉露的兴奋。 “无妨,”小白挤出个虚弱的笑容,拭去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只是…有些锅气上涌罢了。”他目光扫过身旁气息沉凝、步履无声的凌霜月。师姐已换上一袭素白衣裙,冰蓝眼眸映着林间微光,清冷依旧。小白却隐约感觉她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似乎淡了些许,尤其目光偶尔掠过自己时…这定是错觉。 顾倾城行在最前,月华裙裾拂过沾露草叶,纤尘不染。她看似平静,强大神识却早已如无形蛛网,悄然笼罩方圆数里。 “宗主,前方‘鬼见愁’峡谷乃回宗捷径,然地势险峻,两侧崖壁高耸,易遭伏击。”风瑶光看着星盘上微微波动的光点,低声提醒。星盘对杀意与恶意格外敏感。 “嗯。”顾倾城淡淡应道,脚步未停,清冷眸光投向那如巨兽张口的幽深谷口。 小白心中微沉。鬼见愁?此名便透着不祥。他下意识按了按怀中几包油纸包裹之物——特制的“十里迷踪香”与“麻痹香粉”,乃沿途取材所制。有备无患。 踏入峡谷不过百丈,两侧峭壁如沉默巨闸,投下浓重阴影。 “动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轰!轰!轰! 三道赤红如火、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巨大火球,如同坠落的小太阳,毫无征兆地从左侧崖壁上方呼啸砸落!目标直指顾倾城、凌霜月与小白!狂暴火元瞬间点燃空气,灼热气浪扑面! “烈阳焚天诀!是烈阳宗!”风瑶光惊呼。 几乎同时! 咻!咻!咻! 右侧崖壁阴影中,三道细若牛毛、泛着幽绿毒芒的镖影,悄无声息撕裂空气,带着腥甜刺鼻之气,如毒蛇吐信,直取“虚弱”的小白后心!角度刁钻,时机狠绝! “幽冥殿!”小白瞳孔骤缩,汗毛倒竖!这是双重杀局! “哼!”顾倾城一声冷哼,玉手轻抬,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蓝月华屏障瞬间展开,将四人笼罩。三颗狂暴火球狠狠撞上屏障,爆发出震耳轰鸣与刺目光芒!屏障剧烈波动,却岿然不动! 然而,那三道毒镖却在撞击屏障前一瞬诡异扭动,竟穿透屏障边缘薄弱处,速度不减,继续射向小白! “小白!”风瑶光失声惊呼。 千钧一发! “滚!” 一声冰冷清叱,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一直沉默的凌霜月动了! 她甚至未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三道毒镖隔空虚点! 嗡——! 一道凝练至极、仿佛万载寒冰压缩而成的冰蓝剑气后发先至!剑气所过,空气发出细微冻结之声! 嗤!嗤!嗤! 三道快如闪电的毒镖,如同撞上无形极寒壁垒,瞬间冻结在半空!表面覆盖厚厚冰晶,随即“啪啪”几声脆响,碎成冰渣落地! “什么?!”左侧崖壁上传来两声惊怒交加的吼叫。两名烈阳宗金红袍服老者显出身形,满脸难以置信。蓄谋已久的合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化解?那女娃的寒气…非同寻常! “杀!”另一名潜藏的幽冥殿残兵见毒镖被破,厉啸一声,挥舞淬毒短刃,周身黑气翻涌,如鬼魅般自阴影扑出,目标仍是小白!腥风扑面,速度惊人! “找死!”凌霜月冰蓝眸中寒光暴涨,杀意凛冽!她终于拔剑! “铮——!” 寒月剑出鞘的清鸣,如九幽寒泉流淌! 没有惊天声势,唯有一道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璀璨月华! 剑气凝练如实质冰蓝光柱!挟着凌霜月新晋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以及觉醒月华灵体后对寒月剑典的更深领悟,无视距离,瞬间撕裂空气! 噗嗤! 剑气精准贯穿扑向小白的幽冥殿残兵!其脸上狰狞瞬间凝固,周身翻涌黑气连同身体,由内而外,顷刻覆盖上一层闪烁星辰碎屑光芒的厚重坚冰!整个人化作一尊惊恐冰雕! 咔嚓! 冰雕自半空坠落,砸地粉碎,化作一地冰渣,未染半点血迹!死寂无声! 无论是崖壁上两名烈阳宗金丹长老,还是小白与风瑶光,皆目瞪口呆。 一名金丹中期的幽冥殿杀手,就此…灰飞烟灭?摧枯拉朽? 小白倒吸一口凉气,后颈发凉。他知霜月师姐变强,却未料…竟至如此境地?剑锋所向,寂灭寒意! “贱婢!敢杀我幽冥殿之人!纳命来!”左侧崖壁一名烈阳宗长老惊怒交加,更感被轻视的羞愤,厉喝声中祭出一柄烈焰熊熊的赤红飞剑,携焚山煮海之势,凌空斩向凌霜月! “合力!拿下她!”另一长老亦反应过来,双手结印,一条烈焰凝聚的狰狞火蟒咆哮扑下! 面对两名金丹后期长老含怒夹击,凌霜月面若寒霜,眼神冰冷无波。 她甚至未闪避。 手中寒月剑随意向前一递! 嗡——! 剑尖之上,一轮凝练至极的冰蓝月轮骤然绽放!月轮旋转,散发出冻结万物的寂灭寒意! 轰!咔啦啦——!!! 气势汹汹的烈焰飞剑与咆哮火蟒,触及冰蓝月轮的刹那,如滚烫烙铁插入万载冰窟!狂暴火元瞬间冻结、凝固,随即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寸寸崩裂瓦解!未溅起一丝火星! 恐怖寒气循法术联系逆袭而上!那操控飞剑的长老如遭重击,“噗”地喷出鲜血,飞剑哀鸣倒飞而回,剑身竟覆上一层薄冰!寒气入体,他半边身子僵直,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暴跌! 另一长老亦遭反噬,闷哼踉跄后退,看向凌霜月的眼神充满骇然!这寒气…霸道绝伦!连烈阳真火都难以抵挡! “该…该死!此女诡异!少宗主!点子扎手!”被寒气侵蚀的长老声音发颤,朝着峡谷入口嘶喊。 韩烈身影自一块巨石后显露,脸色同样难看至极,眼中交织着嫉妒与难以置信。他本以为携两名金丹后期长老,拿下初破境的凌霜月与那“虚弱”厨子易如反掌,岂料… “废物!”韩烈低骂,眼中凶光一闪,猛地盯向躲在顾倾城月华屏障后、正“瑟瑟发抖”的小白。“擒住那厨子!快!” 仅剩那名未受伤的长老闻言,立时调转目标,舍弃凌霜月,周身火光爆涌,化作一道赤虹直扑小白!速度惊人!五指箕张,带着灼热气浪,狠狠抓向其肩头!只要擒住此“软肋”,不信那女子不就范! “穆师兄!”风瑶光惊呼。 小白看着瞳孔中急速放大的火焰巨爪,脸上惊恐万分,口中喊着“救命!”,脚下却似吓软般,一个“趔趄”,身体“失控”地向旁侧顾倾城身后缩去! 就在他“摔倒”刹那,宽大衣袖“不经意”一甩! 一蓬灰白色、带着奇异辛辣与草木腐朽混合气味的粉末,如天女散花,精准无比地兜头撒向那已扑至近前、因小白“意外”动作而微露错愕的金丹长老面门! “阿嚏!咳咳咳!什…何物?!”长老猝不及防,吸入大口,顿觉鼻中奇痒难耐,涕泪横流!更可怕的是,一股强烈麻痹感自鼻腔迅速蔓延四肢百骸!抓向小白的动作瞬间僵滞,如遭定身,连护体灵光都黯淡下去! “就是此刻!”小白“惊慌”大喊。 无需他喊! 一道凝练如冰冷月光的剑气,后发先至! 噗嗤! 剑气精准掠过那僵直长老脖颈! 一颗涕泪横流、凝固着惊愕痛苦的头颅高高飞起!无头尸身僵立片刻,轰然倒地! 场面再度死寂。 韩烈眼睁睁看着自家金丹后期长老,被一蓬莫名粉末定住,随即被一剑枭首,目眦欲裂!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 逃! 此念瞬间占据心神! 他再顾不得颜面与宝物,怪叫一声,周身血光疯狂燃烧,化作一道狼狈血色流光,头也不回地亡命飞遁!速度暴增! 另一名被寒气侵蚀、半边僵直的长老,看着同伴无头尸身,又望向杀气凛然的凌霜月与面无表情的顾倾城,最后瞥了眼顾倾城身后探头探脑、一脸“后怕”的厨子… “少宗主等我!”他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伤势,连滚带爬追向韩烈遁逃方向。 战斗结束得迅疾如风。 小白自顾倾城身后探出头,看着地上两具残骸,以及那两道狼狈远遁的背影,抚了抚胸口,长舒一口气:“险死还生…霜月师姐神威,剑锋所至,摧枯拉朽!” 风瑶光小脸煞白,尚未自血腥中回神。凌霜月面无表情收剑归鞘,仿佛只是拂去尘埃,冰蓝眼眸扫过小白时,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此人…倒会作态。 顾倾城撤去月华屏障,清冷目光扫过地上尸体,最终落在那无头长老腰间鼓胀的储物袋上。 “打扫战场。”她淡声吩咐。 小白眼睛一亮,瞬间挺直腰背,一个箭步上前,利落地将那储物袋取下,掂量沉甸。“宗主明鉴!此行不虚!”反杀得宝,心中欣然。 他收起储物袋,目光无意扫过那堆幽冥殿残兵所化的冰渣。碎冰在阳光下渐融,露出一小块被冻结的、刻画狰狞鬼首的黑色令牌碎片。 小白心头莫名一跳。这令牌…似曾相识? 未及细想,韩烈遁逃方向,一道极其隐晦、蕴含浓郁幽冥死气的黑光,如墨滴入水,悄无声息没入地面,消失无踪。 小白下意识摸了摸背后又开始微微发烫的黑锅,眉头紧锁。 “这锅…怎地愈发烫得邪异了?”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一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83章 厨神之名扬青州 “这锅愈发烫得邪异…”小白龇牙咧嘴,反手拍了下背后躁动的黑锅。冰渣混合血腥的气味在狭窄的鬼见愁峡谷中弥漫,令人不适。 他刚将那鼓胀的储物袋塞入怀中,指尖尚存皮质粗糙的触感,心头那点缴获的微喜还未散去,便被背后铁锅一阵强过一阵的灼热搅扰。此锅自沾染神殿那点星火余烬后便异动频频,尤其方才那道死气黑光遁入地下后,锅壁竟如刚离炉膛般滚烫。 “小白!看此物!”风瑶光蹲在那堆正融化的幽冥殿残兵冰渣旁,小脸苍白,强忍不适,以星盘小心拨开一块碎冰,露出下方半块冻得僵硬的黑色令牌碎片。狰狞鬼首图案,纵使只剩半边獠牙与一只空洞眼窝,亦透出浓重邪气。 小白凑近,那股熟悉感愈加强烈。“这鬼面…” “幽冥追魂令。”清冷声音自身侧响起。顾倾城不知何时已立于旁侧,素白裙裾不染纤尘,目光落于令牌碎片,冰蓝眸中寒意更甚。“持此令者,皆是不死不休的死士。看来,阴无涯对你的‘关照’,远超预想。”她最后那句是对小白所言,语气平淡,却令小白后颈刚散的凉意复又窜起。 “宗主?我一介庖厨,何至于此?”小白苦笑,顿觉怀中储物袋失了分量。他下意识又抚了抚背后愈发滚烫的铁锅。此物…难道对幽冥殿之物亦有感应? “此地不可久留。”凌霜月声音带着未散的冰寒,她已收剑归鞘,素白衣裙衬得容颜愈发清冷如月,冰蓝眼眸扫过小白时,似在他背后躁动的黑锅上微不可察地停顿一瞬。“血腥之气易招祸端。” 顾倾城微微颔首,广袖轻拂,一道柔和灵力卷起地上半块幽冥追魂令碎片,落入其掌心。“走。”言简意赅。 归途因多了一具无头尸身留下的储物袋(小白背负)与一口持续“高烧”的铁锅,显得格外漫长沉重。小白步履蹒跚,汗透重衣,心中已将韩烈与幽冥殿诸人咒骂了千百遍。 天香宗山门,晨曦初露。 当顾倾城、凌霜月、风瑶光,以及背负大黑锅、满面风尘如逃难归来的穆小白现于山道时,整个宗门为之震动。 “回来了!宗主她们归来了!” “看!是凌师姐!她…气息竟如此强盛!” “风师妹手中所捧何物?好生浓郁的星辰之力!” “后面那人…是穆小白?怎背负一口锅?还如此狼狈…” 留守的弟子与长老蜂拥而出,脸上交织着忧虑、期盼与好奇。苏韵挤在人群最前,见凌霜月安然无恙,气息反较离去时更显渊深莫测,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随即目光落向后方背负铁锅、步履虚浮(伪作)、脸上犹带灰黑的小白,嘴角几不可察地下撇。 林清雪则是一派纯然欣喜,见师姐们平安,小脸绽放笑容,目光扫过小白时,带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恭迎宗主回宗!”众人齐声行礼,声浪回荡于山门前。 顾倾城立于山门石阶之上,玄玉仙体微光自然流转,清冷目光扫过众人,无形威压下,喧嚣立止。“此行,秘境已探,幽冥殿爪牙伏诛。所得资源,”她目光示意风瑶光星盘上所托几块流光溢彩的矿石与一只小玉瓶,“星辰精金三块,星髓玉露一瓶,另得月华矿石一块。” 哗——! 人群瞬间沸腾!星辰精金!星髓玉露!月华矿石!此三者,任何一种置于青州,皆足以引动腥风血雨的顶级资源!留守长老激动得胡须微颤,弟子们更是目光灼灼,望向风瑶光与凌霜月的眼神充满崇敬。 “凌霜月、风瑶光,于险境之中临危不惧,力抗强敌,居功至伟。”顾倾城声音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凌霜月神色清冷,微微颔首,不见得色。风瑶光则略显赧然,低首微赧。 “至于穆小白…”顾倾城话锋微转,清冷眸光落向那努力将自己缩于锅影之下的小白。 唰!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尤以那些自秘境附近撤回、曾目睹或听闻些许“传闻”的他宗弟子为甚,纷纷伸长了脖颈。 小白心头一紧,来了!他立时挤出那招牌式的“虚弱”笑容,腰弯得更低,几欲将脸埋入锅中。 “以其特制药膳相辅,于紧要关头亦有所贡献,功不可没。”顾倾城的评价点到即止,语焉未详。 特制药膳?紧要关头?贡献? 这模糊言辞,非但未能平息好奇,反如滴水入沸油,瞬间炸开! “药膳?我早言过!神殿内那冲天火光,必与穆师兄有关!” “何止药膳!我亲眼所见!烈阳宗一位金丹长老,便是被穆师兄一口‘仙气’定住身形,随即遭凌师姐一剑枭首!摧枯拉朽!” “正是!鬼见愁峡谷内!幽冥殿杀手,顷刻化为冰渣!那寒气…啧啧,穆师兄当时隐于宗主身后,定是施展了秘法辅助!” “天香厨神!必是厨神无疑!以锅御敌,以药制金丹!神乎其技!” 议论声如潮,顷刻将小白淹没。“天香厨神”四字,如生双翼,在无数张兴奋的口中传递、发酵,愈传愈玄。弟子们看向小白的眼神彻底转变,好奇、探究、敬畏、崇拜…复杂交织,令小白颇感不适。 苏韵立于人群中,听着那愈发离奇的传言,看着那被众星拱月(纵使当事人极力否认)的小白,再观气息愈加深邃、清冷如月中仙子的凌霜月,心中那股酸涩憋闷更甚,忍不住低声唾弃:“哼,走了狗运的庖厨!” 林清雪听着夸张传言,大眼睛扑闪着,看看凌霜月,又看看努力装鹌鹑的小白,总觉有异。唐糖却不管许多,如欢快小鹿蹦至小白身侧,扯着他衣袖,眼眸晶亮:“小白哥!小白哥!快讲讲!你如何用锅打败那些恶人?可是撒了极辣的粉末?还是用了熏晕他们的汁液?”她小鼻子还用力嗅了嗅小白身上,似欲寻出“秘方”气味。 方荔荔则立于稍远处,丹凤眼微眯,目光灼灼盯视小白,仿佛审视一件珍稀药材。药膳辅战?竟能制住金丹?其中药理…值得深究!她舔了舔唇,如获至宝。 小白被唐糖晃得铁锅几欲滑落,面对四面八方炽热视线,尤以苏韵那刀子般的目光与方荔荔那审视标本的眼神为甚,汗意顿生,连连摆手,脸上堆满“诚挚”的惶恐:“谬赞谬赞!唐糖师妹切莫听信传言!我不过一介伙夫!全赖宗主神威,师姐勇武!我…仅是运气稍好,于旁呼喊助威,顺带…呃…做些后勤杂务!对!后勤杂务!”他竭力将自己说得微末不堪,恨不能掘地自埋。 风瑶光见小白那“弱小可怜”之态,忆起峡谷中他“失手”撒粉的“英姿”,忍俊不禁,悄悄扯了扯凌霜月衣袖。凌霜月冰蓝眼眸扫过小白,观其窘迫欲遁地之状,眼底深处那丝无奈复现,几不可察地轻轻摇首,唇角似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牵动?快得恍若错觉。 顾倾城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尤以小白那极力撇清、反引更多猜测的“作态”为甚,未再多言,只淡声道:“资源入库,论功行赏。各自散去。”言罢转身,月华裙裾拂过石阶,飘然入宗。 人群于兴奋议论中渐散,然“天香厨神”之名,却如燎原之火,自天香宗山门,迅速席卷青州底层修士之界。一个能以锅与“药膳”抗衡金丹的神秘厨子?此等轶闻,远比枯燥修炼引人入胜! 小白好不易摆脱热情的唐糖与探究的方荔荔,拖着沉重铁锅,垂头丧气挪向自家小厨房。行至僻静处,一直安静随于凌霜月身侧的风瑶光,手中星盘骤然毫无征兆地剧震! 嗡——! 一声低沉急促的嗡鸣,如垂死野兽哀嚎,瞬间刺破黄昏的宁谧! 风瑶光脸色“唰”地惨白如纸,捧盘之手颤抖不止。星盘中央,原本散落的星点诡异地扭曲、拉长,汇聚成一道刺目、令人心悸的血色光痕,如苍穹泣血!那光痕携着浓得化不开的凶戾与不祥,直指…天香宗山门之外! “血…血色星辰!”风瑶光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尖利变调,她猛地抬头,望向小白与尚未远去的凌霜月、顾倾城,惊骇欲绝: “来了!幽冥殿的报复…挟死气…已至山门之外!”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一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84章 寒潭水冷月暖心 “血色星辰!幽冥殿…已至山门之外!”风瑶光捧着剧烈震动的星盘,声音抖若风中秋叶。那血色光痕刺目欲裂,浓稠死气即便隔着护山大阵亦能感知——仿若腐朽经年的腥锈。 整个天香宗瞬间陷入混乱。 “结阵!”顾倾城清叱一声,月华长裙无风自动,半步化神的威压轰然爆发,强行压制了骚动。护山大阵光幕“嗡”地一声炽亮到极致。 轰——!!! 一道粘稠如凝固血块的恐怖刀光,裹挟凄厉鬼啸,狠狠劈中山门大阵光幕!光幕剧烈扭曲,发出刺耳呻吟,细密裂纹蛛网般蔓延!狂暴冲击波横扫,修为稍弱弟子立时被掀翻,尘土蔽天。 “桀桀桀…天香宗的女修,交出那厨子与星陨遗族的小丫头!否则,今日尔等尽数化为齑粉!”一个砂纸摩擦般的嘶哑声音穿透大阵,带着令人作呕的阴冷死气。黑雾翻涌,隐约可见三道散发着元婴初期波动的狰狞身影悬于半空,为首者手持一柄不断滴落污血的巨大骨刀! 真正的元婴!且是三位! 宗门内一片死寂,绝望如冰藤缠绕众人心间。此非峡谷小劫,而是灭门之祸! 小白背后黑锅“嗡”地一震,锅壁星纹灼烫感令他龇牙,然更令他心惊的是风瑶光惨白的面容。“星陨遗族?”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那半块鬼面令牌,“瑶光竟有此等来历?幽冥殿是冲她而来?” “固守阵位!依凭大阵防御!”苏韵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却强作镇定指挥弟子。林清雪握剑之手关节发白,唐糖小脸煞白,死死攥住方荔荔衣角。 顾倾城面若寒霜,玄玉仙体微光流转周身,正欲出手硬撼。一只冰凉的手却轻轻按在她腕上。 是凌霜月。 她冰蓝眼眸扫过阵外三道恐怖身影,最终落于小白身上,声音清冷如泉:“宗主,护山大阵支撑有限。彼等目标明确,强守徒增伤亡。”她微顿,目光转向后山,“我带他…去月潭。彼处寒气最盛,或可暂避锋芒,干扰幽冥殿追踪。此地,尚需宗主坐镇。” 顾倾城立时明了其意。月潭乃宗门禁地,寒气隔绝探查,更是凌霜月主场。她深深看了凌霜月一眼,又瞥向紧张护着风瑶光的小白,微微颔首:“小心。” “随我来。”凌霜月言简意赅,一把扣住小白手腕。入手冰凉滑腻,小白却如遭烙铁,心口猛地一跳。 “去…何处?”小白尚未回神,已被一股不容抗拒之力拽着,步履踉跄奔向后山。背后黑锅叮当作响,如同负着破锣逃难。 “师姐!我亦可相助!”风瑶光捧星盘欲追,却被顾倾城拦下:“瑶光留下,汝之星盘乃破局关键!” 后山路径陡峭湿滑,弥漫着终年不散的寒雾。凌霜月身法飘忽,小白被她牵引,几如被拖曳的麻袋,数次险险栽入道旁冰窟。 “师…师姐!慢些!这…锅要坠了!”小白气喘吁吁,寒意似要将肺腑冻裂。前方凌霜月却似未闻,步履愈疾。小白只得苦着脸竭力跟上这冰山逃命之速。 不知奔行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寒潭现于幽谷深处,潭水漆黑如墨,平静无波,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森白寒气自水面升腾,空气仿佛凝结。潭边怪石嶙峋,覆满厚厚冰霜。一轮巨大、仿佛触手可及的明月悬于潭水上空,清冷月华如实质光纱笼罩整个寒潭。此地寒气,较之外界强逾十倍!小白甫一呼出气息,便在眼前凝成白霜。 “此地…岂非冰窖所化?”小白冻得齿关打颤。 凌霜月松开他手,行至潭边一块光滑如镜的玄冰石上,盘膝而坐。月华倾泻其身,素白衣裙如笼清辉,清冷似不染凡尘。她闭目凝神,周身寒气涌动,与潭水、月光隐隐呼应。 “守于此地,勿要妄动。寒气可阻元婴神识探查。”她声音依旧无甚起伏,然于此死寂寒潭边,却格外清晰。 小白搓手呵气,寻了块背风巨石蹲踞,将背后那犹带微烫的黑锅卸下抱于怀中取暖。他望着月光下凌霜月清绝侧影,那长睫之上似也凝了细小冰晶,心头莫名微动。这冰山师姐…倒非全然不近人情。 时间点滴流逝。前山方向隐隐传来剧烈轰鸣与法术碰撞光芒,显是战况惨烈。每一次震动皆令小白心头一紧。怀中黑锅亦随前山动静,时烫时凉,恍若不稳暖炉。 “师姐,”小白终是按捺不住,低声打破寒潭死寂,“宗门…可守得住?”声音带着不自知的忧虑。 凌霜月缓缓睁眼,冰蓝眸子于月华下流转奇异光彩。她未直接作答,目光落于小白怀中那口貌不惊人的黑锅,忽而问道:“汝之锅,何以对幽冥殿死气反应如此剧烈?” “这…”小白微怔,垂首看向怀中老伙计,锅壁那道星纹在月光下似更清晰了些许。“我…亦不知其故!此锅不过寻常铁器,于神殿中沾染些许星火余烬便成此状,时冷时热…”他挠头,面现无辜与困惑。 凌霜月沉默片刻,冰蓝眼眸深深凝视小白,目光似欲穿透其嬉笑表象。她转首望向幽深潭水,声音极轻,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飘渺:“‘霜月’之名,非随意所取。我乃…前朝‘月华’皇族遗脉。” 小白抱锅之手一紧,心脏“咚”地剧跳!前朝皇族?此来历较之瑶光更令人心惊! “月华皇朝,亡于百年前一夜。”凌霜月声音平静得可怕,似在讲述他人故事,然那刻骨寒意却较此寒潭更甚。“彼夜,皇城为滔天黑雾所覆,鬼哭神嚎。我父皇母后,兄姊弟妹…凡身负月华血脉者…尽遭屠戮,神魂俱灭。唯我,被母后以秘法封入千年玄冰棺,沉于皇族禁地寒潭深处…方得苟活。” 小白听得头皮发麻,抱锅之手渗出冷汗。灭族之祸!难怪她一身寒气,生人勿近! “幽冥殿所为?”小白声音干涩。 “除却彼等,何人能驾驭那般灭绝生机的死气?”凌霜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恨意滔天。“我体内寒毒诅咒,亦拜其所赐!彼等不仅要灭族,更要断绝月华血脉传承之机!” 滔天恨意与孤寂,如实质寒潮自她身上弥漫,周遭空气几欲凝固。小白只觉怀中锅身骤然滚烫,一股莫名暖流自锅身涌入掌心,顺臂蔓延,竟奇异地抵消了那刺骨怨寒。 他下意识起身,行至潭边。望着月光下凌霜月清冷绝美却脆弱如冰的身影,心头那股难言情绪翻涌更甚。他解下腰间一只小皮囊——内盛他以普通灵泉佐以温和草药所熬、本欲自饮的“清心汤”,虽已凉透,尚有余温。 “师姐,”小白递上皮囊,声音是未曾料想的温和,“饮些热汤,驱驱寒…虽则…恐已凉了。”语带些许尴尬。 凌霜月微微一怔,冰蓝眼眸看向那简陋皮囊,又看向小白。他脸上惯常的嬉笑已敛,眼神澄澈,带着一种笨拙的关切。潭水寒气氤氲其睫,结为细小白霜。 她沉默着,未拒,伸出冰凉的手。指尖不经意触及小白递囊的手指。 指尖相触的刹那,两人俱是微微一滞。 那触感,冰寒刺骨,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真实。 凌霜月接过皮囊,指尖无意识地在那粗糙皮面上摩挲一下。她垂眸,长睫掩去冰蓝眸中翻涌的情绪,小口啜饮微凉汤水。一股淡淡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暖意顺喉而下,虽微弱,却奇异地抚平了心口翻腾的戾气。 小白蹲踞其旁石上,抱着他那口破锅,安静相望。月光流泻二人之身,寒潭雾气于周遭缓缓流淌,前山厮杀轰鸣,此刻仿佛遥不可及。 “我之仇…”凌霜月放下皮囊,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刺骨寒意,多了一丝难言的复杂,“如山如海。” 小白挠了挠头,咧嘴一笑,月光映得他齿白耀目:“知晓!血海深仇!听着便知难报。”他拍了拍怀中黑锅,发出“哐当”闷响,似在自勉。“然师姐且安心!日后若需砍人,那撒粉定身、敲人闷棍、或以锅挡刀、呐喊助威之事,尽管吩咐!我穆小白别无所长,做个称职的…呃…后勤与鼓噪之徒,定当尽力!” 此言极不正经,甚至可笑。然凌霜月听着,望着他那双在寒潭雾气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怀中那口貌不惊人却隐透神秘的黑锅,冰封心湖深处,仿佛投入一颗细石,漾开一圈微澜。 她唇角,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如幻觉。 “嗯。”一声轻应,自她唇间逸出,几被寒风吹散。 小白正咧嘴而笑,怀中黑锅猛地一震!非先前时冷时热之躁动,而是一种低沉压抑至极的“嗡”鸣!锅壁那道星纹骤然大亮,所指方向,赫然是——二人足下那深不见底的幽暗寒潭! 几乎同时! 咕噜…咕噜噜… 原本死寂如镜的漆黑潭水中央,毫无征兆地冒起一连串巨大粘稠的气泡!气泡破裂瞬间,一股较阵外幽冥殿元婴浓郁十倍、阴冷百倍、蕴含无尽岁月沉淀的腐朽与怨毒的恐怖死气,如同沉睡的太古凶魔苏醒,轰然弥散! 潭水顷刻化为浓稠墨汁,水面之下,隐约可见两道巨大、猩红、毫无生机的光芒,如同地狱之目,缓缓亮起!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牢牢锁定了潭边二人! 小白脸上笑容瞬间凝固,抱锅之手一片冰凉。 凌霜月“唰”地起身,寒月剑瞬间出鞘半尺,冰蓝眸中盈满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凝重! 这寒潭之下…竟潜藏异物?!幽冥殿真正的杀招,原在于此?!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一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85章 星盘里的鬼画符 “此物究竟为何…”小白龇牙咧嘴,指尖距那流光溢彩的星辰精金尚有半寸,便被灼烫逼退。精金置于风瑶光小院临时布设的星光阵法中央,如一枚暴躁的微缩烈阳,不断吞吐细碎星芒,将简陋小院映照得光怪陆离。 距寒潭底那对猩红“巨瞳”惊魂一瞥已过数日。那异物未曾现世,幽冥殿三位元婴亦未能攻破护山大阵,留下几句狠话,裹挟浓稠死气退去,徒留天香宗一片狼藉与惊惶。宗门上下如被剥去一层皮,处处皆是修补阵法、救治伤者的忙碌景象。空气中仍飘散着淡淡的焦糊与药草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如同腐鱼的幽冥殿“余味”。 小白奉宗主之命前来“协助”风瑶光研究星辰精金。美其名曰“厨道辅佐炼器”,实则是顾倾城见风瑶光心神不稳,遣他这“和缓气氛”之人前来相伴。 “穆师兄,当心!星辰精金蕴含星力霸道,不可徒手触碰!”风瑶光捧着宝贝星盘,小脸犹带苍白,显是寒潭异象与山门元婴所留阴影未散。见小白被烫得甩手,忍不住细声提醒。 “霸道?岂能及我灶膛炉火之烈?”小白微哂,却仍依言缩手。他绕行那拳头大小、沉甸甸的精金两圈,悄然运转能力。在他眼中,精金已非发光石块,而是一团躁动跳跃、银蓝交织的能量漩涡,边缘更附着一圈灼人金芒。“能量如此拧结紊乱,难怪灼烫。” 他沉吟片刻,忽从怀中取出一柄捣蒜铁杵,一方小石臼。 风瑶光满面惑色。 “瞧好!”小白面带“自有妙计”之色,小心翼翼以灵力托起星辰精金置入石臼,随即抄起那柄黑黢黢、沾着些许蒜末的铁杵,对着精金便是数下重击! 刺耳的金石摩擦声骤然炸响!火星迸溅!如同以烧火棍猛击赤红烙铁! “穆师兄!住手!”风瑶光惊得险些失手掉落星盘。暴殄天物!此乃星辰精金!炼器至宝!岂是蒜头! “勿惊!且看!”小白一面奋力锤击,一面调动体内微薄灵力,一股温吞、无甚锋芒却带“调和”之质的气息顺臂而下,透过铁杵,笨拙而试探地渗入那团狂躁的银蓝漩涡。 奇异之事发生。那原欲熔铁杵的暴烈星力,受此气息包裹,竟真稍敛锋芒?虽仍灼烫,锤击仍迸火星,然精金表面刺目光芒似柔和些许,边缘锐利棱角在铁杵“磋磨”下,亦有了一丝圆融迹象? “咦?”风瑶光明眸圆睁,捧着星盘凑近。星盘边缘黯淡纹路此刻正微微发亮,似与被“磋磨”的星辰精金生出微弱共鸣! “成矣!”小白累得汗流浃背,灵力几近枯竭,望着石臼中光芒内敛、形态略趋圆润的精金碎片,顿生豪情。“此谓因材施教!刚硬者需以力降!炼器之道?与揉面亦似有相通!”他得意拭汗,顺手将铁杵于裤腿蹭了蹭。 风瑶光啼笑皆非,小心翼翼以灵力摄起那被“驯服”些许的精金碎片,尝试靠近星盘边缘一处凹陷符文。此番,精金竟未抗拒,反主动贴合!银蓝星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注入星盘! 嗡——! 星盘发出一声愉悦清鸣,通体光芒大盛!盘面原本模糊的星辰轨迹骤然清晰数倍,流转亦加速!一股更强大、更玄奥的推演气息弥漫开来。 “确…确有提升!”风瑶光惊喜万分,望向小白的眼神晶亮,满是崇敬。“穆师兄!当真不凡!”那目光看得小白面颊微热。 “微末之技,熟能生巧尔。”他故作谦逊摆手,眼角余光却瞥见静坐石凳旁、始终默观的顾倾城。宗主今日身着素雅淡青常服,少了几分清冷仙气,多了些许尘世烟火。她手捧清茶,氤氲热气模糊了精致眉眼,然小白总觉那目光…似有几分观顽童嬉戏的意味? 定是错觉!小白立时摇头驱散此念。 “再试星髓玉露?”小白趁势取出盛装星髓玉露的小玉瓶,倾出一滴晶莹剔透、如浓缩星光的液体递予风瑶光。此物他亦曾沾唇浅尝,神魂舒泰如饮冰镇甘泉。 风瑶光郑重接过服下。玉露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浩瀚之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直冲识海!她娇躯微颤,面庞浮现淡淡星辉,气质愈发空灵深邃。她深吸一气,双手捧起光芒流转的星盘,闭目凝神,周身星光缭绕,唇齿微动。 星盘中央,光芒疾速旋转凝聚,无数细小光点如受无形之手拨弄,开始勾勒模糊景象。 小白与顾倾城皆屏息凝神。 光点先汇聚成数个极其朦胧、闪烁微光的地点轮廓。其一似高耸入云、峰顶如遭削平的山岳,隐现巨大环形坑痕。另一处则如深邃海沟,幽暗海底似有庞大建筑阴影。还有一处,竟隐隐指向天香宗后山…寒潭方位? “此乃…与我身世相关之地?”风瑶光声音带着激动与迷茫。 然未及细辨,异变陡生! 星盘中央,那几处艰难凝聚的光点周遭,毫无征兆地涌现一片浓稠得化不开、令人心悸的纯粹黑暗!此黑暗如活物般,挟吞噬万物的恶意,疯狂扩散、侵蚀!所过之处,代表关键地点的光点如风中残烛,剧烈闪烁,几欲彻底湮灭!更可怖者,此黑暗并非静止,竟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漩涡! “呃!”风瑶光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捧盘之手剧颤,小脸瞬间血色尽褪!一股冰冷刺骨、蕴含无尽绝望与腐朽的寒意顺着星盘联系,狠狠撞入其识海!尸山血海之景、族人于黑暗中凄厉哀嚎之声仿佛重现眼前! “瑶光!”小白脸色骤变,几乎本能地一步上前,不顾避讳,一把抓住风瑶光冰凉颤抖的手!温和气息毫无保留地涌去! 入手冰凉滑腻,带着惊惧的颤抖。小白心头一紧,那股温吞气息如暖流包裹其手,亦试图抚平她识海中的恐怖冲击。 顾倾城亦瞬间现身风瑶光另一侧,玉手轻按其背心,渡入一股精纯温和灵力,助她稳住心神。 在小白与顾倾城双重护持下,风瑶光急促的呼吸方稍缓,然身躯犹自微颤,望向星盘中央那片旋转黑暗的眼神,满是刻骨恐惧。 “那…究竟是何物?”小白盯着那仿佛能噬魂的黑暗漩涡,头皮发麻。怀中黑锅复又不安地微微发烫。 风瑶光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唇色发白,方用带着哭腔的、破碎声音低语:“是…幽冥殿…却又不止…那黑暗…较其死气更为古老…更为…可怖!它…它在‘吞噬’那些地方…那些或尚有我族残存之地!”泪水终是控制不住,大颗滚落,砸在光芒流转的星盘之上。 小白心头一沉。吞噬?此等描述,邪异至极! 风瑶光抬起泪眼,望向小白与顾倾城,眸中是无助绝望,亦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宗主,穆师兄…我非孤女。我乃‘星陨遗族’。”她深吸一气,似用尽全身气力。 “吾族…天生亲近星辰,血脉流淌星力。星辰体…乃族中至高传承象征。”她抚过光洁额际,那里似有隐现的印记。“然…亦因它…吾族招致灭顶之灾!” 声音哽咽:“幽冥殿…如贪婪秃鹫!为攫取星辰体本源,为探究吾族血脉星力…彼等发动突袭!无数族人…长老们…为掩护我等幼童撤离…”她语不成声,眼前似又见那遮天黑雾,耳畔回响亲人临终怒吼。 “我是被族中最后一位长老…以性命撕开空间送出…他将我送至远离中土的青州边陲…令我…活下去,寻回流散族人…重振星陨…”风瑶光泣不成声,娇小身躯抖若秋风落叶。 小白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灭族!又是灭族!幽冥殿此等行径,灭绝人性!他握着风瑶光冰凉小手的手,下意识紧了紧,那点温和气息带着笨拙暖意,无声传递。 “莫惧!”小白声音带着不自知的狠厉,似对风瑶光言,又似向星盘中黑暗宣战。“管它幽冥殿抑或邪魔!此后此地便是汝家!谁敢动你分毫,我必以锅破其颅!腌其为齑!”他另一手下意识拍向怀中黑锅,发出“哐当”闷响,如为自身壮胆。 风瑶光被他这凶悍又带滑稽的“誓言”弄得一怔,挂着泪珠的大眼呆呆望他。 顾倾城轻拍风瑶光背脊,声音清冷却蕴含不容置疑之力:“瑶光,天香宗即汝家,汝之后盾。星陨遗族复兴之路,纵万险千难,本座伴你同行。” 风瑶光望着顾倾城沉静双眸,又看向旁侧拍锅作势、一脸“凶悍”的小白,心底无边冰冷恐惧,似真被驱散一丝。她用力颔首,泪水更甚,然此番,似非全然悲戚。 恰在此时! 嗡——!!! 风瑶光手中星盘毫无征兆地再次剧震!较此前任何一次更为猛烈!盘中央那片代表未知恐怖的黑暗漩涡疯狂旋转、扩张,瞬间充斥整个星盘!而于那漩涡核心,一点刺目欲裂、如由无尽鲜血凝结而成的猩红光点,如恶魔独眼,骤然点亮! 那血光挟滔天凶戾、狂暴杀意,似跨越无尽空间,死死锁定风瑶光!更令小白头皮发麻的是,怀中黑锅似被此血光彻底激怒,锅壁星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烈光芒,烫得他胸口肌肤“滋啦”轻响! “啊!”风瑶光惨呼一声,星盘脱手飞出!她双手死死抱头,如遭无数烧红钢针刺入脑海!整个人痛苦蜷缩于地! “瑶光!”小白与顾倾城齐声惊呼! “血…血色星辰…锁定…它…它盯上我了!”风瑶光声音充满极致恐惧,如濒死之兽。 轰隆——!!! 一声沉闷如九幽深处、又似近在咫尺的巨响,猛地撼动整个天香宗!地动山摇!刚修补好的护山大阵光幕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顾倾城猛地抬首望向前山,绝美容颜首现惊骇! 小白下意识扑前,以身护住蜷缩颤抖的风瑶光,怀中黑锅烫如烙铁,星纹光芒透衣而出,映亮他同样惊骇的面庞。 血色星辰…非是预警… 它…已然降临?!其目标,直指风瑶光! 第86章 分赃大会醋意浓 “咚!” 小白跌坐于地,怀中仍紧搂着颤抖如风中落叶的风瑶光。那口黑锅硌得他肋下生疼,锅壁星纹滚烫如烙。整个天香宗仍在余震中微颤,护山大阵光幕闪烁不定,岌岌可危。 “血色星辰…竟真降临?”小白喉头发干,怀中少女又往他臂弯深处缩了缩,冰凉小手死死攥住他衣襟。 顾倾城身影一闪已至院中,素手凌空虚按。嗡——!一股浩瀚温和之力瞬间笼罩全场,地动山摇之势立止。她面色沉凝如水,望向护山大阵剧烈波动处,月白宗主袍袖无风自动。 “宗主!前山…裂开巨壑!地底…有异物冲撞!”一名灰头土脸的弟子仓惶奔入,声音嘶哑。 “启动所有备用阵法!苏韵,率众稳固阵基!凌霜月,镇守寒潭方位!余者,固守本位!”顾倾城语速疾如骤雨,条理却异常分明,半步化神的威压令惶惶人心稍定。 小白看着怀中惊魂未定的风瑶光,又感受着怀中愈发滚烫的黑锅,心绪翻腾:幽冥殿行事,竟至于此?甫闻灭族惨祸,转瞬又临地裂之灾! 经半日周旋,护山大阵终得稳固,代价是库存灵石消耗殆尽,主持阵法的长老面沉似水。前山那道狰狞地缝中仍不断溢出腥浊黑气,被数道临时封印勉强压制。宗门上下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压抑与捉襟见肘的窘迫。 丹房内,药香与紧张气氛交织。硕大青玉丹炉汩汩作响,炉火映照方荔荔明艳脸庞,忽明忽暗。顾倾城端坐主位,下首依次是凌霜月(周身寒意微散)、苏韵(面色微沉)、风瑶光(紧挨小白而坐,惊悸未消)、林清雪(静默如画)、以及小白这位格格不入的“特邀客卿”——他坐于那口黑锅之上,姿态局促。 “咳,”顾倾城轻咳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幽冥殿虎视眈眈,宗门根基受损。当务之急,乃消化秘境所得,速提实力。资源分配,诸位可议。” 气氛立时微妙。 “熔火玉髓乃火系至宝,自当由宗主炼化,巩固玄玉仙体本源。”苏韵率先开口,声线干脆,目光若有似无掠过小白。小白正垂首研究指甲缝隙。 “附议。”凌霜月言简意赅,冰蓝眼眸波澜不惊。 “余下辅材,”方荔荔接口,丹凤眼灼灼生辉,径直望向小白,“可配‘赤阳草’、‘火纹果’,由我主炉,炼为‘烈阳淬体丹’!药效可增三成!苏师姐、林师妹皆可服之,淬体冲关!”她说着,不觉向小白挪近半步,混合药香与温热的女子气息拂面而来,“穆师弟,你对药性融合颇有心得,此丹方尚需你‘品鉴’一二。” “品鉴?”小白抬首,正迎上方荔荔那饱含学术热忱的明艳面庞,下意识后缩,身下铁锅“哐当”作响,“方师姐谬赞,我一介庖厨,品鉴菜肴尚可,丹药…恐难胜任…” “噗。”风瑶光忍俊不禁,又忙掩口。 苏韵脸色更沉,冷哼一声:“哼,有人倒是分身有术,既品丹方,又护娇花。”语中酸意难掩。 小白头皮发紧,只觉身侧凌霜月散发的寒意都重了几分。他忙转话题:“那…星辰精金与月华矿石如何处置?霜月师姐之剑亟需重铸?瑶光也需一件护身之器!” 顾倾城颔首:“霜月重铸‘寒月’,需以月华矿石为主材,辅以星辰精金淬锋。瑶光护身星器,亦需星辰精金为核。此事交予炼器堂主,小白…”她微顿,看向那抱锅之人,“你旁听,你那口锅…或能提供些许别样思路。” “我旁听?”小白指着自己,面现茫然。怀中铁锅却微微发烫。 “星髓玉露,”顾倾城续道,“滋养神魂,于瑶光星辰体裨益最大。余下,本座与小白神魂亦有损耗,酌情分用。”未言明“酌情”细则,然小白自觉沾光,心中微喜。 “其余零散材料,按需分配弟子,提升宗门整体。”顾倾城一锤定音。 “宗主明鉴!”小白忙道,欲缓和气氛。 “哼,谄媚。”苏韵低声嗤道,别过脸去。 方荔荔却似未觉暗涌,兴奋取出数只玉瓶:“说到提升!宗主请看!”她献宝般倒出几粒丹药,一粒赤红如火,一粒冰蓝如玉,一粒翠绿欲滴。“此乃我据秘境所得‘地心火莲’、‘寒潭玉髓’,并融合穆师弟‘药膳调和’之理改良之丹!‘烈阳丹’火性更烈而反噬更微!‘冰心丹’凝神之效倍增!此‘百草回元丹’更添‘生机藤’精华,疗伤提速五成!几无负效!” 她愈说愈激动,身躯不觉又向小白倾斜,几欲贴上:“穆师弟,你那调和药性之思,实乃点睛之笔!中和冲突,化腐朽为神奇!若添少许‘星辉草’粉末,这‘冰心丹’的稳定性是否可…” 小白被她周身浓郁药香与灼灼目光逼得后背紧贴冰冷锅壁,鼻尖几触其垂落发丝,窘迫难言:“呃…方师姐…且慢!星辉草性寒,入丹恐凝滞过甚…反成阻滞…” “阻滞?不会不会!可控火候…哎,你退避为何?”方荔荔不解地望着竭力后仰的小白。 “够了!”苏韵猛地一掌拍在丹炉旁石台上,震得玉瓶轻跳。她胸口起伏,玉面含霜,目光如刃般刮过欲缩入锅中的小白,又狠狠瞪向浑然未觉的方荔荔,“方师妹!此乃议事之所!非你研讨丹道之地!还有你!”矛头直指小白,“举止不端,成何体统!” 丹房霎时死寂。凌霜月微蹙秀眉。风瑶光瑟缩。林清雪默默垂首,小口啃着自带半块点心,眸光却悄然扫过小白,隐带一丝黯然。 小白:“……” 我何过之有?唯求安坐分得资源耳! 顾倾城轻揉额角,清冷声线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荔荔,丹药改良甚佳,下去详录丹方,分发各堂。苏韵,注意仪态。清雪…” 目光转向那安静啃食点心的少女。 林清雪如受惊小鹿般抬头,口中犹含点心,腮帮微鼓,水眸盈盈望向顾倾城:“唔…宗主?” “你亦需尽快提升,稍后去领一份熔火玉髓所炼的辅修丹药。” “嗯!谢宗主!” 林清雪用力点头,小脸绽开纯然笑靥,眼眸弯如新月,又悄悄瞥了小白一眼。 小白被那笑容微晃心神,未及感慨,一名传讯弟子如火烧眉睫般冲入,面色惨白如纸,手中紧攥一枚染血玉简: “宗主!急报!青州边境…烈阳宗!烈阳宗大批精锐倾巢而出,目标…直指我天香宗!为首者…乃韩枭!更有…幽冥殿旗号!彼等…已勾结!” 嗡——! 小白怀中黑锅剧震!锅壁星纹骤然炽亮滚烫,竟发出细微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嗡鸣!一股强烈无比、糅杂愤怒与饥渴的灼热感瞬间席卷其四肢百骸! 顾倾城“霍”然起身,周身玄玉仙体微光不受控地爆发,丹房温度骤降!她一把摄过染血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她抬首,绝美容颜覆满寒霜,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声冷如冰: “好一个烈阳宗!好一个幽冥殿!彼等…非为疆土。” 她的目光,如实质冰锥,穿透丹房墙壁,似已预见山门外将至的腥风血雨,最终,落于脸色发白的小白身上,更确切地说,是他怀中嗡鸣不止、星纹炽烈的黑锅。 “彼等…是为‘它’而来!” 第87章 厨房兵法 小白是被胸口灼痛惊醒的。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自硬板床上弹起,扯开衣襟,只见胸口肌肤泛红,正中烙着一个清晰的星纹印记。那口黑锅倒扣于床畔,锅壁星纹犹自蒸腾着缕缕青烟。 “夜半何故躁动至此?”小白低语,抄起水瓢便向锅身浇去。滋啦声中白雾升腾,锅内竟传出不满的嗡鸣,震得他掌心发麻。 “穆师兄!祸事了!”唐糖如炮弹般撞开厨房木门,小脸煞白,“巡逻队于黑风崖嗅得腐鼠之气!定是幽冥殿斥候在窥探!” 小白心头一沉,无暇再顾铁锅。推窗望去,夜色下的天香宗如临大敌。护山大阵光幕较平日炽亮三成,嗡鸣不止。远处山道火光游移,弟子巡逻步履急促,空气紧绷欲裂。 “终究是来了…”他抹了把脸,怀中铁锅复又微烫,似在催促。 “汝欲用此厨室何为?”顾倾城清冷声音自身后响起。 小白惊得一颤,手中半袋辣椒粉险些倾洒。回首见宗主立于厨房门前,素白衣裙不染纤尘,与此间烟火灶台格格不入。 “宗主?您何以至此?”小白手忙脚乱欲藏匿满桌瓶罐,不慎碰倒盛装“十里迷踪香”的竹篓,呛人辛辣混杂草木腐败之气瞬间弥漫。 顾倾城广袖轻拂,微风卷走浮尘。“苏韵言汝在此生事。”她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赤红辣椒、干枯迷雾草根,以及数罐黏稠墨绿膏体,“解释。” 小白喉头微动,硬着头皮比划:“弟子思忖,敌强我弱,当以奇策应之。请看——”他抓起一把焦红如血的“烈焰魔鬼椒”。 “此乃特制粉末!混入惑心花粉与痒痒草籽!待敌踏入陷阱,”他作势虚按,“轰然爆散!辛辣刺目,涕泪横流!专克幽冥殿阴邪之流!” 又拎起一包灰扑粉末:“此物更甚!‘蚀灵软骨散’!投入山泉源流!彼等饮之,灵力运转滞涩如牛!我宗弟子预服解药,安然无恙!” 顾倾城冰蓝眸中终起微澜。她未置一词,伸出玉雕般二指,捻起少许“软骨散”近鼻轻嗅。小白心悬于喉。 “气味过重。”她淡淡道,“幽冥殿不乏毒道高手。” “这…”小白愕然。 “兑三分晨露,七分无根水,文火慢焙两时辰。可消九成气味。”顾倾城不知何时已挽起袖管,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臂,顺手取过灶边药碾,“退开。” 小白怔然望着清冷如月的宗主,将其“毒料”倾入药碾,素手轻推,碾轮转动沉稳匀净。月光自破窗泻入,为其周身镀上银辉,圣洁容颜与手中阴诡之事形成奇异反差。 “凝滞何为?”顾倾城抬眼,“三百迷雾草香囊需于日出前缝制布设。针线在左首第三屉。” “是!弟子这便去!”小白如梦初醒,慌忙寻针线,指尖无意擦过顾倾城递来布料的皓腕。 冰凉滑腻。 两人俱是一顿。 厨室内唯余药碾单调的滚动声,与二人微乱的呼吸。灶膛余烬噼啪炸开一粒火星。 “咳…弟子…去缝制香囊…”小白耳根微热,抓起粗麻线避至角落,针脚歪斜如蟹行。 “小白哥!这‘固本培元汤’雾气何以喷散不远?”唐糖撅着嘴摆弄灶台一座改装青铜鼎。鼎盖凿十数小孔,柴火正旺,浓郁药香混水汽自孔中丝丝逸出,升腾不过三尺便消散。 “水汽不足!”小白趋前,将怀中躁动的黑锅怼向灶膛口,“借火一用!” 奇事顿生。黑锅甫近灶火,锅壁星纹微闪,奄奄火苗“轰”地窜起,焰色幽蓝,热浪灼人!铜鼎霎时烧得通红,盖上小孔“嗤嗤”狂喷浓郁白雾,如沸鼎倾覆,转瞬充斥半间厨房! “成了!”唐糖顶着满头白雾雀跃。 小白却被喷溅药汤烫得低呼:“速灭火!” 浓雾中探出一只素手,精准拍落灶膛口。冰蓝微光一闪,狂暴烈焰立时温驯。 顾倾城自白雾中现身,发梢缀细密水珠,清冷面容无波,只瞥小白一眼:“控火之要,亦属庖厨本分。” 小白顶着熏黑的脸:“……” 宗主所言极是。 时至后夜,厨房已成诡谲工坊。东隅雾气氤氲乃“疗伤之域”,西侧成排辣椒粉陷阱闪烁险恶红光,南端堆积数百新缝“迷踪香囊”,散发“引嚏”异香。唐糖如勤蜂穿梭其间,小脸兴奋泛红。 “小白哥!阵法堂师兄言后山断崖阵眼波动,欲借‘清心醒神香’以固!”她又捧一大把新制暗绿线香奔入,香气提神。 “尽数取去!”小白正伏地调试最后一处辣椒陷阱机关,头也不抬,“顺告守阵师兄,闻此香气,胜饮十碗参汤,守夜断无困倦!” 唐糖应声抱香奔出,未察脚下。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小白浑身汗毛倒竖,猛抬头—— 只见唐糖纤足,不偏不倚,正踏中他布于落叶伪装的辣椒粉陷阱! 时间凝滞半瞬。 “唐糖!闭目掩鼻!!”小白嘶声厉喝。 迟矣! 噗——!!! 一股浓缩如地狱岩浆的猩红粉尘,自唐糖足下轰然爆散!瞬间将其吞没! “咳咳!阿嚏!阿嚏!目不能视!小白哥害我!!”唐糖凄厉惨呼与震天喷嚏在红雾中炸开,她如点燃的炮仗,涕泗横流,手舞足蹈,原地急旋。 厨房尽染血色,空气充斥呛人辛辣!小白亦泪涕糊面,咳喘不止。 混乱中,一只冰凉手揪住他后领,猛地后拽。顾倾城广袖翻飞,劲风将大半红雾卷出窗外。 “唐糖…可无恙?”小白泪眼朦胧望向红雾中心。 烟尘稍散,唐糖顶着一头赤红(沾满辣椒粉),小脸肿胀如球,涕泪交加,犹自死死抱住怀中那捆清心香。 “阿嚏!无…阿嚏!碍…阿嚏!唯觉…阿嚏!喉可喷火!”每打一喷嚏,鼻孔便喷出两缕细小红烟。 顾倾城:“……” 小白:“……” 此效,似乎过甚? 恰在此时,窗外远山幽谷间,数道鬼祟黑影借夜色掩护,正悄然潜入外围山林,直扑后山断崖阵眼!其身周缠绕淡淡死气,正是幽冥殿前哨! 小白与顾倾城目光一触。 “唐糖!”小白眸光骤亮,忍辣喝道,“掷香!全力掷向后山断崖!” “阿嚏!遵命!”唐糖虽懵懂,对小白之令却毫不迟疑。她深吸气——反吸入更多辣椒粉,登时咳得天昏地暗,小脸憋得紫胀,倾尽全身之力,将那捆清心醒神香朝后山黑影方向猛掷而出! 嗖——! 线香划破夜空。 行将坠入下方山林之际,一道黑影似有所觉,疑惑抬首。 噗。 线香软绵绵落于其十丈外草丛,未溅星火。 黑影:“?” 小白:“……” 唐糖心虚缩颈:“阿嚏!力…力猛过甚…掷偏了…” 厨房死寂。唯余唐糖不绝于耳的喷嚏声。 小白正欲掩面长叹—— 呼…! 一股诡谲山风自谷底旋起,不偏不倚,裹住草丛中那捆线香! 风挟浓郁提神异香,如制导烟幕,呼啦一下,精准糊了下方五名幽冥殿斥候满脸! 五道黑影身形齐僵。 旋即—— “阿嚏!” “阿嚏!阿嚏!” “嘶…此为何味?头…目眩…” “不妙!灵力…滞涩难行!” “双目灼痛!如火焚!” 惨呼、喷嚏、惊骂声撕破死寂!五道黑影如醉汉般于林间跌撞,或狂揉双目,或扼颈干呕,或如无头乱窜,护体灵光如残烛明灭! 后山断崖阵眼处,天香守阵弟子惊觉,数道凌厉剑光骤起,直扑混乱之地! 厨房窗前,小白瞠目结舌。 顾倾城俯瞰下方鸡飞狗跳之景,又观身侧愕然的小白与喷嚏不止的唐糖。她那万年冰封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起一丝弧度。 “尚可。”她淡声评道。 小白尚未自这戏剧性一幕回神,怀中黑锅骤然剧震!锅壁星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红芒,疯狂指向后山断崖!一股贪婪、暴怒、似被彻底激怒的恐怖意志,顺锅身狠狠撞入其识海! 与此同时! 轰——!!! 一道远比地缝粗壮、裹挟熔岩硫磺气息的赤红火柱,如沉睡火山苏醒,悍然撕裂后山断崖地面!狂暴火元冲天而起,将半壁夜空染作血色! 一个嘶哑、暴虐、如烧红烙铁摩擦的咆哮,挟焚尽八荒之怒,响彻天香宗: “星火…气息!交出!!!” 第88章 锅吞星火 “星火…气息!交出来!!!” 那声音如烧红烙铁摩擦骸骨,挟焚魂之怒,隆隆碾过天香宗。山门光幕狂闪嗡鸣,令人颅脑欲裂。 小白胸口黑锅灼烫难当,锅壁星纹赤红如血,死死指向后山断崖方向,一股“噬魂夺魄”般的贪婪意念疯狂涌入识海。 “阴无涯…竟至如此!”小白按着胸口,脏腑似被锅底炙烤。 “宗主!”凌霜月清冷身影已现于厨房门外,寒月剑虽未出鞘,周身寒气却已令足下地面凝结薄霜。她目光如冰锥,直刺后山。 顾倾城广袖无风自动,冰蓝眼眸深不可测,声音却沉稳异常:“死气源头显于断崖。霜月,率执法堂弟子先行拦截!” “遵命!”凌霜月身形化作一道冰冷流光,疾掠而去。 “小白!”顾倾城目光转向他,其内蕴含命令、托付,甚至一丝极难察觉的…倚重?“汝之‘奇策’,当用于此时!断崖阵眼,不容有失!” “弟子领命!”小白亦顾不上胸痛,抄起躁动不休的黑锅,“唐糖!携那筐‘清心醒神香’!随我来!” “来矣!阿嚏!”唐糖顶着肿胀面庞,挂着两道辣出的红涕,奋力抱起一大筐新制暗绿线香。 三人冲出厨房未远,山门方向骤起一阵喧嚣鼓噪,竟将那笼罩全宗的恐怖威压冲淡几分。 “天香宗鼠辈!速速滚出!” “顾倾城!交出伤我儿之凶!交出秘境之宝!” “否则,今日踏平尔等山门!” 那声音小白识得,韩烈之父,烈阳宗长老韩枭! 山门外,烈阳宗排场铺张。韩枭一身火红道袍,负手悬空,元婴初期威压肆无忌惮地铺展,脚下林木尽显萎靡。身后数十烈阳精英,红衣劲装,气焰熏天。韩烈立于其父身侧,面颊犹带秘境淤痕,目光怨毒扫视天香山门。 “父亲!便是那厨子!还有凌霜月那贱婢!夺宝伤我,皆其所为!”韩烈指向刚出山门的天香众人,重点落在小白身上。 韩枭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小白与其怀中黑锅,贪婪之色一闪即逝。他冷哼出声,声浪滚滚:“顾倾城!老夫最后通牒!交出那厨子,交出凌霜月与风瑶光!交出秘境所吞诸宝!否则…” 话音未落,一道较月华更冷,较寒冰更利的倩影,挟冻髓凝魂之杀意,骤然现身山门上空! 是凌霜月! 她本已掠向后方,然韩枭狂吠,令其倏然折返!寒月剑悬于身侧,剑尖吞吐尺许凝练月华,寒气四溢,空气噼啪作响。她无视韩枭,冰魄双眸只钉住韩烈,声不高,却压过一切嘈杂: “汝,方才唤我何名?” 韩烈受其一瞥,如遭冰锥贯心,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下意识退后半步,缩至父后。 “贱…贱婢!唤你贱婢如何!”韩烈色厉内荏,仗父威势,梗颈嘶吼,“秘境偷袭伤我,非贱婢是…呃!” 末字卡于喉中。 因凌霜月已动。 无惊天声势,唯有一道快逾电闪、清冷如残月的剑光! 剑光似无视空间阻隔,前一瞬尚在身侧,下一瞬,已点于韩烈眉心前三寸! 时间仿佛凝固。 韩烈面上怨毒、嚣张、方寸恐惧,瞬间冻结。他未感痛楚,唯觉一股冻彻神魂的寒意自眉心那一点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血液、灵力、乃至思绪,尽被冰封!其引以为傲的烈阳护体灵力,在那道凝练至绝的月华剑气前,脆如薄纸,“啵”声即溃! 冷汗非渗出,是“唰”地浸透全身,复在可怖低温下,于眉发间迅速凝出冰霜。 韩枭面上倨傲瞬间碎裂,化为极致惊骇!他甚至未能看清凌霜月如何出剑!剑气中蕴含的法则之力与恐怖寒意,令其元婴初期修为亦感心惊! “手下…”韩枭“留情”二字未及出口。 凌霜月眸光冰寒,手腕极细微一抖。 唰! 那点于韩烈眉心的月华剑气,未向前刺穿,而是猛然下压,如切腐泥般,沿其鼻梁、人中、下颏、胸膛,一路向下! 噗嗤! 无惊天爆响,唯细微裂帛声。 韩烈身上品阶不低的火红法袍,连同腰间防御玉佩,应声从中裂开!切口光滑如镜,寒气弥漫。 剑气余势未消,贴韩烈头皮、后背、足跟掠过,最终无声没入其后大地!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 韩烈身后十数丈外,一座数十丈高丘,自顶端始,无声无息裂开一道贯穿山体的、平滑如砥的巨大豁口!月光自豁口泻入,照亮内里同样光洁的切面! 整座山头,被这一道月华剑气,生生劈开! 全场死寂! 烈阳弟子面上嚣张尽化惊恐。天香一方,弟子瞠目,随即爆出压抑欢呼。 “嘶……”小白倒吸凉气,只觉胸口黑锅都凉了几分,“霜月师姐此怒…寒气之盛,竟至于此!”他瞥向凌霜月清冷侧颜,那微抿的唇线,显是韩烈那句“贱婢”,已触其逆鳞。 韩枭面沉如墨。他望着儿子如冰雕般僵立原地,裤裆濡湿一片(惊惧失禁),又观那被一剑劈开的山头,一股寒意较凌霜月剑气更甚地爬上脊背。他死死盯住凌霜月,眼神惊疑不定,复扫过山门内气息渊深的顾倾城,最终落于小白怀中那口此刻似稍敛滚烫的黑锅。 “好…好!好一个天香宗!”韩枭声音干涩,字字似从齿缝挤出,充满不甘与忌惮,“顾倾城!凌霜月!还有那厨子!此事未了!撤!” 他猛一挥手,灵力卷起僵立的韩烈,转身欲率烈阳众人退走。背影狼狈,如丧家之犬。 “韩长老且慢。”顾倾城清冷之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入耳。 韩枭身形一滞,警惕回首。 顾倾城玉指轻弹,一点冰蓝光芒射向韩枭足下,“贵宗弟子遗落之物,莫要忘却。” 噗。 冰蓝光芒落地,瞬间冻结韩烈溺迹,凝成一块巴掌大小、散发寒气的冰坨。 “噗!”唐糖率先忍俊不禁,顶着肿胀脸庞笑喷,涕泡鼓出,“溺迹成冰!阿嚏!” 天香弟子憋笑,肩头微颤。 韩枭面色由黑转紫,复由紫转青,气得须发皆颤。他狠狠瞪了一眼那“耻辱之冰”,复怨毒无比地扫过顾倾城、凌霜月与小白,眼神欲噬人。 “哼!”最终,他无言以对,猛卷狂风裹挟烈阳众人,仓皇远遁,连那冰坨亦无颜拾取。 小白正稍松心神。 “小白哥!快看!”唐糖突指韩枭等人消失方向尖叫。 小白与顾倾城同时望去。 但见半空中,一点极细微、散发浓烈血腥与不祥的红光,如活物般,自韩枭先前立足处悄然升起!红光无视空间,猛地一闪,竟直接烙印于那劈开山体的光滑切面上! 一个扭曲、诡异、如以鲜血书就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冥气息! 与此同时,小白怀中黑锅猛地一烫!锅壁星纹疯狂闪烁,赤芒直指——后山断崖! “不妙!”风瑶光身影自宗门内冲出,小脸惨白,手中星盘指针狂乱飞旋,发出刺耳嗡鸣,“血星入命!宗主!小白哥!幽冥殿杀招…不在断崖阵眼!那是虚招!真正目标…在祠堂!那里有…啊!” 话音未落,星盘“咔嚓”一声,裂开细纹! 轰隆——!!! 一声远胜此前任何动静的恐怖爆炸,猛地自宗门腹地祠堂方向传来!狂暴能量冲击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幽冥死气,如黑色怒涛,瞬间席卷小半天香宗! 小白只觉怀中黑锅烫如烙铁熔胸,星纹赤芒前所未有的刺目,疯狂指向爆炸传来的祠堂方向!一股较阴无涯更为古老、贪婪、饥渴的意志,如苏醒的洪荒凶物,顺着锅身狠狠撞入其识海! 祠堂?除却列祖牌位,究竟有何物能引来阴无涯此等老魔,更令这口黑锅癫狂至此?!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6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89章 线体炼化出岔子 韩枭狼狈遁走,半空中那枚血色邪异符文,如污秽脓疮般烙印于被凌霜月劈开的山体切面之上,滋滋蒸腾着黑气。小白怀中黑锅灼烫难当,锅壁星纹赤芒直指后山祠堂方向,饥渴之意昭然若揭。 “声东击西!阴无涯好生阴毒!”小白低骂一声。祠堂方向传来的爆炸闷响如重锤击胸,裹挟死气的冲击波刮面生疼。 “霜月!瑶光!率执法堂驰援祠堂!清雪,固守护山大阵核心!”顾倾城声音依旧清冷,然小白近在咫尺,窥见她袖底手指捏得骨节泛白。她目光扫过小白,沉甸甸的,“你,随我来。” 小白心头一紧。祠堂遭袭事态紧急,宗主不亲临坐镇,反唤他这庖厨?怀中铁锅犹自灼烫,星纹赤芒乱闪,贪婪暴怒的意念直冲识海,搅得他头痛欲裂。 未及思忖,顾倾城广袖一卷,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之力裹住他,眼前景物瞬间拉长模糊。待定神,已置身于一间素净异常的静室。空气中飘散着极淡的冷香,与顾倾城身上气息同源。四壁刻满繁复银色符文,正微微发光,隔绝了外界祠堂的混乱喧嚣。 “宗主?”小白微怔。怀中铁锅受此地精纯灵气安抚,稍敛躁动,然锅底温热紧贴心口,存在感鲜明。 顾倾城未看他,径直行至静室中央蒲团盘坐。她摊开掌心,那块拳头大小、赤红如熔岩、内蕴金色光晕的熔火玉髓静静悬浮,散发的热力令周遭空气微微扭曲。 “我将炼化此物,彻底稳固玄玉仙体本源。”她声音无波,然小白悄然运转眼力,清晰“看”到她体内那股冰蓝本源力量,此刻如投石入潭,表面平静,深处暗流汹涌,更有丝丝寒气不受控地逸散。“过程凶险,需精纯火元引导护持,且不容丝毫外扰。” 小白了然。祠堂之乱固急,然宗主若根基动摇,天香宗顷刻倾覆!他这“人形火引”又被征用了。 “弟子明白!控火之事,弟子尚算熟稔!”小白立时应道,忙将犹自嗡鸣的黑锅置于旁侧地面。锅底星纹触及静室流淌的灵气,红光明灭一瞬,竟奇异地沉静下来。 顾倾城未再多言,阖上双眸。熔火玉髓缓缓沉降,悬停于其丹田之处。霎时间,一股磅礴炽烈的火元洪流被引动,如决堤岩浆,轰然注入她体内! 嗡——! 静室温度骤升!壁上银色符文光芒大盛,竭力压制狂暴能量。顾倾城周身瞬间覆上一层薄薄冰晶,玄玉仙体寒气本能抵抗入侵火元。冰火于她体内激烈交锋,绝美容颜上,冰蓝与赤红光影交替闪烁,眉心微蹙,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小白不敢怠慢,慌忙自储物袋取出几块秘境所得、蕴含精纯火灵力的赤炎晶石。他深吸一气,双手掐诀——非是玄妙法门,乃是他控火烹食所悟的“控火诀”。 “起!”一声低喝,几块赤炎晶石应声悬浮,环绕顾倾城缓缓旋转。晶石内蕴火灵力被丝丝缕缕牵引而出,化作数条温顺火蛇,小心翼翼萦绕其身,试图模拟最适宜“煅烧”其体内冰火冲突的“炉灶环境”。 他将眼力催至极致,死死盯着顾倾城体内。所见景象令其心惊:冰蓝本源寒流如沉睡冰龙,遭熔岩般炽烈火元粗暴冲击、煅烧。大部分火元被冰龙艰难吸纳融合,然总有桀骜火星乱窜,灼得冰龙鳞甲翻飞(经脉受损);冰龙亦不甘示弱,时而喷吐超低温寒气反击,冻得火元噼啪炸裂(能量失控)。 “左侧火元过盛!需压制!”小白口中低念,控火诀微调,左侧赤炎晶石光芒稍敛,释出火元转趋温和。“右下方寒气反扑!火元速增!定要稳住!” 他如灶前调度的大厨,额角沁汗,全神贯注。几块赤炎晶石在其操控下明暗交替,释出火元强弱变幻,精准填补着顾倾城体内能量交锋的薄弱之处,引导狂暴火元一丝丝融入冰蓝本源。 时光点滴流逝。顾倾城面上痛楚稍缓,周身气息渐趋平稳,冰蓝与赤红光影亦缓缓交融,化为一种更为深邃的玉色光泽。玄玉仙体本源,正于这冰火锻打中愈显凝练、强大! 小白正欲稍松心神。 异变陡生! 顾倾城体内那已渐平复的冰蓝本源深处,毫无征兆地,一股极寒、极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恐怖寒气猛然爆发!此寒气挟着源自血脉本能的暴戾与抗拒,如同彻底激怒的冰龙之魂,悍然反噬! 噗! 顾倾城娇躯剧震,面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冰蓝逆血喷出,落地即凝为一块森寒冰晶!周身刚稳的玉色光泽剧烈波动,肌肤表面以肉眼可见之速凝结厚厚冰霜,连睫羽亦挂上白霜!狂暴寒气失控,疯狂反扑正融合的火元,眼看便要引发彻底的能量爆裂! “不好!”小白头皮发麻!此已非控火之失,乃是“釜中之物”彻底失控! 千钧一发,小白脑中一片空白,诸般控火诀尽忘。身体本能快过思绪!他几乎是扑身向前,右手带着烹食时那种“调和万物”的玄妙之感,隔空便朝顾倾城光滑的后心虚按而下! 嗡! 一股难以言喻、温和醇厚到极点的气息,如春风化雨,又如熬炼万载的浓汤精华,顺着小白掌心(虽未触及),无视空间阻隔,轻柔而坚定地涌入顾倾城体内! 那狂暴反噬的极寒本源,受此气息包裹,如炸毛凶兽被抚顺皮毛,顷刻温顺下来!不再狂乱反扑火元,反在这股“中和”气息的引导下,带着些许不情不愿的委屈,主动迎向炽热熔岩火元。 冰与火,寒与热,在这“调和之力”的斡旋下,不再是你死我活的厮杀,而化作一种…充满张力的…交融?缠绕?旋舞?最终,完美相融,化为一股更加强大、内敛的玉色本源之力,彻底稳固! 顾倾城周身厚霜迅速消融,惨白面色恢复红润,气息不仅稳固,甚至较之前更为渊深莫测!玄玉仙体,终臻大成! 小白维持着隔空虚按之姿,僵立原地,背脊冷汗涔涔。方才那一下,全然是身体自行而动!他顿觉气力亏空,此番调和之力的消耗,竟远超颠勺一日。 顾倾城缓缓睁眸。那双冰蓝眼眸,此刻深邃如蕴星海的寒玉,流转着难言神光。她最先感知到的,非是体内暴涨之力,而是…背后那尚未散去的、温和醇厚到令她神魂都为之舒缓的气息源头。 她微微侧首,眸光流转,恰好迎上小白未来得及收回的、满含关切与一丝后怕的眼神。 静室内,狂暴能量洗礼后的空气尚未完全平息。那股奇异的“调和”气息如暖流,丝丝缕缕萦绕二人之间。顾倾城身上清冷体香,混合着熔火玉髓残留的淡淡硫磺气息,交织出一种微妙氛围。 小白的手犹虚按半空,指尖距顾倾城那线条完美的后心,仅隔一层稀薄空气。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蕴藏强大生命力的温热。 顾倾城未动,亦未语。那双刚历冰火淬炼、深邃得足以摄人心魄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凝望着小白。无宗主之威严,无平素之清冷,唯有一丝…探究?好奇?以及一丝她自身或未察觉的、被安抚后的依赖? 时间仿佛于此被拉长、凝滞。静室壁上符文柔光流淌,映照着二人微乱的呼吸。 小白喉间微干。宗主此等眼神…实难消受!他如触电般缩回手,干笑两声:“呵…宗主无事便好!方才真是惊险万分,您体内寒气反扑之威,较之唐糖炸散辣椒粉更甚…” 顾倾城眸光微动,似欲言语。 恰在此时—— 静室紧闭的门扉外,一道清冷孤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如松。 是凌霜月。 祠堂之乱似已暂息,她第一时间欲向宗主复命。然行至门外,一股稳固、强大、渊深如海的玄玉仙体气息透门而出,令其心安。然紧随其后,一丝极细微、却异常熟悉的…属于小白的、那种令人心神宁定的温和气息,竟也混杂其中,丝丝缕缕缠绕于宗主磅礴气息之侧! 这感觉…甚异! 凌霜月伸向门环的素手猛地悬于半空。她清冷面容无波无澜,然那双冰魄眼眸深处,却瞬间卷起连自身亦未察觉的寒流风暴。指尖无意识凝出一粒细微难辨的冰晶,又瞬间被其捏碎。 她未叩门。亦未离去。 只是静立如雕,仿若一尊完美的月下冰塑。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6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0章 庆功宴上星盘炸 祠堂方向腾起的黑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腐朽混合的刺鼻气味。然顾倾城广袖一挥:“设宴!庆功!” 小白微怔:“宗主?祠堂方遭破坏,此时…庆功?” 顾倾城炼化玉髓后,气息愈发深邃沉凝,如一方温润寒玉。她目光扫过烟尘未散的祠堂,声音虽轻,却蕴含不容置疑的威严:“祠堂根基无损,宵小已遁。烈阳宗铩羽,幽冥殿诡计未成,此为一胜。弟子需提振士气,凝聚人心。” 宗主既已下令,小白只得领命入厨。他将那口于静室中暂歇的黑锅置于灶上,低语:“老友,当再效力了。” 宗门广场灯火通明,数十桌筵席铺陈。劫后余生的弟子面上犹带惊悸,然更多是亢奋。当小白率杂役弟子将一道道流光溢彩、异香扑鼻的珍馐奉上时,气氛瞬间点燃。 “此…此为何物?”一弟子指着席间中央惊呼。 一盘“星辉冷盘”,薄如蝉翼的冰晶藕片上,点缀着数滴金芒流转的星髓玉露,宛若星辰碎片散落盘中,光华熠熠。 “星髓玉露!此物一滴,可固筑基修士神魂三日!”识货弟子双目圆睁,垂涎不已。 紧接着,“熔岩炙烤灵兽肉”抬上。通体焦黄油亮的巨大兽腿,表皮犹自滋滋作响,金红色的熔火玉髓粉末如岩浆纹路镶嵌肉中,霸道肉香与精纯火元弥散,邻近弟子只觉灵力运转都加速几分。 “此香…随风远扬!”唐糖率先扑上,小脸兴奋泛红,不顾炙烫,执刀割肉,烫得吸气亦不舍吐出。 “月华清心羹”则如凝固的清冷月光盛于白玉碗中,寒气丝丝缕缕萦绕,饮一口,似将祠堂爆炸的惊悸尽数涤净。 “百草精华烩”乃方荔荔得意之作,数十珍稀灵药融于小白特制高汤,五色斑斓,灵气氤氲如泉涌,嗅之已觉通体舒泰。 “厨神!小白师兄真乃神乎其技!” “此非宴饮,实乃服食仙丹!” “追随小白师兄,珍馐日日新!” 赞誉如潮涌来。小白身着围裙,面沾灶灰,被激动弟子围住敬饮“灵果汁”(恐误事不敢用酒),笑容憨厚:“诸位尽兴便好…” 主桌氛围,却显微妙。 顾倾城端坐首位,雍容浅啜羹汤,气质愈显清冷出尘。目光偶掠小白,平静之下似蕴深意,看得小白心头微悸,垂首专注盘中。 凌霜月坐于小白斜对面,慢条斯理品着素菜,寡言少语。自祠堂归来,其目光便如淬冰寒刃,不时扫向小白。尤是方才小白被女弟子簇拥索要“秘方”时,那寒意令旁侧月华羹都似欲冻结。 风瑶光则欢欣如稚童,小口塞得鼓胀,眸弯如月,专攻熔岩烤肉,面颊吃得红润,不忘向小白比出赞许手势:“小白哥!此肉!绝妙!胜于推演星盘!” 苏韵紧邻小白而坐。眼见其被众星捧月,又观凌霜月冷冽眼神及风瑶光亲昵之态,心中酸涩翻涌难抑。她故意将盛满灵果汁的杯盏往桌上一顿,声响不大,却足以令主桌众人侧耳: “哟,吾宗‘天香厨神’如今贵人事冗!欲请动尊驾开次小灶,怕是比求宗主指点更难了!”酸意弥漫,引得邻桌亦有人回望。 小白正感窘迫。 “小白师兄!”方荔荔端着杯盏,满面学术热忱,径直挤开旁侧弟子,落座小白另一侧空位,身躯不觉靠近,淡淡药草清香袭入小白鼻端。“此‘百草精华烩’中,‘地心火莲’药性如何与‘寒烟草’中和?熔火玉髓粉末融合之温度掌控,妙至毫巅!可否详解?”她凑得极近,明眸灼灼凝视小白,求知若渴。 小白左有苏韵酸意凝视,右有方荔荔近身“学术探究”,斜对面更承凌霜月冻骨寒光…如置冰火两极,额角沁汗。 “此…此乃火候…重在火候…”小白支吾,手足无措。 林清雪坐于稍远处,安静小口品尝面前一碟“冰晶琉璃糕”。此乃小白特为其制,以寒潭水佐清心灵果,晶莹剔透,入口即化。她偶尔抬首,望向被围困中央、窘迫不堪的小白,再看苏韵之醋意、方荔荔之热情、凌霜月之冰冷,眸中掠过一丝艳羡与难言的黯然,复垂首默默细品那甜凉糕点。 顾倾城尽收眼底,端起白玉杯浅啜清心羹,唇角似弯起一丝极难察觉的弧度。 正当主桌气氛胶着,广场欢声达至顶峰,小白几欲被身侧目光灼穿之际—— “咔嚓!”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脆响,如冰片迸裂,骤然响起! 小白对面的风瑶光,面上笑容瞬间凝固!她手中那件刚融入星辰精金、推演之力大增的星盘,竟毫无征兆地,于盘面裂开一道清晰纹路! 风瑶光小脸“唰”地惨白如纸。她猛地抬首,望向小白与顾倾城,眸中盈满前所未有之恐惧,声音因极度惊骇而颤抖变调: “血…血色星辰!坠临头顶!幽冥殿…至矣!挟…挟‘吞星’之气!!” “吞星”二字一出,顾倾城掌中白玉杯“啪”地化为齑粉!她骤然抬首望天,冰蓝双眸瞬间收缩! 小白只觉怀中那口安分良久的黑锅,猛地爆发出近乎癫狂的滚烫!锅壁星纹不再是红光,而是刺目欲盲、蕴含无尽贪婪与毁灭欲的——血芒! 轰隆——!!! 仿佛为印证风瑶光的尖叫,天香宗穹顶之上,毫无征兆地,彻底陷入黑暗! 非是乌云蔽月。 而是如同被一张无边无际、布满獠牙的漆黑巨口,将整片天穹连同漫天星辰,尽数吞噬!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降临!一股源自亘古洪荒、欲将万物星辰嚼碎吞噬的恐怖气息,如亿万钧铅块,轰然压在每人头顶与心间! 广场所有灯火,瞬间熄灭!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亦被吞噬! “桀桀桀桀……” 一声非人非兽、沙哑刺耳至极的怪笑,如同亿万锈蚀铁钉刮擦神魂,自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最深处传来: “星火…甘美的星火…本座…飨宴始矣……”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6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1章 锅都端不稳了 风瑶光的血色星辰预警刚刚落地,天香宗上方的天空便骤然开裂。 猩红的云层如同溃烂的伤口般翻涌,瞬息间吞噬了晴空,凝结成一颗庞大无朋、仿佛随时会滴下脓血的星辰虚影。那威压沉重得令人窒息,护山大阵的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如同染血的破布般疯狂抖动。 “糟!”穆小白手中的盐罐差点脱手,咸盐撒满了案板。这阵仗,比上辈子在城中村目睹城管突击还要骇人。 目力极限运转,视野强行穿透粘稠恶心的血雾。只见密密麻麻的血袍修士,如同倾巢而出的疯蚁,潮水般涌向光幕。阵眼处的能量节点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最扎眼的是领头那人,一身仿佛由凝固血块构成的狰狞盔甲,脸上扣着张鬼魅般丑陋的面具,悬停半空,宛如一尊杀神牌位。 “奉殿主令!”破锣般的嗓音刮得人耳膜生疼,“天香宗,鸡犬不留!交出星辰体、九幽玄冰体,还有那个厨子!赏你们全尸!” 厨子?穆小白 心脏猛地一沉,切灵笋的刀“当啷”一声掉在砧板上。幽冥殿点名要我?我就只是个切菜的厨子,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厉无血!”宗主顾倾城的声音响彻山门,半步化神的威压全力释放,周身玄玉仙光清冷如月,硬生生顶住血色星辰的碾压。但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那抹殷红格外刺目。 苏韵师姐脾气火爆,周身离火“轰”地炸开,如同喷发的小火山:“休得放肆!幽冥殿的杂碎,姑奶奶烧了你们这群腌臜货!” “锵!”寒月剑出鞘的清鸣响起,凌霜月师姐人剑合一,清冷的月华艰难地在血色天幕下撕开一道缝隙,护住身后一群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低阶弟子。她蓦然回首,那双冰雪般的眸子穿过混乱,精准地落在我身上,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担忧。我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风瑶光师姐指间的星盘急速旋转,林清雪师姐握剑的手青筋暴突。整个天香宗,紧绷如拉到极致的弓弦。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逃?能逃到哪里?锅灶都在这里!目光死死锁住那血甲裹身的厉无血。他面具边缘,靠近右耳根的地方,一道极其细微的旧疤……能量流经此处时,明显出现了迟滞淤塞的迹象……是弱点? 就在此刻—— “嗡…嘎嘣!” 护山大阵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琉璃彻底崩碎的哀鸣!那层染血的光幕,在无数血卫自杀式的撞击和幽魂使发出的、钻心刺骨的尖啸声中,终于彻底瓦解! 血色的潮水,裹挟着刺骨的腥风与死亡的尖啸,轰然决堤! “结阵!死战!”顾倾城的厉喝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太迟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外门师妹,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数道猩红的血爪撕成了漫天血雾,如同几朵被粗暴碾碎的残花。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炸开,直冲脑门。 “师妹!!”一名内门师姐目眦欲裂,刚要冲前,一道阴冷的幽魂尖啸当头罩下,她身体猛地僵直,眼神瞬间涣散,直挺挺栽倒在地。 混乱!惨叫!兵刃碰撞的刺耳刮擦!灵气爆裂的闪光!整个山门瞬间化作血肉磨盘! 厉无血那鬼魅般的身影,对脚下的蝼蚁厮杀漠不关心。他那双藏在狰狞面具后的眼睛,如同淬毒的钩子,死死锁定了气息最为强盛的顾倾城,以及她身侧星光缭绕的风瑶光! “仙体本源…星辰道种…本座收了!”沙哑的声音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 他抬手,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爪凭空凝聚,五指如擎天血柱,缠绕着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带着碾碎万物的威势,撕裂空气,当头朝着顾倾城和风瑶光狠狠抓下!空间在那爪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宗主!瑶光师姐!” 顾倾城贝齿紧咬,玄玉仙光催发到极致,一只凝实的巨大玉掌逆天而上,硬撼血爪! “轰——!” 玉掌与血爪碰撞的中心,爆开一圈恐怖的冲击波!顾倾城娇躯剧震,“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仙光瞬间黯淡。那血爪只是微微一滞,依旧带着万钧之力压下! “月轮斩!”清冷的喝声响起,凌霜月化作一道决绝的月华匹练,寒月剑直刺血爪手腕,试图围魏救赵。剑光凌厉,月华森寒! “蝼蚁滚开!”厉无血甚至不屑回头,血爪随意一摆。 “砰!”月华匹练如同撞上铁山的琉璃,瞬间崩碎!凌霜月闷哼一声,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狂暴的劲气狠狠扫飞出去,人在半空,点点殷红已从嘴角溢出。 “霜月!”我的心猛地揪紧,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天灵盖! 苏韵师姐的焚天之火怒龙般卷向厉无血本体,却被那血爪上蒸腾的血炎轻易反卷吞噬,烈焰倒卷而回,灼得她连连后退,发丝都焦卷了几缕。 风瑶光师姐脸色惨白如纸,星盘悬浮头顶,垂落星光死死护住周身,但在血爪的绝对威压下,星光护罩剧烈扭曲变形,眼看就要破碎! 挡不住了! 眼看那灭顶的血爪就要将两位师姐连同那片区域彻底碾碎! 厨房案板下,穆小白早先用灵谷粉和废弃兽血偷偷调制的、准备阴人的“十里迷踪香”粉尘,被这惊天动地的震动激起,“噗”地一声,爆开一团无色无味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就是现在! 身体比念头更快。所有的算计、藏拙、苟且偷生的信条,在看到凌霜月被震飞吐血、风瑶光星光将碎的刹那,统统被一股烧穿肺腑的怒火焚成了灰烬。 “动我厨房的人,问过我的锅了吗?!” 吼声如炸雷,带着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暴怒。 丹田里那点微弱的星火本源,连同这数月来当牛做马、被食气反馈强化的蛮横力气,被他不要命地全数榨出,狠狠灌进手中那口黑不溜秋、坑坑洼洼、此刻却莫名闪烁起微弱星纹的大铁锅里! “给我滚开!” 用尽全身力气,穆小白抡圆了胳膊,如同甩动链球,将那口灌注了全部家当、沉得能砸死牛的破铁锅,朝着厉无血抓向风瑶光的那只血色巨爪的手腕,不顾一切地抡了出去! 黑锅脱手,化作一道拖着微弱星尾的乌光,撕开粘稠血雾,快得只剩残影!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破釜沉舟、要将天砸穿的蛮横!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混乱的战场,狰狞的敌人,浴血的同门,绝望的眼神……一切画面都静止了。 唯有那口破锅,义无反顾地,砸向那仿佛能主宰生死的元婴巨爪。 下一秒—— “哐——!!!!!” 一声无法形容的、如同万千破钟同时炸裂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能量乱流,轰然爆发! 厉无血那不可一世、缠绕着无数怨魂的血色巨爪,手腕处被黑锅砸中的地方,猩红的能量如同劣质玻璃般,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嘭!” 那足以捏碎山岳的元婴巅峰巨爪,竟……竟被一口破锅,硬生生砸得爆散开来!化作漫天飘零的血色光点! 厉无血踏在虚空的身影,猛地一个趔趄,发出一声闷哼!那只戴着臂甲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整个世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血卫忘记了冲锋。 幽魂使忘记了尖啸。 天香宗的弟子忘记了恐惧,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我的铁锅。 顾倾城染血的唇角忘记了擦拭。 苏韵忘记了控制倒卷的火焰。 就连被震飞出去、嘴角带血的凌霜月,也忘记了伤痛,冰封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那个挡在摇摇欲坠的风瑶光身前、还保持着投掷姿势的……厨子背影。 风,卷着血腥,吹动我油腻的厨子袍。 穆小白站在破碎的阵基边缘,手中空空如也,心跳如擂鼓,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糟了!用力过猛!锅飞了! 厉无血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张狰狞面具,死死地“锁定”了我。 面具之后,是火山爆发前、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怖死寂。 “好……”他的声音,不再是破锣,而是九幽寒冰刮骨刀,一字一顿,带着滔天的杀意碾过全场: “好一个……深藏不露的厨子!” “阴殿主……果然没看错你!” 他抬起了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穆小白。一股比刚才抓向顾倾城时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灭绝生机的恐怖血煞之气,开始疯狂汇聚、压缩!那气息锁定的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似要凝固,灵魂都在尖啸! “今日……” 厉无血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压得整个破碎的山门喘不过气。 “你必死!” 那掌心压缩到极致的血色能量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如同一颗微型的、即将爆发的血色星辰! 我的锅呢?!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6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2章 这锅真能顶 厉无血掌心里那颗血色能量球嗡嗡作响,像块烧红的烙铁悬在我脑门上。全身的血都冻住了,骨头缝里嗖嗖往外冒寒气。 “死!”破锣嗓子炸开,那颗缩水版的血色星辰拖着尾焰就砸了过来!空气烧得焦糊,死亡的气息糊了我一脸。 跑?腿肚子转筋,沉得像灌了铅! 挡?拿啥挡?脸皮吗? 千钧一发,眼力自动飙到顶。那血色星辰的能量轨迹里,密密麻麻的死亡纹路中间,硬是被穆小白抠出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缝”! “操!”小白怪叫一声,身体抢在念头前头,使出吃奶的劲儿往旁边一扑,姿势难看得活像被踹飞的癞蛤蟆。 轰——!!! 原地炸开个丈把宽的大坑,碎石裹着滚烫的血炎劈头盖脸砸过来。后背火辣辣地疼,铁定燎掉一层皮。穆小白连滚带爬,顺手抄起旁边半扇被震塌的灶房门板当盾牌。 嗤啦! 门板刚举稳,一道血芒擦着边儿过去,直接给门板开了个大天窗,焦烟直冒。 “小厨子,躲得挺滑溜?”厉无血的声音带着猫耍耗子的戏谑,指尖血芒连闪,跟特么泼水似的。 噗噗噗! 穆小白顶着破门板,在碎石瓦砾堆里上蹿下跳,活像被点着了尾巴的猴子。血芒擦着头皮飞过,削掉他几根宝贝头发,惊出一身白毛汗。 “苟住!老子是专业的!”小白心里狂吼,眼珠子瞪得溜圆。厉无血每次抬手,那面具下旧疤的位置,能量流转总会卡那么一下壳,比便秘还费劲! 机会! 在他又一次抬手的瞬间,小白猛地将破门板朝他脸上一扔,身子却泥鳅般滑向他左侧——旧疤的死角! “哼,雕虫小技!”厉无血反手一巴掌,门板碎成渣。但他拍碎门板的动作,旧疤处能量流转果然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空档”! 就是现在! 穆小白手里一直攥着的那把“十里迷踪香”粉尘,混着灶膛灰,劈头盖脸朝他面具,特别是右耳根那块糊了过去! “什么鬼东西!”厉无血下意识挥手格挡。 粉尘爆开,无色无味,却瞬间搅乱了那一片本就因旧疤而不稳的能量!他动作肉眼可见地僵了半拍! “瑶光师姐!缠他!”穆小白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嗓。 远处,风瑶光脸白得像纸,嘴角挂血,闻声却毫不犹豫地将星盘往空中一抛。星盘光芒大放,无数道细密的星光丝线不要命地射出,缠向厉无血的手臂关节。 “蚍蜉撼树!”厉无血怒喝,血煞之气一震。 啪啪啪啪! 星光丝线寸寸崩断!风瑶光如遭重击,喷出一口血,星盘都黯淡下去。但就是这崩断前的一哆嗦,足够了! “霜月师姐!砍他丫的!”穆小白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瞟向被震飞后挣扎着爬起来的凌霜月。 凌霜月拄着寒月剑,嘴角血迹没干。听到小白的嘶吼,她猛地抬头,那双冰雪似的眸子越过混乱战场,死死钉在穆小白狼狈的身影上。那一瞬,就好像看见她冰封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是怕?是急?还是……妈的,火烧眉毛了还想啥! 她看见穆小白为了引开火力,小腿被一道血芒擦过,带起一蓬血花,疼得龇牙咧嘴。 “小白!”一声带着颤音的清喝。 凌霜月身上猛地爆发出刺骨的寒意!不是之前的清冷,是带着一种豁出命去、烧尽一切的疯狂!她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周身月华暴涨,竟隐隐染上了一抹血色!连带着她视若性命的寒月剑,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燃烧本源?!霜月不可!”顾倾城在远处惊骇大喊。 晚了。 “月陨·霜寂!” 凌霜月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月白光柱,不,是血月!带着一种斩断过往孤寂、只为护住某人的决绝,无视了距离,人剑合一,直刺厉无血! 目标——正是他被粉尘干扰、又被星光丝线扯住旧伤的肩窝! 快!太快了!快到厉无血刚震断丝线,那柄燃烧着本源月华、裹挟着寒潭千年冻气的剑,已经到了! 噗嗤——! 一声让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 厉无血那身疙瘩似的血甲,在燃烧本源的寒月剑下,竟跟纸糊的一样!剑尖准得吓人,从他右肩胛骨下方,那面具边缘旧疤对应的位置,狠狠捅了进去! “呃啊——!!!” 厉无血发出开打以来头一声凄厉的惨嚎!那声音里的痛苦和不敢置信,比他妈杀猪还响!浓郁的、带着阴寒的血煞之气从他伤口处狂喷而出,却在碰上剑气的瞬间冻成了暗红的冰疙瘩,簌簌往下掉! “干得漂亮!”穆小白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霜月!!!”另一声带着滔天醋意和怒火的尖叫炸响。 是苏韵! 她眼睁睁看着凌霜月为了“救那厨子”玩命烧本源,看着那厨子对着凌霜月“深情”喊话,看着两人“眉来眼去”重创强敌……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她啥都不顾了! “敢伤她?!敢动他?!姑奶奶烧死你个王八蛋!”苏韵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周身原本赤红的离火“轰”地一声,像是浇了滚油!颜色瞬间由赤红变成刺瞎人眼的炽白!恐怖的高温把周围空气都烧扭曲了,靠得近的几个血卫哼都没哼,直接汽化! 她体内的火系灵根,在这股顶破天的醋意和守护的狂暴怒火冲击下,轰然蜕变!焚天炎灵根,成! “给!我!死!”苏韵像头发疯的母暴龙,双手一推,一道炽白得如同小太阳般的恐怖火柱,带着烧穿八荒的怒意,狠狠撞向被凌霜月一剑捅穿、正被寒气冻得僵直的厉无血后背! 轰隆——!!! 炽白火焰瞬间把厉无血吞了!冰与火在他身上疯狂撕咬、爆炸!血甲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狂暴的能量炸飞出去,周身血炎被压得明灭不定,狼狈透顶! “卧槽!苏韵师姐牛逼!”穆小白目瞪口呆,这醋坛子打翻的威力比核弹还猛? 厉无血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面具都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惊怒交加的半张脸。左肩冰封,冒着寒气,后背烧得一片焦黑,滋滋作响,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无边的怨毒,“一个厨子,两个疯女人!本座今日……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猛地一拍胸口,一枚挂在脖子上的、刻满诡异符文的暗红色骨片应声而碎! “血狱……降临!” 嗡——! 一股粘稠、阴冷、带着无尽绝望和腐朽气息的血色领域,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瞬间罩住了方圆几十丈! 领域之内,天变成暗红,脚下的地成了蠕动的血泥!空气里满是呛人的血腥和硫磺味,浓得化不开的负面情绪疯了似的往脑子里钻! “不好!”顾倾城惊呼。 穆小白感觉像掉进了万年血池子,浑身灵力涩得像生锈的门轴,连喘气都费劲。凌霜月身上的月华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脸更白了。苏韵那炽白的焚天之炎,在血狱里也被挤得缩回体表,威力大减。 厉无血站在领域中央,虽然依旧狼狈,但气势却在疯涨。他裂开的面具下,露出一个狰狞到极点的笑。 “游戏结束,小虫子们。”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对准了我。 领域里粘稠的血色能量疯狂汇聚,在他掌心凝成一只巨大的、完全由污秽血液构成的手掌,散发着冻人灵魂的死气! “先从你这只烦人的苍蝇……开始捏碎!” 那只巨大的血手,无视了空间,死咬着穆小白不放,朝着他的头顶,狠狠抓下! 血狱的粘稠束缚让他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之手落下。凌霜月眼珠子血红,想冲过来却被血泥死死缠住。苏韵的炽白火焰徒劳地烧着血泥。 完了?刚以为能翻盘…… 就在那血手要把穆小白捏成肉酱的刹那—— 一道清冷、高贵、带着无上威严的仙光,如同刺破永夜的第一缕晨曦,骤然从战场边缘亮起! “玄玉……镇邪!” 顾倾城的声音,如同九天仙音,响彻血狱!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6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3章 醋坛子炸了比血狱还猛 “玄玉……镇邪!” 顾倾城那嗓子清冷得跟仙乐似的炸开,一道干净得能洗掉世上所有腌臜的仙光,猛地从她身上爆出来! 轰——! 仙光活像天刚亮头一束光,带着压死人的威势,狠狠撞进厉无血那黏糊糊臭烘烘的血狱里头!呛人的血色、咕涌的血泥、往脑子里钻的邪乎念头,碰上这光,跟热刀子切猪油似的,“嗤啦”就化开一片! 穆小白只觉得身上那万吨血泥的捆仙索猛地一松!虽然那鬼领域还在,灵力跑得跟老牛拉破车似的,但好歹能挪窝了!他大口喘着粗气,拼命吸着仙光带进来的那股子冰凉气儿,感觉自个儿刚从鬼门关被薅了回来。 “宗主神威!”小白激动得差点飙泪,死里逃生的劲儿还没上来,厉无血那破锣嗓子带着冲天的怨毒又嚎开了: “玄玉仙体?!好好好!今儿就抽了你的仙骨,给老子当幡杆子使!”厉无血是真疯了,捏死小虾米的念头直接扔了,裂开的面具底下,那只独眼红得滴血,所有怒火全冲着爆种的顾倾城去了!粘稠的血狱能量玩命地聚,凝成一只比刚才更大、更瘆人的污血爪子,撕开还没散干净的仙光,直愣愣抓向顾倾城! “宗主当心!”小白嗓子眼都堵住了。顾倾城刚爆完仙体,气儿还没喘匀,硬吃这一下绝对得交代! 千钧一发! “动他?问过姑奶奶的离火了没?!” 一声裹着冲天酸味儿和炸毛怒火的娇叱,跟炸雷似的劈下来!是苏韵! 她刚才被血狱压得憋屈到姥姥家,焚天之炎缩在皮上,眼睁睁瞅着顾倾城爆仙光救场,瞅着小白那“死里逃生”后看向顾倾城的眼神儿……那股子邪火“噌”一下,直接烧穿了天灵盖!尤其是看见厉无血这老杂毛还敢转移火力去打顾倾城?这他妈不是当着她的面抽她(想抽)的人的脸吗?! “老娘烧不死你个老帮菜!”苏韵头发根根倒竖,活像只炸了毛的野鸡。她身体里那早被小白“调理”得火烧火燎、又被这滔天醋海彻底点着的火系灵根,在这一刻——炸了! 轰隆——!!! 她周身原本缩着的赤红离火,颜色“唰”一下,从赤红变成能闪瞎狗眼、仿佛能把虚空都烤化了的炽白!温度打着滚往上翻,少说涨了十倍!周围空气都烧得直抽抽,靠得近的几个血卫“滋啦”一声,连个屁都没放出来,直接原地气化,渣都没剩! 焚天炎灵根!成了! “给老娘死透透的!”苏韵眼珠子都红了,跟个疯婆子似的,双手猛地往前一推!一道比水缸还粗、白得跟掉下来的小日头似的恐怖火柱子,带着烧穿八荒、不死不休的泼天怒意,硬生生撕开了粘稠的血狱,狠狠撞向厉无血抓向顾倾城的那只污血爪子! 轰——!!! 炽白撞污血!没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让人后槽牙发酸的“嗤嗤”声——那是污秽能量被极致高温瞬间烧成渣的动静!那看着唬人的污血巨爪,在焚天之炎跟前,活像三伏天的雪糕,飞快地化、飞快地没!那吓人的高温还顺着劲儿,反噬烧向厉无血本体! “呃!”厉无血闷哼一声,抓出去的手臂上血炎乱窜,一股子焦糊味儿冒出来。他惊怒交加地瞪着苏韵:“焚天炎?!扯淡!” “扯你娘的淡!老娘的醋……怒火,烧不死你个没脸皮的玩意儿!”苏韵一招得手,气焰更凶,炽白火焰绕着她打转,活脱脱一尊火焰煞神,对着厉无血就是一通狂轰滥炸!白的火球、火的鞭子、粗的火柱子,不要钱似的泼过去,逼得厉无血手忙脚乱,血狱领域都跟着哆嗦起来。 “卧槽!苏韵师姐威武!这醋……咳,怒火,比那血狱猛多了!”小白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差点把大实话说秃噜嘴。他一边费劲巴拉地躲着领域里乱甩的血泥触手和能量乱流,一边偷偷给苏韵比了个大拇哥。 可厉无血到底是元婴巅峰的老魔头。最初的懵圈过后,他独眼里闪过一丝狠毒。“哼!焚天炎又咋样?境界的沟,是你这丫头片子能跨的?!”他猛地一跺脚,血狱领域红光暴涨,无数粘稠的血箭跟下雨似的射向苏韵,同时他人影一晃,“唰”地分出三道血影子,从仨方向扑向顾倾城!玩阴的! 苏韵的火再霸道,范围一散开,拦那些血箭就有点吃紧了。顾倾城仙光闪闪,玉掌翻飞,玄玉掌印拍碎了一道血影子,却被另外两道缠住,险象环生! “宗主!”小白急得跳脚,【食神之眼】玩命转,找那老魔头的破绽。厉无血真身藏在三道血影后头,旧疤那块的能量流转在高速乱窜和分身下,破绽就那么一哆嗦! “妈的,拼了这条咸鱼命!”小白一咬牙,也顾不上藏拙了。他猛地将手里一直攥着的、最后一点“十里迷踪香”混着特辣辣椒粉(上次腌灵兽肉剩的),使出吃奶的劲儿,朝着厉无血三道血影中间,那旧疤能量最可能打结的盲点,狠狠一扬手! “老棺材瓤子!尝尝小爷特供的‘销魂散’!” 又辣又呛的粉末混着搅和灵气的粉尘,准准地在三道血影中间炸开了花!虽然没直接糊厉无血一脸,但那钻鼻子的辣劲儿和对能量的瞬间搅和,让三道血影的动作齐齐卡了壳!尤其是中间那真身影子,旧疤那块的能量明显乱了一下! 就是这口子! 一道清冷决绝、仿佛能把人魂儿都冻住的声音,在小白身后响起: “月陨·霜寂!” 小白猛地扭头。 是凌霜月! 她不知啥时候已经挣开了大部分血泥的纠缠,就站在不远。她那双冰雪似的眼珠子,这会儿却烧着一种小白从来没见过的火苗儿——是急?是豁出去了?还是……啥都不管了? 她的目光,穿过乱糟糟的战场,死死钉在小白身上。她看见小白为了给厉无血添堵,被一道漏网的血箭擦过胳膊,带起一串血珠子。 就那一瞬间,凌霜月眼底最后那点犹豫,“咔嚓”一声,碎了。 她原本清冷的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周身月华跟疯了似的暴涨,亮得刺眼,竟染上了一抹让人心惊肉跳的血色!她当命根子似的寒月剑,发出扛不住的哀鸣,剑身上都崩出细密的裂纹! “霜月!别!”顾倾城和苏韵同时尖叫,嗓子都劈叉了。 燃烧本源!她在烧自个儿的命! “小白……”凌霜月的声音很轻,却跟小锥子似的扎进小白耳朵里,带着一种斩断前尘、孤注一掷的冰凉,“闪开!” 话没落音,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劈开天地的血色月华!那不是光,那是砸下来的星星,是烧着的冰河!带着斩断一切、只为护住一个人的决绝,无视了距离,人就是剑! 目标——正是被粉尘呛得眯眼、三道血影卡壳、旧疤防御露了那么一丝缝儿的厉无血真身!右肩胛骨下头,那个要命的旧伤疤! 快!快得时间都他娘的像停了! 厉无血刚被粉尘辣得眯了下眼,三道血影还没缓过劲儿,那道烧着命、裹着寒潭千年冻气的血色月华,已经捅穿了空间,准得吓人地扎进了他旧疤对应的那块肉里! 噗嗤——!!! 这一次,是血肉被极寒瞬间冻硬、又被狂暴剑意撕开的、让人牙根发酸的闷响! 厉无血那身血疙瘩甲,在烧了本源的寒月剑跟前,脆得跟窗户纸似的!剑锋深深捅进他肉里,直接扎穿了肩胛骨!污血刚想往外喷,就被那吓死人的寒气冻成了暗红的冰坨子! “呃啊啊啊啊——!!!” 厉无血发出了开打以来最凄惨、最瘆人的嚎叫!整个人像被攻城锤抡了,被那狂暴的剑势带着向后倒飞出去,血洒了一路!左肩冻着冰,后背焦黑冒烟,右肩又被捅了个透心凉!气息“唰”地就垮了,连维持血狱都费劲,那血色罩子跟电压不稳似的,忽明忽暗,眼瞅着要崩! 苏韵的焚天之炎趁机“呼啦”一下烧得更猛,把剩下的血箭燎成了青烟。顾倾城的玄玉仙光也重新亮堂起来,死死压住晃荡的领域。 “漂亮!霜月师姐!”小白激动地吼了一嗓子,可心立马又揪紧了——凌霜月捅出那一剑后,身上那烧着的血色月华跟退潮似的“唰”就没了,脸瞬间白得像死人,身子晃了晃,拄着剑才没栽倒,气儿都快没了。 “霜月!”小白想冲过去。 “当心!”风瑶光虚弱但急切的警告响了。 只见被打飞出去的厉无血,裂开的面具底下,那只独眼彻底被疯狂和怨毒灌满了!他死死盯着摇摇欲坠的凌霜月,还有想扑过去的小白,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好……好得很!毁我血狱,伤我至此……本座要你们……统统陪葬!”他猛地撕开自己烧焦的破烂衣裳,露出胸膛。那皮肉上,竟嵌着一枚刻满邪门歪道符文的暗红骨片,正往外冒着让人心头发毛的不祥红光! 他狞笑着,沾着血的手指头,朝着那枚骨片,狠狠戳了下去!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4章 宗主一掌拍飞老魔头 厉无血那根血糊糊的手指头,眼瞅着就要戳进自个儿胸口那枚邪门骨片了!一股子让穆小白后脊梁发凉的死气,跟喷泉似的从那骨片里往外冒! “操!这老棺材瓤子要拉大伙儿垫背?!”小白脑子里“嗡”地一下,全身的懒骨头瞬间绷得比拉满的弓还紧。他几乎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一堆塌了半边的灶台废墟,顺手还把旁边瘫着的、刚被震晕过去的一个外门师弟薅了一把,死狗一样拖到掩体后头。动作麻利得让人心疼。 就在这节骨眼上—— “玄玉…镇邪!” 一声清喝,不高,却跟玉磬敲在人心尖上似的,贼有劲儿。说话的,正是被两道血影子缠得有点狼狈的顾倾城! 只见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珠子里,“唰”地爆出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光!不是急眼,不是豁命,倒像是……被逼到绝路、身后就是必须护住的一切时,从骨头缝里炸开的、不容商量的狠劲儿! 轰——!!! 一股子没法形容的干净光,毫无征兆地从顾倾城身上炸开了!那光,清冷、贵气、带着一股子荡平邪祟的霸道!不是苏韵那种烧穿一切的炽白,也不是凌霜月那种冻住万物的月华,而是一种闷在里头、却又大到没边的玉光! 光芒扫过的地方,活像烧红的烙铁怼进了冻猪油! 嗤——!!! 黏糊糊乱咕涌的血泥?瞬间干巴、裂口子、化成灰! 腥臭熏天的血气?跟大太阳底下的露水似的,“滋啦”就没了! 钻脑子啃魂儿的邪乎念头?被这玉光一照,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吱哇乱叫着缩回地缝里! 连那三道扑向她的吓人血影子,都跟雪人掉火炉里似的,发出瘆人的嚎叫,扭着、抽抽着,飞快地化了! 整个埋汰憋屈的血狱领域,被这冷不丁冒出来的干净仙光硬生生撕开个大口子!跟黑布被扯开,露出了后头瓦蓝的天! “仙…仙体?!”厉无血那根戳向骨片的手指头硬生生僵在半空,裂开的面具底下,那只独眼头一回露出实打实的、快吓尿了的表情!“玄玉仙体?!扯犊子!下界泥腿子哪来的……” 他嗓子都劈叉了,跟被掐了脖子的老鸭子似的。 顾倾城压根懒得搭理他。她这会儿的状态有点玄乎。脸还是有点白,嘴角还挂着没擦干的血丝子,但整个人的味儿全变了。原本那雍容华贵的宗主派头还在,可多了一股子更老、更吓人的劲儿,活像九天仙女下凡了。那干净的玄玉仙光绕着她转,衬得她跟神仙似的。 她的目光,穿过正在垮塌的血狱,死死钉在厉无血身上,更准点说是钉在他胸口那枚快被点着的邪门骨片上。那眼神里,没火气,只有一种看垃圾堆似的嫌弃。 “腌臜东西,滚。” 顾倾城莲步轻移,看着不快,可一步就跨过了几十丈,直接杵到了厉无血跟前!那只原本忙着拍血影子的纤纤玉手,这会儿被厚厚的玄玉仙光裹着,不紧不慢地往前一推。 没惊天动地的动静,没花里胡哨的光影。就他妈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巴掌。 可那巴掌印子推过去的地方,连空气都好像冻住了!连正在散架的血狱剩的那点渣滓能量,都被硬生生挤开、净化了! 厉无血那只独眼瞪得溜圆,血丝都快爆了!他想躲,想点骨片,想玩命!可那股子山呼海啸的仙光威压死死摁住了他,让他感觉自己像被松脂裹住的虫子,连动根手指头都是奢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冒着玉光、看着软绵绵的手掌,印向他焦黑塌陷的胸口! 噗! 没山崩地裂的爆炸。 就一声闷响,跟烂木头被大锤砸碎了似的。 厉无血身上那件坑坑洼洼、但还算结实的血色疙瘩甲,碰到玉掌的瞬间,连个屁都没撑住,跟破瓦罐似的“咔嚓咔嚓”碎成了渣、崩飞了!紧跟着,他胸口肉眼可见地凹下去一个巴掌印!骨头碎得跟放鞭炮似的! “哇——!!!” 厉无血整个人像个被攻城锤抡飞了的破麻袋,嘴里喷出来的不再是血,是混着碎内脏的黑红污血!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比他刚才扑过来快了十倍都不止!飞过的地方,撞塌了好几堵烂墙,犁出一条深沟,最后“砰”一声,结结实实嵌进了远处一座塌了半边的丹炉烂壳子里,烟尘四起。 他身上的气儿,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唰”就瘪了。胸口塌下去那块,玄玉仙光跟长了牙似的,“滋滋”响着,拼命净化那些想往外冒的污血。那枚邪乎的骨片,也被这一巴掌震飞了,光都暗了,滚在不远处的碎石堆里。 血狱领域,彻底玩完!黏糊的血泥没了,压人的邪念散了,天又亮了,就剩下满地的破烂和呛人的焦糊血腥味儿。 整个世界,跟按了暂停键似的。 幽冥殿剩下的虾兵蟹将,瞅着自家老大跟条死狗似的嵌在丹炉里,连哼唧的劲儿都没了,一个个呆若木鸡,手里的家伙事儿“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天香宗的弟子们,更是集体石化。刚才还在血狱里等死呢,下一秒……宗主大人一巴掌把元婴巅峰的老魔头拍墙里抠都抠不下来了?! “宗……宗主威武!”不知哪个机灵鬼的弟子,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狂喜,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嗓。 这一嗓子跟点了炮仗似的。 “宗主神威!!!” “宗主无敌!!!” 山呼海啸的嚎叫瞬间淹了整个战场,死里逃生的狂喜和顶破天的崇拜,让所有天香宗弟子都红了眼,疯了似的抡着手里的家伙,恨不得把嗓子喊劈了。 穆小白从灶台烂砖头后面探出个脑袋,瞅瞅远处丹炉壳子里那一坨人形物件,又看看场中仙光缭绕、跟仙女下凡似的顾倾城,嘴巴张得能塞进他那口破锅。 “卧……槽……”他嘴里直嘀咕,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他知道宗主猛,但没想到能猛成这德性!一巴掌拍飞元婴巅峰?这他妈还是人吗?哦对,人家是仙体,好像真不是人…… “小白!”苏韵带着哭腔的喊声传过来。她身上那炽白的火苗子已经收了,正跌跌撞撞地往凌霜月倒下的地方冲。 小白一个激灵,赶紧从震惊里回魂,连滚带爬地也冲了过去。 凌霜月倒在风瑶光怀里,脸白得跟死人似的,没一点血色,气儿弱得像要断线的风筝。她硬烧本源的后遗症彻底犯了,周身乱窜的月华之力跟失控的冰刀子似的,在她身子里横冲直撞,让她身子不受控制地直抽抽,嘴角不停地往外冒带冰碴子的血沫子。 “霜月!”小白心都揪到一块了,扑到跟前,也顾不上啥男女有别,一把抓住她冰得扎手的手腕。【食神之眼】瞬间打开,瞅见的景象让他头皮发炸——凌霜月身子里面的经络跟被冰刀子犁过似的,破破烂烂,狂暴的月华本命和寒毒搅和在一块,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正玩命地毁她的根基! “万物调和!给老子稳住!”小白也急眼了,调动起身体里刚攒回来一丝丝的、那股温吞平和的劲儿,不要命地顺着两人贴着的腕子,玩命往凌霜月身子里灌。 那股温和劲儿一进去,跟热烙铁插雪堆里似的。狂暴的月华和寒毒像是碰上了克星,虽然还是闹腾,但搞破坏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凌霜月拧着的眉头好像也松了那么一丁点。 “有门儿!”小白心里一喜,灌得更卖力了。他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快被掏空,脸“唰”地白了,脑门子上冷汗直冒。 顾倾城身上的玄玉仙光慢慢收了,那股子吓人的老古董味儿也淡了不少,恢复了平常的雍容样,但眉宇间遮不住的累。她瞥了一眼正被苏韵和风瑶光护着、小白玩命救的凌霜月,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和自责。随即,她冷冰冰的目光扫向远处丹炉烂壳子。 “厉无血,今儿就把命留下!”顾倾城的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狠劲儿,玉手又抬了起来,玄玉仙光虽然没刚才那么吓人,但弄死一个快咽气的元婴,绰绰有余! 可就在仙光快聚拢的当口—— “桀桀桀……顾倾城!天香宗!本座记死你们了!”丹炉烂壳子里,厉无血发出夜猫子似的难听怪笑,怨毒得能滴出水。 只见他身上猛地炸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血雾!血雾带着呛死人的腥臭,“呼啦”一下扩散开,遮了视线!同时,一股子吓人的空间波动从血雾中间传出来! “血遁大法?!”顾倾城脸色一变,玉手一挥,一道凝实的玄玉仙光跟飞剑似的扎进血雾! 噗嗤! 血雾里传出一声憋着的闷哼,隐约还夹着点啥东西碎了的脆响。 血雾散得飞快。 原地,就剩一个深深的人形坑,坑底散落着几块碎骨片(正是他胸口那枚邪门骨片的一部分),还有一滩咕嘟冒泡的污血。厉无血本人,连带他那几个还能喘气的死忠,跟人间蒸发似的,毛都没剩一根! 只有他那怨毒的声音,跟诅咒似的,在空旷的战场上打转,越飘越远: “等着…幽冥殿的怒火……阴殿主…不会放过……你们……还有那个厨子……他的脑袋…本座预定了……” “妈的!溜得比厨房偷油的耗子还快!”小白一边玩命给凌霜月灌调和劲儿,一边气得骂娘。到嘴的鸭子飞了! 顾倾城看着那空荡荡的土坑,眉头拧成了疙瘩。血遁大法代价大破天了,厉无血这回就算没死透,也绝对去了大半条命,没个几十年别想缓过来。可幽冥殿的威胁,跟乌云似的,又罩下来了。 “打扫战场,救人!”顾倾城压下心头的沉甸甸,赶紧下令,声音恢复了宗主的沉稳。 弟子们立马动起来,救同门,收殓战死的兄弟,清理烂摊子。劫后余生的高兴劲儿被淡淡的悲伤和更深的提防盖过去了。 穆小白感觉自己快被榨成人干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可凌霜月身子里那股狂暴的劲儿只是被暂时摁住了,离消停还早。他咬着后槽牙硬撑,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下巴颏往下掉。 就在这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在厉无血消失的那个土坑边上,碎石堆里,好像有啥东西在血污里,闪着点微弱的光。 好像……是枚戒指? 一枚古里古怪、通体暗红、边上镶了一圈细密骷髅头的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糊满了泥巴和血点子。 厉无血那老魔头被顾宗主最后那下仙光打中时,可能从他手上震掉的储物戒指?! 元婴巅峰老魔头的家当?! 小白的心,不争气地“咚咚咚”狂蹦起来!刚才的虚脱劲儿瞬间被一股子穷疯了的兴奋劲冲散了不少。 这玩意儿……烫手是肯定烫手,可里面的东西……嘶!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4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5章 舔锅底的小祖宗 厉无血那股子血遁的腥气还没散干净,穆小白就跟条累瘫的狗似的,歪在厨房门槛上,怀里死死搂着他那口宝贝黑铁锅。之前砸老魔头砸得有多威风,这会儿就有多狼狈,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脑瓜子嗡嗡的,跟塞了一窝马蜂没两样。 “小白师兄!药熬好没啊?凌师姐快顶不住了!”一个外门师妹带着哭腔冲过来,小脸上还糊着血和灰。 小白猛地一激灵,差点从门槛上滚下去。他暗骂一声,差点把正事忘了!凌霜月为了干架硬烧本命,这会儿跟个漏风的冰窟窿没区别,寒气在身子里乱窜,随时能把自己冻成冰坨子。 “来了来了!催命呢!”小白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挪到那口特大号药锅前。锅里咕嘟着浓稠的褐色药汤,一股子浓郁的药香混着奇异的草木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正是他压箱底的“生生造化汤”。旁边另一口锅里,“固本培元粥”也咕噜咕噜冒泡,米粒吸饱了灵气,颗颗透亮。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浑身散架似的疼,调动起身体里最后那点微弱的“万物调和”劲儿,小心翼翼地引着两股药力往一块儿揉。锅里的汤和粥“唰”地泛起一层温润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光,药香像是被提纯了十倍,光闻着就让人精神头一振。 “成了!快!一人一碗!伤重的先灌汤,轻伤的喝粥!麻溜的!”小白扯着破锣嗓子吆喝,自己也舀了两大海碗,颤颤巍巍端着就往临时安置伤员的偏殿跑。 偏殿里哀嚎一片,血腥味儿混着药味儿直冲脑门。方荔荔带着医堂弟子忙得脚打后脑勺,脑门子全是汗。凌霜月躺在最里头一张软榻上,裹着厚毯子,人还是冷得直哆嗦,脸白得像纸,嘴唇没一点血色,丝丝缕缕的寒气不受控地从她身上往外冒。 “让让!让让!药来了!”小白拨开人群,一屁股墩儿坐在凌霜月榻边的小板凳上,也顾不上啥形象了。“霜月师姐,张嘴,喝药了。”他声音放得贼轻,带着自个儿都没发觉的紧张劲儿。 凌霜月勉强掀开眼皮,长长的眼睫毛上好像都挂着霜。她瞅了小白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冒着热气的药碗,眼神有点散,没动弹。 “姑奶奶诶,这节骨眼就别硬撑了!”小白急得直冒汗,自己先尝了尝温度,小心舀起一勺,凑到她嘴边。他那点微弱的万物调和劲儿,顺着药勺自然就溜过去了,跟股温吞吞的暖流似的,捋顺了药力的毛刺。 凌霜月好像感觉到了那份温和的安抚,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她微微张开苍白的嘴唇,顺从地抿了一小口药汤。温热的药液滑下喉咙,那股温和劲儿也跟着涌进她破破烂烂的经络里,像甘霖洒进了干裂的土坷垃,虽然杯水车薪,却愣是让身子里乱窜的月华寒流消停了一丢丢。 她拧着的眉头,微不可查地松了一点点。 小白心里刚松半口气,一道滚烫的目光就跟小刀子似的扎在他后脊梁上。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苏韵抱着胳膊杵在不远处,她刚把进阶焚天炎灵根的躁动压下去,气儿还有点不稳,脸蛋红扑扑的,可那双杏眼这会儿却喷着火,死死盯着小白喂药的手,还有凌霜月微微张开的嘴唇。她手里捏着个空药碗,咯吱咯吱响,要不是碗结实,估计早成粉了。 “哼!”一声贼响、醋味儿冲天的冷哼从苏韵鼻子里喷出来,她扭过头,气呼呼地把空碗塞给旁边一个弟子,蹬蹬蹬走到一边去了。 小白假装没听见,后背却有点发凉。这姑奶奶的醋坛子,感觉比她那焚天炎还难伺候。 就在这时,一股子无形的威压混着清冷的幽香,把整个偏殿都罩住了。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了嘴。 顾倾城来了。 她换了身新宗服,还是遮不住眉眼间的疲惫,可玄玉仙体初成带来的那股子贵气、跟九天玄玉似的劲儿,比以前更压人了。她目光扫过伤员,带着关切,最后落在小白身上,眼神复杂得跟打翻了调料铺似的——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他关键时刻蹦出来的赞许,还有一丝后怕的软和。 “诸位弟子,辛苦了。”顾倾城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带着安神定魂的劲儿。“幽冥殿的杂碎滚了,此战,我天香宗上下齐心,共抗强敌,守住了山门!这是大胜!” 劫后余生的高兴劲儿终于盖过了悲伤,弟子们眼里含着泪,激动地低吼:“宗主神威!” 顾倾城微微抬手压住声浪,目光又转回小白身上,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此战头功,当属穆小白!” 唰! 所有人眼珠子瞬间钉在那个还坐在小板凳上、端着药碗的厨子身上。 “要不是他关键时刻用怪招重创厉无血,拖住强敌,给凌霜月、苏韵争取突破的空子,也给我稳固仙体挤出时间,今儿这局面,不敢想!”顾倾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本宗决定,赏穆小白宗门贡献点五十万!外加优先挑这次战利品的权!” 五十万?!优先挑?! 整个偏殿响起一片抽凉气的声音!普通内门弟子累死累活一年也就挣几千点!这简直是天降横财砸脑门上了! 小白手里的药碗差点脱手。卧槽?头功?五十万?他感觉有点晕,可能是血淌多了,也可能是被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懵了。 “宗主!这…这太过了!”小白赶紧放下碗,努力挤出快断气的表情,连连摆手,“都是宗主您神威盖世,力挽狂澜!还有霜月师姐、苏韵师姐她们玩命!我就个烧火做饭的,运气好,碰巧砸了那老魔头一下,真没干啥!当不起当不起!” 他努力把自己缩成团,想降低存在感。 众人瞅着他这副“弱小可怜又无辜”的怂样,再想想之前他一锅砸飞元婴老魔、在血狱里上蹿下跳的“英姿”,眼神更敬畏复杂了。这厨子……深藏不露啊! 顾倾城看着他装模作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点,带着一丝看穿他小九九的无奈和纵容:“功过是非,本宗心里有杆秤。小白,你受得起。” 她没再多说,转头吩咐方荔荔她们全力救人,自己带着几个核心长老去清点损失和最重要的战利品了。 很快,一个内门弟子捧个玉盘匆匆进来,玉盘上摆着几样东西——正是从厉无血那老魔头掉落的储物戒指里扒拉出来的。 “小白师兄,这是宗主吩咐先送来的,请您过目。”弟子恭恭敬敬地说。 小白凑过去一瞧,眼珠子瞬间直了。 小山似的一堆中品灵石,少说几万块!几瓶冒着阴森气儿、一看就不是好路数的丹药;几件幽冥殿制式的弯刀、骨幡法宝,邪气冲天;一枚灰不溜秋的青色玉简;还有块巴掌大小、通体暗红、裂得跟蜘蛛网似的玉牌。那玉牌一露面,周围温度“唰”就降了,一股子精纯又阴寒刺骨的煞气直往外冒。 “幽冥血玉!”旁边有懂行的弟子低呼,“听说含着极阴煞气,练特殊功法或者淬炼阴属性法宝是宝贝!可也邪门得很,一般人碰都不敢碰!” 小白的心不争气地狂蹦。发财了!真他娘的发财了!他强忍着扑上去的冲动,眼珠子在那堆东西上扫来扫去。灵石肯定要!丹药太邪,不要!法宝太扎眼,烫手,也不要!玉简……他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心神往里一沉。 嗡! 一大堆信息涌进脑子——青州境内,几个贼隐蔽的地点坐标,旁边标着“血池”、“魂殿”、“暗哨”啥的,还有几个接头的人名和代号!这是幽冥殿在青州的老窝情报!无价之宝! 小白不动声色地把玉简揣进怀里。这玩意儿,比灵石还金贵!至于那块阴森森的幽冥血玉……他犹豫了一下,也抄了起来。入手冰凉刺骨,那股子精纯的阴煞气冻得他一哆嗦。这东西…邪门是邪门,但感觉以后兴许有用?先收着! “咳咳,我就随便拿两样意思意思,剩下的充公。”小白清了清嗓子,一脸“我很懂事”的表情。 就在这时—— “小白师兄!锅!锅底还有没有啦!”一个脆生生、带着无限馋劲儿的声音响起来。 众人循声一瞅,只见唐糖这小丫头不知啥时候溜进了厨房,正踮着脚,眼巴巴地瞅着那口刚熬完药汤、锅底还剩点药汁的大黑锅,小鼻子一耸一耸,哈喇子都快淌出来了。粉嫩的小脸上蹭着灰,大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小祖宗!那是药渣子!”方荔荔哭笑不得。 “我不管!香!小白师兄锅底都是宝!”唐糖理直气壮,趁着大伙儿不注意,小身子跟泥鳅似的溜过去,抄起旁边一根干净的灵草杆子,伸进锅里沾了点残汁,飞快地塞进嘴里。 “唧唧……”她眯起眼,小脸上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幸福光,周身灵力都跟着活泼地蹦跶了一下。“哇!好好吃!感觉劲儿都回来啦!” 众人:“……” 小白扶额。行,也算是对他厨艺的另类肯定了。 没人注意到,一直静静立在云缈峰顶、仿佛隔绝尘世的苏云岫,此刻正微微蹙着秀眉。她手里,一枚古旧得满是岁月痕迹的玉佩,正变得越来越烫手,玉佩的尖儿,像被啥无形的东西拽着,固执地指向后山禁地的方向! 她清冷的眸子望向山下喧闹的宗门,目光好像穿透了空间,落在那口其貌不扬的黑铁锅上。就在刚才小白玩命催动万物调和之力熬药、以及最后砸锅引动混沌气息的残留波动……让她那冻了八百年的心湖深处,像是被丢进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涟漪。 同时,后山禁地深处,那片鸟都不拉屎的绝地,一道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空间涟漪无声无息地荡开。伴随着涟漪,一声极轻、仿佛从遥远时空那头传来的…… 锵啷! 像剑吟,又像金玉相撞的余音,一闪即逝,快得像错觉。 苏云岫握着滚烫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紧。清冷的眸光,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如同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禁地……”她低不可闻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山下那个抱着锅、一脸“我很虚弱”的厨子方向。 “那里……有东西在叫我。”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4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6章 祖宗喊我去盗墓 穆小白正瘫在厨房门槛上挺尸,怀里那口宝贝黑锅冰得他一哆嗦。刚把最后那点调和劲儿渡给凌霜月,他这会儿感觉身子被掏得干干净净,看灶台上的烧火棍都像双胞胎。 “穆小白。” 清清冷冷仨字儿,跟冰溜子掉玉盘上似的,砸得小白差点从门槛上秃噜下去。 他一抬头,脖子差点闪了筋。云缈峰那位苏云岫,就杵在他跟前。这姑奶奶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比后山禁地的鬼影子还难逮,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苏师姐?”小白手忙脚乱想爬起来,腿一软又坐了个屁股墩儿,只能干笑,“您…您老有何吩咐?”他下意识把锅往身后藏了藏,总觉得这祖宗眼神不对劲儿,跟要抢他饭碗似的。 苏云岫压根没理他那点小动作。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珠子,这会儿却跟起了风的湖面似的,带着点说不出的急。她直接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块灰扑扑、瞅着快散架的老玉佩,这会儿正一明一暗地闪着贼光,还烫得吓人。更邪门的是,那玉佩自个儿在动,尖儿跟指南针似的,死命指着后山那片黑黢黢的林子——天香宗人人绕着走的坟圈子。 “跟我去禁地。”声音还是没啥起伏,但小白愣是听出股子没商量的味儿,“那儿,有东西在喊我。”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后脊梁骨嗖嗖冒凉气。后山禁地?那地方埋着上古的破烂阵,听说进去十个能爬出来一个都算祖坟冒青烟。他刚耗干力气,半条命都吊着呢,实在不想去送菜。“苏师姐,您瞅瞅我这……”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指了指自己还在哆嗦的腿肚子,“刚被那老怪物吓破苦胆,腿软,要不改天?” 苏云岫没吭声,直接把那烫手的玉佩怼到他鼻子底下。那光闪得更急了,嗡嗡的震感儿顺着空气直往他手上爬。她那双漂亮眼睛就那么看着他,里面没啥情绪,却愣是让小白把“不去”俩字儿咽了回去,顺带还咽了口唾沫。 得,这位祖宗惹不起。小白认命地叹了口气,把黑锅往腰上一挂,哐当一声闷响。“成成成,您指东我不往西。不过说好了啊苏师姐,要是有啥不对付,咱撒丫子就跑,您可别怪我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苏云岫下巴颏往下蹭了蹭,算是点了头,转身就走,白裙子飘飘荡荡,跟个会飘的冰疙瘩似的。小白赶紧跟上,嘴里还不闲着:“祖宗诶,您慢着点,等等您这腿脚不利索的厨子……禁地那鬼地方,闹不好咱俩得一块儿当花肥……” 越靠近禁地边儿上,空气越邪性。那股子药味儿血腥气没了,换成了陈年老棺材板混着铁锈的味儿,还透着股阴冷,吸一口肺管子都拔凉。参天老树把天都遮严实了,大白天愣是整出黄昏效果,光线绿惨惨的。脚底下的烂叶子踩上去又厚又软,底下天知道埋着啥,偶尔踩到硬东西,咯吱一声,听得人后脑勺发麻。 小白下意识地运起【食神之眼】。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前面瞅着盘根错节的树根子那儿,几道灰白色的气流扭得跟麻花似的——空间裂缝!旁边一丛不起眼的野草,根儿底下埋着黯淡的鬼画符,能量乱窜又危险,显然是个半死不活的陷阱阵。 “苏师姐!左前方三步,有风刀子!右边那堆草,绕着走!底下埋着雷呢!”小白压着嗓子嚎,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这鬼地方,走错一步真能交代了。 苏云岫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但身子跟装了弹簧似的,贼自然地一拧,精准避开了小白指的地儿。她手里的玉佩成了唯一的指路明灯,光芒贼稳定地指向林子最深处,跟安了导航似的。 俩人就这么一个靠玉佩蒙,一个靠“看菜下碟”的眼力,在禁地里跟钻地洞似的。小白感觉自己像在滚油锅里蹦跶,精神绷得死紧,嘴还闲不住:“哎哟我去,这谁布的缺德阵啊……苏师姐您留神脚下那坑,看着像埋过人的……哎哟我的锅祖宗!”一道带着腐臭的黑气“滋”地从地缝里喷出来,擦着锅底过去,留下道滋滋冒烟的印子。小白心疼得直抽抽,赶紧把锅举起来当盾牌使唤。 苏云岫偶尔会在他提醒前突然刹住脚,躲开更阴险的杀招,好像身子骨自个儿记得这破路。这更让小白心里犯嘀咕,这祖宗跟这鬼地方到底啥关系? 不知道钻了多久,眼前猛地一空,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一片老大老大的空地,或者说,乱葬岗。满地都是断剑烂兵器,插在土里,歪在石头上,锈得掉渣,有的就剩个秃噜把儿了。一股子冲脑门的肃杀和苍凉味儿,空气沉得能把人肺压成饼。 空地当间儿,孤零零杵着一把剑。 这剑,破得够呛。剑身被厚厚的红褐色铁锈糊满了,坑坑洼洼,好几处豁着大口子,剑柄也朽得不成样子。唯一扎眼的是,那剑的样儿格外古旧,线条有种说不出的劲儿,就算破成这样,还是透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倔,像头快咽气儿了还不肯趴下的老狼。 苏云岫手里的玉佩,这会儿光芒大放,跟个小太阳似的,嗡嗡的震响声贼清楚,拼了命地想挣脱她的手,扑向那柄破剑! 她一步步往当间儿走,脚步头一回显得有点沉,白裙子扫过地上的断剑,沙沙响。小白紧跟在她斜后头,【食神之眼】死死盯着那柄剑。怪!太他娘的怪了!剑身锈得掉渣,可剑身里头,好像封着一丝弱得快没了、却精纯得吓人的灵光,像风里的蜡烛头,随时要灭。那感觉…就像一锅顶级的佛跳墙,埋地底下几百年,香味快跑光了,可底子还在! 苏云岫在古剑前头站定,伸出手,指尖带着点几乎看不出的哆嗦,轻轻碰向那冰冷、粗糙、朽烂的剑把儿。 就在她指尖刚沾上剑把儿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得像是直接在脑仁里炸开的剑鸣,毫无预兆地响了!那柄破剑跟抽风似的剧烈抖动起来,表面的铁锈“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依旧黯淡但明显皮实的金属底子!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威压,跟睡了万年的老妖怪被吵醒了似的,猛地扩散开来! 小白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眼前发黑,差点直接跪地上!腰间的黑锅更是“锵”地一声轻响,锅身上那点星纹应激似的亮起微光,也跟着抖,像是在……应和? 紧接着,一道虚得都快散了、近乎透明的女人影子,从那抖个不停的古剑剑身上头袅袅升起来。那影子糊得看不清,随时要随风飘散似的,却自带一股子看蝼蚁的孤高和清冷,还有一种……被摁在土里千百年的浓浓累劲儿。 虚影的眼珠子先是落在苏云岫身上,带着审视,跟扫描件破烂似的。小白好像瞅见那目光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懵圈和……藏得贼深的失望?就像大厨满心欢喜掀开锅盖,结果发现里头是碗白开水泡剩饭。 小白心里嗷嗷叫:完犊子!捡破烂捡出祖宗来了!这剑里还真住着个千年老鬼!苏师姐快跑啊!这失望的眼神儿,怕不是要找替死鬼! 然而,那道审视的目光只在苏云岫身上停了一哆嗦,就毫无征兆地、猛地转向了小白! 更准点说,是转向了他腰上那口还在嗡嗡叫唤、星纹乱闪的黑铁锅! 虚影的目光,头一回有了明显的变化。那是一种搅和了极度震惊、打死不信、以及一丝……饿死鬼看见满汉全席的馋劲儿? 一个清冷得跟九天寒泉滴玉盘似的老娘们声儿,直接在小白的脑瓜仁里响起,带着累死狗的疲惫,却字字清楚,跟打雷似的: “睡了多少年…今儿啥年月了?这破地方…竟有混沌气儿?” 那虚影的眼珠子死死焊在小白身上,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连汗毛有几根都数清楚。最后,那审视的、带着压死人威严的目光,钉在了他脸上。 “小厨子,”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古怪的、近乎荒谬的确认感,“你身上……有股熟味儿。” 她的视线又垂下去,盯着那口其貌不扬、这会儿却成了天地中心的黑锅,虚影的嘴角好像往上提了提,勾出个极淡、极模糊的弧度。 “这口锅……有点意思。” 小白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啥玩意儿猛地炸了!无数碎得稀烂的、花里胡哨的画面渣子,裹着说不出的滚烫感和扎脑仁的疼,疯了似的往他意识里冲——翻滚的混沌雾气跟烧开的大锅汤似的、崩断的巨大锁链像被扯断的龙须面、血糊糊的吓人大爪子像没处理干净的妖兽蹄髈、还有……一口在没边儿的火海里浮沉的、大得能炖下整座山的……黑锅?!那锅的样式,跟他腰上这口,愣是有七八分像! 锅?大黑锅?这他娘的是什么鬼菜谱?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4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7章 锅里住了个老奶奶 “锅?大黑锅?这他娘的是什么鬼菜谱?!” 穆小白脑子里像是塞了一百个烧滚的油锅,各种花里胡哨的碎渣子在里面疯了一样蹦跶——翻滚的灰雾跟烧糊了的疙瘩汤似的,崩断的粗大锁链活像没抻好的面条,血糊糊的吓人大爪子堪比没褪干净毛的妖兽蹄髈……最后死死定在一口大得能炖下整个云缈峰的、在没边儿的火海里沉沉浮浮的吓人巨锅上! 那锅的样儿,跟他腰上挂着的这命根子,少说有七分像本家! “锅祖宗?!”小白眼前发黑,腿肚子转筋,差点当场给这剑里飘出来的“老鬼”磕一个。腰间的黑锅像是感应到他的怂劲儿,又或者被那虚影的眼神烫着了,“锵”地发出一声带着金属颤音的干嚎,锅身上那点星纹转得更急了。 那自称云芷的老鬼魂眼珠子从小白和他那口不争气乱响的黑锅上挪开,又落回苏云岫身上,掂量的味儿更足了,好像要透过皮囊看看她骨头缝里是啥成色。 “剑体蒙了灰,灵光早熄火了…”云芷的声音直接在俩人脑瓜仁里响,带着一股子被埋汰了万把年的累劲儿和嫌弃,“空长了个架子,接不住老娘这点魂。” 苏云岫的身子几不可查地绷了一下。 云芷的眼珠子又一次准准地焊在了那口还在“嗡嗡”抗议的黑锅上。那眼神,小白太熟了,跟他饿了三顿后瞅见一碗刚出锅、油光锃亮的红烧肉一模一样!贼拉直白,带着“老子要吃”的馋劲儿! “这玩意儿…”云芷声音里那股子累劲儿好像淡了点,带上了点研究的兴头,“粗了唧,样儿也磕碜,火候淬炼更是…惨不忍睹。” 小白下意识地把锅往屁股后头藏了藏,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前…前辈,您骂得对,这就是口烧火做饭的破锅,上不得台面,您老多担待…” 心里头直骂娘:嫌破您还看得眼珠子都快掉锅里了?您老这眼神儿怕不是饿了几万年? “不过…”云芷话头一转,差点把小白闪个狗吃屎,“它这料子底子,竟意外沾了一丝混沌本源!再加上这点星火淬炼的印子,虽然浅,倒也算是一线活路…” 她那虚得都快没了的眼珠子转向小白,带着一股子“就这么定了”的霸道劲儿:“小厨子,这锅,借老娘落个脚。” “啥玩意儿?!”小白差点蹦起来,声儿都劈叉了,“我的锅?前辈您要住我锅里?!” 这比听见让他去给幽冥殿殿主当伙夫还离谱!他的锅!他的饭碗!他的命根子!里头住个上古老鬼?这以后还咋炒菜?炒出来的菜会不会自带千年陈酿的阴气?吃了怕不是要原地升天(往阎王爷那儿)?他下意识地抱紧了锅,跟守财奴护着最后几个铜板似的。 “这是你的造化。”云芷的声音平得跟碗凉水似的,“老娘魂虚,得靠混沌气儿或者本源物件养着。你这口破锅,勉强凑合。算你走运…”她顿了顿,那虚影好像更淡了,“老娘可以点拨你几句…厨子道。” 厨子道?点拨? 小白心里那点“死守锅子”的不乐意,跟被扎破的气球似的,“噗”地瘪下去一大块。一个上古老鬼,点拨厨子道?这饵…太他娘的香了!他偷偷瞄了一眼腰间的黑锅,又瞅瞅苏云岫。苏师姐正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珠子深处,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央求?冰山美人求人了?这谁顶得住啊! 再看看那柄锈得掉渣、好像风一吹就散架的古剑,还有眼前这位随时会“噗”一声没影的大佬…好像…好像除了他的锅,真没别的地儿能收留这位“房客”了。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冒烟:“那个…前辈,住…住锅里也不是不行…就是…”他绞尽脑汁想划拉点好处。 “吵吵啥!”云芷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的威压,震得小白脑子又是一懵,“把锅心敞开,把你那点微末灵光收收!” 得,这位“房东”脾气还不小,还是个急性子。 小白哭丧着脸,跟上刑场似的,哆哆嗦嗦地解下黑锅,捧在手里。他玩命集中精神,试图跟这口陪他出生入死的“老伙计”唠唠:锅啊锅,委屈你一下,就当收留个没地儿去的…呃…老姐姐?咱忍忍,说不定还能蹭点上古秘方呢!回头给你多刷几遍油,养得锃光瓦亮! 他深吸一口气,照着云芷的吩咐,努力放松对黑锅本能的灵力裹挟,让锅身上那点流转的微弱星纹之力往回收敛点。 苏云岫在一旁静静瞅着,手指头无意识地蜷了蜷,眼珠子死死锁住黑锅。 只见云芷那本就虚得快没影的身子,骤然化作一道比月光还淡、几乎瞅不见的流光,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老古董味儿,“嗖”地一下,快得像道闪电,直直钻进了黑铁锅那乌漆嘛黑的锅底! “嗡——!” 黑锅猛地一蹦!像是被塞了块烧红的烙铁!锅身上的星纹瞬间爆出刺眼的银光,疯了似的乱闪、乱扭、乱跳,活像无数条受惊的银蛇在锅壁上打滚!整个锅身子都发出扛不住的“嘎吱”声,细密的裂纹都冒出来了!小白感觉抱着的不是锅,是个要炸膛的炼丹炉! “锅兄!顶住啊!想想咱俩一块颠勺的日子!想想那些喷香的灵兽肉!”小白吓得魂儿都要飞了,双手死命抱住滚烫的锅,感觉像是在抱着一颗点了捻子的炸弹。他身子里那点【万物调和】的本能疯了一样转起来,一股温和包圆、带着烟火气的劲儿顺着他的掌心灌进黑锅,试图安抚锅里两股掐架的力量——星火的烫乎躁动和那混沌本源的古老沉凝。这感觉,跟调和一锅快炸了的爆炒灵兽肝差不多,就是凶险了百倍! “哼,就这点星火渣子,也敢呲牙?”云芷冰冷的声音直接在锅的里头(或者说小白的脑瓜仁里)响起,带着点不屑。 紧接着,小白感觉一股子没法形容的、仿佛能把魂儿都冻住的寒意从锅心漫出来。那寒意不是皮肉上的冷,而是一种打更高地界儿来的、对万物规矩绝对拿捏带来的“冷”!在这股“冷意”的霸道镇压下,原本乱闪疯跳、跟疯狗似的星纹光芒像是被兜头浇了盆万年玄冰水,“滋啦”一声,瞬间蔫了、萎了,缩成了一小撮直哆嗦的银色火星子,乖乖贴在锅壁上,只敢发出蚊子哼哼似的、带着委屈的嗡鸣。 锅身不蹦跶了,温度也降了。 小白抱着锅,惊魂未定,后背的冷汗把衣裳都溻透了。他低头瞅去,黑锅还是那口黑锅,但锅身靠近锅底的地方,原本杂乱的星纹边上,多了一道淡得快没了、近乎透明的云雾状印子。那印子似有若无,好像随时会飘散,却透着一丝让人心头发毛的老古董味儿,多看两眼都觉得脑瓜子晕。 成了?这老鬼…真住进去了?以后炒菜是不是得先给锅大爷磕一个? “呼…”小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比跟厉无血干了一仗还累,腿软得直打晃。他抬头看向苏云岫,扯出个比黄连还苦的笑:“苏师姐,弄…弄妥了。这位…云前辈,暂时安窝了。” 他拍了拍锅底,“以后咱家开饭,得多备一副碗筷…哦不,是多个闻香的了。” 苏云岫的眼珠子落在那口多了道云雾印子的黑锅上,清冷的眸子里翻腾着贼复杂难懂的情绪,有松口气,有琢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她没吱声,只是莲步轻移,走到小白跟前,伸出了手。那纤纤玉指,带着点几乎看不出的哆嗦,轻轻碰了碰那道新添的、云雾缭绕的印子。 就在她冰凉指尖刚沾上印子的刹那—— “轰隆——!!!” 一声闷得像是从地心炸出来的巨响,猛地从脚底板下爆开!整个剑冢空地跟被巨人狠踹了一脚似的,剧烈摇晃起来!地面像烧开的水一样疯狂拱起、开裂!蛛网似的裂缝“唰啦”一下爬满地面!无数插在地上的断剑烂兵器被震得跳起来,又叮叮当当地砸落,扬起一片呛死人的灰土!空气里飘了万年的肃杀苍凉味儿瞬间变得狂暴又混乱,卷起阵阵阴风,发出呜呜的鬼哭狼嚎! “坏事了!剑魂跑了,这破阵的根儿松了,要塌!”云芷急促的声音在小白的脑瓜仁里炸开,带着点前所未有的惊怒,“快跑!这地界儿的规矩乱了,马上要玩完!卷进空间乱流里,神仙都得变饺子馅儿!” 小白魂儿都快吓飞了,脑子里就剩一个字:跑!他一把抄起黑锅挂回腰间,那速度快得带虚影,挂锅带系扣一气呵成!“苏师姐!风紧扯呼!撒丫子跑啊!”他嚎了一嗓子,转身就想朝着来时的方向,拿出当年被灵猪王追着拱的劲儿开溜。 一只冰凉却贼有劲儿的手,却猛地钳住了他的手腕!劲儿贼大,捏得他腕骨生疼! 小白愕然回头,撞上苏云岫的眼珠子。那双总是古井无波、好像看透一切的眸子,这会儿竟翻涌着一种近乎疯魔的急和狂!眼珠子都红了,死死瞪着他,另一只手指着空地当间儿那柄在剧烈震动中“簌簌”掉着铁锈、裂纹跟蜘蛛网似的直爬、发出“嘎吱嘎吱”要散架声儿的古剑。 “剑!扛上它!”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没商量、近乎命令的吼叫,眼珠子死死焊在那柄破剑上,炽热得吓人,仿佛那是啥绝世宝贝,是她丢了八百年、拼了命也要找回来的亲儿子! “啥?这破铜烂铁?!”小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苏师姐!逃命啊!这玩意儿看着风一吹就散架了,扛上它?嫌咱俩死得不够快不够碎吗?!这都啥时候了您还惦记捡破烂?!” 他简直要疯了,这祖宗平时看着挺正常,怎么关键时刻净整幺蛾子? “扛上!”苏云岫抓着他手腕的劲儿又大了几分,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语气斩钉截铁,那双眼睛里冒的光,犟得让小白心头发毛,“必须扛!不然…我死这儿!”她脚下跟生了根似的,死死钉在摇晃的地面上,任凭碎石砸落在白裙上,目光就是焊死在那柄破剑上,半步不退! 轰隆隆——! 像是给苏云岫那句“死这儿”加个注脚,四周的空间开始出现肉眼能瞅见的、跟水波纹似的剧烈扭曲!光线被扯得稀碎!地面咧开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口子,漆黑的、散发着吞掉一切味儿的虚无罡风“呼呼”地往外冒,刮得人脸生疼!几道之前被小白小心躲过去的隐蔽空间裂缝,这会儿跟睡醒的凶兽嘴似的,猛地张大、乱爬,边缘闪着吓人的黑电光,贪婪地啃着周围的东西!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被卷进裂缝边儿上,连个响儿都没,直接化成了粉! 一道巨大的、边缘闪着黑电的裂缝,如同咧开的獠牙,正朝着他们俩立足的地方疯狂蔓延!那吞噬一切的死亡气息,已经扑到脸上! 死的影儿,带着刺骨的凉气和空间湮灭的吓人劲儿,瞬间把俩人死死罩住!时间,好像在这一刻,他娘的冻住了!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4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8章 师姐泡澡我烧火 “跑啊祖宗!这破剑比命还金贵?!”穆小白嗓子都嚎劈叉了,脚底下地皮跟抽风似的乱抖,黑黢黢的裂缝跟活蜈蚣一样“唰唰”爬过来。腰间的黑锅被那空间乱流刮得“嗡嗡”直叫唤,锅底那道云雾印子一闪一闪,云芷那老鬼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尖叫:“蠢材!快剁了那疯女人的爪子!她想拉你垫背!” 剁了苏师姐的手?小白头皮都麻了!这活祖宗看着细胳膊细腿,手劲儿大得能把他腕骨捏碎!眼瞅着那道最宽的黑裂缝已经啃到他脚后跟,碎石烂泥打着旋儿被吸进去,连个屁响儿都没有就没了! “妈的!拼了!”小白眼珠子赤红,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快得像道影子,不是去掰苏云岫的手,而是直愣愣抓向那柄插在地上、锈渣子“簌簌”往下掉、眼瞅就要散架的古剑把儿! 入手冰凉刺骨,一股子陈年老铁锈混着血腥的腌臜味儿直冲天灵盖,沉得差点把他胳膊拽脱臼! 就在他手指头沾上剑把儿的刹那—— 嗡! 一股微弱但贼拉精纯的剑气,顺着他手指头猛地扎了进来!冰碴子似的!锋锐!带着一股子宁死不弯的倔劲儿!小白浑身一激灵,感觉像是徒手攥了块万年玄冰,冻得他魂儿都在打摆子。 “撒手!”苏云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从没有过的惊慌!她想甩开小白的手,却被这厨子死命反攥住了! 晚了! 轰——! 以那柄破剑为中心,一道凝练到吓人的灰白剑气,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剑气看着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斩断万古的寂灭味儿!小白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磨盘里,骨头缝都在“嘎吱”响!苏云岫闷哼一声,嘴角“哇”地飙出一线刺目的鲜红,脸“唰”地白得像死人! 那道灰白剑气扫过,跟热刀子切猪油似的! 疯狗一样乱爬的空间裂缝,碰上这剑气,竟然……冻住了?!像被冰住的黑色冰溜子,扩张的势头“嘎嘣”就停了!周围乱窜的空间乱流也跟着一哆嗦!虽然就他娘的一哆嗦功夫,但足够了! “跑!”小白感觉钳住自己手腕的劲儿松了,苏云岫像是被抽了骨头,身子软了一下。他哪敢磨叽,左手死命攥着那冰坨子似的破剑,右手顺势一捞,箍住了苏云岫的腰——入手冰凉细软,隔着层薄薄的白裙子都能感觉她在筛糠似的抖。 “锅兄!风紧扯呼!”小白怪叫一声,【十里迷踪香】的粉末不要钱似的从袖口往外扬,人也爆发出这辈子最快的脚程,脚底板抹了油似的,朝着来路玩命狂奔!怀里抱着个冰坨子似的祖宗,腰间挂着个住着老鬼的锅,背后是暂时冻住、但鬼知道啥时候炸毛的空间湮灭大坑! 来时小心翼翼躲着的各种破烂陷阱,这会儿全顾不上了!食神之眼瞪到最大,哪块儿能量稀薄就往哪块儿撞!被残留的禁制电得头发根根倒竖,被突然喷出的毒烟呛得眼泪鼻涕糊一脸,也顾不上擦!好几回脚下一滑差点栽进突然冒出来的深坑里,全靠腰间黑锅“哐当”一声砸在坑沿才没掉下去。 “哎哟我滴锅祖宗!回头给你刷十遍油!掺金粉!”小白一边嚎一边冲,感觉肺管子都要跑炸了。 终于,前头闻到了禁地边儿上那股熟悉的、带着药渣子味的空气!小白一个恶狗抢屎,抱着苏云岫连带那柄死沉的破剑,连滚带爬地摔出了禁地范围,结结实实啃了满嘴泥。 他瘫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倒着气儿,感觉全身骨头都散黄了。怀里的苏云岫也软趴趴地伏在他胸口,气儿弱,冰凉的身子直哆嗦,嘴角那抹血迹红得扎眼。那柄破剑就硌在俩人中间,冰凉梆硬。 腰间的黑锅不叫唤了,云芷虚弱但依旧端着架子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算你小子命硬。这疯丫头…竟敢拿自个儿的精血剑意当引子,强逼那破铜烂铁挤出最后一丝寂灭剑气…嫌命长么?哼,蠢到家了。” 小白低头瞅瞅怀里人事不省的冰山祖宗,又看看那柄差点送他俩上路的破剑,想哭都没劲儿。得,这趟“刨坟”,捡回来个病秧子祖宗,外加一柄祖宗她亲儿子(铁定)。 …… 三天后,月潭。 升级版的月潭果然够劲儿。风瑶光用星辰精金粉在潭底布的引星阵隐隐发光,加上满月当空,整个寒潭罩在一片清冷的银辉里,浓郁的月华灵气浓得跟雾似的,吸一口都觉得肺管子拔凉。潭边堆着好几块人头大小、冒着柔和月晕的月华矿石精华,是顾倾城亲自从库房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压箱底宝贝。 凌霜月盘腿坐在潭水当间儿,只穿了件素白单衣,水没到锁骨。平日里清冷的脸这会儿透着股不正常的青白,细密的汗珠子不断从脑门冒出来,又被潭水的寒气冻成小冰碴子。她牙关咬得死紧,身子控制不住地直哆嗦,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寒气正不受控地从她身子里往外冒,在她周围的水面上结出一层薄冰,又被涌进来的星月之力化开,发出“滋滋”的轻响。 顾倾城站在潭边,雍容的脸上绷得死紧,玄玉仙体的微光罩着整个月潭,死命压着那股随时可能炸毛的反噬寒毒。风瑶光在不远处,星盘悬在身前,双手掐诀,小心翼翼地引着一缕缕纯净的星力,跟银丝线似的扎进潭水里,跟月华搅和到一块。 “小…白…真能行?”风瑶光的声音有点抖,看着凌霜月遭罪的样子,心都揪成团了。 “不行也得行!”小白蹲在潭边,袖子撸到胳膊肘,身前架着他那口宝贝黑锅,锅里“咕嘟咕嘟”翻着粘稠如星河似的羹汤——正是用星髓玉露、月华石精粹、加上他压箱底的几味调和灵药熬出来的“月魄星魂羹”。怪的是,锅底那道云雾印子也在微微发亮,好像对锅里的东西有点馋。 “师姐,忍着点!咱这就开席…呸,开整!”小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贼拉专注。他双手猛地插进冰得刺骨的潭水里! 嗡! 【万物调和】玩命转!温和包圆、带着灶台烟火暖乎气儿的劲儿,跟无数双看不见的手似的,顺着水流软乎地裹住了凌霜月冰凉的身子。 “呃啊——!”凌霜月发出一声压不住的痛嚎。这感觉太邪门了!狂暴的星月之力像无数冰针在身子里乱扎,寒毒则像跗骨之蛆啃着筋脉,而小白那股暖流灌进来,就像三九天突然灌进一股滚烫的、带着柴火灶味儿的热汤!冰火交加,撕肉刮骨般的剧痛瞬间淹了全身! “稳住!引着它们!当它们是两股劲儿的面团,揉它!盘它!”小白的声音透过水传过来,带着股奇异的安抚劲儿。他额角青筋暴起,汗刚冒头就被寒气冻住,双手在水底下飞快地虚划拉,像是在打太极,又像是在颠大勺。 他小心翼翼地引着那股暖流,跟最高明的厨子伺候最金贵的食材似的,梳理着凌霜月身子里掐架的两股劲儿。星力太躁?稍稍安抚,像给烈酒兑点温水。月华太寒?注入一丝暖意调和,像在冰沙上浇勺温热的灵蜜。那股反噬的寒毒最阴最毒,跟锅底糊死的锅巴似的,小白就集中精神,用自己的调和劲儿裹上去,一点点“刮”下来,再用星月之力猛冲、中和。 这活儿凶险得跟刀尖上跳舞似的。小白的精神力跟泄洪似的狂掉,脸肉眼可见地白下去,身子也开始打晃。 “小…白…”凌霜月在要命的疼里,脑子都迷糊了。她感觉那股熟悉的、带着烟火暖乎气儿的劲儿,正一股脑儿涌进来,那么温和,那么死犟,死死地护着她的心脉,裹着她破烂的筋脉。像是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冰凉的手指头在水底下胡乱摸索着,猛地抓住了小白探在水里的手腕! 入手滚烫! 小白浑身一僵,差点岔了气。低头一瞧,只见水波晃荡下,凌霜月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珠子,这会儿蒙了层疼出来的水雾,正没着没落地瞅着他,嘴唇哆嗦着,挤出点气音:“别…撒手…” 轰! 小白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啥玩意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子从没有过的冲动顺着俩人连着的腕子涌了过去!【万物调和】的气息瞬间变得贼拉活跃,甚至带了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滚烫的情意!这股劲儿跟火星子溅进了油锅,“腾”地就跟凌霜月身子里那股精纯的月华本源、还有风瑶光引来的星力彻底搅和、融到一块了! 嗡——! 凌霜月身子猛震!一股子比刚才强横得多、清冷里掺着点点星辉、更透着一股子奇异生机的力道,猛地从她身子里爆出来!她周身的潭水不结冰了,反而跟开了锅似的翻起细密的银色泡泡!清冷的月华跟璀璨的星辉搅和到一块,在她身后糊了片朦胧的星月交辉图!一股吓人的威压“唰”地扩散开来! “成了!星月寒魄体!”顾倾城眼珠子“噌”地亮了,满是狂喜! 风瑶光也激动得小脸通红:“霜月师姐!你破境了!” 小白长出一口浊气,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进冰潭里,累得跟条死狗似的,只想倒头就睡。成了!总算没把师姐炖糊了…… 可就在所有人刚松口气,以为大功告成的节骨眼上—— 出岔子了! 凌霜月眉心那儿,一点深得像万载寒渊的幽蓝光点,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一股子比之前反噬寒毒更冰、更纯粹、带着灭绝一切生机的邪乎寒意,跟潜伏了八百年的毒蛇似的,猛地窜了出来!直扑她刚凝聚起来、还没站稳的星月本源核心! “糟!是本源寒毒反扑!咋这么凶?!”顾倾城脸“唰”地变了,仙体光芒暴涨就想硬压! “压不住了!”风瑶光失声尖叫,星盘疯转却锁不定那点幽蓝! 凌霜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跑光,刚凝聚的力量眼瞅着就要被这邪乎寒毒彻底冻僵、崩碎! “操!”小白瞳孔猛缩,脑子一片空白,身子却比脑子快!几乎是本能地,他抄起身边那口还在“咕嘟”冒泡、盛满了滚烫“月魄星魂羹”的黑锅,对着凌霜月脑袋就……扣了下去?! “噗通!” 滚烫粘稠的羹汤混着浓郁的星月精华和万物调和之气,劈头盖脸浇了凌霜月一身!把她连脑袋带肩膀都罩进了锅里! “小白你疯啦?!”风瑶光吓得尖叫。 顾倾城也懵了圈。 下一秒,邪乎事儿又来了! 只见罩住凌霜月脑袋的黑锅锅底,那道云雾印子“唰”地爆发出从没有过的贼光!一股子难以形容的、仿佛打天地初开就有的老古董混沌气儿,混着滚烫羹汤里的精华和万物调和之力,被那爆发的本源寒毒一激,跟点了火药桶似的,“轰”地炸开了! 不是真炸。 是规矩层面上的湮灭和新生! 黑锅里头,混沌气儿、星月精华、万物调和之力、灭绝寒毒……好几股天差地别、甚至互相掐架的上等力道,在屁大点地方被强行挤扁、揉碎!锅壁上残留的星纹和云雾印子交相辉映,散发出让人心头发毛的波动! “唔!”凌霜月发出一声闷哼,罩在锅里的身子剧烈地筛起糠来,皮肤底下像是有无数道流光在疯窜、对撞、搅和到一块! “这…这…”顾倾城和风瑶光目瞪口呆,完全看不懂这锅扣脑袋是什么神仙操作。 只有小白,靠着【万物调和】的感应,隐约“瞅”见锅里的动静。那吓人的灭绝寒毒,正被那股突然爆发的混沌气儿蛮横地裹住、撕碎!跟滚油浇在了最硬的冰坨子上似的!星月精华和调和之力则成了最好的垫背和粘合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眨眼,也许是一辈子。 黑锅“哐当”一声,从凌霜月脑袋上滑落,掉进潭水里。 雾气缭绕中,凌霜月缓缓抬起了头。 水珠子顺着她乌黑的长发往下滑,淌过光洁的脑门,挺翘的鼻尖,最后滴在水面上。她的皮肉莹润得像玉,透着股清冷和生机搅和在一块儿的邪乎光晕。那双眼珠子,原本是纯粹的月华清冷,这会儿眼底深处,却好像融进了点点璀璨的星屑,流转间,清冷还在,却多了份浩瀚深沉的劲儿。一股子强横又稳当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出来,远超之前的金丹中期,赫然已是金丹后期!月华在她周身淌,星辉在发丝间跳,完美搅和到一块,再没半点掐架的苗头! 星月寒魄体,成了!而且好像…比预想的更凶、更完美? 凌霜月怔怔地看着累瘫在潭边、脸白得像纸的小白,又低头瞅了瞅自己湿透的单衣下隐隐透出的、流转着星月光华的皮肉。刚才那口锅罩顶、滚汤浇身的邪乎感觉…还有那股子强行闯进来、撕碎寒毒、霸道却又最终护住了她的混沌暖流… 复杂的情绪在她清冷的眸子里翻江倒海,最后化成了一片柔和的水光。她涉水走到小白跟前,潭水“哗啦”作响。 小白累得眼皮都抬不动了,只感觉一只冰凉微颤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沾满泥汤子和草药汁的手。 那手的主人俯下身,带着清冷的月华气和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哆嗦,在他耳朵边低语,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却字字清楚,带着从没有过的死犟: “这辈子,霜月…绝不负你。” 小白脑子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咂摸这冰山融化的味儿,一个更冷、带着点看戏腔调的声音就在他脑子里炸了,是云芷: “哼,小厨子,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滋味儿咋样?不过…你最好先瞅瞅天上是啥玩意儿。” 小白下意识地一仰脖。 只见刚才还清亮瓦蓝的夜空,不知啥时候,在贼远的天边,悄摸儿地聚了一小片不起眼的、暗沉得像凝固血块似的红云。那红云翻腾了一下,一只巨大无比、完全由血糊糊云雾堆出来的、充满恶意的独眼虚影,在云层里一闪而过,冰碴子似的目光好像穿透了老远,死死锁定了…天香宗后山的方向! 一股寒气,瞬间从小白的脚底板“嗖”地窜上了天灵盖! 顾倾城和风瑶光也同时脸色大变,骇然望向天边! 那味儿…是幽冥殿!他们咋这么快就摸来了?!而且,那独眼瞅的方向…是刚塌了的禁地?!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3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9章 血色聘书砸脸上 “操他幽冥殿姥姥的!属狗鼻子的?!”穆小白头皮炸裂,那血云巨眼虽只一闪而逝,可那股子粘稠得甩不掉的恶意,跟跗骨之蛆似的钉在后山方向,冻得他骨髓都发凉。腰间的黑锅“嗡”地一声低鸣,锅底云雾印记流转,云芷那老鬼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虚弱在他脑子里响起:“哼,空间湮灭的波动,还夹杂着本座一丝混沌气息…在这破落小界,跟黑夜里的火把没区别。小厨子,麻烦上门咯。” “闭嘴您嘞!还不是您老非得住我锅里!”小白心里骂娘,动作却不敢停,一把抄起还瘫软在潭边的凌霜月。入手冰凉滑腻,单衣湿透紧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小白老脸一红,赶紧移开视线:“师姐得罪!风紧扯呼!” 顾倾城反应更快,玄玉仙光一卷,裹住惊魂未定的风瑶光。“回议事厅!开启所有预警阵法!” 一行人化作流光,狼狈不堪地冲回主峰。凌霜月被方荔荔接手照料,小白则被顾倾城拎着后衣领子直接丢进了厨房。“给你半个时辰!本宗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熬一锅能把那恶心血云气息盖住的汤!越浓越好!范围要广!” 宗主大人凤眸含煞,半步化神的威压压得小白差点趴锅台上。 “盖…盖住?”小白傻眼,这要求比给云芷老鬼做道蕴菜还难搞。 “对!用你的烟火气,用你的人味儿!把那帮阴沟老鼠的臭味儿给老娘遮严实了!”顾倾城咬牙切齿,显然被那窥视的眼睛恶心坏了,“办不到,今晚就拿你炖汤!” 得,压力给到厨房。小白看着空荡荡的灶台,愁得直薅头发。烟火气…人味儿…遮幽冥殿的味儿?这他妈是什么黑暗料理命题? “啧,蠢。”云芷的声音又冒出来,带着浓浓的鄙视,“混沌初开,万物蒙昧,何来香臭?你那口破锅沾染的本源,虽微末,却是万气之始。管它幽冥血煞还是九天仙灵,搅碎了,揉进去,就是你的‘味儿’。懂?” 小白一愣,脑子里像是划过一道闪电!对啊!【万物调和】!管它什么气,老子当调料盘!他猛地一拍大腿:“懂了!大杂烩!” 半个时辰后,天香宗上空飘起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极其霸道复杂的味道。你说它香?它混合了烧焦的柴火、炖糊的灵米、浓烈的草药、甚至还有一丝汗味和…厨房角落陈年老油垢的味儿?你说它臭?偏偏又透着一股子勾人的、暖烘烘的、活生生的烟火气!这味儿浓得化不开,跟个无形的大锅盖似的,死死扣在天香宗上空,愣是把残留的那点幽冥殿的阴冷窥伺感冲得七零八落。 主峰议事厅里,正用玄玉仙光反复冲刷宗门探查异样的顾倾城,鼻子猛地一抽,雍容的脸蛋瞬间扭曲了一下,差点没绷住仙体光辉。“……这臭小子,熬的什么鬼东西!” “呃…好像…是有点用?”风瑶光捏着鼻子,指着星盘上那缕顽固的血色气息标记,正在那霸道“厨房味”的冲击下,像烈日下的残雪般迅速淡化、消散。 顾倾城嘴角抽搐,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他过关。” 危机暂时解除,压抑的怒火急需宣泄口。顾倾城霍然起身,玄玉仙光冲霄而起,半步化神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瞬间笼罩整个天香宗! “苏韵!凌霜月!风瑶光!林清雪!还有那个熬汤的!跟本宗走!”声音如同寒冰炸裂,带着滔天杀意,“去烈阳宗!收债!” …… 烈阳宗山门,昔日耀武扬威的火焰图腾此刻黯淡无光。守门弟子远远看到天际那道裹挟着恐怖威压、如同玉山倾覆般压来的玄玉仙光,以及仙光后面跟着的几道强悍气息(包括某个腰间挂黑锅、一脸“我是来帮厨”表情的厨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进去报信。 “韩枭!滚出来受死!”顾倾城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烈阳宗每一寸土地上炸响!护山大阵的光幕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啵”的一声脆响,如同肥皂泡般湮灭! 烈阳宗大殿广场,黑压压跪了一片。宗主韩枭面如金纸,被那半步化神的威压压得五体投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儿子韩烈更是不堪,裤裆下一片湿黄,腥臊气弥漫,直接被吓尿了。 “顾…顾宗主饶命!饶命啊!”韩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磕头如捣蒜,“都是幽冥殿逼我的!他们拿我全宗性命要挟!我…我就是个传话的眼线啊!他们想知道天香宗的布防,想知道…想知道您和几位核心弟子的行踪…还有…还有那个厨子!对!他们特别点名要那厨子的情报!” 韩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指向混在美女堆里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小白。 小白翻了个白眼:“看我干嘛?小爷我炒菜香也犯法?” “废物!”苏韵脾气最爆,焚天炎灵根的火气蹭就上来了,炽白的火焰在掌心跳跃,空气都被烤得扭曲,“通敌叛盟,残害同道,死不足惜!” 她看向顾倾城,“宗主,这种渣滓,烧了干净!” 凌霜月没说话,但新晋的星月寒魄体寒意凛然,脚下地面无声凝结出冰霜,手中寒月剑发出清越剑鸣,锁定了抖成一团的韩烈。意思很明显:宰了小的。 韩枭魂飞天外,疯狂磕头:“饶命!饶命!我有用!我知道他们在青州的几个秘密据点!我都交代!只求顾宗主开恩,留我父子一条狗命啊!”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高高举起。 顾倾城玉手一招,玉简飞入手中。神识一扫,她眼中寒芒更盛。果然有几个隐秘坐标,还标注了大概人手。她收起玉简,看向地上烂泥般的父子,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废去修为,烈阳宗…从此除名!”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宣判。 “不——!”韩枭发出绝望的嘶嚎。顾倾城屈指一弹,两道凝练如实质的玄玉指风瞬间洞穿韩枭和韩烈的丹田!噗嗤两声闷响,如同戳破了两个灌满水的气球。两人身体猛地一僵,眼里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烂泥般瘫软在地,只剩下粗重绝望的喘息。几个参与勾结的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苏韵的焚天之炎和林清雪的剑气瞬间绞杀! 烈阳宗上下,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绝望的哭嚎和四散奔逃。天香宗弟子在顾倾城示意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接收资源库房,清点物资。小白则溜达到瘫软的韩枭旁边,蹲下身,拍了拍他那张死灰般的脸,叹了口气:“韩长老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看,修为没了,多轻松?以后专心养生,争取活到九十九,多好?放心,我们天香宗的伙食,管饱。” 韩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白眼一翻,彻底气晕过去。 打脸!暴富!看着一箱箱灵石、灵材、丹药被搬出来,小白笑得见牙不见眼,腰间的黑锅都跟着晃悠。这波血赚!烈阳宗几代人的积蓄,全便宜天香宗了! 就在气氛稍缓,众人沉浸在“打土豪分田地”的喜悦中时—— 异变陡生! 一道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污血、散发着极致阴冷死气的流光,毫无征兆地从极远的天际射来!速度快到极致!无视空间!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刹已悬停在顾倾城面前! 那气息…比之前厉无血更恐怖!更纯粹!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与恶意! 顾倾城瞳孔骤缩,玄玉仙光应激爆发!苏韵、凌霜月等人也瞬间兵器在手,如临大敌! 那道血光悬停,并未攻击,而是缓缓展开,化作一张三尺长、一尺宽,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婚书”? 血色为底,边缘流淌着粘稠的黑色纹路,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和死亡气息。上面没有笔墨,只有一行行扭曲、狰狞、仿佛无数冤魂哀嚎凝结而成的暗金色字迹,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 “天香宗顾倾城: 汝之玄玉仙体,冰肌玉骨,吾主甚喜。 三载之后,月蚀之夜,幽冥花轿当亲临天香,迎汝为妾。 若拒,宗毁,人亡,鸡犬不留。 另:厨子穆小白之首级,置于轿前为踏脚。 ——阴无涯”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风都停了。 浓烈的血腥气和幽冥死意,伴随着那赤裸裸的羞辱与死亡通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刚刚还在兴奋搬东西的天香宗弟子,脸上的笑容僵住,血色褪尽,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化神期!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是整个青玄大陆都需要仰望的巨擘! 苏韵气得浑身发抖,炽白的火焰不受控制地爆燃:“欺人太甚!老娘烧了这鬼东西!” 她抬手一道焚天火柱就轰向那血色婚书! 然而,足以熔金化铁的白焰,碰到那薄薄的血色纸页,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溅起,就被无声无息地吞噬了!血色婚书纹丝不动,那几行暗金大字,反而像活过来般,流淌着更加妖异的光泽,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凌霜月脸色煞白,新突破的星月寒魄体也感到刺骨寒意,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发白。风瑶光手中的星盘疯狂旋转,指针却乱成一团麻,显示着绝对的力量碾压带来的绝望。 顾倾城绝美的脸庞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血色。她死死盯着那“为妾”二字,贝齿深深陷入下唇,一缕刺目的鲜红缓缓淌下。玄玉仙光在她周身剧烈波动,显示着内心滔天的怒火与屈辱。但最终,那光芒被她死死压了下去。半步化神,在真正的化神大能面前,依旧是蝼蚁! “阴…无…涯…” 顾倾城的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那个“踏脚石”——穆小白。 小白站在原地,脸上那点因为暴富带来的喜色早就没了。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当成蝼蚁随意践踏的屈辱,而微微颤抖着。 他腰间的黑铁锅,此刻却异常安静。锅身上的星纹和云雾印记都收敛了光芒,变得古朴晦暗。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到极致的冰冷气息,正从锅身弥漫开来,如同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小白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不再是平日里的嬉笑或惫懒,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恐惧咆哮,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冰冷火焰! 他死死盯着那张悬浮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血色婚书,又缓缓扫过脸色惨白的顾倾城,扫过愤怒发抖的苏韵、凌霜月、风瑶光…扫过周围所有恐惧绝望的同门。 然后,他抬起手,不是指向婚书,而是轻轻按在了腰间的黑锅上。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一个嘶哑的,却斩钉截铁、如同淬火寒铁般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三年…” “老子等着。”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3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100章 烟火誓三年 “三年…” “老子等着。” 这几个字,像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了死水微澜。弟子们眼中的恐惧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顾倾城紧绷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那死死压抑的玄玉仙光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猛地一盛!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她没看小白,目光依旧锁死血书,声音如同寒玉相击,传遍全场:“天香宗弟子听令!回宗!” 玄玉仙光卷起所有人,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撕裂血色婚书带来的阴霾,朝着天香宗方向疾驰而去。那凝固血液般的婚书,在失去目标后,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缕污血般的烟气,消散在风中,只留下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死气,久久不散。 回到天香宗,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主峰议事厅里,空气都带着铅块的重量。顾倾城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留下浅浅的凹痕。苏韵烦躁地踱步,脚下的青砖被灼热的火气烤得发黑。凌霜月闭目调息,周身寒气却比往日更盛三分。风瑶光捧着布满裂纹的星盘,眉头拧成了疙瘩。 “化神…化神…” 方荔荔抱着瑟瑟发抖的唐糖,声音带着哭腔,“宗主,我们…能跑吗?” “跑?”苏韵猛地停步,赤红的眸子几乎喷出火来,“往哪跑?阴无涯那种老怪物,锁定一个宗门的气息易如反掌!跑到天涯海角也是死路一条!” “打不过,跑不掉,难道…难道真要宗主…”一个内门女弟子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呜咽起来。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都给我闭嘴!”顾倾城猛地一拍扶手,坚硬的白玉扶手应声碎裂!半步化神的威压轰然爆发,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她凤眸含煞,扫视全场,“慌什么?天塌下来,本宗顶着!幽冥殿想要我的命,想要天香宗的根,那就来!看看他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话虽强硬,但那股沉重的压力,谁都感觉得到。化神期,就像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就在这时,一个有点不合时宜的声音,带着点锅底摩擦的沙哑,响了起来。 “咳…那个啥…”穆小白挠了挠头,从角落阴影里挪了出来,腰间的黑锅随着他的动作晃荡了一下,“宗主师姐顶天,我们也不能干看着不是?天塌了也得先吃饱饭,才有力气顶啊。”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他。 苏韵更是柳眉倒竖:“吃吃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吃!穆小白,你那脑袋真被当成踏脚石预定,就一点不慌?!” “慌啊,怎么不慌?”小白一脸坦然,拍了拍自己的脸,“我这颗脑袋,金贵着呢,炖汤都嫌可惜,哪能给人当脚垫子?所以啊,咱得想办法,让这脑袋长得更结实点,让那什么阴老鬼的脚丫子,硌掉他几颗大牙!” 他这混不吝的比喻,冲淡了几分凝重,连顾倾城紧绷的嘴角都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那你有什么馊主意?”凌霜月睁开眼,清冷的眸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主意嘛…暂时没有惊天动地的。”小白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过,眼巴前儿,咱刚抄了烈阳宗的家底,又刚被那血糊糊的玩意儿恶心了一通,是不是得…冲冲晦气?振奋下人心?” 他搓着手,眼睛亮得惊人:“开席!摆一场大的!烟火宴!” “烟火宴?”风瑶光疑惑。 “对!用咱刚缴获的好东西,配上我压箱底的存货,搞一场大的!”小白比划着,“菜要香,光要亮!让整个天香宗都飘着咱的味儿,亮得像白天!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看看,咱天香宗,不是吓大的!咱的烟火气,能冲散他那点死老鼠味儿!” 顾倾城看着他眼中跳动的火焰,那股混不吝下的执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丝。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准。” …… 夜幕降临,白日里血色婚书带来的阴霾似乎也被浓重的夜色暂时掩盖。天香宗主峰广场,前所未有的热闹。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映着一张张年轻却带着忧虑的脸庞。 广场中央,临时垒起了九口巨大的灶台,穆小白成了绝对的中心。他腰间挂着那口不起眼的黑锅,指挥若定,像个临阵的大将军。 “荔荔!火云椒捣碎!要最细的粉!苏师姐,借点您那焚天炎的火种引个火头,要猛!” “瑶光师姐,劳驾引点星光下来,对,就洒在‘星火燎原’那盆里!” “霜月师姐,您那寒月剑气…咳,稍微收敛点,给这盘‘寒梅傲雪’定个型就行!别真冻成冰坨子啊!” “唐糖!别偷吃!那‘红尘炊烟’的灵米还没蒸透呢!” 他穿梭在灶台间,汗水浸透了粗布短褂,脸上沾着面粉和油渍,动作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韵律。普通的食材,缴获的灵材,在他手中碰撞、融合,爆发出惊人的灵光与异香。 “起——!” 随着小白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第一道菜被灵力激发! “星火燎原!”——那是一盆看似普通的赤色羹汤,此刻却猛地爆开,无数点细碎的金红色光点冲天而起,如同燎原的星火,在夜空中拖曳出长长的光尾,炸开!虽不惊天动地,却坚韧地燃烧着,驱散一片黑暗。点点星火之光落在弟子们身上,带来丝丝暖意,驱散了心头的寒意。 “哇!”惊呼声响起,弟子们的眼睛被点亮了。 紧接着,“寒梅傲雪!”——凌霜月指尖一点,一道收敛了锋芒的寒气拂过。白玉盘上,晶莹剔透的冰晶瞬间凝结成傲雪寒梅的形状,丝丝缕缕的冰蓝雾气升腾,在篝火映照下折射出清冷而坚韧的光华。一股纯净的寒意弥漫,让人精神一振。 “焚天战意!”——苏韵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点炽白的火星落入盘中。“轰!”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金色火焰光柱冲天而起,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战意,在夜空最高处炸裂,如同不屈的战旗! “玄玉镇邪!”——顾倾城玉手轻挥,一道凝练的玄玉仙光注入中央那口巨大的汤鼎。鼎中乳白色的汤汁瞬间沸腾,散发出温润而厚重的玉色光辉,如同倒流的玉色瀑布,冲天而上,化作一道巨大的玉色光幕,温柔地笼罩了整个广场。光幕落下,仿佛为所有人披上了一层无形的守护铠甲,那来自血色婚书的阴冷死意,竟真的被隔绝、冲淡了许多! 最后,“红尘炊烟!”——穆小白亲自揭开最大的蒸笼盖子。没有绚烂的光华,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温暖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白色蒸汽,如同巨龙般滚滚升腾。蒸汽中混杂着灵米的甜香、柴火的暖意、还有一丝…厨房里特有的、混合着油盐酱醋的、活生生的“人味儿”!这股庞大而温暖的“炊烟”直冲云霄,与之前的璀璨光焰交融在一起,构成了天香宗上空最独特的、充满生命力的烟火图景! “天香!天香!天香!” 不知是谁带的头,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弟子们挥舞着手臂,仰望着照亮夜空、驱散阴霾的烟火,眼眶发热,声音从哽咽到嘶吼,汇成一股不屈的洪流!恐惧被驱散,绝望被点燃成熊熊斗志!璀璨的光芒映照着每一张年轻的脸庞,眼中不再是死灰,而是被希望和愤怒点燃的火焰! 这一刻,天香宗的魂,被这一把由食物点燃的烟火,生生烧得滚烫!凝成了一块铁板! 穆小白站在最前方,汗流浃背,脸上却带着畅快的笑意。他看着这漫天烟火,看着一张张重新焕发光彩的脸,看着身边并肩而立的顾倾城、凌霜月、苏韵、风瑶光、方荔荔、唐糖……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食物香气、烟火味道和同门情谊的空气,充满了胸膛。 他大步走到广场中央的高台,烟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喧嚣的声浪在他抬手间,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腰间挂锅的厨子身上。 小白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定格在顾倾城那双深邃如寒潭、此刻却映着烟火微光的凤眸上。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带着奇异的魔力,清晰地穿透夜空,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三年?”他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 “足够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黑铁锅,“铛”地一声,重重顿在脚边的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幽冥殿想毁我家园,夺我宗主?”小白的眼神锐利如刀,扫向血色婚书消失的夜空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冲天豪气,“问过我手中的锅了吗?!问过我身后这烧穿天的烟火了吗?!” 他举起黑锅,指向漫天璀璨:“这三年!老子会让天香宗的炊烟,烧得更他妈旺!旺到……”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一字一顿: “烧穿他幽冥殿的大门!把那劳什子花轿,连带着阴老鬼的脚丫子,一起炖了!” “吼——!!!”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直冲云霄!连漫天烟火都为之震颤!弟子们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杀上幽冥殿! 就在这时,顾倾城动了。 在所有弟子震惊、狂喜、甚至带着一丝八卦的灼热目光中,这位清冷孤高的宗主,一步步走到穆小白身边。玄玉仙光在她周身流淌,与璀璨烟火交相辉映,美得惊心动魄。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万众瞩目之下,伸出那只纤尘不染、曾弹指间废掉元婴的玉手,坚定地、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微颤,握住了小白那只沾满油污、还带着锅底余温的手! 肌肤相触的刹那,小白感觉一股冰凉滑腻却又蕴含着磅礴力量的触感传来,心头猛地一跳。 顾倾城的声音,清冷依旧,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如同玉磬震鸣,响彻云霄: “本宗在此立誓!天香宗上下,与幽冥殿,不死不休!这三年,吾等共勉,逆天改命!” “不死不休!逆天改命!”震天的呐喊再次响起,声浪滚滚,直欲撕裂苍穹! 烟火映照下,两人紧握的手,成了所有弟子心中最坚实的支柱与象征。 穆小白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与坚定,看着身边女子绝美侧颜上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心中豪情激荡,却也感到一股沉甸甸的责任压上肩头。 三年…化神… 就在这热血与温情交织、万众一心的巅峰时刻,他脑海里,那个带着浓浓嫌弃和慵懒的女声,不合时宜地又响了起来: “嘁,化神?蝼蚁尔。” 云芷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张声势的鄙夷,却难掩深处的虚弱,“小厨子,被个下界化神吓破胆了?就这点出息?想学点真正能‘逆天’的厨道么?能把你那破锅,变成敲碎化神脑壳的榔头那种?” 这充满诱惑又极度欠揍的话语,像一道惊雷劈进小白脑海! 同时,他丹田深处,那片混沌灵厨空间内,那枚一直沉寂、如同死物的“混沌青莲”种子,仿佛被外界汹涌澎湃的“情愫之气”弟子们狂热的“抗争意志”、还有云芷话语中泄露的一丝奇异波动所刺激…… 竟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就像…一颗沉睡了亿万年的心脏,被注入了第一缕微弱的电流。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混沌初开的古老悸动,顺着与黑锅的神秘联系,极其微弱地传递到了小白的心神之中。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3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101章 青莲开花老鬼传功 喧嚣散尽,主峰广场上只余下烟火燃烧后的淡淡焦香和满地狼藉。弟子们被顾倾城驱赶着回去修炼,一个个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激动红晕,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穆小白没回自己的小破屋,而是拎着黑锅,晃晃悠悠溜达到了后山僻静处,一屁股坐在块冰凉的大石头上。夜风一吹,汗湿的粗布褂子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下意识搓了搓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顾倾城掌心那抹滑腻微凉的触感。 “啧…”小白咂咂嘴,心里有点乱糟糟的。豪言壮语是喊出去了,可化神期那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三年?够干嘛?给那阴老鬼剔牙缝都不够! 他烦躁地拍了拍腰间的黑锅,锅底沾着油污和灵材碎屑,星纹黯淡。“锅兄啊锅兄,关键时刻你可别掉链子,咱哥俩的脑袋都系在裤腰带上了…” 话音未落,脑海里那个欠揍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清晰得像是贴着他耳朵根吹气。 “小厨子,嘀咕什么呢?怕了?” 小白一个激灵,差点从石头上蹦起来:“怕个锤子!小爷我是琢磨怎么把阴无涯那老梆子的脚丫子炖得入口即化!” “嘁,嘴硬。”云芷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虚弱,“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化灵诀,还有那口只会炖汤的破锅?” 小白不服:“咋地?看不起我的锅?它可硬实了!” “硬实?硬得过化神修士一根指头?”云芷嗤笑,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想不想学点…真正能‘逆天’的东西?能把你这破锅,变成砸碎化神天灵盖的榔头那种?” 小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砸碎化神天灵盖的榔头?这妖精…啊不,这大佬说话咋这么对他的胃口呢? “真有这本事?”他强压激动,故作怀疑,“别又是糊弄小爷的?” “哼,本座何等身份,稀得糊弄你这小厨子?”云芷的声音带着傲然,随即又低沉下去,透着一丝不耐烦,“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小白立刻竖起耳朵,精神高度集中。丹田里那片混沌空间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震动起来。那枚一直死寂的混沌青莲种子,表面悄然裂开了一道比发丝还细的缝隙,泄露出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息。 “玄黄未判,混沌初分。阴阳交感,万物化生…”云芷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古老,一段艰涩拗口、却又蕴含着莫大玄机的口诀,如同涓涓细流,直接灌入小白的识海。 《玄黄素女混元经》!总纲!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小白头晕眼花,识海翻腾。啥玩意儿?以食引气?以情为媒?混沌交融?破界登仙?这…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像话本里那些不正经的双修邪功? “停停停!”小白脸都绿了,下意识捂住腰间的锅,好像那锅能保护他的清白似的,“大姐!云芷前辈!您老确定没拿错剧本?这…这听着不对劲啊!我穆小白虽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可是个正经厨子!卖艺不卖身的那种!” “呸!”云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鄙夷,“满脑子污秽腌臜!谁让你卖身了?‘情’者,天地交感之引,万物共鸣之桥!可以是亲情、友情、战友情、同门情!懂不懂?再敢瞎想,本座先把你脑子炖了!” 小白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讪讪道:“哦…不是那种情啊…那还好…还好…” 他定了定神,仔细咀嚼那总纲。以食引气,这个他熟,万物化灵诀就是干这个的。以情为媒…顾倾城那冰凉的小手…同门们吼破天的战意…混沌交融…丹田里那混沌空间…破界登仙…嘶!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就在这时,他识海忽然一阵轻颤,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被触动,一段清晰的感知悄然浮现——能模糊捕捉到顾倾城的灵力波动与强烈情绪,像是冥冥中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 小白:“……” 卧槽?还真有这门道?还带自动感应的?这破锅到底啥来头?连刚才那点接触的感应都留着?他下意识搓了搓手指,感觉顾倾城留下的那点凉意好像更清晰了。 “发什么呆!”云芷不耐烦地催促,“总纲只是钥匙!想入门,先试试‘鹤桥引’的手诀!引动你体内那点可怜巴巴的混沌气,再借一丝‘情愫’为桥,看看能不能感应到点啥!别磨蹭,照着做!” 一段繁复玄奥的手印图影直接塞进小白脑子,还附带详细的灵力运转路线。小白只觉头大如斗,这比颠勺难一万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盘膝坐好,笨拙地按照图影掐起手诀。十指扭曲成古怪的弧度,调动丹田里那丝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混沌气息,顺着特定的经脉艰难爬行。 同时,他努力回忆着刚才顾倾城握住他手时的那一瞬感觉——冰凉,滑腻,还有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这…就是“情愫”? 就在他回忆到顾倾城那双映着烟火、深邃又决绝的凤眸时,异变陡生! 丹田里那裂了缝的青莲种子猛地一颤!一丝微弱的混沌气被成功引动,顺着手诀的引导,混合着他意念中那点对顾倾城的“情愫”残留,倏地探了出去! 嗡! 小白眼前景象猛地一变! 不再是漆黑的后山,而是一片朦胧的白光。白光中,一道模糊却无比熟悉的窈窕身影静静站立,身姿挺拔孤绝,正是顾倾城的虚影!更让小白差点岔气的是,他掐着手诀的双手,此刻感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正缓缓地、坚定地……与那道虚影伸出的、同样模糊的玉手,十指相扣!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带着冰玉般的清冽和玄奥厚重的力量,顺着他那被“扣住”的手指,汹涌地冲入他的经脉,瞬间灌满了他的丹田! 这股力量温和却又磅礴,与他自身的灵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那感觉,就像寒冬腊月里猛地灌下一大碗滚烫的参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脚底板,四肢百骸都舒坦得想呻吟。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竟然在这股外来暖流的冲刷下,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成了?!”小白又惊又喜,差点叫出声。 “哼,马马虎虎。”云芷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引动了一丝她的玄玉仙光本源而已,离真正的‘混沌交融’还差十万八千里。不过…总算不是朽木。” 小白顾不上回嘴,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洋洋、让他修为蠢蠢欲动的力量,激动得手都在抖。这…这“鹤桥引”也太神奇了!握个手就能涨修为?那要是…呸呸呸!打住!不能瞎想!正经厨子! 他正沉浸在修为增长的喜悦和某种不可言说的遐想中,云芷兜头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别高兴得太早!这点玄玉仙光只是引子,在你丹田里待不了多久就会消散。想真正入门,引动更多力量,甚至反哺对方,形成良性循环…哼,你这点微末道行,还差得远呢!” “啊?”小白傻眼,“那…那咋办?” “找个地方!”云芷没好气地道,“水火相济,阴阳流转之地!借天地之势,稳固你这偷来的‘桥’,才能真正踏上这条路!否则,这点暖和气儿,天亮前就得散干净!” 水火相济?阴阳流转?小白一脸懵逼。这上哪找去?难不成跳进苏韵师姐的火坑里,再让霜月师姐冻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主峰后山更深处的方向,那里常年云雾缭绕,寒气森森,据说有一口极深的寒潭… 云芷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古怪笑意:“寒潭?嗯…倒是个选择。不过,光有‘水’还不够,还得有‘火’…极致的火…”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极致的火?天香宗里玩火玩得最溜的…除了那位一点就炸的苏韵师姐,还能有谁? 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韵那双喷火的赤瞳,还有她暴怒时能把青砖都烤化的焚天之焰…再想想那深不见底、据说能冻裂灵魂的寒潭… 让苏韵师姐去寒潭?然后他穆小白在旁边练这个听起来就很不正经的“鹤桥引”?这画面…光是想想,小白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腰间的黑锅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这妖精教的玩意儿…靠谱吗?怎么感觉每一步都走在作死的边缘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虚幻的、正与顾倾城虚影十指相扣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缕温暖却注定短暂的力量,又抬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后山深处…那口据说连鸟飞过都能冻僵的寒潭方向。 水火相济…极致的火… 小白咽了口唾沫,感觉前途一片“火热”,且“水深”。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3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102章 寒潭里煮姑娘? 后山的夜风跟刀子似的,刮得穆小白脸皮生疼。他蹲在寒潭边的大石头上,腰间的黑锅被冻得梆硬,跟他现在的心情差不多。 “水火相济…极致的火…” 小白嘴里嚼着这句话,眼神却直勾勾盯着深不见底、寒气直冒的潭水,仿佛那幽暗的水底藏着一只专咬脚趾头的冰蛤蟆。“苏韵师姐那把火倒是够‘极致’的,可把她诓到这冰窟窿里来练功?怕不是嫌命长,想被师姐的焚天炎烤成七分熟的人干?” 脑海里,云芷那妖精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慵懒:“怕了?那就抱着你那点偷来的玄玉仙光取暖,天亮前等着它散干净呗。三年化神?呵,梦里啥都有。” “怕个球!”小白梗着脖子,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小爷我啥场面没见过?不就是请苏师姐泡个冷水澡嘛…” 话是这么说,脑子里却自动播放起苏韵柳眉倒竖、赤瞳喷火,追着他满山烧的画面,脖子后面嗖嗖冒凉气。 就在这时,主峰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不是打雷。那动静,像是丹房被什么玩意儿从里面给炸了!紧接着,一道赤金色的火柱,裹挟着狂暴无匹的热浪,直冲天际!半边夜空都被映成了橘红色,连后山这刺骨的寒气都被冲淡了几分。 “我靠!”小白一蹦三尺高,差点从石头上栽潭里去,“丹炉又炸了?唐糖那丫头炼的什么玩意儿这么大劲道?!” 可下一秒,他就觉得不对劲。那冲天而起的赤金火焰,霸道、狂野、带着一种焚尽万物的古老气息,根本不是唐糖那小丹炉能搞出来的动静!火焰中,隐约还有一声清越而痛苦的啼鸣! “这味儿…怎么有点熟?”小白抽了抽鼻子,下意识开启感知,望向那赤金火焰的核心。只见火焰深处,一道模糊的、燃烧着的身影正在痛苦翻滚,炽烈的火舌不受控制地舔舐着周围的一切,木石瞬间化为飞灰! “火灵儿?!”小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丫头下午还活蹦乱跳地说去山里“捡”点灵植加餐,怎么转眼变成人形火炬了? 念头刚起,另一道熟悉的、同样狂暴的白色火焰如同怒龙般咆哮而至,狠狠撞向那失控的赤金火焰! “苏师姐!”小白认出了那焚天之焰。 两股世间顶级的火焰轰然对撞!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僵持与吞噬。赤金火焰似乎被激怒了,更加疯狂地反扑,而焚天之焰则死死包裹上去,试图将其压制。两种火焰纠缠、撕扯,爆发出恐怖的高温和刺目的光芒,将那片区域彻底化为熔岩地狱!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噼啪的哀鸣。 小白看得心惊肉跳。他能感觉到,苏韵是在拼命压制火灵儿体内暴走的力量,但那股赤金火焰太过霸道,竟隐隐有反过来侵蚀焚天之焰的迹象! “坏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火灵儿那丫头体内封印的朱雀血脉,八成是被什么东西彻底点燃了!苏韵的焚天炎虽强,属性却同源,强行压制只会火上浇油,引火烧身! 果然,僵持不过数息,那赤金火焰猛地向内一缩,旋即如同被挤压到极限的火山,轰然爆发!一道远比之前粗壮数倍的赤金光柱,狠狠撞在包裹它的焚天之焰上! “噗——!” 远处传来苏韵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小白看得分明,那赤金光柱中分离出无数细小的、如同毒蛇般的赤金火流,竟顺着焚天之焰的能量通道,逆流而上,狠狠钻进了苏韵的体内! 苏韵周身炽白的焚天之焰猛地一黯,剧烈波动起来,颜色都变得有些驳杂。她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豆大的汗珠刚渗出皮肤就被高温蒸发。但她依旧死死咬着牙,双手结印,用尽最后力气维持着对核心赤金火焰的压制,不让它彻底失控爆炸。 而火灵儿身上的赤金火焰,在爆发之后,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软地朝地面坠落,身上的火焰明灭不定,气息微弱。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半空中栽落,重重地摔在滚烫的废墟边缘,激起一片烟尘。 小白头皮都炸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寒潭计划,撒丫子就朝出事地点狂奔! 等他气喘吁吁冲到近前,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丹房已经没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暗红岩浆的焦黑深坑,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坑边不远处,苏韵和火灵儿并排躺着,都陷入了深度昏迷。 火灵儿情况稍好点,身上的赤金火焰虽然微弱,但并未完全熄灭,像一层薄纱覆盖着她,皮肤下隐约有熔岩般的纹路在流淌,小脸皱成一团,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着:“…烤…烤鸡腿…” 苏韵就惨多了。她脸色金纸一般,气息紊乱到了极点。最可怕的是她的右臂和半边身体,皮肤下清晰可见一道道赤金色的纹路在疯狂游走、冲撞,所过之处,皮肤鼓起、灼红,甚至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是火灵儿的朱雀离火,正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她的焚天炎本源被这股更霸道的异种火力侵蚀,自身灵力被点燃,内外交困,危在旦夕! “师姐!灵儿!” 小白扑到两人身边,手忙脚乱,却根本不知从何下手。他试着想用自身灵力去梳理苏韵体内暴走的能量,可指尖刚触碰到她滚烫的手臂皮肤,一股灼热狂暴的离火之力就顺着指尖反噬而来,烫得他嗷一嗓子缩回了手,指尖瞬间起了个水泡! “蠢货!想被烧成灰吗?”云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朱雀离火焚尽万物!这丫头血脉纯度极高,失控的离火连化神都未必敢硬接!这玩火的丫头强行压制,引火烧身,离火已侵入心脉!再不想办法疏导融合,她俩都得被烧成渣!” 小白急得眼都红了:“那咋办?用寒潭水浇?还是找霜月师姐来冻上?” “浇?冻?你想让她们经脉寸断,当场炸开吗?”云芷厉声呵斥,“水火不容,强行压制就是找死!唯一的生路,就是《玄黄经》!借寒潭极阴之水为鼎炉,以你为桥梁,引动她们体内暴走的火属性能量,阴阳流转,水火相济!快!再拖下去就真晚了!” 小白猛地看向远处寒气森森的寒潭,又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苏韵和火灵儿,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他娘的就是“水火相济之地”?云芷这妖精,早就算好了?! “操!”小白狠狠一跺脚,眼里的犹豫瞬间被狠厉取代。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猛地俯身,一手抄起火灵儿滚烫的小身子扛在肩上,另一只手穿过苏韵的腿弯和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入手处一片滚烫,苏韵身体无意识地颤抖着,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抱着两个滚烫的火炉,小白撒开腿,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寒潭方向狂奔!他能感觉到,两股性质不同却同样狂暴的火焰之力,正透过皮肤,丝丝缕缕地灼烧着他的身体,剧痛无比,但他死死咬着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跳下去! 噗通! 水花四溅! 刺骨的冰寒瞬间包裹全身,小白冻得一个激灵,牙齿咯咯作响,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但诡异的是,这极致的寒冷侵入体内,反而暂时压制住了那两股灼烧的痛感。 他不敢怠慢,按照云芷的指示,将昏迷的苏韵和火灵儿小心地放在齐腰深的潭水中,让她们背靠着一块光滑的潭石半坐着。冰冷的潭水迅速浸透她们的衣衫,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起大片白色的水雾。 雾气弥漫开来,很快笼罩了这片区域,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水波荡漾的声音。两女的衣衫被冰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火灵儿火红的发丝飘散在水中,如同燃烧的海藻。苏韵苍白的脸颊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紧闭,透着一股罕见的脆弱。 小白看得心头猛跳,赶紧甩甩头,默念三遍“我是正经厨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沉心静气!运转《玄黄经》!”云芷的声音如同警钟在脑海敲响。 小白深吸一口冰寒刺骨的空气,盘膝坐在两人对面,潭水淹到胸口。他闭上眼,摒弃杂念,双手艰难地抬起,掐出“鹤桥引”的起手式。丹田内,那枚裂了缝的混沌青莲种子疯狂颤动,引动他微薄的混沌灵力,同时拼命回忆着顾倾城掌心那份冰凉滑腻的触感,以及广场上同门们炽热的战意…“情愫”为媒! “左手贴朱雀丫头的后心!引离火!右手按玩火丫头的小腹气海!抽焚天炎!记住,你只是桥梁!引导!不是硬扛!”云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小白猛地睁开眼,眼神决绝。他左手毫不犹豫地贴上火灵儿滚烫的后心,右手则带着一丝颤抖,轻轻按在了苏韵平坦却灼热惊人的小腹之上! 触手的瞬间! “轰——!” 左手如同按在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一股狂暴、古老、带着焚尽八荒意志的赤金洪流顺着他的手臂,蛮横无比地冲入他的经脉!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烙铁灼烧,剧痛钻心! 右手则像插入了一个失控的熔炉核心!一股同样狂暴、但更显精纯凝练的白金色火焰(焚天炎本源)带着被离火侵蚀的混乱与痛苦,也疯狂地涌入!两种世间顶级的火焰在他体内狭路相逢! “呃啊——!”小白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身体剧烈颤抖,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同煮熟的虾子,毛孔中甚至渗出细密的血珠!他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又像被扔进了熔岩池!两股火焰在他狭窄的经脉里疯狂对冲、撕扯,都想把对方吞噬,更想把他这个载体彻底烧成灰烬! “撑住!用你的混沌灵力和那点玄玉仙光调和!引导它们流转!”云芷的声音尖锐。 小白目眦欲裂,牙龈都咬出了血。他疯狂运转《玄黄经》口诀,调动丹田里那点可怜的混沌灵力,混合着顾倾城残留的玄玉仙光气息,形成一层薄薄的、坚韧的灰色能量膜,死死包裹住体内肆虐的两股火焰洪流,艰难地引导着它们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试图让这两股狂暴的能量在碰撞中…交融! 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致,每一息都像在炼狱中煎熬。他的意识在剧痛的冲击下开始模糊,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被他左手按住后心的火灵儿,身体猛地一弓!皮肤下流淌的熔岩纹路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她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瞳孔竟然变成了燃烧的赤金色竖瞳!一股更纯粹、更恐怖的朱雀威压轰然爆发!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高亢痛苦的清鸣,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猛地向前一扑! 几乎是同时,被右手按住小腹的苏韵,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噗通! 水花四溅。 小白只觉得眼前一花,滚烫柔软的身体便重重撞进了他的怀里!左边是火灵儿滚烫的小脑袋抵着他的下巴,赤金色的发丝带着灼人的温度拂过他的脖颈。右边是苏韵苍白却滚烫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她灼热的呼吸带着焚天炎特有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麻痒和刺痛。 两女在昏迷与本能中,竟像是寻求庇护般,死死抱住了小白!火灵儿滚烫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苏韵则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三人的身体在冰冷的潭水中,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紧紧贴在一起! 小白整个人都僵住了!温香软玉满怀,本该是旖旎风光,可怀里抱着的分明是两个随时可能爆炸的人形炸弹!更要命的是,随着这紧密的接触,两股火焰之力涌入他体内的速度陡然加快,冲击力倍增! “我…操…”小白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含糊的音节,就被更汹涌的痛苦淹没了意识。他只能凭借本能,死死维持着《玄黄经》的运转,让混沌灵力包裹着两股火焰在体内疯狂碰撞、旋转!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烧成灰烬的刹那! 嗡! 丹田深处,那枚混沌青莲种子猛地一震!一道微弱的、却带着混沌初开气息的灰色光芒扩散开来! 奇迹发生了! 在他体内疯狂对冲撕扯的两股顶级火焰,在这道混沌气息的笼罩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糅合!赤金的朱雀离火与白金的焚天炎,不再互相吞噬,而是开始艰难地、缓慢地…融合! 一缕全新的、更加尊贵、更加霸道的金红色火焰,在剧烈的冲突中诞生!这缕火焰虽然细小,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威能,所过之处,原本被灼烧得千疮百孔的经脉,竟然在这股新生火焰的流淌下,开始快速修复、拓宽、强化!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席卷小白全身! 这缕新生的金红火焰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顺着小白与两女紧密接触的身体连接,猛地倒灌回去! “唳——!” 一声嘹亮清越、充满威严的凤凰长鸣,毫无征兆地在寒潭上空响起! 只见小白头顶,浓郁的寒潭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撕裂!一只翼展数丈、完全由金红火焰构成的凤凰虚影,昂首振翅,浴火而生!它身上的每一片翎羽都清晰可见,燃烧着神圣而炽烈的火焰,将整个寒潭照得亮如白昼!恐怖的威压混合着涅盘新生的气息,轰然扩散! 凤凰虚影出现的瞬间,潭水中的三人身体同时剧烈一震! 火灵儿皮肤下暴走的熔岩纹路迅速平复、隐去,赤金竖瞳也恢复了原本的灵动,周身残余的离火被彻底驯服,温顺地流淌,气息非但没减弱,反而更加精纯凝练,一举突破桎梏,迈入了元婴初期!眉心一点金红火焰印记一闪而逝。 苏韵体内肆虐的离火毒流和自身混乱的焚天炎,被那倒灌回来的、融合了新生的金红火焰瞬间涤荡一空!驳杂尽去,焚天炎本源变得前所未有的纯净、凝练,如同琉璃般透彻,散发出白金神光!她煞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眉心同样浮现出一朵精致的琉璃火莲印记,气息暴涨,同样稳稳踏入元婴初期!困扰她多年的火毒隐患,竟在这一刻被彻底根除! 而作为桥梁的小白,身体如同被彻底改造!经脉被拓宽了数倍,坚韧无比,丹田气海扩大了十倍不止!那缕新生的金红火焰在他丹田内盘旋一圈后,大部分流回两女体内,却留下了一丝本源烙印,深深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一股灼热却充满生机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皮肤上的赤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却又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光泽!金丹巅峰的瓶颈轰然破碎,一股全新的、强大的元婴期灵压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他突破了!元婴初期! 腰间的黑铁锅嗡嗡震颤,锅底黯淡的星纹云雾旁,悄然浮现出一枚清晰无比、展翅欲飞的金红色凤凰烙印! 寒潭的雾气被凤凰虚影的威压和三人突破的灵压搅动得翻腾不休。金红凤凰的虚影长鸣之后,并未立刻消散,而是化作点点流光,一部分融入下方潭水中紧紧相贴的三人身体,一部分则如同星火般,悄然沉入幽深冰冷的潭底,没入那些古老斑驳的石缝深处,消失不见。 就在这力量交融、突破完成的微妙时刻,小白怀里的苏韵,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赤瞳,褪去了往日的暴躁,如同被最纯净的火焰洗礼过,清澈、深邃,带着一丝刚突破后的迷茫,还有…身体紧密相贴带来的、从未有过的异样触感带来的瞬间呆滞。 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近在咫尺的小白那张带着汗渍、还有些惊魂未定的脸,然后…下意识地顺着自己紧紧抓住他胸前衣襟的手,缓缓向下…落在了他那只因为刚才引导能量、还紧紧按在自己小腹位置的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冰寒的潭水,也浇不灭苏韵脸颊上瞬间腾起的、比她的焚天炎还要炽热的红霞! “穆…小…白!” 一声蕴含着无尽羞愤、惊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几乎要冲破云霄的尖叫,伴随着更加狂暴的焚天炎气息,猛地从苏韵口中爆发出来! 整个寒潭的水面,都在这声尖叫下剧烈沸腾!无数水珠被震得跳起老高! 小白一个激灵,魂儿都快吓飞了!他猛地想抽回手,却被苏韵下意识抓得更紧。更要命的是,另一边的火灵儿似乎也被这尖叫惊扰,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抱着他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滚烫的小脸还在他颈窝里无意识地蹭了蹭。 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苏韵眼中的羞愤即将转化为实质性的焚天炎,准备把眼前这个“登徒子”连人带锅烧成灰的时候—— “何人擅闯禁地?!” 一声清冷如冰玉撞击、却蕴含着磅礴威压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寒潭上空炸响! 浓郁的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 顾倾城的身影,如同九天玄女降临,悬浮在寒潭上空。她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周身玄玉仙光流转,映照着下方潭水中衣衫湿透、姿势暧昧、紧紧贴在一起的三个人。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苏韵和火灵儿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精纯而强大的元婴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她的视线如同冰锥般,牢牢钉在了被两女“夹”在中间、一脸“惊恐无辜”的穆小白身上。 尤其是,当她的目光掠过苏韵死死抓住小白按在她小腹的手,以及火灵儿那紧紧环抱着小白腰身的双臂时…… 顾倾城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凤眸,微微眯了起来。潭水反射的波光在她眼底跳动,看不出喜怒,却让小白感觉比刚才被两种火焰烧还要冷!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沸腾的潭水表面,都开始无声无息地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 小白感觉自己腰间的黑锅都在瑟瑟发抖。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上空那清冷孤绝的身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回…怕是真要被炖成汤了…”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3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103章 备战三年之约 寒潭上空的空气,比潭水还冷。 顾倾城悬在半空,玄玉仙光流转,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潭水里三个湿漉漉、姿势暧昧的人影上。小白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都在往外冒寒气,比刚才被两种火烤还难受。 “那个…宗主…”小白干笑着想开口解释,声音却抖得厉害。他试着想把手从苏韵小腹上挪开,结果刚一动,苏韵抓着他衣襟的手猛地收紧! “闭嘴!”苏韵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焚天炎残余的灼热,脸颊红得能滴血,赤瞳死死瞪着小白,羞愤交加。她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护在胸前——虽然湿透的衣衫紧贴着身体,曲线毕露,根本挡不住什么。 另一边的火灵儿倒是没心没肺,被这动静彻底弄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清自己还抱着小白的腰,脑袋还枕在他颈窝里,非但没撒手,反而舒服地蹭了蹭,嘟囔道:“小白…暖和…比烤鸡腿还暖和…” 她身上残余的南明离火气息温顺地流转,让她像个暖烘烘的小火炉。 小白:“……” 祖宗!您这是火上浇油啊! 顾倾城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扫过,尤其在苏韵那只死死抓着小白按在她小腹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的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她玉手微抬,无形的玄玉仙光如同绳索般卷下,瞬间将三人从冰冷的潭水里捞了出来,稳稳放在岸边。 “穿好衣服,主峰议事厅。” 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说完,她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留下岸边三个落汤鸡面面相觑。 苏韵触电般甩开小白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连人带锅烧成灰。她飞快地掐了个法诀,蒸干身上水汽,幻化出一套新的火红劲装,头也不回地御空而去,背影僵硬,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 “诶?苏韵姐姐跑什么?鸡腿还没吃呢…”火灵儿茫然地看着苏韵远去的方向,又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勾勒出少女青涩曲线的衣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脸蛋也红了,手忙脚乱地蒸干水汽,变出一身火红小裙子,对着小白吐了吐舌头,也化作一道红光溜了。 小白看着自己还残留着温软触感的双手,又低头看看自己同样湿透、贴在身上、形象全无的粗布褂子,再看看腰间的黑锅——锅底那只金红色的凤凰烙印在月光下格外显眼。他欲哭无泪:“这叫什么事儿啊…小爷我舍己救人,还突破元婴了,怎么感觉跟干了啥亏心事似的?” 他苦着脸蒸干衣服,磨磨蹭蹭地往主峰飞。刚突破元婴,灵力运转还有些生涩,飞得歪歪扭扭,活像只喝醉的鸭子。 主峰议事厅,气氛诡异。 顾倾城高坐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白玉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苏韵坐在左边下首,眼观鼻,鼻观心,坐得笔直,但微微泛红的耳垂和周身偶尔不受控制逸散出的、更加精纯凝练的琉璃净火气息,暴露了她的不平静。凌霜月坐在对面,清冷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在苏韵和小白身上扫过。风瑶光捧着那面有裂纹的星盘,眉头微蹙。火灵儿则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捧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肉干,小口小口地啃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众人。 小白硬着头皮走进来,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苏韵那道如有实质的、带着火星子的视线,让他后颈发凉。 “咳…”他干咳一声,试图缓解尴尬,“那个…宗主,苏师姐和灵儿没事了,还都突破了,嘿嘿,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顾倾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穆小白,你最好解释清楚,深更半夜,你为何会出现在后山禁地寒潭?又为何会与苏韵、火灵儿二人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还引动了上古凤凰虚影?” “抱在一起”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苏韵的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发白,周围的空气温度陡然升高。 小白头皮发麻,赶紧竹筒倒豆子般把前因后果说了:火灵儿血脉暴走、苏韵压制反噬、自己如何冒险用“家传秘法”在寒潭引动水火相济救人…当然,隐去了云芷和《玄黄经》的具体细节,只说是一种调和阴阳的奇术。 “…事情就是这样!宗主!天地良心!我真是为了救人!那凤凰虚影…大概是苏师姐和灵儿的火焰融合产生的异象?我也不知道啊!”小白叫起撞天屈,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顾倾城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苏韵和火灵儿:“他所言属实?” 火灵儿立刻举手,嘴里还塞着肉干,含糊不清:“嗯嗯!小白救我们!可暖和了!” 一句话又让苏韵的脸颊温度飙升。 苏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羞恼和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勉强维持着平静:“…属实。若无他…胡闹,我二人恐已…身陨道消。”她终究还是承认了。只是“胡闹”二字,咬得格外重。 顾倾城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看了小白一眼,又扫过他腰间黑锅上那枚清晰的凤凰烙印。她没再追问细节,转而看向风瑶光:“瑶光,幽冥殿方向,星象如何?” 话题陡然一转,沉重的压力立刻取代了之前的尴尬。 风瑶光指尖拂过星盘裂纹,星盘中央投射出一片微缩的星辰图景。只见代表天香宗的星光明亮,但遥远的西方天际,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阴云如同漩涡般缓缓旋转,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阴云中心,一点暗红光芒如同蛰伏凶兽的眼眸,死死盯着天香宗的方向。 “阴云凝聚,死气盘踞。”风瑶光声音凝重,“阴无涯虽因某种原因无法亲至,但这股压迫感…比那血色婚书更甚。他在积蓄力量,酝酿更大的风暴。按兵不动,反而更令人不安。”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刚刚因苏韵、火灵儿突破元婴而带来的一丝振奋,瞬间被这巨大的阴影压了下去。化神期的威胁,如同一块巨石悬在每个人心头。 顾倾城缓缓起身,半步化神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笼罩全场。她凤眸含煞,扫视着众人,声音清冷而坚定: “三年之约,悬顶之剑!惶惶度日,不如砺锋以待!自今日起,天香宗上下,进入战时!资源优先供给核心弟子,三年内,全力冲击元婴!本宗在此立誓,三年后,幽冥殿若敢来犯,必让其铩羽而归!” “谨遵宗主令!”苏韵、凌霜月、风瑶光齐声应诺,眼中燃起战意。 小白也被这气氛感染,挺起胸膛:“宗主师姐说得对!兵来将挡,水来…呃,火来我炖!咱天香宗别的没有,就是烟火气旺!那阴老鬼想耗死咱们?嘿,咱偏要活得比他更旺,吃得更香,长得更壮!” 他拍了拍腰间的黑锅,锅底的凤凰烙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我提议,启动‘烟火砺锋计划’!用咱抄烈阳宗的家底,配上宗门药田产出,我亲自操刀,制作【淬体壮元烟火膳】,管够!保证让大伙儿吃得精神抖擞,练得龙精虎猛,让那阴老鬼的狗眼看看,咱天香宗的‘烟火气’,能冲散他那点死老鼠味儿!” “烟火膳?”众人一愣。 “对!”小白眼睛放光,比划着,“不是放烟花那种!是吃的!灵材精华化入膳食,长期服用,潜移默化淬炼肉身,滋养灵力,提升底蕴!关键还能天天聚在一起吃饭,提气!壮胆!凝聚力嘎嘎强!” 顾倾城看着小白眼中跳动的火焰和那股混不吝的自信,沉吟片刻:“准!所需灵材,尽可取用。苏韵,你负责监督弟子修炼进度。霜月,剑法指导不可松懈。瑶光,星象预警就交给你了。方荔荔、唐糖,协助小白处理灵材。” “是!”众人齐声领命。苏韵虽然还是有点不敢正眼看小白,但也点了点头。提升宗门整体实力,是当务之急。 火灵儿一听有吃的,立刻把肉干扔了,蹦到小白身边,拽着他的袖子:“小白小白!我也帮忙!我去山里‘捡’好吃的回来加餐!” 她刚突破,气息还有些不稳,但精神头十足。 计划敲定,天香宗这台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接下来的日子,演武场上天天热火朝天。弟子们在苏韵的“鞭策”下嗷嗷叫地修炼,凌霜月的剑气寒气让整个场地温度都低了几度。 而厨房,成了最热闹的地方。巨大的灶台重新垒起,穆小白系着围裙,化身总指挥。 “荔荔!这捆‘龙筋草’切寸段!要快!唐糖!控火!你那小丹炉的火温差点意思,用这个地火灶!火候要稳!苏师姐!苏师姐人呢?借点琉璃净火的火种引个头!要纯净的!”小白吆五喝六,指挥若定。 苏韵冷着脸出现,屈指一弹,一缕纯净无比的白金色火焰落入灶眼。“轰!”火焰升腾,温度瞬间拔高,却异常稳定,没有丝毫狂暴感。 “谢师姐!”小白嘿嘿一笑。苏韵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风瑶光也时常过来,引动丝丝缕缕的星光精华,洒入正在熬煮的巨大汤锅里。点点星辉融入浓汤,散发出诱人的异香。 火灵儿最积极,隔三差五就消失半天,然后背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兽皮袋,轰隆一声丢在厨房门口,尘土飞扬。 “小白!快看!我捡到好多好东西!”她小脸红扑扑的,献宝似的打开袋子。里面全是各种奇形怪状、灵气盎然的灵植灵果,有的还带着泥土,一看就是刚“出土”的。其中一株通体赤红、形如鸡冠的灵草,散发着浓郁的火属性能量,根须上还沾着新鲜的、带着一丝微弱硫磺味的泥土。 “这是…‘赤阳地火芝’?这东西一般长在火山口附近啊。”小白仔细一看,有些惊讶。他拿起那株灵芝,入手温热,仔细感知,除了浓郁的火灵力,那根须上的泥土里,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阴冷?但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就在后山过去一点的山坳里!有一小片呢!不过那里的草都蔫蔫的,就这个最精神!”火灵儿得意洋洋。 小白没多想,只当是地脉火气滋养的变异灵植,好东西!他立刻将这株赤阳地火芝和其他火属性灵材投入汤锅。 很快,淬体壮元烟火膳出锅了!大锅浓汤,色泽金红,热气腾腾,蕴含着精纯的灵力,还有星光点点沉浮其中,异香扑鼻。 第104章 烟火膳壮阳? 演武场上飘着勾魂的肉香,穆小白抄着大勺站在半人高的汤锅前,感觉自己像个点兵的大将军。锅里金红色的汤汁咕嘟冒泡,点点星辉沉浮其中——那是风瑶光刚引下来的星光精华,混着苏韵琉璃净火的火种,把烈阳宗抢来的灵材和宗门药田的产出熬得灵气四溢。 “排好队!一人一碗!管饱!”小白吆喝着,手里的大勺舞得虎虎生风。弟子们捧着碗,眼巴巴地盯着那锅“淬体壮元烟火膳”,跟饿了三天的狼崽子似的。 第一碗下肚,效果立竿见影。 “嘶——暖流!一股暖流从肚子窜到天灵盖!”一个精瘦的弟子眼睛瞪得溜圆,原地蹦了两下,“感觉…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练剑都有劲了!” “我也是!刚才练功耗空的灵力,回来一大截!”另一个女弟子惊喜地摸着丹田位置。 “小白师兄!再来一碗!我感觉瓶颈都松动了!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点那啥…壮阳?”一个虎头虎脑的体修弟子挠着头,憨憨地问,引来一片哄笑。 小白差点把勺子扔他脸上:“壮你个头!这叫固本培元!懂不懂?小爷我这叫食补!食补!” 哄笑声中,弟子们捧着碗成群蹲坐开吃,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吹牛打屁,连日来被化神期压得喘不过气的阴霾,愣是被这烟火气和饱腹感冲淡了不少。整个演武场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士气肉眼可见地旺了起来。 “小白小白!加菜加菜!”一道火红的身影炮弹般砸进场中,轰隆一声丢下个比她人还大的兽皮袋子,尘土飞扬。火灵儿小脸兴奋得通红,鼻尖还沾着点泥灰,“看我捡到什么好东西!” 袋子一打开,浓郁的土腥气和混杂的灵气扑面而来。里面全是奇形怪状的灵植灵果,有的叶片像锯齿,有的根须虬结如龙,灵气驳杂却旺盛。最扎眼的是几株通体赤红、形如扭曲鸡冠的灵芝,散发着霸道的火气,根须上还带着新鲜湿润、隐隐透着一丝阴冷硫磺味的泥土。 “赤阳地火芝?好东西!”小白眼睛一亮,这玩意儿蕴含的火灵力精纯霸道,对修炼火属功法的弟子是大补。他拿起一株,下意识凝神细看,除了浓郁的火灵力,那根须上的泥土里,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阴冷?但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哪捡的?品相不错。”小白随口问。 “就后山过去那个小山坳!可难找了!那边草都蔫蔫的,就这个最精神!”火灵儿邀功似的挺起小胸脯。 小白没多想,只当是地脉火气滋养的变异货,好东西不能浪费!他大手一挥:“唐糖!荔荔!赶紧的,把这些处理了,特别是这火芝,切片下锅!给大伙儿再加点猛料!” 新鲜的火芝投入沸腾的大锅,霸道的火属精华瞬间融入金红汤汁,异香更浓,灵力波动都强了一截。弟子们欢呼着涌过来添第二碗、第三碗… 就在这热火朝天、人人吃得红光满面、感觉能一拳打死头牛的当口—— “不好了!小白师兄!宗主!出事了!药田…药田完了!” 一个负责看守药田的外门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上演武场,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瞬间压过了所有喧闹。 整个演武场陡然一静,只剩下汤锅咕嘟的声响。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勺子啪嗒掉回锅里:“慌什么?说清楚!” “灵…灵米!早上还好好的,刚才去看…全…全蔫了!叶子发黄打卷,扒开土一看…根…根都烂黑了!一股子…一股子死老鼠味儿!”那弟子哭丧着脸,手都在抖,“旁边几垄低阶的‘凝露草’和‘地灵参’也一个样!像是…像是中了剧毒!” “中毒?!”苏韵第一个闪身过来,柳眉倒竖,赤瞳中琉璃净火一闪而逝,“谁敢在我天香宗药田下毒?带路!” 顾倾城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小白身边,清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周身散发的寒意让周围的弟子都缩了缩脖子。她没说话,目光扫过小白。 “走!去看看!”小白一把扯下围裙,心里把那点“壮阳”的得意劲儿全扔九霄云外去了。药田是天香宗根基之一,灵米更是弟子们日常修炼的口粮!这要是毁了,烟火膳再神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群人呼啦啦涌向药田。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原本青翠欲滴、灵气盎然的灵稻,此刻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蔫头耷脑,叶片枯黄卷曲。扒开稻丛根部,黑色的腐烂从根部向上蔓延,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带着阴寒气息的腐臭味。旁边的凝露草和地灵参也未能幸免,叶片枯败,根茎发黑。 “好霸道的阴毒!”方荔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玉刀刮取了一点腐烂根茎上的黑色物质,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指尖捻开,脸色凝重,“毒性极其阴寒,专蚀灵植根基,绝非普通毒物。有点像…典籍里记载的‘九幽蚀灵散’的弱化版,但源头不明。” 小白没说话,凝神细看。视野中,枯萎的灵植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扭曲的、黯淡的灵性光流。而在那腐烂的根部,他清晰地看到一丝丝极其细微、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灰黑色气流,散发着阴冷、死寂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更深层的土壤中渗透上来! “不是人为投毒!”小白沉声道,指向那些腐烂的根部,“毒是从土里渗上来的!” “土里?”苏韵皱眉,焚天之焰在掌心跳跃,似乎想烧了这片地。 “灵泉!”小白猛地抬头,看向药田上方不远处,“药田灌溉用的是后山引下来的灵泉水!荔荔,走!去水源看看!” 两人立刻赶往灵泉上游。清澈的泉水从山壁石缝中汩汩流出,汇入一个不大的水潭,再通过沟渠流向药田。表面看去,泉水清澈见底,灵气氤氲,毫无异常。 但小白凝神细察下,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在那看似纯净的泉水流淌中,混杂着无数比头发丝还细、几乎微不可查的灰黑色“丝线”!这些阴毒的“丝线”随着水流涌动,无声无息地污染着每一滴水!虽然浓度极低,对修士本身可能暂时无害,但对需要纯净灵气滋养的灵植而言,却是致命的慢性毒药! “泉水…也被污染了!”小白的声音带着寒意。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水,灵力悄然运转,试图剥离水中那一丝阴毒。过程极其艰难,那阴毒如同跗骨之蛆,极其顽固。 “果然…”方荔荔也感应到了水中那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与药田毒素同源!这到底是从哪来的?” 小白没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泉眼附近湿润的泥地上。几处新鲜的、带着水渍的脚印凌乱地印在那里,脚印边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泥土,散发着一丝微弱的、熟悉的…硫磺味和阴冷感! 这泥土…和火灵儿带回来的那几株赤阳地火芝根须上沾的泥土,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窜入小白脑海:火灵儿“捡”到火芝的那个“蔫蔫草”的山坳,是不是就在灵泉源头附近?这阴毒泥土…难道源头在那里?这毒…会不会和幽冥殿那片压顶的阴云有关? 他猛地站起身,正要开口。 突然! “不好!有人投毒!”小白心神剧震,捕捉到灵泉上游、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石缝后面,一丝极其隐晦、带着浓烈恶意和阴寒的波动!那波动一闪而逝,快如鬼魅,但就在其消失的刹那,一股更加浓郁的阴毒气息被注入泉眼! “找死!”一声清冷的厉喝如同九天寒冰炸裂! 顾倾城的身影后发先至!她甚至比小白的示警更快一步!就在那阴毒注入泉眼的瞬间,磅礴的玄玉仙光如同倒卷的天河,轰然落下! 嗡——! 整片灵泉区域,连同那个石缝出口,瞬间被一层温润却坚不可摧的玉色光幕笼罩、冻结!流动的泉水被定格,水珠悬浮在半空,连同那股刚刚注入的浓郁阴毒,都被死死地封冻在晶莹的玄冰之中! 半步化神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抓向藤蔓后那片阴影! “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 第105章 黑烟里的毒蝎子 顾倾城半步化神的威压轰然炸开,空气都凝滞了一瞬。后山灵泉上游,那道刚被小白吼破行藏的黑影,反应快得不像人——整个人“嘭”地炸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烟,贴着地面,像毒蛇般朝山林深处猛蹿。 “想跑?给姑奶奶冻住!”凌霜月性子最急,人随剑走,一道匹练般的寒月剑气撕裂空气,抢在那团黑烟前面,狠狠斩在地面上。 咔嚓嚓! 刺骨的寒气瞬间爆发,地面眨眼结出厚厚的冰层,晶亮一片,范围还在飞速扩大。那团贴着地皮猛蹿的黑烟撞上冰面,速度肉眼可见地一滞,翻滚着,像被黏住的沥青。 “烧干净!”苏韵的声音紧随其后。焚天之焰化作一片赤金火海,兜头盖脸地朝那滞涩的黑烟卷去。嗤嗤声爆响,黑烟里混杂的毒雾被霸道的高温瞬间蒸发,刺鼻的腥臭弥漫开来,又被火焰净化。炽热的高温封锁了黑烟左右腾挪的空间。 可那黑烟核心极其油滑,硬是在冰火夹击中扭曲、变形,寻到一丝缝隙,眼看又要提速。 “小白!”苏韵急喝一声。 “来了!开席前先清清场!”小白早就在腰间挂着的小布囊里掏摸,动作麻利得像在撒调料。他猛地一扬手,一大把灰白色的粉末被他用巧劲撒了出去。那粉末见风就散,化作一片淡淡的、带着奇异草木清香的薄雾,精准地笼罩向那团挣扎的黑烟。 这是小白压箱底的“香料”之一——强效驱邪避毒粉! 嗤啦! 粉末雾霭碰到翻滚的黑烟,竟像滚油泼雪。黑烟剧烈地扭曲、收缩,发出刺耳的、仿佛无数细小虫子被灼烧的嘶嘶尖叫。原本浓稠如墨的烟雾,瞬间变得稀薄、透明了许多! “食神之眼,开!”小白瞳孔深处,一点难以察觉的金芒闪过,视野里的一切瞬间变了。那稀薄翻滚的黑烟不再是阻碍,他清晰地“看”到烟雾深处,一个模糊、佝偻的人形核心,正疯狂地催动灵力,胸口膻中穴的位置,一点阴毒刺目的猩红灵光在剧烈闪烁! “膻中穴!红点!死蝎子的命门在这儿!”小白扯着嗓子吼,手指精准地戳向那团翻滚黑烟的核心位置。 他话音未落,凌霜月和苏韵的眼神在空中一碰,无需言语。 凌霜月手腕一抖,剑尖轻颤,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寒剑气,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小白所指的位置。与此同时,苏韵双掌一合,再猛地推出,一股炽烈狂暴的焚天之焰被她强行压缩,紧随着那道冰寒剑气而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冰蓝的剑气在前,赤金的火焰在后,两者非但没有相互抵消,反而在接触的刹那,火焰像被磁石吸引,猛地缠绕上冰寒剑气! 嗡——! 一道前所未见的螺旋状能量骤然成型!冰蓝为骨,赤金为血肉,极寒与极热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毁灭的力量,此刻竟以一种狂暴而稳定的姿态,螺旋绞缠着向前突进!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连地面残余的冰层和焦土都被这恐怖的能量余波瞬间碾成齑粉! “不——!” 黑烟深处,那佝偻的人形核心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拼命催动那点猩红灵光,试图释放更浓的毒烟抵挡,但被小白的驱邪粉削弱后,毒烟根本来不及凝聚。 冰火螺旋没有丝毫停滞,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贯入那一点猩红命门!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戳破灌满脓液皮囊的声响。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撕破山林。翻滚的黑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猛地向内塌陷、收缩,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一个穿着紧身黑色皮甲、身材佝偻干瘦的老者身影,如同破麻袋般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摔落下来,“砰”地砸在焦黑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胸口膻中穴的位置,一个碗口大的恐怖贯穿伤赫然在目!伤口边缘一半是焦黑的灼痕,冒着青烟,另一半却覆盖着厚厚的、冒着丝丝寒气的白霜。诡异的是,伤口里没有一滴血流出,只有丝丝缕缕粘稠的黑气在艰难地蠕动,试图修复那可怕的创伤,却又不断被残留的冰火之力湮灭。毒蝎——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元婴中期毒修,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瘫在那里,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哈!轮到本公主啦!”一个火红的身影炮弹般冲了过来,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火灵儿。她小脸兴奋得通红,根本不等别人反应,冲到毒蝎面前,鼓起腮帮子,对着地上半死不活的老家伙就是一口! 呼! 一道金红色的、带着难以言喻尊贵气息的火焰喷涌而出,虽然量不大,但那温度高得吓人,火焰边缘的空气都扭曲了。这是朱雀真火! 滋啦——! 火焰瞬间将毒蝎残破的身体吞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焦灼声。眨眼间,地上只剩下一个扭曲焦黑的人形轮廓,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焦臭和奇异阴寒的怪味。 “搞定!”火灵儿叉着小腰,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鼻尖上还沾了点黑灰,“哼,敢在姑奶奶眼皮底下下毒?烤熟你!”她邀功似的看向小白,大眼睛亮晶晶的,“小白小白,我厉不厉害?加不加鸡腿?” 小白看着地上那坨焦炭,嘴角抽了抽,刚想说“灵儿你这补刀也太狠了”,话还没出口,异变陡生! 嗤…嗤嗤…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竟从那堆焦黑扭曲的人形轮廓里传了出来! 众人脸色一变,瞬间警惕。 只见焦尸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同样被烧得焦黑的皮质小袋,猛地自行裂开一道口子!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质地非金非玉的令牌掉了出来。令牌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正中心,是一只狰狞的、仿佛在滴血的蝎子浮雕。 此刻,那蝎子浮雕的双眼,正散发着幽幽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 嗤嗤…嗤嗤… 令牌微微震动,发出持续不断的、如同信号般的低鸣。紧接着,一个断断续续、干涩嘶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在摩擦的声音,直接从令牌里钻了出来,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贪婪,回荡在死寂的山林里: “…蝎…任务…干扰…即可…莫…节外生枝…阴煞…地脉…节点…才是…重中之重…滋养…吾主…脱困…的…关键…血食…魂力…速…收集…” 声音戛然而止,令牌上的红光也瞬间熄灭,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变成了一块死气沉沉的焦黑牌子。 阴煞地脉节点?滋养?脱困?血食?魂力? 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投毒破坏! 顾倾城的脸色瞬间沉凝如冰。苏韵和凌霜月下意识地靠近一步,护在小白身侧。火灵儿也收起了嬉笑,小脸绷紧,下意识地抓住了小白的衣角。 小白死死盯着地上那块焦黑的令牌,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幽冥殿的目标,根本不是简单的骚扰…他们是在…养蛊?还是在…喂什么东西?! 夜风呜咽着穿过焦黑的山林,卷起残留的毒烟和灰烬,也带来了更深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真odao两位兄弟的催更,及4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106章 冷面剑仙来问罪 后山那股子混合着焦臭和阴寒的怪味儿还没散干净呢,议事厅里的空气就跟冻住了一样。 小白揉着鼻子,总觉得那股烧焦毒蝎的味儿还黏在衣服上,挥之不去。他缩在议事厅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心里头还在琢磨那令牌里传出的阴森声音——阴煞地脉节点?滋养脱困?血食魂力?这幽冥殿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越想越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顾倾城端坐主位,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敲。苏韵和凌霜月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脸色也不好看。火灵儿倒是在旁边无聊地玩着自己的头发,时不时偷瞄一眼小白,眼神里写着“鸡腿呢?说好的加鸡腿呢?” 突然,守山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劈了叉:“报——!宗…宗主!天剑宗…天剑宗剑仙秦无双…带人…带人到山门了!说是…说是来问罪的!” “问罪?”顾倾城秀眉一挑,那股子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瞬间被一股冷冽的锋芒取代,“我天香宗,何罪之有?”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天剑宗?青州正道魁首?这节骨眼上跑来问罪?他下意识地看向顾倾城,只见她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请。”顾倾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出去,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很快,一股凌厉的、仿佛能刺穿人皮肤的剑气,先人一步涌入了议事厅。紧接着,一个白衣身影出现在门口。 秦无双。 她就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名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一身素白,纤尘不染,衬得那张脸更是冷若冰霜。眉眼锐利,鼻梁挺直,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和“我不好惹”。她身后跟着两名同样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随从,一看就是剑道好手。 她目光如电,扫过厅内众人。在风瑶光身上略作停顿(风瑶光怀里抱着的星盘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掠过脸色紧绷的苏韵和凌霜月,最后,那冷冰冰的视线,竟然落在了缩在角落企图装透明的小白身上。 小白被她看得头皮一麻,感觉像被两把小剑戳着。这女人…眼神也太利了!他赶紧低下头,心里嘀咕:看我干嘛?我就是个厨子!虽然是个比较厉害的厨子… “顾宗主。”秦无双开口了,声音跟她的人一样,清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小冰碴子砸在地上,“天香宗,好大的架子。纵容妖族行凶,毁我天剑宗附属宗门‘百草园’三亩上等药田,莫非以为,我天剑宗的剑,不利了?” “妖族行凶?”顾倾城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旁边还在揪头发的火灵儿身上。 火灵儿一脸懵懂,眨巴着大眼睛:“啊?我?药田?”她歪着头努力回忆了一下,忽然小手一拍,“哦!想起来了!就前天嘛,我去山里找好吃的,看到一片亮晶晶的小草,可香了!我就想摘点回来给小白加菜嘛…结果…结果…”她声音越来越小,有点不好意思地绞着衣角,“结果不小心…喷了点火星子…谁知道那草那么不经烧嘛…”她越说越委屈,大眼睛水汪汪地看向小白,仿佛在说:人家不是故意的! 小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的小姑奶奶!你喷的哪是火星子?你喷的是朱雀真火啊!三亩药田?没把那山头烧秃了都算人家防火工作做得好! 顾倾城眼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原来是灵儿顽劣,不慎损毁了贵宗附属药田。此事是我天香宗管教不周。”她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锋芒,“不过,火灵儿乃我宗贵客,并非仆役。该如何约束、赔偿,是我天香宗内务。秦仙子以此为由,兴师问罪,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渊渟岳峙、半步化神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缓缓从顾倾城身上升起,虽未刻意针对,却稳稳地抵住了秦无双那锋锐逼人的剑气。 两股无形的气势在议事厅中央碰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发出细微的嗡鸣。小白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几分,心里直呼好家伙,神仙打架啊这是! 秦无双眼中寒光一闪,显然没料到顾倾城如此强硬。她身后一名随从上前半步,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秦无双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就在这时,小白感觉自己被苏韵轻轻捅了一下腰眼。他一个激灵,看到苏韵朝他使了个眼色,又瞥了瞥旁边小几上的茶壶。 哦!对!该上茶了!小白瞬间领悟。甭管气氛多僵,表面功夫得做足,这可是他“厨子”的本职工作!他赶紧猫着腰,小碎步溜到旁边,手脚麻利地开始泡茶。用的正是后山刚刚净化过、确保无毒的清冽灵泉水。指尖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混沌灵光,【万物化灵诀】悄然运转,将几缕最平和的草木精华与一丝安抚心神的灵力,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茶汤之中。 他端着托盘,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三杯热气腾腾、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灵茶奉到秦无双和她两名随从面前的小几上。 “秦仙子,两位仙长,请用茶。山野粗茶,解解乏。”小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谦卑又无害。 秦无双看都没看那茶杯,目光依旧锐利地盯着顾倾城,仿佛在衡量对方的深浅。她身后一名面容冷硬的随从更是冷哼一声,显然对这等“凡俗之物”不屑一顾。 反倒是另一个看起来稍微年长些、眼神略显深沉的随从,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似乎被那奇异的茶香吸引。他犹豫了一瞬,伸手端起了茶杯。秦无双眼角的余光瞥见,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并未出声阻止。 那年长随从揭开杯盖,一股更加清冽、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异香扑面而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低头浅浅啜了一口。 茶水入喉,温润清甜。一股难以言喻的平和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连日赶路积累的疲惫和心头的些许浮躁。连日来因宗门任务和某些隐秘烦心事带来的紧绷感,竟奇异地舒缓了一丝。他端着杯子的手顿住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震惊,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这…这绝非凡品!这厨子…有点门道! 秦无双虽然没喝茶,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随从那一瞬间的气息变化和眼中的异色。她冰冷的视线,终于第一次真正地、带着审视和探究,落在了正低着头假装自己是背景板的小白身上。这个修为平平无奇的金丹期厨子…似乎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小白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是站在他斜后方的风瑶光。他微微侧头,只见风瑶光依旧抱着她的星盘,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但一道细若蚊蚋、带着急切的声音却直接钻进了他耳朵里: “小白!秦无双身后那个年长的随从!他身上…有东西!很淡…但错不了!是幽冥死气!跟地脉里那种阴毒…还有之前毒蝎身上的味道…同源!但更微弱…像是…沾上的!” 小白心头剧震!幽冥死气?!出现在天剑宗剑仙的随从身上?! 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风瑶光飞快瞥过来、充满警告和肯定的眼神。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天剑宗…号称正道魁首的天剑宗…他们的人身上,怎么会有幽冥殿的玩意儿?!是个人沾染?还是…渗透?! 他下意识地看向顾倾城。顾倾城似乎也接收到了风瑶光的传音,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寒彻骨的锐芒,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平静地与秦无双对视着。 秦无双显然也察觉到了厅内气氛那一瞬间极其微妙的凝滞。她虽然不明所以,但剑修的直觉让她感到一丝不安。她冷冷地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个让她感觉有些古怪的厨子,重新聚焦在顾倾城身上。 “好一个内务不容干涉!”秦无双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七日。顾宗主,我只给你七日时间。要么,交出那妖族,由我天剑宗处置;要么,赔偿百草园三倍损失,并公开致歉。否则…” 她顿了顿,周身剑气陡然一盛,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剑锋在铮鸣。 “…休怪我天剑宗,不讲同道情面。后果…自负!” 撂下这句冰冷刺骨的警告,秦无双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那两名随从立刻跟上,那年长的随从在离开前,目光复杂地、深深地看了小白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疑惑,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忌惮? 直到那三道凌厉的白色身影彻底消失在议事厅门口,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锋锐剑气才缓缓消散。 厅内一片死寂。 “宗主,他们欺人太甚!”凌霜月忍不住,柳眉倒竖。 苏韵则担忧地看向顾倾城:“师姐,七日之期…” 顾倾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秦无双等人离去的方向,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她没有回应苏韵和凌霜月,反而沉声问了一句,声音冷得像冰: “瑶光,你确定?” 风瑶光抱着星盘,用力点了点头,小脸煞白:“确定!虽然很淡,但那股子阴冷晦涩的死气…绝不会错!源头就在那个年长的随从身上!” 小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冒上来。天剑宗的人带着幽冥殿的死气上门问罪?这他娘的唱的到底是哪一出?这潭水,比他熬的那锅十全大补汤还要浑!秦无双最后那句“后果自负”,像块冰坨子,沉甸甸地砸在了每个人心上。 顾倾城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小白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吓人。 “看来,”她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这青州的天,比我们想的…还要黑。”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真odao两位兄弟的催更,及4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107章 半夜锅叫 秦无双撂下的那句“后果自负”,跟块冻硬了的石头似的,沉甸甸地压在议事厅每个人的心口上,连空气都冻得凝住了。那股子属于元婴后期剑仙的锋利劲儿,人走了,味儿还在,刮得人皮肤生疼。 顾倾城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柄插在地上的剑。没人吭声,只有火灵儿不安分地揪着自己火红的发梢,发出一点细微的“嘶啦”声。 “瑶光,”顾倾城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再确认一遍。” 风瑶光小脸绷得紧紧的,用力点头,怀里的星盘幽幽泛着光:“错不了!师姐,那味道…跟后山灵泉里渗出来的阴毒、还有毒蝎身上那股子死气,一模一样!就是幽冥殿的东西!就缠在那个年纪大点的随从身上,虽然淡得快闻不到了,但绝对有!” 小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天剑宗啊!那可是青州正道扛把子!他们的人身上带着幽冥殿的死气?这他娘的比他在汤锅里发现老鼠屎还膈应!是那随从个人倒霉踩了狗屎,还是天剑宗这锅汤,早就被耗子钻了洞? “七日…”凌霜月咬着牙,拳头捏得嘎嘣响,“他们摆明了是借灵儿的事发难!师姐,我们…” 苏韵也忧心忡忡:“百草园那边…三倍赔偿不是小数目,公开致歉更是…” 顾倾城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得像寒潭,看得小白心里直发毛。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钉在小白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压力。 “钱,可以赔。歉,不能道。”顾倾城的声音斩钉截铁,“天香宗的脸面,不是拿来给人踩的。秦无双此行,醉翁之意不在酒。”她顿了顿,视线锐利如刀,“药田毒素,毒蝎,幽冥死气出现在天剑宗随从身上…这一桩桩一件件,背后都绕不开幽冥殿的臭味。他们在暗处搅弄风云,天剑宗…未必干净。这七日,是警告,也可能是他们下一步动作的间隙。” 她看向小白,语气不容置疑:“小白,你那个‘烟火砺锋计划’,得加把火了。弟子们需要更快地变强。灵石、材料,宗门全力支持。我需要你拿出更强效的东西,最好…能有点立竿见影的‘硬菜’。” 小白头皮一紧。立竿见影的硬菜?这又不是炒大白菜!他肚子里那点食神传承翻了个遍,急功近利的东西往往副作用吓死人。“师姐,这…拔苗助长它…” “我知道难处。”顾倾城打断他,“尽力而为。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另外,”她目光转向风瑶光和苏韵、凌霜月,“瑶光,盯紧星盘,特别是天剑宗方向和幽冥殿那片阴云。韵儿,霜月,宗门防御大阵,给我提升到最高警戒!一只苍蝇也别想无声无息飞进来!” “是!”三女齐声应道。 “至于你,”顾倾城最后看向一脸“关我啥事”的火灵儿,“灵儿,这七天,禁足!再敢溜出去烧山头,我就把你挂后山寒潭里醒醒脑子!” “啊?!”火灵儿小脸瞬间垮了,哀嚎一声,扑过来就想抱小白大腿,“小白!救我!我不要挂寒潭!冷死了!我给你找好吃的!找好多好多…” 小白赶紧把她扒拉开,头疼得很。这都火烧眉毛了,小祖宗还惦记着吃呢! 夜色,像泼了浓墨。天香宗各处加强了巡逻,气氛紧绷。小白却猫在自己的小厨房里,愁得直薅头发。强效“硬菜”?说得轻巧!他面前摊着一堆灵材,跟一堆破铜烂铁似的,怎么看也拼不出一桌能让人吃了就变超人的席面。 “蠢货!”一个懒洋洋又带着浓浓嫌弃的女声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响,“守着宝山要饭吃!你那口破锅是摆设吗?” 是云芷!这姑奶奶终于睡醒了? 小白精神一振,赶紧在心里回话:“云姐!亲姐!救命啊!顾师姐要我搞点猛药出来,我这点家底…” “猛药?就凭你这三脚猫的万物化灵诀,炼出来的不是猛药,是砒霜!”云芷的声音充满鄙夷,“根基!根基懂不懂?你那口锅,就是你最大的根基!它材质特殊,能融万灵,是绝佳的容器也是媒介!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搞什么新花样,是给它‘加料’!让它更硬,更能扛,最好…能震!” “震?”小白懵了,脑子里浮现出自己抡着锅当锣敲的画面。 “朽木不可雕!”云芷气得声音都尖了,“上次挡下噬魂钉,锅底裂了?那裂痕就是破绽!用你刚弄来的‘赤阳精金’碎片!还有,去库房,把那块压箱底的‘沉星铁’角料也偷…咳,拿来!用地火,以你的混沌灵力为引子,用万物化灵诀当锤子,把这些材料的精华,‘砸’进锅里去!修补裂痕,强化锅体!锅强了,你用它处理灵材、烹制药膳,效果自然水涨船高!懂?” 小白眼睛唰地亮了!对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锅好了,炒出来的菜才香! “懂!太懂了!云姐你真是天才!”小白马屁拍得震天响。 “少废话!赶紧干活!记住,混沌灵力是关键!用它裹住材料精华,慢慢渗透,别让赤阳精金的火气把锅体平衡冲垮了!这锅底子邪性,但也扛不住蛮干!小心点,别把吃饭的家伙炸了!”云芷最后警告了一句,声音又沉寂下去。 事不宜迟!小白立马化身厨房神偷,借着夜色掩护,溜进库房,摸走了那块黑不溜秋、死沉死沉的沉星铁角料。又翻出上次从烈阳宗摸尸得来的几小块赤阳精金碎片,红彤彤的,入手滚烫。最后,他以“研发新药膳需要测试丹炉火候”为由,连哄带骗地从睡得迷迷糊糊的唐糖那里,“借”来了她那宝贝的紫铜丹炉。 厨房门窗紧闭。小白深吸一口气,将丹炉安置在地火口上,引动地火。呼!幽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舔舐着紫铜炉身,厨房温度急剧上升。 他先小心翼翼地将沉星铁角料投入丹炉。这玩意儿又沉又硬,在地火中烧了半天,才慢慢变得通红软化。小白额头见汗,全神贯注,运转起万物化灵诀,指尖缠绕着一丝灰蒙蒙的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丹炉,包裹住那团软化了的沉星铁,如同最灵巧的手艺人,一点点地从中抽离出银灰色的、带着点点星芒的精华物质。 这过程极其耗费精神力和灵力,比连续炒一百桌酒席还累。小白咬着牙,引导着那缕沉星铁精华,缓缓流向静静悬浮在丹炉上方的那口其貌不扬的黑锅。 嗡… 黑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低沉的嗡鸣。锅底那几道被噬魂钉崩出的细微裂痕处,云雾状的印记和凤凰星纹的纹路,在沉星铁精华靠近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有效!小白精神一振。 紧接着,他投入赤阳精金碎片。这玩意儿一进丹炉,火势“轰”地暴涨一截,炽烈的红光几乎要刺瞎人眼,狂暴的火属性能量在炉内左冲右突。小白脸都白了,疯狂催动混沌灵力,灰色的气流如同坚韧的绳索,死死捆住那几团躁动不安的金红色精华,强行将它们压向黑锅。 “稳住!蠢货!用巧劲!渗透!渗透懂不懂!不是让你硬怼!”云芷的咆哮适时在脑中响起。 小白屏住呼吸,将混沌灵力化作最细腻的触须,引导着狂暴的赤阳精华,一点一滴,如同春雨渗入干涸的土地,缓缓融入锅体。锅底的裂痕,在沉星铁的填补和赤阳精金的融入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锅身之上,那云雾印记和凤凰星纹的线条越来越清晰,颜色也由黯淡变得深沉,隐隐透出一种暗红色的金属光泽,整个锅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更加厚重、古朴,甚至…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凶悍! 成了!小白心头狂喜,感觉自己和这口锅的联系更加紧密,仿佛它成了自己手臂的延伸。他甚至有种冲动,想现在就抄起锅,找块石头试试手感! 就在这时,厨房窗外,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阴影里,秦无双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屋内。 她根本没走远。天香宗的疑云,那个古怪厨子的灵茶,还有风瑶光最后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都让她无法安心离去。她隐匿了所有气息,如同真正的幽灵,悄然潜回,目标直指这个深夜还灵力波动异常的厨房。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心神剧震的一幕。 炉火熊熊,映照着那个满头大汗的厨子。他双手掐诀,神情专注得近乎狰狞。而在他面前,一口黑锅悬空漂浮,锅底几道玄奥的纹路正散发着越来越亮的暗红光芒!锅身之上,云雾缭绕,星纹流转,一股厚重、古老、甚至带着一丝蛮荒凶戾的气息正从中弥漫出来!这哪里是在做菜?这分明是在祭炼一件极其不凡的法宝! 一个金丹中期的厨子,深更半夜,在厨房里用地火和珍贵灵材…炼器?!秦无双只觉得自己的认知被狠狠颠覆了。这口锅…绝非寻常厨具!难道白天那杯奇特的灵茶,功效也源于此物?这个穆小白,到底是什么人?! 震惊之下,她体内剑气不受控制地微微激荡了一瞬,隐匿的气息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紊乱。 就是这一丝紊乱! 厨房内,正沉浸在强化成功喜悦中的小白,食神之眼骤然传来强烈的警兆!窗外有人!一股极其锋锐、冰冷的气息!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体内灵力猛地一收! 嗡——! 悬浮的黑锅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锅身上所有光华瞬间内敛,暗红褪去,星纹云雾印记也隐没不见,“哐当”一声,像个普通的炒菜锅一样,直挺挺地掉在了灶台上,还滚了小半圈,锅把子朝天。 小白心跳如擂鼓,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猛地转头看向窗户,声音带着点惊魂未定的嘶哑,故意拔高了调门: “谁?!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大半夜不睡觉,跑厨房外边闻味儿呢?只剩锅底巴了,要不要进来舔两口?!”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真odao两位兄弟的催更,及4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108章 厨房里的剑仙心魔 “谁?!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大半夜不睡觉,跑厨房外边闻味儿呢?只剩锅底巴了,要不要进来舔两口?!” 小白那嗓子嚎得又尖又亮,在寂静的夜里跟破锣似的,震得窗棂都嗡嗡响。他心脏还在嗓子眼蹦迪,后背湿漉漉一片全是冷汗,手却死死按在灶台上那口刚“卸了妆”的黑锅上,仿佛按着自己的命根子。 厨房门“吱呀”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缓缓推开。清冷的月光和走廊昏暗的光线交织着涌进来,勾勒出一个高挑、笔直、寒气四溢的身影。 秦无双。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一身白衣在昏暗光线下像是覆了层薄霜。那张脸冷得能刮下冰碴子,柳叶眉下,那双眼睛寒星似的,带着能把人戳穿几个窟窿的锐利,死死钉在小白身上。厨房里残余的地火热浪,硬是压不住她身上那股子透骨的剑意,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坨子。 “藏得够深啊,穆小白。”秦无双的声音比她的眼神还冷,每一个字都像是小冰锥砸在地上,“深更半夜,以丹炉引地火,淬炼法宝?一个金丹期的厨子,有这能耐?说!你混进天香宗,意欲何为?与那幽冥殿…可是早有勾结?!” 最后一句,她刻意加重,剑气陡然凌厉,无形的锋刃仿佛已经架在了小白的脖子上。她倒打一耙,抢占道德高地,试图用宗门大忌压垮对方心理防线。 小白心里骂了句娘,脸上却瞬间堆起那种市井小贩特有的、油滑又带点无辜的笑容,甚至还用油腻腻的围裙擦了擦手,动作自然得好像刚炒完一盘回锅肉。 “哎哟喂!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秦剑仙大驾光临!”他拖长了调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误会!天大的误会!您瞅瞅这大半夜的,我这不正研究新菜谱的火候嘛!您也知道,药膳这玩意儿,火候差一丝,药效差千里!这不,借了唐糖师妹的丹炉试试地火温度稳不稳,怕把锅烧穿了嘛!”他拍了拍灶台上那口其貌不扬的黑锅,锅底还沾着点锅灰,“至于什么法宝…哎呦我的剑仙大人,您可真能抬举我!就这口祖传的炒菜锅,除了炖肉香点,还能有啥用?当盾牌都嫌薄!您要非说我在炼器…那…那我这算不算给厨具搞个‘深度保养’?” 他一边胡咧咧,一边暗中将【食神之眼】运转到了极致。之前议事厅人多眼杂,他也没细看。此刻,在厨房昏黄的光线下,他瞳孔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亮起,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穿透了秦无双那层冰冷锐利的外壳,直刺其本源。 这一看,小白心头猛地一跳! 表象之下,暗流汹涌! 秦无双体内剑气确实磅礴凌厉,如奔涌的大江大河。但在那汹涌的剑气流经胸腹之间,靠近璇玑穴附近时,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近乎完美的滞涩!就像奔流的大江中,一块潜藏水底的顽石,让水流在此处形成一道微不可察的涡旋。更诡异的是,这丝滞涩感中,竟缠绕着一缕极其稀薄、却深入骨髓的阴寒气息!这气息…竟与地脉毒素、幽冥死气,有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相似性! 不仅如此,在秦无双神魂深处,小白“看”到了一缕极淡、却异常顽固的怨愤黑气!这黑气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她纯净的剑心之上,与她外在展现的孤高冷傲截然相反,充满了不甘、压抑,甚至…一丝扭曲的恨意!就像平静海面下涌动的致命暗流。再结合她眉眼间那被强行压制的、不易察觉的焦虑…这女人,病得不轻啊! 秦无双被小白那番“保养厨具”的鬼话气得柳眉倒竖,周身剑气激荡,厨房里几根悬着的干辣椒簌簌掉落。她正要厉声呵斥这满嘴胡柴的厨子,小白却猛地话锋一转,脸上的油滑笑容瞬间收了个干净,眼神变得锐利而直接,像两把小刀子,直戳秦无双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秦仙子,”小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您这剑…练得是挺吓人,可惜…练歪了啊。” 秦无双一怔,旋即怒意更盛:“放肆!你…” “您先别急着拔剑!”小白打断她,语速快而清晰,“我问您,最近运剑走璇玑穴附近,是不是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丝…不得劲?灵力流转,是不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还有,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他盯着秦无双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心头是不是会无缘无故地冒出点…无名火?怨气?甚至…恨意?” 秦无双整个人如遭雷击! 小白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无比地戳中了她深埋心底、连最亲近师长都不敢透露分毫的隐秘!璇玑穴的滞涩感,她只当是自己修炼过急留下的暗伤;深夜涌起的那些阴暗情绪,她一直以为是宗门压力、家族期望带来的心浮气躁,强行用意志压下。从未想过…这竟是剑心蒙尘?! “你…你胡说什么!”秦无双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想要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恐慌。 “是不是胡说,您自己心里最清楚!”小白步步紧逼,眼神带着怜悯,又带着医者点破病灶的冷酷,“剑者,宁折不弯,刚猛无俦!可您呢?心结深种,怨愤缠魂!强压之下,这些污浊早已侵入剑心根本!您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不断往自己剑鞘里灌毒药的傻子!还元婴后期瓶颈?呵!” 他冷笑一声,吐出的话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狠狠扎进秦无双最深的恐惧: “再这么下去,别说元婴巅峰是痴心妄想,您离剑气逆行、心魔反噬、彻底走火入魔…也就半步之遥了!到时候,一身修为尽废都是轻的,搞不好…嘭!”小白做了个脑袋开花的手势,眼神冰冷,“神智尽丧,变成只知杀戮的剑疯子!您说,吓不吓人?” “住口!!!” 秦无双彻底失控了!小白描绘的恐怖图景,正是她潜意识里最深的梦魇!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理智,压倒了所有骄傲。她尖啸一声,腰间长剑“锵啷”一声龙吟,化作一道刺目寒光,快如闪电,直指小白咽喉!剑尖带起的劲风,瞬间割断了小白额前一缕头发! 冰冷的剑锋,距离小白的喉咙,不足一寸! 秦无双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她那双总是清冷孤高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惊涛骇浪般的骇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彻底扒光伪装、暴露在冰天雪地里的羞愤和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剑锋般的颤抖,“谁派你来的?!说!!!” 冰冷的杀意和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小小的厨房。灶膛里残余的地火苗被压得奄奄一息。小白能清晰地感觉到咽喉处皮肤传来的刺痛感,汗毛倒竖。但他强行稳住心神,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惧色,反而迎着秦无双那双惊骇欲绝的眼睛,咧了咧嘴。 “我?”他指了指自己油腻腻的鼻子,眼神平静得近乎诡异,“秦仙子,您剑都架我脖子上了,还问我是谁?我不就是个…运气不太好、半夜研究新菜谱被您撞破的…厨子吗?” 他顿了顿,在秦无双几乎要喷火的注视下,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对方心坎上: “一个…恰好能看出您快把自己练废了的厨子。” 第109章 锅底巴换剑仙心 剑尖的寒气激得小白喉结上下滚动,汗毛根根倒竖。秦无双那张冰雕似的脸就在眼前,眼底的惊涛骇浪几乎要把他淹没。 “我?”小白扯了扯嘴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油腻腻的手指头戳了戳自己鼻尖,“秦仙子,您剑都怼我嗓子眼了,还问我是谁?我不就是个……运气背到姥姥家、半夜研究新菜谱火候大了点、结果被您当贼抓了的……厨子吗?” 他故意停顿,清晰地看到秦无双握剑的指节又白了一分。 “一个……恰好能看出您快把自己练废了的厨子。”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秦无双最隐秘的伤口上。 秦无双呼吸猛地一窒,那柄稳如磐石、曾令无数妖魔授首的“惊鸿剑”,剑尖竟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和被人扒光底裤的恐慌,瞬间盖过了杀意。她死死盯着小白那双平静得诡异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戏谑或欺骗,却只看到一种近乎残忍的洞察。 “你……”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小白没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油滑的腔调无缝切换成一种近乎医者的冷静:“璇玑穴那点‘小绊子’,堵得慌?夜深人静,心里头那点无名火、怨气、甚至……恨意,压得很辛苦?啧,剑仙大人,您这是把剑心当腌菜缸了,使劲往里灌毒药啊!元婴后期?瓶颈?嘿!” 他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再这么搞下去,别说突破了,离剑气倒灌、心魔反噬、彻底变成个只知道砍人的疯子,也就半步!到时候,修为废了算轻的,嘭!”小白夸张地做了个脑袋开花的动作,“魂飞魄散,连锅底巴都剩不下!您说,吓不吓人?”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秦无双绷紧的神经上,将她深埋心底、连最信任的师尊都不敢透露分毫的恐惧血淋淋地挖了出来。她仿佛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气失控暴走,将亲近之人绞成碎片,最终在疯狂中彻底湮灭……那画面,比死亡更让她战栗! “住口!”尖利的叱喝带着破音,惊鸿剑猛地撤回,剑鞘撞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秦无双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吓人,哪还有半分孤高清冷的剑仙风范,倒像个被戳破心事的惊弓之鸟。她靠着门框,第一次用一种近乎虚脱的眼神,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满身油污的厨子。 厨房里死寂一片,只有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不甘地噼啪轻响。 “你……到底想怎样?”秦无双的声音嘶哑,透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秘密被看穿,最大的恐惧被赤裸裸地摊开,她在这厨子面前,再无任何居高临下的资本。 小白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咚”一声落了地,后背的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凉飕飕一片。他面上却扯出个市井小贩谈买卖的油滑笑容,搓了搓手:“哎哟,剑仙大人这话说的,我能想怎样?我一个厨子,就想安安稳稳地炒我的菜,熬我的汤。您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堵着难受,放着要命,巧了不是?” 他变戏法似的从油腻腻的围裙大口袋里掏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散发着奇异草药焦香和肉香的……锅巴? “喏,”小白把油纸包往前一递,“独家秘制清心消食锅底巴,专治各种灵力堵车、心里添堵、无名火旺。疗效嘛……您先尝尝?权当见面礼,不收钱!”他笑得一脸诚恳,仿佛递出去的不是锅巴,而是救命仙丹。 秦无双看着那几块沾着可疑黑灰的“锅底巴”,柳眉拧成了疙瘩,眼神里全是嫌弃和荒谬。让她天剑宗剑仙,吃这玩意儿?简直是侮辱! “别嫌弃啊,”小白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捏起一块丢进自己嘴里,嘎嘣脆响,“好东西!里头加了‘清心草’、‘凝神花’的精华,再用我独门手法,借地火余温慢烘,把杂质都‘化’掉了,只留精华。您那璇玑穴的‘小石头’,吃了这个,保管让它顺溜点儿!心头的无名火?也能压一压!”他咂咂嘴,回味无穷,“就是火候稍微……嗯,焦香了点,下回改进!” 秦无双还在天人交战,吃还是不吃?尊严还是小命?这玩意儿看着实在难以下咽…… “小白小白!饿死啦!我的宵夜呢?!”一个咋咋呼呼、活力四射的声音由远及近,像颗小炮弹似的冲散了厨房里凝重的气氛。火灵儿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红毛,像阵风一样卷了进来,怀里还抱着只啃了一半的、油光锃亮的烤兔腿。 她一眼就看见了杵在门口、脸色煞白的秦无双,还有小白手里那包黑乎乎的锅巴。 “咦?冰块脸?大半夜你也来偷吃?”火灵儿叼着兔腿,含糊不清,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之间转,“哇!锅底巴!我的最爱!”她欢呼一声,压根不管气氛,一把从小白手里抢过油纸包,捏起一块最大的就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响,一脸陶醉,“嗯!还是这个味儿!焦香焦香的,带劲儿!比干巴巴的辟谷丹好吃一万倍!” 她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点评:“就是这回火候有点猛,苦了那么一丢丢……不过没关系!苦尽甘来嘛!”说着又塞了一块。 秦无双看着火灵儿那毫无形象、吃得喷香的模样,再看看她手里那黑乎乎的东西,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这玩意儿真能吃?还“最爱”? 火灵儿三两下解决完“锅底巴”,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这才想起正事,一拍脑门:“啊!差点忘了!小白,我白天在山里追那只傻狍子的时候,撞见鬼了!” “鬼?”小白挑眉。 “不是真鬼!”火灵儿摆摆手,一脸嫌弃,“是几个裹得跟黑乌鸦似的家伙!鬼鬼祟祟的,在万妖山脉西边那个‘鬼哭坳’附近转悠!还抓了好些灰岩鼠和铁甲穿山甲!嘴里还叨叨咕咕说什么‘阴煞地脉’、‘节点’、‘快找到了’……烦死了,害我差点跟丢我的狍子!” “鬼哭坳?阴煞地脉?”小白和秦无双同时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风瑶光抱着她那宝贝星盘,跌跌撞撞冲进厨房,平日里清冷出尘的脸上罕见地带着一丝慌乱:“倾城师姐!小白!星盘……星盘乱套了!” 她顾不上看秦无双,直接把星盘往灶台上一放。只见那古朴的星盘上,代表万妖山脉西侧的方位,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阴气剧烈翻滚,正与星盘中央代表天香宗的光点之间,隐隐拉扯着一条极细、却透着不祥血色的丝线!更诡异的是,那团阴气深处,似乎有无数怨魂的虚影在无声尖啸! “阴煞之气暴动!源头就在万妖山脉边缘,鬼哭坳方向!”风瑶光声音发紧,“而且……这阴气在侵蚀地脉,目标……目标似乎指向我们宗门灵脉的根基!这手法,绝对是幽冥殿!他们不是在找什么节点……他们是想打通一条直通我们地下的‘毒脉’!” “什么?!”一个清冷含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顾倾城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一身素衣,面罩寒霜,半步化神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厨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她目光如电,扫过风瑶光的星盘,掠过火灵儿油乎乎的嘴,最后定格在秦无双苍白的脸上,最终落在小白身上。 “打通毒脉,污染灵源……好毒的计!温水煮青蛙,想让我们在三年内根基尽毁!”顾倾城的声音冷得像冰,“幽冥殿……果然没闲着!” 她一步踏入厨房,目光灼灼地盯着小白:“小白,你的烟火膳,能抗住这种地脉渗透的阴毒吗?” 小白挠了挠头,看着灶台上那口刚强化完、锅底还沾着灰的黑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光靠吃的,悬。但要是找到源头,把这‘毒水管子’给它堵上或者……掰弯了?再配上我的独家‘解毒汤’和‘驱邪壮胆肉干’,应该能顶住!”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脸色变幻不定的秦无双,笑容里带着点市侩的精明:“秦仙子,您看,咱们现在是不是更有必要……好好聊聊了?您那点‘堵心’的小毛病,我的‘锅底巴’套餐管治!作为诊金嘛……您在天剑宗,消息灵通,幽冥殿在青州地界,尤其是万妖山脉搞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您那边……真就一点风声没听着?还有您那位身上带着‘幽冥味’的随从大哥,不打算解释解释?” 秦无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火灵儿的情报、风瑶光的星象、顾倾城的震怒、幽冥殿这釜底抽薪的毒计……还有小白这该死的厨子精准的点破和赤裸裸的交易!所有的线索和压力瞬间汇聚,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她推到了悬崖边上。 她看着小白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瞥了一眼风瑶光星盘上那根刺目的血色细线,想到自己体内那块“顽石”和缠绕剑心的黑气……最终,所有的骄傲和挣扎,在现实的危机和自身的恐惧面前,轰然倒塌。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一丝认命的颓然。 “好。”声音干涩,却清晰无比。 “我告诉你我所知道的。关于幽冥殿……以及我那个随从。” 就在秦无双开口的瞬间,风瑶光一直盯着星盘的眼睛猛地瞪圆,失声惊呼: “不对!等等!那阴气侵蚀的轨迹……那根血线……源头不对!” 她手指颤抖地指向星盘上代表天香宗内部的一个方位,那里,一个极其微弱、几乎与宗门灵气融为一体的黯淡光点,正顺着那根血线,反向传递着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 “有人……在宗门内部……接应!在给那阴煞地脉引路!” 第1章 剑尖下的穿越者 冷。 刺骨的冷,像是千万根冰针扎进骨头缝里,还带着铁锈的腥气。 穆小白是被活活冻醒的。眼皮沉得像挂了铅,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五脏六腑火烧火燎地疼。脑子里乱成一锅浆糊,一会儿是震耳欲聋的刹车尖叫,一会儿是炫目的手术灯,最后定格在一张模糊的、带着狞笑的鬼脸面具上,还有那柄捅进他肚子里的、泛着幽蓝寒光的匕首。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黏糊糊的。意识稍微回笼,第一个念头就是:我没死?医院这么冷?消毒水味儿呢?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 天是墨泼的,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身下是湿透的、硌人的碎石和烂泥。四周是影影绰绰、狰狞扭曲的怪树影子,被风吹得像鬼手乱舞。 这他妈是哪儿? 荒野求生片场?谁家医院这么缺德? 他挣扎着想动,剧痛瞬间从四肢百骸炸开,疼得他眼前发黑。低头一看,身上那件不知道原本是啥色的破布条子,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了好几块,湿哒哒地贴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雨水都冲不淡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不是片场!这伤……是真的!那匕首……那面具…… 穿越?! 一个荒诞又带着点冰冷现实感的词蹦进他混沌的脑子。紧接着,是翻江倒海的恐惧——这开局,地狱难度起步啊!荒野、重伤、暴雨、失温……随便哪个都能送他回炉重造。 “操……” 他喉咙里挤出半声破碎的咒骂,求生本能让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撑起半边身子。得找个避雨的地方,或者……至少别躺这儿等死。 就在他肩膀刚刚离地一寸的瞬间!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死死锁定了他的咽喉! 那感觉太清晰了,清晰到像是死神的指尖已经点在了他的喉结上,下一秒就能轻易戳穿。 穆小白浑身的血液瞬间冻僵,头皮炸开,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危险!他猛地抬头,动作牵动伤口,疼得他眼前金星乱冒,但视线却死死聚焦在前方。 冰冷的剑尖。 一柄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长剑,剑身流淌着淡蓝色的微光,丝丝缕缕的寒气缠绕其上,甚至让周围砸落的雨点都在接触剑气的瞬间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掉落。 剑尖,就悬停在他喉咙前方,不足一寸! 顺着那寒光凛冽的剑身向上看去。 握剑的手,白皙、纤细,骨节分明,稳得像磐石。再往上,是素白如雪的广袖,不染纤尘,连狂暴的雨点都在靠近她周身尺许时,诡异地滑开、蒸腾。 最后,穆小白的视线撞进了一双眼睛里。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澈,冰冷,像是亘古不化的雪山之巅,倒映着万载寒潭。没有愤怒,没有好奇,只有一片纯粹的、俯视尘埃般的漠然。仿佛她剑下指着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一只随时可以碾死的虫子。 少女就站在几步开外的雨幕中,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孤峭的青竹。雨水打湿了她鬓角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莹白如玉的脸颊边,更添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她整个人,就像是从这晦暗雨夜和血腥泥泞中剥离出来的一抹月光,皎洁,却也冷得让人心头发颤。 穆小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高手!绝顶高手!这气场,这眼神,这凭空避雨的本事……绝对是修仙小说里那种动辄飞天遁地、杀人不眨眼的大佬! 跑?腿断了三根似的,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反抗?拿什么反抗?他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 死局! 一股巨大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刚穿越就要嗝屁?这剧本也太坑爹了!不行,绝对不行!他还没活够!他穆小白,上辈子是个被996压榨到猝死的苦逼社畜,这辈子刚睁眼,凭什么又要被一剑封喉? 强烈的求生欲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爆发,压过了恐惧和剧痛。 那冰冷的剑尖,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带着一丝丝决绝的杀意。 要刺下来了! 穆小白瞳孔骤缩,肾上腺素疯狂分泌。他猛地张开干裂流血的嘴唇,用尽肺里最后一点空气,挤出几个破碎嘶哑、几乎不成调的字: “救…救命…我…不是…坏人…” 声音微弱得被雨声瞬间淹没。他死死盯着那双冰冷的眸子,拼命调动脸上每一块能动的肌肉,试图挤出最无辜、最绝望、最人畜无害的表情。眼神里写满了“我只是个路过的可怜虫”、“我快死了别杀我”、“我无害真的无害”的求生信号。 他甚至能闻到自己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泥腥气,混杂着对方身上传来的一缕极淡、极冷的幽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被雨水稀释过的铁锈味? 这少女,刚杀过人? 这个念头闪过,穆小白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一个刚杀完人、浑身还带着煞气的冷面煞星,会对他这个来历不明、倒在宗门附近的“可疑人物”手下留情吗? 白衣少女的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落在穆小白惨白如纸、沾满污泥血水的脸上,落在他因剧痛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上,落在他那双写满了惊恐、绝望和一丝卑微乞求的眼睛里。 剑尖,悬停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哗啦啦的雨声,敲打着冰冷的剑锋和穆小白濒临崩溃的神经。 一秒?两秒? 穆小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甚至能感觉到剑尖散发出的寒气,已经刺得他喉咙皮肤一阵阵发麻。 就在他以为下一秒那冰冷的锋刃就会无情刺入时—— “噌!” 一声清脆短促的轻鸣。 那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晶长剑,倏然消失不见,被干脆利落地收回了剑鞘。 白衣少女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投向雨幕深处,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片微不足道的落叶。她清冷的声音穿透雨帘,比那剑锋更不带一丝温度: “跟上。” 她顿了顿,没有回头,那冰冷的两个字却像重锤砸在穆小白心上: “或死。” 话音落下,她已迈开步子,素白的衣袂在风雨中纹丝不乱,径直朝着远处那片被雨幕笼罩、更显幽深的山影走去。没有再看穆小白一眼,仿佛笃定他除了跟上,别无选择。 穆小白浑身脱力,整个人瘫回冰冷的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后背的冷汗混着冰冷的雨水,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活…活下来了? 巨大的劫后余生感还没涌上来,紧随其后的就是刺骨的剧痛和几乎将他吞噬的寒冷。那少女根本不等他! 跟上?他现在连爬都费劲! “操……”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看着那抹即将消失在雨幕中的白色身影,一股狠劲儿涌了上来。他妈的,好不容易从剑尖下捡回条命,难道要冻死、疼死、失血死在这鬼地方? 不行!绝对不行! 他咬紧牙关,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双手死死抠进身下冰冷湿滑的泥地里,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拖动着那条仿佛灌了铅、又像被无数钢针穿刺的腿,一寸,一寸,朝着那抹白色的方向,艰难无比地挪去。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他,每一次挪动都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视野阵阵发黑。那抹白色在前方,像遥不可及的幻影,又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她是谁?天香宗的人?她口中的“跟上”是去哪儿?杂役房?还是刑堂?她刚才为什么突然收剑?是看他太惨不忍心?还是……另有所图? 无数的疑问和巨大的不安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就在他挣扎着往前爬了几尺,几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眼前阵阵发黑的时候——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不远处那片更浓稠、更阴森的雨雾深处,隐约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错觉! 那绝不是风吹动树影的样子! 像是一团更深的、不自然的阴影,完美地融在雨夜和扭曲的树影里,但刚刚那一刹那,它似乎……微微调整了方向?一道冰冷、黏腻、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意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毒针,穿透层层雨幕,死死钉在了他……或者说,钉在了前方那抹白色身影的背上! 那是什么东西?! 一股比刚才面对剑尖时更阴冷、更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从穆小白的尾椎骨炸开,直冲天灵盖!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前方那对此似乎毫无所觉、依旧步履稳定的白衣少女,又猛地回头看向那片诡异的阴影。 那东西……在跟着她? 还是……在等着什么? 刚刚逃出生天的庆幸瞬间被碾得粉碎,一股更庞大、更未知的恐怖阴影,如同这无边无际的雨夜,沉甸甸地笼罩下来。 他这条刚捡回来的小命,好像……又被扔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更凶险的漩涡里? 那阴影是什么?它想干什么? 穆小白趴在冰冷的泥水里,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剧痛撕扯着他的神经,而比身体更冷的,是心底那股不断蔓延的、刺骨的寒意。他死死盯着前方那抹看似是唯一生路的白色身影,又用尽力气,无比惊恐地扫了一眼身后那片蠕动的、不祥的黑暗。 跟上去,是未知的宗门和这个冷若冰霜的煞星。 不跟?是立刻冻死、痛死,或者……被那黑暗中的东西拖走? 他妈的……这地狱开局,怎么还带买一送一,连环套的?! 第2章 杂役房的厨子野望 疼。浑身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胡乱拼回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腹间火辣辣的撕裂感。冰冷的雨水早就停了,但那股子浸入骨髓的寒意还在,混着汗味、泥腥味和淡淡的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穆小白是被颠醒的。意识像是沉在浑浊的水底,好不容易挣扎着浮上来一点,就感觉整个人在晃,天旋地转。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 模糊的视野里,是晃动的、素白的布料。鼻尖萦绕着一缕极淡、极冷的幽香,像雪后初晴的空气,干净得有点不真实。 是那个煞星的衣服? 他脑子还木着,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被那白衣少女拎在手里?不,更像是某种隔空摄物,一股无形的力量像拎麻袋一样提溜着他破烂的后衣领子,脚尖离地半寸,整个人悬空着往前“飘”。 这姿势,真他娘的憋屈又硌得慌。伤口被牵扯,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汗唰地又下来了。 勉强转动眼珠,视线扫过下方快速后退的地面。泥泞消失了,换成了打磨平整的青石板路。路两边是影影绰绰的、在薄雾晨光中舒展着枝叶的古树,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这什么鬼地方? 他下意识地想扭头看看身后。那个雨夜里,那片蠕动的、散发着恶意的阴影……跟来了吗? 脖子刚一动,那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收紧了些,勒得他差点背过气去。耳边传来少女清冷得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比这清晨的空气还凉: “再动,扔下去。” 穆小白瞬间僵住,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鹌鹑。行,您是爷,您说了算。 他只能努力转动眼珠,拼命用余光扫视周围的环境。雾气渐散,远处山峰的轮廓清晰起来,飞檐斗拱掩映在苍翠之中,云雾缭绕,仙气飘飘。近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精致得不像话。 美是美,但总觉得……太安静了?走了这一路,除了偶尔几声清脆的鸟鸣,愣是没瞧见半个人影。这不科学啊,这么大的宗门,人呢?都猫着睡回笼觉? 就在他胡思乱想,被勒得快要翻白眼的时候,那股力量突然一松。 噗通! 穆小白毫无防备,结结实实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把隔夜血都呕出来。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似的。 “嘶……操……” 他蜷缩着身体,疼得直抽冷气,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 头顶传来少女清冷的声音,像是在对空气说话:“王管事。” 穆小白勉强抬头,发现自己被丢在一个不大的院子里。院子倒是挺干净,青砖铺地,角落堆着些柴禾,几间低矮的瓦房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一个穿着灰扑扑布裙、腰里系着围裙的中年妇人,正拿着个竹扫帚在扫院子,闻声立刻抬起头。 这妇人约莫四十上下,脸盘子挺大,颧骨有点高,嘴唇薄薄的,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和刻薄。她看到白衣少女时,脸上瞬间堆起近乎谄媚的笑容,腰都弯了几分:“哎呦!是清雪师姐!您怎么亲自来这腌臜地方了?有什么吩咐您让个外门弟子传个话就行!” 林清雪看都没看地上蜷缩的穆小白,仿佛他只是件无足轻重的垃圾。她的目光落在王管事身上,语气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人重伤倒在宗外,疑是流民。伤势稳定后,安排杂役。” 说完,她甚至没等王管事回应,雪白的衣袂轻轻一荡,整个人就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眨眼间消失在院门外,只留下那缕冰冷的幽香和一句轻飘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劈柴,挑水,烧火。”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穆小白压抑的抽气声。 王管事脸上的谄媚笑容在林清雪身影消失的瞬间,就像被冷水浇灭的炭火,“唰”地一下垮了下来。她直起腰,三角眼一翻,那目光落在穆小白身上,瞬间从刚才的恭敬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鄙夷。 她捏着鼻子,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似的,绕着蜷缩在地上的穆小白走了半圈,上下打量。那眼神,像是在看一滩糊在鞋底的烂泥。 “啧,算你祖坟冒了八辈子青烟,走了狗屎运!”王管事撇着嘴,声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过毛玻璃,“碰上清雪师姐心善,捡你条烂命回来!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天香宗!仙家福地!是你这种泥腿子能来的?”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穆小白脸上了:“瞧你这半死不活的样儿!晦气!赶紧给我爬起来!别装死!伤好了就给我老实干活!听见没?劈柴!挑水!烧火!少一样,老娘扒了你的皮!” 穆小白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青砖,疼得浑身直哆嗦,心里却把眼前这势利眼管事和林清雪那冰坨子一起骂了个狗血淋头。妈的,刚出虎穴,又入狼窝?这修仙世界的职场霸凌也这么卷的吗? 他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撑起半个身子,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知…知道了…” “哼!知道就好!”王管事嫌恶地一甩扫帚,指着角落最破旧、窗户纸都烂了半扇的那间屋子,“滚进去!别死在外面脏了我的地!”说完,扭着腰,骂骂咧咧地继续扫她的地去了,仿佛多看穆小白一眼都脏了她的眼。 穆小白几乎是爬着挪进了那间所谓的“病房”。一股子霉味、汗味混合着劣质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差点把他熏个跟头。屋里就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面铺着薄薄一层发黄发硬的稻草,连张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他挣扎着把自己摔在那硬板床上,骨头硌得生疼。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伤口在冰冷的泥水里泡过,又在粗糙的布料上摩擦,火辣辣地疼,感觉已经开始发炎了。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和寒冷一阵阵袭来。 “地狱开局啊……” 他望着漏风的屋顶,绝望地呻吟。上辈子是猝死,这辈子开局就是濒死,还摊上这么个鬼地方和一群煞星。贼老天,玩我呢?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刚刚升起,大脑因为失血和疼痛一片混沌,几乎要再次昏死过去的时候—— “叮!” 一个清脆得有点刺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子里炸响! 那感觉,就像有人拿根冰锥子,狠狠扎进了他的天灵盖!瞬间把他那点昏沉的意识给激灵醒了! 穆小白猛地一哆嗦,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玩意儿?幻听了? 紧接着,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直接在他颅内响起,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念一份过期说明书: “检测到目标个体:穆小白。” “检测到核心驱动因子:强烈求生欲(强度:ax)。” “检测到核心底层逻辑:美食即正义(契合度:999)。” “符合绑定条件…正在尝试绑定‘混沌食神道系统’…绑定中…” 啥玩意儿?系统?! 穆小白心脏狂跳,差点从硬板床上弹起来!网文诚不欺我?!穿越者必备金手指?美食系统?厨子?! 狂喜的浪潮还没涌上心头,那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卡壳了,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杂音。 “绑定…绑定…错误…” “能量…不足…核心模块…离线…” “尝试…最低…最低功耗…启动…” 穆小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又从嗓子眼“啪叽”摔回了谷底。卧槽?卡bug了?刚有点希望就给我整这出?玩呢?! 就在他以为这破系统彻底死机的时候,那杂音猛地一停,机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断续、微弱,像是随时会断气: “绑定…成功(伪)…” “新手…礼包…发放…” “【神级蛋炒饭食谱】…传输…” “【基础刀工】…传输…” “【食气感知(被动)】…加载…” 嗡!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穆小白的脑海,不是文字,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理解”。如何选米、淘米、控水、打蛋、火候、颠锅…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仿佛演练了千万遍。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双手,尤其是手指和手腕,似乎被注入了一种奇异的暖流,变得异常灵活和稳定,对“刀”的掌控感从未有过的清晰。最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对周围气息的微弱感知力悄然出现,像多了一层模糊的感官。 信息流结束,脑子里像是被塞满了棉花,又涨又晕。他眼前浮现出一个极其简陋、半透明的界面,大部分区域都是灰蒙蒙的,显示着【未解锁】的字样,只有几个可怜的小图标亮着:【食谱库(基础)】、【刀工(基础)】、【感知(被动)】。界面最上方几个大字倒是金光闪闪——【混沌食神道系统(残破版)】。 残破版?! 穆小白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别人家的系统开局毁天灭地,我这开局就是个残次品?还他妈是厨子系统?!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速下降…”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急切?“启动…紧急预案…激活【食气感知(被动)】…引导…进食…恢复…” 进食?恢复? 穆小白脑子还有点懵,但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抓住了重点。他挣扎着翻了个身,忍着剧痛在身上摸索。之前那身破衣服被换掉了,现在穿的是一套同样粗糙但干净的灰布杂役服。他记得昏迷前,怀里好像还死死揣着什么东西…… 有了! 他从内衬一个破口袋里,哆哆嗦嗦地掏出半个硬邦邦、黑乎乎的东西。那是他穿越前,加班太晚在路边摊买的最后半个烤红薯!一路颠簸,又被雨水泡过,现在又冷又硬,像块石头,散发着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带着馊味的甜香。 这玩意儿……能救命? 死马当活马医!穆小白也顾不上脏不脏了,用尽力气把烤红薯掰成小块,塞进嘴里,拼命地咀嚼。又冷又硬,还带着土腥味,噎得他直翻白眼。 就在他艰难地咽下第一口烤红薯渣子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一股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但却异常精纯的暖流,竟然真的从他胃里升起!这暖流极其细微,像一根烧红的头发丝,瞬间分散成无数更细的丝线,朝着他全身各处火辣辣疼痛的伤口流去! 嘶…… 穆小白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虽然这点暖流对于他全身的伤势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伤口该疼还是疼,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还有因为失血带来的眩晕感,竟然真的被驱散了一丝丝!就像在冰天雪地里,突然有人给你塞了个暖宝宝,虽然小,但聊胜于无! 有效!这破系统,居然真有点用! 狂喜再次涌上心头,但这次他学乖了,迅速冷静下来。他一边小口小口地啃着冰冷的烤红薯,一边飞快地梳理着脑子里的信息。 修仙世界!美女宗门!厨子系统!虽然残破,但确实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实力!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实力就是待宰的羔羊!看看那冰坨子小师妹,再看看这势利眼管事!想活下去,想活得好,必须变强! 但怎么变强?靠这残破系统?【神级蛋炒饭】?听起来牛逼,但能当饭吃?能挡刀剑?【基础刀工】?切菜再溜,能切死修仙者?【食气感知】?被动挨打的时候提前知道疼? 不行!得苟住! 穆小白的眼睛在昏暗的屋子里亮得惊人。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靠近核心!靠近那些强大的、掌握资源的人!获取信息,获取资源!同时,最大程度地发挥这个厨子系统的优势! 厨房!后勤! 安全!远离打打杀杀的第一线!美女多!机会多!还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各种食材,研究这破系统! 对!苟在厨房!这就是他穆小白在这个地狱开局里,伟大而卑微的生存之道! 烤红薯终于啃完了,那点微弱的暖流也消耗殆尽,但穆小白的精神却振奋了不少。他挣扎着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伤口还是很疼,但至少命暂时保住了,脑子也清醒了。 不能躺着等死!得尽快“伤势稳定”,才能去干活,才能进入厨房! 接下来的两天,穆小白成了杂役房里最“老实”的病人。王管事扔过来的、散发着怪味的劣质草药膏,他忍着恶心往伤口上糊。送来的、清汤寡水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他捏着鼻子往下灌。每次王管事骂骂咧咧地过来检查,他都努力挤出最卑微、最虚弱、最人畜无害的笑容,表示自己“快好了”、“马上就能干活”。 第三天头上,王管事叉着腰,三角眼在他身上扫了几个来回,看他虽然脸色还是惨白,走路也一瘸一拐,但至少能自己爬起来走两步了,这才不耐烦地一挥手:“行了行了!别装死了!看着就晦气!去!到后厨找张婆子报到!先学着烧火!干不了重活,就等着饿死!” 成了! 穆小白心里一喜,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怯懦惶恐的样子,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谢谢管事,谢谢管事!” 他拄着根当拐杖用的破木棍,拖着依旧疼痛的身体,按照王管事的指点,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大厨房的方向挪去。 还没靠近,一股混杂着油烟、饭菜香、柴火灰的味道就扑面而来,中间还夹杂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一个妇人粗声大气的吆喝。 “火!火呢?烧旺点!没吃饭啊!饭点快到了!想饿死那些小祖宗们吗?!” “哎呦我的天!这萝卜谁切的?喂猪呢?滚一边去!” “还有你!水!挑水去!缸都见底了!磨蹭什么!” 穆小白掀开油腻腻的门帘,一股更浓郁的热浪和嘈杂声浪瞬间将他淹没。 好家伙!这天香宗的大厨房,规模着实不小。十几口大灶台排开,火焰熊熊。几十号杂役弟子忙得脚不沾地,洗菜的、切墩的、烧火的、挑水的,一片热火朝天。一个膀大腰圆、系着油乎乎围裙的妇人,正叉着腰站在中央,唾沫横飞地指挥着,唾沫星子在灶火映照下闪闪发光。这就是张婆子了? 穆小白缩了缩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拄着棍子挪到张婆子附近,怯生生地喊了一声:“张…张管事…王管事让我来…来烧火…” 张婆子正为一个切得歪瓜裂枣的萝卜火冒三丈,闻声猛地转过头,看到穆小白这副病痨鬼似的惨样,眉头拧成了疙瘩:“烧火?就你?一阵风都能刮倒的样儿?王扒皮那老货,尽给我塞些废物点心!” 她不耐烦地一指角落里一个正对着灶口扇风、被烟熏得满脸黑灰的瘦小少年:“去!去他旁边那个灶!看着学!别把灶给我捅塌了就行!” 穆小白连连点头,拄着棍子,艰难地挪到那个空灶口。旁边那少年看了他一眼,眼神麻木,没说话,继续机械地往灶膛里塞柴禾。 烧火?穆小白看着那黑黢黢的灶膛口,有点懵。这活儿…他上辈子真没干过啊!这玩意儿怎么控制火候?【神级蛋炒饭】也没教这个啊! 他笨手笨脚地拿起旁边的柴禾,学着旁边少年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塞进灶膛。火苗舔舐着新柴,发出噼啪的响声。他刚松了口气,一股浓烟猛地倒灌出来! “咳咳咳……” 穆小白猝不及防,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狼狈不堪。 “废物!” 张婆子的骂声立刻飞了过来,“连个火都烧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穆小白心里憋屈,脸上还得赔着笑。他擦着眼泪,目光扫过旁边案板上堆积如山的食材。萝卜、白菜、土豆……一个烧火大娘正拿着一根胳膊粗的白萝卜,费力地切着,刀工极其粗糙,切出来的萝卜块大小不一,厚薄不均。 看着那大娘笨拙的动作,再看看那根圆滚滚的萝卜,穆小白脑子里刚加载的【基础刀工】知识,仿佛被激活的电流,手指不自觉地开始模拟那种流畅的切割感。 “大娘…” 穆小白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无害又带着点讨好,“您…您切萝卜累了?要不…我帮您试试?我以前…在家切过猪草…” 那烧火大娘正切得心烦,闻言一愣,狐疑地上下打量穆小白:“你?行不行啊?别切了手!” “我…我试试…” 穆小白拄着棍子,一瘸一拐地挪过去,接过大娘手里那把沉甸甸、刀刃都有些卷了的大菜刀。入手冰凉沉重,但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异常稳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案板上那根白白胖胖的大萝卜上。脑子里【基础刀工】的信息瞬间清晰起来——落点、角度、力度、手腕的翻转… 他左手按住萝卜,右手握紧刀柄。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平平无奇地一刀切下。 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异常利落干脆的声音响起。 一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萝卜片,应声而落,轻轻飘在案板上。切口光滑平整,在厨房略显昏暗的光线下,甚至能透出后面的灶火影子! 烧火大娘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片薄得不可思议的萝卜片,手里的烧火棍“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整个厨房这一角,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旁边呼哧呼哧拉风箱的声音都停了。几个离得近的杂役弟子,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活儿,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落在穆小白那只还握着菜刀、骨节分明的手上,又落在那片薄得不像话的萝卜片上。 这小子……刚才还连火都烧不利索,这刀工……见鬼了?! 第3章 一碗蛋炒饭的征服 穆小白感觉自己快被厨房的油烟腌入味了。 那手惊掉下巴的刀工,效果立竿见影。烧火大娘看他的眼神,从“哪来的病秧子”直接升级成了“捡到宝了”。连带着张婆子那张刻薄脸,也难得地松动了几分,虽然嘴里依旧没好话:“切个萝卜片顶个屁用!烧火去!火候都看不住,白瞎了那双手!” 得,还是烧火。 不过待遇稍微提升。从角落里的破灶,换到了靠近主案板、稍微通风点的一个灶口。旁边那麻木脸的少年被调走了,换了个稍微机灵点的小子,叫柱子,看穆小白的眼神带着点敬畏和好奇。 “白哥,您这手…咋练的?”柱子一边卖力地塞柴禾,一边忍不住小声问。 穆小白拿着烧火棍,笨拙地拨弄着灶膛里的火苗,浓烟还是时不时呛得他直咳嗽。他抹了把脸上的黑灰,挤出个憨厚的笑:“嗨,家里穷,打小就得干活,切猪草切多了呗。” 柱子显然不信,但也没敢多问。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穆小白的伤在【食气感知】的微弱反馈和厨房伙食的滋养下,好了个七七八八。他成了厨房里的“救火队员”——哪里需要切墩,哪里就有他。萝卜片、土豆丝、白菜帮子…在他那把卷了刃的破菜刀下,都变得异常听话,切得又快又好,看得一众杂役弟子啧啧称奇。 张婆子虽然还是骂骂咧咧,但指派给他的活儿明显轻省了些,偶尔还会扔给他半个卖相不好的灵果。穆小白照单全收,脸上堆着感激的笑,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苟住,苟住就是胜利!等站稳脚跟,再图谋晋升正式厨子的大计! 他偷偷观察过厨房的运作。主厨姓刘,是个留着山羊胡、一脸严肃的老头,据说年轻时在外头大酒楼干过,手艺是有的,就是架子也大得很。平时只管着几个核心灶眼,给内门弟子和管事们开小灶,大锅饭基本都是副手和杂役们在折腾。 机会,往往藏在混乱里。 这天傍晚,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正是饭点前的冲刺时刻。厨房里像炸了锅的蚂蚁,锅铲碰撞声、吆喝声、柴火噼啪声混作一团,热浪滚滚。 “刘主厨呢?!刘主厨人呢?!” 张婆子尖利的声音穿透嘈杂,带着明显的慌乱。 一个杂役弟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都白了:“不…不好了!刘主厨他…他练功岔了气!心口疼得厉害,刚被人扶回屋了!说是没一两个时辰缓不过来!” 轰! 整个厨房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更大的混乱! “什么?!!” “完了完了!饭点马上就到了!” “这…这大锅饭谁来做啊?!” “管事们的小灶怎么办?!” 张婆子急得直跳脚,额头上全是汗,三角眼扫过乱成一团的众人,最后落在几个平时给刘主厨打下手、负责小灶的副厨身上:“你们!你们几个顶上!快!大锅饭!还有管事们的份例!” 那几个副厨平时也就打打下手,偶尔炒个小菜还行,骤然要顶起整个大厨房的饭点,顿时慌了神。 “张…张管事,这…这大锅饭我没弄过啊!” “火候掌握不好啊!” “时间…时间来不及了!” 眼看着蒸笼里的灵米快熟了,案板上的食材堆积如山,几个副厨手忙脚乱,不是油温太高把菜炒糊了,就是盐放多了齁死人。厨房里弥漫起一股焦糊味和咸腥气。 张婆子的脸彻底黑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骂声都带上了哭腔:“废物!一群废物!养你们有什么用!等着挨罚!全都等着挨罚!” 眼看局面就要彻底崩盘,饭点延误已成定局。穆小白的心脏,却在胸腔里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机会!天赐良机! 他脑子里那本【神级蛋炒饭食谱】的文字和画面,瞬间变得无比清晰,仿佛有无数个小人在他眼前演示。 上?还是不上? 上了,万一搞砸了,铁定被扫地出门,甚至可能被暴怒的管事迁怒。不上?错过这次,下次想出头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妈的!富贵险中求!赌了!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点怯懦和不确定,在一片混乱中弱弱地举起手: “那个…张…张管事…我…我以前在家,经常给我娘打下手…炒…炒个饭什么的…还行…要不…让我试试大锅饭?” 他声音不大,但在绝望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穆小白身上。有惊愕,有怀疑,更多的是看傻子似的嘲讽。 “你?切萝卜那个?” 一个副厨嗤笑出声,“切菜切得好,炒饭就能炒好了?笑话!” “就是!别添乱了!火烧眉毛了!” “赶紧烧你的火去!” 张婆子也猛地转过头,三角眼死死盯着穆小白,像是在看一根最后的救命稻草,又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她嘴唇哆嗦着:“你…你真会?!” “我…我试试…” 穆小白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被吓到的样子,“总…总比干等着强…” 张婆子看着越来越近的饭点,再看看那几个不成器的副厨,一咬牙,一跺脚,像是豁出去了:“行!就你!赶紧的!死马当活马医了!柱子!你给他烧火!旺点!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别愣着!” 命令一下,穆小白瞬间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畏畏缩缩,眼神变得异常专注。几步冲到那个最大、灶火最旺的灶台前,一把抄起旁边那个巨大的、能当脸盆用的铁锅。 “柱子!大火!烧到最旺!不要停!” “灵米!刚蒸好的那桶!快!” “鸡蛋!打二十个…不,三十个!搅匀!” “小葱!切碎!要最嫩的部分!快!” 一连串指令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柱子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地拼命往灶膛里塞柴禾,火焰“轰”地一声窜起老高,舔舐着锅底。 穆小白手腕一抖,一大勺清澈的灵植油滑入烧得滚烫的大铁锅。油花瞬间剧烈翻腾,冒出缕缕青烟。 就是现在! 他端起那桶粒粒分明、还冒着热气的灵米饭,手腕猛地一颠!哗啦!雪白的米粒瀑布般倾泻入滚油之中! 滋啦——! 巨大的爆响声瞬间炸开!浓烈的油烟升腾! 穆小白眼神锐利如鹰,左手稳稳把住巨大的锅柄,右手抄起沉重的锅铲,整个人仿佛与那口大锅融为一体。手臂肌肉贲张,腰身拧转,巨大的铁锅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颠!炒!翻!甩! 锅铲翻飞,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金黄的蛋液被他用巧劲均匀泼洒在米粒之上,瞬间被滚烫的米粒和热油包裹、烫熟!晶莹的米粒裹上金黄的蛋衣,在猛火的舔舐下欢快地跳跃、碰撞,发出噼啪的脆响! 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香气,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猛地炸裂开来! 这香气,绝不仅仅是蛋和饭的香味! 那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混合着谷物焦香、蛋脂醇厚、灵植油清新、以及一丝丝烟火气的霸道香味!它像一只无形的大手,蛮横地撕开了厨房里原本的焦糊味、油烟味、咸腥气,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瞬间塞满了整个庞大厨房的每一个角落!并且如同有生命般,疯狂地朝着门外涌去! 厨房里所有忙碌的人,动作瞬间定格! 洗菜的忘了洗菜,切墩的忘了下刀,挑水的忘了肩膀上的担子…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鼻子不受控制地疯狂抽动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灶台边那个在油烟热浪中挥汗如雨、如同在指挥一场宏大交响乐的年轻身影。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咽了口唾沫,声音大得吓人。 “我的娘咧…这…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柱子烧着火,口水都快流到灶膛里了。 张婆子张大了嘴巴,三角眼瞪得溜圆,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 “哇!好香!好香啊!香死我啦!” 一个清脆娇憨、带着极度兴奋的女声,像颗小炮弹一样从厨房门口冲了进来! 来人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穿着一身嫩黄色的百草堂弟子服。脸蛋圆圆的,眼睛又大又亮,像两颗水润的黑葡萄,此刻正闪烁着极度兴奋和渴望的光芒。小巧的鼻翼急促地翕动着,粉嫩的嘴唇微微张开,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晶莹。 她像只循着鱼腥味的小猫,目标明确,直扑灶台!完全无视了周围呆若木鸡的众人,目光死死锁定了穆小白锅里那翻腾跳跃、金黄诱人的巨大份蛋炒饭! “这是什么?!新菜吗?!好香!好香!我能尝尝吗?!就尝一口!一口就好!” 少女的声音又急又快,充满了不容拒绝的渴望,正是百草堂的小吃货,唐糖。 她说着,不等任何人反应,已经伸出白嫩嫩的小爪子,闪电般地从旁边案板上抄起一把勺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舀起一大勺还在锅里翻滚、冒着腾腾热气的蛋炒饭! “哎!小心烫……” 穆小白的提醒还没出口。 “嗷呜!” 唐糖已经迫不及待地把那勺滚烫的炒饭塞进了嘴里! “嘶…哈…好烫!好烫!” 她烫得直跳脚,小脸皱成一团,眼泪都快出来了,却愣是舍不得吐出来。一边疯狂倒吸冷气,一边拼命地咀嚼着。 下一秒! 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猛地瞪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绝世珍宝! 时间仿佛在她身上凝固了一秒。 紧接着,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极致幸福和满足的表情,如同绚烂的花朵,瞬间在她的小脸上绽放开来! “呜…呜呜……” 她含糊不清地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两条缝,脸颊泛起激动的红晕,整个人仿佛飘在了云端。 “天呐!!!!” 她终于艰难地咽下那口饭,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太好吃了!太太太太好吃了!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蛋炒饭!这…这是仙界的饭吗?!!” 她这一嗓子,像是点燃了引信。 厨房里被香气勾得魂不守舍的众人,瞬间炸了锅! “我…我也要尝尝!” “给我留点!” “别挤!排队!排队啊!” 杂役弟子们哪还顾得上身份和规矩,一窝蜂地涌了上来,锅铲、勺子、甚至手指都用上了,疯抢着锅里剩下的蛋炒饭。场面一度失控。 “我的!我的蛋炒饭!” 唐糖急得直跺脚,像只护食的小老虎,挥舞着勺子试图扞卫自己的“领地”,奈何寡不敌众。 张婆子也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趁乱舀了一小勺塞进嘴里。瞬间,她那张刻薄惯了的脸上,露出了和唐糖如出一辙的、极度震撼和享受的表情,连骂人都忘了。 穆小白站在锅边,看着眼前这疯狂抢食的一幕,擦了把额头的汗,脸上适时地露出点憨厚又无措的笑容。 就在这时—— 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他小腹升起,如同温润的溪水,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身上的旧伤处传来阵阵麻痒,仿佛有无数微小的生命在欢快地修复着受损的组织!精神也为之一振,刚才炒饭耗费的力气瞬间补了回来! 【食气反馈】!成了! 与此同时,一种更加奇妙的感知悄然浮现。他看到几缕极其微弱、近乎透明的、带着淡淡粉色的气息,如同被风拂起的轻纱,从唐糖和那几个吃得最投入的杂役弟子身上飘出,丝丝缕缕地汇入自己体内。这气息一入体,就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舒泰感,仿佛灵魂都被轻柔地抚慰了一下,连带着对周围环境的感知都清晰了一丝。 【情愫之气】?穆小白心中一动。 就在这锅蛋炒饭即将被瓜分殆尽,厨房里一片狼吞虎咽、满足赞叹之声时—— 一股清冷的、仿佛能冻结空气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厨房门口。 喧嚣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所有人,包括嘴里塞满饭的唐糖,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动作僵住,艰难地、带着一丝惶恐地转头看向门口。 一袭胜雪的白衣。 林清雪不知何时静立在那里,清冷的目光如同月华,淡淡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厨房,扫过嘴角还沾着米粒、一脸满足又心虚的唐糖,最后,落在了灶台边那个满头大汗、脸上还沾着黑灰、正“手足无措”地抓着锅铲的年轻杂役身上。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那么一瞬。 那双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像是投入了一颗微不可察的石子。 第4章 大师姐的辣子鸡 一碗蛋炒饭,彻底炸了穆小白的厨房。 自那天起,他再也不是那个缩在灶口烧火、满脸黑灰的透明杂役了。张婆子那张刻薄脸,对着他时罕见地挤出点褶子,虽然指派的话依旧硬邦邦:“切墩!专管切墩!灶上的活儿还轮不到你!” 切墩就切墩。穆小白乐得清闲,手里那把卷了刃的破菜刀,硬是被他用出了神兵利器的气势。萝卜丝细如牛毛,土豆片薄可透光,看得一众杂役弟子眼珠子都快掉下来。连带着厨房的出品都“精致”了几分,虽然大锅饭的味道还是那个鸟样。 地位提升最直观的体现,是那个叫唐糖的小吃货,几乎成了厨房的常驻吉祥物。有事没事就溜达过来,圆溜溜的大眼睛在案板和灶台间扫射,像只随时准备扑食的馋猫。 “小白哥~” 这天午后,唐糖又凑了过来,声音甜得能齁死人,手里变戏法似的摸出一小包油纸裹着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蜜饯果脯,“百草堂新做的‘清心梅’,可好吃了!尝尝?” 穆小白正把一根水灵灵的黄瓜切成均匀的薄片,头也不抬,嘴角却微微勾起。小丫头片子,无事献殷勤。 “谢了,唐糖师妹。” 他放下刀,接过蜜饯,捻起一颗丢进嘴里。酸甜生津,确实不错。“说,又馋啥了?” 唐糖小脸一红,嘿嘿笑着,搓着小手:“那个…小白哥,你还会做别的…特别好吃的东西不?就…就那种吃了让人想哭又想笑,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的那种?” 穆小白心里翻了个白眼。还吞舌头?你当我是食神下凡啊?不过面上依旧憨厚:“嗨,我就会点家常小菜。对了,” 他状似无意地岔开话题,“我看这几天饭点,大师姐好像…嗯…胃口不太好的样子?送去的饭菜动得不多?” 提到大师姐苏韵,唐糖小脸一垮,像霜打的茄子:“别提了!大师姐最近修炼《离火真经》好像遇到坎儿了,脾气爆得跟个炮仗似的!昨天还因为一个师妹走路声大了点,差点把人家训哭!脸黑得能滴墨,哪还有心思吃饭啊!” 嗜辣?瓶颈?火气郁积? 穆小白心里的小算盘噼啪作响,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哎呀,那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啊!大师姐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总得吃点东西压压火气?” “辣!” 唐糖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小脸上还带着点后怕,“大师姐最爱吃辣!越辣越好!以前膳堂做的‘烈焰椒炒火羽鸡’,她能一个人干掉半盆!可最近膳堂送过去的,她尝一口就皱眉,说不够味儿,像水煮的!哎,搞得膳堂那几个师兄都快愁秃了…” 够劲儿?压火气? 穆小白眼底精光一闪。目标,锁定! “这样啊…” 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辣子鸡…我倒是会做一种,挺够劲儿的…” “真的?!” 唐糖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一把抓住穆小白的胳膊,激动地摇晃,“小白哥!亲哥!做!快做!做给大师姐尝尝!要是能让大师姐心情好点,你就是我们全外门弟子的恩人!不!全宗门的恩人!” 成了!穆小白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这助攻,送得及时! 接下来的半天,穆小白像打了鸡血。他特意申请去后山食材库“挑点边角料练手”。管库的老头看他最近风头正劲,也没为难。穆小白目标明确,直奔关押低阶妖兽的区域。 火羽鸡,一种羽毛赤红、脾气暴躁、肉质紧实弹牙的小型妖兽。他挑了一只最精神、羽毛颜色最艳丽的。 “就你了!今晚能不能加餐,看你表现了!” 回到厨房,避开人多的饭点。穆小白撸起袖子,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处理火羽鸡,【基础刀工】发挥到极致。斩骨,剔肉,切丁。每一块鸡肉都大小均匀,带着完美的筋膜纹理,保证炒制时能最大程度地锁住汁水。 关键在辣椒。穆小白翻遍了厨房的存货,选了一种通体深红、细长弯曲、表皮布满褶皱的“赤焰椒”。光是捏碎一个,空气中就弥漫开一股呛人的辛辣气息,熏得路过的杂役弟子直打喷嚏。 “白哥…您…您悠着点…”柱子被这辣味呛得眼泪汪汪。 “放心,死不了人。”穆小白咧嘴一笑,手起刀落,辣椒被切成均匀的小段。他又配了些麻香四溢的花椒,几瓣提味的大蒜,几段翠绿的葱白。 起锅,烧油!灵植油烧至滚烫冒青烟。 滋啦——! 干辣椒段和花椒粒率先下锅!瞬间,一股混合着极致辛香和霸道麻意的浓烈气息,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赤红的辣椒在滚油中翻滚、膨胀,释放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燥烈因子!整个厨房的空气仿佛都燃烧起来! “咳咳咳!” 连张婆子都被惊动了,捂着鼻子冲过来,看到锅里那一片“火海”,三角眼瞪得溜圆,“穆小子!你搞什么名堂?!想放火烧厨房啊?!” “张管事,给大师姐试个新菜!”穆小白头也不回,全神贯注。他动作快如闪电,将沥干水分的鸡丁猛地倒入这翻滚的“火焰炼狱”之中! 轰! 更大的爆响!鸡肉与滚油、辣椒、花椒猛烈碰撞!穆小白手中沉重的锅铲化作残影,手腕翻飞,巨大的铁锅在他手中上下颠动!鸡丁在烈焰中快速变色、收紧、边缘泛起诱人的焦黄!辣味、麻味、油脂的焦香、鸡肉的鲜香,在猛火与锅铲的催化下,疯狂地交融、升华! 他精准地控制着火候,在鸡肉达到外酥里嫩的临界点时,撒入蒜末、葱白,淋入少许提鲜的灵酿酱油。最后再撒上一把炸得酥脆的辣椒段和花椒粒! 起锅!装盘! 一大盘红艳似火、油光发亮、点缀着焦酥辣椒花椒的辣子鸡丁,热气腾腾地呈现在众人面前。那霸道、狂野、仿佛带着火星子的香气,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厨房,甚至穿透门帘,朝着外面飘散! “嘶——” 张婆子离得近,猝不及防吸了一口,顿时感觉一股火线从鼻腔直冲天灵盖,呛得她老泪纵横,连连后退,指着穆小白说不出话。 柱子早就躲得老远,捂着口鼻,满眼敬畏地看着那盘“凶器”。 穆小白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喉咙火辣辣的。成了!这味儿,够冲! “唐糖!” 他喊了一声。 一直在门口探头探脑、被辣味勾得又怕又馋的唐糖,像只受惊的兔子蹦了进来,小脸被熏得通红,眼泪汪汪,却死死盯着那盘辣子鸡。 “快!趁热!给大师姐送去!”穆小白把盘子塞给她,“就说…就说厨房新来的小子瞎琢磨的,请大师姐品鉴品鉴!” 唐糖看着手里这盘仿佛燃烧着的“凶器”,又看看穆小白,一咬牙,一跺脚,像是抱着个炸药包,视死如归地冲出了厨房。 苏韵的修炼小院,位于内门靠近后山的一处僻静之所。院外值守的女弟子,远远就闻到了那股子直冲脑门的霸道辣香,忍不住皱了皱眉。 唐糖抱着盘子,一路小跑,心肝儿都在颤。刚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紧接着,一个压抑着无尽怒火、冰冷刺骨的女声响起: “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 一个内门女弟子脸色煞白,眼圈红红地从小院里退了出来,看到唐糖,如蒙大赦,低声道:“快别进去!大师姐正…正发火呢!吓死人了!” 唐糖小腿肚子有点转筋,但想到穆小白那期待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深吸一口气,颤着声朝里面喊:“大…大师姐!厨房…厨房新做了点开胃小菜…请您…请您尝尝鲜!” 里面死寂了一瞬。那冰冷的气息仿佛凝滞了。 就在唐糖以为要挨骂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道缝。 苏韵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身利落的赤红色劲装,勾勒出修长矫健的身姿。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张明艳却笼罩着浓重寒霜的俏脸。柳眉紧蹙,凤眸含煞,红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仿佛一座随时会爆发的活火山。她修炼的《离火真经》显然到了关键又暴躁的瓶颈,一丝丝紊乱灼热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溢出,让靠近她的人都能感觉到皮肤微微刺痛。 “什么味儿?这么冲!”苏韵的眉头拧得更紧,声音带着不耐烦的沙哑。那浓郁的、极具侵略性的辣香,像根针一样刺入她被功法燥郁填满的感官,奇异的是,竟让她那翻腾不休的烦恶感,隐隐被勾动了一下,胃里空落落的难受感反而更清晰了。 “辣…辣子鸡!”唐糖赶紧把盘子往前递了递,红彤彤的鸡丁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厨房新来的穆小白做的!他说…说特别够劲儿!大师姐您试试?” “穆小白?”苏韵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目光落在那盘“凶器”上。那鲜艳的红色,那炸裂的香气,此刻对她这被功法燥火灼烧的味蕾和肠胃,竟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吸引力。烦,太烦了!或许…这极致的刺激,能压一压心里的邪火? 她没说话,冷着脸伸出手,两根纤长如玉的手指,直接捏起一块沾满了辣椒籽和花椒粒的鸡丁。 “大师姐!小心烫…”唐糖的提醒还没说完。 苏韵已经面无表情地将那块鸡丁送入了口中。 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韵的眉头,在鸡丁入口的瞬间,猛地向中间聚拢!仿佛承受了极大的冲击! 唐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完了完了!太辣了!大师姐要发飙了!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苏韵那紧蹙的眉头,在极致的辣味如同爆裂的岩浆在她口中轰然炸开的下一秒,竟极其细微地…松动了那么一丝丝? 紧接着,她那双含煞的凤眸,瞳孔不易察觉地微微一缩! 香!辣!麻!鲜!酥! 多重极致而狂暴的滋味,如同千军万马,瞬间冲垮了她被功法燥郁麻木的味觉壁垒!那辣,是纯粹的、霸道的、带着燎原之势的灼烧感,从舌尖一路烧到喉咙,再滚入胃袋!辣得痛,辣得爽,辣得酣畅淋漓!麻意紧随其后,如同细密的电流,让整个口腔都为之颤抖、酥麻!鸡肉外层是烈火淬炼出的焦酥脆香,咬开内里,却是惊人的弹嫩多汁!油脂的丰腴、灵酿酱油的咸鲜回甘、以及被猛火逼出的鸡肉本身的鲜美,完美地融合在这狂野的味觉风暴之中! 更奇异的是,这股霸道绝伦的热流冲入体内,与她体内郁积的、无处发泄的功法燥火轰然相撞!没有预想中的火上浇油,反而像是一股狂暴却有序的力量,硬生生地将她体内那些左冲右突、烧得她心烦意乱的散乱火气…蛮横地梳理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但那如同堵塞河道被强行冲开一丝缝隙的短暂通畅感,让她几乎要舒服得呻吟出来! 苏韵捏着鸡丁的手指顿了顿。 然后,在唐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这位素来冷艳威严、此刻本该在暴怒顶点的大师姐,面无表情地…又捏起了一块。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 她的动作依旧优雅,速度却明显快了不少。那紧抿的、显得有些锋利的红唇,此刻正专注地咀嚼着,冷冽的眉宇间,那股盘踞不散的燥郁戾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种专注的、近乎饕餮般的满足感所驱散、压制! 很快,小半盘红艳艳的鸡丁就消失了。 苏韵终于停下了手。她拿起旁边石桌上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沾染的些许油渍和辣椒籽。动作恢复了平日的优雅,只是那白皙如玉的脸颊上,不知是被辣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染上了一层极淡、极动人的红晕,像雪地里初绽的寒梅。 她没看唐糖,目光落在剩下的小半盘辣子鸡上,声音依旧清冷,却没了之前的暴戾沙哑,反而透着一丝…意犹未尽的慵懒? “尚可。” 唐糖如蒙大赦,差点一屁股坐地上。成了!小白哥神了! “告诉那个…穆小白,”苏韵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晚膳,照这个再做一份。送到我院里。” “是!是!大师姐!”唐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抱起盘子就想跑。 “等等。”苏韵忽然叫住她。 唐糖一僵。 苏韵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这个送菜的小师妹身上,带着一丝审视:“那个穆小白…是什么人?” “回大师姐!就是前几天…用蛋炒饭救了厨房急的那个新杂役!刀工特别好!”唐糖赶紧回答。 “杂役?”苏韵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一个杂役…能做出这种水准?那味道里蕴含的奇异调和之力…是错觉吗?她没再多问,挥了挥手。 唐糖抱着空了大半的盘子,像只快乐的小鸟,飞也似地冲回了厨房报喜。 消息传开,厨房里一片哗然,看穆小白的眼神彻底变了。张婆子那张脸,都快笑成一朵老菊花了。穆小白成了临时负责部分膳食的“主厨”之一,虽然只管几个小灶眼,但地位已然不同。 晚膳时分。穆小白精心复刻了那份辣子鸡,分量更足,由唐糖欢天喜地地端去了苏韵的小院。 他则像个勤勤恳恳的老黄牛,在食堂里收拾着残局。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通往内门的那条路。 终于,唐糖蹦蹦跳跳地回来了,手里端着个干干净净、连辣椒籽都没剩几颗的空盘子,对着穆小白比了个大大的“搞定”手势! 成了!穆小白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他不动声色地收拾好自己灶台的锅碗,端着那摞油腻的碗碟,朝着食堂角落、苏韵惯常坐的那张靠窗的桌子走去。 苏韵果然还在。她似乎刚吃完,正端着一杯清茶小口啜饮,望着窗外暮色,侧脸线条在夕阳余晖中显得柔和了些许,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也淡了不少。那盘辣子鸡显然效果显着。 穆小白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专心干活的样子。他走到桌边,开始收拾碗筷。动作麻利,小心翼翼。就在他伸手去拿苏韵手边那个空茶杯时—— 时机到了! 他脚下“似乎”被桌腿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一个趔趄!端着油腻碗碟的手,“慌乱”中朝着桌面按去! 那只沾满了油渍和调料残渣的手,不偏不倚,快如闪电又极其“自然”地,擦过了苏韵放在桌沿、那只白皙如玉、骨节分明的右手手背! 温润!细腻!带着一丝修炼火属性功法特有的微烫触感! “啊!” 穆小白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脸上瞬间堆满了惶恐和不知所措,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大师姐!我…我手滑!油手滑了!没…没弄脏您?我该死!我…” 苏韵在穆小白趔趄的瞬间就察觉了,但没想到这杂役竟敢碰到自己!那只油腻的手擦过她手背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陌生男性气息和厨房油烟的异样触感传来,让她浑身汗毛瞬间炸起!一股本能的厌恶和怒火直冲头顶! “你!” 她猛地收回手,柳眉倒竖,凤眸含煞,凌厉如刀的目光狠狠刺向穆小白!一股灼热而狂暴的气息不受控制地从她身上腾起,桌上的茶杯都嗡嗡震动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个冒失的杂役焚为灰烬! 整个食堂角落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完了!这新来的厨子死定了!竟敢弄脏大师姐的手! 穆小白吓得脸色煞白,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辜,几乎要哭出来:“大师姐饶命!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地滑…碗太油…”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都要凝固的时刻——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柔和的暖流,在两人肌肤接触的瞬间,悄然从穆小白指尖溢出,顺着接触点,极其隐晦地钻入了苏韵的手背肌肤。 苏韵那即将爆发的滔天怒火,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难以形容的柔和暖流猛地一冲!就像沸腾的岩浆突然被注入了一股温润的清泉,虽然无法熄灭,却奇异地被抚平了一丝狂暴的棱角!体内因为《离火真经》瓶颈而左冲右突、时刻灼烧着她的那股燥郁火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极其轻微地…梳理、安抚了一下?虽然只有一瞬,但那短暂的、从未有过的“熨帖”感,让她即将喷薄而出的怒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抖得不成样子、满脸油污和恐惧、眼神干净得像只受惊小鹿的杂役厨子。那股源自本能的高傲和厌恶还在,但奇异暖流带来的短暂舒适,让她凝聚起的杀气莫名地泄掉了一丝。 “哼!” 苏韵最终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冰冷至极的冷哼,嫌恶地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什么脏东西。她没再看穆小白一眼,起身拂袖而去,背影依旧挺拔孤傲,只是那白皙如玉的耳根,在转身的刹那,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可疑的、淡淡的绯红? 【万物调和】首次主动触发!效果拔群! 穆小白看着苏韵离去的背影,长长地、无声地舒了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里衣。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这大师姐,太恐怖了! 不过…值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接触成功!火气郁积…《离火真经》的瓶颈?看来这突破口,就在这位暴躁大师姐身上了! 他收拾好碗筷,正准备离开,目光无意间扫过苏韵刚才坐过的位置。桌面上,除了油渍,似乎还残留着几缕极其微弱的、近乎透明的暗红色气息,带着一种灼热又躁动不安的感觉。 这就是她体内郁积的火气?似乎…比之前更加活跃了?刚才的辣子鸡和接触,难道…捅了马蜂窝? 一丝隐隐的不安,悄然爬上穆小白的心头。这辣子鸡,到底是压下了火,还是…把火给点得更旺了? 第5章 药香惊动宗主 大师姐苏韵的“尚可”二字,在穆小白这里,直接翻译成了“长期饭票”。 自打那盘辣子鸡成功镇压了活火山,穆小白在厨房的地位坐上了火箭。张婆子见了他,那张老脸笑得能夹死蚊子,灶台直接给他划拉了两个,美其名曰“专供大师姐小灶”。虽然还是杂役身份,但大伙看他的眼神,跟看半个主厨没啥区别。 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连着几天,一到饭点,唐糖就准时出现在厨房门口,像只等待投喂的雏鸟,眼巴巴地盯着穆小白。端走的,必定是分量十足、红艳似火的升级版辣子鸡。送回来的,也必定是光可鉴人的空盘子。 更让厨房众人啧啧称奇的是,那位素来脾气火爆、走路带火星子的大师姐,这几天……好像……没那么容易炸了? “哎,听说了吗?昨天有个外门弟子不小心把水洒大师姐脚边了,大师姐居然只是皱了皱眉,让他‘下次小心点’!搁以前,少说也得去寒潭面壁三天!” 一个洗菜的杂役压低声音,一脸不可思议。 “可不是!今早我去内门送菜,远远瞧见大师姐在练剑,那脸色…嘿,居然有点红润?不像之前,黑得跟锅底似的!” 另一个切墩的附和道。 “乖乖…难道真是那辣子鸡…降火了?” “嘘!小点声!让大师姐听见你议论她,十个辣子鸡也救不了你!” 穆小白听着这些议论,一边麻利地给一只火羽鸡拔毛,一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成了!苏韵这条线,稳了!食气反馈带来的暖流虽然微弱,但持续不断,让他感觉自己那点破伤好得七七八八,力气都涨了不少。更重要的是,【万物调和】那点微末道行,似乎也在缓慢提升?虽然还是只能被动触发,但感觉更敏锐了。 大师姐是搞定了,但这天香宗的水,深着呢。真正的大boss,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常年闭关的宗主顾倾城! 想在宗门真正苟得稳如老狗,大腿必须抱最粗的那根! 怎么接近?穆小白把主意打到了厨房八卦小天后唐糖身上。这小丫头片子,除了吃,最大的爱好就是满宗门窜,小道消息门儿清。 “唐糖师妹,” 这天趁着给她多塞了半勺辣子鸡的功夫,穆小白压低声音,一脸“求知若渴”,“问你个事儿呗?咱宗主大人…平时都吃啥啊?口味偏好啥样的?我看大师姐都这么难伺候了,宗主她老人家岂不是…” “嘘——!” 唐糖吓得差点把嘴里的鸡丁喷出来,紧张兮兮地左右看看,才凑近穆小白,声音压得更低,“小白哥!这话可不能乱说!宗主她…唉,别提了!” 她小脸上难得没了吃货的兴奋,换上一种混合着敬畏和惋惜的表情:“宗主她老人家有很重的旧伤,一直在静室里闭关疗养呢,轻易不见人的。至于吃食…” 唐糖撇撇嘴,“听静室那边轮值的师姐说,送进去的药膳啊、灵羹啊,十次有八次是原封不动端出来的。宗主胃口差得很,而且口味特别清淡,稍微有点油腥或者药味重点,她闻着就皱眉。膳堂那边为了这个,头发都愁白了好几茬!” 旧伤?常年闭关?胃口差?口味清淡?药膳无效? 穆小白眼睛一亮。这不就专业对口了吗?!厨子系统虽然残破,但【食谱库】里那些关于食材调和、药性搭配的基础理念,加上他上辈子被养生公众号轰炸出来的那点“理论”,忽悠…不,服务一下病号,说不定有奇效! “这样啊…” 穆小白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那宗主这伤…是啥情况啊?寒的?热的?” “好像是寒气!”唐糖努力回忆着听来的只言片语,“听说是很多年前留下的,特别顽固,连宗门宝库里珍藏的几味火属性灵药都试过,效果都不大。寒气郁结在体内,拔除不掉,宗主才常年闭关,用自身修为压制呢。” 寒气郁结!穆小白心里的小灯泡“叮”地亮了。这不正好撞他“枪口”上了?虽然系统不给力,但理论指导实践嘛! 说干就干。穆小白开始不动声色地收集材料。目标:温养滋补,驱寒扶正。还不能用太名贵的灵药,一来他搞不到,二来太扎眼。就用最普通、最大路货的药材! 当归,厨房药柜角落里有半袋子,品质一般,但胜在年份足,药性温和。黄芪,益气固表,后山药圃边上野生的挖几根。灵枣,膳堂仓库里堆了不少,专给低阶弟子补气血的。再配点补中益气的黄精,几粒养心安神的莲子芯。 穆小白没惊动任何人,找了个厨房最角落、最不起眼的小灶眼。砂锅刷洗干净,寒潭水注入。药材清洗干净,用他那出神入化的【基础刀工】,该切片的切片,该去核的去核,务求每一分药效都能在炖煮中完美释放。 没有系统的神奇配方,他就靠着【食谱库】里关于“温养”的基础理念,结合自己那点可怜的药理知识,小心翼翼地搭配着比例。火候是关键,文火慢炖,让药性一点点融入汤水,而不是被猛火熬得焦躁苦涩。 他全神贯注,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时间一点点过去,砂锅里开始冒出细密的气泡,一股混合着药材清苦和灵枣甘甜的气息,渐渐弥漫开来。穆小白耐心地用勺子撇去浮沫,不时调整着火苗的大小。 几个时辰后,原本浑浊的汤汁变得清亮起来,药材的形态也近乎融化。浓郁的药材气息变得内敛而温润,灵枣和莲子的甘甜巧妙地中和了当归、黄芪的微苦,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闻之便觉心神宁静、肺腑熨帖的独特香气。 成了!穆小白看着砂锅里那汪清亮温润、散发着柔和光泽的“清润养元汤”,心里有点打鼓。这玩意儿…真能对元婴大佬的旧伤起效?他自己都不太信。但事到如今,箭在弦上! 他没有立刻送去静室,那太刻意了。他需要一个“意外”。 机会很快就来了。这天午后,轮到给静室外轮值的守卫弟子送午膳。穆小白“恰好”被张婆子指派了这个跑腿的活儿。他拎着食盒,里面装着守卫弟子们简单的饭菜,还有一小罐用普通瓦罐装着的、刚离火不久的“清润养元汤”。 静室位于后山一处幽静的山坳,四周古木参天,环境清幽,但离得老远,就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透骨的寒意从静室方向弥漫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比别处冷上几分。两个身着内门服饰、气息沉稳的女弟子,如同两尊玉雕,面无表情地守在静室外。 穆小白低着头,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把食盒递过去:“师姐,午膳。” 其中一个守卫弟子点点头,接过食盒。就在交接的瞬间—— 穆小白的手“不知怎么”地一滑! 装着汤罐的瓦罐盖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他像是要去捡盖子,身体“失去平衡”,另一只手“慌乱”中扶向食盒边缘! 食盒猛地一晃! 那罐口敞开的瓦罐,被他这么一带,里面温热的、清亮亮的汤汁猛地泼洒出来一小半! 哗啦! 浓郁的、温润的、带着奇异调和之力的药香,如同被禁锢已久的精灵,瞬间挣脱了瓦罐的束缚!在午后微暖的山风助力下,这股沁人心脾、令人精神为之一振的独特香气,打着旋儿,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那扇紧闭的、散发着寒意的静室石门缝隙,丝丝缕缕、却又无比坚定地钻了进去!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穆小白手忙脚乱地扶正食盒,捡起盖子,看着泼洒的汤汁和弥漫的药香,脸上满是惶恐和懊恼,“我…我笨手笨脚!糟蹋了给师姐们熬的汤…” 守卫弟子皱了皱眉,看着地上泼洒的汤汁和浓郁得有些异常的香气,刚想呵斥这个毛手毛脚的杂役。 就在这时—— 静室内。 光线昏暗,寒气弥漫。空气仿佛都凝固着,带着一种沉疴已久的暮气。 顾倾城盘膝坐在寒玉床上,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覆盖着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绝世的容颜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倦怠与冰霜,眉宇间那道郁结的寒气,如同亘古不化的冰棱。她正调动着体内磅礴的元婴灵力,艰难地压制、疏导着丹田深处那股盘踞多年、阴寒刺骨的旧伤。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像是在冰刀上行走,带来深入骨髓的痛楚和烦恶。 突然! 一股奇异的、温润的、带着勃勃生机的药香,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石门禁制,如同初春的第一缕暖风,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拂过她的鼻尖。 这香气……不同! 顾倾城那如同万年寒冰般沉寂的心神,被这股香气猛地触动了一下! 它并非寻常药膳那股浓烈刺鼻的苦腥,也非顶级灵药那种霸道张扬的灵气。它温润如玉,清雅如泉,药香与食材的甘甜完美交融,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韵律。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这香气被吸入肺腑的瞬间,她体内那如同万年冻土般郁结顽固的阴寒之气,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松动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极其轻柔地拂过那坚冰的表面,带来一丝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暖意? 这感觉太微弱,转瞬即逝,却如同在死寂的寒潭中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她古井无波的心绪。 多少年了?自从身中这幽冥寒煞,寻常药石对她而言如同饮水,毫无作用。这香气…这香气里蕴含的某种调和之力…竟能引动她的伤势? 顾倾城长长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她缓缓睁开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眸?深邃如浩瀚星海,沉静如万载玄冰,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智慧与威仪,却又被浓重的疲惫和冰冷所覆盖。此刻,这双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和…探究。 她并未开口,只是那无形的元婴威压,如同水波般在静室内极其轻微地荡漾了一下。 守在门外的两名守卫弟子,瞬间感觉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和寒意!两人脸色一白,立刻挺直腰背,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静室内,传来一道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女声,穿透厚重的石门,清晰地落在两名守卫弟子耳中: “何人在外熬药?” “香气…从何而来?”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一丝难以察觉的…迫切? 两名守卫弟子浑身一凛,下意识地看向那个还在地上手忙脚乱收拾残局、满脸惶恐的杂役小子。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成了?还是…捅娄子了?! 第6章 厨房里的“笨手笨脚” “宗主…要见我?” 穆小白端着个空瓦罐,站在静室外的冷风里,感觉腿肚子有点转筋。刚才那守卫师姐传话时,眼神跟刀子似的,刮得他脸皮生疼。 “让你去就快去!磨蹭什么!” 守卫师姐不耐烦地催促,“宗主问话,是福是祸,看你小子造化!” 穆小白咽了口唾沫,心里那点小得意瞬间被冰水浇透。玩大了!那点子破药汤,真把元婴大佬给惊动了?这哪是机遇,简直是送命题啊!他脑子里飞快转着,把“祖传郎中”、“乡下土方子”、“瞎猫碰上死耗子”的说辞又捋了一遍,这才硬着头皮,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跟着引路的侍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那散发着无形寒气的静室挪。 静室里具体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穆小白出来时,后背的粗布衣服湿了一大片,紧紧贴着皮肤,冰凉刺骨。脸色倒是努力维持着“诚惶诚恐”的憨厚,只是眼神有点飘。 成了?真成了! 宗主那句“日后,本座的膳食,由你负责”,像颗裹着蜜糖的炸弹,炸得他晕晕乎乎。狂喜是真狂喜,压力也是真他妈的大!给元婴大佬做饭,还是身负阴寒旧伤的大佬?这活儿一个弄不好,就不是扫地出门,是直接去阎王殿后厨报道了! 他抱着瓦罐,魂不守舍地往厨房方向溜达。心里那点小得意刚冒头,就被巨大的危机感死死摁住。苟住!必须苟得更稳当!宗主这条大腿是抱上了,可悬在头顶的刀也更锋利了。 “小白哥!小白哥!” 一个嫩黄色的身影炮弹似的冲过来,差点撞他怀里,是唐糖。小丫头脸蛋红扑扑的,大眼睛亮得惊人,全是八卦之光,“怎么样怎么样?宗主真召见你了?说什么了?没…没为难你?” 穆小白赶紧挤出个劫后余生的苦笑:“没…没为难,就是…就是让我以后负责宗主的饭食…” “哇!”唐糖惊得捂住了嘴,随即又兴奋地蹦起来,“我就知道小白哥你行!连宗主都惊动了!以后你发达了,可别忘了我的辣子鸡啊!” “忘不了忘不了…”穆小白应付着,心思却飘到了别处。宗主这条线暂时算搭上了,但还不够稳。他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厨房角落,那里,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正安静地提着一个小巧的木桶,在寒潭水的出水口接水。 是林清雪。 这位小师妹,算是他在这鬼地方的“救命恩人”,虽然救完就把他扔给势利眼管事了。但穆小白心里一直记着那份“一念之仁”。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种奇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纯净气息,总让穆小白残留的【食气感知】被动隐隐躁动。这感觉,跟宗主那种沉重的阴寒不同,更像是一种…被封印的、极致的冰? 而且,他观察到,林清雪练剑极其刻苦,几乎风雨无阻。每次练完,消耗极大,总会来厨房接点寒潭水,有时会静静喝上一小碗,然后默默离开。话少得可怜,像块捂不热的冰疙瘩。 突破口!穆小白眼睛一亮。这位救命恩人+潜力股,必须搞好关系!情报(唐糖)显示,她偏好清淡微甜的点心?正好,他脑子里【食谱库】里有个“水晶糕”的方子,简单易做,效果拔群。 接下来的两天,穆小白一边绞尽脑汁地给宗主准备清淡温养的汤羹,一边偷偷摸摸地收集材料。 寒潭水是现成的,清冽甘甜。清心花蜜,厨房角落里有一小罐,据说是百草堂采的,有安神之效,平时也就张婆子泡水喝舍得放两滴。最难搞的是透明灵粉——一种低阶灵谷磨成的澄粉,黏性适中,能让糕点晶莹剔透。这玩意儿仓库有,但得找机会“顺”一点。 机会在给宗主熬粥时来了。他用【基础刀工】处理灵米,又快又好,省下的时间“顺手”用小勺挖了点灵粉,藏进袖袋里。动作快如闪电,连旁边烧火的柱子都没看清。 材料齐活!这天午后,厨房里难得的清闲。大锅饭的喧嚣刚过,管事们的小灶也送走了,只剩下些杂役弟子在洗刷。阳光懒洋洋地透过窗棂洒进来,空气里还残留着饭菜的余温。 穆小白找了个最角落的灶眼,支起一口小铜锅。寒潭水注入,文火慢烧。他小心翼翼地倒入偷来的灵粉,用一根干净的竹筷,沿着一个方向,缓慢而稳定地搅拌。动作轻柔,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随着温度升高,锅里的液体开始变得粘稠、透明,散发出淡淡的谷物清香。 待液体变得如流动的琉璃,他离火,加入几滴珍贵的清心花蜜,淡金色的蜜液融入透明的浆液中,晕开丝丝缕缕的暖意。他又切了几颗饱满多汁的寒属性灵果——冰晶果,粉紫色的果肉剔透如宝石。将果粒均匀拌入半凝固的浆液里。 最后,倒入几个抹了薄油的浅口玉碟中,轻轻晃平。放置在一旁阴凉的石板上冷却。 时间一点点过去。厨房里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和偶尔的碗碟碰撞声。穆小白看似在擦灶台,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门口。 来了! 那抹熟悉的素白身影,如同山涧流淌的冷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厨房门口。林清雪依旧提着那个小木桶,径直走向寒潭水的出水口。她练剑刚结束,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几缕乌黑的发丝贴在莹白如玉的脸颊边,气息比平时略微急促一丝,但眼神依旧清冷,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穆小白的心脏不争气地多跳了两下。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老实巴交、略带点笨拙的笑容。就在林清雪接满水,直起身准备离开的瞬间—— “林师姐!” 他“恰好”转过身,手里端着一个晶莹剔透、点缀着粉紫色冰晶果粒的玉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腼腆”,“您…您练剑辛苦了!天儿热,喝点水解解渴?这…这是我刚琢磨的‘冰晶糕’,用寒潭水和清心蜜做的,您…尝尝?” 他端着碟子的手往前一送,动作自然又带着点笨拙的急切。 指尖,在递过去的瞬间,“不经意”地、极其快速地擦过了林清雪微凉的、提着木桶系绳的指尖! 冰!一股不同于常人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瞬间传来!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这温度…比寒潭水还低!而且,就在肌肤相触的刹那,他体内那点微末的【万物调和】被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刺激了一下,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瞬! 林清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眸子,第一次真正聚焦在穆小白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淡漠,还有一丝…极淡的探究?目光随即落在他手中的玉碟上。 剔透如冰的糕体,在午后的光线下折射出柔和的光晕,粉紫色的冰晶果粒如同镶嵌其中的星辰。一丝丝清凉甘甜的气息,混合着寒潭水特有的清冽,幽幽地钻入鼻尖。这气息,奇异地让她因练剑而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舒缓了一丝。 她本欲拒绝的话,在舌尖顿住了。那糕点的卖相和气息,竟让她感到一丝…舒适? 犹豫只是一瞬。她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动作依旧清冷,接过了玉碟。指尖不可避免地再次与穆小白的手指有了极其短暂的接触。 这一次,那股冰凉感更清晰了!穆小白甚至感觉到一丝微弱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寒意,试图沿着接触点侵入自己体内!【万物调和】被动应激般地运转起来,一股极其柔和的暖流自发涌向指尖,将那丝寒意悄然化解、中和。 林清雪似乎毫无所觉。她拿起碟边放着的一根干净竹签,动作优雅地戳起一小块冰晶糕。糕体q弹,微微颤动。她小口送入口中。 瞬间,冰凉清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如同含住了一小块初春的寒冰,却又带着花蜜的甘醇。糕体入口即化,留下满口清冽,灵果的微酸更添层次。那股清凉顺着喉咙滑下,仿佛一股清泉注入干涸的河床,瞬间抚平了练剑带来的燥热和疲惫,连带着紧绷的精神都松弛了一瞬。 她的眼睛,极其轻微地亮了一下。如同寒潭倒映的月光,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虽然转瞬即逝,却让一直紧张观察的穆小白捕捉到了! 成了!【食气反馈】带来的微弱暖流和舒适感瞬间涌遍全身!同时,几缕比之前更清晰、带着淡淡冰蓝色泽的【情愫之气】,如同被吸引的萤火,从林清雪身上飘出,融入穆小白体内。这气息清凉纯净,让他精神为之一振,对周围的感知都清晰了几分。 穆小白趁热打铁,脸上堆起憨厚的笑,笨拙地表达关心:“师姐喜欢就好!我看师姐练剑…好辛苦的,日头这么毒,一练就是几个时辰…” 他语气真诚,带着点乡下人朴实的敬佩。 林清雪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小口地吃完了那块冰晶糕。然后,她将空了的玉碟轻轻放回旁边干净的案板上。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再次落在穆小白脸上,停留了比刚才更长的一瞬。 “尚可。” 依旧是清清冷冷的两个字,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说完,她提起那桶寒潭水,转身离开时,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一丝?那挺直如孤竹的背影,在午后的光影里,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孤峭,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柔和? 穆小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的小人欢呼雀跃。接触成功!反馈良好!好感度+1!计划通! 他美滋滋地拿起空碟子准备清洗,指尖无意间擦过碟底残留的一点冰凉糕体。 嗡! 就在这一刹那! 一股远比之前接触时更强烈、更精纯、更刺骨的寒意,如同沉睡的毒蛇被惊醒,猛地从残留的糕体中爆发出来,顺着他的指尖狠狠刺入! “嘶——!” 穆小白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冷气,手指像是被无数冰针扎透,瞬间失去知觉! 怎么回事?! 这寒意…绝不是糕体本身的冰凉!它带着一种极其古老、极其霸道、仿佛能冻结万物的本源气息!而且…这感觉…怎么跟刚才接触林清雪指尖时,那丝试图侵入他体内的寒意…如此相似?! 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清雪离开的方向,心脏狂跳!难道…刚才那看似平静的接触和品尝,竟引动了什么?这寒意不是来自糕点,而是…来自林清雪体内?!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就在他心神剧震、低头看向刺痛手指的瞬间——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晶莹剔透的、残留着一点糕体的玉碟底部,清晰地倒映出厨房窗外、那片浓密树影的一角。 树影的缝隙里,好像…有一团比阴影更深的、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似乎…动了一下? 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 第7章 宗主的第一次召见 指尖残留的刺痛,像冰针扎在骨头上,提醒着穆小白那碟冰晶糕的诡异。窗外的窥视感更是挥之不去,像块湿冷的抹布糊在背上。他强压下心悸,把碟子刷得几乎能照出人影,心里却翻江倒海。 林清雪体内的寒气,绝非凡品!那玩意儿邪性得很,尝个点心都能留下后遗症?还有窗外那鬼东西…这宗门,看着仙气飘飘,水底下全是暗礁! “穆小白!”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抬头一看,是宗主静室那位引路的侍女,正站在厨房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审视,“宗主召见。随我来。” 心,猛地一沉,随即又疯狂擂鼓。来了!该来的躲不掉! 他赶紧在油腻的围裙上擦了擦手(其实手心全是汗),努力挤出个老实巴交、又带点受宠若惊的表情:“是…是!劳烦师姐带路。” 一路无话。越靠近后山那处山坳,空气里的寒意就越重,像无形的针,扎得裸露的皮肤生疼。静室孤零零地嵌在山壁下,厚重的石门紧闭,周围死寂一片,连鸟叫虫鸣都没有。门口那两个守卫师姐,站得像两尊冰雕,眼神扫过穆小白时,冷得让他打了个哆嗦。 “进去。宗主在等你。”侍女停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那寒气呛得他肺管子都疼。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半新不旧、打着补丁的杂役服,又抹了把脸,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沉重的石门。 “吱呀——” 一股远比门外浓郁百倍的寒意,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血液似乎都要冻结!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万年寒冰上。 静室里光线昏暗,只有角落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清冷的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仿佛积年不化的冰雪气息。 他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被吸引到中央那张寒玉床上。 一个身影端坐其上。 只一眼,穆小白的心脏就停止了跳动,连那刺骨的寒意都忘了。 美! 一种超越了凡俗想象、近乎神性的美!五官精致得如同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组合成一张令人窒息的容颜。乌黑的长发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更衬得肤白胜雪。然而,这份惊心动魄的美丽,却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冰霜和倦意所笼罩。 她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宇间一道细微的褶皱,仿佛承载着千钧重负。周身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浩瀚如渊海又冰冷似玄冰的气息,却如同无形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穆小白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就是元婴大能!这就是天香宗的宗主,顾倾城! 穆小白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敬畏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要将他勒毙。在这等存在面前,他渺小得如同尘埃!刚才那点因为冰晶糕和林清雪而起的疑虑,瞬间被碾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想要匍匐在地的冲动。 “弟子…穆小白,拜…拜见宗主!” 他声音干涩发颤,膝盖一软,差点真跪下去,硬是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稳住了身形,只是腰弯得更低了,姿态卑微到尘土里。 寒玉床上,顾倾城缓缓睁开了眼。 穆小白感觉两道比这静室寒气更凛冽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仿佛能穿透皮肉,直视灵魂深处!他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头皮阵阵发麻。 “前几日的药香,” 顾倾城开口了,声音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每一个字都敲在穆小白的神经上,“源自你手?” 来了!直切主题!穆小白心提到嗓子眼,头埋得更低,声音抖得厉害:“回…回宗主!是…是弟子瞎琢磨的!用的是最普通的当归、黄芪、灵枣…弟子…弟子祖上曾是乡野郎中,传下点调理气血的土方子…弟子想着…想着守卫师姐们日夜值守辛苦,就…就熬了点汤给她们补补身子…没…没想到惊扰了宗主清修!弟子该死!弟子该死!” 他一口气说完,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把“土方子”、“给守卫补身子”的借口反复强调,语气里充满了惶恐和无辜,身体还配合着微微发抖,把一个没见过世面、被吓破胆的小杂役演得入木三分。 静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穆小白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 他能感觉到那两道目光依旧停留在自己身上,冰冷而锐利,带着审视。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穆小白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这沉默和压力给冻僵、碾碎了。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顾倾城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清冷的调子,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本座旧伤沉疴,缠绵多年。寻常药石,乃至宗门珍藏灵药,皆如泥牛入海,毫无效用。” 穆小白的心猛地一揪。完了?要问罪了? 然而,顾倾城话锋一转,那清冷的声线里,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困惑?或者说,是探究? “你那汤…”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有些不同。香气入体,竟引动了本座一丝郁结的寒气。” 轰! 穆小白脑子嗡的一声!成了?!这破汤真有效?!虽然微弱,但能被元婴大佬亲口承认“引动寒气”,这简直是奇迹! 巨大的狂喜如同岩浆般瞬间冲上头顶,几乎要将他淹没!他死死咬住舌尖,才没让嘴角咧开,但身体因为激动和强行压抑,抖得更厉害了。 顾倾城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抖得像秋风落叶、穿着破旧杂役服、身上还带着厨房烟火气的年轻男子。他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眼神里只有最纯粹的恐惧和茫然,怎么看都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 【食神之眼】本能地扫过,未察觉任何恶意或异常的能量波动。那碗汤的奇异之处…莫非真是某种失传的古方?或是…这凡俗小子身上,有什么连她都看不透的隐秘气运? 沉默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穆小白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巨大的压力让他后背的冷汗已经汇成小溪往下淌。 终于,那如同天籁又如同审判的清冷声音再次响起: “日后,本座的膳食,由你负责。” 命令!不容置疑! 穆小白猛地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震惊、茫然和巨大的惶恐,仿佛被天大的馅饼砸懵了:“啊?宗…宗主?!弟子…弟子只是个烧火切菜的杂役!这…这如何使得?弟子愚钝,万一…万一伺候不好…” “做好你该做的。” 顾倾城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瞬间掐灭了穆小白所有的推脱之词,“莫要令本座失望。”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决定只是拂去了一片尘埃。但那句话,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重重地套在了穆小白脖子上。 穆小白“诚惶诚恐”地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弟子…弟子遵命!弟子一定尽心竭力!”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倒退着挪出了静室,动作笨拙又狼狈。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那刺骨的寒意和令人窒息的压力。 穆小白站在门外刺眼的阳光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离水的鱼。后背的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冰凉黏腻。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成了!真的成了!宗主的专属厨子!打入核心圈了!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忍不住想仰天大笑! 然而,狂喜之下,是更深沉、更冰冷的恐惧和后怕。 刚才在静室里,就在他低头告退的最后一瞬——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顾倾城放在寒玉床沿的那只素白如玉的手。 那只完美得不似凡人的手背上,靠近腕脉的位置… 好像…有一道极其细微、极其暗淡的…黑色纹路? 像是一道干涸的、陈旧的血痕?又像是…某种古老符咒断裂后留下的残迹? 那黑色,在冰雪般的肌肤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眼和不祥! 那是什么?! 是旧伤的痕迹?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一股比静室寒气更冷的寒意,悄然从穆小白的脊椎骨升起,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打了个寒颤,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惊疑不定的苍白。 这条刚抱上的最粗大腿…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要烫手? 第8章 药膳的奇效与暗流 宗主手背上那道诡异的黑纹,像条冰冷的毒蛇,盘踞在穆小白的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抱着胳膊蹲在厨房后门外的石阶上,午后的阳光暖烘烘地晒着,他却只觉得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那玩意儿…到底是啥?旧伤疤?不像!符咒?谁家符咒长那样?看着就邪性!还有静室里那股子能把人冻成冰坨子的阴冷…这宗主大人的“旧伤”,怕不是简单的“寒气郁结”那么简单! “操…” 他低骂一声,搓了搓发僵的脸。刚抱上的金大腿,转眼就变成了烫手山芋。可现在想撒手?晚了!顾倾城那句“莫要令本座失望”,听着轻飘飘,砸下来能要人命! 没退路了。穆小白咬咬牙,站起来。管它什么黑纹白纹,先把眼前这关过了!药膳…对,药膳!得让这玩意儿真效才行!不然哪天宗主大人觉得这“土方子”不灵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压力山大!穆小白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小鹌鹑。 他把自己关在厨房最角落的小灶间,门窗紧闭。案板上摊开一堆最普通不过的药材:皱巴巴的当归须子、带着泥点子的黄芪根、干瘪的灵枣、发黄的黄精片…全是膳堂仓库角落里扒拉出来的陈年旧货,品质低劣,灵气稀薄得可怜。 就靠这些玩意儿,去对付元婴大佬的“沉疴旧伤”?穆小白自己都觉得像个笑话。 可没别的招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专注。脑子里那本残破【食谱库】里关于“温养调和”、“固本培元”的基础理念,被他翻来覆去地琢磨。没有现成的神级配方,他就靠这点可怜的理论,结合自己那点被养生文轰炸出来的“常识”,小心翼翼地搭配比例。 火候是关键。他不用猛火,只用最文弱的小火苗,舔舐着砂锅底。药材洗净,用他那把卷了刃的破菜刀,靠着【基础刀工】赋予的精准控制,该切片的切片,厚薄均匀得能透光;该去核的去核,不伤一丝果肉;该拍松的拍松,力求每一分潜在的药性都能在漫长的炖煮中被温柔地激发出来。 他守在灶边,像守着初生婴儿。撇去浮沫,调整火苗,一丝不苟。时间一点点流逝,厨房里其他灶眼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这口小砂锅在文火下发出细微的咕嘟声。浓郁的药材气息渐渐变得内敛、温润,当归的微苦、黄芪的土腥被灵枣的甘甜和黄精的糯香巧妙地包裹、融合,最终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闻之心神安宁、肺腑熨帖的柔和香气。 这香气不再像上次那样霸道外放,而是如同包裹着暖玉的丝绸,温润地弥漫在小小的灶间。 “呼…” 穆小白擦了把额头的汗,看着砂锅里那汪色泽清亮、如同上等琥珀般的药羹。成了!虽然还是那几样破材料,但他感觉这次的火候和调和,比上次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羹盛入一个朴素的青瓷盅里,盖上盖子,一丝香气都不让外泄。这才捧着,脚步发飘地走向后山静室。 守卫的师姐依旧是那两张冷脸,但眼神扫过他手中的青瓷盅时,似乎…少了几分之前的审视,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其中一个师姐接过盅,动作都放轻了些。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穆小白人生中最煎熬的“打卡”日常。每天雷打不动,他都要捧着一盅绞尽脑汁做出来的药膳,心惊胆战地送到静室门口。送完就跑,一刻不敢多待,生怕下一秒那石门打开,宗主冷着脸说一句“无用”。 转机出现在第三天。 送完药膳,穆小白像往常一样,缩在静室外不远的一棵老树后面,假装整理柴禾,实则竖起耳朵,拼命想捕捉静室里的动静。 吱呀。 静室厚重的石门开了条缝。 穆小白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要完?! 出来的不是宗主,是那个引路的侍女。她端着托盘,上面放着昨天的青瓷盅。 穆小白的心沉到了谷底。完了,又原封不动退回来了… 可下一秒,他愣住了。 盅盖是打开的! 里面的药羹…空了?!只剩下一圈挂壁的痕迹和碗底一点残渣! 侍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脚步似乎比往日轻快了一丝。她走到穆小白藏身的树附近,把空盅放进旁边收餐具的竹筐里,动作很自然。 穆小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就在侍女转身准备离开时,她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空气听,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飘进了穆小白的耳朵: “奇怪…宗主今日用完药羹,眉头好像…舒展了些?” “方才…好像没听到咳嗽?” “门口的寒气…也没那么刺骨了?” 轰! 穆小白脑子里像炸开了烟花!成了?!真有效了?!虽然只是“好像”、“没那么”,但这他妈是质的飞跃啊!元婴大佬的旧伤,被他用破药材熬的羹给撬动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差点让他从树后蹦出来!他死死捂住嘴,才没发出怪叫。苟住!苟住!不能得意忘形! 接下来的几天,成了穆小白痛并快乐着的日子。压力依旧山大,每次送膳都像上刑场。但侍女的反馈,一次比一次“微妙”。 “宗主今日…多用了半勺。” “静室里…很安静。” “门口的师姐说,值守时没那么难熬了。” 侍女的态度也从最初的公事公办,变得稍微客气了点,递还空盅时,甚至会微微颔首。 宗主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认可!穆小白在厨房的地位水涨船高。张婆子见了他,恨不得把脸笑成菊花,灶台随便他用,食材也敞开了供应。连带着他给大师姐苏韵开小灶都更理直气壮了。 这天,他正猫在灶间,全神贯注地给顾倾城熬一盅“八珍养元汤”。药材在砂锅里翻滚,散发出温润平和的香气。他拿着小蒲扇,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苗,力求将每一分药性都熬煮到极致。 就在这时—— 一股灼热、霸道、带着明显烦躁气息的身影,像一阵裹着火的风,猛地掀开了灶间的布帘! “穆小白!” 穆小白手一抖,差点把小砂锅掀翻!抬头一看,头皮瞬间发麻。 是苏韵! 这位大师姐一身赤红劲装,长发高束,英姿飒爽,但那张明艳的脸上此刻却罩着一层寒霜,柳眉倒竖,凤眸含煞,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那股子因《离火真经》瓶颈而无法收敛的燥烈气息,让整个灶间的温度都飙升了好几度! “大…大师姐?!”穆小白赶紧放下蒲扇,一脸惶恐地站起来,心里直打鼓。又谁惹这姑奶奶了?可千万别是自己! 苏韵几步走到他面前,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到他脸上。她没看那口珍贵的药膳砂锅,目光如刀子般钉在穆小白脸上,声音又冷又厉: “小子!听说你现在抖起来了?宗主的膳食都归你管了?”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有!弟子就是…就是给宗主熬点清汤寡水…混口饭吃…” “哼!”苏韵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严厉得能刮下一层冰碴,“给宗主做饭,是天大的福气!更是天大的责任!你小子给我听好了!” 她猛地逼近一步,那股灼热的气息让穆小白脸颊发烫,几乎窒息。 “把你那些乡下把式给我收起来!用点心!药材、火候、食材,给我盯死了!若敢有丝毫差池,让宗主吃出半点不舒服…” 苏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小心你的皮!扒了你的皮做灯笼点天灯信不信?!” 凶!太凶了! 穆小白被吼得耳朵嗡嗡响,脸都白了,身体抖得像筛糠,连连作揖:“不敢不敢!弟子万万不敢!弟子一定…一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用命…用命保证不出差错!” 他低着头,一副被吓破胆的怂样,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大姐!你吼那么大声干嘛!吓死宝宝了!我这小心脏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 就在他低头告饶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 苏韵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风眸深处,在她恶狠狠撂下狠话的刹那,似乎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极快、难以捉摸的…好奇?甚至还有一点…探究? 那眼神一闪而逝,快得让穆小白以为是错觉。但那种感觉…不像是纯粹的警告,倒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他这个人?还是…确认他熬的药膳? 穆小白心里疑窦丛生,面上却依旧抖得可怜。 苏韵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又冷冷地哼了一声,像只骄傲的火凤凰,一甩袖子,带着那股灼人的热浪,转身风风火火地走了。 灶间里,只剩下穆小白和那锅咕嘟冒泡的药膳。 他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又是一层冷汗。抹了把脸,重新拿起蒲扇,心有余悸。这大师姐,关心宗主的方式也太硬核了!简直是用生命在警告! 他定了定神,继续专注地盯着火候,心里却像这锅药汤一样翻腾。苏韵那丝奇怪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 厨房大灶那边,传来一阵碗碟碰撞的嘈杂声,夹杂着张婆子不耐烦的呵斥:“笨手笨脚的!洗个碗都洗不利索!滚开点!” 穆小白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瞥了一眼。 隔着灶间半开的布帘缝隙,他看到大灶旁的水槽边,一个平时沉默寡言、总是缩在角落里烧火的杂役弟子,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打翻的碗碟。那弟子低着头,看不清脸,动作笨拙。 就在张婆子骂骂咧咧转身去忙别的,没人注意的瞬间—— 那低头收拾的杂役弟子,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四周,然后一只手借着弯腰捡拾碎片的动作掩护,另一只手极其迅速地探入怀中! 穆小白的【食气感知】被动在高度紧张下异常敏锐,他清晰地“感觉”到,那弟子怀中似乎有一小块东西,被捏碎了?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近乎虚无、却带着一丝阴冷邪异波动的气息,如同投入水中的墨滴,瞬间扩散开来,又眨眼间消失无踪! 那弟子迅速直起身,把碎片扔进筐里,继续低头洗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穆小白的心,却像被一只冰冷的爪子狠狠攥住! 那气息…虽然微弱到极点,但感觉…怎么有点熟悉?! 像…像雨夜荒山那个鬼影?!像静室窗外那个窥探的眼睛?!甚至…隐隐有那么一丝丝…和宗主手背上那道黑纹散发出的不祥感…有点同源的味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穆小白的脑海: 这看似平静、仙气飘飘的天香宗厨房里…藏着鬼?! 第9章 小师妹的体质异动 宗主静室门外那股子刺骨的寒意,好像真淡了那么一丝丝。 连着几天送药膳,穆小白感觉自己就像在悬崖边上跳踢踏舞。每次捧着那盅破药材熬出来的汤汤水水,走到静室门口,心脏都恨不得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守卫师姐那两张冷脸,如今看他的眼神总算带上了点人味儿,嗯,至少不再是看垃圾的眼神了,估摸着是闻到了药膳的香气,觉得这小子还算有点用。 侍女的反馈也越来越“微妙”。 “宗主今日…多用了半勺。” “静室里…很安静。”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没咳嗽! “门口的师姐说,值守时没那么难熬了。” 寒气减弱,实锤! 虽然宗主大人一个字没赏给他,但这沉默就是最大的金口玉言!穆小白在厨房的地位瞬间水涨船高。张婆子那张老脸,现在见了他笑得跟朵风干的菊花似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灶台随便他用,仓库里那些普通食材也敞开了供应。连带着给大师姐苏韵开小灶,张婆子都屁颠颠地帮着打下手,生怕耽误了这位“宗主御厨”的大事。 “苟住!稳住!别浪!” 穆小白心里反复念着保命真经,面上依旧是一副老实巴交、任劳任怨的怂样。他猫在角落里的小灶间,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那口咕嘟冒泡的小砂锅。里面翻滚着给顾倾城熬的“八珍养元汤”——名字唬人,其实就是八种最烂大街的益气药材,被他用那点可怜的【食谱库】理论和前世刷养生帖子的“常识”,硬生生熬煮出一种温润平和的奇异香气。 火苗舔着锅底,他拿着把破蒲扇,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力求把每一分药性都榨出来。这可是金大腿的续命汤,马虎不得。 就在这时—— “呼啦!” 灶间那油腻腻的破布帘子,被人猛地一把掀开!一股子灼热、霸道、带着明显烦躁的气息,跟裹着火的风暴似的,呼啦一下灌了进来! “穆小白!” 这声音又冷又厉,像刀子刮骨头。 穆小白手一抖,差点没把砂锅给掀了!抬头一看,头皮嗡地一下炸开。 苏韵! 这位大师姐一身赤红劲装,衬得整个人像团燃烧的火,长发高束,英气逼人。可那张明艳的脸上此刻结满了冰霜,柳眉倒竖,凤眸含煞,那架势,活脱脱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她身上那股子因《离火真经》瓶颈而失控的燥烈气息,瞬间让小小的灶间温度飙升,穆小白感觉自己眉毛都快被燎着了。 “大…大师姐?!” 穆小白魂儿都快吓飞了,赶紧放下蒲扇,弹簧一样蹦起来,脸上堆满了惶恐。心里疯狂打鼓:谁?谁又惹这祖宗了?千万别是我啊!我最近可老实了! 苏韵几步就跨到他面前,那股子灼人的热气直接喷到他脸上,烫得他脸颊发麻。她压根没看那锅给宗主熬的宝贝药膳,那双燃着怒火的凤眸,死死钉在穆小白脸上,声音冷得掉冰渣: “小子!本事不小啊?听说宗主大人的膳食,现在都归你管了?”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连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没有的事!大师姐您可折煞我了!弟子就是…就是给宗主熬点清汤寡水…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哼!” 苏韵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直接打断他,语气严厉得像淬了毒的刀子,“给宗主做饭,是天大的福分!更是天大的干系!你小子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 她猛地又逼近一步,那股灼热的气息几乎让穆小白窒息。 “把你那些乡下来的土把式,给我收起来!用点心!药材、火候、食材,给我盯死了!要是敢有半点差池,让宗主吃出丁点不舒服…” 苏韵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小心你的皮!扒了你的皮做灯笼,点天灯!听见没?!” 凶!太凶了! 穆小白被吼得耳朵嗡嗡响,脸都白了,腿肚子直转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连作揖:“不敢不敢!弟子万万不敢!弟子一定…一定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用命…用命担保!绝不出错!绝不出错!” 他低着头,怂得恨不得缩进地缝里,心里却在疯狂刷屏:大姐!你吼辣么大声干嘛!吓死宝宝了!我这小心脏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宗主都没你这么吓人! 就在他低头告饶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却像装了雷达,敏锐地捕捉到—— 苏韵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凤眸深处,在她恶狠狠撂下这句扒皮点天灯的狠话时,似乎,极其飞快地,掠过了一丝…极淡、极快、几乎抓不住的…好奇?甚至还有那么一点点…探究? 那眼神快得就像幻觉,但穆小白心里却猛地打了个突。 不对劲! 那眼神…不像纯粹是来警告他别搞砸宗主膳食的。倒像是在…确认什么?确认他这个人?还是…确认他熬的这玩意儿? 穆小白心里疑窦丛生,面上却依旧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苏韵似乎对他这副被吓破胆的怂样还算满意,又冷冷地哼了一声,像只巡视领地的骄傲火凤凰,一甩袖子,带着那股能把人烤熟的灼人热浪,风风火火地走了。 灶间里,只剩下穆小白和那锅还在咕嘟冒泡、散发着温润药香的砂锅。 他长长地、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的冷汗黏糊糊地贴在破衣服上。抹了把脸,重新拿起那把破蒲扇,心有余悸。这大师姐,关心宗主的方式也太硬核了!简直是物理恐吓加精神施压双重打击! 定了定神,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火候上,但心里却像这锅翻滚的药汤一样,七上八下。苏韵那丝奇怪的眼神…到底几个意思? 就在这时—— “哐当!哗啦!” 厨房大灶那边,传来一阵刺耳的碗碟碰撞声,紧接着是张婆子那标志性的、不耐烦的破锣嗓子:“笨手笨脚的!洗个碗都洗不利索!要你有什么用?滚开点!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穆小白下意识地朝声音来源瞥了一眼。 隔着灶间半开的油腻布帘缝隙,他看到大灶旁的大水槽边,一个平时总是缩在角落里闷头烧火的杂役弟子,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上打翻的一摞碗碟。那弟子低着头,看不清脸,动作显得特别笨拙,好像天生就跟这些碗碟有仇。 张婆子骂骂咧咧地转身去剁她的排骨了,暂时没人盯着这边。 就在这一瞬间—— 那低头收拾的杂役弟子,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飞快地、极其隐蔽地扫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注意。然后,一只手借着弯腰去捡拾碎瓷片的动作做掩护,另一只手极其迅速地、像条毒蛇般探入了自己怀里! 穆小白的神经在苏韵的恐吓后本就高度紧张,【食气感知】的被动技能被激发到了极致。他几乎是本能地、清晰地“感觉”到,那弟子怀里似乎有一小块硬物,被两根手指用力捏碎了! 紧接着! 一股极其微弱、近乎虚无、却带着一丝阴冷邪异波动的气息,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冰水,瞬间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那感觉,阴寒刺骨,带着一种令人极其不舒服的死寂和恶意!这气息出现得快,消失得更快,眨眼间就湮灭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那弟子迅速直起身,把捡起来的碎瓷片扔进旁边的竹筐里,继续低头,默默地、笨拙地洗着剩下的碗,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穆小白的错觉。 穆小白的心,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长满鳞片的爪子狠狠攥住! 那气息…虽然微弱到极点,但那种感觉…怎么那么熟悉?! 像…像雨夜荒山差点要了他命的那个鬼影散发出的死气! 像静室窗外那个窥探的眼睛带来的阴冷! 甚至…隐隐有那么一丝丝…和宗主顾倾城手背上那道诡异的黑纹散发出的不祥感…有点同源的味道?! 一个冰冷彻骨、如同毒蛇般的念头,瞬间钻进了穆小白的脑海,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这看似烟火气十足、人来人往的天香宗大厨房里…他妈的藏着鬼?!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苏韵的怒火更让他心悸。 …… 夜色渐浓,如水银泻地。 穆小白揣着个小小的食盒,像个幽灵似的蹲在厨房后门通往女弟子精舍小径旁的阴影里。食盒里是他精心准备的“冰魄玉露糕”——名字是他瞎起的,其实就是用寒潭深处打上来的冰水、掺了点清心花的花蜜,再加点透明的灵薯粉做的简易版水晶糕,上面点缀了几颗红艳艳、灵气微弱的朱果粒。清甜,冰凉,样子还算晶莹剔透。 目标,小师妹林清雪。 情报来源?自然是八卦小雷达唐糖。这小丫头片子嘴里零食不断,消息也灵通得很。据她“无意”中透露,这位冰美人小师妹练剑极其刻苦,常在月下练到很晚,而且似乎偏好这种清淡微甜、带着凉意的小点心。更重要的是,她练完剑回精舍,偶尔会绕点路,从厨房后门这边取点寒潭水回去泡茶。 这就是机会! 穆小白耐心地等着,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终于,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夜风吹散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月光下,一道清冷的身影缓缓走来。正是林清雪。 她依旧是一身素净的白衣,身姿挺拔如雪中青竹,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清辉。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苍白透明。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憨厚老实又有点小惊喜”的表情,从阴影里“恰好”走出来,手里捧着那个食盒。 “林师姐!练剑辛苦了!” 他声音不大,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和腼腆,快步迎上去,“这么晚了…弟子刚琢磨着做了点小点心,解渴消暑的,您…您要不嫌弃,尝尝?” 林清雪显然没料到这个点这里会有人,尤其还是这个新来的小厨子。她脚步微顿,清冷的目光落在穆小白和他手中的食盒上,带着一丝疏离和审视。她薄唇微动,看口型似乎是想拒绝。 穆小白哪能给她开口的机会? 就在林清雪目光落在食盒上,似乎被那点心的晶莹剔透和隐隐散发的清甜冰凉气息吸引,有瞬间犹豫的刹那,穆小白“恰到好处”地、双手捧着食盒递了过去。 递过去的动作,带着点“乡下人献宝”的小心翼翼和笨拙。 就在林清雪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食盒边缘的瞬间—— 穆小白脚下“一个不稳”,像是被地上的小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重心猛地向前倾倒!嘴里还“哎哟”一声惊呼。 他双手在空中“慌乱”地挥舞,目标却异常精准——一只“失手”按向林清雪的肩膀,另一只则“情急之下”抓向她的手腕脉门附近!动作又快又“自然”,完美诠释了一个手忙脚乱的笨拙杂役形象。 肌肤相触! 冰凉! 林清雪的手腕肌肤,触感细腻,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完全不似活人! 就在穆小白指尖碰到她手腕的瞬间,他体内的【万物调和】被动能力,如同嗅到了绝世美味的饕餮,根本不受他控制地轰然发动! 嗡! 穆小白脑子里仿佛有根弦被狠狠拨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度冰寒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力量,如同沉睡万载的冰封巨兽,猛地从林清雪的脉门处汹涌而出!这股力量被重重古老而强大的封印束缚着,却在【万物调和】这诡异能力的刺激下,剧烈地挣扎、波动起来! “唔!” 林清雪身体猛地一僵!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度的痛苦和茫然。她感觉体内那股被她小心翼翼压制、封印了十几年的寒流,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彻底狂暴了! “啪嗒!” 她手中原本下意识接过的、装着冰魄玉露糕的精致玉碟,瞬间脱手掉落! 穆小白此刻也顾不得演戏了,【基础身法】带来的敏捷让他“眼疾手快”,在玉碟落地前险险接住。但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眼前的变化—— 以林清雪为中心,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流如同冲击波般扩散开来! 咔嚓!咔嚓! 她脚下的石板地面,瞬间凝结起一层厚厚的、晶莹的冰霜!并且迅速向四周蔓延! 空气中弥漫的水汽,在接触到这股寒流的刹那,直接凝华!化作无数细小的、闪烁着月光的冰晶,簌簌飘落!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连穆小白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林清雪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她体内的气息彻底紊乱,那股冰寒之力在她经脉中左冲右突,试图冲破封印的枷锁!她努力想控制,却感觉意识都被那恐怖的寒意冻结,只能痛苦地蹙紧眉头。 “清雪?!” 一声带着惊怒和难以置信的娇叱,如同炸雷般在不远处响起! 穆小白头皮一麻,暗道:完了! 只见一道赤红的身影,如同撕裂夜空的火焰流星,带着灼热的气浪,瞬间从侧方的树影中飞掠而至!正是去而复返的苏韵!她显然是被这边骤然爆发的、精纯到极点的寒气波动惊动了。 苏韵落在林清雪身边,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小师妹,感受到她体内那股狂暴失控的恐怖寒气,脸色剧变!她猛地抬头,那双燃烧着怒火和惊疑的凤眸,如同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向还保持着“接碟子”姿势、一脸“惊恐茫然”的穆小白! “穆!小!白!” 苏韵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你对她做了什么?!”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比面对宗主的威压更让穆小白窒息!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甩锅!必须甩锅!甩给谁? 电光火石间,他猛地指向自己手里接住的玉碟,还有那几块掉在冰霜上的、点缀着朱果的冰魄玉露糕,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辜”和“后怕”: “不…不关我的事啊大师姐!我…我刚把糕点给林师姐,她就…就这样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指着糕点里那几颗红艳艳的朱果,声音拔高,充满了“发现真相”的“惊慌”: “是它!肯定是这果子有问题!我刚才在水槽边洗它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肯定是这果子有毒!或者…或者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林师姐是不是对这东西过敏啊?!” 他这甩锅甩得又快又狠,直接把矛头指向了食材本身,还巧妙地把自己摘出来——我只是个送糕点的,食材是厨房的,洗的时候感觉不对还提醒了呢! 苏韵凌厉的目光瞬间扫向地上那几块糕点和朱果。那朱果红得妖异,在冰霜映衬下,确实透着几分古怪。 “过敏?” 苏韵眉头紧锁,看着林清雪痛苦的样子,又看看穆小白那张吓得惨白、鼻涕都快出来的“怂脸”,怒火中烧,却又有一丝惊疑不定。这朱果…是膳堂常用的低阶灵果,从未听说有毒或能引发如此恐怖的寒毒反噬! 但眼前这景象,林清雪的痛苦做不得假!这小子…难道真有问题? 就在苏韵惊疑不定,穆小白心脏快要跳出胸腔的当口—— 谁也没注意到,更远处,一株枝繁叶茂的古树阴影深处,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正贪婪地、兴奋地死死盯着林清雪周身弥漫的恐怖寒气和凝结的冰霜。那眼神,如同饿狼看到了鲜美的羔羊,充满了难以抑制的狂喜。 “九幽玄冰剑体!果然…情报没错!竟然真的觉醒了?!” 黑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迅速掏出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玉符,指尖灵力微吐,一道极其隐晦的波动瞬间传递出去。做完这一切,他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而此刻,苏韵的目光,在穆小白“惊恐”的脸上和林清雪痛苦的神色间来回扫视,最终,她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定格在了穆小白刚才“慌乱”中扶住林清雪手腕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此刻还残留着一层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冰蓝色霜气。而穆小白本人,除了“吓”得发抖,似乎…并无被那恐怖寒气冻伤的迹象?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心脏骤停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苏韵脑海中炸开: 这小子…徒手接触了能瞬间冻结石板的玄冰寒气…居然…没事?! 她扶着林清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凤眸中的怒火被一种更深沉的、近乎惊悚的探究所取代。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寒气… 苏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和怒火,当务之急是稳住清雪。她冷冷地瞥了一眼还在“瑟瑟发抖”的穆小白,声音冰寒刺骨: “滚去把张婆子给我叫来!立刻!马上!还有,把那几块破糕点和朱果,给我原封不动地收好!少了一点,我扒了你的皮!” 穆小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往厨房跑,心里疯狂哀嚎:姑奶奶,你扒皮的口头禅能不能换一个啊!太吓人了! 看着穆小白狼狈逃窜的背影,苏韵迅速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赤红如火、散发着温和热力的丹药,小心地喂入林清雪口中,同时掌心贴在林清雪后背,精纯的离火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试图帮她梳理体内狂暴的寒气。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穆小白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刚才那瞬间的接触…这小子手上残留的寒气…那种感觉… “冰魄…灵体?” 一个只在古老典籍中见过的名词,带着巨大的问号,浮现在苏韵的脑海。这怎么可能?! 第10章 菜刀惊鸿,动我厨房者 林清雪被苏韵扶着,脸色白得跟刚出锅的糯米糕似的,那股子刺骨的寒气还在她周身丝丝缕缕地冒,脚下的冰霜都没化干净。苏韵给她喂了颗赤红的丹药,又渡着离火灵力,勉强压着那股子暴走的寒意,可那双凤眼跟刀子似的,剐着穆小白。 “还杵着当木头桩子?滚去叫张婆子!” 苏韵声音压着火,像是下一秒就要炸。 穆小白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就往厨房冲,两条腿软得像面条,心里头翻江倒海。九幽玄冰剑体?听着就邪乎!还有那暗处窥探的眼睛…他娘的,这破厨房比他老家村口那口枯井还深! 刚冲进厨房那闹哄哄的热气里,还没喘匀气,外面就炸了锅。 “黑煞宗的人打上门了!” “在山门广场!大师姐已经过去了!” “领头的是个元婴老怪!凶得很!” 厨房里瞬间鸡飞狗跳,锅碗瓢盆都吓得抖三抖。杂役们慌成一团,连张婆子那张老脸都白了。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黑煞宗?这节骨眼?太他妈巧了!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双藏在暗处的贪婪眼睛。 “都慌什么!该干嘛干嘛!” 张婆子强作镇定地吼了一嗓子,可自己手里的大勺都在抖。 穆小白猫着腰,蹭到厨房通向外面的门边,扒着门框往外瞄。 山门广场上,气氛剑拔弩张。天香宗这边以苏韵为首,一群弟子怒目而视。对面,十几个穿着黑袍、气息阴鸷的家伙,领头的是个干瘦老头,鹰钩鼻,三角眼,浑身散发着让人喘不过气的阴冷威压,正是黑煞宗长老赵戾,元婴初期! 赵戾背着手,皮笑肉不笑,那破锣嗓子跟砂纸磨锅底似的:“天香宗?呵,一群女流之辈,也敢打伤我黑煞宗弟子?今日不给个说法,老夫就替顾倾城好好管教管教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话里话外,把“女流之辈”和“徒有虚名”咬得极重,赤裸裸的羞辱。 “放你娘的狗屁!” 苏韵炸了,一身赤红劲装无风自动,灼热的气息轰然爆发,像座压抑到极点的火山终于喷发,“赵老狗!你门下那几个腌臜货色调戏我宗女弟子在先,被教训是活该!想找茬?姑奶奶奉陪到底!管教?你也配提我师父名讳!” 她心里的火气本就因为林清雪的事和功法瓶颈憋得难受,此刻被彻底点燃。 “牙尖嘴利!” 赵戾三角眼一眯,寒光闪烁,“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是不知元婴之威了!赵武,去,让苏师侄领教领教!” 他身后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黑袍壮汉狞笑着踏步而出,金丹巅峰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压向苏韵:“小娘皮,让爷爷来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苏韵柳眉倒竖,凤眸含煞,一声清叱,赤红长剑出鞘,带起一片灼热剑影,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苏韵的剑法凌厉霸道,带着焚尽一切的离火真意,那赵武走的也是刚猛路子,拳风呼啸,黑气缭绕,竟带着腐蚀灵力的阴毒。广场上剑气拳风激荡,气浪翻滚,低阶弟子纷纷后退。 苏韵不愧是大师姐,虽然修为略逊一筹,但剑法精妙,火候纯熟,竟渐渐压制住了魁梧的赵武。她心中那股因功法瓶颈和师妹异状带来的燥郁,似乎在这激烈的战斗中找到了宣泄口,剑势愈发狂猛,逼得赵武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废物!” 观战的赵戾脸色阴沉,三角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他背在身后的枯瘦手指,极其隐蔽地屈指一弹! 一点微不可察、细如牛毫的黑芒,无声无息地撕裂空气,如同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带着一股阴冷刺骨的破灭气息,直射苏韵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这老狗,竟如此不要脸皮,元婴偷袭金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厨房门口,扒着门框的穆小白,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在他眼中骤然变了! 不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而是他眼前的景象猛地被无限拉近、放大、纤毫毕现!赵戾那阴险的弹指,那点快得几乎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散发着致命恶毒气息的黑芒,还有他嘴角那抹得逞的狞笑,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穆小白的视网膜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对苏韵(这凶女人虽然凶但护短啊!)、对整个厨房(这可是老子安身立命的地方!)的强烈守护之情,以及对赵戾那老阴狗卑劣行径的滔天怒火,如同地底岩浆般在他胸腔里轰然炸开! 没有思考!没有权衡!纯粹是本能! 一股狂暴到难以想象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瞬间充斥他全身每一寸血肉!这股力量带着一种仿佛要焚尽八荒、碎裂星辰的恐怖意境!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深处,一本虚幻的食谱哗啦啦翻动,定格在一页燃烧着赤金火焰的图案上——【爆炎碎星炒饭】!一次性的狂暴力量! 手边有什么?只有那把陪了他好些天、黑不溜秋、厚实沉重的玄铁菜刀! “动我厨房的人…找死?!!!” 穆小白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根本不管这吼声有多突兀多不合时宜!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双手紧握那把厚背菜刀的刀柄,将体内那股刚刚觉醒、狂暴得几乎要将他撑爆的赤金烈焰之力,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进去! “去你妈的!” 他双臂肌肉虬结,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赵戾的方向,狠狠地将菜刀投掷了出去!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扔石头的孩子,但那把灌注了【爆炎碎星炒饭】全部威能的玄铁菜刀,在离手的瞬间,就化作了一道撕裂长空的赤金怒龙! “嗤啦——!” 空气被灼烧得发出凄厉的尖啸!菜刀通体燃烧起熊熊烈焰,赤金色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拖拽着长长的、灼热扭曲的尾焰,后发先至!它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速度和精准,悍然撞上了那点阴毒袭向苏韵后心的黑芒! “噗!”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了雪堆。那点歹毒无比、足以重创金丹巅峰的破罡毒针,在接触赤金烈焰的瞬间,连挣扎都没有,直接汽化消失! 而燃烧的菜刀,去势不减!带着一股仿佛要斩开山岳、碎裂星辰的恐怖威势,在赵戾骤然缩成针尖的瞳孔倒影中,狠狠劈在了他仓促间撑起的、凝实厚重的黑色护体灵罡之上!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赤金色的火焰如同怒放的金莲,轰然炸开!狂暴的气浪呈环形横扫整个广场,离得近的弟子被吹得东倒西歪!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瞬间失明! 赵戾那足以硬抗同阶攻击的护体灵罡,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连一息都没能坚持住,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脆响,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轰然破碎! “呃啊——!” 赵戾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麻袋,被那爆炸产生的恐怖巨力狠狠掀飞!他胸口焦黑一片,血肉模糊,华丽的黑袍成了破烂的乞丐装,一口老血混合着内脏碎片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狠狠砸在几十丈外的青石地面上,砸出一个浅坑,尘土飞扬!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狂风卷着爆炸的余烬和焦糊味掠过广场,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所有人都保持着上一秒的姿势,张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脱眶而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颠覆认知的一幕。 苏韵保持着挥剑逼退赵武的姿势,猛地回头。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凤眸,此刻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茫然,死死地钉在厨房门口——那个保持着投掷姿势、微微喘着粗气、一脸“惊魂未定”和“茫然无措”的杂役小厨子身上。 穆小白? 那个被自己吼一句就抖得像鹌鹑、只会熬汤做饭的穆小白? 那把…菜刀?! “哐当!” 穆小白像是被自己刚才那一掷抽干了所有力气,手一软,原本握在另一只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格外刺耳。 他像是吓傻了,又像是刚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脸上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他踉踉跄跄地冲下厨房台阶,连滚带爬地跑到广场上,目标不是受伤的苏韵,也不是倒地的赵戾,而是那把斜插在青石板缝隙里、已经变回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甚至刀口还有点卷刃的厚背玄铁菜刀。 他扑过去,一把将菜刀抱在怀里,像是抱着失散多年的亲儿子,然后猛地抬头,看向远处坑里挣扎着爬起来的、胸口焦黑、还在呕血的赵戾,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哭嚎出来,那声音凄惨得闻者落泪: “啊——!我的祖传宝刀啊!我的命根子啊!你怎么…你怎么自己飞出去伤人了啊!赵长老!赵前辈!您大人有大量!恕罪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啊!这刀…这破刀它…它有时候自己会发疯护主啊!它…它不听使唤啊!呜呜呜…” 他一边嚎,一边用力拍打着怀里的菜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那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要多怂包有多怂包。仿佛刚才那道撕裂长空、重创元婴的赤金怒龙,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全场继续死寂。 天香宗弟子们看看哭得撕心裂肺的穆小白,又看看坑里狼狈不堪、气息萎靡、还在吐血的元婴长老赵戾,再看看那把平平无奇、甚至有点丑的厚背菜刀,一个个表情精彩纷呈,像是集体吞了只活苍蝇。 黑煞宗的人更是懵了,脑子完全转不过弯。祖传宝刀?护主?发疯?这他妈是什么鬼?! 苏韵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看着穆小白那哭天抢地的怂样,再想想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刀,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握着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赵戾挣扎着坐起身,捂着剧痛的胸口,又惊又怒又憋屈,他死死盯着穆小白怀里那把菜刀,又看看穆小白那张“无辜”的脸,一口逆血差点又喷出来。护主?发疯?这他妈糊弄鬼呢?! 就在这时——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似深藏九幽的、冰冷孤高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波动的意念,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极其微弱地扫过整个天香宗山门广场。 这意念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穆小白抱着菜刀哭嚎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苏韵也猛地抬头,看向后山静室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而远在后山,那间萦绕着淡淡寒意的静室深处。 盘坐在寒玉床上的顾倾城,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仿佛蕴藏着万载寒冰的眸子,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一丝微弱到极致、却足以让天地失色的清冷眸光,穿透了厚重的石门,遥遥地“看”向山门广场的方向,最终,仿佛落在了某把黑不溜秋的菜刀上。 一个带着无尽疲惫、却又隐含着一丝奇异波动的意念,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悄然浮现,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这刀意…竟是…” 第11章 祖传宝刀?黑煞宗的憋屈 广场上死寂一片,时间像是被冻住了。风卷着尘土和焦糊味儿,刮得人脸皮子生疼。 所有人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死死盯着那个抱着把黑不溜秋厚背菜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厨房杂役。 穆小白? 那个平时被大师姐吼一句就抖得像鹌鹑、只会围着灶台转的穆小白? 他……他刚才用那把切菜的破刀,把……把黑煞宗的元婴长老赵戾……给劈飞了?!还劈得对方胸口焦黑,狂喷老血?! 这他娘的比村口老槐树成精还离谱! “呜哇——!我的刀啊!我的命根子啊!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啊!太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宝贝,平时剁个鸡骨头都费劲,今天你发什么疯啊你!呜呜呜……” 穆小白哭嚎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两只手死死抱着那把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刀口还有点卷刃的玄铁菜刀,像是抱着失散多年的亲爹。他一边嚎,一边用力拍打着刀身,发出“啪啪”的闷响。 他偷偷用刚学会的【厨具炼化(初级)】在刀身上弄出一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流光,那光闪了一下,就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噗嗤一下就灭了,刀身瞬间又变得灰扑扑、黯淡无光,一副“老子尽力了,真没油了”的死狗样。 “赵长老!赵前辈!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子!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穆小白猛地抬头,朝着远处刚从坑里挣扎着坐起来、捂着胸口还在呕血的赵戾,扯着嗓子嚎得更凄惨了,“这刀它…它邪性啊!只有我们老穆家的人遇到生死大难,它才会显灵护主那么一回!用完就废了!您看您看!现在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了!它就是个不听话的祖宗啊!呜呜呜……” 他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委屈巴巴,活脱脱一个被自家不听话的牲口坑惨了的倒霉蛋。 天香宗的弟子们,看看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穆小白,再看看坑里狼狈不堪、气息萎靡、胸口还在冒烟、脸黑得像锅底的元婴长老赵戾,再看看那把怎么看都像废铁一块的厚背菜刀……一个个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像是集体生吞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大蛤蟆,噎得直翻白眼。 荒谬!太他娘的荒谬了! 祖传宝刀?护主?用完就废?这……这理由糊弄三岁小孩呢?! 可……可眼前这景象,又他娘的真真切切!那惊天动地的一刀,那能把元婴灵罡都炸碎的赤金怒龙,难道是幻觉?如果不是幻觉,难道……这破刀真是件深藏不露、邪门护主的祖宗级宝贝? 苏韵握着剑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她那双燃烧着怒火和战意的凤眸,此刻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一种被荒谬感淹没的茫然。她死死盯着穆小白那张糊满鼻涕眼泪、怂到不能再怂的脸,又看看那把被他抱在怀里、拍得啪啪响的“破铜烂铁”。 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那把刀……绝非凡物!可他现在这副怂样……难道真是刀自己动的手?这世上真有如此通灵护主的“厨具”?苏韵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静室深处,寒玉床上。顾倾城那双刚刚睁开一丝缝隙、仿佛蕴藏着万载寒冰的眸子,清冷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石门,无声无息地扫过整个混乱的广场。那目光在穆小白和他怀里那把“哭诉”着的菜刀上,停留了格外长的一瞬。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探究之意,如同投入深潭的微尘,在她冰冷的心湖中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她并未现身,也未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看着。 “咳……咳咳……” 坑里的赵戾又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末的黑血,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惊怒、憋屈、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那把刀!那把邪门的刀! 他死死盯着穆小白怀里的“破铜烂铁”,枯瘦的手指都在哆嗦。他百分之一万确定,刚才那股撕裂他护体灵罡、几乎将他重创的恐怖力量,绝对来自这把刀!那力量……霸道、暴烈、带着一种焚尽一切的意境,绝非一个练气小杂役能拥有的! 可……祖传宝刀?护主?用完就废? 这他妈的是什么狗屁理由!把他赵戾当傻子耍吗?! 可问题是……他现在重伤在身,灵力紊乱,胸口疼得钻心。对面那个哭嚎的小厨子怀里抱着那把“邪器”,谁知道它会不会再“发疯”一次?就算不发疯,天香宗那个一直没露面的顾倾城……她的神识刚才绝对扫过来了! 再纠缠下去……他赵戾今天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 憋屈!前所未有的憋屈!堂堂元婴长老,被一个练气小厨子用一把破菜刀劈成重伤,还得捏着鼻子认下这“祖传宝刀护主”的荒唐借口! “好……好得很!” 赵戾挣扎着在弟子的搀扶下站起来,声音嘶哑,像是破风箱在抽气,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和滔天的恨意。他三角眼怨毒无比地扫过苏韵,最后死死钉在还在“呜呜呜”的穆小白身上,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天香宗……还有你这小厨子!给老夫等着!今日之辱,来日必百倍奉还!我们走!” 赵戾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这句狠话。他怕再多待一秒,自己会被活活气死。 黑煞宗的人如蒙大赦,搀扶着他们重伤吐血的长老,在无数道或震惊、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灰溜溜地、狼狈不堪地撤出了天香宗山门广场。来时气势汹汹,走时如同丧家之犬。 广场上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随着黑煞宗的人影消失在远处,终于缓缓松懈下来。紧接着,就是一片压抑不住的哗然! “我的老天爷!真……真走了?” “那厨子……真把元婴长老打跑了?用菜刀?!” “祖传宝刀?这他娘的上哪说理去?!” “大师姐都没出手呢!哈哈哈,黑煞宗这次脸丢到姥姥家了!” 弟子们议论纷纷,看向穆小白的眼神彻底变了。惊疑、好奇、敬畏、还有一丝看怪物般的不可思议。之前还嫉妒他“好运”的人,此刻只剩下后怕和庆幸——还好没真得罪这个“邪门”的厨子! 苏韵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她走到还在“抽噎”的穆小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行了,别嚎了!人都走了!” 穆小白像是被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抬起那张花猫似的脸,泪眼婆娑地看着苏韵,还打了个哭嗝:“大…大师姐?” “抱着你的‘祖宗’,跟我回厨房!” 苏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赤红的背影依旧挺拔,但脚步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她心里乱糟糟的,急需找个地方把这小混蛋“审问”清楚! 穆小白赶紧把宝贝菜刀往怀里又紧了紧,抹了把脸上的鼻涕眼泪,缩着脖子,小碎步跟上苏韵,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儿。 没人注意到,广场边缘,一个穿着普通杂役服、一直低着头默默打扫爆炸残骸的弟子。他动作看似笨拙缓慢,但就在所有人都被穆小白和离去的黑煞宗吸引目光的瞬间,他极其隐蔽、极其迅速地,将一小块捏在指尖的、不起眼的黑色玉符碎片,弹进了旁边燃烧着余烬的焦黑土坑里。 玉符碎片落入滚烫的灰烬中,瞬间化为一股极其微弱、近乎虚无的黑烟,彻底消散无踪。 那杂役弟子依旧低着头,认真地清扫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他那低垂的眼帘深处,闪过一丝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幽深的光。 一道无声的信息,已经随着黑烟的消散,传递到了某个遥远而阴森的地方: ‘天香宗厨子穆小白,疑似身怀重宝!其手中玄铁菜刀,一击重创元婴初期!形态古朴,有护主之能,似有灵性,一击后灵光尽失。顾倾城疑似苏醒,状态不明。九幽玄冰剑体波动确认,引动者:穆小白(接触引发)。情报等级:绝密,速报尊主!’ 杂役弟子扫完最后一点灰烬,直起身,扛着扫把,混入渐渐散去的人群中,消失不见。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后山静室。 珠帘之后,顾倾城那双清冷的眸子,缓缓闭上。 但她的指尖,却极其轻微地在冰冷的寒玉床上,敲击了一下。 一个无声的指令,已然发出。 第12章 厨房里的“审问”与关怀 “砰!” 厨房那扇厚实的木门被苏韵反手甩上,震得门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灶膛里残余的火星子噼啪一声,像是在给这突如其来的寂静配音。 穆小白怀里还死死抱着他那把“祖宗”菜刀,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门板,感觉那点凉气儿根本压不住他蹭蹭往上冒的冷汗。苏韵就站在他面前,离得贼近,那股子因《离火真经》而自带的灼热气息,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汗味和一种……嗯,说不清道不明的火燎味儿,劈头盖脸地罩下来。 她没说话,就眯着那双漂亮的凤眼,跟刀子似的上下刮着他。那眼神儿,比刚才在广场上面对黑煞宗那老狗时还吓人。穆小白感觉自己的腿肚子又开始转筋了,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 “说!” 苏韵猛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金丹修士特有的威压,沉甸甸地砸过来。穆小白感觉自己呼吸都滞了一下。 “那把刀!到底怎么回事?” 苏韵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要贴上来了,灼热的气息喷在穆小白脸上,“你小子,藏得挺深啊!嗯?” “大…大师姐!冤枉啊!” 穆小白瞬间戏精附体,声音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似的,抱着刀就往旁边缩,脸上写满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真是祖传的!就一破菜刀!您瞅瞅!您瞅瞅这豁口!” 他赶紧把刀往前递了递,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着刀刃上几个不起眼的小卷刃,“平时切个肉都费老鼻子劲!剁个鸡骨头能崩出火星子来!我太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老物件儿了,除了沉,啥也不是!”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厨具炼化(初级)】在刀身上弄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光晕,那光闪了一下,就像放了个蔫屁,噗嗤一下就灭了,刀身立刻又变得灰扑扑、死气沉沉,一副“老子躺平了,爱咋咋地”的熊样。 “太爷爷他老人家临咽气前说了,” 穆小白吸溜着鼻子,努力挤出两滴“真诚”的眼泪,“这刀邪性!只有我们老穆家的种儿,遇上要命的生死大劫,它才会蹦出来护那么一回犊子!护完就彻底歇菜!跟那烧完的柴火棍儿没两样!您看您看!现在连个屁都放不出来了!就是个不听话的祖宗啊!” 他哭丧着脸,把刀往苏韵跟前又送了送,“您要不信,您摸摸!您探探!它现在就是块死铁疙瘩!” 苏韵皱着眉,将信将疑地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冷的玄铁刀身,一股精纯的金丹灵力便试探着涌入。 刀身毫无反应。灵力在里面转了一圈,空空荡荡,死气沉沉,比凡铁强不了多少。别说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威能了,连一丝一毫灵性波动都感觉不到。就跟穆小白说的一样,就是块废铁。 苏韵收回手,盯着穆小白那张涕泪横流、怂得不能再怂的脸。这小子眼神倒是“真诚”得很,可……那把刀爆发的力量太惊人了!绝不可能是什么凡物!难道……真是什么血脉禁制下的护主邪器?用完一次就报废的那种? 她心里疑云翻腾,像塞了一团乱麻。直觉告诉她这小子肯定有鬼,可这刀又确实“死”透了,查不出半点异常。 “哼!” 苏韵冷哼一声,强压下心头的惊疑,凤眸依旧凌厉地剐着穆小白,“最好真像你说的这样!要是让本师姐发现你小子藏着掖着,敢耍花样……” 她故意拉长了调子,金丹威压又重了几分,满意地看着穆小白抖得更厉害了。 “……哼!扒了你的皮点天灯都是轻的!” 她恶狠狠地撂下狠话,但语气似乎比刚才缓和了那么一丝丝。她顿了顿,眼神飞快地瞟了一眼别处,声音忽然变得极低,细若蚊呐,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不过……今天……谢了。” 最后三个字轻飘飘的,说完,她那白皙的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染上了一层薄红。 穆小白正低着头装孙子呢,猛不丁听到这句,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傲娇暴躁的大师姐……跟他道谢?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好捕捉到苏韵耳根那抹可疑的红晕,心里顿时像被小爪子挠了一下,有点懵,又有点……奇异的爽感。 还没等他琢磨过味儿来,“吱呀”一声,厨房的小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林清雪端着一个青瓷碗,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像是上好的白瓷蒙了层薄纱,但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却带着一种穆小白从未见过的、清晰的关切。 她走到穆小白面前,将碗轻轻放在旁边的灶台上。碗里是温热的灵药汤,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穆…穆师弟,” 她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却少了往日的疏离,“你…没事?喝点汤,压压惊。” 她的指尖在放下碗时,不经意地擦过穆小白放在灶台边缘的手背。 冰凉! 但就在那肌肤相触的瞬间,穆小白体内的【万物调和】被动能力,像被激活的某种本能,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一股温和、清凉的气息,如同春日里最柔和的溪流,无声无息地顺着接触点传递过去,瞬间抚平了林清雪体内因为之前剑体躁动而残留的、细微紊乱的气息脉络。她那略显苍白的脸色,似乎都因此多了一点点极难察觉的血色。 林清雪微微一怔,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清冷的眸子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关切取代。 穆小白心头一暖,那点被苏韵审问的紧张感都消散了不少,连忙道:“谢谢林师姐!我…我没事!” “哇!小白哥!你太厉害啦!”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猛地炸开,打破了这短暂而微妙的氛围。唐糖像个小炮弹一样从门口冲了进来,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星星,兴奋得脸蛋通红,直奔穆小白。 “那把刀!嗖——!” 她夸张地挥舞着小胳膊,模仿着菜刀飞出去的轨迹,声音拔得老高,“咻——!轰隆!我的天呐!小白哥!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太神了!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抓鸡我绝不撵狗!你就是我的亲哥!” 她围着穆小白又蹦又跳,叽叽喳喳,活像只兴奋的小麻雀,瞬间把厨房里那点残留的紧张和暧昧冲得七零八落。 苏韵没好气地瞪了唐糖一眼:“吵死了!消停点!” 林清雪也默默退开半步,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只是目光偶尔落在穆小白身上时,还带着一丝未散的柔和。 穆小白被唐糖晃得头晕,脸上还得挤出“憨厚老实”的笑。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伴随着三道截然不同的气息,猛地涌入他的身体! 一道是苏韵那边传来的,带着点别扭和灼热的感激,虽然微弱,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一悸。 一道是林清雪那边传来的,清凉、纯净,带着冰雪初融般的关怀,舒缓着他紧绷的神经。 还有一道最汹涌的,来自眼前蹦跶的唐糖,炽热、纯粹、充满了毫无保留的崇拜,简直像个燃烧的小太阳! 这三股气息,一股脑儿地冲进他四肢百骸,汇入他干涸的经脉! 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几乎是同步炸响,带着点破锣嗓子的激动: “叮!检测到大量精纯【情愫之气】注入!来源:苏韵(感谢)、林清雪(关怀)、唐糖(崇拜)!” “【情愫之气】转化中……修为突破临界点!” “恭喜宿主!修为提升至——练气三层!” “叮!解锁新功能:【食神之眼(基础)】!启动!” 轰! 穆小白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猛地掀开了! 一股清凉的气流瞬间涌入双眼,眼前的世界骤然一变! 厨房里的一切,不再是单纯的景象。他看到灶膛里跳跃的火焰,内部流淌着丝丝缕缕赤红灼热的灵气脉络,跳跃、奔涌;他看到案板上沾着水珠的灵蔬,叶片脉络清晰可见,内部充盈着淡淡的、充满生机的绿色灵光;他甚至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稀薄的、五颜六色的灵气粒子,如同微小的尘埃,缓缓流动…… 他下意识地看向还在兴奋嚷嚷的唐糖。 嚯!这丫头气血旺盛得像头小蛮牛,丹田位置,一团温和的、生机勃勃的翠绿色光晕缓缓旋转,散发出草木般的清新气息。而她头顶上,正飘着一股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粉扑扑的气息,像个小型爱心云,直直地连在自己身上——那绝对是崇拜!纯粹的崇拜! 穆小白强压住心头的震惊,目光下意识地转向旁边冷着脸的苏韵。 丹田处,一片赤红的火海翻腾不休,那火焰霸道而精纯,但在火焰深处,隐隐夹杂着几缕暗沉粘稠的、如同污血般的暗红色气息,让她整个人的气息都显得有些燥烈不稳。 最后,他的目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落在了林清雪身上。 她体内的情况更为奇异。丹田深处,一股冰蓝色的、浩瀚而精纯的寒气被重重古老繁复的符文锁链紧紧束缚着(九幽玄冰剑体本源!)。那些符文锁链大部分稳固如磐石,散发着强大的封印之力。 然而,就在其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一条锁链上,赫然出现了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裂痕! 一丝丝极寒的气息,正从那道微不可察的裂痕中,极其缓慢地……逸散出来!无声无息地侵蚀着她略显单薄的经脉! 穆小白心头猛地一沉! 封印……松动了?! 第13章 食神之眼初显威,厨房下的密室? 林清雪体内那道细微的封印裂痕,像根冰针扎在穆小白心头。他猛地收回目光,【食神之眼】带来的奇异视野瞬间褪去,厨房里跳跃的火焰、漂浮的灵气尘埃、还有唐糖头顶那朵粉扑扑的“崇拜云”都消失了,只剩下苏韵审视的眼神、林清雪清冷中带着一丝苍白的脸,以及唐糖叽叽喳喳的余音。 “喂!发什么愣呢?吓傻了?” 苏韵没好气地戳了戳穆小白的脑门,把他从惊悸中戳醒。 “啊?没…没有!大师姐!” 穆小白赶紧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惊疑,心里翻江倒海。那道裂痕…是上次自己【万物调和】被动搞出来的后遗症?还是本来就快撑不住了?这要真爆开了,冰美人不得当场变成冰雕?自己这小身板怕也得冻成冰棍! 不行!得想办法!药膳?还是…别的? “哼,没事就赶紧滚去干活!别杵在这儿碍眼!” 苏韵见他低头缩脑的怂样,挥挥手赶人,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林清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也察觉到小师妹气息似乎比之前更弱了些。 林清雪微微颔首,没再看穆小白,转身安静地离开了厨房,那背影单薄得让人心疼。唐糖倒是还想拉着穆小白问东问西,被苏韵一个眼神瞪得缩了缩脖子,吐吐舌头也溜了。 厨房里只剩下穆小白和苏韵。气氛有点凝滞。 “那个…大师姐,我去…我去整理下后院的杂物?前几天风大,吹得乱七八糟的。” 穆小白找了个借口,只想赶紧离开,消化一下刚才的发现,顺便试试这新到手的【食神之眼】到底还能看穿点啥。 苏韵不耐烦地摆摆手:“随你!别把厨房点了就行!”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宗门小比和资源匮乏的破事,没空管这“邪门”的小厨子。 穆小白如蒙大赦,抱起他那把“祖宗”菜刀,一溜烟钻进了后院。 后院名副其实是个杂物堆。报废的锅碗瓢盆、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破旧的箩筐麻袋堆得小山一样高,上面蒙着厚厚的灰。角落里,一个磨盘大的老旧石磨盘半埋在杂物里,像个被遗忘的土疙瘩。 “呼……” 穆小白长舒一口气,定了定神。心念一动,识海中那个“食神之眼”的意念开关被轻轻拨动。 嗡! 熟悉的清凉感再次涌入双眼。世界瞬间被赋予了新的维度! 他好奇地看向旁边一堆蔫了唧的“青玉灵芹”。嚯!原本翠绿的菜叶,在【食神之眼】下,内部的灵气脉络纤毫毕现!大部分叶子里的绿色灵光都黯淡稀薄,唯独靠近菜心最嫩的那一小截,灵光凝聚,如同上好的翡翠!这才是精华所在! “好东西啊!” 穆小白眼睛一亮,这要是用来熬汤,效果绝对翻倍!以前都是凭感觉切,现在直接能看到核心了! 他又看向一只路过的、正吭哧吭哧搬运重物的杂役弟子。那弟子脚步虚浮,额角冒汗。在穆小白眼中,他体内稀薄的灵力运行到腰腹某个节点时,明显迟滞不畅,像被淤泥堵住的小溪,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结(瓶颈)。 “啧啧,这哥们儿练岔气了?腰子受累了。” 穆小白暗自嘀咕,觉得这能力有点意思,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帮人疏通…代价是啥?他可不想随便暴露。 目光扫过堆积如山的破烂,【食神之眼】自动过滤着无用的信息。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角落那个巨大的、落满灰尘的老旧石磨盘上。 这东西看着就是块笨重的顽石,可在【食神之眼】的视野里,它内部的结构却透着一丝……不和谐! 不是实心的!在厚重的石壳内部,靠近底部的位置,竟然隐藏着几道极其微弱、几乎要消散的、由黯淡灵光构成的……线条?像是某种残缺阵法的痕迹!更关键的是,在石磨盘和地面接触的缝隙里,正极其缓慢地渗透出一缕缕……近乎透明的、带着微弱空间扭曲感的……涟漪! 空间波动?! 穆小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厨房后院杂物堆底下,藏着空间波动?! 他强压住激动,装模作样地开始清理杂物,把那些破锅烂铁、烂桌椅一件件搬开。灰尘呛得他直咳嗽,但他动作麻利,眼睛却死死盯着石磨盘下方。 杂物被清开大半,石磨盘的全貌露了出来,像个蹲伏的巨兽。穆小白绕到它后面,蹲下身,用手扒开厚厚的积灰和枯叶。 一块明显松动、边缘缝隙比其他地方宽的地砖露了出来!那股微弱但奇异的空间波动,正是从这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的! “找到了!” 穆小白心脏砰砰狂跳。厨房底下有密室?!这他妈是武侠小说桥段成真了?! 他左右看看,确定没人。深吸一口气,双手扣住石磨盘边缘,低喝一声,用尽吃奶的力气!【基础身法】带来的力量加成此刻派上了用场。 “嘎吱……嘎吱……” 沉重的石磨盘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极其缓慢地被推动了寸许。露出了地砖松动的那一小片区域。穆小白丢掉磨盘,顾不上发酸的手臂,赶紧趴下,手指抠进地砖缝隙,用力一掀! “哐啷!” 地砖被掀开,一股带着陈年土腥味和淡淡寒意的气流扑面而来。一条狭窄陡峭、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向下石阶,赫然出现在眼前!石阶深不见底,隐没在黑暗中,那股空间波动的感觉更清晰了! “我滴个乖乖……” 穆小白咽了口唾沫,既兴奋又有点发怵。这下面……有啥?藏宝库?还是埋骨地? 他想了想,跑回厨房门口,探出脑袋。唐糖正撅着屁股擦灶台,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唐糖!” 穆小白压低声音喊她。 “诶?小白哥!啥事儿?” 唐糖立刻丢下抹布,蹦蹦跳跳跑过来,大眼睛亮晶晶的。 “帮哥个忙,很重要!” 穆小白一脸严肃,“我在后院发现了个……呃……可能是以前埋东西的地窖入口!你帮我在厨房门口把把风,别让人进来,尤其是张婆子!我下去看看有啥好东西没!” “地窖?!宝贝?!” 唐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脸激动得通红,“小白哥你放心!包在我身上!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她立刻挺起小胸脯,像个忠诚的小卫兵,紧张兮兮地跑到厨房通往前院的门边,扒着门框,警惕地向外张望。 穆小白定了定神,从灶膛里抽出一根燃烧的木柴当火把,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踏上了通往黑暗的石阶。 寒气更重了,带着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气。石阶不长,只有十几级。火把的光勉强照亮下方——一个不大的石室,约莫十平米左右。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覆盖了所有角落,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石室中央,有一个半尺高的圆形石台,上面刻满了复杂但已黯淡无光、多处断裂的符文线条——正是那个废弃的小型聚灵阵。石台旁边散落着几块碎裂的、失去光泽的低阶灵石。 穆小白的目光被石室角落吸引。那里堆着几件东西,在火光下反射着黯淡的光。 他走过去,拂开厚厚的灰尘。是几件奇形怪状的……厨具? 一把造型像弯月、刀身布满细密云纹但锈迹斑斑的薄刃小刀;一个三足、布满怪异兽面纹饰的青铜小鼎,鼎口边缘缺了个小口;还有一个黑漆漆、沉甸甸、形状像捣药杵但顶端刻着旋涡纹路的棒槌。 “这都什么玩意儿?” 穆小白嘀咕着,拿起那柄锈迹斑斑的弯月小刀。入手冰凉沉重,刀柄的木头都快烂了。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刀身的瞬间! “叮!检测到可炼化厨具:【云纹切玉刀】。蕴含微弱‘锋锐’、‘灵引’属性碎片。是否吸收\/炼化?” “叮!检测到可炼化厨具:【饕餮纹食鼎】。蕴含微弱‘聚火’、‘调和’属性碎片。是否吸收\/炼化?” “叮!检测到可炼化厨具:【混元捣灵杵】。蕴含微弱‘震击’、‘萃取’属性碎片。是否吸收\/炼化?” 系统提示音像连珠炮一样在他脑子里炸响! 穆小白手一抖,差点把刀扔了。这些破烂……居然都是宝贝?!系统能吸收炼化?! 他压下激动,目光又扫向小鼎旁边。那里有几本用某种厚实兽皮包裹的册子,同样落满灰尘。 他小心翼翼地吹开灰尘,翻开最上面一本泛黄的册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还配着不少图画。 “《百味随想录》?” 穆小白念着封面模糊的字迹,快速翻看。里面记载的并非修炼功法,而是各种稀奇古怪的食材搭配、处理手法、火候心得,甚至还有一些闻所未闻的、听起来像黑暗料理的“特殊”食谱!比如什么“以悲入味引灵汤”、“七情调和羹”、“五味乱神散”……很多手法都极其精妙,远超他脑子里那个残破【食谱库】的基础理论! “发达了!这次真捡到宝了!” 穆小白心脏狂跳。这些食谱笔记,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外挂! 他兴奋地翻看着,突然,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发现废弃空间节点:【小须弥厨房】。可消耗特定材料修复\/炼化,作为构建【混沌灵厨空间】的核心载体之一!是否扫描所需材料清单?” 混沌灵厨空间?!听起来就牛逼哄哄啊! “扫描!赶紧扫描!” 穆小白毫不犹豫。 “材料清单生成中……” “核心材料:空间节点载体、低阶灵石10、蕴含灵气的木材\/石料若干、特殊厨具1(【云纹切玉刀】\/【饕餮纹食鼎】\/【混元捣灵杵】任选其一作为能量引导核心)……” “材料齐备后,可通过【厨具\/食材炼化】功能进行融合修复!” 穆小白看着清单,眼睛更亮了!木材石料厨房后院有的是!低阶灵石边角料……他记得张婆子放杂物的破箱子里好像有以前报废法阵拆下来的、灵气快散光的碎灵石!特殊厨具眼前就有三件!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激动地搓着手,盘算着怎么偷偷把材料弄齐。就在这时—— “嗡……” 石室中央那个废弃的聚灵阵石台,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石台上那些早已黯淡断裂的符文线条,竟有一小段极其短暂地亮起了极其微弱、近乎虚无的黯淡光芒!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空间波动,如同投入石子的涟漪,猛地扩散开来,瞬间扫过整个石室! 穆小白汗毛倒竖!这破阵法不是废了吗?!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微弱的光芒和空间波动又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只是幻觉。石台恢复了死寂,只有厚厚的灰尘。 死寂!令人心悸的死寂! 穆小白僵在原地,火把的光映着他惊疑不定的脸。刚才那一下……是什么?阵法残留的能量回光返照?还是……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他猛地抬头,警惕地看向四周黑暗的角落。石室里除了灰尘和破败,似乎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错觉? “小白哥?小白哥!你没事?下面怎么样啦?” 唐糖紧张兮兮的声音从石阶上方隐隐传来,带着回音。 穆小白刚想回应说没事,一个慢悠悠、带着点沙哑、仿佛刚睡醒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咳咳……小伙子……你在这下面……折腾啥呢?” 穆小白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猛地冻结! 他像生锈的齿轮一样,极其僵硬、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火把摇曳的光线边缘,石阶入口的阴影里,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 是那个平时在后院劈柴、沉默寡言得像块石头、几乎没啥存在感的老杂役!他手里还拎着一把豁了口的破柴刀,浑浊的老眼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地……望着他。 第14章 宗主的药膳与食神之眼的洞察 “小伙子……你在这下面……折腾啥呢?” 那沙哑的、带着点刚睡醒腔调的声音,像根冰锥子,猛地扎进穆小白的后脊梁骨!他浑身汗毛“唰”地全立了起来,血液冲上头顶又瞬间冻僵,整个人像块被雷劈中的木头桩子,连呼吸都忘了。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扭过脖子。 火把昏黄摇曳的光,勉强照亮石阶入口那片浓稠的阴影。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立在那儿,像从地里长出来的老树根。是那个平时在后院劈柴、沉默得像块石头的老杂役!他手里拎着把豁了口的破柴刀,刀口沾着点新鲜木屑。浑浊的老眼在昏暗里,平静地……望着穆小白。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让穆小白心里发毛。 “老…老张头?” 穆小白嗓子眼发干,声音抖得厉害,手心里全是冷汗。这老家伙走路怎么没声的?! 老杂役慢悠悠地往前挪了两步,柴刀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刮擦声。他没看穆小白怀里宝贝似的搂着的食谱和那几件奇形怪状的厨具,浑浊的目光扫过石室中央那个废弃的聚灵阵石台,又落回穆小白煞白的脸上。 “咳咳……年纪大了,觉浅。” 他咳嗽两声,声音依旧沙哑,“听见后院有动静,怕遭了耗子,下来瞅瞅……这破地方,多少年没人下来了……你在这儿,翻腾啥呢?” 他问得平平淡淡,仿佛只是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穆小白脑子转得飞快,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破衣服。他强迫自己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赶紧把怀里那几本破册子露出来:“没…没啥!老张叔!我就是…就是打扫后院,发现这块地砖松了,好奇下来看看!您瞧!就找到几本破菜谱!还有几个破烂厨具!估计是以前哪个厨子藏的私货,忘这儿了!” 他把“破菜谱”三个字咬得贼重,极力贬低价值。 老杂役浑浊的目光在那几本蒙尘的兽皮册子上停留了一瞬,又掠过那几件锈迹斑斑的厨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哦”了一声,慢吞吞地道:“破铜烂铁啊……那没事了。这底下阴气重,待久了伤身子,没啥好东西就赶紧上去。” 他说完,不再看穆小白,拎着柴刀,转身,佝偻着背,一步一顿,慢悠悠地踩着石阶往上走。 那慢得令人心慌的脚步声消失在头顶。 穆小白僵在原地,抱着那堆“破铜烂铁”,心脏还在砰砰狂跳。这老家伙……真信了?他那眼神……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太淡定了!普通人看见这密室,多少得惊讶一下? 他不敢再待,抱着东西,吹灭火把,手脚并用地爬上石阶。回到后院,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唐糖还像只警惕的小土拨鼠,扒着厨房门框东张西望。 “小白哥!你上来啦!找到啥宝贝没?” 唐糖压低声音,兴奋地问。 穆小白赶紧把食指竖在嘴边:“嘘——!小声点!就几本旧菜谱!没啥值钱的!别声张!” 他心有余悸地瞥了眼老杂役平时劈柴的那个角落,空荡荡的,人已经不见了。 “哦……” 唐糖有点小失望,但还是用力点头,“明白!小白哥放心!我嘴巴最严了!” 穆小白把东西一股脑塞进自己睡觉的破草席下面藏好,心还在突突跳。老杂役那平静的眼神,像根刺扎在心里。这破厨房,真是处处透着邪性! …… 第二天一大早,穆小白顶着俩黑眼圈在灶台边忙活。他脑子里还在转着老杂役的事,还有林清雪体内那道该死的裂痕,手里机械地处理着药材。突然—— “穆小白。”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厨房门口响起。 穆小白手一抖,差点把砂锅盖掀了。抬头一看,是宗主身边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侍女。 侍女目光扫过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宗主口谕:即日起,宗主一应膳食,皆由你负责。每日午时初刻,将药膳送至静室外间。不得有误。” 轰! 穆小白感觉脑子嗡了一下!成了?!真成宗主御厨了?!狂喜瞬间冲淡了之前的惊悸!这可是抱上最粗的金大腿了啊! “是!弟子遵命!” 他赶紧躬身应下,声音都激动得有点变调。 侍女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穆小白搓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兴奋得差点蹦起来!机会!天大的机会!他立刻拿出十二万分精神,把昨天用【食神之眼】挑出来的几株灵气最足的“青玉灵芹”精华部分切下来,又选了仓库里品相最好的几味温补药材。这次熬制“清润养元汤”,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专注,【食神之眼】全程开启,死死盯着药材在滚水中每一丝灵气的变化、融合。 当归的微苦、黄芪的土腥、灵枣的甘甜……各种药性在文火的舔舐下,被他的意念和眼力精准引导、调和。渐渐地,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内敛醇厚、如同陈年佳酿般的温润药香弥漫开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纯粹,更令人心神宁静。成了!这绝对是目前水平的巅峰之作! 午时初刻,穆小白捧着那个朴素的青瓷食盅,脚步发飘地走向后山静室。心脏跳得跟擂鼓似的,比第一次送药膳还紧张。守卫的师姐依旧是那两张冷脸,但接过食盅时,动作明显更郑重了些。 “进去。放在外间石桌上即可。” 其中一个师姐示意他进去。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静室厚重的石门。一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扑面而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静室外间不大,布置简单,只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一道珠帘垂落,将外间与内室隔开。珠帘细密,只能隐约看到内室有个模糊的打坐身影。 寒气正是从珠帘后面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穆小白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将食盅放在冰冷的石桌上。他刚想转身退出去,眼角的余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透过珠帘的缝隙,向内室窥去。 就在他目光聚焦的刹那! 嗡! 识海中的【食神之眼】仿佛被某种强大的存在吸引,根本不受他控制地轰然启动! 眼前的景象瞬间被无限拉近、放大、穿透! 珠帘消失了!隔阂消失了! 他看到! 顾倾城盘坐在一方寒玉床上,周身笼罩着磅礴如渊似海的恐怖灵气!那灵气精纯浩瀚,如同无形的汪洋在奔涌咆哮!元婴巅峰!绝对的压迫感让穆小白灵魂都在颤栗! 然而,就在那浩瀚灵气奔涌的核心——心脉的位置! 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如同最深沉夜色的幽暗死气,像一条狰狞的毒龙,死死盘踞缠绕!它贪婪地、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顾倾城的生机,侵蚀着她磅礴的灵力!那死气粘稠、冰冷、充满了绝对的腐朽与破灭之意!更让穆小白头皮炸裂的是,那死气深处,隐隐浮现出一个极其模糊、却散发着无尽阴毒、贪婪、邪异意志的扭曲烙印!仅仅是“看”到一眼,就让他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想要呕吐的恶心感! 而在那浩瀚如海的丹田最深处,被那恐怖死气和磅礴灵力死死镇压着的地方,一点微弱却无比尊贵、温润的白玉光华,如同风中之烛,顽强地闪烁着!那光华纯净、圣洁,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本源气息,虽然微弱,却死死抵抗着死气的侵蚀! 这……这就是宗主的“旧伤”?!这他妈是跗骨之蛆!是致命的诅咒! 穆小白看得浑身冰凉,如坠冰窟!那股死气的恐怖,远超他想象! 就在他心神剧震,几乎要被这恐怖的景象压垮的瞬间—— 珠帘之后,寒玉床上。 顾倾城那紧闭的、仿佛蕴藏着万载寒冰的眼眸,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 两道清冷、锐利、如同实质般的目光,穿透珠帘的阻隔,带着洞穿一切虚妄的恐怖威压,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瞬间锁定在穆小白身上! “!!!” 穆小白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灵魂都被冻结了!他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低下头,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双手慌乱地去整理食盅的盖子,动作僵硬得像两块木头。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外间! 穆小白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和牙齿打架的咯咯声。完了!被发现了!她看到了!她一定看到我在窥探了!扒皮点天灯……这次怕是真的要凉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穆小白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恐怖的威压碾碎时—— 内室传来顾倾城那依旧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如同天籁,又如同最后的审判: “汤…尚可。” “明日继续。” 第15章 外门弟子的挑衅与“难吃”的料理 “汤…尚可。” “明日继续。” 顾倾城那清冷得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声音,如同两片薄冰轻轻碰撞,落在穆小白耳朵里,却像是九天仙乐!他猛地松了口气,后背的冷汗瞬间冰凉黏腻,差点虚脱。没被当场扒皮点天灯!过关了!他连头都不敢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倒退着挪出静室,直到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拢,隔绝了那刺骨的寒意和恐怖的威压,他才敢大口喘气,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活着真好……” 穆小白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眼紧闭的石门。宗主那旧伤……太邪门了!那盘踞在心脉的幽暗死气,还有丹田深处那点微弱却尊贵的白玉光华……都不是他这小虾米现在能碰的!苟住!必须死死苟住!熬好汤,刷好感,保住小命才是硬道理! 他一路小跑回厨房,脚步都轻快了不少。成了宗主御厨,厨房里那些帮厨杂役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带着点敬畏,也藏着点探究。穆小白懒得管,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瘫会儿,压压惊。 刚迈进厨房那充满烟火气的大门,还没来得及喘匀气,几道阴阳怪气的议论声就顺着炒菜的油烟飘了过来,像苍蝇嗡嗡。 “哟,这不是咱们的‘御厨大人’嘛!给宗主送完仙汤回来啦?” “啧啧,祖传宝刀斩元婴,现在又是宗主亲点的厨子,穆师兄这运道,真是挡都挡不住啊!” “什么运道?我看是走了狗屎运!一个靠祖传破烂走运的杂役,真把自己当根葱了?瞧他那样!” “就是!给宗主熬点破汤水,尾巴就翘上天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几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围在灶台边,一边等着打饭,一边斜着眼瞅穆小白,毫不掩饰脸上的嫉妒和不屑。为首那个,身材壮实,脸上带着点横肉,叫王虎,是外门里有名的刺头,仗着有点力气和靠山,平时没少欺负杂役。 穆小白脚步一顿,心里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被浇了盆冷水。麻烦来了。他低着头,装作没听见,想绕开这群人回自己角落的小灶间。 “喂!穆小白!” 王虎见他装怂,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挑衅,一步跨出,拦在他面前,“聋了?没听见师兄们跟你说话呢?” 穆小白抬起头,脸上堆起“惶恐”又“茫然”的表情:“啊?王…王师兄?您叫我?有事儿?” “有事儿?” 王虎嗤笑一声,下巴朝旁边一张刚出锅、香气四溢的“灵笋炒山猪肉”努了努,“听说你现在抖起来了,做的菜连宗主都夸好?正好,哥几个饿了,尝尝你这御厨的手艺!”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个瘦高个跟班眼疾手快,猛地抄起旁边一个装垃圾的破木桶,朝着那盘刚炒好的、油亮喷香的灵笋炒肉就泼了过去! “哗啦!” 油腻的泔水混着菜叶残渣,精准无比地浇在那盘热气腾腾的菜上!瞬间,香气被恶臭取代,精心炒制的菜肴变成了一堆令人作呕的垃圾! “哎呀!手滑!手滑了!” 瘦高个夸张地叫起来,脸上却满是恶意的笑,“对不住啊穆师弟!你看这……啧啧,白瞎了这么好的菜!看来你这御厨的手艺,也就配给猪吃啊!哈哈哈!” 周围几个刺头跟着哄笑起来,挑衅地看着穆小白。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锅铲翻炒的声音。其他杂役和帮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紧张地看着这边,大气不敢出。唐糖气得小脸通红,想冲过来,被旁边一个相熟的杂役死死拉住。 穆小白看着地上那盘被糟蹋的菜,又看看王虎几人嚣张得意的嘴脸,心里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他妈的!老子刚在宗主那儿捡回条命,你们这几个杂鱼就迫不及待跳出来找茬?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脸上却依旧是那副被吓住的怂样,缩着脖子,声音带着“委屈”和“惶恐”:“王师兄!各位师兄息怒!是…是小子的错!小子没端稳盘子!害…害师兄们吃不上热乎的!小子该死!小子这就给师兄们重新做一份‘特别’的!保证让师兄们满意!” 他说着,还煞有介事地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力道不重,声音挺响。 “哼!算你小子识相!” 王虎见他认怂认得快,还自打嘴巴,心里更是得意,“赶紧的!别磨蹭!让师兄们好好‘品鉴品鉴’你这御厨的‘特别手艺’!” “是是是!师兄们稍等!马上就好!” 穆小白点头哈腰,转身就钻进了自己那个角落的小灶间,还顺手把破布帘子拉严实了。 一进灶间,他脸上那副怂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冷得像冰。他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本在密室找到的、泛黄的兽皮册子《百味随想录》,哗啦啦翻到中间一页。上面画着几种怪异的草药和一种长得像苦胆的果子,旁边配着蝇头小楷:“‘五味乱神散’(整蛊用):取‘苦胆果’汁三滴、‘涩心草’粉末一撮、‘腥涎花’花瓣两片、‘咸石精’少许、‘酸腐藤’汁一滴,佐以灵力调和,无色无味,入食可令其五味颠倒,灵力滞涩,呕逆难止,半日方消……” “就是你了!” 穆小白眼中闪过一丝蔫坏的光。他手脚麻利地从灶台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破瓦罐里,翻出几样晒干的、平时根本没人碰的“废料”——正是配方上那几味“好东西”。按照书上的手法,指尖灵力微吐,极其隐蔽地将那几样东西混合在一起,研磨成一小撮近乎无色的粉末。 接着,他飞快地炒了一大盘白米饭,米粒颗颗分明。在出锅装盘前的瞬间,手指极其灵巧地一弹,那撮无色粉末均匀地撒在热腾腾的米饭上,瞬间被热气蒸腾得消失无踪。他又拿出几种颜色鲜艳但味道极其古怪的酱料,在几盘炒饭上淋出“精致”的花纹,掩盖那可能残留的一丝异味。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嗯,卖相绝佳! 穆小白端着几盘“色香味”俱全的“特别料理”,脸上重新挂上“憨厚老实”又带点“讨好”的笑容,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师兄们!久等了!小子特意为几位师兄精心烹制的‘五味调和饭’!祖传秘方,专治胃口不佳!请师兄们品鉴!” 他殷勤地将几盘炒饭放在王虎几人面前。 王虎几人狐疑地看着眼前卖相确实不错的炒饭,又看看穆小白那张“真诚”的脸。这小子怂成这样,应该不敢耍花样? “哼,算你用心了。” 王虎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淋着酱汁的米饭,为了显示自己的“胆气”,直接塞进了嘴里。其他几人也跟着纷纷下筷。 米饭入口的瞬间! 王虎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紧接着,整张脸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揉捏,五官扭曲变形!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极致的咸、苦、涩、腥,还有一股直冲天灵盖的诡异酸味,如同炸弹般在他口腔里轰然爆开! “呕——!” “噗!咳咳咳!” “操!什么鬼东西?!” 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发出干呕和惨叫!王虎更是直接喷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那味道简直不是人类能承受的!更让他们惊恐的是,一股滞涩感瞬间蔓延全身,灵力运转变得极其不畅,想吐都吐不利索,只能痛苦地弯着腰,干呕不止! 食堂里瞬间安静了,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王虎几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再看看旁边一脸“无辜”和“关切”的穆小白。 “师兄们?这‘五味调和饭’可还合口味?” 穆小白眨巴着“真诚”的大眼睛,“祖传的手艺,专治……胃口不好!看几位师兄这反应,胃口想必是大开了?” “噗嗤!”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胃口大开!大开!” “王师兄,好吃您就多吃点啊!别浪费穆师弟一番心意!” “对对对!专治胃口不好!哈哈哈!” 哄堂大笑瞬间爆发!整个食堂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弟子们看着平时嚣张的王虎几人此刻涕泪横流、狼狈干呕的惨状,只觉得无比解气! 王虎几人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死!他们想骂人,可一张嘴那股恶心劲儿就往上涌,只能恶狠狠地瞪着穆小白,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偏偏灵力滞涩,浑身难受,连动手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穆小白!你…你给我等着!” 王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狠话,在满堂哄笑和生理的极度不适中,带着几个同样狼狈不堪的跟班,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食堂,留下一地狼藉和经久不息的笑声。 “小白哥!你太厉害了!” 唐糖挣脱了拉她的人,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过来,满眼崇拜的小星星。 穆小白“憨厚”地挠挠头,一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唉,可能师兄们……口味比较独特?” 没人注意到,食堂角落的阴影里。 一身赤红劲装的苏韵,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抱着胳膊,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她看着穆小白那张“无辜”的脸,又看看王虎几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 “这小厨子……” 她红唇微启,无声地吐出几个字,凤眸中闪过一丝玩味和了然,“蔫坏!” 第16章 为小师妹特制的“冰魄羹” 王虎那几个刺头连滚带爬冲出食堂的狼狈样,还有满堂停不下来的哄笑声,成了接下来几天厨房里最解乏的谈资。穆小白,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小厨子,在杂役和外门底层弟子眼里,形象一下子复杂起来。说他怂,他能让王虎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家伙吃瘪吃到吐;说他横,你看他对着王虎时那点头哈腰的怂样,简直比谁都标准。 “小白哥,你那天到底给他们下了啥料啊?那味儿,隔老远都闻着想打喷嚏!”唐糖一边择菜,一边忍不住第n次追问,大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穆小白正埋头处理一堆刚从寒潭捞上来的银鱼,闻言头也不抬,手上刀光一闪,鱼鳞雪片似的飞落,鱼肚子就剖开了,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没啥,”他含糊地嘟囔,“就…厨房角落里那些没人要的‘香料’,随手抓了点。谁知道他们口味那么重,吃不惯呗。” 他总不能说《百味随想录》里“五味乱神散”的配方?那本破兽皮书,他这几天晚上当宝贝似的偷偷研究,越看越觉得邪门又实用。 唐糖显然不信,但也知道问不出啥,撇撇嘴,注意力很快又被穆小白处理银鱼的利落劲儿吸引过去。“哇,小白哥你这刀工,绝了!” 穆小白没接茬,心思其实飘到了别处。宗主顾倾城那边,连着几天送去的“清润养元汤”都只得了句“尚可,继续”,压力山大。更让他心头沉甸甸的,是那天【食神之眼】惊鸿一瞥看到的景象——盘踞在心脉的幽暗死气,还有丹田深处那点被死死压制的白玉光华。那玩意儿,看一眼都觉得灵魂发颤,绝对是了不得的东西,也绝对是了不得的麻烦!宗主这伤…邪门得很! 这天傍晚,夕阳给天香宗镀了层金边。穆小白忙完宗主的汤,腰酸背痛地溜达到后山那片僻静的紫竹林。这片林子灵气足,又清净,是宗门弟子尤其是剑修们喜欢的练功地。他没啥明确目的,就是透透气,顺便……试试【食神之眼】的极限。 刚靠近竹林边缘,就听到一阵清越的破空声,还有细微的、冰晶凝结般的“咔咔”声。穆小白心里一动,放轻脚步,躲在一丛茂密的紫竹后面。 果然是林清雪。 少女一身素净的练功服,身姿挺拔如新生的翠竹。手中一柄长剑,剑光清冷,舞动间带起道道肉眼可见的寒雾。每一次刺击、劈斩,都伴随着刺骨的寒意弥漫开来,周围的竹叶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很美,很飒。 但在穆小白的【食神之眼】里,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惊心动魄的景象。 林清雪体内,一股冰蓝色的、如同实质寒流的本源力量被一层复杂的符文锁链紧紧束缚着。然而,这封印显然并不完美,像关着一头暴躁的冰兽。随着她每一次全力运剑,那冰蓝色的力量就剧烈地冲撞着符文锁链!每一次冲撞,都逸散出无数冰寒刺骨的细小气流,如同无数冰蓝色的小蛇,疯狂地钻向她纤细的经脉! 她的脸色在夕阳下显得异常苍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每一次收剑回气,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长长的睫毛上甚至凝着细小的冰晶。那可不是练功该有的样子,那是寒气在反噬! “嘶…”穆小白看得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仿佛那寒气也侵染到了自己身上。“这丫头…不要命了?这么练下去,剑没练成,人先冻成冰雕了!” 他想起之前厨房密室角落里翻出来的那几本破破烂烂的兽皮笔记。其中一本字迹潦草,像是某个脾气古怪的老厨子的随笔,里面夹着几张残缺的食谱,其中一张就提到了几种罕见的寒属性食材组合,旁边批注着歪歪扭扭的小字:“…引其寒,化其戾,润其脉…或可解‘冰魄’反噬之苦?瞎琢磨…” 当时觉得莫名其妙,现在看到林清雪的状态,脑子里那几张残页和批注瞬间就活了过来! “冰魄反噬…难道指的就是这种剑体失控?”穆小白心脏砰砰跳,“那‘引其寒,化其戾,润其脉’…有门儿啊!”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他不再是那个只想着保命的苟王了。看着林清雪强忍痛苦练剑的样子,想到她之前递过来的那碗温汤,穆小白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试试?”他舔了舔有点发干的嘴唇,眼神亮了起来,“用那些寒属性食材,按那老厨子瞎琢磨的思路,结合【万物调和】…给她弄点吃的?” 说干就干!穆小白像打了鸡血,掉头就往厨房冲,连林清雪练剑的身影都顾不上了。 厨房里,他翻箱倒柜。寒潭银鱼?有!冰心莲藕?库房角落里还真存着几节布满冰霜的老藕!清心雪梨?这个常见,现成的!还有几味辅助的、同样带着寒凉属性的草药,【食神之眼】扫过,能清晰看到它们内部蕴含的丝丝清凉脉络。 穆小白整个人都沉浸了进去。他把那张残破的食谱在脑子里反复拆解、组合,再结合【食神之眼】对食材内部能量流动的精准洞察,进行微调。哪里寒气太冲需要化解戾气?多加一点清心雪梨的汁液,中和那股子锐利。哪里需要温润滋养经脉?冰心莲藕的藕粉似乎正合适,温和厚重。 处理食材的过程更是将【食神之眼】和刀工发挥到了极致。银鱼剔骨取肉,鱼肉薄如蝉翼,最大程度保留其中蕴含的纯净寒潭精华和一丝微弱的生机。冰心莲藕切片,每一片的厚薄都均匀得不可思议,确保在熬煮时能均匀释放出那种独特的、带着土腥气的冰凉粘液(这是润脉的关键)。雪梨榨汁,滤掉所有粗糙的渣滓,只取最清冽甘甜的部分。 他用一口小砂锅,注入上好的山泉水。先放入处理好的莲藕片,小火慢煨。等到水滚,莲藕特有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冰凉感弥漫开,才小心翼翼地投入银鱼肉片。鱼肉遇热即卷,瞬间将寒潭的凛冽气息锁住,同时释放出诱人的鲜甜。最后,才缓缓淋入雪梨清汁。 没有用任何常见的香料去压制食材本身的气息。穆小白全神贯注,指尖灵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汤羹中极其细微地引导着。三种寒性食材的力量在他的调和下,并未粗暴地叠加,而是奇异地开始融合、流转。那股子银鱼带来的生猛寒气被莲藕的厚重粘液包裹、驯化,雪梨的清甜则像一条丝带,巧妙地缠绕其中,化解掉最后一丝可能的戾气。 渐渐地,一股难以形容的奇异香气从小砂锅里升腾起来。它不再是单一食材的寒香或甜香,而是一种清冽、纯净、仿佛初冬第一场细雪融化在舌尖的感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成了!”穆小白看着锅中那盅羹汤——汤汁清澈见底,呈现出一种极淡的冰蓝色,几片近乎透明的银鱼肉和洁白的莲藕片沉浮其间,宛如冰封水底的艺术品。他小心地盛出一小盅,盖好盖子。 夜幕低垂,紫竹林里更显幽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林清雪已经收剑,正靠着一根粗壮的紫竹调息。月光洒在她身上,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在月色下更显苍白,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透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她微微蹙着眉,显然体内寒气翻腾的痛苦并未平息。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端着那盅冰魄玉露羹走了过去。脚步声惊动了林清雪,她倏然睁开眼,眸子里是惯有的清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看到是穆小白,那份警惕才稍稍褪去,但依旧没什么表情。 “林师姐,”穆小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把手里温热的玉盅递过去,“看你练剑辛苦,寒气侵体。这个…是我刚琢磨出来的羹汤,或许…能让你舒服点?” 他有点紧张,毕竟这位小师妹出了名的冷。 林清雪的目光落在那精致温润的玉盅上,又抬起眼,清冷的眸子在穆小白脸上停顿了两秒,似乎在审视。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竹叶的轻响。 就在穆小白以为要被拒绝的时候,林清雪伸出了手。她的手很凉,指节纤细修长,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玉盅壁的瞬间,穆小白的手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轻轻往前送了半分。 微凉的手指,恰好擦过林清雪的手腕内侧! 那一瞬间,穆小白心脏猛地一跳,【万物调和】的能力几乎是本能地、极其微弱地发动了!一股难以察觉的、温和而充满生机的暖流,如同最细小的溪流,顺着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悄然渗入林清雪的经脉。 林清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她猛地抬眼看向穆小白,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震惊!手腕内侧传来的感觉太奇异了!那并非直接的灵力输送,更像是一种……抚慰?一种奇妙的调和之力,让她体内原本如同冰针乱刺、躁动不安的寒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捋顺了!虽然只有极其短暂的一瞬,但那瞬间的舒适感,远超她自己的灵力压制! 穆小白赶紧收回手,装作若无其事地催促:“呃…林师姐,趁热尝尝?” 他表面镇定,心里却慌得一批:糟了!没控制住!她感觉到了? 林清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有探究,有疑惑,最终归于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接过了玉盅,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奇异触感的余温。 揭开盖子。一股清冽、纯净、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寒气伴随着清甜扑面而来。月光下,盅内的羹汤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的冰蓝光泽,几片鱼肉和莲藕如同冰雕玉琢。 她拿起小勺,舀起一小勺,送入口中。 没有想象中的冰冷刺骨。那羹汤入口温凉,瞬间在舌尖化开。一股精纯、温和却无比深邃的冰寒之力,如同初融的雪水,顺着喉咙滑下。这股力量与她体内躁动的剑体寒气甫一接触,竟没有引发冲突,反而像久别重逢的亲人,自然而然地交融在一起! 林清雪那双清冷的眸子骤然睁大! 预想中的痛苦没有来。那温和的冰寒之力所过之处,狂暴的寒气被无声地安抚、引导,不再像失控的野马般冲撞她的经脉,反而变得温顺、听话。更奇妙的是,这股力量似乎在滋养她的经脉,那些被寒气侵蚀后留下的细微裂痕,竟传来一阵阵清凉舒适的麻痒感,仿佛在缓慢修复! 不仅如此,随着体内寒气被梳理顺畅,她对剑意的感知也陡然清晰了一瞬!脑海中闪过一道清冷的剑光,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明澈、锐利! 她下意识地又舀了一勺,动作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一盅羹汤很快见了底。当最后一口温凉顺滑的羹汤滑入腹中,林清雪缓缓放下玉盅。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仔细体会体内翻天覆地的变化。那股盘踞不散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刺痛感,竟然减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由内而外的通透和清凉舒适。灵力在经脉中的流转都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 月光如水,映着她清丽绝伦的侧脸。几息之后,她才重新睁开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亿万星辰。她看向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都有些冒汗的穆小白。 “很好…” 她的声音依旧清泠,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疏离,多了一丝真切的暖意。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谢谢你,穆师弟。” 一股清凉纯净、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暖意的【情愫之气】和更加精纯的【食气】,如同找到了源头,瞬间涌入穆小白体内。丹田气海微微一震,修为竟清晰地增长了一丝!这反馈,比之前苏韵那次还要强烈! 爽!穆小白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努力绷着“憨厚老实”:“林师姐客气了,能帮上忙就好,都是些…不值钱的材料。” 林清雪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空了的玉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盅壁。那清冽纯净的味道,那安抚躁动寒气的神奇效果,还有…手腕上那转瞬即逝却令人心悸的奇异触感…都让她无法将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厨子,再与“不值钱”三个字联系起来。 她沉默了。竹林里只剩下风声。 就在穆小白以为对话到此结束,准备告辞时,林清雪忽然抬起头,清冷的月光照进她的眼底,带着一种直白的、甚至有些执拗的探寻。 “这羹…”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明日…可还有?” 穆小白:“……?!” 他猛地对上林清雪那双清澈见底、此刻却写满了某种“渴求”的眸子,一时竟忘了反应。冰山小师妹主动讨吃的?这画风变得也太快了! 然而,就在这气氛微妙的时刻,穆小白丹田内的【食神之眼】竟自发地微微跳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恶意的窥探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吐信,瞬间扫过这片竹林! 目标,赫然锁定了刚刚喝完冰魄羹、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林清雪! 第17章 修复空间!混沌灵厨空间雏形! 林清雪那句“明日…可还有?”还在竹林里打着旋儿,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渴求。穆小白刚想咧嘴应承,丹田里那【食神之眼】猛地一跳,像被冰针扎了一下! 一股子阴冷的、带着毒蛇吐信般恶意的窥探感,“唰”地扫过这片刚被冰魄羹清冽气息涤荡过的竹林!目标,精准地钉在刚刚气息波动、尚未完全平复的林清雪身上! 穆小白脸上的“憨笑”瞬间僵住,后背汗毛“噌”地立了起来。他娘的!刚消停几天?这又是哪路牛鬼蛇神?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步上前,用半个身子不着痕迹地挡在林清雪侧前方,眼睛警惕地扫向竹林幽暗的深处,【食神之眼】被他催动到极致,视野里灵气流转,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和谐的波动。 那股窥探感来得快,去得更快,如同鬼魅,一闪即逝。竹林里只剩下风吹叶动的沙沙声,月光依旧清冷,仿佛刚才的恶意只是幻觉。 但穆小白知道不是。那感觉太真实,太阴毒,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腻感,就像…就像宗主心脉里盘踞的幽暗死气给他的感觉!虽然微弱了无数倍,但那种邪恶的调调,错不了! “穆师弟?”林清雪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她显然也察觉到了穆小白瞬间的紧绷和如临大敌的姿态。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幽暗的竹林深处,柳眉微蹙。体内被冰魄羹安抚下去的寒气似乎又隐隐有躁动的迹象,是被那恶意引动的? “呃…没什么,”穆小白迅速回神,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脸上重新堆起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甚至还夸张地搓了搓胳膊,“就是觉得…这竹林晚上风还挺凉的哈?吹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林师姐你刚喝完羹,别受凉了,快些回去?” 林清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看似平静的竹林深处。她不是傻子,穆小白刚才的反应绝非因为冷风。但她体内寒气确实需要稳定,此地也非久留之处。她微微颔首,没再多问,只是临走前又看了一眼穆小白,清冷的眸子里带着探究:“明日,还是这里。” 看着林清雪素白的身影融入月色下的竹影,消失在通往内门弟子居所的小径,穆小白才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妈的…这宗门里,水比我想的还浑啊!”他低声咒骂了一句,那股被毒蛇盯上的寒意还没完全散去。宗主心脉里的死气,竹林里莫名的恶意窥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幽冥殿!这些阴沟里的老鼠,果然没死心! 强烈的危机感像鞭子一样抽在穆小白身上。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苏韵大师姐再罩着他,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林清雪那小丫头片子,自己都一身麻烦。宗主?自身难保!真出点啥事,还得靠自己! 变强!必须尽快变强!至少得有点自保的本钱,再搞点能阴人的玩意儿!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三步并作两步窜回大厨房。夜已深,厨房里只剩下灶膛里未熄的余烬,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和暖意。杂役们都歇息去了,鼾声此起彼伏。 穆小白没回自己那破板床,而是像做贼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到了厨房后院。这里堆满了各种破烂——缺胳膊断腿的桌椅板凳、裂了缝的大水缸、锈迹斑斑的废弃厨具…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混合的气味。 他白天借口打扫,已经把后院翻了个底朝天,最后目标锁定在角落里那个磨盘大的老旧石磨上。这玩意儿死沉死沉,布满青苔和污垢,不知道被遗忘在这里多少年了。但在【食神之眼】的视野里,这石磨底座下方,那块不起眼的青石板缝隙里,正透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独特的空间波动! 就是这儿了!密室入口! 穆小白撸起袖子,啐了口唾沫在手心,双手抠住石磨边缘凸起的地方,丹田里练气三层的灵力疯狂运转,憋足了劲儿往上抬! “呃——呀!” 他脸都憋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那石磨纹丝不动,仿佛焊死在地上。“我靠…这么沉?这他娘的是磨盘还是镇山石?” 穆小白累得直喘粗气,感觉自己像个试图撼动大山的蚂蚁。 他绕着石磨转了两圈,眼睛一亮。旁边地上扔着几根胳膊粗的硬木棍子,估计是哪个杂役劈柴剩下的。他挑了根最粗最结实的,一头塞进石磨底下仅有的缝隙,另一头扛在肩上。 “给老子…起!” 他低吼一声,全身重量加上吃奶的力气都压在了杠杆上! “嘎吱…嘎吱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石磨,终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一股更加清晰的、带着地底寒气的空间波动涌了出来!穆小白精神一振,再次发力! “轰隆!” 沉重的石磨被彻底撬翻,滚到一旁,溅起一片灰尘。露出了下面那块比周围地砖略大一圈的青石板。石板边缘的缝隙明显宽了不少,那股空间波动正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穆小白心脏砰砰直跳,顾不上灰尘呛人,趴在地上,双手抠住石板边缘,用力一掀! “哗啦!” 石板被掀开,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浓重灰尘和腐朽气息的风猛地从下方倒灌出来,呛得穆小白连连咳嗽。一条狭窄、陡峭、向下延伸的石阶出现在眼前,黑洞洞的,深不见底,寒意刺骨。 “嘶…这味儿,够冲的!”穆小白捏着鼻子,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用力一吹,豆大的火苗亮起,勉强驱散一点眼前的黑暗。他探头往下看了看,石阶上布满了滑腻的青苔,感觉一脚踩空就能直接滑到底。 “富贵险中求…拼了!”他给自己壮了壮胆,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扶着冰冷的石壁,小心翼翼地往下挪。 石阶不长,也就十几级。下了台阶,是一个不大的石室,比厨房的灶间还小一圈。空气凝滞得如同沉睡了百年,灰尘厚得能埋人,蛛网像破败的幔帐挂满了角落。火折子的光芒有限,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 石室中央,有一个用黯淡无光的奇异石头垒砌成的、脸盆大小的圆形基座,上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复杂纹路——这就是那个废弃的聚灵阵?死气沉沉的,半点儿灵气波动都感觉不到。 穆小白借着微光,目光扫向角落。那里堆着一小堆东西,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脚轻轻拨开灰尘。 几本用不知名兽皮鞣制成的册子露了出来,封皮破烂不堪,字迹模糊,隐约能辨认出《百味杂俎》、《灶君随笔》之类的名字。旁边还散落着几件奇形怪状的金属物件——一个像漏勺但勺柄扭曲成螺旋状的玩意儿;一把刀身布满奇异孔洞的薄刃小刀;还有个巴掌大的、布满锈迹的小鼎,鼎身刻着几个模糊的兽头。 “食谱?厨艺笔记?还有…这些是…厨具?”穆小白眼睛瞬间亮了,也顾不得脏了,捡起一本兽皮书,吹掉上面的浮灰,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的字迹很潦草,像是一个醉醺醺的老头随手涂鸦,记载着一些稀奇古怪的食材处理方法和闻所未闻的“药膳”搭配,还有大量“胡扯”、“狗屁不通”、“此路不通”之类的吐槽批注。虽然杂乱,但其中蕴含的一些思路和技巧,却让穆小白看得心头狂跳! 就在这时,沉寂已久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天籁般在他脑海中直接响起: “叮!发现废弃【小须弥厨房】(低级空间折叠法器核心)。可消耗特定材料进行修复\/炼化,将其转化为【混沌灵厨空间(雏形)】核心组件。是否立即执行修复炼化程序?” “是!当然是!”穆小白激动得差点喊出声。金手指升级的关键道具!他忙不迭地点头。 “请宿主提供修复材料:蕴含微弱灵气的木材十斤、蕴含土行之力的石料五斤、低阶灵石碎片(或蕴含灵力之物)三块、可作为空间稳定锚点的金属性法器残片一件(检测到符合要求的‘玄铁厨具’三件,是否使用?)” 穆小白立刻行动起来。木材?后院劈柴堆里那些老树墩子,虽然灵气微弱,但好歹是灵植!石料?撬开密室的青石板就带着点土行气息!灵石碎片?他摸摸怀里,只有几块以前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几乎快耗干的下品灵石边角料,跟碎玻璃似的。法器残片?眼前这三件锈迹斑斑的奇特厨具不正合适吗? 他手脚麻利地跑上跑下,把后院角落里几个最沉、看起来最“有年头”的老树墩子吭哧吭哧拖了下来,又把撬开的青石板碎片、那几块可怜的灵石碎片,连同那三件破厨具,一股脑堆在了石室中央那个废弃的聚灵阵基座上。 “材料…应该齐了?”穆小白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堆破烂,心里有点打鼓。这玩意儿真能炼出个空间来?别是系统逗他玩? “材料确认。开始修复炼化:【小须弥厨房】核心 + 混沌本源(系统提供)!”系统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话音刚落,穆小白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吸力猛地从那个废弃的基座中心爆发出来! “我靠!”穆小白只觉得丹田气海像是被开了闸的洪水,全身的灵力瞬间被抽空!那速度,比他前世熬夜打游戏猝死前的感觉还恐怖!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堆在基座上的材料开始发光。老树墩子散发出微弱的青绿色光点,青石板碎片泛起土黄色的光晕,灵石碎片则榨出最后一点黯淡的白芒,那三件锈迹斑斑的奇特厨具更是剧烈震动起来,表面的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沉内敛的玄铁光泽,散发出锐利的金气! 所有光点、光晕、金气,都被基座中央一个突然出现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灰色漩涡疯狂吞噬!漩涡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体积也在缓慢增大,散发出一种古老、混沌、仿佛能包容万物的气息! 穆小白趴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搬来的“破烂”一点点化作飞灰,被那灰色漩涡吞噬殆尽。他感觉自己也被抽干了,身体轻飘飘的,意识都有点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世纪。那恐怖的吸力终于消失了。 石室中央,那个脸盆大小的废弃基座连同上面的材料,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的、拳头大小的灰色光球。光球内部混沌一片,仿佛蕴藏着一个微缩的、未开天地的宇宙。 “叮!【混沌灵厨空间(雏形)】炼化成功!宿主可尝试以意念沟通绑定!” 系统的提示音将穆小白从虚脱状态拉了回来。他挣扎着坐起身,看着那悬浮的灰色光球,心脏怦怦直跳。成了?真成了? 他集中精神,尝试着将一缕意念投向那个灰色光球。 没有阻碍,意念瞬间融入! 眼前景象陡然变幻! 一个灰蒙蒙的空间出现在他的意识感知中。不大,也就十平米见方,四周是翻涌不息的混沌雾气,边界模糊不清。空间中央,有一块大约一平方米的黑土地,土壤油亮,散发着浓郁的、带着生机的土腥气。黑土地旁边,是一个脸盆大小的水洼,水质清澈见底,微微泛着乳白色的光晕。空间角落里,静静地躺着三件东西——正是那三件奇特厨具:扭曲漏勺、孔洞薄刃刀、兽头小鼎。它们表面的锈迹已经完全消失,露出了古朴玄奥的本来面目,正缓缓吸收着空间里弥漫的、极其稀薄的混沌气息。 “空间…真的成了!”穆小白激动得差点叫出来。他尝试着将意识集中到角落里那堆刚收获的兽皮食谱笔记上。 刷!那几本破书瞬间消失在石室角落,下一刻,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了混沌空间里那片黑土地的边缘!念头再一动,破书又瞬间回到了原位! “储存物品!真的能保鲜!”穆小白乐得合不拢嘴,像个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系统信息流适时涌入脑海: 【混沌灵厨空间(雏形)】 状态:极不稳定(需持续投入资源升级) 功能: 1 储物空间(10立方米,时间流速接近静止,保鲜)。 2 种植区(1平米黑土地,时间流速1:2)。 3 灵泉雏形(小水池,水质普通,蕴含微弱生机,可缓慢提升)。 4 自带厨具(三件,可缓慢吸收混沌气成长,当前状态:残破)。 5 环境:弥漫微弱混沌本源气息(对食材有未知潜在影响)。 爽!太爽了!虽然只是个雏形,还破破烂烂的,但这可是随身空间啊!种田流的! 穆小白迫不及待地想试试。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几粒他平时舍不得吃的普通灵米。他小心翼翼地将一粒米种在那片黑土地上,又心疼地用意念从旁边的小水池里引出一滴乳白色的泉水,滴在米粒上。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粒干瘪的灵米,在接触到黑土地和灵泉水的瞬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饱满起来!紧接着,一点嫩绿的芽尖,“啵”地一声,顶开了米壳,颤巍巍地冒了出来!然后,以穆小白能清晰观察到的速度,缓慢却坚定地向上生长! “卧槽…这速度…”穆小白目瞪口呆。虽然知道时间流速加倍,但亲眼看到一粒种子在自己眼前“快进”发芽,这冲击力还是杠杠的!这黑土地和灵泉水,绝对不简单! 就在他沉浸在收获空间、畅想着未来种田养鱼、发家致富的美好蓝图时,一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毫无征兆地钻进了他的脑海: “系统…你提供的‘混沌本源’…是哪来的?” 这问题像盆冷水,瞬间浇熄了穆小白的兴奋。 是啊!修复炼化需要能量。材料提供的那点灵气和五行之力,根本不够看!最后吞噬掉所有材料的,是那个灰色漩涡。而系统提示里明确说了,它提供了“混沌本源”! 这玩意儿…听着就牛逼哄哄,系统凭什么给他?代价是什么? 穆小白下意识地内视己身。丹田里,练气三层的灵力旋涡依旧在缓缓转动,似乎…没什么变化?不!等等! 他猛地将意识沉入气海深处,【食神之眼】全力运转! 在灵力旋涡最核心、最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丝比头发丝还细、近乎透明的灰色气流,正极其缓慢地旋转着。它散发着一种与混沌空间同源的、古老苍茫的气息,却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它仿佛本身就存在于此,与他的灵力旋涡共生共存,却又格格不入! “这…这就是系统给的‘混沌本源’?它…它在我身体里?!”穆小白头皮瞬间炸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就在他心神剧震、惊骇欲绝之际—— “吱呀…” 头顶上方,厨房后院那扇通往密室的、被他虚掩上的木门,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在此刻寂静的石室里显得无比刺耳的摩擦声! 有人进来了!而且…已经到了门口! 穆小白浑身汗毛倒竖,心脏骤然停跳!他猛地抬头,意识瞬间退出混沌空间,目光死死盯向石阶入口! 一个佝偻、模糊的身影,在昏暗的火折子余光映照下,正悄无声息地站在石阶上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张布满皱纹、如同老树皮般的脸上,一双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正幽幽地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是那个整天在后院劈柴、扫地、沉默寡言、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老杂役——张老头! 他什么时候来的?他看到了多少?! 第18章 大师姐的火毒与“烈焰焚心椒” 石阶上方,张老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在火折子摇曳的光晕里忽明忽暗,浑浊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穆小白,看得他头皮发麻,手脚冰凉。 “张…张老?”穆小白嗓子眼发干,声音都劈叉了。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种杀人灭口的可能性,又被自己练气三层的实力无情击碎。完了!空间暴露了!这老家伙深更半夜摸下来,肯定没安好心! 他全身绷紧,像只炸毛的猫,右手下意识就摸向了怀里那本《百味随想录》——里面可不止有整蛊配方! “咳咳…” 张老头喉咙里滚出一阵破风箱似的咳嗽,佝偻着身子,慢吞吞地往下挪。每一步都颤巍巍的,仿佛随时会散架。他压根没看石室中央那悬浮的灰色光球(混沌灵厨空间的核心投影),浑浊的目光扫过被撬开的青石板、翻倒的石磨,最后落在角落那堆刚被穆小白扒拉出来的兽皮食谱和锈厨具上。 “小娃娃…” 张老头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弯腰,枯枝般的手指颤巍巍地捡起那本《灶君随笔》,吹了吹上面的灰,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缅怀的微光,“…手脚倒挺快。这地方…咳咳…埋汰了多少年了…” 穆小白懵了。这反应…不对啊?不是来抓他小辫子的? “您…您知道这地方?”穆小白试探着问,全身肌肉依旧没放松。 “知道?”张老头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带着点看傻小子的意味,“这破厨房还没砌起来的时候…咳咳…老头子我就在这儿劈柴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穆小白惊疑不定的脸,又慢悠悠地落回手里破破烂烂的食谱上,“慌什么?老头子半截身子入土了,对你们小娃娃的机缘…没兴趣。就是听到底下叮叮咣咣…咳咳…怕哪个毛手毛脚的把承重柱挖塌了,把这百年老厨房埋喽…到时候,大家伙儿都得喝西北风…” 他絮絮叨叨,像个最普通不过的、担心厨房安危的老杂役。可穆小白心里那根弦一点没松。一个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摸到密室门口的老头,会是普通人?骗鬼呢! “那…那您老…”穆小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张老头却不再理他,拿着那本破书,佝偻着背,一步三晃地往石阶上走,嘴里还嘟囔着:“…年轻人…毛毛躁躁…挖完记得把坑填上…别留手尾…” 直到那佝偻的身影消失在石阶上方,木门“吱呀”一声重新关上,穆小白才像虚脱一样,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石地上,后背全是冷汗。 “妈的…这老家伙…绝对有问题!”他喘着粗气,心有余悸。但眼下也顾不上了。混沌空间到手,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他强撑着发软的身体,把散落的兽皮笔记和那几件刚被系统炼化过、焕然一新的奇特厨具(扭曲漏勺、孔洞薄刃刀、兽头小鼎)一股脑收进混沌空间,又把密室入口尽量复原,这才像做贼一样溜回自己那破板床。 接下来几天,穆小白活得像个地下党。白天,他依旧是那个勤勤恳恳、偶尔有点怂的小厨子,变着花样给顾倾城熬“清润养元汤”,顺便琢磨怎么把冰魄羹熬得更好喝——林清雪每晚雷打不动在竹林等着,那清冷小脸上对美食的执着简直让他压力山大。晚上,他就偷偷把意识沉入混沌空间,守着那块巴掌大的黑土地,眼巴巴看着那粒灵米芽儿一点点长高。 空间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二倍,加上那黑土地和灵泉水似乎真有神效,才几天功夫,那粒灵米已经抽出了绿油油的秧苗,长势喜人。穆小白激动得不行,仿佛看到了未来灵米成堆、吃一碗倒一碗的美好生活。 这天中午,轮到给内门核心弟子送餐。穆小白端着食盒,熟门熟路地往苏韵的洞府走。刚靠近那片火枫林,就感觉不对劲。 太热了! 明明已是初秋,枫林外凉风习习,一踏入枫林范围,空气就像被架在火上烤,热浪滚滚扑面而来,吸一口都烫嗓子。四周的火枫树叶子红得仿佛要滴下血来,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躁响,一股股肉眼可见的淡红色热流在林中盘旋、碰撞。 “搞什么?大师姐在洞里炼丹炉炸了?”穆小白嘀咕着,下意识地开启了【食神之眼】。 视野瞬间变化! 整个洞府所在的山壁,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狂暴的火行灵气如同失控的火山岩浆,从洞府内部疯狂喷涌而出,搅动着整片枫林的气场!洞府门口设置的简单禁制,在这狂暴的灵气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崩溃! 更让穆小白头皮发麻的是,在【食神之眼】的视野深处,洞府内部,苏韵盘坐的身影轮廓清晰可见!她周身赤红光芒爆闪,如同一个燃烧的小太阳!但在那璀璨夺目的赤红中心,丹田位置,却盘踞着几缕极其刺眼的暗红污秽!那污秽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她精纯的火灵力本源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毒、灼热又带着腐朽意味的气息! 火毒!而且是淤积已久,即将彻底爆发的火毒! 此刻,那几缕暗红污秽正疯狂扭动,如同活物般贪婪地吞噬着苏韵冲击瓶颈时爆发出的精纯火灵力,并反哺出更猛烈的污秽热流,冲击着她的经脉!苏韵绝美的脸庞此刻潮红得吓人,紧咬着下唇,一缕刺目的鲜血正从她嘴角缓缓溢出!身体也在微微颤抖,显然已到了极限! “不好!要炸!”穆小白魂儿都快吓飞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金丹修士失控自爆,他这点修为靠得这么近,瞬间就得化成灰! 跑?念头刚起就被掐灭。苏韵要是真炸了,整个天香宗都得抖三抖,他这小虾米能跑哪去?而且…他脑子里猛地闪过苏韵挡在他身前呵斥赵戾的身影,还有那句低若蚊呐的“谢了”… “妈的!拼了!”穆小白一咬牙,掉头就往回冲!不是逃命,而是冲向大厨房! 他一边跑,一边在脑海里疯狂翻找系统【食谱库】和那几本密室得来的兽皮笔记。火毒…火毒…以毒攻毒!狂暴的火毒需要更狂暴的力量去冲击、焚烧! “赤炼椒!”一个名字如同闪电劈进脑海!食堂仓库最角落里,那几颗蒙着厚厚灰尘、长得跟小号红灯笼似的玩意儿!他之前用【食神之眼】扫过,那玩意儿蕴含的火灵力狂暴得吓人,还带着一股子毁灭性的燥烈,寻常弟子碰都不敢碰,是公认的废料、垃圾! 就是它了!穆小白冲进仓库,在堆积如山的杂物底部,扒拉出一个小破布袋,里面躺着三颗干瘪却依旧红得刺眼的赤炼椒。入手滚烫,隔着布袋都觉得手心发麻! 回到厨房,他像疯了一样。抄起那柄孔洞薄刃刀(混沌空间里拿出来的),【食神之眼】全开,刀光快得只剩残影!赤炼椒被精准地剖开,去籽,只取最核心、蕴含狂暴火灵力的椒肉部分,然后切成细如发丝的椒丝。每一刀下去,都有一股灼热辛辣的气息弥漫开来,呛得他眼泪直流。 “寒潭水浸!快!”他想起兽皮笔记里某个潦草的批注,把椒丝扔进冰冷的寒潭水里。刺啦一声,白烟冒起,水温瞬间升高!但那股子毁灭性的燥烈似乎被中和了一丝,只剩下纯粹到极致的狂暴火灵力! 起锅!用的就是那口兽头小鼎(也是混沌空间出品)。鼎身微热,穆小白将处理好的椒丝连同几片能清心镇魂的冰心雪莲瓣(从给宗主熬汤的材料里抠出来的)一起扔进去!没有油,只注入小半勺灵泉水! 嗤——! 滚烫的鼎底接触灵泉水的瞬间,白汽冲天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辛辣气息,混合着冰心雪莲的奇异清香,猛地炸开!整个厨房的温度瞬间飙升,灶膛里的火苗都被这股气息压得矮了一头!穆小白被呛得连连后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感觉自己快要被点着了! 他强忍着灼痛,抄起那柄扭曲的螺旋漏勺,将鼎内翻滚的、红得如同岩浆般的“汤水”飞快地沥出,只取最精华、最浓缩、色泽最刺眼的那一小碟底料。暗红色的汁液在碟子里微微沸腾,热气扭曲了空气,散发的气息简直像是一团凝固的火焰! 成了!“焚心椒炒灵菇”…呃,虽然没菇,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穆小白端起这碟要命的东西,用上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苏韵的洞府!热浪更猛了,洞口的禁制光幕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随时会破碎! “大师姐!开门!快开门!吃了这个!”穆小白扯着嗓子狂吼,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用脚“哐哐”地踹着洞府石门,“再不吃就真炸了!” 洞府内,苏韵感觉自己快要被体内狂暴的力量撕碎了。经脉如同烧红的烙铁,每一次灵力冲击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火毒如同跗骨之蛆,不仅阻碍着突破,更疯狂侵蚀着她的本源。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耳边是灵力暴走的轰鸣和火毒贪婪的嘶鸣。 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被烈焰吞噬的瞬间,洞府外传来那个小厨子变了调的、带着惊恐的嘶吼,紧接着是石门被撞击的闷响。同时,一股极其霸道、却又透着奇异清香的辛辣气息,竟穿透了摇摇欲坠的禁制,蛮横地钻了进来! 那气息…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刺入她混乱的识海! 濒死的本能压过了一切。苏韵几乎是榨干最后一丝清明和力气,手指艰难地掐了个法诀。 轰隆! 石门洞开! 灼热的气浪如同实质般扑面冲来!穆小白被冲得一个趔趄,差点把手里的“炸弹”扔了。他抬眼望去,只见洞府内赤红一片,热浪扭曲了视线。苏韵盘坐在中央的蒲团上,周身赤焰熊熊,衣袂翻飞,嘴角挂着刺目的血痕,那张颠倒众生的脸痛苦地扭曲着,眼神涣散,显然已到了崩溃边缘! “得罪了大师姐!”穆小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个箭步冲进去,灼热的气浪烫得他皮肤生疼。他冲到苏韵面前,用漏勺舀起一小块最红、最凝练的椒丝,趁着苏韵因剧痛而微微张口喘息的一刹那,眼疾手快地塞了进去! 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她滚烫柔软的唇瓣!那触感,烫得穆小白指尖一缩! “唔——!!!” 苏韵的双眼猛地瞪圆!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不是食物!那是一团被强行塞进喉咙的、燃烧的岩浆!是一道撕裂苍穹的狂暴劫雷! 无法形容的、毁灭性的辣意和灼痛,混合着精纯到极致的狂暴火灵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她口腔、喉咙、食道里轰然爆开!然后,化作一条暴怒的火焰狂龙,蛮横无比地冲入她早已不堪重负的四肢百骸!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痛哼从苏韵喉咙里迸发!她整个身体剧烈地弓起,像一只被扔进沸水的虾米!体表原本狂暴但还算有序的赤红火焰瞬间失控,如同爆炸的烟花般疯狂喷涌而出!整个洞府的温度飙升到极限,石壁发出“噼啪”的开裂声! 穆小白被这股爆发的力量直接掀飞出去,“砰”地一声撞在滚烫的石壁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但他死死盯着苏韵! 剧痛!无法想象的剧痛!苏韵感觉自己从内到外都在被焚烧、撕裂!但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中,那冲入体内的、焚心椒的狂暴火灵力,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了那些淤积的、如同毒蛇般缠绕她本源的暗红火毒之上! 嗤——! 仿佛冷水泼进热油!剧烈的反应在苏韵体内爆发!焚心椒的霸道火灵力与污秽的火毒猛烈碰撞、撕咬、焚烧!火毒发出无声的尖啸,开始疯狂逃窜、瓦解!而焚心椒的力量,在焚烧火毒的同时,竟也诡异地与她自身精纯的火灵力开始融合,化作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狂暴、却带着一丝新生般纯粹的力量洪流! 这股新生的、带着毁灭与新生双重气息的洪流,如同决堤的岩浆,在她被火毒淤塞的经脉中,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冲撞! 轰隆隆——! 苏韵体内仿佛响起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某个坚固的、束缚已久的无形壁垒,在这股蛮横力量的冲击下,轰然破碎! 金丹中期的瓶颈,破了! 狂暴的灵力失去了束缚,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新拓展的经脉中奔腾咆哮!苏韵周身喷涌的赤红火焰猛地一滞,随即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倒卷回她的体内!她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大师姐!”穆小白强忍着疼痛扑过去,一把扶住苏韵滚烫绵软的身体。入手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玲珑的曲线上,惊人的热力隔着湿透的布料传来。 【万物调和】!穆小白几乎是本能地发动了能力!手掌紧贴在她汗湿的后背,清凉柔和的调和之力,如同最温润的溪流,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苏韵体内那奔腾咆哮、尚未完全驯服的庞大灵力洪流,帮助它们梳理归巢,同时加速驱散着那些被焚烧殆尽、残余的污秽气息。 “嗯…” 苏韵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极其细微的呓语。她软软地靠在穆小白怀里,螓首无力地枕在他并不宽阔的肩头。体内那股清凉柔和的力量所过之处,狂暴的灵力变得温顺,灼烧撕裂的剧痛被抚平,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舒适感和解脱感。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她疲惫地半阖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微微颤动。脸颊上不正常的潮红迅速褪去,显露出原本欺霜赛雪的肌肤,此刻却因大量出汗而透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粉晕。 穆小白僵住了。温香软玉满怀,鼻尖萦绕着少女混合着汗水和奇异火莲的体香,掌下是隔着湿衣也能感受到的惊人弹腻…更要命的是,【万物调和】的反馈清晰地告诉他,苏韵体内那新生的、庞大的火灵力,正在他的引导下,发生着某种微妙的、难以预测的变化!她的火灵根…似乎在变异! 就在这时,他丹田深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灰色混沌气流,突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灼热感,顺着【万物调和】的链接,悄然从苏韵体内反馈而来,融入他自身的灵力旋涡。这感觉…竟与那焚心椒的霸道火灵力有几分相似,却更加精纯内敛!他练气三层的修为瓶颈,竟在这股反馈下,微微松动了一丝! “这…” 穆小白心头剧震。还不等他细想,怀里原本气息渐趋平稳的苏韵,身体猛地又绷紧了一瞬!她体内那股新生的、看似被驯服的火灵力深处,一点极其隐晦、却比之前更加阴毒粘稠的暗红色印记,如同潜伏的毒蛇,一闪而逝!它并未被彻底焚毁,而是狡猾地缩进了骨髓最深处,蛰伏了起来! 同一时刻,洞府外,那片狂躁的火枫林深处。 一双毫无感情、如同幽冥鬼火的眼睛,透过层层叠叠的枫叶缝隙,死死盯着洞府敞开的石门,以及门内隐约相拥的两人轮廓。那眼神,充满了怨毒、惊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贪婪。 “玄阴火毒…竟然被压制了?那厨子…喂她吃了什么?!” 第19章 宗门小比临近与资源的匮乏 火枫林深处,那双幽冥鬼火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府门口,直到石门“轰隆”一声沉重地关闭,彻底隔绝了内外。洞府内隐约传来的、属于金丹中期修士稳定而磅礴的气息,像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刺穿了窥视者眼中的贪婪和难以置信。 “压制了…竟然真的压制了…” 嘶哑的低语在枫叶的沙沙声中几不可闻,带着浓重的怨毒,“那碗东西…那厨子…” 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缩回层层叠叠的枫林更深处,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地红得刺眼、仿佛浸透了某种不祥的落叶。 洞府内,灼热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的微咸和焚心椒霸道辛辣的余韵。苏韵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涌动的赤红灵力已归于平静,如同奔涌的大河汇入了更宽广的河道,深邃而内敛。金丹中期的境界,稳稳当当。 但她清丽的眉宇间却不见多少突破的喜悦,反而凝结着一层寒霜。她闭目内视,灵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四肢百骸、经脉骨髓。新生的火灵力精纯而强大,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纯粹感,那是焚心椒霸道火意与她自身本源融合后产生的奇妙变异。然而,在这片新生的“火海”最深处,一点极其隐晦、粘稠如污血的暗红印记,如同最狡猾的毒虫,深深蛰伏在骨髓的缝隙里,纹丝不动。 它没有消失。它只是躲得更深,藏得更好了。如同附骨之疽,等待着下一次反扑的机会。 苏韵缓缓睁开眼,凤眸中寒光一闪而逝。她抬手,指尖一缕赤红色的火焰跳跃而出,这火焰不再是纯粹的赤红,焰心深处竟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透明的琉璃色泽,温度却更加内敛恐怖。她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远超从前的毁灭力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向洞府门口。 那个小厨子…他喂给自己的,到底是什么?那霸道到足以焚烧玄阴火毒的力量,那奇异清凉、能梳理狂暴灵力的手掌触感…还有最后那一丝反馈回来的、精纯温和的暖流… 苏韵的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自己的唇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滚烫手指触碰的微麻感。她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穆小白…你到底是什么人?” 接下来的几天,天香宗的气氛明显变得有些紧绷。弟子们行色匆匆,修炼场上呼喝声也比往日更响亮急促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张逐渐拉紧的弓。 穆小白的日子倒是按部就班。白天,给顾倾城熬汤,给林清雪送羹,晚上就窝在混沌空间里,守着那株已经抽穗、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灵稻,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眼巴巴等着收割。 这天下午,他提着食盒去议事厅送宗主吩咐的茶点。刚走到雕花木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苏韵极力压抑却依旧透出焦虑的声音: “…下月青州宗门小比,关乎明年三成的资源配额!可我们库房现在什么情况?灵石储备不足往年三成!弟子们日常修炼的回气丹都捉襟见肘,更别提补充斗法损耗的丹药、绘制符箓的材料!赤焰门、玄水宗那些家伙,哪一个是省油的灯?我们拿什么跟人家争?” 议事厅里一片沉寂。穆小白放轻脚步,借着门缝往里瞥了一眼。苏韵一身赤红劲装,俏脸含霜,站在厅中,身姿依旧挺拔如标枪,但眉宇间的疲惫和焦虑却清晰可见。几位外门长老垂手站在下首,个个眉头紧锁,唉声叹气。 主位之上,顾倾城一袭素白宫装,清冷如九天明月。她端坐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那本就略显苍白的脸色,似乎又透明了几分。她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尽力而为。” 顾倾城清冷的声音响起,像冰珠落在玉盘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却掩不住底下深藏的疲惫,“资源…我会再想办法。” 穆小白心头一跳。想办法?宗主能想什么办法?她心脉里盘踞的那团要命的死气,动一动都怕引火烧身!难道要出去抢?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顾倾城咳血倒地的画面,一股莫名的焦躁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他丹田深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灰色混沌气流,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阴冷死寂、令他灵魂都感到厌恶的气息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掠过议事厅方向!源头…正是主位上的顾倾城! 穆小白手一抖,差点把食盒摔了!是宗主心脉的死气!她情绪波动引动了死气?系统侦测到的?这玩意儿…还能当警报器用? 他不敢久留,放下食盒,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议事厅。宗主那句“我会再想办法”和刚才感知到的死气波动,像两块大石头压在他心上。 一路心神不宁地往厨房走,路过宗门任务堂时,里面传来的喧闹声把他拉回了现实。 任务堂门口挤满了人,大多是穿着普通外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堂口巨大的告示牌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任务单。穆小白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采集十年份清心草三十株,报酬:下品灵石两块。” “猎杀低阶妖兽‘铁皮猪’一头,取其獠牙、皮革,报酬:下品灵石三块,止血散一瓶。” “清理后山药圃杂草(需木系灵力),报酬:下品灵石一块,辟谷丹三粒。” 报酬低得可怜!穆小白记得以前听唐糖提过,一瓶最劣质的回气丹,在坊市也要卖五块下品灵石!这点报酬,塞牙缝都不够! “唉,又是这种抠搜任务!两块灵石?够干嘛?买半瓶回气丹都不够!修炼进度跟乌龟爬似的!” “就是!隔壁赤焰门,听说参加小比的弟子,宗门直接配发一瓶回气丹外加三张金刚符!我们呢?毛都没有!” “别说小比了,日常修炼都跟不上!这点灵石,连租个像样的修炼静室都不够!” “听说王师兄他们几个,为了凑钱买丹药,都打算去接黑风谷那个护送任务了,那地方可是有筑基期妖兽出没的!” “疯了?为了几块灵石把命搭上?” 抱怨声、叹气声此起彼伏。弟子们脸上写满了愁苦和无奈,围在报酬稍高一点的任务单前,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挣扎。穆小白甚至看到两个弟子为了争抢一个报酬三块灵石、猎杀铁皮猪的任务,争得面红耳赤。 穆小白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一张张年轻却布满焦虑的脸。他想起了林清雪在竹林里练剑后苍白的脸色;想起了苏韵洞府里那惊心动魄的火毒爆发;想起了唐糖每次领到微薄月例时,小心翼翼数着灵石的样子;还有那些在厨房里,对他释放过善意的杂役弟子… 一股强烈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这破宗门,从上到下,从宗主到杂役,都他娘的太难了!顾倾城带着伤硬撑,苏韵为了资源愁白了头,底下的弟子更是为了几块灵石拼命! 以前他只想着苟命,可看着这些人…他第一次觉得,这破地方,好像…也挺值得待下去的?至少,这里有他在乎的人。 “资源…资源…” 穆小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无意识地扫过任务堂门口另一块告示牌。那是宗门收购材料的牌子: “长期收购:十年份以下清心草,每斤一块下品灵石。” “收购:低阶妖兽肉,每百斤一块下品灵石。” “收购:铁木枝、坚韧藤蔓等炼器基础材料…” 看着牌子上那些低廉的收购价,再想想弟子们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拼死拼活的样子,穆小白心里堵得慌。他下意识地内视了一下混沌空间。那株灵稻已经沉甸甸地垂下了金黄的穗子,散发着比普通灵米浓郁数倍的清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旁边的小水池里,乳白色的泉水也积蓄了浅浅一层。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让他心脏怦怦直跳的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丹药…回气丹…恢复灵力… 食物…灵米…妖兽肉… “操!” 穆小白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吓人,“老子有地!老子有灵泉!老子有食谱!干嘛非得盯着那破丹药?” “用吃的!老子做出能恢复灵力的肉包子、大馒头!量大管饱还便宜!效果差点就差点,总比没有强!”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他所有的希望!混沌空间能加速!空间灵米效果更强!再加上【食神之眼】优化配方,【万物调和】提升品质…未必不能成!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用美食拯救宗门财政危机!这他妈才是一个厨子的终极浪漫啊! 穆小白越想越兴奋,拔腿就往厨房跑,满脑子都是面粉、肉馅和蒸笼。他要立刻试验!就用空间里那株快熟的灵米! 就在他跑过任务堂转角,身影消失的瞬间。 任务堂旁边阴暗的廊柱后,一个穿着普通外门弟子服饰、面容毫无特色的青年缓缓收回了目光。他手里拿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玉牌,指尖在上面极其隐晦地划过几个符文,一丝微弱的信息流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 “…目标厨子穆小白,接触宗门核心资源困境,情绪激动。疑有特殊手段介入资源补充计划…方向:食物。持续关注其厨房动向及材料获取…” 青年面无表情地将玉牌收起,像一滴水融入人群,消失不见。 第20章 “回气肉包”计划启动 任务堂外弟子们的抱怨和愁苦脸,像针一样扎在穆小白心上。他几乎是跑着冲回大厨房的,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在烧:老子要做包子!能回气的包子! 厨房里空荡荡的,杂役们还没回来上工。穆小白一头钻进自己角落的小灶间,反手就把破布帘子拉严实了,心跳得跟擂鼓似的。他闭上眼,意识迫不及待地沉入那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间。 “成了!” 意识刚探进去,穆小白就忍不住低吼一声,兴奋得差点从地上蹦起来。 空间中央那块小小的黑土地上,那株孤零零的灵稻,此刻沉甸甸地垂下了金黄饱满的稻穗!每一粒米都圆润饱满,散发着远比普通灵米浓郁数倍的清香。更奇异的是,米粒表面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稀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光晕,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古老混沌气息。 旁边那脸盆大小的水池里,乳白色的泉水也积蓄了浅浅一层,水光温润。 “宝贝!都是宝贝!” 穆小白激动得手都有点抖。他意念一动,小心翼翼地收割下那沉甸甸的稻穗。入手微沉,分量感十足。脱粒,去壳…在空间内,这些操作只在他一念之间。最终,一小捧约莫半斤重、金灿灿、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灵米出现在他手中。 这点量,还不够塞牙缝的。但这是希望的火种! 他退出空间,把这捧珍贵的空间灵米放在案板上,又麻利地从大厨房的米缸里舀出几大碗普通灵米。空间灵米混入普通灵米中,那股独特的清香和混沌气息瞬间就被稀释得几乎察觉不到了,但穆小白知道,它就在里面。 磨粉!他找出一个小石磨,吭哧吭哧地磨起来。练气三层的力气用来推磨,效率倒是不低。很快,细腻雪白的面粉堆成了小山。 “肉…肉!” 穆小白想起任务堂收购妖兽肉的牌子。他冲到库房角落,翻出昨天刚送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几块低阶“铁皮猪”后腿肉。这玩意儿肉质粗糙,蕴含的血气也稀薄,是食堂里最下等的食材,通常只用来熬点油星都没有的汤底。 “草药…草药…” 他像只寻宝的耗子,在库房的草药架子上翻找。回气丹的主材“凝气草”买不起,但一些常见的、能温和补充灵力的辅料还是有的。几根蔫了唧的“益气草”,一把干巴巴的“黄精根”,还有几颗味道发苦的“土参果”…全是便宜货,甚至有点处理下脚料的意思。 穆小白把这些“废料”一股脑抱到案板前,深吸一口气,【食神之眼】全力开启! 视野瞬间变化。普通的面粉在他眼中呈现出细微的灵力脉络走向;铁皮猪肉里蕴含的稀薄血气如同暗淡的红线;那些蔫蔫的草药内部,则分布着星星点点、属性各异、强弱不一的灵力光点。 “就是你们了!” 穆小白眼神专注。他抄起那柄从混沌空间里拿出来的、布满奇异孔洞的薄刃刀(【食神之眼】下,这刀似乎能轻微引导灵气流动)。刀光如雪片翻飞! 铁皮猪肉被精准地剔去筋膜,只取蕴含血气最集中的精肉部分,剁成细腻的肉糜。那些蔫巴巴的草药,在孔洞薄刃刀的切割下,内部的灵力光点被巧妙地引导、串联起来,剔除掉苦涩无用的部分,只保留最精纯温和的药力精华。 处理好的肉糜和草药碎末混合在一起,加入一点点空间灵泉水(穆小白心疼得直抽抽),撒上盐和厨房里能找到的、最普通的香料粉。穆小白双手探入盆中,十指搅动揉捏,【万物调和】的能力被他催动到极致! 一股温和柔韧的力量顺着他的指尖渗入馅料,如同最精密的梳子,梳理着每一丝肉纤维,引导着肉糜中的血气与草药中的灵力精华完美交融,祛除最后一丝可能的杂质和腥气。馅料的颜色变得红润诱人,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混合着肉香和草木清香的醇厚气息。 面团已经发好。穆小白取过那扭曲的螺旋漏勺(混沌空间出品),舀起馅料,手指翻飞,一个个圆滚滚、胖乎乎、褶子均匀漂亮的肉包飞快地在案板上排开。 “成了!” 穆小白看着自己“精心打造”的二十几个肉包,擦了把额头的汗,成就感油然而生。他麻利地生火,架上蒸笼。 不多时,氤氲的白汽带着诱人的肉香和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草木清气弥漫了整个小灶间。香气钻出布帘缝隙,飘到了外面。 “哇!小白哥!你在做什么好吃的?香死个人了!” 唐糖像只闻到鱼腥味的小猫,第一个循着香味冲了进来,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冒热气的蒸笼,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来得正好!” 穆小白眼睛一亮,把唐糖当成现成的试吃员,“新研究的包子,快!尝尝味道咋样!给点意见!” 他掀开蒸笼盖。热气腾腾中,十几个白白胖胖、表皮油润光滑的肉包挤在一起,散发着更加浓郁的香气。穆小白用筷子夹起一个最饱满的,吹了吹,递到唐糖嘴边。 唐糖早就馋坏了,也不怕烫,啊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唔——!” 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滚烫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口中爆开!铁皮猪肉那点粗粝感完全消失了,只剩下难以言喻的细嫩多汁和浓郁肉香!更奇妙的是,随着肉馅下肚,一股温和而精纯的热流,如同初冬清晨晒到的第一缕阳光,迅速从胃部扩散开,暖洋洋地流遍全身! 连日来帮厨、修炼积累的那点疲惫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拂去!更让她震惊的是,丹田里因为练习基础功法而消耗掉的那一小半灵力,竟然如同干涸的小溪注入了活水,汩汩地恢复着!虽然速度不快,但那种清晰可感的、力量重新充盈的感觉,绝不会有错! 效果…效果堪比她省吃俭用才买得起的那种劣质回气丹!甚至…感觉更舒服!丹药入口总带着点药石的生涩和冲劲,这包子却是纯粹的满足和温暖! “小白哥!!” 唐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嘴里塞满了包子,含糊不清地嚷嚷,“太好吃了!真的!比…比回气丹还好!我感觉…力气都回来了!浑身暖洋洋的!太神奇了!” 她三两口就把整个包子吞了下去,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眼巴巴地看着蒸笼里剩下的。 成了!真的成了!美食即力量! 穆小白看着唐糖那兴奋得通红的小脸,感受着她身上散发出的、因为灵力恢复而更加活泼的气息,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赌对了!他的想法是可行的! “哈哈哈!我就说嘛!吃饭才是硬道理!” 穆小白叉着腰,得意地大笑起来,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用包子拯救天香宗的伟大画面。 他立刻开始盘算:“空间里那点灵米是宝贝,但太少了…得省着用,当酵母!当引子!大量用普通灵米!普通妖兽肉!普通草药!靠【食神之眼】优化配比,靠【万物调和】提升品质!量大管饱,效果差点就差点,但架不住便宜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任务堂门口那些愁眉苦脸的弟子们,人手一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啃得满嘴流油,灵力蹭蹭涨的壮观场面! “对!就这么干!先去任务堂把库房里那些没人要的低阶妖兽肉和草药全包圆了!反正便宜!” 穆小白兴奋地搓着手,脑子里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如同兜头一盆冷水,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混沌灵厨空间(雏形)】当前状态:种植区已达承载极限(1平米)。灵泉雏形(小水池)产出率低下。空间稳定性不足,无法支撑更大规模灵植培育及灵泉品质提升。” “空间升级需求:” “核心材料:空间石碎片 x 1(蕴含空间法则之力)” “戊土精粹 x 1份(精纯土行本源,提升黑土地品质及面积)” “癸水之精 x 1滴(精纯水行本源,提升灵泉品质及产量)” “检测到升级材料线索:空间石碎片或存于宗门后山废弃矿洞深处;戊土精粹、癸水之精可尝试于大型坊市‘万宝楼’高价收购,或于特定秘境中寻找…” 穆小白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空间石碎片?戊土精粹?癸水之精?! 这都什么玩意儿?听起来就不是便宜货!后山废弃矿洞?那地方据说闹鬼!万宝楼?把他卖了都买不起一滴水?! 刚刚燃起的雄心壮志,被这盆冷水浇得滋滋冒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没有空间升级,他拿什么量产? “小白哥?你怎么了?” 唐糖看他脸色变幻,小心翼翼地问,手里还捏着半个包子。 穆小白看着唐糖那张充满活力、写满信任的脸,又想起任务堂外那些愁苦的同门,一股狠劲儿猛地蹿了上来。 “没事!” 他咬咬牙,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包子管用就行!材料…老子想办法去搞!后山矿洞是?老子还就不信了!” 他抓起案板上剩下的几个肉包塞给唐糖:“这些你拿着,饿了就吃!别声张!” 说完,他转身就冲出了厨房,目标直指后山方向!升级材料,必须尽快弄到手!为了他的包子大业! 就在穆小白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厨房后门的小径时。 厨房角落,那个堆满柴火的阴影里。 一只枯瘦、布满老茧的手,缓缓从一堆劈好的木柴中伸出。手心里,静静躺着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小石子。石子上,一个极其微小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将刚才灶间内肉包蒸腾的热气、穆小白兴奋的话语、乃至那奇异包子的气息…都一丝不差地记录、传递了出去。 阴影中,张老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他无声地咧了咧嘴,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像一条嗅到了血腥味的老狐狸。 第21章 肉包显威,小比前的惊喜 穆小白没去成后山矿洞。那破地方邪门得很,离着还有二里地,一股子阴风就刮得他骨头缝里发冷,林子里黑得跟泼了墨似的,老鸦叫得人心里发毛。他攥着那把从厨房顺来的破柴刀,硬着头皮又往前蹭了百十来步,结果一脚踩进个烂泥坑,差点把脚脖子崴了。更邪的是,脑子里那破系统突然跟抽风似的嗡嗡报警:“警告!侦测到高浓度紊乱空间波动及未知阴性能量侵蚀!宿主实力过低,强行进入生存几率低于1!强烈建议撤离!” “操!” 穆小白低声骂了一句,吐掉溅到嘴里的泥点子。生存率低于1?这他妈跟送死有什么区别?包子大业还没开始呢!他盯着远处矿洞那黑黢黢、像怪兽巨口似的入口,心里那点狠劲儿被冰冷的系统提示浇了个透心凉。 “行!算你狠!” 他啐了一口,不甘心地又瞄了一眼,果断转身往回跑。升级材料是宝贝,可命更金贵!没空间升级?老子用笨办法!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 回到大厨房,天都快亮了。穆小白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灶台边,呼哧带喘。他看着意识空间里那可怜巴巴的一小撮空间灵米,还有脸盆底儿那么点灵泉水,牙花子嘬得生疼。这点玩意儿,够干啥? “引子…就当酵母!” 他一拍大腿,发了狠。叫醒睡眼惺忪的唐糖,又喊了两个平时还算老实的杂役帮厨,四个人一头扎进了小灶间。 “小白哥,真要这么干?这…这都是库房底子没人要的破烂儿啊…” 唐糖看着案板上堆成小山的玩意儿,小脸皱成一团。几大麻袋灰扑扑的低阶灵米,灵气淡得几乎闻不到;一大堆铁皮猪的边角碎肉,腥臊味冲鼻子;还有一堆晒得蔫了唧、品相极差的益气草、黄精根之类的草药下脚料,跟干柴火差不多。 “破烂?” 穆小白眼睛一瞪,抄起那把布满孔洞的薄刃刀,“看着!破烂也能变宝贝!” 他深吸一口气,【食神之眼】瞬间开启! 视野变了。灰扑扑的灵米里,星星点点极其微弱的灵力光点像快熄灭的萤火虫;铁皮猪肉里,几缕暗淡发乌的血气丝线勉强可见;那些干柴似的草药里,更是只有零星几个几乎要消散的、属性各异的微弱光斑。 “开工!” 穆小白低喝一声,薄刃刀在他手里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刀锋过处,精准地剔除着灵米里那些毫无灵力、甚至带着点霉气的部分,只留下勉强带点灵性的米粒;铁皮猪肉被庖丁解牛般剥离掉腥臊的筋膜和淤血,只取最核心、血气相对集中的瘦肉部分,剁成糜;蔫草药的切割更是精细,孔洞刀引导着,将几颗微弱但属性温和的灵力光点小心翼翼地串联、保留下来,剔除掉苦涩杂质。 空间灵米?只有可怜巴巴的半斤,被他珍而重之地混进磨好的普通灵米粉里,那股独特的清香和混沌气息瞬间被庞大的“破烂军团”淹没得无影无踪。灵泉水?只舍得滴了几滴进去和面,心疼得他直抽凉气。 拌馅儿是关键。剁好的肉糜、处理过的草药碎末、盐、一点劣质香料粉,再加上那几滴金贵的灵泉水。穆小白双手插进盆里,【万物调和】的能力被他压榨到极限!十指搅动揉捏,一股温和却极其顽固的力量渗透进去,强行梳理着粗糙的肉纤维,生拉硬拽般将那些微弱的血气、草药灵力光点往一块儿糅合,尽力驱赶着腥臊和草涩味。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量大,质次,这对【万物调和】是巨大的负担。他感觉脑子像被掏空,眼前阵阵发黑。终于,一大盆勉强呈现出红润色泽、散发着混合了肉香和淡淡草药味的馅料准备好了。那味道,谈不上多诱人,只能说…不难闻。 蒸笼叠得老高,白胖的包子挤挤挨挨。当第一缕带着点草药气的肉香飘出灶间时,天已经大亮。 宗门演武场上,气氛沉闷得能拧出水。几十个外门弟子个个像霜打的茄子,顶着黑眼圈,挥剑的动作有气无力,脚步虚浮。连续几天的高强度集训,榨干了他们本就微薄的灵力,丹药?那是内门师兄师姐才配惦记的奢侈品。他们只能靠打坐硬熬,效率低得令人绝望。 “停!” 苏韵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一身劲装,马尾高束,英气逼人,但眉宇间也锁着凝重。看着眼前这群精神萎靡的弟子,她心里也急。这样下去,小比就是去丢人现眼。 “原地休息一炷香!” 命令下达,弟子们如蒙大赦,东倒西歪地瘫坐在地,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绝望的气氛在蔓延。 就在这时,一阵奇特的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不是丹药的清雅,也不是灵果的芬芳,而是一种…混合着谷物、肉食和淡淡草木气息的,朴实的香味。 “咦?啥味儿?” “好像…是肉包子?” “扯,这时候谁有心思蒸包子?饿出幻觉了…” 弟子们抽着鼻子,议论纷纷,但更多的是麻木。 只见穆小白和唐糖,一人推着一辆堆满了蒸笼的板车,吭哧吭哧地进了演武场。蒸笼盖子一掀开,浓郁十倍的热气混合着那股子扎实的肉香草香,猛地爆发开来! “苏师姐!” 穆小白抹了把汗,跑到苏韵跟前,脸上堆着笑,心里却七上八下,“那个…新研究的‘集训特供包’,量大管饱!给师弟师妹们…垫垫肚子,提提神?” 苏韵皱着眉,看着蒸笼里那些白胖的包子。卖相倒还行,但这味儿…混杂得很。再看看穆小白那明显透支了精力、发白的脸色,又扫了一眼地上那些蔫头耷脑的弟子。罢了,死马当活马医。 “分发下去。每人…两个。” 苏韵的声音带着怀疑,“都打起精神,吃完继续练!” 命令就是命令。弟子们虽然没啥期待,但的吃食,还是肉包子,不吃白不吃。一个个领了包子,有的敷衍地咬一口,有的干脆整个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着。 “啧,肉有点柴…” “草药味怪怪的…” “比丹药差远了,也就…能填肚子…” 抱怨声零星响起。穆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难道…稀释过头了?失败了? 突然,一个坐在地上、刚才练剑时手臂都在抖的瘦高个弟子,刚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猛地瞪大了眼睛! “卧槽?!” 这一声惊呼在沉闷的演武场上格外刺耳。所有人都看向他。 只见那瘦高个弟子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原本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红晕。他不可置信地活动了一下手臂,又用力握了握拳,脸上写满了震惊:“暖…暖的!一股热气!从肚子里冒上来!胳膊…胳膊不酸了!刚才耗掉的那点灵力…好像…好像回来了一点?!” 仿佛点燃了导火索! “真的!我也是!刚还觉得腿灌了铅,现在轻快多了!” “咦?丹田里暖融融的!好像…是有那么一丝丝灵力在恢复?” “虽然不多!但感觉…感觉又能再练会儿了!” “这包子…神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演武场上的气氛瞬间逆转!弟子们脸上的麻木和绝望被惊喜取代,纷纷站起来活动筋骨,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真实不虚的暖流和一丝丝重新凝聚的力量感。疲惫感像潮水般退去了一截,虽然离满血复活还差得远,但这久旱逢甘霖般的恢复,足以让他们精神大振! “穆师兄!牛啊!” “小白哥!再来一个行不?感觉还能再干翻一套剑法!” “这比干坐着打坐快多了!还顶饿!” 弟子们兴奋地围了过来,看向穆小白的眼神充满了热切和感激,之前的抱怨嫌弃荡然无存。穆小白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冲上脑门,咧开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管够!练!都给我往死里练!包子管饱!” 苏韵站在一旁,清冷的眸子扫过一个个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弟子,又落在那个被围在中间、笑得有点傻气的年轻厨子身上。她清晰地感觉到,弟子们消耗的灵力确实在以一个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恢复着,大概…有一成到一成半?这效果,远胜劣质辟谷丹,直逼最低等的回气丹了!而且,毫无丹毒之忧,还能补充体力! 一丝极其罕见的、带着震撼的赞赏,悄然掠过苏韵的心头。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她紧绷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演武场重新响起了呼喝声和兵刃破空声,这一次,充满了力量和希望。 穆小白擦着汗,看着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下一步采购计划。旁边的唐糖却突然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声音有点发颤:“小白哥…你看…看那个角落…” 穆小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演武场最边缘的角落阴影里,一个身材矮壮的弟子独自坐着,背对着众人。他刚刚也领了包子,也吃了。但此刻,他低着头,肩膀却在极其轻微地、不自然地耸动着,像是在…无声地笑? 更让穆小白心头一凛的是,在【食神之眼】的视野里,那个弟子周身的气息,透着一股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极其隐晦的…阴冷?他头顶那代表恢复活力的暖色光晕深处,似乎缠绕着一丝极其暗淡、几乎难以察觉的…灰黑色细线? 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穆小白的脊梁骨爬了上来。这反应…不对劲! 第22章 清灵茶与大师姐的“奖励” 演武场上热火朝天,包子带来的回气效果像一针强心剂,让蔫了的弟子们嗷嗷叫着又练上了。穆小白被围在中间,享受着“穆师兄牛啊”的吹捧,脸上乐开了花,心里那点被后山矿洞吓回来的憋屈也散了不少。可唐糖那哆嗦的小手和发颤的指向,像根冰锥子,把他刚冒头的得意“噗嗤”一下戳破了。 角落阴影里,那个矮壮弟子还背对着人坐着,肩膀抽动的幅度更明显了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漏气的风箱。 “妈的,有鬼!”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食神之眼】死死锁住那家伙。那丝缠绕在暖色光晕里的灰黑细线,扭动着,颜色似乎…深了一点点?一股子阴冷潮湿的感觉,隔着老远都让他后脖子汗毛倒竖。 “都散开!继续练!”苏韵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起,瞬间压下了场上的喧闹。她几步就跨到那矮壮弟子身后,柳眉紧蹙。“王铁柱!你搞什么名堂?” 那叫王铁柱的弟子猛地一哆嗦,像是被惊醒了,肩膀停止耸动,慢慢转过头。他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苏…苏师姐…我…我喘不上气…心口…心口堵得慌…像…像压了块大石头…刚才吃包子…那股热气…冲到这里…就…就卡死了!”他用力捶着自己的胸口,表情痛苦扭曲。 “练岔气了?”旁边有弟子嘀咕。 苏韵蹲下身,指尖一点灵光按在王铁柱腕脉上,片刻后,眉头锁得更紧。“不是走火入魔。灵力淤塞,心神躁郁,像是…积压已久的小瓶颈,被外力一激,彻底堵死了。”她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穆小白,带着审视,“你这包子…劲儿还挺冲?” 穆小白头皮一麻,赶紧喊冤:“师姐!天地良心!就是些下脚料混了点…呃…特殊酵母!绝对大补无害!”他一边说,一边【食神之眼】火力全开,聚焦在王铁柱身上。 视野里,王铁柱体内几条主要的灵力脉络像被淤泥塞满的河道,暗淡无光,淤塞点散发着浑浊的灰气。更麻烦的是,他心口位置,代表心神的区域,缠绕着一小团躁动不安的暗红色光晕,像被惊扰的马蜂窝。那丝诡异的灰黑细线,正盘踞在淤塞最严重的心脉节点上,像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师姐!光靠灵力冲不开!他这心神乱成一锅粥,跟灵力淤塞搅和在一起,堵上加堵!硬冲要出大事!”穆小白脱口而出,冷汗下来了。这要是真练废一个,他那包子大业立马就得完蛋。 苏韵眼神微动,显然也察觉到了问题棘手。“你有办法?”她问得直接,语气里是纯粹对结果的考量,没半分客套。 穆小白脑子飞快转着,【食神之眼】扫过演武场边角堆放的、给弟子们解渴的普通凉茶桶,又想起库房里那几包蒙尘的、最便宜的宁神花和薄荷草。“给我点时间!马上!唐糖!跟我回厨房!快!” 他拉着唐糖,撒丫子就往大厨房冲,把苏韵和一群面面相觑的弟子晾在原地。 厨房里,穆小白跟被狗撵似的翻箱倒柜。“宁神花!干巴得像柴火那包!薄荷草!还有还有,角落里那罐去年的陈蜂蜜,没坏?快!”他语速快得像爆豆。 材料摊在案板上,寒酸得可怜。蔫了唧的宁神花,叶子都卷了边;薄荷草更是半青不黄,灵气微弱得可怜;陈蜂蜜倒是没坏,但那股子甜腻味儿混着点陈味,实在算不上好闻。 “小白哥,这…这能行吗?王师兄看着好吓人…”唐糖小脸发白。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干看着强!”穆小白咬牙,【食神之眼】启动,死死盯着那几样“破烂”。宁神花里,几颗微弱到几乎熄灭的淡蓝色光点,代表着极其微薄的宁神效力;薄荷草里,一丝丝清凉的淡绿色光丝,也是若有若无。蜂蜜?除了甜,屁用没有。 “妈的,这点玩意儿…塞牙缝都不够!”穆小白心一横,意识沉入混沌空间,看着那脸盆底儿浅浅一层的乳白灵泉水,心疼得直抽抽。他咬咬牙,意念引动——一滴!就一滴!金贵无比的灵泉水落入他备好的山泉水碗里。 “烧水!”他低喝。唐糖赶紧生火。 水将沸未沸,穆小白抓起宁神花和薄荷草,也不用刀了,直接上手搓揉!【万物调和】的力量顺着手掌涌入,粗暴地挤压、梳理着那些干枯的草叶,强行将里面那点可怜的淡蓝、淡绿色光点和光丝逼出来!草叶在他手中迅速化为细碎粉末,一股极其清淡、混合着草木涩味的香气飘出。 水开了,他迅速把揉碎的草末撒进去,又滴入那一滴稀释了空间灵泉的水。然后,他双手捧着碗,【万物调和】全力输出!温和柔韧的力量包裹着整个水碗,强行梳理、糅合着碗里那点微弱得可怜的效力。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往下淌。这活儿比调和一大盆肉馅还累!碗里的水微微泛出一点极其清淡的、几乎看不出的浅青绿色。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清凉安宁气息,如同初春化雪时第一缕掠过冰面的微风,悄然散开。 成了!穆小白也快虚脱了。这碗“清灵茶”,卖相比馊水强点有限,味道估计也够呛。 “快!端去给王铁柱!让他趁热喝!一滴都别剩!”穆小白把碗塞给唐糖,自己扶着灶台喘粗气。 演武场上,王铁柱已经蜷缩在地,痛苦地呻吟,脸色由白转青。苏韵正用自身灵力强行护住他心脉,脸色凝重。看到唐糖端着那碗颜色可疑、气味寡淡的“茶”跑来,苏韵眉头皱得更紧。 “喝!”苏韵没废话,直接捏开王铁柱的嘴。 王铁柱挣扎着,被灌了几口下去。那味道…又苦又涩又带点怪异的草腥气,他差点吐出来。 然而,几息之后,他痛苦的呻吟突然停了。脸上那骇人的青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他涣散的眼神一点点聚焦,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复下来。他茫然地眨眨眼,又摸了摸自己刚才堵得像要炸开的心口,那里…好像通了?一股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清凉气流,顺着他淤塞的经脉缓缓流淌过去,所过之处,那种让人发疯的憋闷感冰雪消融。更神奇的是,脑子里那团乱糟糟、让他烦躁欲呕的躁郁感,也被这清凉气流抚平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苏…苏师姐…通了…真的通了!”王铁柱挣扎着坐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不堵了!脑子也…也清亮了!”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微薄的灵力,虽然依旧缓慢,但那种滞涩到让人绝望的感觉消失了!困扰他大半年的炼体巅峰小瓶颈…破了!虽然修为没涨,但前路豁然开朗! 哗——!全场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卧槽?!一碗茶就给干通了?” “王铁柱那死样子…这就好了?” “穆师兄…不,穆神!您老缺不缺端茶倒水的?!” 苏韵看着王铁柱的变化,又看看他体内灵力那顺畅了一丝的运转轨迹,饶是她性子清冷,眼中也忍不住掠过一丝震撼。这效果,比她耗费灵力强行疏导要温和有效得多!这厨子…到底什么来路? 她深深看了一眼还靠在厨房门口、累得跟狗似的穆小白,没说话,只是挥挥手让弟子们继续练习,但眼角余光一直没离开过那个方向。 傍晚,夕阳把大厨房的土墙染成暖金色。穆小白刚指挥杂役收拾完一片狼藉,正准备弄点东西填填自己快饿扁的肚子,一个清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穆小白。” 穆小白一激灵,回头就见苏韵抱着她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剑,斜倚在门框上。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高挑矫健的身姿,马尾辫垂在肩侧,明明该是暖色调的场景,却因为她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周身清冷的气场,硬是透出点寒意。 “苏…苏师姐?”穆小白心里打鼓,该不会王铁柱那事儿还有后遗症,找他算账来了? 苏韵没进来,就在门口站着。她下巴微抬,眼神有点飘忽,不太看穆小白,反而盯着旁边灶台上一个豁了口的破瓦罐。她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然后像是有点不耐烦似的,朝着穆小白的方向,“嗖”地一下扔过来一个小布袋。 那布袋灰扑扑的,看着不起眼,但丢过来的力道不小,带着破空声。 穆小白手忙脚乱地接住,入手一沉。他下意识地捏了捏,里面硬邦邦、棱角分明的触感,还有一块温润微凉的玉片。 “拿着!”苏韵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跟谁赌气,“今天…算你还有点用。”她顿了顿,目光终于扫过穆小白的脸,又飞快地移开,落到他沾着面粉的衣襟上,“里面是五十块下品灵石。还有…《控火诀》的玉简,自己学学。下次做辣子鸡丁…火候再给我烧糊了,仔细你的皮!” 说完,她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又尴尬的任务,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夕阳的光在她转身时掠过耳廓,穆小白眼尖地捕捉到,那白玉般的耳朵尖上,似乎…染上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绯红?快得像是错觉。 穆小白愣在原地,手里攥着那还有点硌手的袋子,好半天没回过神。 灵石?五十块下品灵石?巨款啊!买低级妖兽肉和草药能堆成小山了!还有…《控火诀》?控制火焰的法术?这…这玩意儿对控制灶火简直是神器啊!以后炒菜炼丹…呸,是做饭,岂不是想火大火小都随心所欲?再也不用担心把大师姐的辣子鸡烧糊了? 狂喜瞬间冲上脑门!穆小白咧开嘴,差点笑出声。大师姐这哪是奖励?这分明是给他送弹药库来了!看来自己这“人形自走回气包”制造机,地位稳了! 他美滋滋地掂量着钱袋,盘算着明天一早就下山去扫货。刚转身想回灶间弄吃的,眼角余光扫过厨房窗外。 窗外不远,是通往杂役弟子住处的碎石小路。暮色渐沉,一个人影正从小路拐角匆匆走过。 是张莽。 那个在演武场角落吃包子时,肩膀诡异耸动过的家伙。 张莽似乎感觉到了目光,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朝厨房这边望了一眼。 暮色中,穆小白看不清张莽的表情,但【食神之眼】却清晰地捕捉到,张莽头顶那代表情绪的光晕里,一丝阴冷怨毒的灰黑色,如同毒藤般猛地窜了一下,比白天清晰得多!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在穆小白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一丝贪婪? 穆小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孙子…不对劲!绝对有大问题! 就在这时,沉寂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在他脑子里炸响,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警告!侦测到微量‘九幽腐心散’残留气息!来源指向:外门弟子张莽。毒素分析:幽冥殿基础蚀灵毒剂,具有缓慢侵蚀灵力、扰乱心神之效。长期接触可致修为倒退,心神癫狂。” 张莽?幽冥殿?毒?! 穆小白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第23章 张莽的报复与幽冥殿的爪牙 “九幽腐心散?幽冥殿?毒?!” 系统冰冷的警告像一桶冰水,兜头浇在穆小白刚被灵石暖热的心窝上,激得他浑身汗毛倒竖!他猛地扒住窗框,死死盯着碎石小路上那个已经走远、融入暮色的矮壮背影。 张莽! 这家伙身上居然带着幽冥殿的毒?那阴冷怨毒的眼神,贪婪的恶意…他想干什么?下毒?给谁下? 一股寒意顺着穆小白的脊椎骨往上爬。这孙子,绝对是个祸害!留着他,指不定哪天包子馅里就被加了料! “不行!得弄他!”穆小白咬着后槽牙,眼神凶得像要择人而噬。可怎么弄?冲上去打?自己这练气三层的渣渣,估计不够张莽那炼体巅峰的砂锅拳头捶两下。告发?证据呢?就凭系统一句话?苏韵师姐能信他一个厨子空口白牙指认同门勾结邪魔外道?到时候打草惊蛇,死的更惨!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扫过灶台上苏韵刚给的灵石袋和《控火诀》玉简。灵石…对!采购!包子大业不能停,还得靠这玩意儿回血攒本钱对付幽冥殿!而且…说不定下山能撞见点蛛丝马迹? “唐糖!”穆小白吼了一嗓子,“明儿个跟我下山!大采购!” 第二天天蒙蒙亮,山门外小镇“青溪集”刚开市,空气里还飘着露水和早点的香气。穆小白顶着一张蜡黄病恹恹的“病秧子”脸——这是他跟厨房老赵头死皮赖脸学来的粗浅易容术,拉着同样换了身不起眼粗布衣裳、脸蛋抹了层灰的唐糖,一头扎进了集市的人流里。 “小白哥…不,表哥,”唐糖紧张地攥着小白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咱们真买这么多啊?”她看着穆小白递出去的灵石,心都在滴血。五十块下品灵石,眨眼就换成了堆积如山的麻袋:腥气扑鼻的低阶铁皮猪碎肉、蔫头耷脑的劣等灵米、还有一大堆处理下脚料般的干瘪草药。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穆小白一边指挥摊主把货送到镇口的寄存点,一边警惕地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四周。人声鼎沸,摩肩接踵,但他总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像被什么阴冷的东西黏上了。 【食神之眼】!他心念一动,视野瞬间变化。嘈杂的人群在他眼中变成模糊流动的光影,各种驳杂的情绪气息如同浑浊的河流。突然,在左后方约莫七八丈外,一个卖兽皮的摊位后面,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灰黑色恶意气息,如同浑浊水底潜藏的毒蛇,死死锁定在他和唐糖身上! 找到了! 穆小白装作弯腰系鞋带,飞快地瞥了一眼。果然!摊位后面,一个戴着破斗笠、刻意佝偻着背的身影,虽然极力掩饰,但那矮壮的轮廓,不是张莽是谁?这孙子,真跟来了!而且那股灰黑色的气息,比昨天在宗门里感觉到的更加浓郁、更加阴冷,缠绕在他周身,正是系统警告过的“九幽腐心散”残留! “表哥,鞋带系好了吗?”唐糖小声问,她也感觉到小白的不对劲。 “好了,走!再去前面看看香料!”穆小白拉着唐糖,故意往人堆更密集的地方钻,脚步加快了几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阴冷的目光也紧紧跟了上来,如同附骨之疽。 一整天,穆小白都带着唐糖在集市里兜圈子,买买买,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财主。张莽也真有耐心,像个幽灵似的远远吊着,既不靠近,也不离开。 日头偏西,采购的物资堆成了小山,雇来的两辆大板车都塞满了。穆小白和唐糖跟着板车慢悠悠往镇外走。眼看就要出镇,张莽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身后的人流里。 “呼…总算甩掉了?”唐糖拍着小胸脯,松了口气。 穆小白却眉头紧锁,没说话。甩掉?太容易了!不像张莽这睚眦必报的性子。他肯定还在附近,像条等待时机的毒蛇。 回到宗门,卸完货,天已擦黑。穆小白把累瘫的唐糖打发回去休息,自己却毫无睡意。他换了身深色衣服,像只壁虎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大厨房,借着建筑物的阴影,朝着白天留意过的、张莽住的那片偏僻的外门弟子房舍摸去。 夜风微凉,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穆小白屏住呼吸,【食神之眼】在黑暗中发挥到极致,视野里只剩下模糊的光影轮廓和代表生命气息的光团。他像只灵猫,伏在离张莽屋子不远的一丛茂密的灌木后面,心跳得擂鼓一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虫鸣唧唧,四周一片寂静。就在穆小白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准备撤的时候—— “吱呀——”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门轴转动声响起。张莽那间破屋的木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矮壮的身影如同狸猫般敏捷地闪了出来,警惕地左右张望。月光下,张莽脸上哪还有白天的暴躁和蠢笨?只剩下一片阴鸷和狠厉!他换了一身紧身的夜行衣,动作矫健得不像话,朝着宗门后山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果然!”穆小白心头一紧,立刻压低身形,借着【低调光环】带来的微弱气息遮蔽效果,远远地缀了上去。他不敢跟太紧,只能凭借【食神之眼】锁定张莽身上那股独特的、带着阴冷毒素的气息。 山路崎岖,林木渐深。月光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地上投下狰狞的怪影。张莽显然对这里很熟,七拐八绕,专挑隐蔽难行的小路,很快来到了后山一处人迹罕至的密林深处。 穆小白伏在一处陡坡下的乱石堆后,大气不敢喘。他看见张莽停在一棵巨大的、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下,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夜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鬼哭。 没过多久,另一道影子,如同融入夜色本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古树另一侧的阴影里。那人全身裹在宽大的黑袍中,连头脸都藏在兜帽的阴影下,气息阴冷得如同墓穴里吹出的风,比张莽身上的毒素气息更加纯粹、更加令人心悸!穆小白的【食神之眼】甚至在那片阴影周围看到了扭曲、污浊的暗红色光晕! 幽冥殿的人!绝对错不了! “东西带来了?”黑袍人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听得人浑身难受。 张莽似乎对这黑袍人极为畏惧,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和几张符箓,恭敬地递过去:“大人,按您的吩咐,都在这儿了。无色无味的‘散功粉’,还有三张‘爆裂符’,威力足够把练气后期的炸个半死!” 黑袍人伸出枯瘦苍白、指甲尖利的手,接过东西,看也没看就收进袖中。兜帽下两点幽绿的光芒扫过张莽:“做得不错。主上对你很满意。” 张莽脸上露出一丝谄媚又贪婪的笑容:“能为大人和主上效劳,是小的福分!只是…那厨子穆小白…” 黑袍人嘶哑的声音打断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穆小白?呵,一个有点小手段的厨子罢了。主上更关心的是那个…‘目标’!昨夜后山的异象,那股纯粹的冰凰气息…绝对是她!封印松动了!” 目标?冰凰气息?穆小白脑子“嗡”的一声!后山异象…昨晚?他猛地想起,那不是林清雪的小院方向吗?难道…林清雪就是幽冥殿口中的“目标”?! 黑袍人阴冷的声音继续响起,如同毒蛇吐信:“主上有令,小比期间,制造混乱,试探天香宗虚实!重点观察‘目标’状态!必要时…”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如同寒冰刺入穆小白的骨髓,“…不惜代价,掳走目标!或者…把那个碍事的厨子一并解决掉!他身上的秘密,主上也有点兴趣。” 掳走林清雪?解决我?! 穆小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炸开!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惊叫出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死死盯着阴影里的交易,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就在这时,黑袍人似乎交代完毕,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飘去,眼看就要融入更深的黑暗。 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至少…至少得看清他往哪边去! 穆小白心急如焚,下意识地想探出身子看得更清楚些。脚下的一块碎石,被他无意中蹭得松动了一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咯哒”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密林中,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 但—— 那即将消失的黑袍人身影猛地一顿!兜帽下两点幽绿的寒光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穆小白藏身的乱石堆! 一股冰冷刺骨、充满死亡气息的庞大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轰然压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糟了!被发现了! 第24章 冰心玉魄羹与剑体初醒! “咯哒!” 那声碎石滚动的轻响,在死寂的林子里炸得穆小白魂飞魄散! 黑袍人兜帽下两点幽绿的寒光,如同索命的鬼火,瞬间钉死了他藏身的乱石堆!一股阴冷刺骨、带着浓重血腥和腐朽味道的庞大威压,如同无形的万钧巨石,轰然砸下!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坨子,死死堵住了穆小白的口鼻,他连呼吸都停滞了,全身血液瞬间冻僵! 完了!被发现了!这黑袍怪物至少是筑基后期甚至更高!捏死他跟捏死只蚂蚁没区别! 穆小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恐惧。他死死蜷缩在冰冷的石头后面,连根手指头都不敢动,只盼着对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或者有只野兔什么的顶锅!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难熬。 预想中雷霆万钧的攻击并没有立刻降临。那两点幽绿的鬼火只是死死锁定着乱石堆,冰冷的目光仿佛要穿透石头,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就在穆小白快要被这无声的恐怖压得心脏爆裂时—— “唳——!” 一声极其微弱、却尖锐得直刺神魂的鸣叫,如同冰晶碎裂般,毫无征兆地从宗门方向遥遥传来!声音极其缥缈,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瞬间刺破了密林死寂的夜幕! 黑袍人猛地转头!兜帽下的幽绿光芒剧烈闪烁,死死盯向鸣叫传来的方向——正是林清雪小院所在的区域!他身上的阴冷气息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猛地沸腾、暴戾起来! “冰凰?!是她的气息!封印…破了?!” 黑袍人嘶哑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贪婪,瞬间压过了对穆小白这个“小虫子”的关注。 机会! 穆小白心脏狂跳,趁着黑袍人分神的那一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一处更陡峭的斜坡,借着嶙峋怪石的掩护,手脚并用地往下溜!【低调光环】被他催动到极致,整个人缩成一团,气息微弱得像块真正的石头。 “哼!算你走运!” 黑袍人显然察觉到了穆小白的动作,但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声冰凰鸣叫吸引。他最后阴冷地瞥了一眼穆小白消失的斜坡,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朝着宗门方向急速潜行而去!目标,直指林清雪! 穆小白滚到坡底,浑身被碎石划得生疼,冷汗浸透了衣服,黏腻冰冷。他趴在冰冷的泥地里,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疯狂擂鼓。 刚才那声音…是林清雪?她出事了?封印破了?黑袍人追过去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林清雪是幽冥殿的目标!黑袍人要去抓她!甚至杀她! “操!” 穆小白低骂一声,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和恐惧,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着宗门方向,朝着林清雪的小院,发足狂奔!什么隐藏,什么低调,全抛到了九霄云外!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冲过崎岖的山路,撞开挡路的低矮灌木,树枝抽在脸上火辣辣地疼也全然不顾。胸腔里火烧火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他只有一个目标——林清雪的小院! 离小院还有百来丈远,一股异样的寒气就扑面而来!不是冬夜的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酷寒!周围的草木上都挂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越靠近小院,霜色越重。 小院的门虚掩着。穆小白一把推开! 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冷气! 院子中央,林清雪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撑着插入冻土的长剑。她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原本清丽的脸庞此刻一片惨白,嘴唇泛着青紫色。以她为中心,恐怖的寒潮如同实质的白色气浪,一圈圈地向外扩散! 院中的翠竹、花草,甚至石桌石凳,全都被厚厚的、晶莹剔透的坚冰封住!月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惨白诡异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细碎的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无数小刀子。 更可怕的是林清雪体内!【食神之眼】下,穆小白清晰地“看”到,她丹田深处,那原本被层层黯淡符文锁链缠绕的、如同冰蓝色太阳般的核心,此刻正疯狂地搏动、膨胀!无数道刺目的冰蓝色光流如同暴怒的狂龙,在她纤细的经脉中左冲右突,疯狂冲击着那些束缚她的封印锁链! 每一次冲击,都让林清雪身体剧震,嘴角溢出带着冰碴的血丝。那些封印锁链在狂暴的冰蓝光流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裂纹深处,泄露出的丝丝缕缕寒气,比这院中的坚冰还要恐怖百倍! “林师姐!” 穆小白失声惊呼,顶着刺骨的寒气冲了过去。 林清雪闻声,艰难地抬起眼皮。她的眼眸此刻竟也变成了冰蓝色,里面没有焦距,只有无尽的痛苦和一种即将被自身力量撕裂的疯狂!她看着穆小白,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更剧烈的颤抖。 “撑住!我带了…带了冰魄羹!” 穆小白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一直温着的食盒。盖子一掀开,里面是一碗比以往更加剔透、散发着浓郁寒玉气息的羹汤——正是他白天咬牙用刚买的一丝“寒玉髓”熬制的升级版“冰心玉魄羹”! 他顾不上刺骨的冰寒几乎冻僵手指,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递到林清雪嘴边:“快!喝了它!” 林清雪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凭着本能,张开冻得发青的嘴唇,将那勺冰凉的羹汤咽了下去。 就在羹汤入喉的刹那,穆小白眼中厉色一闪,一直按在食盒边缘的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林清雪撑着剑柄、冻得如同冰雕的手腕! 【万物调和】!发动! 这一次,不是温和的梳理,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引导洪流般的意志!穆小白将自己全部的心神和力量都灌注进去!他的意识顺着接触点,如同最灵巧的厨师之手,悍然闯入林清雪那狂暴混乱、如同冰封地狱般的体内! “轰——!!!” 仿佛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林清雪体内那早已濒临极限的冰蓝核心,在【万物调和】的引导和“冰心玉魄羹”强大寒力的双重刺激下,积蓄到顶点的力量如同决堤的冰河,轰然爆发! “唳——!!!” 一声比之前在密林中清晰百倍、嘹亮百倍的冰凰清鸣,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以林清雪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纯粹到极致的幽蓝色寒潮光环,如同毁灭的风暴,瞬间横扫整个小院,甚至波及到院墙之外!穆小白首当其冲,感觉自己像是被万吨冰山狠狠撞中,整个人离地飞起,狠狠砸在后方结冰的墙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血沫! 院子里的冰层瞬间增厚数倍,所有的竹子、花草、石桌石凳,在恐怖的低温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咔嚓”一声,彻底化为齑粉般的冰尘!小院的围墙也爬满了厚厚的、散发着幽蓝光泽的玄冰! 一道巨大无比、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幽蓝寒冰之气构成的冰凰虚影,自林清雪身后冲天而起!虚影清晰无比,每一根翎羽都闪烁着寒星般的光泽,双翼展开,遮天蔽月!清冽高亢的凤鸣响彻云霄,带着亘古的威严和凛冽的杀伐之气! 小院上空,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瞬间被冻结、抽干!月光仿佛都被这极致的寒意扭曲、冻结!细密的冰晶雪花凭空生成,簌簌落下,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厚厚的冰层,迅速向四周蔓延! 冰凰虚影仰天长鸣三声,声震百里!整个天香宗,瞬间被这恐怖的异象和刺骨的寒意所笼罩!无数弟子从睡梦中惊醒,惊恐地望向小院方向!长老们闭关的洞府纷纷亮起禁制光芒! 穆小白挣扎着从冰壁上滑落,背靠着刺骨的玄冰,看着眼前这毁天灭地般的景象,看着那傲立冰尘之中、气息如同沉睡冰山般暴涨、已然突破至筑基期的林清雪,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 “操!这下…真他妈瞒不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院外漆黑的夜幕,仿佛能看到那个黑袍人正站在某个角落,贪婪而狂热地注视着这一切。幽冥殿…绝对知道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厨房的方向,那个熟悉的、堆满柴火的角落阴影里,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寒气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 第25章 宗门震动与云缈峰的召唤 第25章:宗门震动与云缈峰的召唤 冰封的小院里,死寂得能听见自己血液冻结的声音。穆小白背靠着刺骨的玄冰墙,胸口闷得像塞了块冰坨,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管子生疼。他看着院中央那个被厚厚玄冰覆盖、气息却如同沉睡火山般恐怖的“冰雕”——林清雪,脑子里嗡嗡作响。 瞒不住了!这动静,瞎子都听见了! 念头刚闪过,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咻——!” 一道火红的身影如同流星坠地,带着灼热的气浪狠狠砸在院门口,硬生生将蔓延的冰层踩出蛛网般的裂纹!苏韵到了! 她一身劲装,马尾凌乱,那张平日里清冷英气的脸,此刻因震惊和愤怒扭曲得有些吓人。她一眼就看到了冰封中心气息恐怖的林清雪,又看到瘫在墙角、嘴角挂血、狼狈不堪的穆小白。 “穆!小!白!” 苏韵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暴怒的颤音。她一个箭步冲到穆小白面前,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唰”地一下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 冰冷的玄冰墙硌得穆小白后背生疼,但更疼的是苏韵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还有那扑面而来的、带着灼热怒意的金丹威压,压得他喘不过气。 “你对清雪做了什么?!” 苏韵的吼声震得穆小白耳膜嗡嗡作响,“那冰凰异象怎么回事?!清雪怎么会变成这样?!说话!” 她揪着衣襟的手猛地一抖,穆小白感觉自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她晃着,差点把最后一口淤血喷她脸上。 “师…师姐…松…松手…要…要死了…” 穆小白脸憋得发紫,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里全是“无辜”和“后怕”。 苏韵胸口剧烈起伏,看着他那副惨样,终究是没把他直接掼墙上,但揪着衣襟的手丝毫没松,眼神依旧凶狠得能杀人:“说!” “是…是那羹汤!” 穆小白喘着粗气,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既委屈又茫然,“我…我新买了点‘寒玉髓’…就想给林师姐补补…谁知道…谁知道她刚吃完…就…就这样了!”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还剩下一丁点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浑浊的乳白色膏状物——正是他之前采购的“寒玉髓”,不过已经被他用【厨具炼化】的能力,强行抹去了大部分灵光,伪装成普通货色。 “寒玉髓?” 苏韵一把夺过玉瓶,皱着眉,指尖捻起一点,金丹期的灵识仔细探查。入手冰凉,但灵气确实微弱驳杂,品质极差,怎么看都像是市面上最劣等的那种货色。“就这玩意儿?能引动冰凰异象?!” “真…真的啊师姐!” 穆小白哭丧着脸,演技全开,“我也吓傻了!肯定是…是这玩意儿变异了!对!肯定是寒玉髓变异了!谁知道它在地下埋了多少年,吸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他再次祭出“食材变异”大法,语气笃定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苏韵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破绽。穆小白心跳如鼓,【低调光环】在识海里疯狂闪烁,努力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弱小可怜。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威严,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灌入穆小白和苏韵的脑海: “带林清雪和穆小白,速来静室。”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正是宗主顾倾城! 苏韵抓着穆小白衣襟的手猛地一僵,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冰封中的林清雪,最终狠狠松开了手。 “哼!待会儿再跟你算账!” 她丢下一句狠话,转身走向林清雪。看着那厚厚的玄冰,她眉头紧锁,试探性地伸出手指,蕴含金丹灵力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点在冰面上。 嗤——! 一股更强的反噬寒气瞬间沿着指尖涌上!苏韵闷哼一声,指尖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整条手臂都麻了!这玄冰的恐怖远超她想象! “师尊…” 冰层深处,似乎传来林清雪极其微弱、如同梦呓般的呼唤。 苏韵脸色更加难看,她不敢再硬来,只能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火红色的羽织,小心翼翼地裹在冰雕外围,试图用自身灵力隔绝部分寒气。然后她双手掐诀,一股柔和的灵力托起沉重的冰雕,动作前所未有的谨慎。 “跟上!” 苏韵看也没看穆小白,托着林清雪所化的冰雕,脸色凝重地朝宗主峰方向飞去。 穆小白捂着胸口咳嗽两声,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苏韵飞远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冰屑和血迹的破烂衣服,心里拔凉拔凉的。宗主召见…这关怕是不好过啊。 他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大厨房走。冰凰异象的余威犹在,清晨的宗门格外“热闹”。路上遇到的弟子,无论是杂役还是外门,个个都顶着黑眼圈,成群地聚在一起,脸上混杂着惊惧、兴奋和茫然。 “我的天!昨晚那是什么?冰凤凰?我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冻死了!” “肯定是异宝出世!那光芒,那威压…绝对是绝世宝贝!” “放屁!我看是某位闭关的长老突破了!那冰凰虚影,说不定是长老的元婴法相!” “可方向…好像是林师姐那个偏僻小院那边啊?” “嘶…不能?林师姐才练气…” “管他呢!宗主都惊动了!等着看,肯定有大事!” 议论声嗡嗡作响,穆小白低着头,尽量降低存在感,只想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处理一下伤势,再去静室听候发落。刚走到大厨房门口,一股浓郁的肉包子混合着草药的香气扑面而来——是唐糖带着几个帮厨在赶制今天的“集训特供包”。这熟悉的烟火气,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点点。 “小白哥!” 唐糖眼尖,看到他这副惨样,惊得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地上,“你怎么了?受伤了?林师姐她…” “没事,摔了一跤。” 穆小白含糊地摆摆手,不想吓到她,“林师姐…有点状况,苏师姐带她去宗主那儿了。” 他正要推门进去,一个清冷得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穆小白?” 穆小白猛地回头。只见厨房门口的青石小径上,不知何时站着一位女子。 她身着素雅的月白云裳,衣袂无风自动,容颜清丽绝伦,却仿佛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她的眼眸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古潭,倒映着晨光,却没有任何情绪。正是云缈峰的传话侍女。 侍女的目光淡淡扫过穆小白狼狈的样子,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块石头。她的声音也如同玉石相击,清脆却冰冷: “云缈峰苏长老有令,即日起,每日加送一份膳食至峰下听雨亭。” 说完,不等穆小白有任何反应,她身形微动,如同融入晨雾的幻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气息。 穆小白僵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云缈峰?太上长老苏云岫?在这节骨眼上?点名要他送饭? 一股寒意,比林清雪的玄冰更甚,悄然爬上他的脊背。这到底是…被昨晚的异象惊动了?还是…被他这厨房里飘出去的包子香气…给勾来的? 第26章 静室问询与苏韵的醋意 宗主静室的门,沉得像块千年玄铁。穆小白跟在苏韵后面,感觉自己的腿肚子有点转筋。门无声地滑开,一股混合着清冷檀香和无形压力的气流扑面而来,激得他一个哆嗦。 静室不大,陈设简朴到了极致。一张矮几,几个蒲团,仅此而已。但矮几后端坐的那个身影,却让这方寸之地仿佛成了世界的中心。 顾倾城。 天香宗的宗主,元婴大能。她今天没穿什么华服,只是一身素净的青衫,长发随意挽着。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穆小白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进冰窟窿里,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透心凉。一股无形的、沉甸甸的力量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胶水,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沉重的铁块。穆小白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趴下,全靠咬着后槽牙硬挺,额头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师…师尊。”苏韵恭敬行礼,将裹着火红羽织、气息虚弱但已脱离冰封状态的林清雪小心地扶到旁边的蒲团上坐下。林清雪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神已经清明,看到穆小白狼狈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顾倾城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先是在林清雪身上停顿片刻,确认她无性命之忧且气息确实暴涨至筑基期后,才缓缓移开,最终钉死在穆小白身上。 “穆小白。”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穆小白心坎上,“昨夜异象,清雪突破。你,作何解释?那‘寒玉髓’,从何而来?” 来了!终极审问! 穆小白心脏狂跳,【低调光环】在识海里疯狂闪烁,努力让自己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他“扑通”一声跪得干脆利落(主要是腿软),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后怕”: “宗…宗主明鉴!弟子…弟子冤枉啊!”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无辜”和“惊吓”,“弟子就是…就是想给林师姐补补身子!那寒玉髓…弟子是前几日在山下‘百草阁’买的,最便宜的那种边角料!掌柜的说…说这玩意儿年份久了点,灵气差点,但胜在温和…谁知道…谁知道它这么邪门啊!”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玉瓶,双手捧着,高高举起,仿佛捧着自己的“罪证”。 “弟子发誓!买回来的时候它就这样!浑浊,灵气微弱!弟子真不知道它会变异啊!林师姐刚喝完…就…就那样了!弟子也差点被冻死在里面!” 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眼神里全是“我是受害者”的委屈。 顾倾城没说话,指尖微动,那玉瓶便从穆小白手中飞起,悬浮在她面前。她凝神探查,一丝元婴级别的灵识扫过瓶中那点浑浊的膏体。入手冰凉,但灵力驳杂微弱,品质低劣,确实符合最下等寒玉髓的特征,甚至更差。别说引动冰凰异象,这点寒气,连个练气初期都冻不伤。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解释…太牵强了。食材变异?还是寒玉髓这种低级灵材?概率比天上掉馅饼还低。可眼前这点东西,又实在看不出任何异常。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林清雪,虚弱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静室的沉寂: “师尊…不怪穆师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她身上。 林清雪微微喘息,冰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是弟子…练功时贪功冒进,急于突破筑基瓶颈,气机牵引之下,引动了体内潜藏的某种…力量。”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目光转向穆小白,带着一丝真切的感激,“那羹汤…很好。若非它蕴含的温和寒力相助,弟子可能…已被自身力量反噬。” 轰! 这话一出,旁边的苏韵感觉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她猛地看向林清雪,又看看地上跪着的穆小白,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地就窜起来了! 清雪在维护他?当着师尊的面,如此明确地维护这个惹祸精厨子?!那羹汤很好?好到差点把整个院子都炸上天?! 一股酸溜溜的、混杂着不爽和被忽视的憋闷感,瞬间压过了对师妹的担忧。她苏韵为了宗门劳心劳力,为了这丫头操碎了心,结果呢?这丫头刚醒,第一件事就是给个厨子开脱?! 再看穆小白那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样子,苏韵只觉得格外刺眼!装!继续装!这小子肯定有问题!师尊明察秋毫,肯定也看出来了! “师尊!” 苏韵忍不住了,一步踏出,声音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躁和护短意味(虽然对象有点拧巴),“就算没这厨子添乱,以清雪的天赋异禀,突破也是迟早的事!现在她因祸得福,顺利筑基,难道不是好事吗?难道还要因为这‘功臣’用了点变异的破烂材料,就要罚他不成?” 她特意在“功臣”两个字上咬了重音,眼神扫过穆小白,带着“你给我等着”的警告。 静室里瞬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顾倾城的目光在三人之间缓缓移动。 地上跪着的厨子,战战兢兢,眼神无辜,漏洞百出的“食材变异”说辞,偏偏有最劣质的“证据”支撑。 刚突破的弟子,气息虚弱,眼神却异常坚定,明确维护厨子,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而自己最信任的大弟子,此刻情绪明显不对,那语气里的急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还有那句“功臣”…她是在不满清雪维护厨子?还是在不满自己可能责罚厨子? 顾倾城活了数百年,见过太多风浪。眼前这局面,看似清晰,实则迷雾重重。厨子绝对没说实话,这点她几乎可以肯定。但清雪的态度和突破是实打实的,苏韵的反应也透着古怪。强行逼问一个练气三层的杂役厨子?意义不大,还可能寒了清雪的心。 她深深看了穆小白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灵魂深处。穆小白只觉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的秘密在元婴大佬面前摇摇欲坠。 最终,顾倾城收回了目光,那股笼罩全场的元婴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穆小白感觉身上一轻,差点瘫软在地。 “此事,到此为止。” 顾倾城的声音恢复了平淡,“清雪根基初定,需静养巩固,不可再出纰漏。”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穆小白身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穆小白。” “弟…弟子在!” 穆小白赶紧应声。 “日后为清雪准备膳食,” 顾倾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需格外谨慎。” 格外谨慎!这四个字像四根冰针,扎在穆小白心上。这不是信任,这是最严厉的警告!宗主根本不信他那套鬼话!她只是暂时按下了,像一头假寐的猛虎,在暗中盯着他! “弟子…遵命!” 穆小白把头埋得更低,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退下。” 顾倾城挥了挥手,不再看他们。 苏韵松了口气,但心里那点别扭还在,她上前搀扶起林清雪,看也没看穆小白,径直往外走。林清雪被扶着,脚步虚浮,经过穆小白身边时,却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微弱气声,飞快地说了一句: “小心…厨房…张…” 声音细若蚊呐,瞬间被静室门关闭的轻响淹没。 穆小白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跟在后面溜出静室。冰冷的山风一吹,他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但心却沉到了谷底。 宗主盯上他了!苏韵师姐看他不顺眼!林清雪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小心厨房?小心张…张莽?还是…张老头?! 他下意识地回头,想再看一眼那扇沉重的静室门。就在他回头的瞬间,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静室侧面、靠近山崖阴影的角落里,似乎…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反光,像是什么东西的镜面,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 一股寒意,比宗主的威压更甚,猛地攫住了他。 谁在监视?! 第27章 初登云缈峰与“月魄桂花糕” 静室外的山风像刀子,刮得穆小白脸上生疼,也刮得他心头发毛。林清雪那句没头没尾的“小心…厨房…张…”像根刺,扎在肉里。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眼角余光瞥见的那道阴影里的反光——有人!在监视宗主的静室!这他妈水太深了!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回大厨房,每一步都感觉后脖子凉飕飕的。厨房里,唐糖正和几个帮厨热火朝天地揉面拌馅儿,浓郁的面香肉香混合着草药的微苦气息,是熟悉的烟火人间。这味道稍稍驱散了他心头的寒意,却也带来了新的压力——云缈峰那位祖宗,今天就要“开饭”! “小白哥!你回来啦!林师姐怎么样?”唐糖看到他,立刻扑过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没事了,宗主让她静养。”穆小白含糊带过,目光扫过堆满食材的案台,“云缈峰那位…要的东西,备好了吗?” “备…备好了!”唐糖赶紧点头,指着角落一个单独的案板,“按你说的,灵泉水、月影花蜜、还有最细的那袋灵米粉…都在这儿了。”她声音压低,带着点敬畏,“小白哥,给那位做…做啥呀?” 做啥?穆小白盯着那堆顶级的食材,心里直打鼓。给化神期大佬做饭?这压力比被宗主盯着还大!那位苏云岫,传说中几百年不下云缈峰,清冷得跟万年玄冰似的,连宗主在她面前都执晚辈礼。自己这点厨艺,搞个回气包还行,伺候这种神仙?万一不合口味,人家一个眼神自己是不是就得化成灰? “桂花糕。”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吐出三个字。简单,不易出错,关键是…他家乡的味道。每逢中秋,妈妈总会做一盘香甜软糯的桂花糕,月光下,一家人的笑声,桂花香混着米香…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暖记忆。 “桂花糕?”唐糖眨巴着大眼睛,有点懵。这么普通? “嗯,特别点的桂花糕。”穆小白没多解释,挽起袖子,“都出去,把门关严实了。没我喊,谁也别进来。” 清场!他需要绝对的专注。 厨房里只剩下他一人。穆小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食神之眼】已悄然开启。 灵泉水在他眼中不再是透明的水,而是流淌着纯净淡蓝色光晕的生命脉络;月影花蜜散发着柔和的银白色光点,带着清冽的甜意;空间灵米粉更是呈现一种温润内敛的、带着极淡灰色光晕的金色,那是混沌气息的残留。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柄布满孔洞的薄刃刀。刀锋划过空气,无声无息。灵泉水注入玉盆,加入月影花蜜,他双手探入水中,【万物调和】的力量如同最温柔的手,轻轻梳理着水与蜜的灵力脉络,引导它们完美交融,祛除最后一丝可能的杂质。一股难以言喻的清甜气息,带着月华的微凉,悄然弥漫开来。 接着是米粉。空间灵米粉为主,掺入少量普通灵米粉。穆小白十指翻飞,如同穿花蝴蝶,将混合好的粉均匀筛入调和好的蜜水中。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每一次搅动,都伴随着【万物调和】力量的注入,强行梳理着粉粒的结构,引导它们吸收水蜜精华,祛除干燥和粗粝感。 渐渐地,一种细腻、柔润、散发着温润米香和清甜月华气息的面糊在他手中成型。这还不算完。穆小白闭目凝神,努力回忆着地球家乡那个月圆之夜。皎洁的月光洒满小院,晚风带着桂花香,妈妈温柔的笑脸,爸爸爽朗的笑声…那份对故土的眷恋,对亲情的思念,那份沉淀在记忆深处的温暖与安宁…被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抽取最纤细的丝线,通过【万物调和】的力量,无声无息地融入那团面糊之中。 最后,撒上去年精心保存、用特殊手法烘干的极品金桂花。花朵在他指尖揉搓下,浓郁的甜香被进一步激发,星星点点的金黄点缀在洁白的面糊上。 上笼,控火!穆小白不敢怠慢,催动刚入门不久的《控火诀》,一丝微弱的火系灵力精准地控制着灶火,文火慢蒸。 时间一点点过去。厨房里,属于包子馒头的浓烈香气被一种奇异的清冷甜香彻底压制。那香气并不霸道,却极具穿透力,丝丝缕缕,带着月光的凉意,桂花的甜馥,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岁月的温暖意境。 蒸笼揭开!水汽氤氲中,十几块糕点静静躺在屉布上。它们并非纯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如同满月清辉般的玉白色泽,半透明的糕体里,点点金桂如同被凝固的星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整块糕点晶莹剔透,不染尘埃,清冷中透着温柔,正是“月魄桂花糕”。 穆小白小心翼翼地将最完美的几块装入特制的寒玉食盒,隔绝热气。剩下的…自然成了唐糖她们惊喜的零嘴。 云缈峰下,听雨亭。 山风在这里似乎都变得格外轻柔,带着草木的清气。亭子不大,临着一道飞珠溅玉的小瀑布,水声潺潺,更添幽静。石桌石凳纤尘不染,光滑得能照见人影。 穆小白提着食盒,一步步踏上通往亭子的青石小径,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快盖过了瀑布的水声。离亭子还有十几步,他就看到石桌旁,背对着他,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素雅到极致的月白云裳,没有任何纹饰,长发如墨,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只是一个背影,便透出一股遗世独立、不染凡尘的清冷孤寂。仿佛她坐在那里,周围的山水灵气都自动汇聚过去,又在她身周三尺之外,凝滞成冰。 穆小白硬着头皮,走到亭子边,喉咙发干:“弟…弟子穆小白,奉苏长老之命,前来送膳。” 那人闻声,缓缓回首。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穆小白呼吸猛地一窒!他设想过无数次这位太上长老的样子,却从未想过…是这样一张脸。 容颜清丽绝伦,仿佛天地灵秀所钟,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得无可挑剔。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眼睛。那双眸子,平静无波,如同亘古不变的深潭,清澈见底,却又深不见底。里面没有好奇,没有审视,甚至没有漠然…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空”。仿佛在她眼中,穆小白和路边的石头、飘过的落叶,没有任何区别。 那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而是彻底的…无视。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空寂。 就在穆小白被这双眼睛看得浑身发冷,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时——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如渊海的神识,毫无征兆地扫过他的身体!穆小白只觉得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翻搅!他感觉自己从肉身到灵魂,所有秘密、所有念头,都在这道恐怖的神识下无所遁形! 【低调光环】疯狂闪烁!体内的混沌空间也似乎受到刺激,微微震颤,散发出一丝极其隐晦的灰色气息!穆小白咬紧牙关,拼命催动系统,将自身那点微末的灵力波动和杂念死死压住,伪装成一块真正的顽石!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那恐怖的神识如同冰冷的潮水,在他身上冲刷了几遍,似乎没发现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东西(主要是系统作弊),终于如同退潮般缓缓收回。 穆小白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脸色惨白,大口喘着气,后背一片冰凉。刚才那一下,他感觉自己真的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不敢再看那双眼睛,低着头,双手有些发抖地将寒玉食盒呈上,放在石桌上:“请…请苏长老…品尝。” 苏云岫的目光落在食盒上,依旧是古井无波。她伸出右手。那手指纤细修长,莹白如玉,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她轻轻打开食盒盖子。 一股比在厨房浓郁百倍、精纯百倍的清冷甜香,混合着那丝奇异的温暖意境,如同挣脱束缚的精灵,瞬间弥漫了整个听雨亭! 山风似乎停滞了一瞬。潺潺的水声仿佛也低了下去。 苏云岫的动作,终于有了极其极其细微的变化。她伸向食盒内那晶莹如玉的“月魄桂花糕”的纤指,在空中,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的目光,第一次真正地、聚焦在了那块小小的糕点上。 那古井深潭般的眼眸最深处,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如同投入一颗微小石子的湖心,悄然荡开。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她拈起一块糕点,动作依旧优雅从容。送到唇边,贝齿轻启,咬下极小的一口。 亭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水声。 穆小白低着头,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流逝。苏云岫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小口地吃着那块桂花糕。她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品尝,又仿佛只是在机械地完成一个动作。 就在穆小白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逼疯,以为自己的“特别”糕点对这位大佬毫无作用时—— 苏云岫吃完了最后一口。 她放下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糕点的碎屑。她没有说话,没有评价,甚至没有再看穆小白一眼。 只是,她那只刚刚拈过糕点、放下后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食指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仿佛无意识的神经抽动。 又仿佛…在回味某种被遗忘的、遥远到模糊的触感。 她缓缓站起身,云裳微动,没有再看穆小白,也没有再看那食盒。她只是对着亭外的云海,轻轻挥了挥衣袖。 意思很明显:你可以走了。 穆小白如蒙大赦,赶紧躬身:“弟子告退!”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离开,脚步发虚。 一直走出很远,远到听雨亭彻底消失在云雾缭绕的山道尽头,穆小白才敢停下脚步,靠着一块冰冷的山石大口喘气。 后背的冷汗被山风一吹,透心凉。 那位太上长老…太可怕了!那眼神,那神识,简直不是人! 不过…她吃完了?虽然没说话,但…吃完了整块?这算是…认可了? 穆小白心里七上八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更深的不安交织在一起。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擦擦额头的冷汗。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指尖似乎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清冷又温柔的甜香。 是桂花糕的味道? 他猛地一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他根本没碰过糕点!这香气…是刚才在亭子里沾染上的?还是…错觉? 他用力嗅了嗅,那缕奇异的甜香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穆小白的心,却沉得更深了。这香气…好像不仅仅是从糕点上散发出来的? 第28章 宗门小比!肉包与清灵茶的舞台 指尖残留的那缕若有似无的清冷甜香,像个小钩子,勾得穆小白心里七上八下好几天。云缈峰那位的心思,他半点猜不透。不过眼下,他也没功夫琢磨了。青州宗门小比的日子,到了! 天香宗一行人,像一群误入狼群的小绵羊,踏入了位于青阳城中心、人声鼎沸的“百战台”会场。好家伙!赤焰门弟子清一色火红劲装,气息灼热逼人,腰间佩剑宝光隐隐;青木宗弟子身着青衫,周身萦绕着草木清气,腰间葫芦灵光闪烁。再看自己这边…灰扑扑的宗门制式袍子,武器大多是最基础的凡铁剑,个别弟子连护身软甲都没配齐。气势?不存在的。 “嗤…天香宗?今年还没解散呢?” “瞧那寒酸样,怕是连第一轮都撑不过!” “听说他们最近搞出个什么肉包子?哈哈哈,笑死人了!打不过准备靠吃撑死对手吗?” 毫不掩饰的嗤笑声、鄙夷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针一样扎在每一个天香宗弟子身上。连一向沉稳的苏韵,脸色都冷得像块冰,握着剑柄的手指节发白。 穆小白推着一辆特制的大板车,跟在队伍最后面,车上堆满了盖着厚棉被的蒸笼,丝丝缕缕混合着草药气的肉香顽强地钻出来。他缩着脖子,尽量降低存在感,【食神之眼】却在疯狂扫视。人群里,张莽那矮壮的身影一闪而过,脸上带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和阴狠,目光像淬了毒的钩子,几次扫过林清雪和装着清灵茶的大木桶。 “狗东西,憋着坏呢…”穆小白心里暗骂,拳头悄悄攥紧。 抽签结果出来,天香宗的对手是实力中游但以持久战闻名的“磐石门”。果然,一开场,磐石门的弟子就摆出了铁桶阵,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仗着皮糙肉厚和土系功法的防御加成,硬耗! 天香宗的弟子们憋着一股气,攻势如潮。剑光闪烁,术法轰鸣!但磐石门的人就像一块块真正的顽石,防御滴水不漏。每一次硬碰硬的交锋,每一次术法的对轰,都伴随着巨大的灵力消耗。 半个时辰不到,天香宗弟子们的攻势肉眼可见地疲软下来。呼吸变得粗重,脚步虚浮,挥剑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反观磐石门,虽然也消耗不小,但阵型依旧稳固,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操!这帮缩头乌龟!” “灵力快见底了!再这么下去要输!” “穆师兄的包子呢?!快!顶不住了!” 擂台上的弟子们焦急地看向场边。苏韵脸色凝重,看着弟子们苍白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影,猛地一挥手,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会场:“穆小白!补给!” “来了!” 穆小白精神一振,和几个帮厨掀开板车上的棉被!瞬间,浓郁的、混合着谷物肉香和淡淡草药气息的热浪猛地爆发开来! “天香宗的‘回气肉包’!清灵茶!管够!” 穆小白扯着嗓子吼了一声,和帮厨们麻利地将一笼笼热气腾腾的白胖包子和一桶桶清澈微绿的茶水送上各个擂台边缘。 “哈哈!兄弟们!开饭!” 擂台上苦战的天香宗弟子如蒙大赦,趁着对手愣神的功夫,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一口咬下,滚烫的肉汁混合着草药的清香在口中爆开,粗糙的口感被奇异的力量中和,只剩下扎实的满足感!更妙的是,随着食物下肚,一股温和的热流迅速从胃部扩散,如同久旱逢甘霖,疲惫到极限的身体贪婪地汲取着这股力量!消耗殆尽的灵力,竟然真的以可以感知的速度,一丝丝地重新凝聚! “爽!” “来了来了!劲儿上来了!” “再给老子来两个!” 弟子们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也顾不上,抓起旁边的清灵茶就灌!那微苦回甘的茶水入喉,一股清凉直冲灵台,瞬间驱散了鏖战带来的燥热和疲惫,脑子为之一清!灵力恢复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丝! 擂台上,原本气势如虹的磐石门弟子们傻眼了。看着对面那群刚才还跟死狗一样、转眼就生龙活虎、一边啃包子一边嗷嗷叫着又扑上来的家伙,他们脸上的嘲讽变成了惊愕,然后是…一丝慌乱? “这…这算什么?!” “作弊!他们作弊!哪有比试中途吃东西的!” “裁判!管不管啊?!” 裁判席上的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规则里…还真没说不让中场吃东西补充体力!只要不是丹药,好像…也挑不出毛病? “哈哈哈!规则?规则没说不让吃饭!” 一个天香宗弟子抹了把嘴上的油,大笑着又劈出一剑,“老子吃饱了!再战三百回合!” 士气此消彼长!天香宗弟子如同打了鸡血,越战越勇!尤其林清雪所在的擂台!她一身素白衣裙,身姿翩若惊鸿,手中长剑每一次挥出,都带起凛冽的寒霜,剑光过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配合着肉包源源不断提供的灵力续航,她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冰锋,剑招凌厉迅疾,将对手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那初醒的剑体锋芒,看得台下其他宗门弟子都倒吸冷气! “冰属性异灵根?!好强的剑意!” “这天香宗…藏得够深啊!” 轻视和嘲笑声渐渐被震惊取代。 混在人群里的张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死死盯着几个核心弟子,尤其是林清雪身边的水囊。他明明亲手将无色无味的“散功粉”下进去了!怎么…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看那几个喝了茶的家伙,眼神更亮了,灵力运转似乎…更流畅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难道…那破茶真能解毒?! 就在张莽心神不宁之际,林清雪抓住对手一个破绽,剑势陡然爆发! “冰封千里!” 一声清叱,恐怖的寒潮以她为中心席卷擂台!对手连人带武器瞬间被厚厚的玄冰封住,只留下一双惊骇欲绝的眼睛! “天香宗,林清雪胜!”裁判高声宣布。 哗——! 全场一片哗然!紧接着,其他几个擂台也陆续传来捷报!靠着肉包回气、清灵茶提神破障,天香宗弟子硬是顶住了磐石门的消耗战,竟然实现了首轮全胜! “赢了!我们赢了!” “包子万岁!茶水万岁!” “穆师兄!你是我们的神!” 天香宗弟子们激动得满脸通红,围着穆小白又跳又叫,有的甚至想把他抬起来抛。苏韵站在一旁,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看着弟子们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和看向穆小白那毫不掩饰的崇拜,她紧抿的唇角,终于控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虽然很快又板起脸,但看向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笑得有点傻气的厨子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穆小白被众人簇拥着,咧着嘴笑,享受着这难得的胜利喜悦。然而,就在他目光扫过兴奋的人群边缘时,【食神之眼】猛地捕捉到一道身影! 是张莽! 那家伙趁着众人欢呼、注意力分散的空档,正鬼鬼祟祟地、如同一条滑溜的毒蛇,朝着放置备用清灵茶桶的后勤区域快速溜去!他脸上不再是惊疑,而是一种豁出去的、孤注一掷的狠厉!一只手,正悄悄探入怀里! 一股寒气瞬间从穆小白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孙子!要搞大的! 第29章 力挽狂澜与张莽的末日 张莽那鬼祟的身影,像条嗅到血腥味的土狗,趁着全场为天香宗首轮全胜沸腾欢呼、无人注意后勤区的空档,哧溜一下钻到了堆放备用清灵茶大木桶的角落阴影里。他脸上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厉,让穆小白隔着老远都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狗日的!憋不住了!”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顾不得享受被同门抛起来的待遇,猛地从几个师弟的臂弯里挣脱出来,落地就是一个趔趄,也顾不上站稳,拔腿就往后勤区冲!他脑子里就一个念头:那孙子怀里揣着的,绝逼不是好东西! 可惜,还是慢了半拍。 张莽背对着人群,动作快得惊人。他根本没去碰那些茶桶盖子,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黑黢黢的玩意儿,看形状像个铁疙瘩,下面还拖着根短短的引线!他狞笑着,掏出火折子就朝引线杵去! “操!是雷火弹!”穆小白头皮都炸了!这玩意儿威力可比爆裂符大多了,一旦引爆,周围几个装满清灵茶的大桶和旁边堆积的肉包蒸笼全得完蛋!更要命的是,后勤区紧挨着几个小擂台,台下还挤满了其他宗门的弟子!这要是炸了,后果不堪设想! 穆小白想都没想,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此刻手里正抓着一个刚被人塞过来的、啃了一半的肉包子,热乎的,油乎乎的。也顾不上什么准头了,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把那半个油汪汪、沉甸甸的肉包子,朝着张莽握着火折子的那只手,狠狠砸了过去! “张莽!我日你仙人!”穆小白吼得嗓子都劈叉了。 “啪叽!” 那半个肉包子,带着一股子卤肉混合面皮的独特气息,精准无比地糊在了张莽的手腕上!滚烫的油汁溅了他一手,黏糊糊的面皮糊住了火折子的口子,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张莽只觉得手腕一热一麻,火折子“噗”地一声,灭了。 “谁?!”张莽又惊又怒地回头,正对上穆小白那张因为狂奔和惊怒而涨红的脸。 “穆小白?!又是你坏老子好事!”张莽眼珠子瞬间充血,怨毒几乎要溢出来。眼看阴谋败露,他彻底疯了!另一只没被肉包子糊住的手,猛地探入怀中,这次掏出的赫然是几张明黄色的符箓——爆裂符!他不再隐藏,直接就要撕开激发! “拦住他!”苏韵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她一直在关注全场,张莽的异常举动和穆小白的狂奔立刻引起了她的警觉。金丹期的威压如同实质般轰然压下,目标直指张莽! 但距离还是太远!苏韵的威压和身形同时发动,也需要瞬息时间!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 穆小白感觉自己脑子嗡的一声,不是害怕,反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凶狠!他娘的,真当老子是软柿子?!他右手在腰间一抹——那里常年别着一把他用来片肉削菜、刀身细长、刃口雪亮的剔骨小刀!【厨具炼化】带来的微弱联系让他对这柄小刀无比熟悉。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无数次处理食材练就的本能手感和刚刚练出点皮毛的《控火诀》提供的一丝微弱灵力,顺着指尖注入刀身。 “去你妈的!” 穆小白低吼一声,手腕一抖,那柄平日里只与瓜果蔬菜打交道的小刀,化作一道细微却凌厉的白光,带着点切肉断骨的狠劲儿,破空而去! “噗嗤!” 一声轻响,带着点切进厚皮南瓜的滞涩感。 “呃啊——!” 张莽撕心裂肺的惨叫猛地响起!他那握着几张爆裂符的右手手腕,被那柄细长的剔骨刀精准无比地洞穿!刀尖甚至从另一侧透了出来,带着血珠!剧痛让他五指瞬间松开,几张明黄色的爆裂符如同枯叶般飘落在地。 苏韵的身影几乎同时赶到!她看都没看在地上打滚哀嚎的张莽,玉足闪电般点出,精准地踢在张莽丹田气海的位置! “咔嚓!”一声闷响,像是踩碎了什么硬壳果子。 张莽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死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下去,眼神里只剩下无尽的怨毒和绝望——他的修为,被废了!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等周围弟子和观众们反应过来,只看到张莽瘫在地上如同死狗,手腕上插着一柄奇怪的小刀,血流如注,几张爆裂符散落一旁。而穆小白,正喘着粗气,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脸色也有些发白。 “张莽?!他…他这是要干什么?” “爆裂符!他想炸了后勤区?!” “穆师兄…穆师兄用飞刀射穿了他的手?” “卧槽!穆师兄还有这手?!” 惊呼声、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看向穆小白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后怕。刚才那一下要是让张莽得逞了,后果不堪设想! 苏韵面沉似水,眼神冰冷地扫过张莽,确认他再无威胁后,目光复杂地落在了穆小白身上。这小子…刚才那一下,快、准、狠!虽然灵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但那份决断和时机把握…还有那柄小刀…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普通厨子能玩出来的! 她刚想开口,异变再生! 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同融入阴影的毒蛇,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人群最外围的阴影里激射而出!目标直指地上瘫软如泥、已成废人的张莽!一只包裹在黑色布帛下的枯瘦手掌,五指成爪,指尖缭绕着阴冷的黑气,直掏张莽的心窝! 灭口! 这变故来得太快、太诡异!黑影的气息阴冷晦涩,显然有特殊的隐匿法门,直到暴起发难才被察觉! “幽冥殿的杂碎!给本座留下!”苏韵反应极快,惊怒交加!她万万没想到对方还有后手,而且如此歹毒!她厉叱一声,腰间长剑“铮”然出鞘,一道清冽如月华般的巨大剑气,带着金丹修士的滔天怒意和磅礴灵力,撕裂空气,后发先至,狠狠斩向那道黑影! 黑影显然没料到苏韵的反应如此迅猛,更没料到她的剑气如此凌厉霸道!仓促间,他怪叫一声,不得不收回抓向张莽的利爪,双手急速结印,一面散发着浓郁死气、由无数扭曲鬼脸组成的漆黑骨盾瞬间凝聚在身前! “轰隆——!!!” 剑气与骨盾猛烈碰撞!刺耳的爆鸣和能量冲击波猛地扩散开来,离得近的弟子们被震得东倒西歪,气血翻涌! “噗!”黑影如遭重锤,喷出一大口带着浓郁腥臭的黑血,那面狰狞的骨盾更是寸寸碎裂!他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被劈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石柱上,发出沉闷的骨裂声。 “咳咳…天香宗…苏韵…好!很好!”黑影挣扎着爬起,声音嘶哑怨毒,死死盯了苏韵一眼,又怨毒地扫过穆小白,最后目光在因为巨大动静而迅速掠来的其他宗门高手身上一顿。 “想走?!”苏韵岂能容他逃脱,提剑就要追击。 那黑影却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布满诡异裂纹的符箓,狠狠捏碎! “砰!”一声闷响,浓郁如墨汁般的黑雾瞬间爆发,将他身形彻底淹没! “障眼法!拦住他!”苏韵剑光横扫,凌厉的剑气将黑雾撕裂,但原地除了残留的阴冷气息和几滴黑血,哪里还有黑影的踪迹?只有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边缘带着锯齿裂痕、仿佛被暴力掰断的黑色令牌,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令牌的正面,雕刻着一张极其扭曲、痛苦哀嚎、却又透着无尽邪恶的九幽鬼面!那空洞的双眼,仿佛能吸摄人的魂魄! 苏韵的剑气余波扫过令牌,那鬼面空洞的眼窝里,似乎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猩红血光。 苏韵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骇然!她挥出一道灵力,小心翼翼地将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令牌卷到手中。入手冰冷刺骨,仿佛握着万载寒冰,一股阴邪的意念隐隐试图侵入。 “九幽鬼面令…幽冥殿!”苏韵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周围赶来的其他宗门长老和弟子,看到那令牌的瞬间,也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脸上露出惊惧之色。幽冥殿!这个销声匿迹多年、以阴狠歹毒着称的魔道巨擘,竟然真的重现了!而且目标直指天香宗! 整个喧闹的会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张莽微弱的呻吟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首轮全胜的喜悦荡然无存,一股沉重的、带着血腥味的阴霾,悄然笼罩在每一个天香宗弟子的心头。 穆小白看着苏韵手中那枚邪气森森的令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张莽的阴谋,幽冥殿的爪牙…这一切都串联起来了!他下意识地看向林清雪所在的擂台方向,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带走!”苏韵强压着翻腾的怒火和惊悸,冷声下令。几个执法堂弟子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般将彻底废掉的张莽架了起来。张莽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嘴里只反复念叨着:“完了…都完了…” 就在这时,一名天香宗弟子连滚带爬地冲到苏韵面前,脸上带着狂喜,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大师姐!大师姐!赢了!林师姐赢了!我们赢了!第三!我们是第三!” 什么?! 苏韵猛地抬头,看向中央最大的那个擂台。 擂台上,冰霜正在缓缓融化。林清雪一身素白长裙纤尘不染,静静地站立在场中,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气息也有些不稳,但身姿依旧挺拔如孤峰雪莲。她手中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凝结的冰晶正滴滴答答落下。而她的对手,赤焰门那位首席弟子,此刻正被冻在一个巨大的、厚实的冰坨子里,只留下一个惊愕万分的脑袋露在外面,头发眉毛都结满了白霜,狼狈不堪。裁判正高声宣布着天香宗林清雪的胜利。 青州宗门小比,第三名!天香宗创造了历史! “赢了…真的赢了…”苏韵喃喃道,握着那枚冰冷鬼面令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巨大的喜悦和沉重的危机感在她心中猛烈碰撞,五味杂陈。她下意识地看向穆小白,却发现那小子根本没看擂台上的林清雪,反而死死盯着她手里的令牌,眉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全是警惕和担忧。 穆小白的心沉甸甸的。林清雪赢了,天香宗扬名了,这本该是狂喜的时刻。但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黑影怨毒的眼神,还有这枚透着不祥的鬼面令。幽冥殿…他们的目标,真的是林清雪?或者…也包括了自己这个能做出奇怪包子和茶水的厨子?张莽是废了,可那逃走的黑袍人呢?这鬼面令…是警告?还是宣战? “回宗!”苏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她必须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连同这枚邪令,禀报师尊顾倾城! 当晚,天香宗内张灯结彩,巨大的宴会厅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首轮全胜,最终夺得小比第三的辉煌战绩,足以让这个沉寂多年的小宗门扬眉吐气!压抑了太久的弟子们彻底放开了,划拳的,拼酒的,高声谈笑的,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穆小白被热情的弟子们围在中间,成了绝对的主角。 “穆师兄!来!我敬你!要不是你的包子和茶水,咱们第一轮就得歇菜!” “穆师兄!你那飞刀绝了!深藏不露啊!什么时候教教我们!” “穆师兄!以后厨房缺人只管招呼!我们给你打下手!” “对对对!给穆师兄满上!今天不醉不归!” 一杯杯灵酒被不由分说地塞到穆小白手里,他只能苦笑着应付。唐糖像只兴奋的小麻雀,围着他叽叽喳喳,小脸红扑扑的。苏韵坐在主位附近,难得没有板着脸训斥弟子们喧闹,嘴角甚至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只是那笑容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凝重。林清雪坐在稍远一点的位置,依旧清冷,只是偶尔看向被众人簇拥、显得有些狼狈的穆小白时,冰蓝色的眼眸里会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澜。 【食神之眼】悄然开启。 穆小白看着眼前一张张洋溢着喜悦的醉脸,看着苏韵头顶那代表喜悦的明黄色光晕下缠绕的一缕缕深灰色忧虑丝线,看着林清雪身上那清冷的月白色光华中透出的、因透支而略显黯淡的虚弱感,还有唐糖纯粹欢快的橙红光芒…他的心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那枚九幽鬼面令的影像,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那空洞邪恶的鬼面,那冰冷的触感…还有那逃走的黑袍人。这绝不是什么结束,而仅仅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的序曲。张莽只是条小鱼,真正的毒蛇,还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发出致命一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那里空荡荡的。那柄立了大功的剔骨刀,作为“凶器”和可能的线索,被执法堂收走了。 就在宴会气氛达到最高潮,喧嚣声几乎要冲破屋顶之时。 宴会厅厚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推开。 宗主顾倾城身边那位常年侍立、面无表情的侍女,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喧闹的人群,无视了所有投射过来的目光,最终停在了被众人灌酒灌得有点晕乎的穆小白面前。 整个宴会厅的喧闹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掐断。 所有弟子都停下了动作,端着酒杯,拿着筷子,张着嘴,愕然地看着这突兀的一幕。连苏韵都放下了手中的玉杯,眉头微蹙。 侍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落针可闻的大厅: “穆小白。宗主有令,命你即刻前往静室。”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穆小白有些茫然的脸,补充道: “有要事相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般,“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穆小白身上。震惊、疑惑、猜测、担忧…种种情绪在无声的目光中交织。 宗主深夜召见…一个厨子? 是福?是祸? 穆小白只觉得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一股寒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看向苏韵,苏韵的眼中也充满了惊疑不定。他又看向那枚被苏韵小心收起、此刻仿佛在怀里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鬼面令方向。 静室…要事相商… 是那枚令牌?是幽冥殿?还是…自己那点“食材变异”的破绽,终于被这位深不可测的宗主看穿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在了穆小白的心头。 第30章 庆功宴与风雨欲来 酒气混着肉包子味儿,还有弟子们身上那股汗津津的兴奋劲儿,在宴会厅里搅成一团,热烘烘地往人脸上扑。穆小白感觉自己像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包子,四面八方伸过来的酒杯就没停过。 “穆师兄!干了这杯!你就是咱们天香宗的福星!” “包子!茶水!飞刀!穆师兄,你还有啥不会的?!” “穆师兄,以后厨房缺劈柴挑水的,喊我一声!” 一张张涨红的脸挤在眼前,眼神热切得能把人点着。唐糖像个欢快的小陀螺,围着他转,叽叽喳喳说着小比时的威风。苏韵坐在主位附近,破天荒地没训斥这帮闹腾的家伙,嘴角甚至勾着一点极淡的弧度,只是那笑,落在穆小白眼里,总觉得有点沉,像压着什么东西。林清雪坐在稍远些的角落,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小口抿着清灵茶,偶尔目光扫过被围堵的穆小白,冰蓝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 【食神之眼】悄咪咪地开着。 眼前是喧天的热闹,是代表喜悦的明晃晃黄光。可穆小白看得更清:苏韵头顶那团喜气洋洋的黄光底下,丝丝缕缕深灰色的忧虑像水草一样缠绕着,沉甸甸的。林清雪身上清冷的月白光辉,也比平时黯淡了几分,透着一股子用力过猛后的虚。只有唐糖,橙红的光团蹦蹦跳跳,纯粹得没心没肺。 穆小白咧着嘴应付着敬酒,心里头却像揣了块冰。那枚九幽鬼面令的样子,跟刻在他脑子里似的。空洞的眼窝,扭曲哀嚎的脸,还有入手那股子能把骨髓都冻僵的阴寒…张莽那条疯狗是废了,可放跑的那条毒蛇呢?那怨毒的眼神,扫过自己时像刮骨刀。幽冥殿…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清雪那要命的剑体?还是…自己这个鼓捣出怪包子和怪茶的厨子? 他下意识去摸腰侧,那里空落落的。那柄立了大功的剔骨刀,被执法堂收走了,说是证物。 “穆师兄!别发愣啊!再满上!”一个师弟大着舌头又把酒杯怼到他嘴边。 穆小白心里烦躁,刚想推开,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一丝异动。 不是苏韵,不是林清雪。 是苏韵身后侍立的一个普通内门弟子。那小子脸上也堆着笑,跟着大伙儿起哄,手里还端着酒壶。可就在穆小白看过去的瞬间,【食神之眼】清晰地看到,那弟子头顶代表情绪的淡黄光晕里,极其诡异地渗出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带着粘稠感的灰黑色!那灰黑色像活物一样扭动了一下,瞬间又缩了回去,快得像错觉。但那弟子端着酒壶的手,几根手指不易察觉地捻了捻袖口,动作细微得如同拂去一点灰尘。 穆小白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酒意瞬间散了大半!不是错觉!那感觉…和张莽身上那股子阴冷恶意,有点像!难道…张莽不是唯一的内鬼?! 他后背的寒毛唰地立了起来。幽冥殿的手,到底伸进来多深?这满堂的喧闹里,还藏着几条毒蛇? 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想立刻冲过去揪住那弟子,但理智死死压住了他。没证据!打草惊蛇只会更糟!他只能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脸上挤出一个更夸张的笑,接过那杯酒仰头灌下,火辣辣的酒液呛得他直咳嗽,正好掩饰了眼底的惊涛骇浪。 就在这喧闹的顶峰,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吱呀”一声,被无声地推开了。 所有的划拳声、笑闹声、碰杯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宗主顾倾城身边那位永远没什么表情的侍女,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穿过骤然凝固的人群。她目不斜视,对周围投来的惊愕、疑惑、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被围在中间、脸上还挂着僵硬笑容的穆小白面前。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侍女的声音平平板板,没有任何起伏,却像冰珠子砸在青石板上,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穆小白。宗主有令,命你即刻前往静室。”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平静地落在穆小白瞬间变得苍白的脸上,又补充了三个字: “有要事相商。” 嗡—— 穆小白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瞬间一片空白。刚才发现疑似内鬼的惊骇还没退去,这突如其来的召见又像一块巨石砸进心湖!他感觉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变成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 宗主…深夜…静室…要事相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苏韵。苏韵也正看着他,那双总是锐利清冷的眸子里,此刻也盛满了和他一样的惊疑不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他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刚才那个让他起疑的内门弟子。那弟子脸上也是一片茫然和震惊,和其他人毫无二致,头顶那点诡异的灰黑早已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穆小白眼花了。可越是这样,穆小白心里那根弦绷得越紧。 是那枚该死的鬼面令?宗主终于要追究幽冥殿的事了?还是…自己那些“食材变异”的鬼话,终于兜不住了?这位深不可测的元婴宗主,那双眼睛是不是早就看穿了他那点秘密?难道厨房里那些小动作…她都知道?! 无数个念头像受惊的鱼群在他脑子里乱窜,每一个都带着冰冷的钩刺。他感觉怀里的九幽令碎片(苏韵后来悄悄塞给他一小块作为警示)似乎又散发出那股子阴寒,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 “穆小白?”侍女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催促。 穆小白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后背的衣衫也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疼。 “是…弟子遵命。”他的声音有些发飘,脚步虚浮地跟着那侍女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踏在烧红的炭火上。 宴会厅里依旧死寂,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目送着那个不久前还被他们奉为功臣、此刻却如同走向刑场般的厨子,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离开喧嚣温暖的宴会厅,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扑面而来,激得穆小白打了个哆嗦。通往宗主静室的路,幽深而寂静,只有他和侍女单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嗒…嗒…嗒…每一声都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静室的大门无声地滑开,里面光线并不明亮,只有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清冷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心凝神的檀香,却压不住一股若有似无的…陈旧药味? 顾倾城就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长发简单地挽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亮得惊人,如同深潭寒星,直直地投射在刚进门的穆小白身上。 那目光仿佛带着千钧重压,瞬间攫住了穆小白。他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里里外外都被看了个透心凉。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弟子穆小白,拜见宗主。”他强撑着行礼,声音干涩。 顾倾城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息都长得像一个世纪。静室里只剩下穆小白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咚,震得他耳膜发疼。完了完了…肯定是为了幽冥殿…或者我的秘密暴露了…她会不会搜魂?会不会把我当邪魔外道一掌拍死?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地板上,声音清晰可闻。 就在穆小白快要被这无声的压力逼疯的时候,顾倾城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平淡,却像惊雷一样在穆小白耳边炸响: “穆小白,”她的目光在他脸上缓缓扫过,带着一种审视和…一丝极其隐晦的、难以捉摸的探究,“听说你做的包子,能回气。你煮的茶,能清心破障。” 穆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飞快组织着甩锅食材的说辞:“禀宗主,弟子只是…只是运气好,碰巧用了些特别的野草根茎,可能是…” 顾倾城轻轻抬了下手,打断了他磕磕巴巴的解释。她似乎对他的“食材变异论”并不感兴趣,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她的目光越过穆小白,投向静室深处那片更浓的阴影,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让穆小白浑身的血液都差点冻结: “本座旧伤沉疴,久治不愈,寻常丹药…效力甚微。”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重新聚焦在穆小白瞬间煞白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你,会做药膳?” 第31章 静室密谈与宗主的请求 “你,会做药膳?” 顾倾城的声音不高,平平淡淡的,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可落在穆小白耳朵里,不亚于九天神雷在脑瓜顶上炸开! 他脑子里那根一直绷得死紧的弦,“嘣”一声,差点当场断了。 药膳?她怎么知道的?不…不对!她刚才说的是“听说你做的包子能回气,茶能清心破障”… 完了!全露馅了!什么食材变异,什么运气好,在这位元婴大佬面前,他那些蹩脚的鬼话,估计就跟三岁小孩撒泼打滚一样可笑! 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后背的衣裳瞬间湿透,凉飕飕地贴在皮肉上。他感觉喉咙里像塞了把沙子,干得冒烟,一个字也蹦不出来。膝盖发软,要不是死死咬着后槽牙,他真能当场给这位宗主大人表演一个五体投地。 “宗…宗主…” 穆小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脑子里一片浆糊,只剩下本能地想把锅甩出去,“弟子…弟子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用了些…用了些山里的野草根,可能…可能有点特别…” 顾倾城那双仿佛能洞穿九幽的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动怒,也没嘲笑,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深潭。穆小白那点磕磕巴巴的解释,就像小石子砸进冰湖里,连个响动都没有就沉底了。 她轻轻抬了下手,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穆小白剩下的话全卡在嗓子眼儿里。 “跟我进来。” 顾倾城站起身,素色的衣袍拂过冰冷的石砖地面,没发出一点声音。她没再看穆小白,径直走向静室深处那道一直紧闭着的、仿佛隔绝了另一个世界的厚重石门。 穆小白的心跳快得跟擂鼓似的,咚咚咚撞得他胸口生疼。进去?那后面是什么?龙潭虎穴?还是直接送他上路的断头台?他下意识想扭头就跑,可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跑?往哪儿跑?在元婴修士眼皮子底下跑路?那纯粹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股比外厅强烈十倍不止的寒气,如同出闸的冰龙,猛地扑面而来! “嘶——” 穆小白倒抽一口冷气,冻得浑身一哆嗦,牙齿都开始打架。这他娘的哪里是静室?根本就是个万年冰窟!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连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他感觉自己的眉毛头发瞬间就挂上了一层白霜。 他硬着头皮,几乎是拖着腿挪了进去。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关上,隔绝了外间最后一丝光亮和暖意。 内室不大,陈设更是简单到近乎寒酸。几颗嵌在墙壁里的夜明珠散发着惨白清冷的光,勉强照亮中央。那里只有一张通体莹白、冒着丝丝寒气的玉床。顾倾城就盘膝坐在那寒玉床上,脸色比那玉床还要苍白几分,嘴唇甚至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淡紫。 穆小白的【食神之眼】不受控制地开启。这一看,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在顾倾城的体内,尤其是心脉附近,盘踞着一大团浓稠如墨、翻腾不休的黑气!那黑气充满了死亡、腐朽、冰冷的气息,正如同活物般,不断侵蚀、吞噬着她本身精纯浩瀚的元婴灵力。更让穆小白心惊肉跳的是,在那团恐怖黑气的核心深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却精纯尊贵到难以形容的温润白玉光华,正被死死地压制着,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那就是玄玉仙体的本源? 黑气每一次翻涌,顾倾城修长的睫毛就难以察觉地颤动一下,搭在膝上的手指也会无意识地微微蜷缩。她在忍!忍得极其辛苦!这寒气,这死气,根本就是从她身体里散发出来的! “九幽鬼面令,你见过了。” 顾倾城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像冰锥子扎进穆小白的耳朵,“幽冥殿的目标,很明确。林清雪的先天剑体,是其一。” 她抬起眼,目光如同实质的冰剑,直刺穆小白:“其二,是本座的命,和我这身被死气侵蚀的玄玉仙体本源。” 穆小白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僵了。幽冥殿!果然是冲着宗主来的!而且是冲着抽筋扒皮、夺其本源这么歹毒的目的! “宗门,危如累卵。” 顾倾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极淡、却沉重如山的疲惫,“本座旧伤沉疴,这幽冥死气如跗骨之蛆,寻常丹药…效力甚微,甚至…会刺激死气反噬。” 她的目光牢牢锁住穆小白,那平静之下,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你的包子,你的茶,对本座体内死气的压制效果,远超寻常丹药。”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本座需要你,全力助我疗伤,压制死气,恢复实力。” 穆小白的脑子“嗡”的一声。啥?他没听错?高高在上的元婴宗主,亲口承认依赖他一个厨子做的饭?!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丝隐秘的得意还没升起来,就被顾倾城下一句话砸得粉碎:“条件,你提。只要天香宗给得起。” 条件?提条件?跟元婴大佬讨价还价?穆小白感觉自己跟揣了只活蹦乱跳的蛤蟆似的,心都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了。狂喜?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恐慌。这活儿是那么好接的?治好了是功臣,治不好或者中间出点岔子…他毫不怀疑这位看似平静的宗主,捏死他比捏死只蚂蚁还容易! 他脑子飞快地转,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苟住!必须苟住!小命要紧,安稳日子更要紧! “弟…弟子…” 穆小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惶诚恐,带着点被馅饼砸中的激动和不知所措,“弟子定当…定当竭尽全力!粉身碎骨也要护住宗主,护住宗门!” 他噗通一声跪下,头埋得低低的,姿态做足,“弟子…弟子不敢要什么赏赐!只求…只求宗主能护弟子在厨房安然做饭,让弟子能…能安心为宗门出力,保护…保护大家就行!” 顾倾城看着跪在地上,身体微微发抖的穆小白,眼神深邃难明。这厨子…是真怂,还是…另有所图?不过,这个“只想安心做饭”的条件,倒是出乎意料的…朴实?甚至有点可笑。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起来。” 顾倾城的声音缓和了一丝,“说说看,你打算如何着手?” 穆小白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腿还有点软。他深吸一口带着刺骨寒意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食神之眼】再次聚焦在顾倾城心口那团翻腾的死气上。 “禀宗主,” 他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显得专业点,“弟子观察宗主体内死气,阴寒霸道,盘踞心脉。寻常温补药膳,怕是以卵击石,反遭吞噬。弟子想…以‘烈阳温脉汤’为基。” 他报出个在食谱上看过的、药性极其霸道的方子名。 顾倾城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烈阳温脉汤?药性过于刚猛,与死气对冲,恐引发剧烈冲突,反伤本座根基。” “宗主明鉴!” 穆小白赶紧道,“正是要借其刚猛霸道!但需宗主以无上修为,强行压制药力与死气碰撞的余波,引导其相互消耗中和!此乃…险中求胜之法!” 他偷偷瞄了一眼顾倾城的脸色,见她没有立刻否决,心一横,说出了更冒险的想法,“而且…弟子斗胆,或许…或许可以辅以金针刺穴之术?” “金针刺穴?” 顾倾城眸光一凝,带着审视。 “是!” 穆小白硬着头皮解释,“弟子…弟子对经络穴位略知一二(全靠食神之眼开挂)。金针可引导部分药力,更精准地冲击死气盘踞的节点,减少无谓消耗和对宗主身体的冲击…当然,这…这需要弟子…需要弟子…”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意思很明显——得靠近您,甚至得碰您。 内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寒气似乎更重了。穆小白感觉自己的脊梁骨都快被那无形的压力和寒气冻脆了。他仿佛能听到自己血液结冰的声音。 顾倾城沉默着。她看着眼前这个脸色发白、眼神却带着一丝奇异笃定的年轻厨子。金针刺穴?引导药力?这厨子身上的谜团,似乎比她想象的更深。那点被死死压制的仙体本源,在听到“金针”二字时,似乎…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是福?是祸? 良久,久到穆小白以为自己要冻成冰雕的时候,顾倾城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 “准。” “所需药材,列单交于苏韵,库房任你取用。” “静室旁的石室,今后归你使用,炼制…药膳,不得有任何人打扰。” “至于金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穆小白身上,那眼神复杂得让穆小白头皮发麻,“三日后,子时。本座…等你施为。” 穆小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成了?她居然同意了?! 狂喜还没来得及冲昏头脑,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间淹没了他。金针刺穴!还是刺在元婴大佬的心脉附近!这活儿…一个弄不好,别说他这小身板,整个天香宗估计都得跟着陪葬! 他看着顾倾城苍白如纸的脸,感受着那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幽冥死气。三天后…那根针,到底是他穆小白的登天梯,还是…催命符? 第32章 金针引仙吟 那阴冷的意念,像条毒蛇钻进脑子又瞬间溜走,留下满脊梁的寒气。穆小白背靠着静室冰凉的石壁,大口喘气,眼珠子死死盯着紧闭的石门,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 “厨子…有趣…仙体…吾必得之…” 沙哑扭曲的声音还在脑子里嗡嗡回响。是那鬼面令牌里的玩意儿?还是那个叫阴无涯的怪物隔着不知道多远在放屁? 操!穆小白狠狠抹了把脸,感觉骨头缝里都透着凉。这幽冥殿,比他娘的狗皮膏药还黏糊!他低头瞅了眼怀里,那令牌安安静静,跟块普通铁疙瘩似的。可他敢打包票,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幻觉! 三天…就三天!他得给元婴大佬扎针!还得是在心口边上!穆小白只觉得手里的药鼎令牌和药材库令牌沉甸甸的,烫手得很。 这三天,穆小白跟个耗子似的,一头扎进了后山药谷旁那处刚划拉给他的废弃丹室。地方不大,灰积得老厚,但胜在够偏够静。他吭哧吭哧收拾出来,又拿着令牌,跟做贼似的溜进了宗门药材库。 乖乖!一层以下随便拿!看着那些码放整齐、灵气四溢的珍稀药材,穆小白眼都绿了。烈阳草?赤血藤?以前只敢在梦里想想的东西,现在跟大白菜似的摆着!他强忍着扑上去啃两口的冲动,按着脑子里【食谱库】蹦出来的方子,精准地薅走了需要的分量,又顺手牵羊了点“安神草”、“宁神花”之类的添头——谁知道给大佬扎完针,自己需不需要压压惊? 回到丹室,他把门一闩,小世界里那些宝贝疙瘩也顾不上了,全副家当都掏了出来。那口宝贝黑锅架在临时垒的灶上,空间灵泉水咕嘟咕嘟往里倒。烈阳草被【厨具炼化】过的小刀切成细丝,赤血藤挤出几滴浓稠如血、散发着灼热腥气的汁液精华…一样样珍贵的药材被他小心处理,投入锅中。 火候是关键。穆小白运转起苏韵给的《控火诀》,指尖一丝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牵引着火焰,时大时小,时疾时徐。丹室里很快弥漫开一股极其霸道的气息,像是把岩浆和硫磺混在一起煮,又燥又烈,熏得人眼睛发疼,呼吸都带着灼烧感。锅里的汤汁翻滚着,从最初的棕黄迅速变得赤红如血,最后浓缩成小半碗粘稠、暗金、仿佛熔岩般的液体,咕嘟着拳头大的气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成了!“烈阳温脉汤”!加强版ps! 穆小白看着碗里那玩意儿,自己都咽了口唾沫。这药劲儿,别说喝了,闻一口都感觉五脏六腑要烧起来。他想了想,又摸出几根银针。这些普通货色可不行。他闭目凝神,调动起那点微薄的灵力,包裹住银针,【厨具炼化】的能力发动!一丝微弱却精纯的、带着奇异调和气息的能量被缓缓注入银针内部,针身似乎蒙上了一层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温润光泽。 做完这一切,穆小白瘫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又被汗浸透了。他娘的,给元婴大佬当私人厨子兼太医,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压力山大!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 深夜,穆小白端着那碗用特制玉碗盛着的、依旧滚烫的“烈阳温脉汤”,再次踏入了宗主的静室。寒气一如既往地刺骨,寒玉床上,顾倾城的脸色似乎比三天前更白了些,周身翻腾的墨黑死气也更加狂暴,几乎要将那点微弱的白玉光华彻底吞噬。 “药…好了?”顾倾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和压抑的痛苦。 “是,宗主。”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将玉碗恭敬递上,“药性极烈,请宗主务必小心引导。” 顾倾城没有犹豫,接过玉碗,仰头便将那熔岩般的赤金药液一饮而尽! “呃——!” 药液入喉的瞬间,顾倾城身体猛地一僵!白皙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条赤红的火蛇在疯狂游走!她的脸颊、脖颈、裸露的手腕瞬间变得赤红一片,汗水如同泉涌般冒出,又在接触到冰冷空气的刹那化为白气蒸腾!墨黑的死气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发出无声的咆哮,更加疯狂地翻涌起来,与那赤红的药力在她体内猛烈冲撞! 顾倾城死死咬着下唇,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溢出,瞬间冻结成冰晶。她双手紧握,指节发白,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痛苦到极致的闷哼。寒玉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丝丝裂纹蔓延开来! 【食神之眼】下,穆小白看得心惊肉跳。那赤红药力如同失控的野火,在顾倾城经脉里横冲直撞,虽然也在灼烧消磨着死气,但更多的是带来毁灭性的破坏!而顾倾城自身的修为,正拼命压制这股狂暴药力,与死气形成三方绞杀,她的本源光华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不行!再这样下去,药力没耗光死气,先把她自己烧废了! “宗主!得罪了!” 穆小白低吼一声,再不敢犹豫。他一个箭步上前,手指间捻着那三根被【厨具炼化】过的银针,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顾倾城紧闭着双眼,浓密的睫毛上凝结着冰霜与汗水的混合物,艰难地点了一下头,算是许可。 穆小白屏住呼吸,【食神之眼】功率开到最大!目光如刀,瞬间锁定顾倾城心口附近几处被浓稠死气死死缠绕、如同淤塞节点般的要穴! 第一针,肩井穴!指尖触碰到一片滑腻冰凉的肌肤,那触感让穆小白心头一跳。他猛地一咬牙,手腕沉稳如磐石,银针带着一丝微弱的调和之力,精准无比地刺入! 嗡! 就在针尖刺入穴道的刹那,穆小白识海中的【万物调和】天赋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不受控制地全力发动!一股温和而奇异的能量顺着银针,如同最灵巧的向导,瞬间涌入顾倾城体内! 这股力量并非去强行冲击,而是如同润滑剂,又如同引路人,巧妙地引导着那狂暴的赤红药力,避开顾倾城自身脆弱的经脉,精准无比地朝着那几处死气盘踞的节点冲刷而去! 嗤——! 如同滚油泼雪!被引导的药力冲击在死气节点上,发出无声的能量湮灭!大片墨黑的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哀嚎,瞬间被灼烧、净化! 有效!穆小白心头一振!他不敢怠慢,手指如穿花蝴蝶,第二针,膻中穴!位置更加敏感,几乎就在心窝上方!指尖再次传来那冰冷滑腻的触感,他甚至能感觉到顾倾城心脏在药力与死气双重折磨下的疯狂搏动! 第二针刺入!【万物调和】的力量更加汹涌地涌入!引导!冲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当穆小白引导着一小股被调和之力柔化过的精纯药力,无意间“触碰”到那被死死压制在心脉深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白玉光华时—— 那点微弱的光华,猛地剧烈一颤! 仿佛干涸了千万年的河床突然感应到了清泉的滋润!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到了极点的、带着无上尊贵与勃勃生机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被惊醒,轰然爆发! 嗡——!!! 璀璨夺目的白玉光华瞬间从顾倾城心口炸开!那光芒柔和却无比坚韧,带着一种涤荡污秽、滋养万物的神圣气息!光芒所过之处,如同阳光驱散阴霾,周围翻腾的墨黑死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遇到了真正的天敌,瞬间冰雪消融般被净化了一大片!就连那狂暴的赤红药力,在这神圣的白光面前,也如同温顺的小猫,变得服服帖帖! “啊——嗯…” 顾倾城一直死死压抑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檀口微张,发出了一声完全不受控制的、悠长而婉转的呻吟!那声音饱含着极致痛苦瞬间消弭后的巨大解脱感,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直击灵魂的舒爽与颤栗,在冰冷的静室里回荡,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暧昧气息!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身体!那里面映着璀璨的白玉光华,也映着近在咫尺、同样目瞪口呆的穆小白那张脸! 精纯!磅礴!带着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亲近感! 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顺着穆小白还捏着银针的手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地倒灌进他的身体!是那白玉光华逸散出的、最精纯的仙体本源之力!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对穆小白而言,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他停滞在练气巅峰许久的修为壁垒,在这股精纯力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糊的一般! 轰! 壁垒瞬间破碎!一股远比之前浑厚、凝练的气息从穆小白身上升腾而起! 筑基!水到渠成! 穆小白懵了。扎个针…把自己扎突破了? 顾倾城也懵了。体内那肆虐的死气被强行压回了心脉深处,暂时蛰伏。久违的轻松感,还有那被引动了一丝、正缓缓流转、散发出勃勃生机的仙体本源…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还捏着针、一脸呆滞的小厨子带来的? 两人的目光在静室弥漫的寒气与尚未散尽的白玉光华中对撞。一个震撼茫然,一个复杂探究。空气里还残留着那声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余韵,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源自生命本源的亲近与悸动。 就在这时—— 穆小白胸口衣襟之下,那块一直安安静静的九幽鬼面令牌,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那热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简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摁在了他的皮肉上! “呃啊!” 穆小白猝不及防,痛呼出声,手一抖,差点把银针戳歪了。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阴冷、更加贪婪、带着无尽恶意的意念,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穿了静室的禁制,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顾倾城心口那刚刚平息下去的白玉光华之上! “玄…玉…仙…体…果…然…” 沙哑扭曲的声音,直接在穆小白和顾倾城的脑海中炸响!充满了赤裸裸的占有欲! 顾倾城脸色剧变,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瞬间煞白如纸!她猛地看向穆小白,又惊又怒!他身上的令牌?! 穆小白更是魂飞天外!这鬼东西…不仅能传音…还能隔着禁制感应到仙体本源?! 那阴冷的意念贪婪地“舔舐”着仙体光华的气息,发出一声满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叹息: “…纯净…美味…等着…本座…亲自来取…” 第33章 寒崖孤影与一碗热汤 “玄…玉…仙…体…果…然…” “等着…本座…亲自来取…” 那沙哑扭曲、充满无尽贪婪与恶意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在穆小白的脑海里,又瞬间消失。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他和顾倾城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寒玉床细微的“滋滋”声。 穆小白胸口那块九幽令牌,灼热的温度缓缓褪去,留下皮肤上一片火辣辣的刺痛感。他手还捏着扎在顾倾城膻中穴上的银针,指尖冰凉僵硬,动都不敢动。 顾倾城的脸色,比寒玉还要白。她眼中残留的震撼和一丝迷离瞬间被惊怒取代,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猛地刺向穆小白,又扫向他按着的胸口——那里,正是令牌的位置! “宗…宗主…” 穆小白喉咙发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它…它自己…” “闭嘴!” 顾倾城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她猛地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将穆小白震开几步。银针被无形的力量逼出穴位,叮当落地。 穆小白踉跄站稳,心脏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完了!这他妈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顾倾城迅速整理好微乱的衣襟,周身那刚刚被引动、尚未完全平息的白玉仙光被她强行压制下去,只剩下翻腾不休的墨黑死气,显得比之前更加暴戾。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惊怒,眼神复杂地盯着穆小白,有审视,有杀意,更有一种被彻底看穿底牌的骇然。 “今日之事…” 顾倾城的声音冰冷刺骨,“若有第三人知晓,本座定让你神魂俱灭!” “弟子发誓!打死也不说!” 穆小白扑通一声跪倒,指天发誓,额头冷汗滴落在地板上,瞬间结成冰珠。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威胁。令牌的异动,仙体的暴露,让这位宗主大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而自己这个“钥匙”,此刻在她眼中恐怕是既危险又不得不用的存在。 “滚出去!” 顾倾城闭上眼,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寒意,“三日…不,五日后再来!这期间,任何人不得靠近静室!” “是!是!” 穆小白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出了这间差点让他魂飞魄散的冰窟。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那刺骨的杀意。穆小白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反而带来一丝活过来的感觉。他低头,死死按住怀里的九幽令牌,入手依旧冰凉,仿佛刚才那恐怖的灼热和意念都只是一场噩梦。 “操!操!操!” 他低声咒骂着,狠狠锤了一下石壁,指骨生疼。这鬼东西,就是个定时炸弹!阴无涯…那个怪物,竟然能隔着禁制和空间感应到仙体本源?还能直接传音?这他妈是什么修为?! 他不敢停留,跟被鬼撵似的,深一脚浅一脚地逃离了宗主峰的范围。夜风呼啸,吹在汗湿的后背上,冻得他直哆嗦。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顾倾城惊怒的眼神、那声令人头皮发麻的仙吟,还有阴无涯贪婪的呓语。 必须变强!必须尽快摆脱这该死的令牌!不然迟早被这俩大佬碾成渣! 他下意识地运转起刚刚突破到筑基期的灵力,一股微弱却比练气期凝实了数倍的气息在经脉中流转,带来一丝暖意和安定感。这算是今晚唯一的安慰了。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后山区域,这里寒风更烈,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刮在脸上生疼。他只想赶紧回自己那个破丹室,关起门来当鸵鸟。 就在这时,【食神之眼】被动地扫过前方一片被风雪笼罩的悬崖——寒月崖。 穆小白的脚步猛地顿住! 在【食神之眼】的视野里,那片悬崖之上,正升腾着一股极其精纯、却又无比紊乱的冰蓝色光华!那光华如同实质的剑气,锐利无匹,本该是清冷孤高,此刻却像被污染的冰晶,内部缠绕着丝丝缕缕、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深沉墨蓝气息! 阴寒之毒! 深入骨髓! 更让穆小白心头一紧的是,那冰蓝剑气的主人气息极度不稳,充满了巨大的痛苦!那剑气时而狂暴四射,将漫天风雪搅得粉碎,时而萎靡黯淡,仿佛风中残烛,摇摇欲坠。风雪中,隐约能看到一道纤细孤绝的身影,正在疯狂地舞剑,剑招凌厉却带着一种绝望的宣泄,试图用肉体的疲惫和剑气的激荡来压制体内的冰寒剧痛! 是凌霜月!那个传闻中性格孤僻、生人勿近的师姐! 穆小白见过她几次,永远是一身素白,清冷得像崖顶的孤月,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可眼下【食神之眼】反馈的景象,却让他看到了这层冰壳下正在承受的非人折磨。 那墨蓝的寒毒,像无数条毒蛇,死死缠绕着她的本源剑气,啃噬着她的生机。风雪中,她单薄的身影倔强地一次次挥剑,脸色在冰蓝光华的映衬下,青白得吓人,嘴唇已经冻成了深紫色,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长长的、瞬间冻结的白气。 “嘶…”穆小白倒抽一口凉气。这寒毒…比顾倾城那幽冥死气看着也不遑多让了!而且发作起来,恐怕更痛苦百倍!难怪这师姐整天冷着脸,换谁受这种罪,脾气也好不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个念头蹦了出来:这寒毒…或许…能治? 不是他圣母心发作。而是【食神之眼】在捕捉到那精纯冰蓝剑气的同时,也“尝”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味道”——一种与顾倾城的玄玉仙体本源截然不同,却同样蕴含巨大潜力与“情愫”可能的气息!如果能帮到她… 而且,火属性!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火属性的猛料!刚薅来的烈阳草,赤血藤汁…还有给宗主熬剩下的边角料!地火蜥的骨头他空间里还有存货! 说干就干!穆小白立刻转身,朝着自己的丹室狂奔。什么惊魂未定,什么阴无涯威胁,都被他暂时抛到了脑后。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熬一锅能驱散那墨蓝寒毒的猛汤! 回到丹室,他翻箱倒柜。地火蜥的脊骨被【厨具炼化】过的小刀剁成几段,扔进黑锅。刚薅来的烈阳草,切下最精华的草芯部分。赤血藤?挤不出汁了,直接切一小段扔进去!姜根?管他呢,驱寒的,多放点!空间灵泉水咕咚咕咚倒满锅。 灶火燃起,《控火诀》运转。这一次,穆小白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他不再去想阴无涯,不去想顾倾城,脑子里只剩下寒月崖上那道在风雪中痛苦挣扎的孤影,以及【食神之眼】捕捉到的、那被寒毒侵蚀的冰蓝剑气。 火焰舔舐着锅底,锅内的水很快沸腾。地火蜥骨在滚水中沉浮,散发出灼热的气息。烈阳草的草芯融化,化作赤金色的液体,融入汤中。赤血藤段被煮得软烂,释放出霸道灼烈的药性。姜根的辛辣与温热气息弥漫开来。 穆小白小心地控制着火候,将各种药材的阳刚药力一点点调和、融合。渐渐地,一锅金红透亮、如同熔化的赤金琉璃般的汤汁在锅中翻滚,散发出极其霸道却又被巧妙调和得温和了几分的灼热阳气!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草药的辛烈气息,顽强地驱散了丹室里的寒意。 成了!“赤阳龙骨汤”! 穆小白找了个厚实的陶罐,小心翼翼地将滚烫的汤汁盛进去,盖好盖子。抱着依旧烫手的陶罐,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冲入了茫茫风雪之中,朝着后山寒月崖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风雪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着,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几乎让人睁不开眼。寒月崖上,风声如同鬼哭,卷起的雪沫子锋利如刀。 凌霜月的身影在风雪中已经有些模糊。她的剑势明显慢了下来,带着一种力竭的滞涩。每一次挥剑,身体都会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一下,仿佛那剑有千钧之重。冰蓝色的剑气时断时续,光芒黯淡到了极点,而体内那墨蓝的寒毒气息,却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凶兽,疯狂地弥漫开来,让她周围的温度骤降,连飘落的雪花都在靠近她身体前就被冻结成冰粒。 她拄着剑,单膝跪在冰冷的崖石上,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渣,脸色白得透明,嘴唇乌紫。那双总是淡漠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痛苦和一丝…绝望的倔强。 穆小白顶着风,好不容易爬上了崖顶,一眼就看到了风雪中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他心头一紧,加快脚步,找了一块背风的巨大岩石,将怀里依旧滚烫的陶罐放了上去。 “凌师姐!” 穆小白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狂风中有些失真,“天寒地冻的!喝碗热汤暖暖身子!” 声音穿透风雪。 那拄剑跪地的身影猛地一僵! 下一刻,一道冰冷刺骨、饱含杀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锁定了穆小白!凌霜月艰难地抬起头,风雪模糊了她的面容,但那双眼睛里的寒意,比这寒月崖的夜风还要凛冽十倍! “谁让你来的?” 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和拒人千里的戒备,“滚!” 最后一个字,如同冰渣炸裂,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气余威,震得穆小白耳膜生疼。 穆小白被那眼神和气势刺得心头一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他没走,只是指了指岩石上的陶罐,声音尽量放得平缓:“汤趁热喝,驱寒的。凉了…伤身。” 说完,他不再看凌霜月,也不管她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转身就走,深一脚浅一脚地迅速消失在风雪弥漫的下山小径上。 寒风呼啸,卷起雪沫,很快模糊了他离去的背影。 崖顶,只剩下风雪声,和那拄剑跪在风雪中的孤影。 凌霜月死死盯着穆小白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岩石上那个突兀的、冒着丝丝热气的陶罐,眼神剧烈地挣扎着。戒备、怀疑、愤怒…还有那深入骨髓、几乎要将她灵魂都冻结的痛苦。 时间一点点过去。风雪似乎更急了。 终于,那拄着剑的身影,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她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对抗寒毒的力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那只粗糙的陶罐上。 一丝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暖意,混合着奇异的肉香和草药气息,顽强地穿透凛冽的寒风,钻入她的鼻尖。 那暖意,像黑暗里唯一的光。 凌霜月紧咬着下唇,几乎咬出血来。她挣扎着,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朝着那块背风的岩石爬去。每一次挪动,都伴随着剧烈的颤抖和压抑的闷哼。 短短几步距离,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终于,她的指尖,颤抖着,触碰到了那粗糙温热的陶罐壁。 入手滚烫。 这股实实在在的、对抗着漫天风雪的暖意,让她冰冷僵硬的手指微微一颤。她猛地用力,将陶罐抱进怀里,紧紧搂住,仿佛抱住了冰天雪地里唯一的火种。 她背靠着冰冷的岩石,用尽力气掀开盖子。 浓郁的热气混合着霸道的辛香扑面而来!金红如熔岩般的汤汁在罐中微微荡漾。 凌霜月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冰霜。她低下头,将干裂乌紫的嘴唇凑近罐口,小心翼翼地,啜饮了一小口。 滚烫! 辛辣! 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而温和的暖流,如同决堤的岩浆,瞬间从喉咙涌入,轰然炸开! 第34章 矿洞惊魂与一包香粉 那一小口滚烫的“赤阳龙骨汤”下肚,像在凌霜月冻僵的躯壳里引爆了一颗小太阳。澎湃温和的阳气炸开,蛮横地驱散着四肢百骸里盘踞的阴寒。她几乎是瞬间蜷缩起来,死死抱着那粗糙的陶罐,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贪婪地汲取着那源源不断涌出的、对抗着无边酷寒的暖意。 风雪依旧呼啸,寒月崖顶的孤影,却不再只有绝望的倔强。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血色,正悄然爬上她青白的脸颊。 穆小白没敢回头多看,深一脚浅一脚地溜下了山。回到自己那间刚有点人气的废弃丹室,刚把空陶罐放下,还没来得及回味寒月崖上那道身影抱着汤罐时流露出的脆弱,一道凄厉尖锐的破空声,猛地撕裂了宗门的宁静! “咻——啪!!!” 赤红色的焰火,在天香宗山门外的某个方向高空猛烈炸开!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厚重的风雪,那刺目的红光和尖锐的余音,也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天香宗弟子的心头! 求救焰火!最高级别!来自…火晶矿洞方向! 穆小白心头猛地一沉。火晶矿洞!那是天香宗最重要的几处资源点之一,出产的火晶石是宗门炼制火属性法器、维持部分阵法运转的命脉!谁这么大胆子?! 几乎是焰火炸响的同时,一道火红的身影裹挟着惊人的煞气,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主峰方向激射而出!是苏韵!冲天辫在狂风中绷得笔直,她脸色铁青,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出来。 “执法堂弟子!随我来!” 苏韵的声音如同滚雷,瞬间传遍山门,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 十几道身影立刻从各处掠起,紧随其后,杀气腾腾地冲向山门之外。 穆小白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一把抓起桌上几个鼓鼓囊囊、装着不同颜色粉末的油纸包——那是他这几天在丹室瞎琢磨“醉仙引”香粉时鼓捣出来的副产品,有强力致幻的,有让人涕泪横流的,甚至还有一包能吸引低阶妖兽的“迷踪香饵”——胡乱塞进怀里。又抄起挂在墙上的一个小型药铲,这玩意儿勉强能当个短兵器使。 “大师姐!等等我!我…我能帮忙!” 他扯着嗓子喊,连滚带爬地追了出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苏韵这暴脾气,可别出事! 苏韵回头瞥了一眼追上来的穆小白,眉头拧成了疙瘩:“胡闹!你跟来干什么?送死吗?” 她语气严厉,但脚下速度却丝毫未减。 “我…我能照顾伤员!还能…还能埋锅造饭!后勤!我是后勤!” 穆小白喘着粗气,努力跟上队伍的速度,【食神之眼】下意识地扫过苏韵头顶——除了冲天的怒意和代表战力的赤红光芒,竟也缠绕着一丝极其黯淡的灰黑气机!不祥! 苏韵没再说话,只是冷哼一声,算是默许。一行人如同出鞘的利刃,顶着风雪,以最快的速度扑向火晶矿洞所在的山谷。 越靠近矿洞,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发浓重刺鼻。等他们赶到矿洞入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矿洞入口处原本布设的简易防御阵法光幕,如同被撕碎的破布,残留着焦黑的痕迹。几具穿着天香宗服饰的弟子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了白雪,又被冻成了暗红的冰坨。驻守此地的筑基期王执事,半边身子焦黑,胸口一个恐怖的血洞,昏迷不醒地被两名伤势较轻的弟子死死护在身后。 “王师叔!” 一名年轻弟子看到苏韵,如同看到了救星,带着哭腔喊道,“是幽冥殿的人!穿着黑袍!他们…他们破了禁制就冲进去了!好多人!领头的…好强!” 他脸上满是惊恐。 “废物!” 苏韵看着地上的尸体和重伤的王执事,牙关紧咬,眼中怒火几乎凝成实质。她强压着立刻杀进去的冲动,迅速下令:“留下两人照顾伤员,发信号给宗门求援!其他人,跟我进洞!小心陷阱!” 矿洞内光线昏暗,只有岩壁上零星的荧光矿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硫磺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洞壁上到处都是激烈的战斗痕迹,剑痕、焦痕、爆炸的坑洼触目惊心。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空气也越发灼热浑浊。 “小心脚下!” 苏韵低喝一声,手中赤红长刀猛地劈出一道烈焰刀芒! 轰! 前方看似平整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布满尖锐石笋的深坑!刀芒将几根石笋斩断,险险化解了陷阱。 “这帮杂碎!” 苏韵脸色更冷,知道敌人早有准备。 穆小白紧紧跟在队伍后面,心脏咚咚狂跳。【食神之眼】在昏暗的环境中效果被削弱,但依旧能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极其隐晦的阴冷气息轨迹,还有地面上那些几乎与岩石同色的细线——是绊发式的爆炸符陷阱! “左边三步,绕开!” 穆小白忍不住低声提醒。 苏韵脚步一顿,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但身体还是下意识地按照他说的,向左跨出三步。几乎同时,她刚才站立位置旁边的岩壁,“轰”地一声炸开!碎石飞溅! 苏韵瞳孔微缩,深深看了穆小白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你小子怎么知道的? 穆小白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难道说我有透视挂? 队伍继续深入,矿道变得错综复杂,如同巨大的迷宫。前方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灵力碰撞的爆鸣! “在前面!” 苏韵精神一振,速度陡然加快。 冲过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中央,几处坍塌的矿坑还冒着热气。十几名天香宗弟子正被数量更多的黑袍人分割包围,苦苦支撑。地上已经躺倒了不少双方的人。 战况极其惨烈!天香宗弟子明显处于劣势,个个带伤,灵力消耗巨大。而黑袍人则悍不畏死,配合默契,尤其是一个身形高大、气息如同熔炉般灼热的身影,正被三名天香宗筑基弟子围攻,却游刃有余,甚至隐隐占据上风!他每一次挥动手中的黑色重剑,都带起灼热的黑色气浪,逼得围攻者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金丹中期!绝对是金丹中期!穆小白心头一凛。 苏韵的加入,如同猛虎下山! “幽冥殿的杂种!受死!” 她厉喝一声,赤红长刀卷起滔天烈焰,直接杀向那名黑袍首领! 刀光如匹练,带着焚尽一切的狂暴气势!那黑袍首领似乎也认出了苏韵,怪笑一声:“天香宗大师姐?来得正好!” 黑色重剑裹挟着灼热黑炎,悍然迎上! 轰隆!!! 金丹级别的碰撞,狂暴的气浪瞬间将周围几个修为稍低的弟子掀飞出去!烈焰与黑炎疯狂交织湮灭,整个溶洞都在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苏韵与黑袍首领瞬间战作一团,赤红与墨黑的光芒激烈碰撞,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次交锋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他们的战斗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核心,其他人根本无法靠近。 然而,其他黑袍人却趁机加紧了对剩余天香宗弟子的围攻!尤其是两名气息阴冷、配合默契的筑基后期黑袍人,如同毒蛇般盯上了被两名同门护在中间、明显消耗过巨的苏韵!他们身形诡异,避开苏韵战斗的余波,从刁钻的角度扑出,手中淬毒的短匕直刺苏韵后心和腰肋! “大师姐小心!” 有弟子目眦欲裂地惊呼。 苏韵正全力与黑袍首领拼斗一招,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眼角余光瞥见那两道致命的寒芒,心中警兆狂鸣,却已来不及回身格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缩在后方一块巨大岩石后面、仿佛被吓傻了的穆小白,猛地动了! 他动作快得不像话,却又带着一种“慌乱”的笨拙。他像是被激战的碎石砸中了脑袋,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淡黄色油纸包,嘴里还惊恐地喊着:“啊!我的调料!” 同时,指尖一缕微弱的火苗(《控火诀》)精准地擦过纸包边缘! 嗤——! 一股无色无味、极其淡薄的轻烟,从点燃的纸包中瞬间弥漫开来!这轻烟在灼热混乱、充斥着硫磺和血腥味的矿洞空气中,毫不起眼,混在苏韵与黑袍首领碰撞激起的烟尘里,更是无迹可寻! 那两名偷袭苏韵的黑袍人,眼看就要得手,脸上狞笑刚刚浮现,动作却突然诡异地僵滞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迷茫、呆滞,如同喝醉了酒,手中的匕首也失去了准头,软绵绵地擦着苏韵的衣角划过! 高手过招,刹那的失误便是生死! 苏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战斗的本能让她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她强行扭转身形,赤红长刀划出一道狠厉的回旋! 噗!噗! 两道灼热的刀光精准地掠过那两名黑袍人的脖颈! 两颗戴着黑色头套的头颅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着迷茫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无头尸体喷溅着滚烫的鲜血,轰然倒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溶洞为之一静! “有毒!小心空气!” 黑袍首领又惊又怒的嘶吼声打破了死寂!他猛地逼退苏韵,惊疑不定地扫视着混乱的战场,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块大岩石后面,那个抱着脑袋、一脸“惊恐”缩着的小厨子身上。 苏韵也退开两步,胸口微微起伏,刚才那一下着实凶险。她同样惊疑地瞥了一眼穆小白的方向。刚才那俩家伙…怎么突然跟中了邪似的?真是…运气?还是这小子搞的鬼? 穆小白把头埋得更低了,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调料?我信你个鬼!幽冥殿的老狗鼻子够灵的! 第35章 地火蜥王与龙骨汤升级 “有毒!小心空气!” 黑袍首领那破锣嗓子般的嘶吼,像根冰锥子猛地扎进混乱的溶洞。原本被小白那包“调料”搅得晕头转向的黑袍人,像被泼了盆冰水,动作瞬间僵硬,眼神里的迷茫被惊恐取代,纷纷后撤,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苏韵的压力骤减。她胸口起伏,刚才那两刀险之又险,后背心还残留着匕首擦过的冰凉触感,激得她汗毛倒竖。她猛地抽身急退两步,赤红长刀横在身前,灼热的气浪从刀身蒸腾而起,逼开靠近的敌人。她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却带着一丝惊疑,狠狠剐向穆小白藏身的那块大石头。 石头后面,穆小白正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嵌进岩缝里。心里头翻江倒海:“妈的,老狗鼻子真灵!这都能闻出来不对劲?什么狗屁幽冥殿,改行缉毒算了!” 他怀里还揣着剩下那几个油纸包,此刻像揣着烫手山芋。 “宰了他们!” 苏韵哪管那么多疑神疑鬼,敌人阵脚一乱,就是最好的机会!她厉喝一声,如同被激怒的雌豹,赤红刀光暴涨,卷起一片灼热的风暴,悍然杀向离她最近的两个还在发懵的黑袍人。 刀光过处,血光迸现! 残余的天香宗弟子也精神大振,绝境逢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嘶吼着反扑过去。溶洞里再次被兵刃撞击声、惨叫声和灵力爆鸣填满,但天平,已经开始向天香宗这边倾斜。 黑袍首领那张藏在兜帽下的脸,估计已经黑成了锅底。他死死盯着苏韵那狂暴的刀势,又扫了一眼穆小白的方向,眼中凶光毕露。“好!好得很!天香宗的小娘皮,还有那个鬼鬼祟祟的小厨子!本座今日认栽,但你们也别想好过!” 他猛地探手入怀,掏出一个猩红色的小瓶子,毫不犹豫地拔掉塞子,将里面粘稠如血的液体一口吞下! “咕咚!” 那玩意儿下肚的瞬间,黑袍首领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嘶吼。一股狂暴、混乱、带着浓浓血腥味的气息,如同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轰然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嗤啦! 他身上的黑袍被骤然膨胀的肌肉撑裂,裸露出的皮肤上,血管如同蚯蚓般虬结凸起,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双眼更是完全被疯狂的血色覆盖,仅存的理智似乎正在被那股狂暴的力量吞噬殆尽。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炸响,震得整个溶洞嗡嗡作响,碎石簌簌落下。他手中那柄黑色重剑,也仿佛活了过来,缠绕其上的黑炎暴涨数倍,颜色变得更加深邃、粘稠,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气息。 “死!都给我死!” 狂化的黑袍首领,气息赫然从金丹中期,硬生生拔高到了金丹后期的门槛!他彻底放弃了防御,如同一个人形凶兽,裹挟着毁灭性的黑炎风暴,无视了所有攻击,直扑苏韵!重剑抡起,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威势,当头砸下! 苏韵脸色剧变!扑面而来的劲风夹杂着灼热恶臭的血腥气,几乎让她窒息。那纯粹的力量感,让她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退!” 她只来得及对周围的弟子吼出一声,体内金丹疯狂旋转,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长刀。赤红刀芒瞬间凝练到极致,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焚灭一切的决绝,悍然迎上那砸落的黑色巨剑! 轰隆——!!!! 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十倍! 赤红与墨黑的光芒疯狂对冲、湮灭,形成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狂暴无匹的气浪如同实质的海啸,以两人为中心猛地炸开! 噗!噗!噗! 离得稍近的十几个身影,无论是天香宗弟子还是黑袍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瞬间口喷鲜血,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四周的岩壁上,生死不知!整个溶洞剧烈摇晃,穹顶大块大块的石笋、钟乳石断裂坠落,发出沉闷的轰响,烟尘弥漫! 穆小白死死抱着脑袋,蜷缩在岩石凹陷处,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那冲击波震得移了位,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碎石砸在附近地面的噼啪声。“妈的…这疯狗磕了啥?这么猛?!” 他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食神之眼】在这种能量乱流中更是失效了大半,只能看到一片混乱狂暴的红黑气机在疯狂撕扯。 轰!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不是对拼,而是那狂化首领的巨剑狠狠劈在了苏韵刀光防御薄弱的一侧!苏韵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 而她倒飞的方向,正是溶洞深处那片翻滚着暗红色岩浆、散发着恐怖高温的熔岩池! “大师姐!” 几个还能动弹的天香宗弟子目眦欲裂! 苏韵人在半空,强行扭转身形,试图将长刀插入地面减速,但速度太快,刀尖在坚硬的岩石地面上划出一溜刺眼的火星,距离那翻滚着气泡、散发着硫磺恶臭的岩浆池边缘已不足三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声比刚才任何爆炸都要沉闷、更加令人心悸的咆哮,猛地从熔岩池深处传来!整个池子如同烧开的沸水,剧烈地翻腾起来! 哗啦! 一只覆盖着暗红色厚重鳞片、足有磨盘大小的狰狞巨爪,猛地从滚烫的岩浆中探出!狠狠拍在池边的岩石上! 咔嚓!坚硬的岩石瞬间碎裂! 紧接着,一个庞大无比的身影,裹挟着灼人的热浪和飞溅的岩浆,从池中轰然立起! 那是一只蜥蜴!一只放大了几十倍的巨型蜥蜴!它全身覆盖着暗红如烙铁般的厚重鳞甲,缝隙间流淌着金红色的熔岩光泽,粗壮的尾巴如同攻城巨锤。三角形的头颅上,一双燃烧着暴怒火焰的竖瞳,死死锁定了那个打扰它沉睡、还在疯狂咆哮的黑袍首领! 地火蜥王!筑基巅峰!而且是即将突破金丹门槛的那种!它沉睡在此,吸收地火精华,却被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尤其是黑袍首领最后那狂暴一击引发的震动,彻底惊醒! “吼——!!!” 蜥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音波带着实质性的灼热气浪,瞬间席卷了整个溶洞!它那燃烧的竖瞳,精准地捕捉到了离熔岩池最近、气息也最狂暴嚣张的黑袍首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在蜥王简单的思维里,就是这个浑身冒黑烟、嗷嗷乱叫的家伙吵醒了它,还差点砸了它的“家”! 蜥王庞大的身躯异常灵活,粗壮的后肢猛地一蹬,熔岩池边的岩石轰然炸裂!它化作一道暗红色的闪电,带着焚尽一切的气势,直扑刚刚站稳、还在因狂化而嘶吼的黑袍首领!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张开,一股粘稠炽热的金红色岩浆流,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吐而出! “该死!” 黑袍首领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和憋屈。他狂化后脑子不太清醒,但野兽般的直觉告诉他,这头畜生很危险!他不得不放弃追击苏韵,怒吼着挥动巨剑,劈向那喷来的岩浆流! 轰!滋滋滋——! 黑炎与岩浆流狠狠碰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大量灼热的白气!蜥王的岩浆流竟被硬生生劈开,但残余的高温液体溅在黑袍首领身上,瞬间烧穿了他残破的黑袍,发出皮肉焦糊的滋滋声和一股烤肉味! “啊!” 剧痛让狂化首领更加暴怒,他反手一剑,裹挟着粘稠黑炎,狠狠斩在蜥王探过来的巨爪上!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蜥王吃痛,巨爪鳞甲崩裂,流出暗金色的血液。但它凶性更盛,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狠狠抽向黑袍首领的腰腹! 苏韵趁此机会,终于稳住身形,落在远离岩浆池的一块凸起岩石上。她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刚才那一下硬碰显然也受了内伤。但她顾不得调息,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定那正在和蜥王疯狂搏杀的黑袍首领,寻找着必杀的机会! “就是现在!” 穆小白的眼睛却贼亮贼亮。混乱!这才是真正的混乱!他的机会来了!他飞快地从怀里摸出那个装着“迷踪香饵”的油纸包。这玩意儿味道极其古怪,对低阶妖兽有致命的吸引力,他本来想拿来阴人的,没想到用在这儿了! 他猫着腰,借着弥漫的烟尘和混乱的战场掩护,飞快地朝蜥王和黑袍首领缠斗的方向摸近了几步。然后,他假装被一块飞溅的石头砸中脚踝,一个“狼狈”的趔趄向前扑倒! “哎哟!” 他惨叫一声,手里的油纸包却“脱手”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蜥王那条受伤流血的巨爪旁边! 嗤啦! 油纸包破裂,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甜腻、腥膻又带着点腐臭的古怪气味瞬间弥漫开来!这味道在充斥着血腥、硫磺和焦糊味的溶洞里,简直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耀眼”! 正被黑袍首领一剑劈得有些晕头转向、暴怒无比的蜥王,那燃烧的竖瞳猛地一缩!它那相对简单的脑瓜子瞬间被这无比“诱人”的气味填满了!受伤的巨爪就在那气味的源头旁边! “吼?” 蜥王发出一声疑惑的低吼,巨大的脑袋下意识地就凑了过去,贪婪地嗅着那油纸包破裂的地方,连眼前那个讨厌的黑袍人都暂时忘了! “好机会!” 苏韵何等敏锐的战斗直觉!蜥王这瞬间的分神,对那个同样陷入狂暴、招式大开大合的黑袍首领来说,就是致命的破绽!她眼中精光爆射,体内金丹疯狂压榨出最后的力量,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赤红流光! “焚天——斩!” 赤红长刀拖曳出刺目的光尾,带着一往无前、焚灭八荒的恐怖意志,速度快到极致!趁着黑袍首领刚刚格开蜥王尾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刀光如同瞬移般,从他防御的空隙处,一闪而过! 噗嗤! 一道细细的血线,出现在黑袍首领狂化后粗壮的脖颈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黑袍首领前冲的动作猛地僵住,血红的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狂暴被打断的茫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下一秒,他那颗戴着破烂兜帽的头颅,斜斜地从脖子上滑落,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无头的庞大身躯晃了晃,轰然栽倒在地,激起一片烟尘。那柄沉重的黑剑哐当一声砸在岩石上,失去了光泽。 狂化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具迅速冷却的尸体。 “吼!” 蜥王被喷溅的鲜血淋了一头一脸,这才猛地惊醒。它看到眼前倒下的“大敌”,又看了看旁边散发着诱人味道的油纸包残骸,最后,那燃烧的竖瞳,凶残地锁定了刚刚爆发出惊天一击、此刻气息明显萎靡、拄着刀半跪在地喘息的苏韵! 就是这个女人!她杀了那个吵闹的家伙!而且,她看起来…很虚弱!蜥王眼中凶光大盛,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粗壮的四肢刨动地面,庞大的身躯微微后倾,蓄势待扑!它要捡这个现成的便宜! “糟了!” 苏韵心头一沉,强行提起一口气,握紧了刀柄,但手臂却在微微颤抖。刚才那一刀几乎抽空了她,面对这头凶悍的筑基巅峰妖兽,她此刻的状态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 “大师姐小心!这畜生要跑!” 一个惊恐中带着点变调的声音,突兀地在溶洞另一边响起。 是穆小白!他不知何时又“滚”到了靠近矿道出口的一块石头后面,手里正哆哆嗦嗦地攥着几把…厨房里用来片肉的柳叶小刀?刀刃上似乎还抹了点绿油油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玩意儿。 蜥王被这声音吸引,下意识地扭头朝声音来源瞥了一眼。 就是这一瞥! “我…我跟你拼了!” 穆小白像是被吓破了胆,闭着眼睛,胡乱地把手里那几把抹了强力麻药的小刀,朝着蜥王的方向就扔了过来!动作笨拙,毫无章法,完全就是被吓坏了胡乱丢东西的模样。 嗖!嗖!嗖! 几道寒光歪歪扭扭地飞出。其中两把,不出意外地射偏了老远,钉在岩壁上。但偏偏就有那么一把,像是走了狗屎运,不偏不倚,正好射进了蜥王那条被黑袍首领砍伤、鳞甲崩裂、还在流着暗金色血液的爪缝伤口里! 噗嗤! “嗷吼——!!!” 蜥王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那深入爪缝的剧痛,让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哆嗦!更要命的是,那刀上抹的强力麻药,如同跗骨之蛆,顺着伤口处的血液,瞬间侵入!一股强烈的麻痹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以惊人的速度从伤口蔓延向它粗壮的肢体! 蜥王眼中的凶残瞬间被剧痛和突如其来的虚弱、失控感取代!它惊恐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但那条受伤的前肢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麻木,根本不听使唤!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轰隆一声侧摔在地,激起大片尘土,粗壮的尾巴无力地扫动着。 “好…好机会!” 苏韵虽然满脑子都是问号——这蜥王怎么突然就倒了?小白那“运气”也太邪门了?但此刻哪容多想!她强提最后一口灵力,身影一闪,赤红长刀化作一道燃烧的匹练! 噗! 刀锋精准无比地刺入了蜥王相对柔软的脖颈下方!滚烫的妖兽之血喷涌而出! 蜥王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燃烧的竖瞳迅速黯淡下去,最终彻底失去了生机。 溶洞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岩浆池翻滚的咕嘟声,和幸存者们粗重的喘息。 苏韵拄着刀,大口喘着气,汗水混杂着血水从额头滑落。她环顾四周,天香宗弟子个个带伤,地上躺满了尸体,有敌人的,也有同门的。一片惨烈。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正从石头后面“心有余悸”地爬出来,拍打着身上灰尘的穆小白身上。那小子脸上还带着点后怕的苍白,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她。 “穆小白!” 苏韵的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探究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啊?大师姐?” 穆小白一个激灵,站得笔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苏韵一步一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带着金丹修士的威压。她停在穆小白面前,锐利的目光像是要把他里外看个通透。她伸出手,沾着血污和硝烟的手指,带着灼热的温度,猝不及防地擦过穆小白的脖颈——刚才那两把匕首擦过的地方。 皮肤完好无损,只有一点灰尘。 苏韵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她盯着穆小白躲闪的眼睛,又看了看地上那蜥王庞大的尸体,最后目光落在他怀里鼓鼓囊囊的地方。 “解释解释?”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刚才…那是什么‘调料’?还有,这蜥王…怎么就那么巧,刚好摔了,还刚好被你‘手滑’的飞刀扎进伤口?” 穆小白后背的冷汗唰就下来了,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我…我…” 他脑子飞速运转,搜肠刮肚地想着怎么圆这个邪门的“运气”。 就在这时,一个惊喜又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大师姐!快看!这…这蜥王骨头…好强的火元力!” 一名受伤的弟子正检查蜥王的尸体,用剑撬开一块鳞甲,露出了下面如同赤金琉璃般的骨骼,一股精纯而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穆小白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指着那骨头,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激动”喊道:“对对对!大师姐!你看!我就说嘛!这畜生的骨头,熬汤肯定大补!尤其是给…呃…给需要驱寒的人…效果肯定比之前的好十倍!咱们赶紧把它抬回去!别浪费了!” 苏韵的目光在穆小白那张写满“真诚”实则心虚的脸上,和地上那流淌着暗金血液、散发着浓郁火元气息的蜥王尸体之间来回扫视。这小子的话漏洞百出,可偏偏…眼前这妖兽材料确实珍贵无比,是实打实的好处。 她最终冷哼一声,收回了审视的目光,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这事儿没完! “收拾战场!把王师叔和伤员小心抬出去!还有,” 苏韵指着那庞大的蜥王尸体,语气斩钉截铁,“把这畜生,给我整个儿拖回去!骨头…一根都不许少!” 她深深地、饱含深意地看了穆小白一眼,转身去查看其他弟子伤势。那眼神,让穆小白刚放下去一点的心又悬了起来。熬汤?怕是自己得先想想怎么熬过大师姐接下来的盘问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剩下的油纸包,又看了看地上蜥王那狰狞的头颅,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凌师姐…这升级版的“赤阳龙髓汤”,效果应该够霸道了?只是…这汤送过去的时候,大师姐那边,该用什么“汤”来堵她的嘴呢? 第36章 一碗汤的羁绊 寒月崖的风,像裹了冰碴子的鞭子,抽得人骨头缝都发冷。穆小白缩着脖子,怀里紧紧抱着个比上次大了一号的陶罐,罐口被厚厚的湿布捂得严严实实,可那霸道又内敛的香气,还是丝丝缕缕地钻出来,混在刺骨的寒风里,竟有种奇异的暖意。 他站在老地方,那块避风的岩石旁,看着不远处那道清冷的身影。 凌霜月依旧在练剑。风雪在她周身打着旋儿,剑光清冽如月华,每一次挥斩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要将这漫天飞雪都冻结。但穆小白的【食神之眼】看得分明,她体内那股盘踞的阴寒之毒,像被激怒的毒蛇,虽然依旧凶戾,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狂暴肆虐,多了一丝被强行压制后的蛰伏。她青白的脸色,也隐约透出了一点极淡的血色。 “啧,上次的龙骨汤,效果还行。” 穆小白心里嘀咕,又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的罐子,“这次可是蜥王骨熬的‘赤阳龙髓汤’,火元力霸道得能烤熟石头…师姐,您可悠着点喝。”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鼓起勇气,像上次一样,把陶罐稳稳放在岩石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凌师姐,天冷,新熬的汤,试试?” 剑光骤停。 凌霜月的身影凝立在风雪中,背对着他。风雪吹动她单薄的衣袂,勾勒出清瘦孤绝的轮廓。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风雪的呼啸。 穆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做好了再次被“滚”字砸脸,或者被剑气指着鼻子的准备。他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呵斥没有来。 凌霜月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像寒玉雕琢而成,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扫过岩石上那个冒着丝丝热气的陶罐时,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涟漪荡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拔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在穆小白和陶罐之间停留了一瞬。 风雪似乎都小了些。 穆小白心头一跳,有门儿!他赶紧补充道:“趁热,凉了…药效就散了。” 说完,他学着上次,转身就走,脚步却比上次慢了一点点,耳朵竖得像兔子,仔细听着身后的动静。 一步,两步…身后没有传来陶罐被扫落在地的碎裂声。 他忍不住,悄悄回头瞥了一眼。 风雪中,那道孤高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岩石边。她微微垂眸,看着那朴素的陶罐,伸出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轻轻掀开了罐口的湿布。 “呼——!” 一股浓郁到近乎实质的金红色热气猛地腾起,带着熔岩般的灼热气息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霸道药香,瞬间将周围的风雪都逼退了几分!那热气升腾间,隐约有微小的龙形虚影一闪而逝,随即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凌霜月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似乎也被这汤的霸道气息惊到了。但她只是略一停顿,便双手捧起了那对她来说有些笨重的陶罐。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她微微低头,就着罐口,小心地啜饮了一小口。 “唔…” 一声极轻、极压抑的闷哼从她喉间溢出。穆小白的心瞬间揪紧——坏了?太猛了?撑不住? 可下一刻,他看到了让他差点忘了呼吸的一幕。 滚烫的、如同液态熔岩般的汤汁滑入咽喉。那一瞬间,凌霜月整个身体猛地绷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贯穿!她捧着陶罐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清晰可见。苍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涌上两团惊心动魄的酡红,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的两朵红梅! 她紧紧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冲击。 然而,预想中的痛苦神色并未出现。紧蹙的、仿佛万年冰封的眉头,在那一阵剧烈的颤抖后,竟奇迹般地、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如同沉睡千年的火山在她冻僵的躯壳里轰然爆发!澎湃、温和却又无比霸道的阳气,如同无数条温暖的火龙,蛮横地冲进她四肢百骸的每一条细微经脉,冲击着那些盘踞在骨髓深处、跗骨之蛆般的阴寒! 冷!深入骨髓的冷!那是伴随了她太久太久的噩梦。 热!焚尽万物的热!这是从未有过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点燃的暖意! 冰与火在她体内疯狂地交织、碰撞、湮灭。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的万年寒冰,在极致的酷热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又在极致的温暖中一点点消融、软化… 僵硬的关节发出了细微的声响,紧绷的肌肉不自觉地放松下来。那常年被寒毒侵蚀、如同浸泡在冰水中的五脏六腑,第一次感受到了…熨帖!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近乎贪婪的舒适感席卷了她。 她忍不住又喝了一口,更大的一口。 滚烫的汤汁顺着食道滑下,带来更汹涌的热流。她冰冷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不是冷的,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前所未有的暖意冲击得有些承受不住。苍白的唇瓣被热力熏染得有了血色,甚至微微张开,呼出一小团带着金红色泽的白气。 风雪依旧,寒月崖顶依旧孤绝。 但那个捧着陶罐,小口小口、近乎贪婪地汲取着温暖的清冷身影,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孤寒,仿佛被这碗霸道至极的汤,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穆小白看得有点呆了。他见过宗主喝汤时的震撼,见过大师姐的暴躁,但从未见过凌霜月这样的…脆弱与渴望并存的样子。这画面,比任何仙姿佚貌都更让人心头震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陶罐里的汤,渐渐见了底。 凌霜月终于放下了空罐。她微微仰起头,闭上眼,深深地、长长地吸了一口寒月崖冰冷刺骨的空气。那冰寒的气息涌入肺腑,却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轻易地冻结她的血液。体内那股暖流,如同坚实的壁垒,牢牢地守护着核心的温热。 她缓缓睁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比以往少了几分冰封的锐利,多了一点…难以形容的、属于活人的微光。 风雪在她身前打着旋儿。 她转过头,目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直接地落在了穆小白的脸上。 穆小白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有点手足无措。 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良久。 一个清泠泠的声音响起,依旧带着高山雪莲般的冷意,却少了几分刺骨的寒意,仿佛初春融化的雪水,淌过光滑的鹅卵石。 “…汤,不错。” 穆小白刚想咧嘴笑一下,说句“师姐喜欢就好”。 下一句话,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唤我霜月即可。” 声音很轻,落在穆小白耳中,却重逾千斤! 穆小白整个人都懵了,嘴巴微张,脑子里一片空白。啥?霜…霜月?他没听错?那个冰山一样的凌师姐,让他…直呼其名?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他。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就在他这呆愣的瞬间,一股清冷、坚韧、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之意的奇特气流,如同涓涓细流,又带着雪山初融的沛然力量,猛地从凌霜月身上涌出,瞬间没入他的体内! 【情愫之气】!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精纯、都要强大!这股气流在他经脉中奔涌,滋养着他的灵力,甚至隐隐让他停滞的修为都开始松动! 穆小白被这突如其来的馈赠冲击得一个激灵,差点原地蹦起来。他看向凌霜月,对方却已重新转回了身,面向无垠的风雪,只留给他一个清瘦孤寂的背影,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话语和情愫的流动,都只是他的幻觉。 但穆小白知道,那不是幻觉! 坚冰…真的融开了一道缝隙! 他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和体内奔涌的力量,看着那道风雪中的背影,试探着,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轻轻唤了一声: “…霜月…师姐?” 声音不大,在风雪中几乎微不可闻。 前方的身影,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没有呵斥,没有回头。 风雪依旧,那道背影却仿佛不再那么遥不可及。 穆小白咧开嘴,无声地笑了。成了!这蜥王骨头,值了! 然而,就在他心情激荡,以为终于敲开了这座冰山一角,甚至开始琢磨下次熬什么汤巩固“战果”的时候,他的【食神之眼】下意识地再次扫过凌霜月(霜月师姐)的背影。 目光穿透风雪,落在她纤细的腰肢附近——那里,随着她刚才转身放罐子的动作,被寒风吹开的衣摆下,似乎…露出了一角东西。 不是玉佩。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几乎与肌肤同色的印记! 形状…像是一个扭曲的、冰蓝色的符文! 一股比寒月崖风雪更加刺骨的阴冷死寂之气,正从那符文中丝丝缕缕地散发出来,如同活物般,悄然缠绕着她的脊椎,缓慢地向上侵蚀! 穆小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不是寒毒!那是什么鬼东西?! 第37章 药圃冲突与唐糖的天赋 穆小白踩着百草堂药圃松软的灵土,鼻尖萦绕着各种灵药混杂的奇异香气,本该心旷神怡,可心里头却像压了块冰坨子。 寒月崖上那个冰蓝色的符文印记,像鬼画符一样刻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那玩意儿散发出的阴冷死寂之气,比凌霜月本身的寒毒更让他头皮发麻。不是毒,那是什么?诅咒?封印?妈的,这冰山师姐身上到底背着多少事儿?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眼前。当务之急是搞到“月见幽兰”。这玩意儿只在子夜开花,花瓣带着月华精华,是调配下一剂压制宗主死气和缓解霜月师姐寒毒的关键辅药。顾倾城那边给的权限倒是够,可百草堂这地方…水有点深。 负责看守这片高阶药田的是个姓王的管事,干瘦得像根老竹竿,颧骨高耸,眼皮耷拉着,看人总带着三分审视七分不耐。穆小白刚报出药名,他那两道稀疏的眉毛就拧成了疙瘩。 “月见幽兰?” 王管事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石板,“就你?一个伙房掌勺的?知道这花儿多金贵么?娇气得很,一点浊气、一点偏差都能让它枯萎!你拿去干嘛?炖汤?” 他刻意拔高了“炖汤”两个字,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引得旁边几个正在侍弄灵植的百草堂弟子侧目,发出几声压抑的低笑。 穆小白心里骂了句老梆菜,脸上却挤出点“憨厚”:“王管事,弟子确实是为宗主和…呃,一位需要驱寒的同门配制药膳,有宗主手令的…” “宗主手令?” 王管事嗤笑一声,打断他,枯瘦的手指捻着下巴上几根稀疏的胡子,“手令是让你进药圃,可没说让你糟蹋宝贝!月见幽兰不是大白菜!想要?行啊,按规矩来,拿贡献点换!三千点!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三千?!” 穆小白差点没蹦起来。他一个刚入内门没多久的“厨子”,加上之前零零碎碎的奖励,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多点。这老东西明显是坐地起价,故意刁难! “王管事,这…这也太贵了?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真是急用…” 穆小白试图讲理。 “通融?” 王管事眼皮一翻,像赶苍蝇似的挥挥手,“没贡献点就哪凉快哪待着去!百草堂的规矩,就是天塌下来也不能坏!你当这是你家厨房后院的野草啊?还通融!” 周围的低笑声更明显了。几个百草堂弟子交换着眼神,满是看好戏的意味。丹师一脉向来看不起“药膳”这种野路子,觉得是下乘,王管事的刁难正合他们心意。 穆小白气得牙痒痒,拳头在袖子里攥紧了。妈的,真想给这老东西下点巴豆粉尝尝鲜!可理智告诉他不能。他正飞速盘算着是去找宗主告状(显得自己太废物),还是去大师姐那里“借”点贡献点(大概率被骂死),一个清脆又带着火气的声音像小炮弹一样砸了过来。 “王管事!你少在这儿欺负人!” 只见唐糖一阵风似的从旁边的药陇里冲了出来,小脸气得通红,两个小辫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她像护崽的小母鸡一样挡在穆小白身前,叉着腰,对着王管事就开火: “小白哥的药膳怎么了?救了宗主师姐的是不是他?立了大功的是不是他?宗主师姐都夸好的东西,到你这儿就成糟蹋宝贝了?一株月见幽兰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根子!三千点?你怎么不去抢啊!” 她越说越气,直接把自己的身份玉牌拍在旁边的青石案几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就是贡献点吗?我有!用我的换!给小白哥!” 唐糖的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赶紧的!划走!” 王管事被这突然杀出来的程咬金噎得一愣,老脸一阵青一阵白。他认得唐糖,这小丫头在百草堂人缘不错,背景似乎也不简单,关键是…她真有贡献点。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哼!小丫头片子,不知天高地厚!炼丹才是大道正途!药膳?哼,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他一边阴阳怪气,一边不情不愿地拿起唐糖的玉牌,在自己的管事令牌上一划。一道微光闪过,贡献点扣除。 “拿去!” 王管事没好气地把一个巴掌大小、用特殊寒玉盒盛放的月见幽兰塞给穆小白,那动作粗暴得像是丢垃圾。 “谢谢唐糖!” 穆小白接过玉盒,入手冰凉,看着眼前气鼓鼓为他出头的小姑娘,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小太阳,真够义气! “哼!不客气!气死这个老抠门了!” 唐糖朝王管事做了个鬼脸,拉过穆小白的手,“小白哥,走!别理他!” 就在这时,一阵清雅的药香随风飘来。一个身着鹅黄色百草堂核心弟子服饰的女子,款款从药圃深处的小径走来。她身姿窈窕,面容温婉甜美,嘴角似乎天生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正是百草堂首席弟子,方荔荔。 她显然是看到了刚才的争执,目光在穆小白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审视和不易察觉的疏离。她认得这个在宗门里声名鹊起的“药膳厨子”,但心底深处,对这种非正统丹道的手段,始终存着一份根深蒂固的偏见。不过是些取巧的野路子罢了。 她的目光很快柔和地落在了唐糖身上。这小丫头刚才处理旁边那几株“星纹草”的手法,快、准、稳,指尖灵气流转圆融,对药性的感知似乎有种天生的敏锐。是个炼丹的好苗子! “唐糖小师妹,” 方荔荔的声音如同清泉流淌,带着令人舒适的亲和力,她走到近前,温言道,“刚才看你侍弄星纹草,手法精妙,对药性把握极佳。你在灵植一道上,天赋非凡。” 她无视了穆小白,直接对唐糖发出邀请,笑容温婉而真诚:“可愿随我学习炼丹之道?以你的天赋,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说着,她目光才轻轻扫过穆小白,那眼神依旧温和,但话语里的意味却截然不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评判:“至于药膳…终究是些旁门左道的小技,难入大道之堂,只会白白浪费了你这身好天赋。丹道,方是通天的正途。”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弟子纷纷点头,深以为然。王管事更是露出解气的神色,挑衅地瞥了穆小白一眼。 “旁门左道?” 穆小白眉头一挑,心里那股邪火蹭就上来了。刚压下去的对王管事的不满,瞬间转移到了这个看似温柔实则傲慢的女人身上。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怼回去,唐糖却先炸毛了。 “方师姐!药膳才不是旁门左道!” 唐糖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声音拔高了八度,“小白哥的药膳可厉害了!能救人!能疗伤!宗主师姐就是证明!” 她气呼呼地瞪着方荔荔,小脸因为激动而涨红。 方荔荔微微蹙眉,似乎没想到唐糖反应如此激烈,对穆小白的维护如此坚决。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语气却不容置疑:“小师妹,你还小,莫要被表象迷惑。丹道浩瀚精深,非是炖煮汤羹可比。跟我学,你才能真正明白草木之灵、造化之妙。” 穆小白看着唐糖气得发抖的小肩膀,又看看方荔荔那副“我是为你好”的笃定模样,突然笑了。他拉了一下唐糖,示意她稍安勿躁。 “方师姐说的是,丹道确实博大精深。” 穆小白语气平静,甚至带着点“受教”的意味。就在方荔荔眼中掠过一丝“孺子可教”的满意时,他话锋一转,指着唐糖手里还捏着的几片刚才处理星纹草时留下的边角料叶片,“不过嘛,实践出真知。唐糖,你看这几片星纹草叶,边缘灵气逸散最快,药性流失也最多。如果用来入药,是不是该趁新鲜,把边缘这点焦枯发暗的部分,用阴柔的水灵力裹着指尖,像这样…轻轻旋掉?”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动作看似随意地拈起一片叶片,指尖一缕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柔和的水汽(控火诀反向模拟)萦绕,在那叶片边缘极细微的暗色处轻轻一旋! 动作行云流水,快如闪电,却又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嗤! 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带着微弱焦糊味的暗色杂质,被完美地剥离下来,飘落在地。那片星纹草叶瞬间显得更加青翠欲滴,叶片上流转的星点微光都似乎明亮了一丝!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快!准!稳!妙到毫巅! 穆小白做完这一切,随手把处理好的叶片塞回有些发愣的唐糖手里,仿佛只是随手掸掉了一点灰尘。 “喏,这样处理,药性能保留九成九以上,比整片叶子闷着强。” 他拍了拍手,对着唐糖咧嘴一笑,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个药圃,瞬间鸦雀无声。 王管事张着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那几个看戏的弟子,脸上的嘲笑僵住了,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方荔荔温婉甜美的笑容,第一次在她脸上彻底凝固了。 她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美眸,此刻死死地盯着唐糖手中那片边缘光洁、灵气盎然、星辉点点的星纹草叶!作为百草堂首席,她对灵植药性的感知何等敏锐!她清晰地“看”到,叶片边缘那极其细微、通常需要特殊器具甚至神识辅助才能发现并剔除的、最容易导致药性冲突或流失的暗伤杂质…被完美地、彻底地剔除了! 这种手法…这种对药性流失节点精准到恐怖的把握…这种举重若轻、信手拈来的剥离技巧…这绝不是普通厨子能有的!这需要对草木之性有着近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理解! 她刚才还在说对方是旁门左道…可这一手,就算是她亲自来做,也未必能如此完美、如此轻松写意!这简直是在她引以为傲的专业领域,狠狠地扇了她一记无声的耳光! 方荔荔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强烈的荒谬感和被颠覆认知的冲击感席卷了她。她猛地抬头看向穆小白,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打脸的难堪和羞恼! “你…!” 她红唇微启,却一时失语,温婉的形象差点维持不住。 唐糖低头看看手里完美无瑕的叶片,又抬头看看一脸“无辜”的小白哥,再看看脸色变幻不定、如同开了染坊的方荔荔,大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崇拜的小星星! “哇!小白哥!你好厉害!比王老头厉害多了!” 她兴奋地蹦了一下,小辫子乱晃。 穆小白却只是耸耸肩,仿佛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对着方荔荔露出一个“憨厚”又带着点无辜的笑容:“方师姐,我这点旁门左道的小技,让您见笑了。您继续教唐糖炼丹大道,我就不打扰了。” 他这话,无异于又在方荔荔心口插了一刀。方荔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看着穆小白那“憨厚”的笑容,只觉得无比刺眼。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重新看向唐糖时,眼神更加炽热,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 “唐糖小师妹!” 方荔荔的声音依旧努力维持着温和,但那份急切却掩饰不住,“你的天赋,百年难遇!跟这种人厮混,只会白白浪费你的天赋和光阴!跟我走,我亲自教导你,保你三年内晋升核心弟子!丹道才是你的通天大道!至于这些…” 她厌恶地扫了一眼穆小白手里的月见幽兰盒子,“…不入流的野路子,只会害了你!” 她直接伸出手,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想要去拉唐糖的胳膊,仿佛要立刻把她从“歧途”上拽回来。 唐糖看着方荔荔伸过来的手,又看看旁边抱着寒玉盒、一脸“我无所谓但你自己选”表情的小白哥,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犹豫和挣扎。 方荔荔的承诺和首席弟子的身份,对任何一个百草堂弟子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可是…小白哥刚才那一手,还有他那些神奇的、能帮到宗主师姐和霜月师姐的药膳… 她咬着嘴唇,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纠结,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躲开了方荔荔的手。 “我…我…” 唐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皱成了包子,似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穆小白的心也提了起来。他知道方荔荔开出的条件有多诱人。这小太阳…会怎么选? 第38章 炼丹炸炉与药膳救场 穆小白抱着那盒冰凉的月见幽兰,走在回丹室的路上,心里却像揣了个火炉,一半是暖的,一半是焦的。暖的是唐糖那丫头片子,顶着方荔荔那么大的诱惑和压力,最后居然梗着脖子,小脸憋得通红,对着百草堂首席弟子来了句:“我…我跟着小白哥学!药膳能救人!能帮宗主师姐!能帮霜月师姐!我不跟你走!” 那场面,王管事那老梆菜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方荔荔那张温婉甜美的脸,当时就僵得像块刷了糖霜的冰坨子,眼神复杂得能开染坊,震惊、失望、还有点被打脸的难堪。 “小白哥,你不会嫌弃我笨?” 唐糖扯着他的袖子,大眼睛眨巴着,带着点后怕的忐忑,又闪着坚定的光。 “傻丫头!” 穆小白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心里那点因为方荔荔和王管事带来的憋屈烟消云散,“跟着哥混,保你吃香喝辣!药膳怎么了?能把人救活就是本事!” 话是这么说,可方荔荔临走前那深深的一瞥,像根小刺扎在穆小白心里。那女人眼神里的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让他有点毛毛的。麻烦,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几天后,麻烦果然来了,不过不是冲他。 穆小白正猫在丹室里,小心翼翼地把月见幽兰的花瓣分离出来,准备给顾倾城配下一剂药。这玩意儿娇贵,必须用阴灵力裹着指尖操作,稍有不慎就废了。他全神贯注,【食神之眼】都开到了极致,观察着花瓣里细微的月华灵光流转。 突然! “轰隆——!!!” 一声沉闷又剧烈的爆炸声,猛地从百草堂方向传来!整个丹室都跟着晃了晃,桌上的瓶瓶罐罐叮当作响。 穆小白手一抖,差点把一片花瓣捏碎了。“我靠!什么情况?敌袭?!” 他一个激灵跳起来,【食神之眼】下意识地扫向爆炸来源。 只见百草堂炼丹房区域,一股混杂着焦糊药味和狂暴火灵力的浓烟冲天而起!隐约还能听到惊恐的尖叫和痛苦的呻吟。 几乎是同时,丹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唐糖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冲了进来,小脸煞白,眼睛红红的,带着哭腔:“小白哥!不好了!方师姐炸炉了!李师兄快不行了!” “炸炉?谁?李师兄?” 穆小白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就是那个在矿洞被火毒伤到的李师兄!” 唐糖急得直跺脚,“方师姐亲自给他炼制‘清心解毒丹’,结果…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丹炉就炸了!火毒更猛了!李师兄他…他快撑不住了!方师姐也受伤了,丹炉都炸碎了!怎么办啊小白哥!” 唐糖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音。炼丹房炸炉,丹师受伤,丹炉报废,药材尽毁…这几乎是丹道一脉最惨烈的失败!而且伤者情况危急,重新炼丹根本来不及!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李师兄?矿洞救援时被黑袍人的黑炎蹭到那个?火毒攻心…清心解毒丹…炸炉…方荔荔! “走!去看看!” 他二话不说,一把抓起旁边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用碧玉小碗盛着的、散发着清新生机气息的翠绿色羹汤——正是他这几天用空间灵米和几种木属性灵草熬制的“青木蕴生羹”,本打算给顾倾城调养用的备选方案之一。 两人急匆匆赶到炼丹房外,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 原本整洁的区域被炸得焦黑一片,破碎的丹炉碎片四处飞溅,还冒着缕缕青烟。珍贵的药材粉末混合着泥土,散落得到处都是。几个百草堂弟子吓得面无人色,手足无措地围在一边。 最触目惊心的是场地中央。 一个年轻的内门弟子躺在地上,脸色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酱紫色,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嘶鸣,如同破风箱在拉扯。他的皮肤上,一道道暗红色的火毒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跳动,灼热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连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他双眼翻白,意识模糊,眼看就要不行了。 方荔荔跌坐在伤者不远处,一身鹅黄衣裙被熏黑了好几块,发髻散乱,白皙的脸颊上沾着烟灰,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她看着地上垂死的弟子和一片狼藉的现场,那双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美眸里,此刻充满了茫然、无助和深不见底的自责,眼圈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引以为傲的丹道,她首席弟子的尊严,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她甚至不敢去看周围弟子的目光。 “让开!都让开!” 唐糖带着哭腔喊着,拨开人群。 穆小白快步走到伤者身边蹲下,【食神之眼】瞬间锁定了目标。火毒!极其霸道的幽冥殿火毒!已经攻入心脉,灼烧着经脉!那清心解毒丹的药力不仅没压下去,反而因为炸炉时的能量冲击,把火毒彻底引爆了!再不救,这人五脏六腑都得被烧成焦炭! “火毒攻心,经脉灼伤。” 穆小白声音冷静得可怕,直接下了判断。他抬头,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眼神空洞的方荔荔,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只是陈述事实:“重新炼丹来不及了。” 方荔荔猛地抬头看向他,沾着烟灰的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穆小白没再理会她,直接把手中那碗碧绿如玉、散发着沁人心脾草木清香的“青木蕴生羹”递了过去,语气不容置疑:“试试这个。” “这…这是什么?” 旁边一个百草堂弟子下意识地问,声音带着怀疑。都这时候了,一碗汤羹?开什么玩笑! 方荔荔的目光死死盯住那碗羹汤。碧绿的颜色纯净通透,点点如同星屑般的微光在羹汤表面流转,散发出的生机气息浓郁得让她体内的木灵根都隐隐悸动!这绝不是普通的汤!可…这能行吗?这能对抗如此霸道的火毒? 她的内心剧烈挣扎。丹道是她坚守的信念,是她的骄傲!向一个“厨子”低头,用一碗所谓的“药膳”去救命?这无异于亲手打碎自己信奉的一切! 然而,地上李师兄那越来越微弱的痛苦呻吟,如同重锤敲在她心上。时间不等人!每一息都可能是生与死的界限! “方师姐!快啊!李师兄他…” 唐糖带着哭腔催促,声音里是纯粹的焦急和对穆小白毫无保留的信任。 方荔荔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她一把抢过穆小白手中的碧玉碗,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她不再犹豫,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半跪在伤者身边,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头,将碗沿凑近他干裂发紫的嘴唇。 “喝下去!李师弟,喝下去!”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恳求。 那碧绿的羹汤,如同温润的玉液,缓缓流入伤者口中。 奇迹,在下一秒发生了! 羹汤入喉的瞬间,李师兄喉咙里那如同破风箱般的嘶鸣,戛然而止!他原本痛苦扭曲、酱紫色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那可怕的暗红!仿佛有一股清凉甘泉,瞬间浇灭了体内肆虐的火焰! 紧接着,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那些如同毒蛇般蔓延跳动的暗红火毒纹路,开始迅速变淡、消退!皮肤下,被火毒灼伤、呈现出焦黑萎缩迹象的经脉,竟在温和而磅礴的木灵力滋养下,如同枯木逢春般,重新焕发出莹润的光泽!丝丝缕缕的青色生机在他体表流转,修复着被焚毁的肌体! “呃…嗬…” 伤者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哼,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脸上痛苦的神色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安宁取代。他甚至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 不到十息! 仅仅不到十息! 刚才还濒临死亡、火毒攻心的人,此刻虽然依旧虚弱,但脸上已有了血色,呼吸平稳悠长,痛苦尽消!他甚至微微睁开眼,迷茫地看了看四周,虚弱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整个炼丹房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堪称神迹的一幕!一碗汤?一碗碧绿色的汤?就把连方首席的清心解毒丹都压不住、甚至差点被炸炉害死的火毒…给解了?还顺带修复了灼伤的经脉?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汤?! 几个百草堂弟子使劲揉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炸炉震坏了脑子。 唐糖激动地捂住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看着穆小白的眼神崇拜得无以复加。 而方荔荔… 她半跪在地上,手里还捧着那只空了的碧玉碗,整个人如同石化了一般。碗壁上残留的温润触感,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着她的掌心。 她的世界观,她信奉了二十多年的丹道至高理念,就在这短短的十息之内,被眼前这碗“旁门左道”的羹汤,轰然击碎!砸得粉碎! 这怎么可能?!一碗汤?! 它蕴含的木灵生机之精纯磅礴,远超她炼制过的任何疗伤丹药!它对火毒的克制效果之精准霸道,如同天敌!它对经脉的修复速度之快,简直闻所未闻! 什么丹道浩瀚?什么草木之灵?什么造化之妙? 在这碗看似简单、实则蕴含着难以想象玄奥的羹汤面前,她引以为傲的炼丹术,她刚才的炸炉,她的一切坚持和骄傲…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如同一个巨大的讽刺! 巨大的震惊、颠覆认知的冲击、被打脸的难堪、以及对自己之前傲慢偏见的深深羞愧…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比刚才被炸炉气浪波及还要疼上千百倍!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个站在一旁,一脸平静,仿佛只是随手递了碗水的青年厨子。 穆小白的脸上没什么得意,甚至有点心疼地看着那只空碗——妈的,里面可加了点空间灵米啊!亏大了!早知道少放点了… 可这平静的表情,落在方荔荔眼中,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她无地自容。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看着穆小白,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难以置信的震撼,有世界观崩塌的茫然,有对自己之前轻蔑言语的极致羞愧,更有一种…如同发现新大陆般、无法抑制的、强烈到让她心尖都在颤抖的好奇! 这到底是什么药膳?他是怎么做到的?那里面蕴含的生机法则和药力调和…简直颠覆了她对灵植药性的认知! 就在这死寂而诡异的氛围中,穆小白挠了挠头,对着旁边还处于震撼中的百草堂弟子,用商量的口吻说道:“那个…这位师兄,你看,李师兄的伤算是暂时稳住了,后续调养还得靠你们丹堂的方子。不过…这碗汤的药材挺贵的,特别是里面那点灵米…你们百草堂…能给报销点不?或者,下次我去领药材的时候…通融通融?” 他这话,像是一根针,猛地刺破了凝固的空气。 方荔荔浑身一颤,捧着空碗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她看着穆小白那“真诚”又带着点“肉疼”的表情,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和荒谬感直冲脑门。 报销?通融? 她堂堂百草堂首席,刚刚被一碗汤砸碎了毕生信念,现在这个始作俑者,居然在跟她谈报销?!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刚想开口,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 就在这时! 穆小白脸上的轻松表情猛地一僵!一股突如其来的、极其阴冷的感觉,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舔过他的后颈! 【食神之眼】被动触发!视野中,一道极其隐晦、带着幽冥死寂气息的灰黑色气机,如同鬼魅般一闪而逝,目标…赫然指向百草堂深处某个存放核心药材的区域! 穆小白心头警兆狂鸣! 这气息…和寒月崖霜月师姐背后那个鬼画符的感觉…还有矿洞那帮杂碎,如出一辙! 幽冥殿?!他们还没走?!目标…是百草堂的药材?! 第39章 云缈峰的要求与“引魂羹” 百草堂深处那股幽冥殿的阴冷气息,像条毒蛇钻进穆小白的后颈,激得他汗毛倒竖。他猛地扭头,【食神之眼】全力催动,视野穿透喧嚣和狼藉,死死锁向核心药材库的方向。 灰黑色的死寂气机一闪而逝,快得像幻觉。但穆小白知道不是!那感觉,和寒月崖霜月师姐腰后那个鬼画符一模一样!阴冷、死寂,带着浓浓的恶意! “妈的!阴魂不散!” 他心里暗骂,一股火气直冲脑门。这帮幽冥殿的杂碎,矿洞没讨到好,居然贼心不死,摸到百草堂来了?目标是什么?药材?还是…别的? 他下意识就想追过去。管他什么首席不首席,打脸不打脸,把这群藏在暗处的老鼠揪出来才是正理! 可脚步刚动,怀里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硌了他一下——是那个装着“雪莲水晶糕”的食盒。今天,是他给云缈峰那位太上长老送糕点的日子。苏云岫的脾气,整个天香宗没人敢怠慢半分。迟到?想都别想!尤其在她主动开口“点单”之后。 穆小白的脚步生生顿住,像被钉在地上。一边是宗门内鬼祟的强敌,随时可能搞出大乱子;一边是深不可测、喜怒无常的太上长老,一个眼神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操!” 他低骂一声,拳头捏得死紧。百草堂这边动静这么大,炸炉的烟还没散,执法堂和大师姐那边应该很快会有人来查看…幽冥殿的人只要不是傻子,肯定已经溜了。现在追过去,大概率扑个空,反而耽误了云缈峰的事,两头不落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和不安。深深看了一眼百草堂深处,那阴冷气息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将那个位置刻进脑子里。这笔账,先记着! “唐糖!” 他转头,语气急促,“你留在这里,帮忙照看李师兄,等执法堂或者百草堂其他师叔过来!告诉他们,小心点,可能…有外人混进来了!我…” 他扬了扬手里的食盒,“得去云缈峰!” 唐糖还沉浸在药膳救人的震撼和对幽冥殿的懵懂恐惧中,闻言连忙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嗯!小白哥你去!这里交给我!” 穆小白不再犹豫,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一阵风。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幽冥殿…苏云岫…妈的,这日子真是越来越“精彩”了。 云缈峰,听雨亭。 傍晚的霞光给翻涌的云海镀上一层瑰丽的金红,山风带着凉意,吹动亭角的铜铃,发出空灵悠远的轻响。 苏云岫依旧坐在亭中,一身素白,纤尘不染。她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碟穆小白刚呈上的“雪莲水晶糕”。糕点剔透如冰,内蕴雪莲花瓣,散发着清冽的寒意和淡淡的甜香。 她伸出两根白玉般的手指,拈起一块,动作优雅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樱唇微启,贝齿轻合,无声地品尝着。清冷的眸子落在糕点上,看不出喜怒。 穆小白垂手侍立一旁,大气不敢出。这位太上长老的气场太强了,明明只是安静地坐着,却仿佛与整个云海融为一体,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疏离感。他悄悄开启【食神之眼】,想观察一下这位大佬的状态,好琢磨下次送什么。 然而,这一次的观察,却让他如同坠入冰窟,头皮瞬间炸开! 在【食神之眼】的视野里,苏云岫周身萦绕的仙灵之气依旧磅礴浩瀚,如同九天银河垂落。但在这片璀璨夺目的仙光深处,她的神魂核心…却呈现出一种让穆小白心惊肉跳的景象! 那本该是圆满无暇、光华内蕴的神魂光团,此刻却像一面…被打碎的琉璃镜! 一道巨大、狰狞、极其不规则的裂痕,如同丑陋的黑色蜈蚣,贯穿了整个神魂光团的核心!裂痕边缘,是无数细密的、蛛网般的黑色纹路,不断散发着微弱却极其阴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死寂气息!这裂痕,硬生生将她的神魂撕裂了一块!导致整个神魂光团的光芒都显得黯淡、混乱,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这…这是神魂缺失?!而且是极其严重的、被某种恐怖力量硬生生撕裂的创伤!难怪她记忆混乱,情感缺失!这他妈是谁干的?!什么样的存在能把一位太上长老伤成这样?! 穆小白心头狂震,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生怕被对方察觉。可就在这时,苏云岫正好咽下最后一点糕点,清冷的眸子毫无征兆地转了过来,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 穆小白浑身一僵,感觉自己的【食神之眼】像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刺了一下,眼前一黑,差点当场失态!他赶紧垂下眼帘,心脏咚咚狂跳,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尚可。” 苏云岫清冷飘渺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情绪,仿佛在评价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她拿起旁边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糕点碎屑。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非人的机械感。擦完,她将丝帕轻轻放在石桌上,目光再次投向亭外翻涌的云海。 就在穆小白以为这次“点卯”结束,可以松口气赶紧溜的时候。 苏云岫那飘渺的声音,如同从云端传来,清晰地送入他耳中: “下次。” “送一碗能安神定魂的羹汤。” 声音很轻,落在穆小白耳中却不啻惊雷! 安神定魂?!针对神魂?!她…她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说,她一直在尝试修复自己的神魂创伤,却始终不得其法,直到…看到了他那些“旁门左道”的药膳效果? 穆小白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了下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给这位神魂破碎的太上长老熬汤?这他妈是玩火!一个弄不好,别说修复了,刺激到那恐怖的裂痕,让她神魂彻底崩溃,自己第一个就得跟着陪葬! “弟子…遵命。” 穆小白喉咙发干,艰难地吐出三个字,声音都有些变调。 苏云岫没有再看他,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吩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云海,侧颜在霞光中勾勒出完美却毫无生气的轮廓。 穆小白几乎是手脚发软地退出了听雨亭。直到走出很远,被山风一吹,他才感觉后背一片冰凉。安神定魂的羹汤…这玩意儿怎么搞? 回到自己的破丹室,穆小白把门关死,一屁股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幽冥殿的威胁像悬在头顶的刀,苏云岫的要求更像是让他去拆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炸弹!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强迫自己冷静。翻箱倒柜,把从宗门密室顺来的那本破旧食谱笔记又翻了出来,借着昏暗的灯光,一页一页仔细查找。安魂草…养神花蜜…三生泉水…这些都是滋养神魂的顶级材料,顾倾城给的权限刚好能弄到一点。但光靠这些,能行吗?那可是硬生生撕裂的神魂创伤! 他的目光落在笔记上一段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渍晕开的古体小字上:“…魂伤非药石可愈…唯心念牵引…调和阴阳…或有一线之机…” 心念牵引?调和阴阳? 穆小白盯着这几个字,脑子里灵光一闪!【万物调和】!他的天赋神通!既然能调和药力,引导仙体本源,甚至触碰过霜月师姐背后那个鬼画符…那能不能…也试着去“调和”一下破碎的神魂?哪怕只是一丝? 这个念头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 穆小白一咬牙,开始动手。他取出珍贵的安魂草、养神花蜜,还有一小瓶珍藏的、从空间灵田里引出的“三生泉水”。架起他那口被【厨具炼化】过的破砂锅,小心翼翼地开始熬制。 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他不仅要精确控制火候,让几种顶级灵材的药性完美融合,形成温和滋养神魂的灵韵,更要小心翼翼地尝试,将自己的一丝意念,通过【万物调和】的天赋,缓缓注入这锅正在成形的羹汤中。 注入什么意念? 穆小白闭着眼,努力回忆。回忆地球那个小出租屋里,老妈絮絮叨叨的关心;回忆楼下张大爷送来的热腾腾的饺子;回忆死党勾肩搭背吹牛打屁的傻笑…那些平凡、温暖、带着人间烟火气的记忆碎片。没有宏大叙事,只有最朴素的牵挂和祝福。 他希望这份温暖,能化作一缕微光,去抚慰那道冰冷的裂痕。 随着他意念的注入,砂锅里原本碧绿清澈的汤汁,渐渐发生了变化。点点柔和的金色光晕在汤汁深处浮现、流转,如同星河流淌,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温暖的气息。最终,一碗看似平平无奇、却内蕴玄奥的“引魂羹”完成了,汤色温润如玉,点点金芒若隐若现。 再次踏上云缈峰,穆小白的心比上次更沉。他捧着那碗温热的“引魂羹”,如同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 听雨亭内,苏云岫依旧在观云。霞光已收,暮色四合,云海变成了深沉的墨蓝。 穆小白将碧玉碗轻轻放在石桌上:“太上长老,您要的羹汤。” 苏云岫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那碗平平无奇的羹汤上。她伸出素白的手,端起了碗。指尖触碰碗壁的瞬间,她似乎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没有犹豫,就着碗沿,浅浅饮了一口。 时间仿佛凝固了。 穆小白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死死盯着她。 一秒…两秒… 突然! 苏云岫端着碗的手猛地一颤!碗中的羹汤晃出几滴! 她那双古井无波、仿佛万载寒冰的眼眸,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无数破碎、凌乱、光怪陆离的画面在她眼中疯狂闪烁、碰撞! 金戈铁马!喊杀震天!血染残阳!一道模糊却顶天立地的伟岸身影在怒吼中崩塌! 琼楼玉宇!仙乐飘飘!一张张模糊却带着温暖笑意的面孔在向她招手,又在瞬间支离破碎! 无尽的黑暗!冰冷的锁链!一个怨毒的声音在灵魂深处尖啸!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蕴含着无边痛苦的闷哼从她喉间挤出!她另一只空着的手猛地攥紧,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她手边那只价值连城的羊脂玉茶盏,竟被她硬生生捏得粉碎!玉屑从她指缝簌簌落下! 她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如同寒风中的枯叶。那张完美得不似凡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是深入骨髓的痛苦!是记忆被强行撕开的茫然!还有一种…被遗忘太久、突然被唤醒的…属于“人”的悲伤! 她猛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剧烈颤抖,两行清泪毫无征兆地滑落,划过她冰冷的脸颊,滴落在石桌上,摔得粉碎。那泪珠中,竟蕴含着点点微弱却精纯到极致的神魂光屑! “滚!” 一个冰冷、沙哑、带着无尽疲惫和混乱的字眼,从她紧咬的牙关中挤出。 穆小白如蒙大赦,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下了云缈峰。 太吓人了!那破碎的记忆洪流,那恐怖的神魂波动!他感觉自己刚才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直到跑出很远,远离了云缈峰那令人窒息的压力,他才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精纯到难以想象的能量洪流,猛地从云缈峰方向涌来,瞬间没入他的体内! 【情愫之气】! 但这股情愫之气,却与顾倾城的复杂、凌霜月的清冷感激、唐糖的炽热崇拜都截然不同!它带着一种亘古的苍凉、浩瀚的悲伤、以及一种仿佛沉睡了千万年、终于被一丝温暖唤醒的、难以言喻的渴望! 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练气期的瓶颈! 轰! 穆小白只觉得体内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枷锁被轰然打破!经脉瞬间拓宽,丹田气海疯狂旋转、扩张!灵力以几何级数暴涨!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全身! 筑基!水到渠成! 他愣在原地,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强大力量,又惊又喜。这…这就突破了?因为一碗汤? 然而,狂喜还未散去,一道传音符如同流星般破空而至,悬停在他面前。里面传出顾倾城清冷中带着一丝凝重的声音: “速来静室。云雾秘境将启,令符已至。” 穆小白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云缈峰的方向。暮色中,那座孤峰依旧矗立在翻涌的云海之上,寂静无声。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碗汤,在那位太上长老沉寂万古的心湖中,究竟投下了一颗怎样的石子,激起了怎样滔天的波澜。 那滴蕴含神魂碎片的泪…那些破碎的记忆画面…还有这突如其来的秘境令符…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暴风雨前诡异的宁静? 第40章 阴无涯的注视与风起青萍 青州,某处深埋地底的阴森大殿。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弥漫着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恶臭。墙壁上嵌着幽幽的磷火,勉强照亮中央巨大而狰狞的鬼首石雕。石雕下方,一个黑袍人匍匐在地,身体筛糠般抖动着,额头死死抵着冰冷刺骨的黑石地面,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布料。 “……尊…尊上…矿洞…失…失败了……” 黑袍人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充满了极致的恐惧,“首领…战死…火晶髓…未能得手…天香宗那厨子…邪门!他的香粉…还有…还有那运气……” “呵……” 一声沙哑、冰冷、仿佛从九幽深渊最底层挤出来的笑声,突兀地在大殿中响起。这笑声并不响亮,却像无数根冰针,狠狠扎进匍匐者的灵魂深处,让他抖得更加厉害,几乎要瘫软下去。 阴影中,石雕鬼首那空洞的眼眶位置,两点幽暗得如同吞噬一切光线的冥火,无声无息地燃起。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如同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死气凝聚而成,缓缓在鬼首前浮现。他的面容完全隐没在翻涌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燃烧着冥火的“眼睛”,穿透虚空,带着一种漠视苍生、俯瞰蝼蚁的冰冷。 正是幽冥殿殿主,阴无涯!一道恐怖的神念投影! “厨子?药膳?” 阴无涯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沙哑中透着玩味,如同毒蛇在吐信,“体质觉醒?呵…越来越有趣了。” 那两点冥火微微闪烁,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的距离,落在了遥远的、被风雪笼罩的天香宗山门之上。 “小小的天香宗,藏着多少本座不知道的秘密?”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探究,“顾倾城的玄玉仙体…凌霜月那丫头片子体内的‘玄阴锁’…还有这个…能用一碗汤搅动苏云岫那老女人死水般心湖的小厨子…” 匍匐的黑袍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觉得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他的骨头碾碎。 “传令下去,” 阴无涯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万载寒冰,“暂时停止所有小动作。所有人,给我死死盯紧天香宗!尤其是那个厨子、剑体女娃,还有顾倾城!她们的一举一动,本座都要知晓!”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壁,穿透了州府疆域,落向某个冥冥中的方向。 “‘云雾秘境’…就要开启了。” 阴无涯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贪婪的期待,“那里…有本座需要的东西…一件能彻底掌控玄玉仙体的关键之物…也是埋葬他们的…绝佳坟场!” 他的投影微微前倾,阴影构成的轮廓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挤压着整个大殿的空间。 “顾倾城…” 他低语着,冥火般的目光似乎锁定了静室中那道清冷的身影,“你的仙体本源…本座志在必得。你的挣扎,不过是徒增乐趣。” 阴影的目光转向天香宗后厨的方向,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和更深的好奇:“还有你…小厨子…你那点掩藏在‘运气’和‘药膳’皮囊下的秘密…本座会亲手…一点一点…挖出来!” 话音落下,鬼首眼眶中的冥火猛地一炽,随即迅速黯淡、熄灭。那模糊的阴影投影如同从未出现过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浓重的黑暗里。 “噗通!” 巨大的压力骤然消失,匍匐在地的黑袍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彻底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到撕心裂肺的喘息。大殿内,只剩下磷火幽幽闪烁,死寂得可怕。 与此同时,天香宗,宗主静室。 穆小白刚踏进门,还没来得及消化突破筑基的喜悦和云缈峰上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带来的后怕,就被一股凝重的气氛包裹。 静室内的寒气似乎比往日更甚。顾倾城端坐在寒玉床上,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几分,周身缭绕的幽冥死气翻腾得有些剧烈,显然压制得并不轻松。她面前悬浮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云雾流动的玉质令符,散发着古老而玄奥的空间波动。 看到穆小白进来,顾倾城抬起眼帘。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除了惯有的威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此刻更添了一分凝重。 “你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往日的距离感,多了一丝…托付的意味?“筑基了?不错。” 她的目光在穆小白身上停留一瞬,似乎看穿了他刚突破的境界,微微颔首,随即目光重新落在那枚令符上。 “云雾秘境,十日后开启。” 顾倾城开门见山,指尖轻点,那枚令符缓缓飘到穆小白面前。“此乃州府所发令符,凭此可获三个探索名额。” 令符入手温润,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质感。穆小白能清晰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磅礴空间之力,仿佛握着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钥匙。 “秘境之中,天材地宝无数,上古遗迹隐现,乃青州百年一遇的大机缘。” 顾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和警示,“然,福祸相依。其中凶险更甚,空间裂隙遍布,凶兽盘踞,诡异莫测。更遑论…人心叵测,各州天骄、散修大能乃至…幽冥殿的爪牙,必会云集于此,争夺造化,杀人夺宝如同家常便饭。” 她看着穆小白,眼神锐利如刀:“尤其是我天香宗,如今被幽冥殿盯上,此秘境之行,必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凶险程度,远超寻常!” 穆小白心头一凛,握着令符的手下意识收紧。幽冥殿!又是幽冥殿!矿洞、百草堂、现在又是秘境…阴魂不散!他脑海中瞬间闪过阴无涯那双冥火般的眼睛,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此秘境,对我等亦至关重要。” 顾倾城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决绝,“其核心区域,传闻有‘地心火莲’孕育,蕴含至阳至纯的天地火元!此物,是压制本座体内死气、或彻底根除凌霜月体内寒毒与‘玄阴锁’的…唯一希望!” 地心火莲! 穆小白的呼吸猛地一窒!【食神之眼】瞬间亮起!他仿佛看到了一株在熔岩地心绽放的赤红莲花,散发着焚尽万物的恐怖热力,却又蕴含着滋养万物的勃勃生机!这…这就是阴无涯口中“需要的东西”?能掌控玄玉仙体的关键? 同时,他也捕捉到顾倾城话语中那个关键信息——玄阴锁!原来霜月师姐腰后那个冰蓝色鬼画符,叫这个名字!果然是封印或者诅咒一类的东西!难怪寒毒如此难缠! “名额只有三个。” 顾倾城的声音打断了穆小白的思绪,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本座需坐镇宗门,防备幽冥殿趁虚而入,无法亲往。苏韵需带队,她是宗门年轻一辈最强战力,责无旁贷。凌霜月…她的寒毒与‘玄阴锁’,唯有地心火莲可解,此行为她续命,必去。”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穆小白脸上,带着审视、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最后一个名额…” 顾倾城的声音在静室内回荡,带着一种决定命运的肃穆。 “本座属意于你。” 穆小白瞳孔微缩,心脏重重一跳! “你虽修为尚浅,但药膳一道,神鬼莫测,屡建奇功。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变数无穷。苏韵刚猛有余,智谋不足;凌霜月…心结深重,独行难济。你之手段,或可成为她们绝境中的…一线变数!更能助她们…寻得火莲!”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要看穿穆小白的灵魂。 “然,此行九死一生!幽冥殿主阴无涯,必在秘境中布下天罗地网,首要目标便是你们三人!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静室内,寒气似乎更重了,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顾倾城凝视着穆小白,问出了那个决定命运、也开启更大风暴的问题: “云雾秘境…机缘与杀机并存。” “你,可愿随行?” 可愿随行? 四个字,如同重锤砸在穆小白心头。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安稳,一边是九死一生的险境。 一边是宗主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一边是幽冥殿主那冥火般窥视的目光。 一边是地心火莲带来的希望,一边是阴无涯志在必得的恐怖杀局。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枚温润却重若千钧的云雾令符,脑海中闪过苏韵暴躁却护短的冲天辫,闪过霜月师姐风雪中捧着汤罐时那抹脆弱却真实的血色,闪过云缈峰上那滴蕴含神魂碎片的清泪… 去,还是不去? 这不仅仅是一个选择,更是将自己彻底推入这场席卷天香宗、甚至整个青州的风暴漩涡中心! 第41章 名额风波与厨房里的“阴谋” 静室里,寒气凝成了实质。顾倾城那句“你,可愿随行?”砸在穆小白耳朵里,嗡嗡作响,比云缈峰顶的罡风还刮人。他低头,手里那块云雾令符温润得像块暖玉,可份量沉得他胳膊发酸。去?九死一生,幽冥殿主那双冥火眼珠子隔着虚空都能烧得他脊背发凉。不去?宗主那沉甸甸的信任,霜月师姐腰后那冰蓝色的“玄阴锁”,还有苏师姐那冲天辫下护短的暴躁劲儿……像几根无形的线,把他往风暴中心拽。 “我……”穆小白喉咙有点干,刚筑基那点小喜悦早被这沉重选择碾成了渣。他抬眼,撞进顾倾城那双清冷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除了惯有的威严,竟有一丝极淡的、不容错辨的托付。他心一横,牙缝里挤出字:“弟子……” “砰!” 静室厚重的大门被一股蛮力撞开,冷风裹着一个身影冲了进来,硬生生打断了穆小白的话头。是苏韵,辫子毛躁地翘着,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杀气,显然刚从外面赶回来。她一眼扫见穆小白手里的令符,又对上顾倾城投来的目光,立刻明白了七八分,浓眉一拧,刚想开口,却被顾倾城一个眼神制止。 “宗主!”苏韵急吼吼地,声音压不住,“外面吵翻天了!丹堂李长老那老东西,带着一帮人堵在议事殿,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说……” 顾倾城面色不变,只周身翻腾的幽冥死气似乎更剧烈了些,空气里的寒意又重一分。“说什么?” 苏韵气呼呼地:“说小白一个灶头火夫,进云雾秘境纯属暴殄天物!采蘑菇都嫌他手笨!说这名额就该给能打的,比如他那个刚摸到筑基巅峰门槛的宝贝疙瘩徒弟赵莽!话里话外,就差指着鼻子骂咱们浪费宗门气运了!”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李长老?那个成天把丹药当宝贝,看他们后厨熬汤就跟看糟蹋灵药似的老古板?果然来了。他下意识攥紧了令符,指节发白。 顾倾城没说话,只是缓缓从寒玉床上起身。无形的威压如同冰山移动,整个静室的空气都仿佛冻结了。她目光扫过穆小白,那眼神沉静得可怕:“名额已定。随本座去议事殿。” “是。”苏韵立刻应声,狠狠剜了一眼空气,仿佛李长老就在那儿杵着。 穆小白只能默默跟上,心里那点挣扎瞬间被眼前的麻烦挤到了角落。刚出静室门,就听见议事殿方向传来的嗡嗡议论声,像捅了马蜂窝。 “……简直荒唐!一个厨子,进去能干嘛?给妖兽加餐添点调料吗?”一个尖利的声音拔得老高,不用看就知道是李长老。 “就是!百年一遇的机缘,三个名额何其珍贵!赵莽师侄天资卓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秘境正是他突破的绝佳之地!”另一个声音附和。 “宗主行事,未免太过偏颇!药膳?呵,旁门左道罢了!焉能与正统丹道相比?更遑论护持同门,争夺机缘!” 声音越来越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小刀子,精准地往穆小白心窝子里戳。他跟在顾倾城身后,踏进宽敞却气氛压抑的议事殿。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子剑拔弩张的冷意。几位峰主长老分坐两侧,主位空悬,显然在等顾倾城。丹堂李长老站在中央,山羊胡子气得一翘一翘,他身后跟着个身材魁梧、满脸倨傲的青年,正是赵莽,正用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上下扫视着穆小白。 顾倾城径直走向主位,裙裾拂过冰冷的地面,无声无息。她落座,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李长老身上。 “李长老对本座的决定,有异议?”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 李长老被那目光看得心头一凛,但箭在弦上,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宗主明鉴!非是老朽质疑宗主决断,实乃此事关乎宗门气运!云雾秘境凶险异常,非实力强横者不足以自保,更遑论争夺机缘、护持同门!穆小白虽……虽有些庖厨之技,然修为不过初入筑基,实战经验更是匮乏!此等重任,交予他手,老朽唯恐不仅白白浪费一个宝贵名额,更可能拖累苏韵师侄与凌师侄,致使宗门痛失英才,与火莲失之交臂啊!” 他这番话,看似恳切,实则字字诛心,把穆小白贬得一文不值,更把顾倾城的决定推到了可能“祸害宗门”的高度。 赵莽适时地挺了挺胸膛,瓮声瓮气地补充:“宗主!弟子愿为宗门赴汤蹈火!定不负所托!”眼神挑衅地瞥向穆小白。 苏韵气得拳头捏得咔响,要不是顾倾城没发话,她早一刀鞘拍过去了。凌霜月站在角落阴影里,气息冰冷,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穆小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李长老那些话,像冰锥子扎进耳朵里。旁门左道?浪费名额?拖累同门?一股火气顶上来,又被他自己死死压下去。硬刚?那是找死。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顾倾城放在寒玉椅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然在压制着什么。宗主的情况……不能让她再动气了。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就在顾倾城眸色转冷,威压即将倾泻而出的刹那—— “噗通!” 一声闷响。 只见穆小白像是被巨大的压力击垮,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双手捧着那块云雾令符,高高举过头顶,身体筛糠似的抖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惧”和“惶恐”: “宗…宗主!各位长老!弟子…弟子知错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议事殿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要发作的顾倾城和气得冒烟的苏韵。李长老和赵莽更是愕然,随即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看,这小子自己就怂了! 穆小白“抖”得更厉害了,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弟子…弟子就是个只会烧火做饭的废物!矿洞那次是走了狗屎运,百草堂更是全靠师姐们拼命……弟子这点微末道行,进了秘境,别说找火莲,怕是连只最低阶的土蝼都打不过!只会…只会拖累苏师姐和凌师姐!”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挤出几滴“冷汗”,眼神“哀求”地看着顾倾城,又“畏缩”地扫过李长老等人:“这名额…弟子万万不敢要了!求宗主收回成命!弟子…弟子只想回厨房!安安稳稳地给师姐们准备些路上吃的干粮药膳,也算是…也算是对宗门尽点微薄之力了!求宗主成全!” 字字泣血,句句卑微。把一个被吓破胆、自惭形秽、只想躲回安全角落的小厨子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议事殿里落针可闻。只有穆小白“粗重”的喘息声。 李长老脸上的得意凝固了一瞬,随即化作更深的轻蔑和不耐烦。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清了清嗓子,看向顾倾城:“宗主,您看…此子尚有自知之明。这名额……” 顾倾城端坐主位,目光深邃如寒潭,静静地看着跪在下方、抖如筛糠的穆小白。她眼底深处,那丝极淡的疲惫似乎被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取代了——一丝探究,一丝了然,甚至…一丝极淡的玩味?她没有立刻回应李长老,只是手指在寒玉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苏韵急得差点跳脚,小白你搞什么鬼?她看向顾倾城,又看看小白,浓眉拧成了疙瘩。凌霜月冰冷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罢了。”顾倾城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既如此,名额之事,容后再议。穆小白,你既心系同门,便去准备。” “谢…谢宗主!谢各位长老!”穆小白如蒙大赦,又重重磕了个头,才“手脚发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议事殿,留下身后一片心思各异的眼神。李长老志得意满,赵莽一脸倨傲,其他长老或摇头叹息,或若有所思。 夜幕低垂,厨房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白天议事殿的喧嚣仿佛被厚厚的门板隔绝在外。 “砰!”苏韵一掌拍在案板上,震得锅碗瓢盆一阵乱响,她瞪着刚溜回来的穆小白,火气冲天:“穆小白!你今天吃错药了还是被李老狗吓破胆了?跪得那么快!演给谁看呢?名额真不要了?霜月怎么办?地心火莲怎么办?宗主她……”后面的话她没说出来,但眼底的焦灼藏不住。 凌霜月安静地站在灶台阴影里,抱着她的剑,清冷的眸子落在穆小白脸上,没说话,但那目光像在问:为什么? 林清雪小脸煞白,大眼睛里蓄满了担忧:“小白师兄,你…你真的不去了吗?可是霜月师姐她…”她偷偷瞄了一眼凌霜月。 穆小白没立刻回答。他慢条斯理地关上厨房厚重的门,插好门栓,又仔细检查了窗户。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白天那副惶恐卑微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带着点…蔫坏? “嘘——”他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走到灶台前,拿起水瓢舀了点水倒进锅里,又随手抓起几根柴火塞进灶膛,弄出点窸窸窣窣的声响。这才压低声音,对着围过来的三女勾了勾手指。 三个脑袋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些。昏暗中,穆小白的眼睛亮得惊人。 “名额?”他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当然要!而且,不仅要名正言顺地拿回来,还得让那帮老家伙,哑巴吃黄连!” 苏韵眼睛一亮:“你有主意了?快说!” 穆小白嘿嘿一笑,那笑容在跳跃的灶火映照下,怎么看怎么像只准备偷鸡的小狐狸。“明天,演武场。”他吐出四个字,然后声音更低,几乎成了气声,“苏师姐,凌师姐,明天劳烦二位,看我眼色行事。咱们给他演一出……‘厨子也能顶半边天’的好戏!” 他凑到苏韵和凌霜月耳边,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气音,飞快地嘀咕了几句。昏暗中,苏韵脸上的暴躁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愕、恍然和憋笑的古怪神情。连凌霜月那万年冰封的脸上,长长的睫毛都微微颤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彩。 “你…你这小子…”苏韵憋着笑,锤了穆小白肩膀一下,“蔫坏!” 穆小白呲牙咧嘴地揉着肩膀:“低调,低调!记得啊,演得像一点,尤其是凌师姐,您那‘生人勿近’的气场,就是最好的掩护!” 凌霜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那我呢?我呢?”林清雪急得直跳脚。 穆小白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小师妹,你的任务最重要!明天演武场,人多眼杂,你负责……”他同样附耳低语几句。 林清雪听完,小脸瞬间兴奋得通红,用力点头,大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嗯!保证完成任务!唐糖师姐帮我望风!” “笃笃笃……” 就在这时,厨房后门传来轻轻的、带着犹豫的敲门声。 四人瞬间噤声,眼神一凛。穆小白示意林清雪去开门,自己则迅速抓起一把青菜,装作择菜的样子。 门开了一条缝,外面站着的是方荔荔。她换下了百草堂的素净衣裙,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劲装,脸上带着一丝旅途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探究。她目光扫过厨房里神色各异的几人,最后落在穆小白身上。 “这么晚了,都在?”方荔荔的声音有些干涩,走进来,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夜色。她没看苏韵和凌霜月,径直走到穆小白旁边的水缸边,拿起水瓢舀水,动作显得有些刻意。 “方师姐?你…你不是去州府送药了吗?这么快回来了?”林清雪惊讶地问。 “嗯,事情办完就赶回来了。”方荔荔含糊应道,目光却一直没离开穆小白,“听说…你今天在议事殿,主动把名额让了?” 穆小白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着手里的青菜叶子,声音闷闷的:“嗯…李长老说得对,我去了也是拖后腿…” “呵。”方荔荔轻笑一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把水瓢往水缸里一丢,发出“咚”的一声响。“拖后腿?穆小白,你骗鬼呢?” 她向前逼近一步,昏黄的灯光照亮她眼中锐利的光:“矿洞那次,没有你那些‘邪门’的香粉,我们早被堵死在下面喂地火蜥了!百草堂,没有你那碗汤,霜月师妹能撑到宗主来?还有苏韵…她那暴脾气没把自己点着,我看也有你一份功劳!你的药膳…或许真能帮上大忙。为什么…要‘放弃’?” 她刻意加重了“放弃”两个字,眼神紧紧锁住穆小白,仿佛要把他那点伪装彻底剥开。 厨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苏韵抱着手臂,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凌霜月依旧清冷,但目光也落在穆小白身上。 穆小白终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方荔荔,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神秘,甚至有点欠揍的笑容。 “方师姐,”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有时候,‘放弃’…是为了更好地‘拿到’。明天演武场,记得来看戏啊。保证…不让你失望。” 方荔荔愣住了。她看着穆小白那双在昏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面哪有一丝一毫的惶恐和自卑?只有一种近乎顽劣的、成竹在胸的笃定。她心头猛地一跳,一个荒谬又隐隐觉得可能的念头冒了出来。 “你……”她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却卡在喉咙里。这家伙,果然在挖坑!而且,挖得又大又深! 穆小白却不再看她,转头对苏韵和凌霜月道:“师姐,夜深了,早些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咱们演武场见。”他特意加重了“演”字。 苏韵嘿嘿一笑,拉着还有些懵懂的林清雪:“走!睡觉去!养足精神,明天看戏!”凌霜月无声地跟了出去。 厨房里只剩下穆小白和方荔荔。 方荔荔看着穆小白慢条斯理地收拾着灶台,昏黄的灯光将他忙碌的身影拉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晃动着,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捉摸不透的韵律。窗外,不知何时起了风,吹得那盏孤灯的火苗明明灭灭,将墙角堆积的柴火阴影扭曲成张牙舞爪的形状,如同蛰伏的鬼魅。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白天熬煮药膳的淡淡草木苦香,混合着柴火烟气,莫名地让她心头有些发紧。 “穆小白,”方荔荔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你到底想干什么?演武场…你要做什么戏?” 穆小白没回头,拿起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着已经锃亮的灶台边缘,擦得极其认真,仿佛那是件稀世珍宝。昏暗中,他侧脸的线条显得有些模糊,只有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在跳动的火光下格外清晰。 “方师姐,”他擦完最后一下,把抹布规整地搭好,这才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属于小厨子的腼腆笑容,“明天你就知道了。记得早点来,占个好位置。”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沉的、与那笑容截然相反的冰冷算计。 “好戏…开场的时候,前排看得才清楚。也省得…”他的声音低下去,几乎融入了窗外呜咽的风声,“省得有些人,在背后看得太久,真以为…自己才是台上的角儿。” 方荔荔心头猛地一寒,顺着穆小白看似无意扫过的目光望去——那是厨房唯一一扇对着后山方向的小窗。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只有远处山坳里几点幽绿的磷火,在风里明灭不定,像极了…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她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气。 第42章 演武场“赌斗”,药膳惊四座 演武场像个烧开的锅,咕嘟咕嘟冒着人声气泡。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弟子,眼珠子都黏在中央那片空地上,空气里飘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儿。 穆小白缩着脖子站在那儿,活像只误入狼群的鹌鹑,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里面锅碗瓢盆叮当响,衬得他对面那个铁塔似的赵莽更像座山。赵莽抱着胳膊,鼻孔朝天,看小白的眼神跟看案板上的肉没两样,嘴角咧着,满是胜券在握的狞笑。 “姓穆的!”赵莽声如洪钟,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大伙儿都看着呢!别说老子欺负你!现在跪下认个怂,自己滚蛋,省得等下老子收不住手,把你那身做菜的骨头拆零碎了,耽误了给师姐们做干粮!” 哄笑声立刻炸开一片。 穆小白“吓得”一哆嗦,手里布袋差点掉地上,声音发颤:“赵…赵师兄…我…我哪敢跟您动手啊!我…我就会烧火做饭…” “哼!废物!”赵莽啐了一口,“知道就好!那名额,你自觉点,让出来!” “让…让!”穆小白忙不迭点头,脑袋快埋进胸口了,声音蚊子哼哼似的,“可…可宗主那儿…要不…咱比点别的?您…您擅长的?” 这话一出,围观弟子更乐了。比别的?跟丹堂翘楚比炼丹?还是比抡大刀?这厨子怕不是吓傻了! 李长老坐在一旁的高台上,抚着山羊胡子,老神在在,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蔑。稳了。 赵莽也被逗乐了,看小白的眼神像看个傻子:“行啊!比什么?别说老子没给你机会!挑!” 语气施舍一般。 穆小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小心翼翼地说:“就…就比点简单的?比如…一个时辰内,谁能让一个刚切磋完、灵力耗尽的练气巅峰弟子,恢复得又快又好?最好…还能有点小突破啥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显得毫无底气。 “啥?” 赵莽以为自己听岔了。恢复灵力?这不撞他丹堂枪口上了吗?他差点笑出声。这厨子是真傻还是假傻?周围也是一片愕然,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跟丹堂比回气?这不自取其辱吗? 李长老嘴角也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扬声道:“好!就依他所言!赵莽,你便与他比上一比!也让某些人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他特意加重了“真本事”三个字。 很快,两名刚在台上对练完、累得跟死狗一样、灵力涓滴不剩的练气巅峰弟子被推了上来。两人脸色煞白,气息虚浮,站都站不稳。 李长老随意一指其中一个:“你,服赵莽的丹药。” 又指另一个,“你,去尝尝穆大厨的手艺。” 那语气,仿佛让后者去试毒。 赵莽信心满满地掏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碧绿、散发着浓郁草木清香的丹药——上品回气丹!药香弥漫开来,引来一片羡慕的吸气声。他走到那名弟子面前,带着施舍般的傲慢:“张嘴!便宜你了!” 那弟子又惊又喜,忙不迭吞下丹药,立刻盘膝坐下,闭目运转功法吸收药力。一股温和但强劲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枯竭的丹田肉眼可见地开始充盈,脸色也红润了些。效果显着!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穆小白这边。 只见穆小白手忙脚乱地从布袋里掏出个小巧的折叠火炉、一口小陶锅、几包看着平平无奇的灵谷,还有一小竹筒清水。他蹲在地上,笨手笨脚地生火,火星子差点燎到他眉毛,惹得一阵哄笑。他手忙脚乱地把灵谷和水倒进锅里,盖上盖子,然后…就开始盯着火苗发呆,偶尔扒拉两下柴火,活像个第一次学做饭的傻小子。 “就这?” “他真打算熬锅粥啊?” “笑死人了,跟回气丹比?” “我看他是破罐子破摔了!” 议论声嗡嗡作响,充满了鄙夷和看笑话的快意。苏韵站在人群外围,抱着刀,眉头拧得死紧,虽然知道小白有后手,可看他这副怂样,还是忍不住想上去踹他两脚。凌霜月在她身边,气息冰冷,目光却落在小白看似慌乱、实则异常稳定地控制着火候的手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赵莽那边的弟子气息越来越稳,灵力恢复速度虽快,但显然在消化那股庞大的药力,离完全恢复还有段距离。而穆小白这边,锅里开始咕嘟咕嘟冒泡,一股…怎么说呢,非常普通的谷物清香飘了出来,闻着倒是挺舒服,但跟回气丹那霸道的药香一比,简直寒酸得可怜。 穆小白蹲在锅边,仿佛被热气熏得有点迷糊,头一点一点的。就在众人等得不耐烦时,他突然像是惊醒一般,一拍脑袋:“哎呀!忘了加料了!” 说着,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一撮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粉末。 “这什么玩意儿?草木灰?” “怕不是调味料?哈哈!” 哄笑声又起。 穆小白像是没听见,屏住呼吸,极其郑重地将那撮粉末抖进了沸腾的锅里。粉末入水即化,消失无踪。锅里的粥依旧是那副平淡无奇的样子,香气都没变。 他这才松了口气似的,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对旁边那个眼巴巴看着、脸色依旧惨白的弟子讨好地笑笑:“师…师兄,粥好了,您…您尝尝?小心烫啊!” 那弟子看着锅里寡淡的米粥,再看看旁边同伴身上越来越强的灵力波动,脸都快皱成苦瓜了。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接过穆小白递来的木勺,舀起一勺吹了吹,视死如归地送进嘴里。 温热的米粥滑入喉咙,口感普通,味道…也普通。他咂咂嘴,除了暖胃,没感觉有啥特别的灵力。就在他彻底失望,准备放下勺子时——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他胃里猛地炸开!不是回气丹那种带着冲击感的汹涌,而是像初春解冻的溪流,温润、磅礴、带着勃勃生机,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他那干涸龟裂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暖流。枯竭的丹田气海,肉眼可见地被精纯温和的灵力疯狂灌满! “呃…” 那弟子舒服得呻吟出声,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更让他惊骇的是,这股暖流所过之处,以往修炼时留下的细微暗伤、滞涩的关窍,竟然被这股温和的力量悄然冲刷、抚平!几个困扰他多时、阻碍他冲击更高境界的小瓶颈,在暖流的冲击下,如同薄冰般咔嚓碎裂! 嗡! 一股比之前更精纯、更凝实的气息猛地从他身上爆发出来!练气巅峰圆满!水到渠成!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苍白?红润得仿佛能滴出血来!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远超从前的灵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我突破了?瓶颈…瓶颈开了?” 他失声叫道,声音都变了调。 而旁边,那位服用了上品回气丹的弟子,此刻才堪堪恢复到灵力七成左右,正满头大汗地努力消化着药力,被同伴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惊呼吓得差点走岔了气,猛地睁开眼,满脸懵逼。 整个演武场,死寂一片。 刚才的哄笑、议论,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掐灭。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着,活像一群被雷劈傻的蛤蟆。空气凝固了,只剩下锅里米粥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还有那个突破弟子粗重的、带着狂喜的喘息。 这…这他妈什么情况? 一碗看着连猪食都不如的破粥?一个差点累死的练气巅峰?吃了碗粥,不但灵力瞬间满格,还顺带突破了瓶颈,冲到了圆满?? 而丹堂引以为傲的上品回气丹,还在吭哧吭哧地努力恢复七成? 这对比,已经不是打脸了,简直是拿着鞋底子对着李长老和赵莽的老脸左右开弓,啪啪抽得震天响! 李长老脸上的从容和轻蔑彻底僵住,山羊胡子抖得跟秋风里的枯草似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个突破的弟子,又猛地转向穆小白那口还在冒热气的破锅,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最后黑得像锅底。他感觉一股逆血直冲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赵莽更是如遭雷击,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碎裂,变成了极致的错愕和羞愤。他看看自己手里还捏着的玉瓶,再看看那锅“邪门”的粥,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怒火瞬间淹没了他。 “不…不可能!” 赵莽猛地跳起来,指着穆小白,声音都劈了叉,“你作弊!一定是你动了手脚!那弟子…那弟子肯定是你找的托儿!你那破粥里加了什么邪物!” 他状若疯魔,一个箭步冲到那个突破弟子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灵力粗暴地探入:“让老子检查检查!” “放肆!” 一声冰冷清叱,如同九天寒泉瞬间浇下,将演武场所有的嘈杂和赵莽的癫狂彻底冻结! 顾倾城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高台之上。她依旧一袭白衣,容颜清冷,但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比静室里更甚百倍!无形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冰山轰然砸下,整个演武场的气温骤降,所有弟子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赵莽如坠冰窟,抓住那弟子的手像是被烙铁烫到,猛地缩了回来,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顾倾城目光如冰刀,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李长老身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力: “胜负已分,一目了然。” 她看向依旧“鹌鹑状”缩着的穆小白,眼底深处那丝探究和了然一闪而逝。 “穆小白。” “弟子…弟子在!” 穆小白“吓得”一激灵,连忙躬身。 “即日起,你随苏韵、凌霜月同入云雾秘境。” 顾倾城的声音斩钉截铁,“职责:后勤保障,应急疗伤。以你药膳之能,护持同门,寻得火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长老和面无人色的赵莽,冰冷的威压再次加重: “此令,为本座亲定。” “再有异议者…” 顾倾城的声音如同万载玄冰,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 “宗规处置!” 最后四个字落下,演武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李长老颓然跌坐回椅子,面如金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赵莽更是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羞愤欲绝,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赢了!当众打脸!名正言顺! 穆小白心里的小人叉腰狂笑,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惶恐”和“难以置信”的呆滞表情,对着顾倾城深深一躬:“弟子…弟子遵命!定…定当竭尽全力!” 苏韵狠狠一握拳,眼中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冲上去给小白来两拳。凌霜月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仿佛冰雪初融的一缕微光。 人群中的方荔荔,看着台上那个看似惶恐实则眼神深处藏着狡黠光芒的小厨子,红唇微张,彻底失语。这家伙…果然是个挖坑埋人的好手!这戏演得…绝了! 就在众人以为尘埃落定,准备散去时。 瘫坐在地的赵莽,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穆小白,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羞愤,而是淬了毒般的怨毒和一丝…难以理解的疯狂。 他嘴唇翕动,用只有离得近的几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浓烈的血腥气: “厨子…你得意得太早了…” “云雾秘境…咱们走着瞧…” “我师父的丹药…可不是那么好吃的…” 最后一句,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却像毒蛇的信子,带着一股阴寒的恶意,猛地钻进穆小白耳朵里。穆小白心头莫名一跳,【食神之眼】下意识扫过那个还在努力消化回气丹、脸色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正常青灰的弟子。 丹药…有问题? 第43章 临行准备与“护身符” 演武场那股子人声鼎沸的热乎劲儿早散了,风一吹,就剩下满地瓜子皮和没嚼完的闲话。穆小白揣着刚“赢”来的名正言顺,脚底板有点飘,可心里头那点得意劲儿,被赵莽最后那句淬了毒的“走着瞧”和那弟子脸上不正常的青灰,浇了个透心凉。 丹药…李老狗那丹药,绝对有猫腻!那弟子眼白里的血丝,还有皮肤底下隐隐透出的那点阴气…【食神之眼】不会看错。赵莽那孙子,输不起,下黑手?还是李长老那老东西,本身就包藏祸心? 他正琢磨着,一股子寒意悄没声儿地贴了上来,冻得他一哆嗦。抬头,凌霜月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清凌凌的眸子扫过他,又飘向远处,声音跟落雪似的:“宗主召见。” 静室外头,那寒气比演武场上的威压还扎人。顾倾城站在门口,白衣胜雪,脸色却比雪还白上三分,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她周身翻涌的幽冥死气,比穆小白上次见她时更凶了,像无数条无形的黑蛇在嘶嘶吐信,连空气都冻得嘎吱作响。穆小白心头一紧,宗主这状态…还能撑多久? “小白。”顾倾城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疲惫,像绷紧的弦,“过来。” 穆小白赶紧上前,垂手肃立:“宗主。” 顾倾城没看他,目光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峦,那起伏的墨线在天光下显得有些模糊。她抬起手,指尖微颤,一枚冰蓝色的玉佩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掌心上方。玉佩不大,雕工极简,就是一滴水的形状,却散发着凛冽刺骨的寒意,靠近了,穆小白感觉自己呼出的气都要结冰碴子。 “拿着。”顾倾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此物蕴含本座一道剑气,可挡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秘境凶险,幽冥殿…阴险狡诈。此为保命之物,非生死关头,不可轻用。记住,只有一击之力。” 穆小白心头剧震!元婴初期一击!这简直是核弹级的护身符!宗主自己都这样了,还分出力量给他…他喉咙有点发哽,双手小心地捧过那枚冰冷的玉佩。玉佩入手,寒气直透骨髓,激得他一个激灵,但那股蕴含其中的、沛然莫御的锋锐剑意,却让他莫名安心了些。 “弟子…谢宗主厚赐!”穆小白深深一躬,声音发沉。他看见顾倾城递出玉佩后,指尖的颤抖似乎更明显了,连带着她周身翻腾的死气都剧烈了一瞬,又强行被她压下。这玉佩,怕不是那么简单,抽取的力量…代价不小。 顾倾城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那背影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孤峭单薄。 穆小白攥紧了那枚冰得刺骨的玉佩,刚走出没多远,后领子猛地一紧,一股大力差点把他勒背过气去。 “好小子!演得真他娘的好!”苏韵那张带着汗渍和兴奋的脸凑到他眼前,眼睛亮得惊人,“走走走!名额稳了,该练练保命的本事了!就你这小身板,进了秘境,别被风刮跑了!” 不由分说,穆小白像只小鸡仔似的被苏韵拎到了演武场最僻静的角落。黄昏的光线斜斜地打下来,拉长了影子。 “看好了!”苏韵松开他,叉着腰,火红的冲天辫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第一招,懒驴打滚!精髓就是一个字——快!甭管姿势多难看,保命要紧!” 她说着,猛地往地上一扑,动作迅捷得带起一阵风,沾满尘土的青石板被她滚得烟尘四起,眨眼就滚出去老远。 穆小白嘴角抽了抽:“苏师姐…这…” “少废话!照做!”苏韵一骨碌爬起来,拍着身上的灰,瞪眼,“嫌难看?命重要还是脸重要?再来!滚!” 穆小白认命地吸了口气,学着样子往地上一扑,手忙脚乱地滚了起来。尘土呛得他直咳嗽,姿势笨拙得像只翻了壳的乌龟。 “太慢!屁股撅那么高等着挨刀吗?压低!再低!”苏韵毫不客气地指点,甚至直接上手,冰凉带着薄茧的手指按在他后腰上,用力往下压,“这里发力!笨死了!” 穆小白被她按得差点趴地上,鼻尖全是尘土和…一丝淡淡的、属于苏韵身上的、像被太阳晒过的青草混着铁锈的味道。那手指的触感和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异常清晰。他耳朵根有点发烫,赶紧屏住呼吸,努力调整姿势。 “第二招,狡兔三窟!”苏韵没注意他的异样,又开始演示,“别死脑筋往一个方向跑!虚晃一枪,再折向!迷惑敌人!”她身影如风,前冲两步,猛地一个毫无征兆的直角变向,马尾辫在空中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穆小白跟着学,结果变向太急,脚下拌蒜,一个趔趄就朝旁边栽去。 “哎!”苏韵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胳膊。穆小白半个身子都撞进了她怀里,额头差点磕到她下巴。少女温热的体温和带着汗意的弹性触感瞬间包裹了他,混合着那股青草铁锈味,冲击力有点大。苏韵似乎也愣了一下,扶着他的手僵了僵,随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把他往外一推,自己后退半步,扭过头去,声音有点发硬:“看…看路啊!笨手笨脚的!” 穆小白站稳,摸了摸鼻子,瞥见苏韵扭过去的侧脸,黄昏的光线下,那小巧的耳廓似乎…有点红? “咳…”苏韵清了清嗓子,强行板起脸,从腰间摸出一把东西塞进穆小白手里,“拿着!” 入手微沉,带着金属的冰凉。穆小白低头一看,是三把只有手指长短、柳叶形状的飞刀。刀身薄如蝉翼,通体暗红,像是淬了某种火系的材料,刃口流转着淡淡的赤芒,散发出微弱的灼热感。 “这是‘流火’,”苏韵的声音恢复了点平时的爽利,但眼神还有点飘,“我早年用的,锋利,自带火毒,扎上够喝一壶。遇到实在跑不掉的玩意儿,别省着,招呼!记住,打不过就跑,别逞能!往有火源的地方跑,这玩意儿能借点火势!”她又强调了一遍保命原则。 穆小白握紧那三把小巧却致命的飞刀,指尖能感受到那内敛的灼热锋芒,郑重道:“谢师姐!” 夜,深得像泼了墨。寒月崖的风,刮骨头。穆小白提着小瓦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爬。崖顶那块熟悉的青石上,凌霜月抱剑独坐的身影,比月光还清冷。 “师姐。”穆小白走近,把温热的瓦罐放在她脚边,“刚熬的‘暖阳羹’,加了点新采的赤阳草根,驱寒。” 凌霜月没看瓦罐,清冷的眸子转向他,沉默了几息。夜风卷起她几缕银白的发丝,拂过苍白的脸颊。她忽然抬起手,一个巴掌大小、用某种银色金属丝编织的剑囊递到穆小白面前。 “拿着。”她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冰粒落在石头上。 穆小白接过。剑囊入手微凉,很轻,里面似乎装着三张薄薄的、非金非玉的符箓,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惊人锋锐之气,仿佛只要一丝灵力注入,就能撕裂一切。 “剑气符。”凌霜月言简意赅,“激发,可斩金丹初期。三次。” 嘶!穆小白心头又是一跳。又一个保命杀器!这玩意儿比苏韵的飞刀更霸道! 凌霜月说完,目光重新投向远处沉沉的夜色,抱着剑的手紧了紧,仿佛那柄剑是唯一的依靠。就在穆小白以为对话结束时,她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崖顶的夜风还轻,却清晰地钻进他耳朵里: “…活着回来。” 四个字,平平淡淡,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穆小白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他看着凌霜月清绝孤冷的侧影,那紧紧抿着的唇线,握着剑囊的手心有些发烫。这大概是这位冰雕般的师姐,能说出的最“热乎”的话了。 “嗯!”穆小白用力点头,“一定!” 刚回到他那弥漫着烟火气的厨房小窝,门就被撞开了。林清雪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冲进来,大眼睛红红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叠厚厚的黄纸符。 “小白师兄!”她把那叠符一股脑塞进穆小白怀里,“给…给你!我画的护身符!虽然…虽然画得歪歪扭扭的,但…但我画的时候可认真了!注入灵力就能用!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她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担忧。 穆小白低头一看,好家伙,厚厚一沓,起码几十张。黄纸上用朱砂画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图案,有的像扭动的蚯蚓,有的像打翻的墨团,歪七扭八,充满了童稚的“艺术气息”。但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小姑娘全神贯注的认真劲儿。他心头一暖,揉了揉林清雪的脑袋:“谢谢小师妹!师兄保证,贴上你的符,妖魔鬼怪都近不了身!” 林清雪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紧接着,唐糖也风风火火地来了,甩给他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喏!我攒的零嘴儿!火云果、冰晶梨、还有驱虫粉!省着点吃啊!别还没遇到妖兽就被自己馋死了!”她嘴里嫌弃,眼神里的关切却藏不住。 最后是方荔荔。她没进屋,就倚在厨房门口,月色给她镀了层银边。她抛过来一个精巧的香囊,绣着几株药草,针脚细密。 “喏,清心、避瘴、解毒的混合药粉。”她语气还是带着点百草堂大师姐的矜持,但目光在穆小白脸上停顿了一下,“比不上你的‘邪门’香料,凑合用。”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别死了。我还等着看你的‘戏’能唱到几时呢。” 说完,转身就走了,背影在月色里摇曳。 送走所有人,厨房彻底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穆小白的影子拉长,投在堆满杂物的墙壁上,显得有些扭曲。 他把收到的宝贝一样样摆好:顾倾城的冰蓝玉佩、凌霜月的银色剑囊、苏韵的流火飞刀、林清雪的“鬼画符”、唐糖的零食袋、方荔荔的香囊。 沉甸甸的都是心意,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对手是幽冥殿,是阴无涯那个老怪物!靠别人给的,不如自己手里攥着的踏实。 他插好门栓,仔细检查了每一扇窗户,确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然后,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深处,沟通那个陪伴他许久的系统。 【厨具炼化】,启动! 光芒一闪,几样东西出现在他面前的灶台上。 几把最普通的精铁菜刀,刀刃被他用【炼化】功能反复淬炼,融入了强效的麻痹草药和火蜥蜴的毒腺提取物,刀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光泽,靠近了能闻到一丝极淡的甜腥。 几颗龙眼大小、看起来灰扑扑像盐粒的东西,那是【爆炎珠】。外壳是碾碎的耐火石混合灵谷粉,里面压缩了狂暴的火属性灵力和一点不稳定的硝石结晶。摇一摇,能感觉到里面灼热的能量在躁动。伪装成调料罐里的盐,简直天衣无缝。 最后是一个不起眼的青瓷小瓶,瓶口用蜡封得死死的。里面是浓缩了数倍的【醉仙引】原液!比之前对付矿洞守卫和幽冥殿爪牙的稀释版霸道十倍不止!光看着那瓶子,穆小白都感觉有点头晕。这玩意儿,金丹吸一口也得迷糊! 看着这些“厨具”,穆小白掂量着一把淬毒飞刀,刀锋在油灯光下泛着幽光。他嘴角勾起一丝蔫坏的笑意。李老狗的丹药?赵莽的威胁?幽冥殿的爪子? “想阴我?”他低声自语,手指拂过冰凉的玉佩,又捏了捏那几颗伪装成盐粒的【爆炎珠】,“老子锅里的‘菜’,也不是谁都能消受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要命的“厨具”分门别类收好,贴身藏进系统空间最隐蔽的角落。正准备吹灯歇会儿,白天演武场那个服了回气丹弟子脸上不正常的青灰色,又浮现在眼前。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角落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里面是白天他趁着混乱,用【食神之眼】锁定那弟子身上逸散出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异常气息,并用特殊手法偷偷收集起来的一丁点“药渣”。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比芝麻粒还小的一撮灰色粉末,毫不起眼。 穆小白屏住呼吸,双眼微闭,全力催动【食神之眼】。金色的微芒在他眼底流转,视线穿透表象,深入那粉末的本质。 灰扑扑的粉末在视野中被无限放大、解析。大部分是回气丹正常的草木精华残留,但…就在那草木精华的脉络深处,极其隐蔽地缠绕着几缕…漆黑的、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丝线! 这丝线极其细微,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度厌恶的阴冷、死寂的气息,与顾倾城身上幽冥死气同源,却更加…恶毒!它们像寄生虫一样,潜伏在丹药精华里,悄无声息地侵蚀着服用者的生机本源,同时…似乎还在向外传递着某种极其微弱的定位波动! 穆小白后背的寒毛瞬间炸起!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他妈根本不是什么副作用大的劣质丹药! 这是毒!是饵! 是幽冥殿的追踪印记! 李长老…或者赵莽…他们和幽冥殿有勾结?!这丹药是故意给那弟子吃的?目的是什么?在秘境里定位天香宗的人?还是…定位他穆小白?! 他猛地抬头,【食神之眼】的金芒下意识扫向厨房唯一那扇对着后山的小窗。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就在他目光触及窗户的刹那—— 窗纸外,紧贴着的位置,两点比夜色更深沉、更纯粹的幽暗冥火,无声无息地燃起! 冰冷、戏谑、带着洞悉一切玩味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穿透薄薄的窗纸,死死地钉在了穆小白的脸上! 阴无涯?! 第44章 秘境开启,星陨之女 窗纸上那两点冥火,烧得穆小白脊背发毛,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阴无涯!那老怪物真在盯着他!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他猛地攥紧手里那包要命的“药渣”,指节捏得发白。窗纸外,那两点纯粹的黑暗仿佛有生命般,带着戏谑和冰冷的审视,穿透薄薄的障碍,死死钉在他脸上。空气凝固了,厨房里只剩下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他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逃?往哪逃?元婴老怪的神念锁定,他这点筑基修为,插翅难飞! 拼?拿什么拼?顾倾城的玉佩?那是一次性的核弹,现在用了,进了秘境怎么办? 就在穆小白感觉血液都要冻僵,脑子疯狂转动寻找一线生机时—— 窗外那两点冥火,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如同从未出现过。夜风重新灌进来,吹得窗纸呼啦作响。 走了?穆小白大口喘着气,几乎虚脱,后背一片冰凉。不是放过他…是暂时还不想动他?像猫戏老鼠?还是…顾忌顾倾城就在宗门? 他不敢深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李长老的丹药是饵,赵莽的威胁是明枪,阴无涯的注视是悬顶的利剑!这秘境,还没进,杀机已如跗骨之蛆! 十日光景,在提心吊胆中倏忽而过。 云雾山脉深处,一处被常年浓雾封锁的山谷。平日里人迹罕至,此刻却人声鼎沸,灵气驳杂。三大宗门——天香宗、烈阳宗、青木门,泾渭分明地占据着谷中三个方向,等待着百年一遇的秘境入口开启。 天香宗的队伍格外扎眼。清一色的女弟子,个个姿容不俗,气质或清冷或飒爽,唯独队伍最前方,站着个穿着粗布短褂、腰间挂着锅铲、背着一个巨大背篓的年轻男子——穆小白。他缩着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但那股子格格不入的“烟火气”,在清冷的修士堆里,像块掉进雪堆的煤球。 “哟呵!天香宗这是没人了?连灶房里的火头军都拉来充数了?” 一个粗嘎刺耳的声音从烈阳宗方向响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恶意。 穆小白抬眼看去。说话的是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烈阳宗弟子,穿着赤红短打,肌肉虬结,眼神像刀子一样在他身上剐来剐去,正是赵莽!他身边还站着几个同样气息彪悍的同门,正对着天香宗这边指指点点,哄笑声不断。 “赵莽,管好你的狗嘴!”苏韵一步踏出,火红的冲天辫几乎要竖起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周身腾起灼热的气浪。凌霜月没说话,只是抱着剑,清冷的眸子扫过去,谷中温度骤降几分。 “啧啧啧,苏师妹还是这么辣!”赵莽舔了舔嘴唇,眼神淫邪地在苏韵和凌霜月身上打转,“带着个拖油瓶厨子,进了秘境可别哭着喊哥哥救命!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恶意几乎要溢出来,“要是真遇到什么危险,哥哥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收留你们天香宗的师妹们暖暖床,至于那厨子嘛…嘿嘿,正好给妖兽加餐添点肉味!” 烈阳宗那边爆发出一阵更加猥琐下流的哄笑。 穆小白低着头,像是被吓破了胆,手指却悄悄缩进了袖子里,捏住了一颗伪装成盐粒的【爆炎珠】。妈的,这孙子,真想现在就请他尝尝“加料”的滋味! “肃静!” 一声清冷的断喝,如同九天寒泉浇下,瞬间冻结了谷中所有的嘈杂和污言秽语! 顾倾城的身影出现在天香宗队伍前方。她依旧一袭白衣,容颜清绝,但脸色比往日更加苍白,唇无血色,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却比静室里更甚!无形的威压如同冰山轰然砸落,整个山谷的气温骤降,地面甚至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赵莽和他那几个同门首当其冲,脸上的淫笑瞬间僵住,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色憋得通红,身体不受控制地筛糠般颤抖起来,连退好几步才勉强站稳,看向顾倾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烈阳宗带队的一名赤发老者脸色一变,刚想开口。 顾倾城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烈阳宗方向,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 “再敢聒噪,扰了秘境开启…” “本座不介意,先送尔等上路!” 死寂!绝对的死寂!连青木门那边看热闹的弟子都噤若寒蝉。烈阳宗赤发老者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放一个屁。赵莽更是把头深深埋下,不敢与顾倾城那冰冷的视线接触。 就在这时,山谷中央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雾气,突然剧烈地翻滚起来!如同煮沸的开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一道道扭曲的、五颜六色的空间裂隙如同丑陋的疤痕,在浓雾中时隐时现! 嗡——! 一道粗大的、扭曲的银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翻滚的雾气中心冲天而起!直刺云霄!光柱周围,雾气被排开,露出一个缓缓旋转的、巨大无比的空间漩涡!漩涡中心深邃黑暗,散发出古老、蛮荒、令人心悸的磅礴气息! 云雾秘境,开启了! “入口已开!速入!”三大宗门的带队者几乎同时下令! “走!”顾倾城低喝一声,率先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射向那巨大的空间漩涡!苏韵、凌霜月紧随其后,一红一蓝两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运转灵力,紧紧跟上! 踏入漩涡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冰冷的水膜,强烈的失重感和空间撕扯感传来!穆小白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像要移位! 砰!砰!砰! 几道身影几乎是同时摔落在坚实的地面上。穆小白一个懒驴打滚卸掉冲力,灰头土脸地爬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入眼是一片难以形容的诡异天地。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厚重的、缓缓流动的铅云,散发着压抑的气息。空气粘稠,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和草木腐败的混合气息,吸入肺里带着微微的灼烧感。巨大的古木参天而起,树皮漆黑皲裂,形态扭曲狰狞,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灰暗的天空。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颜色诡异的苔藓和蕨类植物,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的闷响。远处传来不知名妖兽沉闷的嘶吼,声音在空旷死寂的环境中回荡,更添几分恐怖。 灵气?这里的灵气混乱驳杂到了极点!狂暴、粘稠、还夹杂着丝丝缕缕令人不安的…死气!比外面浓郁十倍不止!穆小白感觉体内的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小心戒备!”顾倾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她脸色更白了,显然这混乱的环境对她压制死气极为不利。苏韵和凌霜月立刻刀剑出鞘,护在左右。 穆小白立刻开启【食神之眼】!金色的微芒在眼底流转,视野瞬间穿透表象,捕捉到更多细节:空气中漂浮着肉眼难辨的彩色瘴气微粒;那些巨大的黑色古木根部,盘踞着浓郁的地脉阴气;甚至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几株散发着微弱灵光、形似灰色小伞的蘑菇引起了他的注意——【云雾菇】!外界罕见,是炼制几种高阶丹药的主材! “宗主,左前方有瘴气,浓度很高,避开为妙。”穆小白压低声音提醒,同时不动声色地指了指那几株云雾菇的方向。 顾倾城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调整了行进方向。苏韵和凌霜月眼中也掠过一丝讶异,这厨子的“运气”和眼力,果然邪门。 队伍在死寂扭曲的丛林中谨慎穿行。压抑的环境让人神经紧绷。穆小白一边留意着系统提示的稀有食材,一边将感官放到最大,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突然! “叽叽叽——!” 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毫无征兆地从头顶浓密的黑色树冠中爆发!如同无数根钢针扎进耳膜! 紧接着,一片巨大的“乌云”猛地从树冠中扑下!那根本不是云,是数以百计的黑色蝙蝠!每一只都有半人高,翼展超过两米!通体漆黑,只有一双眼睛猩红如血,张开的口中喷吐着墨绿色的腥臭毒雾! 影蝠!群居,速度快,爪牙带毒,喷吐的毒雾能麻痹神经,腐蚀灵力! “敌袭!结阵!”苏韵厉喝一声,手中长刀瞬间燃起熊熊烈焰,一刀横扫,炽热的刀芒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影蝠斩成两段!凌霜月长剑出鞘,冰寒剑气如匹练般卷出,所过之处,影蝠纷纷冻结坠落! 但数量太多了!而且速度奇快无比!毒雾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腥甜味,让人头晕目眩! 穆小白“吓得”抱头鼠窜,动作笨拙地往一块巨石后面躲,嘴里还“惊慌”地喊着:“啊!救命啊!” 一副吓破胆的怂样。 就在他“慌乱”躲避的瞬间,袖口微不可查地一抖!一蓬无色无味的细腻粉末悄无声息地撒了出去,精准地融入那片弥漫的墨绿色毒雾中! 【清瘴散】!他根据方荔荔给的药粉改良,用系统炼化过的加强版! 粉末融入毒雾,如同冰雪消融。原本浓烈刺鼻的腥甜味迅速淡化,墨绿色的毒雾颜色也变浅了许多!虽然无法完全驱散,但麻痹和腐蚀的效果被大大削弱了! 正奋力挥刀劈砍的苏韵和挥洒剑气的凌霜月,立刻感觉到压力一轻!吸入的毒气似乎没那么霸道了,灵力运转也顺畅了不少!两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惊疑,不约而同地瞥了一眼缩在石头后面“瑟瑟发抖”的穆小白。 顾倾城没有出手,只是站在后方,周身寒气缭绕,将靠近的零星影蝠直接冻成冰坨。她的目光扫过那片被削弱毒雾的区域,又落在穆小白身上,清冷的眸子里若有所思。 影蝠群失去毒雾优势,又被苏韵和凌霜月凌厉斩杀,很快溃散,留下一地焦黑或冰冻的尸体。 战斗结束,众人稍作喘息。穆小白“心有余悸”地从石头后面爬出来,拍着胸口:“吓…吓死我了…” 苏韵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顾倾城突然抬手:“噤声!”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 前方浓雾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能量碰撞声和几声凄厉短促的惨叫!还有一股…极其精纯却又紊乱无比、带着星辰之力的波动!以及…浓郁的、令人作呕的幽冥死气! “有打斗!是幽冥殿的人!”苏韵握紧了刀柄,眼中燃起战意。 顾倾城眉头微蹙,感应着那股星辰之力:“过去看看!小心!” 众人收敛气息,在顾倾城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穿过一片更加浓郁的灰白色迷雾。 迷雾散开,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一片狼藉!地面像是被巨犁翻过,布满深坑和焦黑的痕迹。几具穿着黑袍、死状凄惨的尸体散落在四周,伤口处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星光和幽冥死气,显然刚死不久。 而在战场中央,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大陨石坑赫然在目!坑底,静静地躺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她穿着残破不堪的星纹长裙,裙摆被撕裂,露出染血的肌肤。一张绝美的脸庞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她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弱星光,正是这星光掩盖了她大部分气息。她纤细的手指,死死地攥着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布满裂纹、通体灰扑扑的残破星盘。星盘中心,一点微弱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星光,正指向某个方向。 【食神之眼】下,穆小白看得更清楚!少女体内,无数条璀璨如银河的星辰脉络黯淡无光,多处断裂,被漆黑的幽冥死气如同跗骨之蛆般侵蚀着!那残破的星盘与她之间,维系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星辰本源联系! “星辰体…”顾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和确定,她目光扫过那些黑袍尸体,“幽冥殿的目标。” 苏韵上前一步,看向顾倾城:“宗主?” 顾倾城没有丝毫犹豫,目光落在少女紧握的星盘上,又看向她苍白却难掩绝色的脸庞,果断下令: “带上她!” 第45章 药园惊魂,毒草暗算 灰败扭曲的森林里,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粘稠得如同胶水,混杂着硫磺和腐叶的怪味直往鼻子里钻。穆小白背着那个巨大的背篓,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颜色诡异的苔藓上,噗嗤噗嗤的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踩在什么活物的内脏上。他缩着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但腰间那柄油光锃亮的锅铲和背篓里散发出的淡淡药草混合着灵谷的奇异气味,还是让他在这群清冷出尘的女修中,像个误入仙境的伙夫。 昏迷少女苍白的脸靠在苏韵肩头,残破星纹长裙下的身体轻得几乎没有分量,只有那微弱得几乎断绝的星光,证明她还活着。凌霜月持剑在前,清冷的眸子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视着每一处阴影,每一株扭曲的古木。顾倾城走在队伍侧翼,脸色比外面的铅灰色天空还要白,周身寒意凛冽,强行压制着体内的死气反噬,同时隔绝着环境中混乱灵气的侵蚀。这鬼地方对她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穆小白的【食神之眼】一直开着,金色的微芒在瞳孔深处流转。他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更多细密的彩色瘴气微粒,像有生命的尘埃;看到那些漆黑古木虬结的根部,盘绕的浓郁地脉阴气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水;他甚至看到几处不起眼的泥沼里,有微弱灵光一闪而逝,似乎是某种稀有的水生灵植。但他没吱声,现在不是收集食材的时候。 “宗主,前面瘴气又浓了,还混杂着…尸腐藤的毒气。”穆小白压低嗓子,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有些突兀。他指了指左前方一片颜色格外深沉、几乎呈紫黑色的雾气区域。那里的空气在【食神之眼】下,翻滚着令人心悸的墨绿和惨绿光点。 顾倾城脚步一顿,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片区域,微微颔首,带领队伍向右前方绕行。苏韵抱着风瑶光,忍不住瞥了穆小白一眼,这家伙的“运气”和眼力,确实邪门得紧。 刚绕过那片剧毒瘴气,前方扭曲的林木似乎稀疏了一些。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灵气波动,穿透了环境中无处不在的驳杂与混乱,像一根细丝,轻轻撩拨着众人的感知神经。 “咦?”凌霜月清冷的眉梢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苏韵也吸了吸鼻子:“好纯的木灵之气…还有火灵?” 顾倾城眼中也掠过一丝异色。这混乱污浊的秘境深处,竟有如此纯净的灵气源? 众人加快脚步,穿过几丛张牙舞爪的黑色荆棘。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高大扭曲古木半包围着的洼地出现在眼前。洼地中央,竟是一小片生机盎然的药园!虽然边缘地带被破坏得很厉害,断壁残垣诉说着曾经的守护禁制,但核心区域依旧被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五彩光膜笼罩着。光膜之内,土壤呈现出温润的玉色,几株形态奇异的灵植静静生长。 最引人注目的,是药园中心一汪小小的乳白色灵泉。泉眼旁,一株通体赤红、形如莲台的花朵灼灼盛放,花瓣边缘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散发着精纯而霸道的火灵之力——【地心火莲】!苏韵的眼睛瞬间就直了,这玩意儿对她修炼的烈阳真诀,简直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而在火莲不远处,一块半埋在地里、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玉髓静静躺着,寒气所及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细小的冰晶——【千年寒玉髓】!凌霜月冰冷的眸子里,也罕见地闪过一丝波动,这东西对她和林清雪的冰系灵根,裨益极大。 “发财了!”穆小白心里嗷呜一嗓子,【食神之眼】金光大盛。除了那两样显眼的宝贝,光膜内还有几株系统疯狂提示的稀有药材:【星露草】、【月华藤】、【幻心菇】…全是外面有价无市的宝贝!尤其那几株灰扑扑不起眼的小草,正是他之前用来熬制星辉凝露的主材! 就在天香宗众人被眼前景象吸引,心神稍松的刹那—— “哈哈哈!天香宗的娘们儿,运气不错嘛!找到个好地方!” 一声粗野狂放的大笑,如同破锣般撕破了短暂的宁静! 右侧的密林中,呼啦啦涌出七八个人影。清一色的赤红短打,肌肉虬结,气息彪悍灼热,正是烈阳宗的弟子!为首一人,身材格外高大,几乎两米开外,满脸横肉,一头乱糟糟的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扛着一柄门板似的赤红巨斧,金丹初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正是张狂! 他目光贪婪地扫过药园里的地心火莲,又淫邪地在苏韵和凌霜月身上剐了几眼,最后落在穆小白身上,嗤笑一声:“哟呵,还带着个拖油瓶厨子和一个半死不活的小美人?怎么,天香宗是来秘境野炊还是送葬的?” “张狂!闭上你的狗嘴!”苏韵瞬间炸毛,将昏迷的风瑶光小心地往旁边一靠,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火红的冲天辫几乎要竖起来,周身腾起灼热的气浪,“这药园是我们先发现的!” “你们先发现?”张狂夸张地掏掏耳朵,巨斧咚地一声砸在地上,震得地面微颤,“老子还说是我们先看到的呢!这地心火莲,天生就该归我烈阳宗!还有那块寒玉髓,正好拿回去给我们少宗主垫脚!至于你们…”他舔了舔厚嘴唇,目光在苏韵和凌霜月身上流连,“看在你们姿色不错的份上,把采到的药材都交出来,再陪我们兄弟乐呵乐呵,可以考虑放你们一条生路!至于那个厨子嘛…”他故意拉长声音,恶意满满地看向穆小白,“正好剁碎了喂我的火蜥蜴!” “哈哈哈!张师兄说得对!” “天香宗的师妹们,别害羞嘛!” 烈阳宗弟子爆发出一阵猥琐下流的哄笑,纷纷抽出兵刃,灼热的灵力波动搅动着空气。 凌霜月没说话,只是默默将风瑶光护在身后更远处,手中长剑嗡鸣,一股刺骨的寒意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地面瞬间凝结了一层薄霜,与张狂那边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抗。 顾倾城脸色冰寒,周身散发的冷意更甚。但她没有立刻发作,体内死气的翻腾让她强行出手的风险极大。她冰冷的目光锁定了张狂,无形的压力让张狂嚣张的笑声都滞了一下。 “张师兄…息怒,息怒啊!”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见穆小白“吓得”脸色发白,腿肚子都在抖,从凌霜月身后“连滚带爬”地窜了出来,挡在苏韵和张狂之间,对着张狂连连作揖,腰都快弯到地上了。 “张师兄您大人有大量!我们都是小门小户,哪敢跟烈阳宗的大爷们争啊!”穆小白的声音带着哭腔,演技浮夸,“您看,我们这边还有个重伤的姑娘要救,实在是…实在是耗不起啊!这些灵药…您行行好,赏我们一点边角料,让我们能熬点续命的汤药就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张师兄!” 他一边“哀求”,一边“不经意”地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一块松动的、刻着模糊符文的残破地砖,手指在袖子里极其轻微地一弹。 张狂看着穆小白这副怂包样,得意得鼻孔朝天,刚想再嘲讽几句,顺便欣赏一下天香宗这几个冰山美人屈辱的表情。 突然! 咔嚓!嗡——! 穆小白脚下那块松动的地砖,被他“无意”中彻底踢得凹陷下去!紧接着,整个药园边缘残留的禁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亮起一片混乱的五彩光芒!光芒扭曲着,发出刺耳的尖啸! “不好!禁制反噬!”烈阳宗一个见多识广的弟子脸色大变,惊呼出声。 但已经晚了! 就在张狂等人立足之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数根足有手臂粗细、顶端闪烁着锋锐寒光的漆黑石刺,如同潜伏的毒蛇,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从地下爆射而出!角度刁钻狠辣,直刺张狂及其身旁几个核心弟子的下三路要害! “操!”张狂瞳孔骤缩,怒骂一声,反应也是极快,巨斧下意识地往身前一抡,赤红的斧芒狠狠劈向几根石刺! 砰!砰!石屑纷飞! 他挡住了刺向自己的几根,但仓促之下,巨斧带起的劲风,反而将他身边两个躲闪不及的弟子推得一个踉跄! 噗嗤!噗嗤! 两声令人牙酸的入肉声响起!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那两个倒霉蛋,一个被石刺从小腿肚贯穿,鲜血狂飙;另一个更惨,大腿根部被擦过,带走一大片血肉,差点就做了太监!剧痛让他们瞬间失去了平衡,惨叫着滚倒在地。 “妈的!小心!”张狂又惊又怒,刚吼出声,一股极其淡雅、若有若无的异香,随着他刚才那口深吸的气,钻进了他的鼻腔。 这香气…有点像雨后青草,又有点山林野花的清新,混在这混乱的灵气和血腥味里,简直微不足道。 但张狂吸入这香气的瞬间,脸色猛地一变!一股诡异的酸麻感,如同无数细小的蚂蚁,瞬间从鼻腔蔓延到四肢百骸!丹田里奔腾的灼热灵力,像是被浇了一大盆粘稠的胶水,运转速度骤然变得无比滞涩!连带着他挥动巨斧的手臂,都沉重发软! “有毒!”张狂亡魂皆冒,嘶声怒吼。他试图强行运转灵力驱毒,但那酸麻感如同跗骨之蛆,灵力越是冲击,滞涩感反而越强! “动手!”苏韵哪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穆小白那怂包厨子“误触”禁制,简直神来之笔!虽然不明白张狂为什么突然动作僵硬,但趁他病要他命! “焚天斩!”苏韵娇叱一声,手中长刀烈焰暴涨,化作一道炽热无比的火红匹练,带着焚尽八荒的暴烈气势,狠狠斩向动作明显迟滞的张狂!同时,她左手一扬,几道火焰飞刀刁钻地射向其他几个还在惊慌中的烈阳宗弟子。 凌霜月更是无声无息!她身影如鬼魅般飘出,长剑挥洒,森冷的剑气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活物般卷向地上那两个受伤惨叫的烈阳宗弟子,瞬间将他们流血的伤口冻结!极致的寒气顺着伤口侵入经脉,让他们连惨叫都冻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顾倾城眼神微动,瞬间明白了局势。她没有出手攻击,而是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寒风精准地卷起穆小白刚才指出的几株核心药材——【地心火莲】、【千年寒玉髓】、【星露草】、【月华藤】,还有几朵系统提示的【幻心菇】,如同被无形之手采摘,瞬间飞入她的储物法宝。 “撤!”顾倾城清冷的命令简洁有力。 苏韵的刀光被张狂勉强用巨斧格挡,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张狂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酸麻的身体更加不听使唤,气得他哇哇大叫。凌霜月一击得手,毫不恋战,剑气回卷护身,同时一道冰寒灵力卷起地上昏迷的风瑶光。 穆小白动作更是麻利!在顾倾城喊出“撤”的瞬间,他就像个受惊的兔子,嗖地一下窜向药园边缘几株不起眼的、长着紫色斑点的阔叶草。在【食神之眼】下,那几株草散发着浓郁的麻痹毒素气息,正是他改良【酥筋散】的主材之一——【紫斑麻痹草】!他手脚并用,连根带土薅了好几把,胡乱塞进背篓,嘴里还“惊慌”地喊着:“等等我!等等我啊!”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从禁制爆发到采药撤退,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等张狂勉强压下体内那股诡异的酸麻,驱散了部分药力,红着眼睛怒吼着想要追击时,天香宗几人已经带着伤员和药材,身影几个闪烁,消失在浓密扭曲的黑色林木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惨叫的同伴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奇异草香。 “啊啊啊!天香宗!穆小白!老子要活剥了你的皮!”张狂气得几乎吐血,巨斧狠狠劈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他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明白,自己是怎么着了道的!是那禁制?还是那该死的香气?或者…那个像鹌鹑一样的厨子? 他猛地看向地上那两个被冻住伤口的弟子,眼中凶光闪烁:“废物!给老子起来!追!” 其中一个弟子挣扎着,牙齿打颤:“张…张师兄…动…动不了…好…好冷…” 寒气入体,没几个时辰根本缓不过来。 另一个大腿受伤的,更是面如金纸,进气多出气少。 “妈的!”张狂怒火中烧,却又无可奈何。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天香宗消失的方向,又贪婪地扫过药园里剩下的几株价值稍次的灵草。 就在他犹豫是追是采的时候—— “张师兄!”密林另一个方向,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喊,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张狂精神一振,是其他几个分散探索的烈阳宗弟子赶过来了! “快!天香宗的贱人刚跑!带着重伤的星陨余孽和一个厨子!她们抢了地心火莲和寒玉髓!给我追!”张狂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咆哮。 赶来的几个烈阳宗弟子看到现场惨状,都是倒吸一口凉气,但听到“地心火莲”和“星陨余孽”,眼中瞬间被贪婪取代。 “追!” 一行人,带着伤员,气势汹汹地朝着天香宗消失的方向追去。张狂一边疾驰,一边感受着体内残留的酸麻和灵力滞涩感,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这亏,吃得太憋屈!那个厨子…绝对有问题! 密林深处,天香宗几人速度极快。 苏韵抱着风瑶光,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红晕和兴奋:“痛快!那张狂的脸都气绿了!小白,你刚才踩那砖头踩得太是时候了!”她完全没把张狂的异状和穆小白联系起来,只当是禁制的功劳。 凌霜月清冷的眸子扫过穆小白背篓里露出的几片带着紫斑的草叶,又看了看他沾着泥土、显得有些狼狈的裤腿和袖口(那是撒药粉时蹭到的),眼神微动,却没说话。 穆小白“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苏师姐!那石头…那石头它自己塌的!我差点就被刺穿了!太险了!多亏了宗主和师姐们!” 顾倾城在最前方,速度不减,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此地不宜久留。张狂必有援兵。寻找隐蔽处,瑶光姑娘需要尽快稳定伤势。” 她刚才看得分明。禁制爆发是意外?张狂等人瞬间的灵力滞涩和动作变形,绝非禁制所能造成。那若有若无的异香…还有穆小白“慌乱”中精准采下的那几株紫斑毒草… 就在这时,凌霜月怀中的风瑶光,苍白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紧握着的残破星盘,边缘一道细微的裂纹,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那么一丝微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而穆小白背着的巨大背篓里,那几株刚挖出来、还带着泥土的【紫斑麻痹草】旁边,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正贴着那几株草放着。包裹里,是之前没用完的、混合了多种毒草精华的加强版【酥筋散】粉末。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奇异香气,正从油纸的缝隙里,幽幽地散发出来,与麻痹草的气息悄然交融。 穆小白似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幽暗的密林,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甩掉了?恐怕没那么容易。狗皮膏药,才刚贴上呢。 而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土草屑的袖口,刚才“慌乱”中,好像不止撒出去一种“料”… 第46章 星辉起,暗潮生 山洞里阴得能滴出水,石壁上水珠啪嗒砸地,催命似的。苏韵小心把星纹长裙少女 放平在块还算干的石头上,那姑娘白得像糊墙的纸,身上那点微弱的星光眼瞅着就要灭了。 “张狂那疯狗,咬得真死!”苏韵胡乱抹了把汗,红辫子都耷拉了。刚才一路狂奔,全靠她和凌霜月轮着断后,才甩脱烈阳宗那群红了眼的疯狗。她扫了眼只剩半口气的星纹长裙少女,眉头拧成疙瘩,“这丫头…悬。” 洞口,凌霜月像尊冰雕杵着,寒气丝丝缕缕往外冒,洞口霜又厚一层。更深的阴影里,顾倾城靠着石壁,脸比风瑶光还难看,惨白里透青。秘境里污糟的灵气和死气,对她体内那点破事就是火上浇油。她闭着眼,胸口起伏吃力,整个人透着股一碰就碎的脆弱。 穆小白哐当卸下他那宝贝背篓,也顾不上拍泥点子,蹭到风瑶光身边蹲下。 眼底金芒一闪。【食神之眼】开! 心直往下沉。风瑶光体内本该璀璨的星辰脉络,现在跟蒙了八百年的破渔网似的,东断一截西裂一块。更要命的是,一股股阴冷粘稠的漆黑死气,像吸血蚂蟥,死死扒在断口上,可劲儿嘬着那点残存的星辰本源。这姑娘的命,就吊在死气的牙缝里。 丹药?穆小白心里呸了一声。那些玩意儿不是太冲就是太歪,对付这精贵又乱窜的星辰之力,还有这赖皮死气?屁用没有,搞不好还帮倒忙。 他搓了搓手指头,袖口指缝里还沾着点【紫斑麻痹草】粉末混着特制【酥筋散】的涩甜味儿。 “宗主,”穆小白抬头,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笃定,“她这伤…邪门。寻常丹药…怕是不顶用。” 顾倾城眼皮子掀开条缝,冰锥子似的目光戳过来。没吭声,等着。 “星辰之力枯了,还被幽冥那脏玩意儿啃着。”穆小白语速快得像倒豆子,“好比…源头断了,溪水还让脏泥巴堵了。现在得…慢慢引水,顺带清淤。”他眼珠子瞟向背篓,“弟子…寻思用刚薅的药材,配上灵米,熬点特制的‘汤’?劲儿…应该缓点儿。” 苏韵一听就炸:“熬汤?!小白!她眼瞅着要蹬腿儿了!你那汤…” “让他弄。”顾倾城仨字儿把苏韵堵了回去,不容置疑。目光扫过穆小白脏兮兮的袖口和风瑶光惨白的脸,“要啥?” 穆小白来劲了,爪子伸背篓里掏:“【星露草】、【月华藤】!灵泉!空间灵米抓一把!”东西掏出来,几株挂着水珠的【星露草】和缠着微弱月光的【月华藤】,在昏山洞里散着股干净清冽的星月味儿,压下去一截阴冷。 苏韵嘴皮子动了动,瞅了眼顾倾城,把话咽回肚子,烦躁地抓了把红毛,蹭到洞口去了。 穆小白盘腿坐定,摸出小巧折叠灶和厚实黑铁锅——系统【厨具炼化】出品,耐造! 点火,倒灵泉。穆小白绷着脸,不像熬汤,倒像搞邪教仪式。他处理药材轻手轻脚,指尖带点微末灵力,只取精华。动作间,袖口残留的毒草粉末味儿又飘出来一丝,混着星露草的冷清和月华藤的温乎,搅和出股怪味。 锅底灵泉咕嘟起小泡。穆小白抓起把莹白灵米,闭眼深吸,心神沉入识海。一丝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波动,从他掌心漫出,裹住米和药材精华。 缓缓投入锅中。怪事来了!灵泉没翻腾,水面却荡开一圈圈又稳又柔的涟漪,活像星辰轨迹!星星点点的碎芒,从药材里被温柔勾出,融进水,和灵米的生机拧成一股绳。 没呛鼻药味儿,只有一股子形容不出的感觉,像大半夜躺野地里被干净星光和冷清月光裹住。这味儿干净柔和,带着安抚魂儿的劲儿,愣是压下了山洞的阴冷和顾倾城身上那点子死气。 苏韵忍不住抽抽鼻子,回头:“这…啥味儿?还挺上头?” 凌霜月的冰雕脸也往洞里偏了偏。 顾倾城静静瞅着穆小白的后背,看他专注控火的侧脸,看他掌心那若有若无的邪门波动,惨白的嘴唇抿紧,眼神深不见底。 时间熬过去。锅里的东西稠了,变成深邃的、像浓缩夜空的蓝黑。数不清的细微星光在汤羹里沉沉浮浮。一股温和磅礴的生机混着纯净星辰之力,塞满山洞。 成了!【星辉凝露】! 穆小白脑门沁汗,盛入玉碗。 端碗凑到少女边上蹲下。苏韵凑过来。 “我来。”苏韵伸爪子。 “苏师姐,这汤…得趁滚烫,一丢丢一丢丢喂,慢慢引。”穆小白没撒手,“我…手稳。” 苏韵剜他一眼,哼唧一声认了。 穆小白舀起一小勺,吹吹。深蓝汤里碎星流淌。小心撬开风瑶光惨白的唇,缓缓渡入。 几双眼珠子焊在风瑶光脸上。 一秒…两秒…三秒… 星纹长裙少女那刷子似的睫毛,猛地抖了一下!惨白的脸皮,浮起一丝极淡的朝霞红晕! “活了!”苏韵压着嗓子。 更邪门的是,星纹长裙少女身上那层快嗝屁的微弱星光,猛地亮堂几分!一丝丝精纯星辰之力,像小细流,从她身子骨深处被唤醒,沿着破烂黯淡的星辰脉络,磨磨唧唧往前挪。所过之处,盘踞的幽冥死气“滋滋”作响,被顶开消融! 【食神之眼】下,穆小白看得门儿清。星辉凝露像温柔老妈子,他悄摸附上的【万物调和】之力像无形大手,捋顺抚平狂暴紊乱的星辰本源,引着形成微弱循环。 一碗汤见底,星纹长裙少女细得快没了的呼吸,终于稳当清晰了。死气被死死摁住。 穆小白刚松口气,想撂碗。 突然—— 星纹长裙少女紧闭的眼皮狂抖!长睫毛唰地掀开! 一双眼睛! 瞳孔深处,活脱塞了个缩小亿万倍、还在转悠的璀璨星河!碎星生灭流转!纯净深不见底,古老邪乎,偏偏混着新生儿似的懵懂和惊惶! “呃…”一声轻哼。 这双星河眼珠子睁开头一眼,直勾勾撞上近在咫尺的穆小白的脸!和他手里那个散发熟悉诱人味儿的空碗! 短暂懵逼后,星眸瞬间被巨大惊恐和警惕塞爆! “谁?!”又虚又尖的嗓门划破寂静。风瑶光不知哪榨出的力气,猛地抬手,死命攥住穆小白端碗那只手的手腕子! 手冰凉,劲儿贼大,指甲盖差点嵌进肉里。翻涌星河的眸子死死钉在穆小白脸上:“你…你们…是谁?!撒手!”她挣着想坐起,扯动内伤,疼得小脸唰白,冷汗直冒,身子抖成筛糠,爪子却焊死了不撒开。 “嘿!小白眼狼!小白刚把你从阎王殿拽回来!”苏韵炮仗脾气一点就着。 “苏韵。”顾倾城冷飕飕的声音响起,带着制止。她缓步上前,白衣在昏光下扎眼,脸白得像腻子。看着那双写满“别惹我”的星眸,声音平得像冰湖:“天香宗,顾倾城。你重伤栽秘境,被幽冥殿追,是我们捞的你。” “幽冥殿…”仨字儿入耳,风瑶光眼里“腾”地烧起刻骨恨火混着痛苦,身子抖得更凶,攥着穆小白的手更死紧,指关节泛白。她看顾倾城的眼神还带提防,但渗进骨子的恨意让她回了点魂儿。她能觉出这白衣女子身上强大冰冷的灵力,跟幽冥殿那帮阴间货不是一路。 穆小白被她掐得龇牙咧嘴,心里骂娘:姑奶奶,抓错冤大头了啊!他试着抽手,刚一动,风瑶光眼神更凶,爪子收得更紧。 “嘶…疼…姑娘,撒点劲儿!”穆小白倒抽凉气,不敢再动,软下声线,“你看…碗…汤…刚灌你的…治伤的…”眼珠子使劲示意空碗和碗底残留的星光渣渣。 风瑶光顺着他眼神看向玉碗。碗壁上蹭着的深蓝印子,散着一股子让她灵魂深处暖洋洋、贼拉渴望的纯净星辰味儿,跟她昏迷时感受到的温柔引导同源!紧绷的神经和眼神,松动了丝。她低头瞅了瞅攥着的手腕子,抬眼瞄了瞄穆小白因疼扭曲却还算老实的脸,再感受下体内被捋顺、压住死气的星辰之力… 死攥的手指,终于一点点、极不情愿地松开。 穆小白赶紧抽手,腕子上几个深红指甲印。心里嘀咕:手劲儿赶上牲口了! 风瑶光缩回手抱紧膝盖,团成刺猬。星眸里的警惕没全散,扫到穆小白时,多了点复杂探究和…一丝藏得贼深的依赖?那碗汤的味儿,让她本能地亲近踏实。 “我…”嗓子哑得像破锣,“风瑶光。”报个名儿都费劲,她喘着粗气,星子般的眼看向顾倾城,带着孤注一掷的哀求,“你们…不是幽冥殿的鬼…能…能搭把手吗?”声儿低得像蚊子哼,透着豁出去的绝望。 山洞静得只剩柴禾噼啪。苏韵抱着膀子不爽。凌霜月当门神。顾倾城没表情。 穆小白揉着手腕刚想开口。 一直当冰雕杵洞口的凌霜月,毫无预兆猛转身!淬毒刀子似的目光死死剜向洞外灰雾弥漫的林子!手中剑嗡鸣低吼! 同一刹那,闭眼压着体内破事的顾倾城,猛地睁眼!脸比刚才还难看,不是虚,是冰冷带血腥味的凝重!周身勉强压住的寒气轰然爆开!山洞温度跳水,石壁水珠咔咔结冰! “糟了…”顾倾城声音冷得像冰窟窿捞出,她猛地盯向风瑶光,“你那破盘子!” 风瑶光吓得一哆嗦,下意识摸向怀里紧攥的残破星盘。 只见那灰扑扑、中心一点微光的盘子,边缘几道细裂纹,正汩汩冒出污血般的暗红光芒!那光一胀一缩,散发着与周遭格格不入、令人作呕的幽冥死气! 它像个点燃的毒瘤,贪婪吮吸着什么,又像在…疯狂发送着信号! 风瑶光脸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星眸塞满无边恐惧绝望:“不…不该啊!它明明已经…” 顾倾城一步跨到她跟前,冰锥目光扫过星盘刺眼暗红,又猛地刺向洞外,仿佛穿透浓雾看见大恐怖。声音裹着从未有过的寒意,字字砸心尖: “它成了信标!走!” 第47章 星盘引祸 “它成了信标!走!” 顾倾城的声音冰冷,像淬了毒的针,刺进每个人的耳朵。山洞里死寂了一瞬,随即被更深的寒意吞没。 风瑶光抱着那块像烫手山芋的破星盘,指尖都捏白了,眼眸里翻涌着恐惧和不解:“不该…它明明已经毁了!怎么还能…”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苏韵反应最快,一把抄起还瘫软的风瑶光,背到肩上,动作麻利却带着点粗鲁,“往哪边冲?宗主!” 凌霜月早已无声地掠至洞口,长剑斜指洞外翻滚的灰雾,清冷的身影绷得像张拉满的弓,寒气在她周身凝成冰晶旋涡,肉眼可见。她在用身体和剑气尽可能遮蔽洞内残余的气息。 穆小白只觉得后脖子汗毛倒竖,一股子阴冷滑腻的感觉,像毒蛇的信子,正隔着浓雾遥遥舔舐过来。他猛地抓起地上的大背篓,把刚才熬汤的锅碗瓢盆一股脑塞进去,动作快得带风,嘴里还慌不择路地嚷:“对对对!快走快走!这破地方邪门!” 顾倾城脸色白得像宣纸,强行压下体内因危机刺激而翻腾的死气。她没看任何人,目光死死锁住星盘上那刺目的、如同污血凝结的暗红光芒,又猛地刺向洞外某个方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西!冲出去!那东西在引他们过来!” 西边!正是洞口凌霜月剑尖所指的方向! 苏韵没有丝毫犹豫,低吼一声:“霜月!开路!” 她背着风瑶光,如同离弦的赤色箭矢,紧跟着凌霜月那抹骤然爆发的冰蓝寒光,一头撞进浓稠的灰雾里! 穆小白紧随其后,顾倾城断后。冲出山洞的刹那,一股比洞内浓郁十倍、混杂着硫磺、腐叶和某种冰冷铁锈腥气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呛得人想吐。 凌霜月的剑光在前方绞杀,所过之处,灰雾被短暂劈开,露出扭曲虬结的黑色古木枝桠,像无数鬼爪试图阻拦。苏韵的刀燃着烈焰,护住两侧,灼热的气浪将靠近的雾气蒸腾开。 “快!再快!”苏韵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焦躁。背上,风瑶光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痛呼出声,颠簸让她体内的伤势又开始隐隐作痛,星辰之力再次不稳。她下意识地,把冰凉的脸颊贴紧了苏韵因发力而滚烫的颈侧,似乎想汲取一点暖意和力量。 穆小白跑得气喘吁吁,背篓里的锅铲叮当作响,活像个逃荒的伙夫。他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被苏韵背着的风瑶光,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和紧蹙的眉头,心里暗骂一声。刚才那碗星辉凝露的效果,显然要被这玩命奔逃给耗光了! “不行!这样下去她撑不住!得找个地方…”穆小白念头刚起。 “停!”前方开路的凌霜月猛地刹住身形,清冷的喝声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几乎同时,一股无形的、如同万仞冰山轰然倾轧下来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空气瞬间粘稠得如同泥沼,奔跑的惯性差点让苏韵和穆小白一头栽倒! 灰雾剧烈地翻滚、扭曲,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两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浓雾深处“渗”了出来,正好堵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上。 黑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惨白削瘦的下巴和两片毫无血色的薄唇。宽大的袖袍垂落,看不到手。周身散发的气息阴冷、粘稠,带着浓得化不开的幽冥死气,仿佛刚从九幽黄泉最深处爬出来。那无形的威压,正是从他们身上弥漫开来的! 金丹后期!而且是两个! 苏韵和凌霜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握紧武器的手指骨节发白。顾倾城一步上前,挡在众人前方,白衣在死气弥漫的灰雾中依旧醒目,只是那背影,此刻显得格外单薄。她体内的死气受到强烈引动,在经脉中疯狂冲撞,让她嘴角溢出一丝极淡的猩红,又被她强行咽下。 “嗬嗬嗬…”左侧那个稍高的黑袍人发出一阵如同砂纸摩擦的笑声,刺耳干涩,“星陨余孽…果然命硬。还有几只…碍眼的小虫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如临大敌的苏韵、凌霜月,在顾倾城身上停留了一瞬,兜帽阴影下的眼睛似乎眯了眯,最后,落在了苏韵背上、气息奄奄的风瑶光身上,贪婪如同实质。 “把她…交出来。”右侧稍矮的黑袍人开口了,声音更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地上,“留你们…全尸。” 那恐怖的威压如同活物般,骤然收紧!苏韵闷哼一声,脚下的地面都裂开细纹。凌霜月周身寒气暴涨,死死抵抗。穆小白只觉得胸口像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困难,腿肚子直打颤,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恐欲绝的表情,心里却在疯狂盘算:妈的,两个金丹后期!顾倾城现在就是个纸老虎!硬拼绝对十死无生!跑?往哪跑?这威压锁得死死的! 风瑶光伏在苏韵背上,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她死死攥着苏韵肩头的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恐惧几乎要将她淹没,族人的惨叫、幽冥殿爪牙那残忍的笑脸、族人拼死将她推入传送阵时绝望的眼神…一幕幕在眼前闪现。她不能…不能再连累这些救了她的人!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我…我是星陨古族圣女…风瑶光!”她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猛地抬起头,星辰般的眸子死死盯住那两个黑袍人,里面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你们…幽冥殿的走狗!觊觎我族星辰本源…屠戮我全族…此仇…不共戴天!” 身份揭开!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 两个黑袍人周身弥漫的死气猛地一滞!兜帽下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和贪婪! “圣女?!”高个黑袍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得来全不费工夫!抓住她!殿主必有重赏!” 矮个黑袍人没说话,但身上散发的杀意陡然暴涨,锁定了顾倾城!显然,这个看起来状态极差但气息最强的白衣女子,才是最大的威胁! 风瑶光喊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一软,瘫在苏韵背上,急促地喘息着。她艰难地摸索着,从怀里掏出那块边缘还在散发着不祥暗红光芒的残破星盘,声音微弱却清晰地传入身后穆小白的耳中,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祈求:“星盘…指引…神殿…那里…有传送阵…有…对抗他们的…东西…” 她艰难地抬起手,似乎想把星盘递给离她最近的穆小白。 “动手!”矮个黑袍人显然不想再听废话,更不想节外生枝!他低喝一声,枯瘦如鬼爪般的右手猛地从宽大袖袍中探出!那根本不像活人的手,皮肤灰败干瘪,指甲漆黑尖锐,萦绕着浓郁的幽冥死气!五指成爪,隔空对着顾倾城狠狠一抓! 嗤啦——! 五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死气指芒,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鬼啸,瞬间跨越空间,直扑顾倾城面门!所过之处,连灰雾都被腐蚀出五道清晰的痕迹! “宗主!”苏韵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却被高个黑袍人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阴冷气机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顾倾城眼中寒芒暴涨!她不能退!身后就是所有人! “冰魄!”一声清叱,她强行压榨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并指如剑,向前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剑气,带着冻结万物的森寒,悍然迎上那五道死气指芒! 轰——! 冰蓝与漆黑狠狠撞在一起!狂暴的能量炸开,冰屑与死气碎片四溅!顾倾城如遭重击,脸色瞬间由白转金,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白衣,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撞在穆小白身上才勉强站稳,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宗主!”穆小白下意识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入手一片冰凉,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内部死气的疯狂反噬和灵力的枯竭!那口血,是心头精血! “桀桀桀…强弩之末!”高个黑袍人发出得意的怪笑,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绕过气息不稳的顾倾城,一只同样枯槁的死气鬼爪,带着刺鼻的腥风,直抓苏韵背上的风瑶光!“小圣女,跟本座走!” 苏韵怒吼,长刀烈焰暴涨,不管不顾地反手一刀劈向那鬼爪!但金丹后期与金丹初期的差距如同天堑!那鬼爪只是微微一滞,轻易震散了刀芒,速度不减! 凌霜月想救援,却被矮个黑袍人随手挥出的一道死气匹练死死缠住,冰寒剑气艰难抵抗,自身难保! 完了!苏韵心头一片冰凉!风瑶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枯爪即将触及风瑶光后背的刹那—— 一只沾着泥点草屑、还有点油污的手,突然从旁边斜插进来!不是格挡,而是…一把攥住了风瑶光那只正努力递出星盘的、同样冰凉的手腕! 是穆小白! 他像是被吓破了胆,动作笨拙又慌乱,嘴里还带着哭腔:“别杀我!别杀我!我把这破盘子给你们!” 他一边“惊恐”地喊着,一边极其“粗鲁”地一把将风瑶光手里的星盘夺了过来! 这一下变故太过突然,连那高个黑袍人都愣了一下。一个吓破胆的筑基厨子?抢星盘献宝? 就在他愣神的电光火石之间,穆小白攥着星盘的那只手,借着“慌乱”挥舞的动作,袖口猛地一抖!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眼的光芒。 只有一缕极其淡雅、若有若无的异香,如同春日雨后山谷中混合了百种花草的清新气息,随着他挥舞星盘的动作,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精准地笼罩了高个黑袍人身前咫尺的空间! 那高个黑袍人下意识地吸了一口。 第48章 斩金丹 一缕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异香,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高个黑袍人下意识张开的鼻腔。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灵力爆发的波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高个黑袍人抓向风瑶光后背的枯爪,距离目标仅剩三寸,裹挟的腥风已吹起她散乱的发丝。苏韵目眦欲裂,刀上烈焰徒劳地劈砍着凝滞的空气。凌霜月被死气匹练死死缠住,护身冰晶片片碎裂。顾倾城嘴角血迹刺目,气息微弱得几乎站立不住,全靠穆小白搀扶。 紧接着—— 高个黑袍人前冲的身形猛地一个趔趄,如同狂奔中骤然踏空!兜帽阴影下的双眼瞬间瞪圆,瞳孔中翻涌的死气骤然溃散、混乱!一种难以言喻的迷糊和僵硬感,取代了先前的贪婪杀意,迅速爬满他灰败的脸庞! 他探出的鬼爪上,凝聚的死气肉眼可见地消散、流失,变得绵软无力!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筋骨,动作僵硬迟滞,连飞行都难以维持,摇摇晃晃地向地面坠落。 “嗯?!”正与凌霜月缠斗的矮个黑袍人第一个察觉到同伴的异状,惊疑出声。兜帽下的目光急扫过高个同伴,随即又惊又怒地射向仍保持着“惊恐献宝”姿势、紧攥星盘的穆小白! 就在他分神的刹那! “霜月!杀!”苏韵的反应快如闪电!无论那金丹后期的老鬼为何突然如醉酒般失控,机会转瞬即逝!她胸中积压的憋闷、怒火以及对宗主伤势的忧惧,此刻尽数化为焚天烈焰!长刀上的火焰由赤红转为刺目白炽,带着撕裂一切的狠厉,不再劈砍枯爪,直取高个黑袍人此刻毫无防备的脖颈! 同一时间,一直被死死压制的凌霜月,清冷的眸中寒光大盛!她剑势陡然一变!原本聚力对抗的冰寒剑气,瞬间如冰莲炸裂,化作无数道细密尖锐、透骨冰针,如疾风骤雨,不顾缠身的死气,铺天盖地射向矮个黑袍人的面门!不求重伤,只为逼其自保,断其救援同伴之念! 矮个黑袍人又惊又怒!万没想到即将到手的风瑶光失之交臂,最强的同伴反倒莫名栽倒!面对凌霜月刁钻的冰针雨,他只能挥袖急挡!浓稠死气瞬间凝聚成一面漆黑盾牌护在身前。 密集的冰针撞击在死气盾牌上,闷响不绝,冰屑与死气碎片四溅!盾牌剧烈震荡,虽未破碎,却成功阻挡了他一瞬! 就在这一瞬! 苏韵那炽白如烈阳的刀光,已然劈至! “不——!”高个黑袍人发出惊恐绝望的嘶吼,拼命运转灵力,试图躲闪、格挡!然而丹田气海如同灌满粘稠胶水,灵力运转迟滞如龟爬!浑身骨缝酸麻僵硬,连抬指都异常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刀光,在他涣散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嗤啦——! 如同热刀切油!炽白的刀光毫无阻碍地掠过高个黑袍人的脖颈! 一颗包裹在兜帽中的头颅,带着喷溅的黑血和满脸难以置信的惊愕,冲天飞起!无头尸身在空中徒劳抽搐两下,重重砸落地面,激起一片尘土。浓稠如墨的死气如无头苍蝇般从断颈处疯狂涌出,随即被苏韵刀上残存的烈焰灼烧得滋滋作响,散发出刺鼻焦臭。 秒杀! 一个金丹后期的幽冥殿高手,竟在眨眼间被一名金丹初期的女修一刀断首!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让整个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矮个黑袍人刚挡开冰针雨,便目睹同伴身首异处的惨状,兜帽下的面容瞬间扭曲!恐惧与暴怒如毒蛇噬心!“混账!你们做了什么?!”他嘶声咆哮,声音因极怒而尖利!他再不顾风瑶光,满腔杀意与翻江倒海般的死气,如同决堤的黑潮,疯狂扑向刚劈出一刀、尚在回气的苏韵!誓要将这斩杀同伴的小辈碎尸万段! 然而他忽略了另一个人。 一个被他从头至尾视为尘埃、随手可灭的“筑基厨子”。 就在他死气爆发、欲要扑出的瞬间—— “咳…”一声压抑着痛楚的低咳,在矮个黑袍人身侧响起。 是顾倾城! 无人知晓她何时挣脱了穆小白的搀扶,无声无息地拦在了矮个黑袍人扑杀苏韵的必经之路上!她脸色惨白如金纸,嘴角鲜血不断淌下,体内死气反噬的剧痛让她身躯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却冷冽如万载寒冰,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绝! 她不挡,不避。 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最后一丝精纯无比的本源灵力,混合着强行榨取、几乎撕裂经脉的冰魄寒气!那点冰蓝微光虽弱,却纯粹到了极致,仿佛将九天寒泉凝于一指! 她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意志,皆灌注于这一指!目标,直指矮个黑袍人因暴怒而微微侧露、被黑袍覆盖的心口要害!这是以命换伤、以伤换死的搏命一击! “宗主!”苏韵与凌霜月同时失声惊呼,眼眶欲裂! 矮个黑袍人这才猛地惊觉不对!他霍然回首,瞥见顾倾城这亡命一指,感受到指尖凝聚的、足以洞穿他护体死气的透骨冰寒,一股死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他想回防,想格挡!但顾倾城出现的时机太过刁钻,距离太近!他涌向苏韵的死气洪流已倾泻而出,收势不及! 噗嗤——! 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入肉声响起。 顾倾城凝聚最后力量的一指,轻易贯穿了矮个黑袍人仓促凝聚于胸前的薄弱死气护盾,精准无比地刺入了他的心口!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矮个黑袍人前扑的身形骤然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心口那个正疯狂逸散冰寒与破坏性灵力的小洞。那极致的冰寒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脏,摧毁了他的生机! “呃…”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躯僵硬地抽搐,眼中充斥着无尽的不甘与怨毒。他死死瞪着近在咫尺、气若游丝的顾倾城,嘴唇翕动似欲诅咒,最终却无声地向前扑倒,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尘土。浓稠的死气失去控制,如黑烟般从他周身各处飘散而出。 尘埃落定。 山洞外狭窄的空地上,一片狼藉。两具金丹后期强者的尸体横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死气与血腥。空气中混杂着冰寒、焦灼与奇异香气的气息。 一片死寂。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苏韵拄着刀,大口喘息,方才搏命一刀几乎抽空了她的灵力,手臂仍在微微颤抖。凌霜月收剑而立,清冷的脸上也带着脱力的苍白,她沉默地快步走到顾倾城身边,小心地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顾倾城倚靠着凌霜月,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脸色惨白,嘴角血迹分外刺目。那搏命一指彻底引爆了她体内的死气反噬与旧伤,此刻连站立的力气都已丧失,全靠凌霜月支撑。 穆小白拍着胸口,脸上残留着“惊恐”,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吓…吓死我了…这香料味儿…太冲了…还好…还好我带了点防身的…”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将手中那块还沾着些可疑粉末的破旧星盘往怀里塞,动作笨拙。 苏韵猛地扭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住穆小白,里面充满了惊愕、狂喜与巨大的困惑:“小白?!是你?!刚才那…那香味?!” 风瑶光伏在苏韵背上,艰难地抬起头,那双蕴藏星河般的眸子,此刻一眨不眨地紧锁在穆小白身上,眼神复杂难明:惊疑、困惑、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劫后余生、抓住救命稻草般的依赖。这个看似懦弱狼狈的厨子…刚才做了什么?那异香…是他的手笔?他…救了所有人? 顾倾城半倚在凌霜月肩上,疲惫地半眯着眼,但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扫过穆小白塞入怀中的星盘,扫过他袖口沾染的、与那异香同源的细微粉末,最终落在他那张写满“后怕”的脸上。清冷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思量。 穆小白被苏韵盯得“缩了缩脖子”:“苏…苏师姐…我…我就是个做饭的…身上带点香料…很合理?” 他竭力装出无辜又畏惧的模样。 “合理个屁!”苏韵忍不住骂了一句,脸上却露出一个带着凶狠的、劫后余生的笑容,“你小子…行啊!” 她还想追问,目光扫过顾倾城惨白的脸和嘴角的血,心头猛地一沉。 “此地不可久留!”凌霜月清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血腥与死气…会引来更多麻烦。宗主伤势太重,必须立刻寻地疗伤!” 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醒了尚在回味方才胜利的几人。是的,斩杀两名金丹后期,动静太大了!这鬼地方,天知道还有什么更恐怖的存在? 穆小白也立刻“紧张”起来:“对对对!快走快走!找个安全地方!” 他作势欲上前搀扶顾倾城。 就在这时,风瑶光一直攥在穆小白怀中的那块破旧星盘,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不再是先前如污血般不祥的暗红,而是一种纯净柔和、如呼吸般明灭的银白色光芒!光芒虽弱,却带着一股暖意,悄然驱散了众人心头因血腥死气带来的压抑。 星盘中央,那点原本指向模糊的微光,此刻变得异常清晰、稳定,笔直地指向密林深处的某个方位!光芒流转,仿佛在无声地催促。 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齐聚焦在那块发光的星盘上。 风瑶光虚弱的声音带着激动与难以置信的颤抖:“它…它恢复了?在指引…神殿的方向!那里…或许能救顾宗主…” 希望的光芒,在每个人眼中亮起。 然而,穆小白敏锐地察觉到,扶着顾倾城的凌霜月,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她清冷的眸子,并未看向星盘,而是穿透浓雾,望向他们刚刚逃离的山洞方向,眼神冷厉如刀。 几乎同时,穆小白心中也莫名涌起一阵强烈的心悸。他猛地扭头,【食神之眼】下意识开启,望向那片死寂的灰雾深处。 空无一物。 但他却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更阴冷、更滑腻的存在,如同毒蛇吐信,隔着遥远的距离,遥遥锁定了他们。比方才那两个黑袍人…隐藏得更深,也更致命。 星盘的光芒温暖地指引着生路。 无形的寒意,却如跗骨之蛆,悄然爬上了脊背。 真正的猎犬,鼻子往往更灵。 第49章 夜雾里的星与蛇 山洞里那股血腥味混着焦糊气,熏得人脑仁疼。地上两滩黑乎乎的东西还在冒烟,提醒着刚才那场要命的厮杀。 苏韵拄着刀喘粗气,每吸一口都扯着伤口疼。凌霜月半抱着顾倾城,宗主整个人软绵绵靠在她身上,脸色白得吓人,嘴角那点暗红格外扎眼。风瑶光伏在苏韵背上,身子还在打颤,那双盛着星河的眼睛死死盯着穆小白——刚才就是这个抱着破盘子、抖得跟鹌鹑似的厨子,身上飘出来那股要命的“香料味儿”? 穆小白正手忙脚乱地把那块沾着灰粉的破星盘往怀里塞,嘴里絮叨:“吓死老子了…这味儿太冲,齁嗓子…幸亏我平时爱揣点香料提味儿…” 袖口蹭过石壁,又留下点白印子。 “放屁!”苏韵喘匀了气,啐了一口,眼睛却亮得吓人,钉子似的扎在穆小白脸上,“行啊你!藏得够深!” 她还想追问,瞥见顾倾城死人似的脸色,心猛地一沉。 “不能待了。”凌霜月声音跟冰碴子似的,“血腥气招人。宗主…撑不住。” 这话像盆冷水浇下来。是啊,刚宰了两个金丹,跟敲锣打鼓喊“我在这儿”有啥区别?这鬼地方,指不定招来什么玩意儿。 “走走走!赶紧走!”穆小白立马“慌”了,伸手要去扶顾倾城另一边胳膊。 就在这时,他怀里那破星盘猛地透出一层温润的银光!像初春的月亮,呼吸般明明灭灭,一下子把洞里那股阴冷粘稠的劲儿冲淡不少。光晕中心那点微光,此刻跟根针似的,笔直戳向洞外浓雾深处某个地方,急促地闪着。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黏那破盘子上了。 风瑶光声音抖着,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活了…它指路!神殿!那儿…能救宗主!” 希望的火苗蹭地在每个人眼里烧起来。 穆小白却觉得后脖子一凉。他猛地扭头,那能看穿迷雾的眼力扫向刚逃出来的方向。雾气翻涌,死寂一片。可那股子心悸劲儿,跟跗骨之蛆似的。像有条看不见的毒蛇,隔着老远,吐着信子舔他脊梁骨。比刚才那俩黑袍人…更阴,更毒。他不动声色攥紧了袖口。 星盘的光跟个灯笼似的,倔强地在前面引路。一行人闷头扎进遮天蔽日的古木和化不开的灰雾里,走得深一脚浅一脚。顾倾城的重量几乎全压在凌霜月身上,每走一步都像踩棉花。苏韵背着风瑶光,还得瞪大眼警戒,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穆小白吊在尾巴上,眼珠子滴溜转,那特殊眼力时开时合,扫着四周风吹草动和…能下锅的东西。 总算在一处藤蔓半掩的背风坳里,找了个浅洞容身。凌霜月小心翼翼把顾倾城搁在最里面干爽的石壁下。苏韵放下风瑶光,自己靠着洞口石壁滑坐下来,累得像条死狗。 风瑶光一落地就瘫了,靠着冰凉石壁,眉头拧成了疙瘩。之前强催星盘指路,加上一路颠簸,她体内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死气和乱窜的星辰之力又翻了天。她死死咬着嘴唇没吭声,可额头的冷汗和急促的呼吸骗不了人。 “瑶光!”苏韵想站起来,刚一动就扯着内伤闷哼一声,又坐了回去。 凌霜月查看完顾倾城,冷飕飕的目光扫过风瑶光,眉头也皱了起来。 穆小白没吱声,手脚麻利地从他那油渍麻花的“百宝袋”里往外掏:小折叠灶、一罐水、几把灵谷,还有几株之前在药园“顺”的、叶子带银点的草——星露草、月华藤。最后摸出个小玉瓶,拔开塞子,小心地往手心倒了滴近乎透明的粘稠液体。一股子清冽的草木气儿散开,他指尖一挑,那滴水就融进了灵泉水里。 点火,架锅,动作利索得像练过千百遍。水咕嘟冒泡,灵谷下锅。他处理那几株草的手法有点怪,不是切,是用指头尖在叶脉上轻轻弹、捻。指尖偶尔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流光,草药的灵韵就被揉开了。处理过的草丢进锅里,清亮的米汤渐渐晕开一层梦幻的浅银,点点星光在汤面上浮着,像把一片小夜空炖了进去。一股子说不出的温暖、宁静、又带着星辰浩瀚的香气散开,瞬间压倒了洞里的血腥霉味儿。 苏韵抽了抽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连闭着眼的顾倾城,惨白的嘴唇都好像润了一丁点。 穆小白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风瑶光嘴边。动作自然得很,眼睛还盯着锅里:“趁热,烫嘴也得喝,劲儿大。” 风瑶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火光跳在他沾了灰的额发上,映得那双平时总透着怂和讨好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像口古井。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苍白的嘴唇。 那口温热的汤滑进去。 轰! 一股暖流,霸道又温柔地冲进她冰冷刺痛的经脉。跟之前那些猛药不一样,这暖流带着股奇异的劲儿,所过之处,那些乱窜的星辰之力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家,被捋顺了、安抚了,乖乖流回黯淡的星辰脉络里。连那跗骨之蛆似的幽冥死气,都被这暖流和那股奇异的力量一冲,像雪见了太阳,悄没声地化掉一丝! 她紧皱的眉头松开了,肚子里翻江倒海的疼潮水般退去,换成了久违的、让人想哭的安宁。她忍不住舒服地哼唧了一声,身子彻底软在石壁上。再看穆小白的眼神,不再是震惊和依赖,多了点更深的东西——像快淹死的人,死死抓住了漂来的木头。 穆小白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一缕极其精纯、裹着悲伤、感激和初生依恋的淡银色气流,从风瑶光心口飘出来,悄没声地钻进他身体里。这感觉,比以往哪次都清楚,带着星辰的冷和浩瀚。 他脸上没露馅,一勺接一勺,喂得耐心。洞里静得很,只有柴火噼啪、勺子碰碗的叮当,还有风瑶光渐渐平稳的呼吸。 洞外夜色浓稠,灰雾死寂,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一碗汤见了底。风瑶光脸上回了点血色,那双星眸映着火光,水波流转。她看着穆小白收拾碗勺,火光在他沾着草屑的衣襟上跳动。一股强烈的冲动混着巨大的悲伤和劫后余生的脆弱,猛地冲垮了心防。 “穆…穆大哥…” 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带着点依赖的哽咽,“我们星陨古族…守着星辰之力…住在离天最近的山顶…能看见最干净的星河…”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光洁的脸颊往下淌,砸在冰凉的石地上,“幽冥殿…像群饿疯了的野狗…设了套…引开族老…然后…” 她身子开始抖,声音碎了,“阿爹…挡在我前头…被…被那黑气吞了…阿娘…炸了星辰核…才撕开条缝…把我…推出来…” 她说不下去了,脸埋进膝盖,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 穆小白没说话。默默递过去一块洗得发白的干净布巾,动作很轻。他没看她眼睛,盯着跳动的火苗:“过去了。活着,比啥都强。活着,才能让那帮杂碎…血债血偿。” 语气平平静静,却像块沉甸甸的石头,砸在风瑶光心上。 风瑶光抬起泪眼,看着他被火光勾出硬朗轮廓的侧脸。这话里的力量,比什么豪言壮语都让她安心。一股更汹涌、更复杂的气流——裹着悲伤、感激、依赖,还有一丝被点燃的“复仇”火苗——比刚才更浓地缠上了穆小白。 篝火噼啪。苏韵抱着刀,靠着石壁像是睡着了,眉头却皱着。凌霜月守在顾倾城身边,像尊冰雕的护法。顾倾城依旧闭着眼调息,长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影子,仿佛与世隔绝。 穆小白收回布巾,指尖捻了捻,好像还沾着泪水的温热。他低着头看火,眼风却飞快扫过顾倾城那边。就在刚才风瑶光哭得撕心裂肺时,他清楚看见,顾倾城搭在膝盖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极其细微地…蜷了一下。指尖都抠进了袍子的布料里。 洞外,死寂的浓雾深处。 穆小白那特殊的眼力一直半开着。就在风瑶光哭声停歇,洞里只剩柴火爆裂声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猛地逮住一丝不对劲! 不是声音,不是味儿,是能量! 洞外那片化不开的灰雾边缘,离他们藏身地百丈开外,一道阴冷滑腻的灵力波动,跟石头砸进死水潭似的,荡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那感觉…跟刚才洞外让他发毛的窥视一模一样!比死掉的黑袍人更阴,更毒!它没靠近,就停在那儿,像条藏在暗影里的毒蛇,冰冷地瞅着洞口那点微弱火光。 穆小白全身的肌肉瞬间绷成了铁块,后背寒毛根根倒竖! 星盘还在怀里温温地亮着,指着希望的方向。洞里是累垮带伤的同伴,是刚对他掏心掏肺的姑娘。 洞外,那要命的杀意,像跗骨之蛆,压根儿就没走远。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3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一章。万分感谢!!! 第50章 魔掌遮天 洞外浓雾死寂。穆小白后颈紧绷,食神之眼反复扫视雾气边缘。先前那股冰冷的窥视感在百丈外一闪而逝,如同毒蛇缩回信子。他知道,那东西没走。像一块湿冷的布,粘在身后。 “走!”凌霜月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疑。她半扶半抱着顾倾城,宗主身体沉重,脚步虚浮。苏韵立刻背起虚软的风瑶光,眼神警惕地扫视浓雾,手中豁口长刀紧握。 星盘在穆小白怀中散发着温润银光,成为唯一的指引,固执地指向雾霭深处。一行人沉默地踏入浓雾,每一步都踏在未知的恐惧上。雾气浓重,几步外便人影模糊,只有脚下枯枝败叶碎裂的微响,以及压抑的呼吸声。 麻烦很快出现。 浓雾中猛地亮起几对猩红巨眼,大如灯笼,充满嗜血贪婪。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颤,几头形似巨熊、体覆暗沉星斑、獠牙外凸的凶兽堵住去路。腥臭涎水滴落,腐蚀地面苔藓。星斑暴熊!气息至少金丹初阶! “该死!”苏韵低骂,欲拔刀却被背上的人拖累。 凌霜月眼神一厉,空手并指欲发剑气,却被顾倾城微弱地按住手腕。宗主脸色惨白,微微摇头——她不能出手。 危急关头,穆小白“哎哟”一声,像是被藤蔓绊倒,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掏。一个油纸包被慌乱扯开,里面灰扑扑的药粉扬了出去,巧劲送向前方。 药粉毫不起眼,甚至没有气味。但那几头欲扑的暴熊,巨大的鼻孔猛地抽动,猩红眼珠中竟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强烈厌恶,如同闻到世上最恶心的东西。低吼转为烦躁呜咽,庞大身躯犹豫后退,不甘地瞪了他们一眼,扭头消失在浓雾中。 “吓死了!”穆小白拍着胸口,一脸“后怕”,“这驱虫粉…味儿这么大?连熊都受不了?”他把那包“星兽厌弃粉”塞回怀里。 苏韵和凌霜月对视一眼,惊疑更甚。风瑶光趴在苏韵背上,看着穆小白的背影,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衣角。 靠着穆小白不时“意外”撒出的药粉,他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波更诡异难缠的星兽——鳞片闪烁星辉的雾影星蟒、成群结队惑神尖啸的噬魂星鸦。每一次,都是那不起眼的粉末立下奇功。气氛压抑沉重,无人说话,只有疲惫的脚步声和愈发急促的呼吸。 不知在浓雾中跋涉多久,怀中星盘猛地一烫!那点指引的银光骤然变得明亮稳定,不再闪烁! 前方浓雾毫无征兆地消散。 一片巨大的破败遗迹,如同被遗忘的巨兽骸骨,突兀地撞入眼帘。 断壁残垣高耸入云。断裂的石柱上雕刻着繁复玄奥的星辰轨迹与古老符文,部分仍在微弱闪烁银光。破碎的巨大石板散落一地,缝隙间生长着散发微光的奇异苔藓。遗迹中心,是两扇高达数十丈、沉重如山的巨大石门。石门通体漆黑,布满密集深邃的星辰符文,构成庞大复杂的星图。然而此刻,星图大部分区域黯淡无光,布满蛛网裂痕和焦黑法术痕迹,显然遭受过惨烈破坏。 一股苍凉、浩瀚、神圣却又带着浓重死寂与破败的气息弥漫开来。 “星陨…神殿…”风瑶光声音颤抖,带着激动与巨大悲伤,泪水滑落,“我们…到了。” 希望的火苗在每个人疲惫的眼底燃起。 风瑶光挣扎着从苏韵背上下来,踉跄走到巨大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强压翻腾气血,双手捧起残破星盘,口中念诵古老晦涩的音节。星盘嗡鸣,银光大盛,化作一道光柱射向石门中心一处明显的星盘凹陷。 嗡——! 整个遗迹似乎震动了一下!石门上的星辰符文,从星盘投射的位置开始,极其缓慢艰难地亮起一小片!银色光流如小溪般沿着符文刻痕艰难流淌,试图点亮整个星图。然而光芒仅仅蔓延出不足一尺,便撞上巨大的裂痕和焦黑区域,后继乏力地黯淡停滞。无论风瑶光如何催动星盘,如何加大灵力输出,小脸憋得通红,嘴角渗出血丝,光芒也无法再进分毫。 “不行…禁制损毁太严重…核心被破坏了…”风瑶光绝望摇头,身体摇摇欲坠。 穆小白下意识上前想扶她,就在此刻—— 轰!!! 整个天空骤然漆黑如墨!一种纯粹吞噬光线的黑暗瞬间笼罩!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斤冰山轰然砸落!空气粘稠凝固,呼吸艰难! “呃啊!”风瑶光首当其冲,闷哼跪倒,星盘脱手飞出!苏韵和凌霜月如遭重击,半跪于地,嘴角溢血!穆小白眼前一黑,五脏六腑如同被无形大手攥住,喉头腥甜!连靠坐的顾倾城也猛地睁眼,瞳孔骤缩! “啧啧啧…” 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骨头的声音,在死寂黑暗中响起,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残忍。 众人艰难抬头。 只见遗迹上空,浓郁的幽冥死气翻滚凝聚,化作一张巨大模糊、遮天蔽日的人脸!五官扭曲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如同深不见底的九幽寒潭,冰冷死寂,充满毁灭一切的贪婪,死死锁定下方渺小的几人! 阴无涯!仅仅一道投影! “星陨余孽…天香宗的虫子…”那张巨嘴开合,声音如同闷雷,震得遗迹碎石簌簌落下,“本座小瞧了你们的运气…和那小厨子的手段。”那双幽深巨眼,刻意在穆小白身上停留一瞬,冰冷目光仿佛要将他看穿! 穆小白全身血液如同冻结!秘密?他知道了什么?! “能摸到这神殿门口,也算造化。”阴无涯投影发出怪笑,“省了本座手脚。神殿秘密,你们的性命…还有小厨子身上那点有趣的东西…本座,收下了!” 话音未落,那纯粹幽冥死气构成的巨大投影之手,缓缓抬起!天空死气疯狂汇聚,瞬间凝聚成一只覆盖半个遗迹天空的恐怖巨掌!掌纹清晰,每一道都流淌着污秽毁灭的气息!巨掌之下,空间哀鸣!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真实绝望! “不——!”风瑶光凄厉哭喊。 苏韵目眦欲裂,狂吼一声,爆发出最后的赤红烈焰,欲挡在众人之前! 凌霜月脸上第一次浮现绝望决然,冰魄剑发出濒死嗡鸣! 顾倾城眼中厉色一闪,强行挣脱搀扶,周身冰寒剑气如同回光返照般暴涨,胸前冰蓝玉佩亮到极致! 千钧一发! 穆小白怀里的星盘,被风瑶光脱手震飞,恰好落在石门凹陷旁一块不起眼的、刻着半截扭曲星辰符文的碎石上!星盘残余银光触碰碎石符文的瞬间—— 嗡! 异变陡生! 那看似早已死去、布满尘埃的碎石符文,猛地爆发出远超星盘百倍的刺目银芒!一道水桶粗细、纯粹由狂暴星辰之力构成的银色光柱,如同沉睡古神的愤怒咆哮,毫无征兆地从碎石符文上冲天而起!速度快逾闪电! 轰隆!!! 这道狂暴星辰光柱,并未射向天空巨掌,而是狠狠撞在阴无涯投影凝聚的幽冥巨掌手腕处!位置刁钻至极! 嗤——!!! 狂暴星辰之力与污秽幽冥死气疯狂碰撞湮灭!爆发出惊天巨响和刺目能量乱流! “呃啊——!!!” 阴无涯投影发出又惊又怒的痛苦嘶吼!那看似无可匹敌的幽冥巨掌,竟被这道突如其来的星辰光柱硬生生从中击穿撕裂!手腕处炸开巨大窟窿!死气疯狂逸散!整个巨掌凝聚之势骤然打断,变得虚幻不稳! 希望!绝境中的一丝曙光! 苏韵的烈焰,凌霜月的冰剑,顾倾城即将爆发的玉佩剑气,硬生生顿住! 穆小白心脏狂跳!成了?! 然而他脸上刚浮现的一丝“侥幸”瞬间凝固! 只见那块爆发出恐怖星辰光柱的碎石符文,在完成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后,光芒如同风中残烛急速黯淡,咔嚓一声布满裂痕!那道炽烈光柱也随之急剧缩小消散! 它只能发出这一击!力量耗尽! 天空中,手腕被撕裂的幽冥巨掌虽然虚幻不稳,却并未完全崩溃!阴无涯投影扭曲的脸上,暴怒化为更加冰冷恐怖的杀意! “垂死挣扎!”他发出震魂咆哮,那只残破巨掌,带着更加疯狂汇聚的幽冥死气,以毁天灭地之势,再次加速,狠狠拍向下方渺小的众人!再无阻碍! 真正的绝望,如同冰水瞬间淹没所有人! 顾倾城眼中闪过一丝玉石俱焚的决绝,胸前玉佩光芒暴涨到极致,一口心头精血喷在玉佩上!她整个人如同燃烧的冰焰,就要冲天而起! 就在这最后刹那! 穆小白被巨掌威压死死按在地上,脸颊紧贴冰冷地面。他绝望的视线,无意间扫过石门下方,那片被巨掌阴影笼罩的区域。 食神之眼被动开启到极限。 他看到了! 就在那巨大石门底部,一个被阴影尘埃覆盖的、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里,刻着一个图案——不是星辰符文,而是一个古朴、线条简单的鼎形印记!那印记的线条,那流转的、仿佛蕴藏无尽食材与火焰的道韵,和他意识深处那个坑了他无数次又救了他无数次的破系统图标,几乎一模一样!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毫无征兆地,狠狠攥住了他!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3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一章。 第51章 禁制吞魔掌 脸紧贴冰冷地面,粗糙砂砾刺痛皮肤。头顶天空彻底暗下,那只流淌毁灭气息的幽冥巨掌撕裂空气,压碎光线,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轰然拍落。空气粘稠凝固,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窒息扼住喉咙。 顾倾城胸前冰蓝玉佩刺目亮起,她整个人如同燃烧的寒冰,嘴角血线刺目。苏韵狂吼着,赤红烈焰刚腾起就被巨掌威压压回体内,她死死撑在穆小白身前,背脊弯曲。凌霜月的冰剑嗡鸣,剑尖颤抖。风瑶光伏在地上,连哭喊的力气都已失去,绝望闭眼。 完了。穆小白脑中嗡鸣,食神之眼在恐怖威压下被迫开到极限,视野扭曲灰黑,只有石门底部那个不起眼的鼎形印记,如同烙印灼烧在视网膜上!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攥紧心脏!不是恐惧,是更蛮横的召唤!意识深处那个坑爹的系统图标疯狂闪烁,无声尖啸! 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横竖是死! “宗主!打那些亮斑!!”穆小白用尽力气嘶吼,声音破裂。同时他猛地挣扎,不管姿势难看,手脚并用地在怀里掏摸!几颗黑不溜秋的“爆炎珠”,还有那口烟熏火燎、锅底单薄的黑铁锅,被他一把抓出! “中!!” 他近乎闭眼,凭着食神之眼先前捕捉到的、巨掌阴影下依旧闪烁的符文节点,将爆炎珠奋力砸过去!最后抡圆胳膊,将黑铁锅猛力掷向石门中央最大、最深邃的符眼! 动作笨拙。在毁天灭地的巨掌阴影下,渺小如尘埃。 “蠢货!”苏韵眼角瞥见,心头冰凉。 凌霜月眼中掠过不忍。 顾倾城燃烧精血的势头微顿。 风瑶光绝望别过头。 叮!当!噗! 爆炎珠精准撞上几个闪烁的符文节点,几声闷响后—— 轰!轰轰轰!! 那几颗不起眼的黑疙瘩接触符文,内部被穆小白用特殊手段糅合的一丝星辰粉末与狂暴火元,如同点燃的火药桶猛然炸开!并非惊天动地,而是极其紊乱暴烈的能量冲击! 几乎同时,那口黑铁锅带着穆小白全身力气,哐当一声巨响,狠狠砸在石门中央那枚最大的符眼上! 声音沉闷,如同古钟被敲响! 嗡——!!! 整个星陨神殿遗迹仿佛惊醒的巨兽,发出沉睡万年的咆哮! 石门上,原本黯淡、破碎、布满焦痕的星辰符文骤然被注入狂暴生命力!一股远比阴无涯投影更古老、浩瀚、纯粹的星辰之力从遗迹深处轰然爆发,汇成直径远超之前百倍的刺目银柱!光柱带着审判威严,无视空间距离,在巨掌即将拍实的刹那,精准轰击在幽冥死气巨掌正中心! 嗤——!!! 只有令人牙酸的湮灭声!狂暴精纯的星辰之力与污秽幽冥死气如同天生死敌,疯狂碰撞、消融! 那看似无可匹敌的幽冥巨掌,在神殿本源的星辰光柱前脆弱不堪!从轰击中心点开始,巨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浓稠死气如同冰雪遇阳,滋滋哀鸣着逸散! “呃啊——!!!” 天空中,阴无涯死气凝聚的扭曲巨脸首次露出无法置信的惊怒!投影剧烈波动扭曲,痛苦暴戾地嘶吼:“蝼蚁!安敢引动禁制?!那口锅…!”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被星辰之力包裹、丝毫无损甚至隐隐发亮的黑铁锅上,充满贪婪与震惊! 话音未落,投影再也无法维持,在星辰光柱余波中剧烈颤抖,瞬间虚幻透明,最终“啵”的一声彻底溃散!只留下充满怨毒贪婪的咆哮余音在遗迹上空回荡:“本座记住你了!” 恐怖威压如潮退去。 天空重回灰蒙死寂。 劫后余生。 苏韵脱力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凌霜月拄剑而立,清冷脸上带着茫然。顾倾城胸前玉佩光芒黯淡,身体一晃被凌霜月扶住,脸色惨白,看向石门的眼神惊疑不定。风瑶光挣扎抬头,泪水模糊,望着滚落在符眼旁、沐浴残余星辉、朴实无华甚至破旧的黑铁锅,难以置信。 穆小白仍趴在地上,浑身骨头如同散架。他艰难抬起眼皮,看看那口锅,又看看自己发抖的手。 真…成了?用锅…砸开的? 没等众人从这反转中回神,那扇沉重如山岳、布满星辰符文的巨大石门,在星辰光柱余波扫过后,内部传来沉闷巨大的“咔…咔…咔…”机括转动声!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扇紧闭不知多少万年的神殿大门,伴着沉重摩擦声与簌簌落尘,缓缓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 门缝漆黑,深不见底。 一股更古老、苍凉,混合着尘埃与某种难言冰冷的气息,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从门缝中缓缓弥漫出来。 希望的门扉在绝境后开启。 然而,穆小白的【食神之眼】却在那开启的门缝深处,捕捉到一丝极其隐晦、冰冷滑腻的窥视感。比阴无涯的投影更隐晦,却更…非人。那感觉,让他后背刚平复的寒毛瞬间再次炸起! 门开了。 但门后等待的,真的是生路吗? 第52章 星核归处锁链响 门缝里渗出的阴冷气儿,像毒蛇的信子,舔在穆小白后脖子上。他后背的寒毛始终没趴下。刚才门开时,食神之眼瞥见的那点非人玩意儿,让他心里直发毛。 “门…门开了?”风瑶光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挣扎着想爬起来,腿却软得像面条。 “别动!”苏韵低喝一声,一把将她按回地上,自己拄着豁口刀,警惕地盯着那道黑黢黢的门缝,火红的眸子里布满血丝,“里面有东西盯着咱们!”她刚才也感觉到了,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性。 顾倾城靠在凌霜月身上,脸色白得吓人,呼吸微弱,只勉强抬了抬眼皮扫向门内,没说话。凌霜月一手扶着宗主,一手紧握冰魄剑,清冷的目光同样锁死门缝,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 穆小白没吱声,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捞起地上那口立了大功的黑铁锅。锅身冰凉,刚才沐浴的星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在锅底留下几点几乎看不见的银斑。他随手把锅往背后一挂,动作看着随意,眼神却往门缝深处溜了一圈。那股窥视感,似乎在他碰到锅的瞬间,悄悄缩了回去?妈的,邪门。 “进不进?”苏韵咬着牙问,目光投向顾倾城。宗主才是主心骨。 顾倾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寒决绝:“进…幽冥殿随时会卷土重来…此地,是唯一生路。”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风瑶光强撑着举起手中星盘,星盘此刻光芒温润,稳稳地指向门内深处:“星盘…在指引…神殿核心…那里…或许有救宗主的办法…”她看向顾倾城的眼神充满担忧和恳求。 凌霜月紧了紧扶着顾倾城的手,低声道:“我开路。”她率先迈步,冰寒剑气在身前凝成一层薄薄的霜盾,一步踏入了门后的黑暗。苏韵背起风瑶光紧随其后,穆小白殿后,边走边从他那油渍麻花的百宝袋里摸出几颗特制的荧光石,往门内滚了进去。 荧光石滚过,照亮一小片区域。门后是一条极其宽阔、却破败不堪的甬道。巨大的星辰符文在两侧高耸的石壁上黯淡无光,不少地方布满裂痕和焦黑的战斗痕迹。地面散落着巨大的碎石和一些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残肢断臂?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和一种铁锈般的、陈年干涸的腥气。 “小心!”凌霜月突然清叱一声,冰魄剑瞬间刺出! 叮! 几点寒芒撞在霜盾上,溅起细碎冰屑。借着荧光石的光,只见几道由纯粹星光凝聚、手持残破星刃的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阴影中扑了出来!它们动作僵硬却迅捷,没有五官的脸上只有一片模糊的星光。星傀!筑基巅峰的气息! “操!就知道没好事!”苏韵骂了一句,把风瑶光往旁边一块巨石后一塞,拔刀就迎了上去。烈焰刀光劈砍在星傀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却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凌霜月剑走轻灵,冰霜剑气不断试图冻结星傀关节,效果同样不大。这些玩意儿没有要害,悍不畏死! 穆小白缩在一根断裂的石柱后面,探头探脑,一副吓破胆的样子:“哎哟妈呀!这…这什么鬼东西!”他的食神之眼却在疯狂运转,死死盯着最近一具扑向凌霜月的星傀。 关节连接处!肩胛、手肘、膝盖…那些地方流转的星光能量格外浓郁,核心处似乎有个小小的、不断旋转的星光漩涡。 凌霜月被两具星傀夹击,冰盾剧烈波动,险象环生。一具星傀高举残破星刃,朝着她后背狠狠劈下! “凌师姐!小心背后!”穆小白“惊恐”地大喊,同时“手忙脚乱”地往怀里一掏,一个灰扑扑的、鼓鼓囊囊的香料包被他“失手”甩了出去!香料包打着旋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那偷袭星傀抬起的手臂关节处! 噗嗤! 香料包破裂,里面特制的粉末瞬间弥漫开来,沾满了星傀的关节部位。那处星光漩涡猛地一滞!星傀高举的手臂动作瞬间变得无比僵硬、迟滞!劈下的星刃停在半空! 凌霜月何等敏锐,虽不知缘由,但战机稍纵即逝!她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冰魄剑气精准无比地刺入那处星光紊乱的关节核心! 咔嚓! 如同琉璃碎裂!那处星光漩涡瞬间黯淡、崩解!整条星光凝聚的手臂连同星刃,哗啦一声散落成点点星光!失去一臂的星傀动作彻底失衡,被凌霜月一剑洞穿胸口,身体剧烈抽搐,星光迅速黯淡下去。 “关节!打它们关节连接处!那里是弱点!”穆小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躲在柱子后面“激动”地喊,又“慌忙”掏出几个香料包,“我…我用这个干扰它们!” 接下来的战斗画风突变。 苏韵和凌霜月主攻,剑光刀影凌厉地招呼星傀关节。穆小白则像个战场投弹手,缩在掩体后,时不时“哎呀”一声“失手”丢出个香料包,总能精准地糊在星傀关节上,造成瞬间的迟滞和能量紊乱。被他“照顾”的星傀,往往下一秒就被苏韵或凌霜月抓住破绽,击碎关节核心。 效率飙升!七八具筑基巅峰的星傀,不到半盏茶功夫就被拆成了满地星光碎片。 苏韵拄着刀喘气,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柱子后面“惊魂未定”拍着胸口的穆小白。 凌霜月收剑,默默走到穆小白刚才丢出香料包的位置,蹲下捻起一点残留的粉末闻了闻,清冷的眸子若有所思。 风瑶光从石头后出来,看向小白的眼神简直像看神仙,满是崇拜的小星星:“穆大哥!你太厉害了!” 穆小白干笑两声:“嘿…嘿…瞎猫碰上死耗子,香料味儿大,它们可能…过敏?” 靠着穆小白“精准”的干扰和队友的犀利补刀,一行人磕磕绊绊地穿过前殿的废墟。甬道尽头,是一扇相对完好的星辰石门。星盘的光芒在这里亮到了极致,嗡嗡作响。 石门无声开启。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圆形石室,没有窗户,穹顶镶嵌着暗淡的星辰宝石,勉强提供着微光。石室中央,一座古朴的石台悬浮在半空。石台上,一枚拳头大小、深蓝色的晶体静静悬浮着。 它像一颗被封印的微型星云,内部的光影不断坍缩、膨胀,如同宇宙初生又寂灭的循环。精纯得令人心悸的星辰之力如同呼吸般扩散开来,带着一种古老浩瀚的韵律。整个石室的空气都因为这颗晶体而微微扭曲,空间似乎都变得不太稳定。 “星辰核心…”风瑶光的声音带着虔诚的颤抖,泪水瞬间涌出,“族中记载的神殿动力之源…碎片…”她手中的星盘剧烈共鸣,几乎要脱手飞出。 所有人都被这枚晶体的美丽和蕴含的力量所震撼。连重伤的顾倾城,黯淡的眼神都亮起了一丝微光,体内的死气似乎被这精纯的星辰之力微微压制了一瞬。 “此物…与星陨古族渊源深厚。”顾倾城的声音虚弱却清晰,她看向风瑶光,“当由风姑娘收取。” 风瑶光浑身一颤,看向顾倾城的目光充满感激,随即又转向穆小白,眼神复杂:“可是…若无穆大哥…我们根本到不了这里,也打不开禁制…这核心…或许对穆大哥也有用…”她咬着唇,似乎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穆小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风姑娘你可饶了我!这玩意儿一看就不是凡物,给我?我拿它当镇纸都嫌硌手!熬汤?我怕把锅炸了!”他一脸“你别害我”的表情,连连后退,“快收好快收好!宗主还等着救命呢!”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和贪婪。风瑶光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不再犹豫,重重点头:“嗯!”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捧向那悬浮的星辰核心。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核心的刹那—— 嗡! 深蓝晶体爆发出柔和的银光,瞬间将风瑶光包裹!她的身体微微悬浮起来,发丝无风自动,周身星光流转,如同星神降世。星盘自动飞起,环绕着核心旋转,似乎在汲取着某种信息。一股古老而残缺的意念碎片,顺着星光涌入风瑶光的识海。 成了!希望就在眼前! 苏韵和凌霜月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顾倾城也微微合上眼,似乎在积蓄力量。 穆小白也咧了咧嘴。 突然! 就在星辰核心的光芒最盛,即将完全融入风瑶光体内之时—— 轰隆!!!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猛地从神殿更深、更黑暗的未知区域传来!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沉重到无法想象的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地面!整个石室都在剧烈摇晃!穹顶的星辰宝石簌簌落下灰尘! 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哗啦啦——!像是无数条巨大的锁链,在极深的地底被猛地拖动!那声音带着一种蛮荒的暴戾和压抑了万年的愤怒,穿透层层石壁,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风瑶光身上的星光瞬间紊乱,她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融合过程被打断!星辰核心的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 穆小白的食神之眼下意识地开启,穿透石室的墙壁,望向那声音传来的、无边的黑暗深处。 他看到的,不是什么清晰的形体。 而是一片巨大的、蠕动的、几乎填满整个视野的浓稠阴影!那阴影中,似乎有无数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视线”,如同苏醒的亿万只复眼,穿透层层空间,齐刷刷地锁定了石室的方向!锁定了正在融合星辰核心的风瑶光! 一股比阴无涯投影更加原始、更加纯粹的恐怖恶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我今天多更一章。谢谢兄弟们的喜爱。 第53章 熔岩惊变 星辰核心的光芒骤然停滞,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包裹风瑶光的柔和银光剧烈扭曲、闪烁,发出濒临崩溃的低鸣。风瑶光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晃了晃,融合过程被强行中断!她掌心的深蓝晶体剧烈震颤,明灭不定,濒临爆裂边缘。 “噗!”本就虚弱的顾倾城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荡直击心脉,猛地吐出一口暗红淤血,软倒下去。 “宗主!”凌霜月大惊,冰魄剑险些脱手,连忙全力输入冰寒灵力护住顾倾城心脉,自己也被震得气血翻腾。 苏韵反应最快,巨响传来的瞬间便扑向离她最近的风瑶光,一把将她和那暴动的星核晶体按倒在地,用身体护住。狂暴的能量乱流擦过她的后背,带来灼痛。 穆小白最为狼狈。那闷响与锁链摩擦声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耳膜与心脏上,震得他眼前发黑,脏腑剧痛。他本能地发出一声短促惊呼,如同受惊的野兽,连滚带爬地扑向角落一块半塌的石碑后,蜷缩起来,死死抱住头。 “该死…这是什么动静…地底下有大东西…”他牙齿打颤,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景象仍在脑中翻腾——那无边无际、蠕动的浓稠黑暗,布满冰冷的“视线”!纯粹的恶意,几乎冻结灵魂!远比阴无涯的投影更加可怖! 哗啦——轰隆! 锁链拖拽的刺耳噪音和沉重撞击声非但未停,反而因挣脱束缚而更加狂暴!整个石室如同怒海中的小舟,疯狂颠簸。穹顶镶嵌的星辰宝石纷纷坠落,砸在地上化为齑粉。墙壁上黯淡的星辰符文彻底熄灭,裂痕如蛛网蔓延。 “此地不可久留!走!”顾倾城强提一口气,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她指向石台后方——剧烈震动中,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竟缓缓浮现出一个由无数细碎星光勾勒的、极其繁复玄奥的图案,似残缺星图,又如古老门户。图案中心,一点微光正艰难亮起。 风瑶光被苏韵拽起,嘴角也溢出血丝。她死死攥着躁动不安的星辰核心,另一只手举起疯狂指向那星图的星盘,指针剧烈颤抖。“传送阵!是出路!核心…在激活它!” 凌霜月当机立断,半扶半抱顾倾城,冰魄剑开路,清叱道:“跟上!”率先冲向那闪烁的星图。 苏韵一把抄起还有些发懵的风瑶光,紧随其后。穆小白连滚带爬地从石碑后窜出,后背的黑铁锅被掉落的碎石砸得叮当作响。“等等我!”他追上去,百宝袋里的瓶瓶罐罐哗啦作响。 就在他们冲到星图前的刹那,核心处的光芒终于稳定,瞬间暴涨!一股沛然的吸力传来,将五人猛地拉入光中! “吼——!!!” 一声蕴含着万古愤怒与饥渴、无法形容的咆哮,穿透层层石壁,如同实质的音浪狠狠撞在传送阵消失的位置!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布满龟裂的凹坑。 --- 天旋地转! 穆小白感觉自己被卷入狂暴的空间乱流,胃里翻腾,眼前是光怪陆离的扭曲色块,耳边是空间撕裂的尖啸。他紧闭双眼,双手徒劳地挥舞,想抓住什么,却只有虚无。 “呃…”旁边传来苏韵强忍不适的闷哼,以及风瑶光压抑的惊叫。 时间感变得模糊,或许一瞬,或许漫长。 砰!砰!砰!砰!砰! 五声闷响,夹杂着痛呼和闷哼。 穆小白重重砸在一片滚烫坚硬的地面上,摔得七荤八素。后背的黑铁锅发出沉闷撞击,替他缓冲不少力道。 “咳…呸!”他挣扎抬头,吐掉嘴里的砂砾。一股浓烈、带着硫磺与焦糊味的灼热空气猛地灌入鼻腔,呛得他连连咳嗽。 眼前一片刺目的红黄。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弥漫着厚重火山灰云。大地焦黑与暗红交织,缓慢蠕动的赤红岩浆河散发着恐怖高温。不远处,一座巨大火山正在喷发,浓烟裹挟火星冲上云霄,发出沉闷轰鸣。热浪滚滚,视线在高温下扭曲。 “这…这是到火焰山了?”穆小白目瞪口呆。前一刻还在冰冷死寂的星辰神殿,下一刻竟坠入熔岩地狱? “宗主!”凌霜月焦急的声音传来。穆小白循声望去,只见顾倾城被凌霜月半抱着,脸色比在神殿时更加灰败,气息微弱几近于无。显然,传送的冲击与之前的重创叠加,令她彻底陷入昏迷。 苏韵也挣扎起身,扶着膝盖喘息,汗水瞬间浸湿红发贴在额角。她抹了把脸,环顾四周,火红的眸子里除了警惕,竟隐隐透出一丝兴奋。“好地方!火元充沛得惊人!”体内功法自行加速运转,贪婪汲取着周围狂暴的火属性灵气。 风瑶光也摔得不轻,但第一时间护住了怀里的星辰核心。星盘安静下来,但核心依旧散发微光,似乎在缓慢吸收此地稀薄的星辰之力进行修复。“宗主怎样了?”她担忧地看向顾倾城。 “灵力枯竭,死气反噬,伤及本源,必须尽快找到安全之地疗伤!”凌霜月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冰魄剑散发寒气,在周围勉强撑开一小片清凉区域,抵御高温。 穆小白的特殊能力下意识扫过这片熔岩地狱。炽烈的火属性能量如同燃烧的河流,混乱狂暴。但在那喷发的巨大火山口附近,他敏锐捕捉到一丝异常——那里的火元,精纯得超乎想象!如同顶级火焰被反复淬炼提纯,更带着一种…孕育生命的磅礴生机!绝对是顶级火系天材地宝!炼药的神品! 他刚想提醒苏韵这对她修炼大有裨益。 唳——!!! 一声穿金裂石、充满痛苦与暴怒的禽鸣,陡然撕裂火山喷发的轰鸣,从天际传来! 声音尖锐刺耳! 众人猛地抬头! 只见远方赤红天际,一道同样赤红、却更为凝练刺目的流光,正以惊人速度狼狈逃窜!其身后,三道散发阴冷死寂气息的黑色遁光紧追不舍!黑色遁光不断射出惨绿鬼爪与幽魂锁链,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令人作呕的幽冥死气,狠狠轰击在赤红流光上! “幽冥殿的杂碎!”苏韵眼中怒火升腾,豁口长刀已然在手,刀身嗡鸣,烈焰缠绕。追杀妖族?在这熔岩绝地? 赤红流光显然受创不轻,速度时快时慢,轨迹飘忽不定。它似乎慌不择路,又似在寻觅什么,方向…赫然直指穆小白他们所在的这座巨大火山! “不好!它朝我们这边来了!”风瑶光惊呼。 凌霜月眼神一凛,冰魄剑横在身前,寒气更盛,将昏迷的顾倾城牢牢护住。苏韵踏前一步,与凌霜月并肩,死死盯住那三道逼近的黑色遁光。麻烦上门了! 穆小白却猛地抽了抽鼻子。 一股极其诱人、难以言喻的奇异肉香,混杂在硫磺焦糊味中,被激战的气浪卷来! 那香味…醇厚霸道、层次丰富至极!仿佛集合了世间珍禽最精华的鲜美,又经天地灵火亿万载淬炼升华!仅仅吸入一丝,穆小白便觉全身本能地躁动起来,口中生津,连灵魂深处与厨艺相关的烙印都在微微发烫、共鸣! 这香气…源头正是那道被追杀的、摇摇欲坠的赤红流光! “这…”穆小白眼睛发直,目光不受控制地锁定过去。顶级食材!传说中的顶级食材!其珍贵远胜龙肝凤髓!若能得手…熬成一锅汤…他感觉对厨艺的极致追求在胸中燃烧! 那赤红流光似乎也发现了火山脚下的众人,发出一声更加凄厉尖锐的鸣叫,不知是警告还是求救,猛地一个俯冲,拖着散逸精纯火元与奇异肉香的尾焰,如同失控的陨石,狠狠朝着众人所在的山脚砸落下来! 三道黑色遁光紧随其后,带着冰冷杀机,如跗骨之蛆! “准备!”苏韵厉喝,烈焰刀光暴涨! 凌霜月周身冰霜弥漫,剑气森寒。 风瑶光紧张握紧星盘。 穆小白下意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已摸向百宝袋里几个鼓囊的香料包,眼睛死死盯着那坠落的“顶级食材”与追来的幽冥殿修士。 火山脚下,熔岩湖畔,狭路相逢!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我再多更一章。 第54章 妖女与肉汤 穆小白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砸落下来的赤红流光牢牢攫住了。 那东西裹挟着滚烫气浪与呛人烟尘,轰然砸在离他们不到十丈的焦黑地面上,溅起大片灼热碎石。烟尘稍散,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珍奇异兽,是个人。 一个穿火红羽衣的少女。 她蜷缩在地,狼狈不堪。原本鲜艳的羽衣多处破损撕裂,露出底下带着血痕的白皙肌肤。一头火红长发凌乱披散,沾满灰尘汗渍。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边缘焦黑翻卷,正丝丝缕缕逸散着精纯的火元和…那股让穆小白心神为之牵引的奇异肉香! 少女挣扎抬头,露出一张沾灰也难掩娇艳、此刻却写满痛苦与愤怒的脸庞。她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此刻燃烧着桀骜的火焰,狠狠瞪着悬浮空中的三道黑影。 “幽冥殿的杂碎!有本事与本公主单挑!仗着人多偷袭算什么本事!”声音清脆带点娇蛮,却因伤势脱力而沙哑。 三道黑影缓缓降落,显出形貌。统一黑色斗篷,胸口惨绿鬼爪徽记闪烁。为首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修士,气息赫然是金丹中期!身后两人亦是金丹初期。 “哼,妖族的小凤凰,嘴倒是硬。”阴鸷修士声音嘶哑,“交出朱凰草,看在妖皇面上,给你个痛快。否则…”他阴冷目光扫过苏韵、凌霜月和地上的顾倾城风瑶光,最后落在抱着锅、一脸“呆滞”的穆小白身上,嘴角勾起残忍弧度,“…便将你与这些天香宗余孽,一并炼入生魂幡!” “休想!”火红羽衣的少女——火灵儿,死死护住怀中一株赤红如血、形如展翅凤凰的奇异灵草。草叶微颤,散发古老尊贵气息。“朱凰草乃我朱雀一脉圣物!尔等阴沟臭虫也配染指?” “冥顽不灵!”阴鸷修士眼中杀机暴涨,手一挥,“杀!夺草!” 三道黑影瞬间化作鬼魅,惨绿鬼爪撕裂空气,带着凄厉鬼啸,分袭火灵儿与护在顾倾城身前的凌霜月!另有一人,直扑看起来最“弱”、抱着锅的穆小白!意图先解决这碍眼的“杂鱼”。 “小心!”苏韵厉喝,烈焰刀光暴涨,试图拦截袭向火灵儿的攻击。凌霜月冰魄剑嗡鸣,冰墙瞬间加厚,剑尖直指袭来的鬼爪! 火灵儿咬牙,身上腾起微弱赤红妖火,准备硬抗。她伤势太重,妖力几近枯竭。 眼看狰狞鬼爪就要抓到穆小白面门,他甚至能嗅到爪尖的尸腐气味! 千钧一发之际—— “且慢!” 一个突兀的、带着点惊慌又莫名亢奋的声音猛地响起。 是穆小白! 他像是被吓着了,又似突发奇想,非但没退,反而抱着那口黑黢黢的铁锅,猛地往前一步,对着杀气腾腾扑来的幽冥殿修士和场中所有人,扯着嗓子喊道: “打打杀杀有何益处?戾气伤身!诸位…诸位争斗许久,想必腹中空虚?不如…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死寂。 诡异的死寂瞬间笼罩灼热的火山脚。 连呼啸的风声与远处岩浆的翻涌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扑向穆小白的幽冥殿修士动作猛地一僵,爪子停在半空,斗篷下的脸上写满错愕。 正与鬼爪硬撼的苏韵和凌霜月,气息微滞,难以置信地瞥了穆小白一眼。 连准备拼命的火灵儿都怔住了,琥珀色大眼睛圆睁,看着那个抱着锅、一脸“认真”表情的厨子,脑中一片混乱:这人…莫不是疯了? 阴鸷修士的脸瞬间黑沉如墨,只觉受了奇耻大辱。“找死!”他怒极,亲自抬手,一道凝练的幽冥死气如同毒蛇,闪电般射向穆小白!此击,足以将筑基修士轰杀! “穆小白!”苏韵惊怒交加,救援已然不及! 就在死气即将及体的瞬间,穆小白动作快得惊人! 他仿佛未觉那致命攻击,猛地将怀里的黑铁锅往地上一墩!“铛”的一声脆响!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从腰间百宝袋中掏出—— 几块切割好的、尚在微微搏动、散发浓郁火元气息的赤红兽肉! 几颗外壳焦脆、触手滚烫的暗红色灵果! 一小撮闪烁微光的金色盐粒! 以及…他手指极其隐蔽地一弹,将之前从火灵儿肩头伤口逸散、被【食神之眼】精准捕捉到的几缕精纯朱雀气息,巧妙融入其中! “滋啦——!!!” 兽肉灵果落入滚烫锅底的刹那,伴随他手腕以玄奥轨迹的急速翻炒,一股无法形容的霸道异香,如同压抑万载的火山,轰然喷薄! 那香味,醇厚、鲜甜、狂野、霸道!仿佛凝聚百鸟朝凤之精华,又历经天地熔炉的极致淬炼!它蛮横地撕裂硫磺的刺鼻,冲淡死气的阴冷,瞬间弥漫全场! 首当其冲的,便是那道射向穆小白的幽冥死气! 嗤——! 如同烙铁插入积雪!那凝练的死气,在距离穆小白鼻尖寸许之地,竟被这霸道绝伦的肉香硬生生冲散、消融!化作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 扑向他的幽冥殿修士,身形猛地一顿,斗篷下的鼻子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连抓向穆小白的鬼爪都迟滞了几分。 正欲再攻的阴鸷修士,动作也僵住了。他那双阴冷眼睛死死盯着黑锅中翻滚的赤红肉块与灵果,望着那升腾起的、仿佛蕴含百鸟虚影的奇异香气,眼中充满惊骇与…一丝难以自抑的渴望! 苏韵和凌霜月亦是一怔,很快就恢复过来,剑式猛的招呼在了幽冥殿修士的身上,香气钻入鼻腔,死气却随着剑招涌入四肢百骸,三名修士死得不能再死了。。。 “咕咚…咕咚…” 清晰、连续的咽口水声,火灵儿不受控制地从喉间溢出。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此刻瞪得溜圆,死死锁定那口翻滚的黑锅,其中燃烧的怒火与桀骜瞬间被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渴望取代!小鼻翼不停翕动,连肩头伤口的剧痛都仿佛被遗忘。 那霸道的肉香,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撩拨在她血脉最深处!一种源自本源的、无法抗拒的饥饿感,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 穆小白看准时机,动作快得只余残影!他抄起锅边一个粗陶大碗,手腕一翻,舀起满满一大碗赤红油亮、热气蒸腾、香气几乎凝为实质的“百鸟朝凤羹”,一步跨到犹在呆滞的火灵儿面前。 他脸上堆起极其“憨厚”、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真诚得近乎慌乱: “姑娘!看你伤得不轻!快!快趁热喝碗汤!补补元气!至于打架…等填饱肚子再论不迟!” 滚烫的粗陶碗,不由分说地塞进火灵儿下意识伸出的、微微颤抖的手里。 碗中,赤红的羹汤微微荡漾,浓郁的香气直冲火灵儿的灵台。汤面上,隐约有微小的、虚幻的禽鸟光影在旋绕! 火灵儿低头看着碗,又抬头看看眼前笑容“憨厚”的厨子,意识一片模糊。琥珀色眸子里,只剩下那碗仿佛在发光的汤,和灵魂深处疯狂叫嚣的唯一念头: 好香…好想吃!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我再多更一章。谢谢兄弟们的喜爱。 第55章 专属厨子风波 火灵儿低头凝视着碗中赤红油亮、热气蒸腾、香气几近凝为实质的羹汤。汤面上,虚幻的禽鸟光影盘旋低鸣,那股霸道绝伦的异香,如同无数无形的钩爪,精准地探入她血脉最深处,撩拨着那根与生俱来的弦。 幽冥殿的追杀、肩头的剧痛、枯竭的妖力…所有纷扰都被这香气冲得淡去。 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在轰鸣:吃!立刻! 属于公主的矜持与骄傲,在这源自本能的、汹涌如潮的食欲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几乎是抢夺般捧起那粗陶大碗,顾不上烫口,仰起头—— “哧溜——咕咚咕咚!” 那架势,如同久旱逢甘霖!滚烫的羹汤裹挟着浓郁至极的百禽精华与温和醇厚的火元精气,化作奔腾的暖流,蛮横地涌入喉咙,滑过食道,最终在腹中轰然扩散! “唔——!” 一声饱含极致满足的轻哼自她小巧的鼻息间溢出。琥珀色的瞳孔骤然放大,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猛地收缩后又剧烈扩张,其中燃烧的怒火与桀骜彻底被一种迷离的、近乎沉醉的满足所取代。 她能清晰感知到,羹汤蕴含的磅礴温和火元,如同最熨帖的暖流,迅速包裹住她受损的经脉。肩头那道深可见骨、被幽冥死气侵蚀的焦黑爪痕,传来阵阵酥麻奇痒,竟在快速收口愈合!更令她心惊的是,那几近枯竭的妖力,如同久旱的河床突遇甘霖,疯狂汲取着羹汤中的精气,迅速充盈! 这感受…过于舒适!远胜妖皇宫的万年暖玉池!仿佛回归血脉源头,被最纯粹的温暖包裹、滋养! 一碗汤,顷刻见底,连碗壁残留的最后一丝油花,都被她伸出粉舌,极其自然地舔舐干净。动作流畅,带着浑然天成的餍足。 舔罢,她才猛然惊觉自己的举动,动作瞬间僵住。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从耳尖直漫延到脖颈。她堂堂朱雀妖域的小公主,竟如饿殍般,在一个陌生人类面前舔碗?! 羞愤难当! 但…碗已空! 那令人心神俱醉的满足感正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更强烈、更抓心挠肝的空虚与渴求! 琥珀色的眼眸瞬间锁定穆小白,其中燃烧的不再是怒火,而是比方才更炽烈、更纯粹的——对那极致美味的渴求! 她一步便跨至穆小白身前,速度快得带起灼热气流。不顾穆小白手中还握着沾油污的锅铲,一把死死攥住他的手腕! 那力道,带着妖族的蛮横,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 “嘶!”穆小白疼得抽气。 “人类!”火灵儿的声音因激动与渴求而微颤,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紧盯着穆小白,“从此刻起!你便是本公主的专属厨子!快!再与我做一碗!不!做一锅!立刻!马上!” 她那理所当然、宣示主权的霸道姿态,与方才舔碗的“壮举”形成强烈反差。 穆小白:“???” 手腕剧痛,脑中一片茫然。专属厨子?这转折是否过于突兀? 未等穆小白从手腕的剧痛与被“钦点”的错愕中回神,另一道蕴含明显不悦与火星的声音便已炸响。 “松手!” 苏韵一步上前,直接插在穆小白与火灵儿之间。她火红的眸子眯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狠狠盯着火灵儿那只紧扣穆小白手腕的爪子,掌中豁口长刀嗡鸣,灼热气息弥漫。 “小白乃我天香宗门人!非是谁的专属厨子!”苏韵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护短的强势。眼见火灵儿如此理所当然地霸占小白,她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比方才对阵幽冥殿时更甚。 火灵儿正沉浸于美食带来的巨大幸福与强烈渴求中,被苏韵这般打断,还要她放开这到手的“厨子”,顿时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天香宗?无名之地,未闻其名!”她下颌一扬,娇艳小脸满是不屑与骄横,抓着穆小白手腕的力道更紧,似在宣示主权,“此刻他是本公主的了!本公主看中的厨子,便是我的!不服?”她周身妖气“轰”地升腾,赤红火焰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周遭温度骤升,“来战!胜者得之!” 气氛瞬间紧绷如弦!两个同样性情如火的存在,一个红发似焰,一个羽衣如火,为争夺一个厨子的“归属”,眼看便要在这灼热的火山脚下兵戎相见! 凌霜月眉尖微不可察地一蹙,冰魄剑寒气无声蔓延,将昏迷的顾倾城护得更紧,显然对此突发冲突感到棘手。风瑶光紧张地抱紧怀中星盘与星辰核心,看看这边,望望那边,小脸写满忧虑与无措,全然无法插言。 身处风暴中心的穆小白,只觉手腕欲裂,冷汗涔涔而下。左边是大师姐苏韵燃烧着怒火的灼灼目光,右边是妖公主火灵儿霸道蛮横的琥珀眼瞳,空气凝滞如岩浆,烫得他头皮发麻。 “哎哟!疼!公主殿下轻些!手腕要碎了!”他夸张地痛呼,试图从火灵儿的“铁钳”中挣脱手腕,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和事佬”笑容,“两位息怒!息怒!皆是…暂时算是自己人…动手伤和气!您看此地凶险,幽冥殿杂碎或许仍在左近窥伺!岂能内讧予敌可乘之机?” 他一边说着,眼风飞快地扫向火灵儿死死护在怀中的那株赤红如血的朱凰草。那草散发的古老尊贵气息与精纯火元,令他的【食神之眼】都在兴奋跳动。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若给大师姐用以突破,效用必然惊人! “那个…公主殿下…”穆小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努力让笑容显得更“诚恳无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您看…您怀中那株灵草…能否…分润些许根须?只一点点!在下保证!以此根须,佐以独门手艺,为这位…性情刚烈的大师姐也烹制些美味!定能平息其怒火!二位也不必相争,大家和气共处,同进饮食,共御外敌,岂非美事?”他试图以美食为饵转移矛盾,目标直指朱凰草。 “哼!休想!”火灵儿下意识将怀中朱凰草捂得更紧,此乃她朱雀一脉圣物!但…那美味…这人类厨子所制的汤…那滋味…她喉头又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拒绝之词虽出口,底气却已不足。 就在这剑拔弩张、穆小白焦头烂额之际,一个清冷、虚弱却蕴含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场中所有躁动。 “够了。” 是顾倾城!在凌霜月搀扶下,她已艰难地坐直身体。虽面色依旧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那双深邃眼眸睁开,内蕴的冰寒与决断,如同定海之锚。 她清冷目光扫过针锋相对的苏韵与火灵儿,最终落在穆小白身上。 “此地凶险,幽冥殿随时可至。内讧,乃取死之道。”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带着令人心头发沉的威压。 她看向火灵儿,语气平静无波:“这位妖族公主,若暂无去处,可暂与吾等同行。”言语是邀请,但那清冷眸光深处隐含的警告却清晰无比——同行可,须安分。 随即,目光转向穆小白,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小白,照看好…所有人。”这“所有人”三字,咬得格外清晰,显然将安抚这位刁蛮公主与填饱众人肚腹的重担,全数压在了穆小白肩上。 火灵儿被顾倾城那看似平静却隐含威压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嚣张气焰下意识收敛几分,撇了撇嘴,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同行。然紧扣穆小白手腕的爪子,丝毫未松。 苏韵虽仍气恼地瞪着火灵儿,但宗主既已发话,她亦不敢再发作,只能狠狠剜了穆小白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警告:你当心! 穆小白:“……” 他看着自己被火灵儿死死攥住的手腕,再望望顾倾城那“交予你了”的眼神,苏韵那“慎行”的警告目光,以及凌霜月清冷的注视与风瑶光担忧的小脸…… 一股名为“棘手”的巨大阴影,伴随着浓烈的硫磺味与朱凰草的奇异幽香,沉沉笼罩下来。 照看好所有人?这差事…似比应对幽冥殿更为烫手!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我再多更一章。谢谢兄弟们的喜爱。 第56章 火莲争夺战 硫磺味混着朱凰草的清冽异香尚未消散,穆小白便被迫忙碌起来。 “喂!厨子!本公主饿了!速速备膳!”火灵儿叉着腰,赤红羽衣在热风中飘动,琥珀色眼眸圆睁,神态骄矜。她那只手仍死死扣着穆小白的手腕,仿佛怕他遁走。 穆小白疼得龇牙,感觉腕骨欲裂:“哎哟公主殿下!您轻些!这就做,这就做!”他一边告饶,一边偷瞄旁边抱臂而立、面色沉如寒潭的苏韵——后者眼神如刀,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顾倾城在凌霜月搀扶下,靠在一块焦黑岩石上闭目调息,气息微弱。风瑶光抱着星盘与星辰核心,忧心忡忡地看着宗主,又看向这边紧张的气氛。 “还磨蹭什么?生火!”火灵儿不耐地催促,另一只手示威般地晃了晃怀中赤红如血的朱凰草,“再慢,草叶子都没你的份!” “是是是!马上生火!”穆小白无奈叹气,试图抽回手腕,“您松松手,我…取器具啊!” 火灵儿这才不情愿地松手,目光却牢牢锁定他。穆小白赶紧揉着发红的手腕,从百宝袋里掏出些瓶罐与几块色泽奇异的石头。他选了块背风、离顾倾城稍远之地,将石头一墩,指尖弹出微弱火苗。 “嗤”的一声轻响,石头瞬间燃起稳定的橘红火焰,无烟而炽热。 “引火石?还是特制的?”苏韵瞥了一眼,略显讶异。这厨子稀奇古怪的物事确有不少。 “行走在外,生火造饭的家伙总要备些。”穆小白干笑两声,手脚麻利地将黑铁锅架上。他一边处理先前收集的熔岩蜥蜴肉与火浆果,一边眼风不住扫向火灵儿怀中的朱凰草,口中安抚:“公主稍待,片刻就好!定让您满意!” 火灵儿紧抱朱凰草,警惕地后退一步:“哼,莫打圣草的主意!” 穆小白嘿嘿应着,手下不停。此番不敢再用朱雀气息那般奢侈的引子,只以基础食材,辅以几种提鲜去腥、温补元气的香料。不多时,一锅香气四溢、色泽诱人的肉汤便在火焰舔舐下翻滚起来。虽不及先前那碗霸道,但在这灼热荒凉的熔岩之地,也足以勾人食欲。 火灵儿抽了抽小巧的鼻翼,眼眸微亮,却强自板着脸,维持着公主的矜持(尽管此前舔碗的形象早已荡然无存)。苏韵虽依旧冷面,腹中却传出一声清晰的“咕噜”,在寂静中格外响亮。她脸颊瞬间飞红,狠狠剜了穆小白一眼。 穆小白强忍笑意,盛出两碗汤,一碗双手捧给火灵儿:“公主殿下,请尝尝?”另一碗走向苏韵,带着几分讨好:“大师姐,您也饮些?暖身回力,还需为宗主寻药呢。”刻意强调“为宗主寻药”,令苏韵将到口的拒绝咽了回去,她冷哼一声接过碗。 火灵儿迫不及待啜饮一口,虽滋味比前次逊色,却胜在量大管饱,其中蕴含的火元精气亦温和滋养。她满足地眯起眼。苏韵小口喝着,滚烫汤汁入腹,驱散了体内寒意,消耗的灵力缓慢恢复,紧绷的脸色略缓。 就在两人暂被安抚之际,穆小白忽地一拍大腿:“糟了!” “何事?”苏韵与火灵儿同时望来。 “方才只顾逃遁与…呃…结识新友,”穆小白指指火灵儿,又飞快指向远处喷吐浓烟的火山,“竟忘了正事!大师姐,你可有感应?那火山口中,隐有一股极为精纯的火元波动!如同…如同熟透的灵果…不!是地心火莲!必是疗伤圣品!对宗主之伤定有大用!” 苏韵闻言,火红眸子瞬间锐利如锋,猛地盯向那座火山!体内《离火真经》加速运转,清晰感应到穆小白所指方位,确有一股磅礴精纯的火属性灵源!她呼吸微促。地心火莲!若可得之,不仅宗主伤势有望,对她冲击金丹中期亦是绝大助力! 火灵儿也来了兴致,舔舔嘴角:“火莲?好东西!本公主要了!” “自然要得!但须先到手不是?”穆小白搓着手,压低声音,“方才隐约听得,那三个幽冥殿杂碎追杀公主时,似也提及什么火系圣药…保不齐也是冲着火莲去的!我等须赶在其前,或…趁乱取之!” 顾倾城不知何时睁开眼,声音虚弱却清晰:“韵儿…火莲…确系良药…务必…小心…” 苏韵重重点头,豁口长刀嗡鸣:“宗主安心!弟子定取回火莲!”她看向火灵儿,眼神复杂,然目标一致,遂开口:“你…可愿相助?彼处火元过盛,我虽无惧,但恐有意外…” “哼!算你知晓厉害!”火灵儿傲然扬颌,“本公主天生控火!区区岩浆,何足道哉!走厨子!前头引路!”她自动将穆小白划归为向导。 穆小白:“……” 得,厨子兼向导。 一行人不敢耽搁,在穆小白【食神之眼】指引下,避开滚烫岩浆流与危险硫磺气孔,迅速逼近那座巨大活火山。越靠近,空气愈发灼热扭曲,脚下岩石炙烤难耐。火山口如巨兽之口,不断喷吐浓烟火星,发出沉闷轰鸣。 火山内部乃一巨大溶洞,布满孔洞与嶙峋怪石。热浪滚滚,刺鼻的硫磺与矿物气息弥漫。下方是翻滚气泡、散发恐怖高温的赤红岩浆湖,如同炼狱。湖心一块相对稳固的漆黑巨岩之上,赫然生长着一株赤红如血的莲花! 那莲花不过脸盆大小,通体晶莹,似由最纯粹的红玉雕琢。九片莲瓣微舒,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泽,核心处几点金黄蕊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精纯火元波动。正是地心火莲!它静静扎根滚烫岩石,贪婪汲取着岩浆湖中的磅礴地火精华。 然宝物当前,岂会无主?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在巨大溶洞内回荡!只见岩浆湖边缘,数头庞然巨物正焦躁巡弋。其形似巨蜥,体大如犀,浑身覆满暗红厚重鳞甲,甲缝间流淌岩浆光泽。粗壮肢爪锋利,轻易便在灼岩上留下深痕。巨尾甩动,带起大片滚烫岩浆雨。那金黄眼瞳充满暴虐与守护的凶光——正是熔岩火蜥!且气息皆达金丹初期! 此刻,正有七八名修士艰难地与其中三头火蜥缠斗。为首那手持火焰长刀、被火蜥逼得连连倒退、狼狈不堪的红衣青年,正是旧识——烈阳宗张狂! “该死的孽畜!”张狂一刀劈在火蜥坚甲上,只溅起一溜火星,震得虎口发麻。他带来的师弟师妹更是险象环生,一人躲闪不及,被火蜥巨尾扫中,惨呼着飞出,半边身子焦黑。 “哈哈哈!烈阳宗的小辈,看来尔等无福消受此等火系圣药了!”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陡然响起。 只见溶洞入口阴影处,一道枯瘦身影如鬼魅飘出。来人着绣药鼎纹饰的青色袍服,面容干瘪,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眸子闪烁着近乎癫狂的贪婪,死死盯着岩浆湖心的火莲。其周身散发的威压,赫然是金丹后期! “丹痴老鬼?!”张狂脸色剧变,惊怒交加,“此莲乃我烈阳宗先见!” “先见?呵,宝物有德者居之!”丹鼎阁丹痴长老怪笑一声,枯掌一翻,一蓬惨绿粉末无声撒向那几头熔岩火蜥,“这些守药畜生,还是交由老夫打发!” 那惨绿粉末沾上火蜥鳞甲,竟发出“嗤嗤”腐蚀声,腾起青烟!火蜥吃痛,咆哮愈烈,动作却肉眼可见地迟滞、僵硬,如同被无形锁链束缚! 丹痴长老眼中精光爆射,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化作青影,无视苦战的烈阳宗众人,直扑岩浆湖心火莲!“此等天地奇珍,合该入我丹鼎,炼就无上宝丹!” “老匹夫尔敢!”张狂目眦欲裂,欲阻却被另一头未受药粉波及的火蜥死死缠住。 “就是此刻!”藏身入口附近巨岩后的穆小白低喝,猛地从百宝袋掏出一枚拳头大小、灰扑扑的泥丸。他指尖窜出一缕火苗,迅速点燃泥丸一端。 一股极其古怪、难以言喻的秽恶气息瞬间弥漫开来!那气味…霸道地盖过了硫磺与丹痴的药粉味! “唔…”风瑶光离得最近,小脸一白,几欲作呕。 苏韵与火灵儿亦瞬间蹙眉,连凌霜月护持顾倾城的冰霜气场都微微一荡。 然效果立竿见影! 那几头被药粉搅得暴躁迟滞的熔岩火蜥,嗅到此奇臭瞬间,金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受到巨大惊吓与刺激!它们放弃攻击张狂与丹痴长老,猛地转向气味最浓烈处——恰是丹痴长老与张狂所在方位! “吼——!!!” 前所未有的狂怒咆哮震得溶洞簌簌落尘!几头火蜥彻底狂暴!庞大身躯挟裹恐怖蛮力,如同山岳倾轧,疯狂冲向丹痴与张狂!喷吐的岩浆火球密集如雨!那凶威,竟是不死不休之势! 丹痴长老眼看指尖即将触及火莲,身后却传来致命的灼热腥风!他骇然回望,只见几头狂暴火蜥已近在咫尺!只得放弃唾手可得的火莲,狼狈扭身闪避,气得厉声咒骂:“何人?!是何人作祟?!” 张狂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躲避冲击:“长老救我!” 溶洞内瞬间乱作一团!丹痴长老、张狂一伙、狂暴火蜥三方混战,场面极度混乱! “苏师姐!火灵儿!看你们的了!”穆小白掩鼻,急指岩浆湖心黑岩,“火灵儿,以你朱雀气息稍抑湖中火元!苏师姐,速速取莲!得手即走!” 苏韵与火灵儿对视一眼,此刻也顾不得前嫌。火灵儿娇叱一声,周身赤红妖火升腾,一股源自血脉的古老尊贵威压弥漫开来!下方翻腾的岩浆湖似为之一滞,狂暴火元稍显温顺。 苏韵抓住这转瞬即逝之机,脚下烈焰爆发,身形如一道赤色疾电,紧贴翻滚的岩浆湖面,以惊人速度射向湖心黑岩!她看准火莲,纤手如电,一把抓向赤红莲茎!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莲茎的刹那—— “嗡!” 火莲周遭空间似有扭曲,一股灼热到极致的无形屏障猛然弹出! “哼!”苏韵闷哼一声,手掌瞬间灼红,一股霸烈火毒顺经脉钻入!但她眼神狠厉,体内《离火真经》疯狂运转,硬抗灼痛火毒,五指猛然收拢! “嚓!” 赤红如血的地心火莲,被她连根拔起! 入手滚烫!磅礴精纯的火元如岩浆涌入体内,令她浑身剧震! “得手!走!”苏韵强忍掌中剧痛与经脉灼烧,厉喝一声,身形毫不停滞,倒射而回! 火灵儿亦立刻收回威压,紧随苏韵撤退。 “好!”穆小白低赞一声,动作却迅疾如电。在苏韵动手同时,他已如灵猿般窜至岩浆湖边一处不起眼的石缝旁。那里,几朵通体赤红、伞盖肥厚、散发淡淡火元清香的蘑菇悄然生长——正是火莲伴生灵物,火灵菇! 他飞快掏出小玉铲,“唰唰”几下,连泥带菇尽数掘出,塞入百宝袋。 “撤!”凌霜月早已准备就绪,冰魄剑气开路,寒气逼开滚烫气流,护着重伤的顾倾城与抱着星盘的风瑶光,率先向出口退去。 穆小白、苏韵、火灵儿紧随其后。 “我的火莲——!!!”混乱中传来丹痴长老撕心裂肺的怒吼,以及张狂怨毒至极的咆哮:“天香宗的贱婢!又是尔等!!!” 穆小白回首瞥了一眼溶洞内鸡飞狗跳、被数头狂暴火蜥追得狼狈不堪的丹痴与张狂,嘴角一咧,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承让了。”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我再多更一章。谢谢兄弟的喜爱。 第57章 丹阁逼宫 “跑!别回头!” 穆小白感觉肺管子都快被熔岩地那股硫磺味儿腌透了,脚底板烫得直跳,却愣是跑出了逃命的速度。身后火山溶洞里的咆哮怒骂,被滚烫的风扯碎了抛过来,像破锣嗓子在吼丧。 “天杀的!老夫记住你了!丹鼎阁与你不死不休!”丹痴长老那破了音的尖啸裹着暴怒和肉疼,追着屁股撵。 “苏韵!穆小白!老子跟你们没完!”张狂的嚎叫更惨,像是被踩了蛋的公鹅。 穆小白头都没回,只把怀里刚挖的火灵菇捂得更紧,嘴角咧到耳根:“谢了啊冤大头!下次请你们吃‘火山灰拌岩浆’,管饱!” 总算把那片灼热扭曲、到处冒烟喷火的鬼地方甩在身后。风瑶光手里的星辰核心幽幽亮着,像盏指路星灯。顾倾城被凌霜月护着,气息虽弱,被火莲散逸的精纯火元裹着,灰败的脸色总算透出点活气。苏韵攥着那株赤红如血、看着就烫手的地心火莲,火红眸子亮得惊人,那是看到宗门和自身突破希望的火焰。 火灵儿倒轻松,赤红羽衣在风里飘,琥珀色眼睛溜溜转,看什么都新鲜。她时不时凑到穆小白旁边,抽抽小鼻子瞄他怀里的火灵菇:“喂厨子,这蘑菇看着不错,回去给本公主炖个汤?” 穆小白:“……姑奶奶,这是药引子,不是菜市场的大白菜!” 一路紧赶慢赶,提防着幽冥殿杂碎和可能追来的丹痴,总算远远望见天香宗那云雾缭绕、种满奇花异草的山门。 “可算到家了!”穆小白长舒一口气,感觉腿肚子都软了。 这口气还没喘匀,山门那边就炸了锅。 “快看!大师姐他们回来了!” “咦?那个穿红衣服的是谁?好…好扎眼!” “火红的头发!是妖族吗?” “她怎么一直挨着穆师兄?还…还扯他袖子?” 守山弟子和路过门人呼啦围过来,目光跟探照灯似的,齐刷刷聚在火灵儿身上。没办法,这位小公主容貌娇艳扎眼,一身赤红羽衣张扬,浑身还飘着若有若无的高等妖族威压和…那股子勾人的肉香。站在一群素雅衣裙的天香宗女弟子中间,想不惹眼都难! 火灵儿哪见过这阵仗?妖皇宫里谁不是对她毕恭毕敬?被这么多人围着看猴似的打量,她琥珀色眼睛一瞪,小下巴一扬,非但没露怯,反倒更来劲,一把将穆小白胳膊抱得更紧,声音又脆又骄横: “看什么看!没见过公主啊?告诉你们,这个厨子,”她一指穆小白,“是本公主的专属御厨!本公主是来瞧他这破地方够不够格伺候的!以后就住这儿了!” 哗——! 人群瞬间炸锅!专属御厨?考察环境?还要住下?无数道目光钉在穆小白身上。男弟子羡慕嫉妒恨,女弟子好奇、审视,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 苏韵脸“唰”地黑了,比锅底还黑!火红眸子死死盯着火灵儿抱穆小白胳膊的手,豁口长刀在鞘里嗡嗡响,周围温度都噌噌往上蹿。她磨着后槽牙,从牙缝挤字:“妖!女!撒!手!” 凌霜月眉头微蹙,扶着顾倾城,清冷眸光扫过喧闹人群,无形寒气扩散,让兴奋过头的弟子们缩了缩脖子。风瑶光抱着星盘,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脸上写满“这架势吓人”。 穆小白感觉自己成了夹在火山口和冰窖中间的肉饼,一边是滚烫的妖公主胳膊,一边是大师姐能杀人的目光。他干笑着,想把胳膊从火灵儿“铁钳”里拽出来:“公主殿下…考察工作环境…咱…咱能不能低调点?先给宗主疗伤要紧…” “哼!”苏韵重重哼一声,狠狠剜穆小白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回头扒了你的皮”,然后护着重伤的顾倾城分开人群,直奔宗主静室。凌霜月紧随其后。 火灵儿得意地朝苏韵背影做个鬼脸,依旧抱着穆小白胳膊不撒手,像巡视领地般大摇大摆往里走,留下一路目瞪口呆的弟子和嗡嗡议论。 穆小白生无可恋地被“专属御厨”的招牌拖着走,感觉未来一片灰暗。他只想回那口宝贝黑锅旁安静熬个汤啊! 好不容易把重伤的顾倾城安顿好,由凌霜月亲自护法疗伤(火莲的精纯火元是关键)。穆小白刚溜回飘着熟悉油烟味的小院,想喘口气琢磨怎么处理火灵菇、给苏韵准备突破用的药膳,麻烦就找上门了。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带着股子盛气凌人的劲儿由远及近,直接踏进天香宗正殿广场。领头的是穿丹鼎阁标志性青袍的中年人,下巴抬得老高,眼神倨傲得像在看一群乡巴佬。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鼻孔朝天的随从,手里捧着盖锦缎的托盘。 “顾倾城何在?丹鼎阁使者驾临,还不滚出来迎接?”中年使者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传遍半个宗门。 刚经大战、宗主重伤、又带回个妖族公主的天香宗,气氛本就紧绷。这声吆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干柴。 苏韵第一个冲出来,她刚给宗主护完法,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豁口长刀“锵”地半出鞘,烈焰升腾,火红眸子死死盯着来人:“丹鼎阁的狗?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宗主正在疗伤,有屁快放,放完滚蛋!” 使者被苏韵煞气冲得一滞,随即恢复倨傲,冷哼:“疗伤?哼!怕不是夺了我丹鼎阁的宝物,心虚躲起来了?”他猛地挥手,身后随从掀开托盘锦缎。 托盘上,赫然是枚断裂的、残留惨绿色药粉痕迹的鳞片——正是熔岩火蜥的鳞片!上面还附着丹痴长老独有的法力印记! “认得这玩意儿?”使者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带指责,“我丹鼎阁丹痴长老,早于半月前便在熔岩秘境发现并标记了即将成熟的地心火莲!只待成熟便可收取!却被你天香宗之人,趁长老与守护兽周旋之际,卑鄙抢夺!还嫁祸长老,引来守护兽围攻,致使长老身受重伤!此等行径,与强盗何异?!” 广场上聚集的天香宗弟子一片哗然。抢夺?嫁祸?这屎盆子扣得太大了! “放你娘的屁!”苏韵气得浑身发抖,刀光暴涨,“那火莲是无主之物!丹痴老鬼想当黄雀,被火蜥围攻是他活该!少在这满嘴喷粪!” “哼!人证物证俱在,容不得你们抵赖!”使者寸步不让,阴冷目光扫过人群,看到被穆小白按在角落、正一脸不爽瞪这边的火灵儿时,眼中闪过丝不易察觉的异芒,但很快移开。 “顾倾城既然当缩头乌龟,那本使就直接宣布丹鼎阁的决定!”使者声音带施舍般的冷酷,“念在你天香宗与我阁曾有几分香火情,交出地心火莲,赔偿长老损失十万上品灵石,公开赔礼道歉!此事,我阁可暂不追究!” “否则!”他语气骤然森寒,“从即日起,青州所有丹鼎阁所属药铺、商会,断绝向天香宗供应任何丹药、灵草!我看你们天香宗,拿什么给弟子修炼,拿什么给顾倾城吊命!” 断供!釜底抽薪! 这刀子捅得太狠了!丹药是修士命脉!天香宗本就不以丹道见长,高端丹药更依赖外购。一旦被丹鼎阁联合抵制,后果不堪设想!广场上弟子们脸色都变了,连苏韵都攥紧刀柄,指节发白。这招太毒了! “无耻!”风瑶光气得小脸通红,忍不住出声。 使者像没听见,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当然,我丹鼎阁也不是不讲道理。听闻贵宗近来推崇什么‘药膳’,贬低正统丹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话锋一转,带着强烈羞辱意味:“恰逢我阁举办青州丹道新秀大比,遍邀各派俊杰。既然贵宗如此推崇旁门左道,想必在丹道上也有独到之处?本使在此,特邀天香宗参与此次大比!” 他环视全场,声音满是嘲弄和恶意:“若你天香宗侥幸胜出,火莲之事,我阁既往不咎,断供之事也作罢!若败了嘛…”他故意拉长语调,眼中闪着贪婪和阴狠,“不仅要归还火莲,赔偿损失,更要当众承认,药膳乃是难登大雅之堂的旁门左道、下贱伎俩!并且——” 他猛地指向脸色铁青的苏韵和人群后探头探脑的穆小白:“交出你们那所谓的药膳配方!由我丹鼎阁‘代为保管’,以免尔等再以此邪道贻误修士,祸害苍生!” 轰! 广场彻底炸了!这已不是挑衅,是要把天香宗脸皮撕下来踩进泥里,还要挖走根基!承认药膳是旁门左道?交出配方?这比断供还狠毒百倍! 苏韵气得浑身妖火(《离火真经》气息)都在失控边缘,刀尖直指使者:“老匹夫!老娘剁了你!” 顾倾城不在,凌霜月护法未出,天香宗年轻一辈中丹道造诣最高的,只有丹堂的方荔荔。她此刻也在人群中,俏脸煞白,紧紧咬着下唇。对手是丹鼎阁培养的精英,这几乎是必输之局! 绝望和愤怒像乌云,沉沉压在每个天香宗弟子心头。 就在这窒息的死寂中,一个带着犹豫、有点怂、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弱弱响起,像根针戳破凝重的空气。 “那个…使者大人…”穆小白从人群后挤出来,脸上堆着人畜无害、近乎谄媚的笑,搓着手,一副老实巴交的厨子模样,“请问一下…您那个大比…能…能带后勤人员不?”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倨傲的使者。 穆小白指了指自己,笑容憨厚得像刚进城的乡下亲戚:“就是…就是负责给选手端茶倒水、熬点提神汤的…厨子?”他特意强调了“熬汤”两个字。 角落里,原本气得快炸的方荔荔,黯淡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死死盯住了穆小白! 第58章 药香压丹香 穆小白那句“能带厨子不?”还在广场上荡着呢,丹鼎阁那姓钱的使者,下巴快翘到天上,鼻孔里哼出股气,看穆小白的眼神,跟看沾了泥的傻子鞋底似的。 “厨子?呵!”钱使者嗤笑一声,甩了甩袖子,仿佛沾了什么晦气,“端茶倒水?熬汤?天大的笑话!丹道大比何等神圣庄严?岂容这等烟火浊气玷污!不行!” 他这斩钉截铁的“不行”刚落地,天香宗这边的心也跟着沉了。方荔荔原本被穆小白的话点亮一点光的小脸,唰地又白了,手指死死揪着衣角。 “不过嘛…”钱使者话锋一转,三角眼在穆小白身上溜了圈,又扫过脸色铁青的苏韵和角落里探头探脑、一脸“有好戏看”的火灵儿,嘴角撇出个满是恶意的弧度,“既然是‘后勤’,看在贵宗实在没人的份上,本使也不是不能通融。让他站远点!只能看!敢靠近丹台一步,弄脏了地方,干扰了比赛,立刻判负!” 这哪是通融,分明是羞辱。把穆小白当成碍眼的摆设,还得离得远远的。 “行!远点就远点!”穆小白抢在苏韵拔刀前赶紧应承,脸上堆着那副人畜无害、近乎谄媚的笑,搓着手,“保证不添乱!就远远给方师姐熬点提神汤,熬完我就蹲墙角去,绝对不碍各位大丹师的眼!” 钱使者满意地哼了声,仿佛施舍了天大恩典。 青州城的丹道大比会场,人山人海。中央高台耸立,十几座丹台分列其上,符纹流转,看着就贵气逼人。丹鼎阁的精英弟子赵乾,一身考究丹袍站在最显眼处,下巴抬得跟钱使者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慢条斯理整理着面前一堆流光溢彩的灵草,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周围喝彩声此起彼伏,全是冲他来的。 “快看赵师兄!这手活儿,绝了!” “药香!够劲!凝火丹稳了!” “天香宗那女的…啧,看着就手生,切个草都哆嗦。” 方荔荔站在角落的丹台旁,压力像山一样压下来。对手太强,环境太吵,无数双眼睛盯着,手心全是汗。她强迫自己镇定,开始处理材料,动作明显带着紧绷的滞涩。 穆小白呢?真被“发配”到了高台最边缘,离方荔荔的丹台隔了起码十丈,活像被流放的伙夫。他吭哧吭哧支起口小泥炉,摆上那口黑不溜秋、跟会场格格不入的铁锅。丹鼎阁那边的人看着,又是一阵毫不掩饰的哄笑。 “快看那口锅!黑得能当碳使!” “真当是来做饭的?丢人现眼!” “天香宗是没人了?弄这么个玩意儿来充数?” 火灵儿被苏韵强行按在观赛席上,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气鼓鼓的:“喂!冰疙瘩!你按着本公主干嘛?我要去看厨子熬汤!”苏韵没理她,火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远处边缘那个忙碌的身影,刀鞘捏得咯咯响,周围空气都热了几分。凌霜月坐在旁边,清冷的目光也落在穆小白身上。 穆小白对哄笑充耳不闻。他慢悠悠掏出几朵在熔岩地顺手薅的火灵菇,红彤彤的,像浓缩的小火苗。又摸出几样晒干的灵果叶片,看着平平无奇。指尖微动,一缕极细、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气息(万物调和之力)渗进材料。然后点火,舀水,把处理好的材料一股脑丢进锅里。 动作嘛,跟优雅半点不沾边,就是农家土灶炖菜的架势。咕嘟咕嘟,黑锅里开始冒热气。 “嗤,装模作样。”赵乾瞥了一眼,不屑地收回目光,指尖丹火一吐,投入第一株主药,动作行云流水,药香瞬间浓郁起来,又引来一片叫好。 方荔荔这边也开始了,她努力摒弃杂念,点燃丹火,小心翼翼控制着温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凝火丹的炼制,火候要求极其苛刻,稍有差池,轻则药效大减,重则炸炉。她全神贯注,感觉精神像绷紧的弦。 就在这时,一股说不出的温润香气,飘飘悠悠从会场最边缘漫过来。 初时很淡,像山间清晨带露水的草木气,又带着丝极微弱的、令人心安的暖意。它不像赵乾那边霸道的丹香那么有侵略性,却像流水似的,无声无息浸润了整个喧嚣的会场。 离得近的观众最先察觉。 “咦?什么味儿?怪好闻的…” “有点…像雨后竹林?又有点暖烘烘的感觉?” “哪来的?不是丹香啊…” 这香气越来越明显,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清”,不浓不腻。它像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众人紧绷的神经。不少原本因为激烈比赛心浮气躁的观众,不知不觉间,呼吸都平缓了些。 高台上,一位闭目养神、须发皆白青州丹师协会副会长猛地睁眼,浑浊的老眼里爆射精光,死死盯向穆小白那口冒气的黑锅!他旁边几位资深丹师,也像察觉到什么,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香气无视了那十丈距离,飘飘荡荡,主要目标明确——笼罩了方荔荔的丹台。 方荔荔正全神贯注于一味辅药的投放时机,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让她有些眩晕。就在此时,一丝温润香气钻入鼻尖。 嗡! 仿佛一盆清凉甘冽的山泉水,兜头浇在她灼热紧绷的识海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嘈杂、压力、疲惫,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灵台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澄澈! 眼前丹炉中的火焰跳动,在她眼中不再是难以捉摸的能量,其细微的波动、温度的高低变化,变得无比清晰,纤毫毕现!手中正要投放的灵草,其药性在神识感知下异常活跃、透彻,甚至让她本能感觉到,此刻投放,火候差了一丝丝…她手腕极其自然地停顿了微不足道的一刹那,就是这一刹那! 嗤! 灵草投入丹火,时机完美!药力瞬间被激发,与炉中其他药液融合的速度和效率,远超她平时练习! 方荔荔心中剧震!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变化从何而来,身体已本能抓住这绝佳契机!她处理材料的手法依旧标准,却多了种说不出的流畅和自信,仿佛每一步都福至心灵。原本要耗费大量心神控制的火候,此刻变得如臂使指,轻松自如。甚至,一个关于如何微调药力融合比例、让凝火丹药效更上一层楼的模糊念头,在她异常清明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毫不犹豫,在融合主药的关键时刻,将一缕细微的丹火,分向了某个之前从未尝试过的节点! 这一切,在外人看来,只是方荔荔的动作突然变得无比流畅、稳定,甚至带上了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她脸上的紧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专注的平静,汗水也止住了。她丹台上逸散的药香,原本有些驳杂不稳,此刻却变得异常纯粹、圆融,隐隐透着股温润的生机。 评委席上,几个老头坐不住了! “这…这状态?!”副会长猛地站起身,老眼死死盯着方荔荔周身那几乎看不见的、由奇异汤气形成的淡淡薄雾,“清心明神…不!不仅仅是清心!她的神识感知和对药性的把握力…在提升?!” “那口锅!是那汤气!”另一个评委也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汤?!” 赵乾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刚完成一次漂亮的药液提纯,正享受着周围的喝彩,却猛地发现,一部分观众的注意力,竟被角落那个天香宗女弟子吸引了过去?而且,他自己也莫名感到一丝烦躁,好像有什么在干扰心神?他下意识看向方荔荔,正好看到她行云流水般打入一个精妙的凝丹法诀,那手法…竟让他感到一丝威胁! “装神弄鬼!”赵乾心中暗骂,强行收敛心神,加快了步骤。他要用绝对实力碾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赵乾率先完成!丹炉开启,六颗赤红色的凝火丹飞出,颗颗圆润,丹香扑鼻,表面有着浅浅的云纹。上品!引来一片喝彩。 “不愧是赵师兄!一炉六颗上品!” “稳了!丹鼎阁必胜!” 赵乾脸上露出傲然笑容,挑衅地看向方荔荔。 方荔荔的丹炉也到了最后关头。炉盖震动,霞光隐现。她深吸一口气,打出最后一个收丹诀。炉盖掀开! 嗡! 九道赤红流光冲天而起!浓郁却不霸道的丹香瞬间席卷全场,竟将赵乾丹药的香气都压了下去! 九颗!整整九颗凝火丹!悬浮在空中,每一颗都饱满圆润,赤红如玛瑙,表面覆盖着清晰细密的云纹,更有一层淡淡的、温润如玉的光晕在丹药表面流转! 丹晕!接近完美的品质!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九颗散发着温润光晕的丹药! “九…九颗满丹?!” “丹晕!我的天!凝火丹能炼出丹晕?!” “这…这品质…极品?!不,比极品还强一丝!快成仙丹了!” 哗——!! 短暂的死寂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哗然!所有人都疯了!这结果太颠覆了! 评委席更是炸了锅!副会长和其他几个老头,几乎是连滚带爬冲下高台,完全不顾形象,瞬间围到方荔荔的丹台前,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盯着那九颗丹药,呼吸粗重。 “丹晕…温润内敛…药性圆融无瑕…前所未见!前所未见啊!”副会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方…方小友!”另一个评委声音发颤,指着穆小白的方向,“那汤!那是什么汤?!”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震惊的方荔荔身上,唰地一下,聚焦到了十丈开外,那个还蹲在小泥炉旁,拿着破蒲扇对着黑锅慢悠悠扇风的穆小白身上! 方荔荔这才从巨大的成功和冲击中回过神,她看着那九颗丹药,又猛地转头看向穆小白,眼中充满劫后余生般的狂喜和无以复加的感激!是他!那神奇的香气!那碗汤!是他把自己从绝望边缘拉回来,送上了巅峰!她激动得指尖都在颤抖,下意识就想朝穆小白跑过去。 穆小白被全场目光聚焦,似乎有点“吓到”了,手里的破蒲扇差点掉锅里。他“憨厚”地挠挠头,露出个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傻气的笑容:“啊?汤?就…就随便熬的清心凝神汤啊,加点蘑菇提提鲜…给方师姐提提神,效果…好像还行?” 效果还行? 这他妈叫还行?! 这效果简直逆天了! 钱使者的脸,此刻已经不是黑,是扭曲了!像被人狠狠抽了几百个耳光,又塞了一嘴苍蝇!他精心策划的打脸,变成了天香宗踩着他丹鼎阁扬名的垫脚石!他看向穆小白的眼神,充满怨毒和难以置信的惊骇!那口破锅!那碗破汤!这厨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赵乾更是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地看着方荔荔那九颗带丹晕的丹药,再低头看看自己那六颗上品,巨大的落差和羞辱感让他眼前发黑,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完了!他的名声…全完了! 火灵儿在观赛席上兴奋地蹦起来:“看见没!冰疙瘩!那是本公主的厨子!厉害!”她得意地朝苏韵扬下巴。苏韵抱着刀,哼了一声,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又绷紧,目光扫过那些评委看向穆小白时那炽热得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的眼神,眉头狠狠皱起。 凌霜月清冷的眸子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穆小白身上,低语:“怀璧其罪…麻烦,才刚开始。” 穆小白感受着四面八方射来的、含义复杂的目光——有狂热,有贪婪,有嫉妒,有杀意——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完了完了,这下真成猴了…早知道少放两朵蘑菇…” 方荔荔终于挤过激动的人群,冲到穆小白面前。她脸蛋因为兴奋和激动涨得通红,眼睛亮得惊人,看着穆小白,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一句带着颤音的:“穆…穆师弟!谢谢…谢谢你!”她激动之下,竟忘情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穆小白还拿着蒲扇的手腕,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穆小白手腕一僵,对上她那双盛满感激和某种更深邃光芒的眸子,感觉有点头皮发麻,尤其是旁边观赛席上,苏韵那刀子似的目光和火灵儿不满的“喂!不许碰本公主的厨子!”同时射了过来。 “呃…方师姐,举手之劳,举手之劳…”他干笑着想把手抽回来。 就在这时,一个激动得变了调的声音在身后炸响,是那位副会长,他不知何时也挤了过来,老脸通红,眼睛放光地盯着穆小白…旁边那口还在冒热气的黑锅,声音都在抖: “小友!这位小友!老朽青州丹师协会副会长周桐!你这汤…你这‘清心凝神汤’…可否…可否卖给老夫一份配方?不!老夫愿以毕生收藏交换!或者…或者你来我丹师协会,老夫保你做供奉长老!条件随你开!”他身后的几个评委也连连点头,眼神热切得吓人。 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无数双耳朵竖了起来。丹师协会供奉长老?毕生收藏交换?这诱惑太大了! 穆小白还没说话,钱使者阴冷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带着强行压抑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周副会长!大比结果已出,天香宗赢了!火莲之事我丹鼎阁认栽!但这厨子和他那旁门左道的汤方,乃是我阁与天香宗赌约的一部分!当归我丹鼎阁‘保管’!”他特意强调了“保管”二字,眼中闪烁着贪婪和狠厉。 “放屁!”苏韵的怒喝如同惊雷,她一步踏前,妖异的离火在刀鞘上跳跃,“赌约是你们输了!火莲归我们!断供作罢!至于小白的药膳配方?想都别想!再敢打主意,老娘剁了你的爪子!” 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刚刚还沉浸在胜利中的天香宗众人,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丹师协会的拉拢,丹鼎阁的强索,像两座大山压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那个被方荔荔抓着手腕、被副会长围着、被钱使者盯着、被苏韵护着的年轻厨子身上。 穆小白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比同时应付十个发疯的火蜥还累。他看看激动抓着自己的方荔荔,看看热切的老头,看看阴冷的钱使者,再看看杀气腾腾的苏韵和嚷嚷的火灵儿…最后目光落在自己那口黑锅上。 他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认命的、带着点小委屈的口吻,弱弱地问了一句: “那个…周会长,钱使者…你们争这个之前…能不能先把汤钱结一下?材料很贵的…火灵菇现在可不好采…” 众人:“……”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惦记着汤钱?! 青州城最奢华的酒楼顶层包厢。丹痴长老听完钱使者添油加醋的汇报,尤其是听到“清心凝神汤”、“丹晕”、“丹师协会拉拢”这些词时,他布满血丝的老眼几乎要瞪出眼眶,枯瘦的手掌死死捏着座椅扶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汤气…竟真能提升炼丹状态…直达近乎完美之境…”他声音嘶哑,带着种病态的狂热和扭曲的嫉妒,“那口锅…那香气…那小子身上…绝对有天大的秘密!比地心火莲重要百倍!千倍!” 他猛地看向钱使者,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阴冷寒光:“姓周的想截胡?做梦!配方…必须拿到手!用最稳妥的法子!” 钱使者被他看得一哆嗦:“长老…您的意思是?” 丹痴长老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密封的玉瓶,瓶身刻满诡异的符文,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刻骨的怨毒: “去!把这‘蚀神引’,下到那厨子给天香宗伤员熬的‘补药’里!要不了命,但会让他们神识混乱,灵力暴走,形同废人!等天香宗乱成一锅粥,顾倾城那贱人自顾不暇…我们再‘好心’出面,说只有我丹鼎阁秘法能解此毒!条件嘛…自然是那厨子,和他的锅!” 他枯槁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玉瓶,眼神幽深如鬼火:“到时候,配方是咱们的,人是咱们的…天香宗?呵,就等着在绝望中…跪下求我们!”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数据,昨天又多了3位兄弟追更,为感谢3位兄弟,我今天再多更一章。 第59章 暗香下的毒牙 青州城丹道大比那场热闹,裹着“清心凝神汤”的名头,传遍了整个青州。天香宗那扇平日里清冷的山门,门槛差点被踩平喽。 各色人物,揣着花花肠子,乌泱泱涌了过来。有纯粹看热闹的散修,伸长脖子想瞅瞅那口能熬出神汤的黑锅长啥样;有鼻子比狗还灵的商会管事,攥着厚厚一沓灵石票子,开口就是“独家配方,价格好说”;更有那些小门小派的掌门长老,拽着自家那点“丹道天赋”的弟子,扑通跪在宗门广场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恳求天香宗“开恩”收留,哪怕只学个熬汤的皮毛也成。 穆小白觉得自己快被那些绿油油、黏糊糊的眼神活吞了。他只想缩回自个儿那飘着油烟味的小院,抱着宝贝黑锅安安静静琢磨新菜谱,可这成了做梦。他现在是天香宗的“香饽饽”,还揣着顶级药膳秘方,被苏韵和凌霜月一左一右“看押”着,活像被逮住的肥羊。 “滚开滚开!都挤什么挤!再看,信不信老娘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苏韵的火爆脾气被这没完没了的骚扰点着了,豁口长刀虽没出鞘,那煞气比刀片子还割人,吓得人群“呼啦”退开一片空地。她眼角余光扫过缩着脖子装鹌鹑的穆小白,眼神里三分嫌弃、七分警告,还夹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 凌霜月像座移动的冰窖,走哪儿寒气冒到哪儿,冻得人舌头打结。她清冷的眼风扫过那些狂热的脸,眉头拧起:“怀璧其罪,麻烦,才刚开头。” 好不容易杀出重围躲回宗门深处。当晚,顾倾城拍板,在穆小白那烟火气十足、油星子乱溅的小院里摆了场庆功宴,主角自然是快被眼神“烤熟”的穆小白。 院子里架着穆小白那口大黑锅,灶火舔着锅底,映着几张风格迥异却都顶漂亮的脸。锅里“百珍庆功羹”咕嘟咕嘟翻滚着,那股子奇异的浓香,愣是把连日的紧张疲惫都冲淡了。 火灵儿早等不及了,琥珀色的眼珠子盯着锅里翻滚的汤汁,小鼻子一抽一抽,口水都快滴锅里了。穆小白刚盛出一碗,她就一把抢过去,呼呼吹两口,滋溜灌了一大口。 “呜——!”她满足地眯起眼,小脸上全是陶醉,看穆小白的眼神也顺溜了不少:“嗯…凑合!以后就老实给本公主当专属厨子!”说着还不忘朝苏韵那边甩个挑衅的小眼神。 苏韵抱着刀坐在离锅最远的石墩子上,哼了一声没呛回去。她面前也放了碗羹,却一口没动,火红的眸子在灶火映照下显得有些深。她看着穆小白忙前忙后的背影,看他被火烤得红扑扑的脸,看他笨手笨脚应付风瑶光的十万个为什么和唐糖那小丫头片子冒星星的崇拜眼……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好像真被锅灶的暖乎气和食物的香味儿给熨平了些。 方荔荔挨着穆小白坐着,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得能当灯使。她小口小口喝着羹,每咽一口都伴着对穆小白的谢和夸:“穆师弟,真的…真的多亏了你!那碗汤…我从来没觉着炼丹那么顺溜过!”她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那眼神烫得穆小白头皮发麻。 “咳…方师姐过奖了,瞎猫碰上死耗子…”穆小白干笑着想往后缩,屁股底下凳子悄悄挪了挪。 这时,一双筷子夹着块炖得烂糊、灵气直往外冒的赤焰兽肉,稳稳当当放他碗里了。 穆小白一愣,顺着筷子瞅过去。 是苏韵。 她还抱着刀,侧着脸看灶火,好像刚才那动作不是她干的。就是火光下,她那近乎透明的耳朵尖儿,悄悄爬上了一层薄红。 “吃。”一个字,硬邦邦的,像块石头砸进碗里。 穆小白看着碗里那块肉,再看看苏韵绷得紧紧的侧脸,心里头像被啥玩意儿轻轻撞了下,有点麻有点痒。他闷头夹起肉塞嘴里,嘿,好像格外香。 火灵儿瞧见了,小嘴一撅,筷子一伸,把自己碗里老大一块灵蹄髈“咣当”丢进穆小白碗里,汤汁差点溅他一脸:“喂!厨子!吃这个!本公主赏你的!” 穆小白看着碗里那“肉山”,感觉胃里直抽抽。 顾倾城坐在主位,看着这烟火缭绕、暗流涌动(苏韵和火灵儿眼神噼里啪啦冒火星子)又透着点暖乎劲儿的一幕,清冷的唇角弯了弯。她小口品着羹,感受灵力一点点滋养亏空的经脉,目光在穆小白身上停了停又移开。没人瞧见,她体内那死水一潭的仙体本源,在羹汤那股奇特的调和劲儿下,微不可察地哆嗦了一下,又沉寂下去。一丝连她自己都没留意的、灰不拉几的败落气儿,在仙体本源深处闪了闪,没了影儿。 穆小白正被火灵儿逼着啃那蹄髈,脑子里系统提示音极微弱地“滋啦”了一声:【…检测到…不对劲…本源…波动…滋…】声音小得被他自己唧嘴的动静盖过去了,他当系统又抽风,没在意。 庆功宴的气氛在美食和火灵儿那“专业点评”里越来越热乎。穆小白擦了把汗,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密封的玉盅。盖子一揭,精纯霸道又透着股温乎劲儿的赤红霞光混着莲香“呼”地散开,愣是把百珍羹的浓香都压了下去。盅里是半凝固的、像流动红玉似的羹汤——这就是融了地心火莲精华的“赤阳融灵羹”。 “大师姐,”穆小白把玉盅推到苏韵跟前,难得没嬉皮笑脸:“这个,趁热乎劲儿。” 苏韵的目光从灶火挪到玉盅上。体内那《离火真经》被火莲的气息一勾,瞬间就活了,丹田里那金丹跟打摆子似的乱颤,一股子强大的吸力自个儿就冒了出来。卡了她老半天的金丹中期瓶颈,这会儿传来“咔咔”的松动声,眼瞅着就要被那霸道的火元给冲开! 她猛地抬头,火红的眸子亮得吓人,燃着股子突破的狠劲儿。二话不说,端起玉盅,仰脖子就灌! 轰! 那精纯狂暴却被调和得温顺了些的火莲精华,在她肚子里瞬间炸开了锅!苏韵周身空气都扭曲了,热浪“呼”地扩散开,院里的花草都被烤蔫巴了!她闷哼一声,脸上涌起不正常的潮红,气势“噌噌”往上飙! “师尊!”她喊了一嗓子,整个人化作一道赤红流光,嗖地就奔自个儿洞府去了——闭关!突破! 众人吓了一跳,随即脸上都露出喜色:大师姐要冲关了! 顾倾城眼里掠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就凝重起来。苏韵突破是好事,可眼下宗门内外跟个炸药桶似的,这节骨眼儿上,真不是啥好时候。 院子里气氛因为苏韵的突然离开,稍微冷了点。穆小白感觉袖子被人扯了下。扭头一看,是方荔荔,脸蛋还红扑扑的,眼神里带着点小狡黠和小期待,塞给他个温乎乎的小玉瓶,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穆师弟…我刚炼的‘清露丹’…提神的…你熬汤辛苦…”说完,拉起还在啃骨头的唐糖,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穆小白捏着还带着人家姑娘体温的玉瓶,有点懵:这算谢礼? “哼!马屁精!”火灵儿不满地嘟囔,狠狠剜了方荔荔消失的方向一眼,对穆小白下命令:“喂!厨子!本公主乏了!送我回屋歇着!”小手一伸,理直气壮等着伺候。 穆小白瞅瞅这小祖宗,捏捏手里的玉瓶,想想那遥遥无期的安生日子,长长叹了口气。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同一片黑漆漆的夜空底下,青州城最腌臜、最潮湿的巷子旮旯里,连月光都懒得照进来。 丹痴长老那干巴瘦的身影,几乎跟墙角的影子融在一块儿。钱使者弓着腰,添油加醋地汇报白天广场的事儿,尤其是周桐那老东西怎么拉拢穆小白,还有那锅汤掀起的风浪,声音里全是怨毒和后怕。 “汤气…竟真能提炼丹的状态…直通近乎完美的境地…”丹痴长老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浑浊的老眼里翻滚着病态的狂热、扭曲的嫉妒和压不住的贪婪:“那口破锅…那股子香…那小子身上…绝对揣着天大的宝贝!比地心火莲金贵百倍千倍!周桐想截胡?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他猛地转向钱使者,黑暗中那对眼珠子闪着毒蛇似的幽光,吓得钱使者一哆嗦:“长老…硬…硬抢?” “蠢驴!”丹痴长老低声骂了一句,枯树枝似的手指神经质地抽搐着:“天香宗现在就是抱着金疙瘩的肥鸡!多少双眼睛盯着?硬来只会便宜了别人!”他阴恻恻地笑起来,那笑声在死寂的巷子里,瘆得慌。 他从怀里掏出个拇指大小的漆黑玉瓶。瓶子摸着冰凉刺骨,滑不溜手,瓶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扭曲曲、像活虫子爬似的暗红符文,散发着一股子直钻灵魂缝里的阴冷邪气。 “去!”丹痴长老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浸满了毒汁:“把这‘蚀神引’,混到那厨子给天香宗伤员熬的‘补药’里去!就混在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药材里!要不了命,但能让他们脑子跟被一万只蚂蚁啃似的,灵力在经脉里乱窜发疯!生不如死,跟废人没两样!” 钱使者看着那黑瓶,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手抖得像抽筋:“这…这…” “怕啥!”丹痴长老厉声喝道:“无色无味,元婴老怪来了都未必能闻出来!等天香宗那群废物一个个发疯暴走,顾倾城那贱人焦头烂额,就该咱们‘好心’出面了!”他脸上露出残忍的狞笑:“到时候就说,只有丹鼎阁秘传的‘清心镇魂丹’能解!条件嘛…自然是那厨子、他那口破锅,还有所有药膳方子!天香宗?哼,就等着在绝望里跪下来磕头求药!”他把玉瓶狠狠塞进钱使者手里,力道大得差点捏碎对方手骨:“办砸了,老子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钱使者攥紧那仿佛能吸走人魂儿的冰凉玉瓶,冷汗浸透了后背,用力点头,身影像鬼一样消失在黑暗里。 丹痴长老独自杵在阴影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声,活像夜猫子叫丧。 离这腌臜巷子不远,一处废弃宅院的破墙根儿后头,阴影浓得化不开。 一个裹在宽大黑袍里的人影,跟根柱子似的立在那儿。他身前,另一个黑袍人单膝跪着,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铁片摩擦似的沙哑: “…确认了,星陨族那漏网的小崽子风瑶光,就藏在天香宗。还有,新冒出来那妖族娘们,模样、做派跟妖皇那老东西的小闺女火灵儿对得上号,血脉那股子味儿,错不了,是朱雀。” 站着的黑袍人微微点了下头,兜帽下的阴影纹丝不动。 跪着的黑影继续汇报,声音多了丝凝重:“…那个叫穆小白的厨子,他那‘药膳’的邪门劲儿,比之前想的还离谱。大比那会儿,光凭飘出来的汤气儿,愣是让天香宗那丫头片子炼出了带丹晕的、近乎完美的丹药,把整个青州都震翻了。这小子身上,恐怕不止是点厨子手艺,八成捏着失传的调和秘术。” 他顿了顿,说出最关键的命令:“阴无涯大人法谕:这厨子身价大涨,强攻暂缓。命我等蛰伏暗处,首要任务是搅浑水、挑拨离间。目标两个:其一,煽动妖族公主火灵儿跟天香宗翻脸!妖皇老儿闭关冲大境界,这是天赐良机!其二,离间天香宗内部,尤其是那厨子跟宗门的关系,让他孤立无援!等那小子落了单,或者宗门自个儿乱成一锅粥,瞅准机会,把人给我掳走!要是掳不走…”黑影的声音陡然阴狠:“不惜代价,毁了他根基!断了他传承!” 跪着的黑影说完,深深低下头。 断墙前的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兜帽下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人味儿的音节:“可。” 黑影领命,身形一晃,像滴墨汁融进地里,没了踪影。 废弃院落重归死寂。断墙前的黑袍人缓缓抬起头,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微微一闪,如同深渊里凶兽的眼珠子,死死盯向天香宗所在的云雾缭绕的山峰。冰冷的杀意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夜还长着呢。天香宗小院里,那点残留的羹汤香气还没散干净,真正的腥风血雨已在暗处张开了嘴,露出淬了剧毒的獠牙。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日常更新3章,今天数据,昨日又多了3位兄弟追更,为了感谢3位兄弟,我今日再多更一章。 第60章 雷劫里的旖旎 天香宗后山猛地炸开一道赤红雷蛇,吓得正在厨房偷啃卤凤爪的火灵儿一哆嗦,爪子“嗒”掉地上了。她鼓着腮帮子冲到窗边,只见苏韵闭关那洞府顶上,乌云跟泼了血似的翻滚,雷光在里头乱窜,活像条发疯的赤火蛟龙。 “嚯!”火灵儿琥珀色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冰疙瘩玩命呢?” 穆小白正往食盒里塞特制的“冰心莲子羹”,雷声一响手一抖,碗差点扣自己脚面上。他扒着门框往外瞅,那雷云低得吓人,眼瞅着要砸山头,空气里的火灵气躁得跟炸毛野猫似的。 “坏了菜了”他喉头滚动,“大师姐这劫劲儿不对啊!” 顾倾城早带着凌霜月和风瑶光杵洞府外头了。她白衣飘飘站最前头,看着稳当,可袖口那细微的颤儿瞒不了人。凌霜月默默掐诀,寒气“唰”地凝成冰墙;风瑶光抱着星盘,小脸刷白,盘面上星星乱蹦。 “师尊!”穆小白拎着食盒呼哧带喘跑来,“我给大师姐备了” 轰咔! 一道水缸粗的血雷劈下来,洞府外的防护罩跟纸糊的似的,“咔嚓”就碎了。气浪掀得穆小白一个趔趄,食盒盖子弹飞,冰心莲子羹泼了一半。 “退远点!”顾倾城厉喝,袖中一道青光迎着第二道雷就撞上去,“金丹雷劫外人” 话没喊完,第三道、第四道雷追着屁股就劈下来了,一道比一道狠。洞府石门被炸得稀碎,烟尘里传出苏韵痛苦的低吼。影影绰绰能看见她盘坐的身影周围,腾起一股子不正常的赤红火苗——那不是护体的真火,是《离火真经》反噬烧起来的邪火! “心魔烧身!”顾倾城脸“唰”地变了色。这要命的当口,第五道雷裹着万钧之势就砸下来了! 穆小白脑子“嗡”地一热,抄起剩下那半碗冰心莲子羹,不管不顾就冲了进去。 “找死啊!”顾倾城想拦都晚了。凌霜月冰眸一缩,风瑶光吓得尖叫。火灵儿刚追过来,见状直接蹦高:“厨子你脑子让雷劈啦?!” 洞府里头热得能烙饼。苏韵那身衣裳被汗浸得透透的,紧紧贴在身上,勒出利落的腰身曲线。她双眼紧闭,脸烧得通红,嘴角挂着血丝。更要命的是那赤红邪火,正“呼呼”地从她七窍往外冒,整个人眼瞅着就要烧起来。 “大师姐!”穆小白刚凑近就被热浪掀了个跟头。他连滚带爬扑过去,摸出三根平时试菜的粗铁针——也顾不上讲究了。 他那双贼拉敏感的眼睛全开!苏韵体内暴走的火元,在他眼里就是锅烧糊了的辣汤,几处关键穴位就是灶膛的火门子。他手比脑子快,铁针“嗖嗖”扎进她后颈和肩胛骨缝里,针尾巴颤得跟风里芦苇似的。 “嘶——!”苏韵猛地睁眼,瞳孔里跳着两团赤焰。她本能想挣开,却被穆小白一把摁住后背。 “别动!”穆小白吼得嗓子劈叉,另一只手端起半碗冰羹就往她嘴边怼,“喝!快灌下去!” 碗沿刚沾唇,苏韵体内“轰”地爆出一股反震劲。瓷碗“啪”地炸了,碎片在穆小白脸上喇出几道血口子。莲子羹大半泼在她湿透的衣襟上,就两三滴溅进了嘴里。 就这两三滴,那乱窜的邪火猛地一顿! 穆小白抓住这电光火石的空档,玩儿命催动那股子调和劲儿!手掌死死贴在她滚烫的后心窝,温和的金色气息顺着手臂涌过去,活像给滚沸的油锅浇了瓢凉水。 “嗯”苏韵无意识地哼唧一声。那股气息太熟了,是厨房里天天飘着的烟火味儿,是每次她练完功总能喝上的那口温乎汤,是那个总傻笑着喊她大师姐的厨子。 她烧迷糊的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喊:逮住他! 于是她真就逮了。身子往后一仰,结结实实砸进穆小白怀里。湿透的脊背紧紧贴上他胸膛,隔着层薄布,两颗心跳得跟打鼓似的。 穆小白僵得跟根木头桩子。怀里的人烫得吓人,发丝间那股子幽香混着血腥味,熏得他脑瓜子嗡嗡的。更要命的是,他手还贴在她背上,那汗湿的薄料子跟没有似的,掌心传来的滑腻滚烫,让他从手指尖麻到了天灵盖。 “大、大师姐”他磕磕巴巴地喊,手却不敢挪窝,调和劲儿还在死命顶着,“那啥针” 苏韵猛地扭过头。两人鼻尖差点撞上,她呼出的气儿带着火莲的灼烫,长睫毛上还挂着汗珠子。恍惚间,她好像嘟囔了句啥,被第六道炸雷的巨响吞得干干净净。 雷光劈下来的瞬间,穆小白脑子一抽,抱紧她猛地翻身往上一罩。体内那股子一直死沉的火灵根突然活了,“呼”地顺着调和劲儿冲过去,跟苏韵暴走的火元狠狠撞在一块! 轰——! 气浪“呼啦”一下把洞府里能掀翻的全掀了。等烟尘落定,头顶那吓人的雷云居然开始散了。几缕阳光从破窟窿照下来,正好打在叠在地上的俩人身上。 苏韵躺在下头,衣襟被羹汤和汗水糊得不成样子。穆小白压在上头,铁针还扎在她身上,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还死死贴在她背上。 最要命的是,两张嘴离得顶多一寸远。 时间跟冻住了似的。苏韵眼里的赤焰慢慢褪了,露出原本清亮的眸子。她眨巴眨巴眼,再眨巴眨巴,猛地明白过来这姿势有多离谱。 “穆!小!白!”一声尖叫差点把洞府剩下的顶子掀了。 “大师姐你听我狡辩!”穆小白连滚带爬地想躲开扇过来的巴掌,结果被苏韵一脚踹在腚上,“骨碌碌”直接滚出了洞府大门。 洞府外头,顾倾城袖子里那道青光还没收回去,凌霜月的冰墙还支棱着,风瑶光的星盘“啪嗒”掉地上。火灵儿嘴巴张得能塞个鹅蛋。 所有人眼珠子齐刷刷钉在滚出来的穆小白身上,再齐刷刷转向洞口——苏韵摇摇晃晃走出来,衣裳半透,脸颊绯红,可周身那股子气势,比之前强横了不止一星半点! 金丹中期,成了。 “师尊”苏韵刚想行礼,发现大伙儿眼神不对。顺着目光往自个儿身上一瞅——湿透的薄衫紧贴着肉,曲线若隐若现 “啊!”又是一声尖叫。苏韵“嗖”地化作一道红光没影了,就留下一句带着颤音的狠话:“穆小白!你给老娘等着!” 穆小白瘫在地上挺尸,脸上顶着巴掌印和血道子,怀里还搂着个空碗。火灵儿蹲下来,拿手指头戳他脸:“喂,厨子,冰疙瘩的腰,软乎不?” “噗——!”风瑶光刚喝的一口水全喷了。 顾倾城揉着太阳穴,刚想开口,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冲过来,嗓子都喊劈了:“宗主!大事不好!山下坊市传疯了!说咱们囚禁妖族公主当炉鼎采补!妖族的飞舟都怼到山门口了!” 咔嚓。凌霜月手里捏着的一块冰晶碎成了渣。 火灵儿“噌”地跳起来:“放他娘的屁!本公主自个儿来蹭吃蹭喝,谁敢造谣?!” 穆小白继续挺尸装死,心里哀嚎:这破日子,没法过了!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数据,昨日又有3位兄弟追更,为了感谢3位兄弟,我今日再多更一章。 第61章 妖使临门 议事大殿的门槛都快被踩平了。穆小白缩在顾倾城背后,只觉得那两米多高的妖族使者黑岩,鼻孔里喷出的热气儿都快把他脑门燎秃噜皮了。 “天香宗!”黑岩那破锣嗓子震得房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胆儿肥了?敢囚禁我族朱雀血脉的小公主?活拧巴了是?” 他每吼一嗓子,身上的妖气就浓一分,周遭热得跟蒸笼似的。几个刚入门的弟子腿肚子一软,“噗通”就坐地上了。顾倾城一身白衣站得笔直,可小白眼尖,瞅见她袖口那布料在微微打颤。 “这位使者……”顾倾城刚张嘴。 “少放屁!”黑岩蒲扇大的巴掌一挥,“把人交出来!再让老子瞧瞧是哪个嫌命长的敢动火灵儿殿下,老子把他串起来烤成肉干!” 小白脖子一缩,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放你娘的屁!”一个脆生生的声音炸雷似的响起。 火灵儿跟团火球似的从后殿冲出来,叉着腰就杵在黑岩鼻子跟前:“黑岩大叔!你吼那么大声作死啊!本公主的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黑岩那张凶神恶煞的石头脸瞬间僵住,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殿……殿下?您……您没事儿?” “我能有啥事儿?”火灵儿翻了个大白眼,一把将缩在后面的小白薅了出来,“喏!就这个厨子!本公主是自个儿乐意留下考察的!他烧的菜比咱家王庭那些老帮菜弄的强一万倍!” 小白被扯得一个趔趄,差点撞火灵儿怀里。她那身赤红羽衣蹭着他胳膊,带着股暖烘烘的、像刚晒过太阳的松木味儿。 黑岩铜铃大的眼珠子上下扫量着小白,跟挑牲口似的:“就这?一个筑基期的破厨子?” “咋?瞧不起厨子啊?”火灵儿不乐意了,胳膊一伸,直接把小白圈到自个儿羽翼底下护着,“告诉你们,谁敢动他一根指头,就是跟本公主过不去!我父王来了也不顶用!” 就在这当口,人群里一个尖细的嗓子突然嚎起来:“天香宗丧良心啊!那小姑娘天天被关后山哭呢!哭得可惨了!” “对对对!”立马有人跟着起哄,“哭得撕心裂肺啊!” 小白眉头一拧,全力催动他那身本事,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扫过黑压压的人头。嘿!找着了!一个穿灰袍的散修,袖口里藏着个黑玉瓶,正偷偷摸摸往外撒着没颜色的粉末。那粉末沾谁身上谁就跟着嚎,跟中邪了似的——幽冥殿的“九幽引”香粉!他在那本快翻烂的《奇香谱》里见过! “就那个穿灰袍的!”小白指着那人就喊,“你袖子里‘九幽引’那味儿都飘出来了!刚才就你嚎得最欢实?” 唰!所有人的眼珠子跟钉子似的钉了过去。 灰袍人脸“唰”地白了,转身就想溜。黑岩眼神一厉,隔空就是一抓! “啊!”灰袍人惨叫一声,被无形的妖力像拎小鸡崽儿似的提溜到半空。几个黑黢黢的小瓶和一块刻着骷髅头的令牌“叮当”掉在地上。 “幽冥殿!”黑岩怒吼一声,蒲扇大的巴掌“咔嚓”就把令牌捏成了渣,“好大的狗胆!敢拿老子当枪使!” 灰袍人面如死灰,嘴角突然溢出黑血,脑袋一歪——嗝屁了。 场面死寂。 黑岩那张黑脸红了白,白了红,憋了半天,冲顾倾城一抱拳:“咳……顾宗主,误会,都是误会!老子这就带这群夯货滚蛋!” 火灵儿得意地冲小白一扬小下巴,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晃人:“咋样?本公主罩得住?” 小白干笑:“公主威武……” 黑岩临走前,深深剜了小白一眼,甩手丢过来块烫手的赤红玉牌:“小子,接着!殿下既然瞧得上你,凭这玩意儿能搭上赤炎岭的线!别弄丢了!” 小白手忙脚乱接住,玉牌烫得他龇牙咧嘴。 火灵儿凑到他耳朵边,压低声音,热气喷得他耳根子痒痒:“喂,厨子,我父王最近脾气爆得跟炮仗似的,像是老伤犯了……你帮我瞅瞅,能看出点啥门道不?” 小白还没吭声,后脖颈子猛地一凉。 苏韵不知啥时候杵他身后了,刚突破金丹中期的气息还没敛住,周身赤焰“噼啪”作响。她盯着火灵儿环在小白胳膊上的手,眼神冷得能冻冰碴子:“放、开、他。” 火灵儿非但没撒手,反而搂得更紧,下巴抬得老高:“就不!冰疙瘩你想练练?” 小白夹在中间,感觉自个儿像被架在俩火山口上烤,骨头缝都“滋滋”冒油。 “够了。”顾倾城揉着太阳穴,“小白,跟我来。” 小白如蒙大赦,刚挣开火灵儿的“铁钳”,又被苏韵那刀子似的眼神剜了一下。他缩着脖子,屁颠屁颠跟上顾倾城。身后那俩姑奶奶的斗嘴声追着他跑: “他是天香宗的人!” “现在是本公主的厨子!” “你!” “怎样?!” 偏殿里,隔音结界一落下,顾倾城开门见山:“幽冥殿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敢挑唆妖族,就敢干更绝的。” 小白点头如捣蒜:“宗主,那个‘九幽引’……” “我知道。”顾倾城打断他,“你这鼻子比狗还灵。打今儿起,你就是个活靶子。”她顿了顿,语气沉了沉,“还有,给老娘盯紧了火灵儿。她要是掉根头发丝儿,妖王的怒火能把天香宗烧成白地。” 小白脸垮得像苦瓜。这差事,比同时伺候十头发疯的熔岩火蜥还他娘的难! 刚出偏殿,风瑶光跟只受惊的小兔子似的从廊柱后探出脑袋:“穆大哥……星盘……星盘显示……幽冥殿好像在找跟星辰有关的东西……” 小白心头一跳。星辰?这不就是风瑶光的老本行吗? 轰——!!! 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猛地炸开!脚底下青石板都跟着蹦了三蹦!紧跟着是火灵儿暴怒的尖啸: “哪个龟孙子放的冷箭?!给本公主滚出来!” 小白和风瑶光对视一眼,拔腿就往外冲。 大殿外的青石地上,一支通体漆黑、冒着不祥黑气的箭矢,深深扎进石板里,箭尾还在“嗡嗡”乱颤。箭身周围,那坚硬如铁的青石板,竟像被泼了滚油似的,“滋滋”作响地腐蚀出一个脸盆大的黑坑,一股子刺鼻的恶臭黑烟直往上蹿! 火灵儿毫发无伤,小脸气得通红,赤红羽衣无风自动。苏韵豁口长刀横在她身前,刀锋上赤焰吞吐,死死盯着箭矢来处。凌霜月指尖寒气缭绕,凝结出冰晶,声音冷得掉冰碴: “蚀骨箭……幽冥殿的招牌。” 小白强忍着那呛人的恶臭,蹲下身,眼珠子死死钉在箭镞根部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看不清的烙印上——一座青色的三足丹炉! 他猛地抬头,嗓子都变了调: “不对头!这箭上有丹鼎阁的暗记!”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章,今天数据出来了,昨天有射阳岛的谢灵箴、用户两位兄弟催更,为了感谢兄弟厚爱,今日我再多更两章。 第62章 水镜问诊 议事大殿里,火药味尚未散尽。地上,蚀骨箭腐蚀出的黑坑滋滋作响,冒着缕缕青烟。顾倾城指尖凝着一缕寒气,虚悬在那支刻着丹鼎阁暗记的毒箭上方,脸色冰冷如霜。 “丹鼎阁的蚀骨箭,淬的却是幽冥殿的‘腐心水’,”她的声音不高,却沉沉地砸在每个人心头,“这两家,何时勾结到一处了?” 苏韵怀抱长刀,刀鞘上的赤焰不安地跳动:“还能为什么?眼红小白的药膳,又忌惮我天香宗与妖族走近,索性联手使这下作手段!”她狠狠剜了一眼地上的黑渍,仿佛那就是丹痴那张老脸。 火灵儿气鼓鼓地踢飞一块石子:“哼!丹痴老鬼!幽冥殿的杂碎!本公主记下了!”她琥珀色的眼珠一转,猛地拽住旁边缩着的小白,“厨子!别管那些腌臜货了!快,给我父王做点好吃的压压惊!水镜我都架好了!” 小白被她拽得一个趔趄,还未站稳,就被风风火火地拖到了大殿中央。一面巨大的水镜悬浮着,波光荡漾,映出对面赤红色宫殿模糊的轮廓。 “快点快点!”火灵儿掐诀,水镜波纹剧烈抖动,景象渐渐清晰。镜中,赤炎妖王端坐于火焰纹路的王座之上,赤发如火,不怒自威。那股隔着水镜都仿佛能将人烤干的压迫感,让小白腿肚子又开始发软。 “父王!”火灵儿欢快地挥手,“看!这就是我说的厨子!他做的饭可香啦!” 妖王的目光扫过女儿,威严中透着一丝宠溺,但落在小白身上时,瞬间冷冽如刀:“就是你?那个把灵儿留在天香宗的小厨子?” 小白喉咙发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陛、陛下…是公主殿下执意留下考察小人的厨艺…” “哼!”妖王冷哼一声,周身火焰纹路骤然亮起,灼热的气息仿佛要透镜而出,“灵儿贪玩也就罢了,你一个筑基期…” 话音未落,小白忽然皱了皱鼻子,食神之眼不受控制地激活了。透过那层水波,他清晰地“看”到妖王体内奔腾如岩浆般的火元之力,在心脉附近却撞上了一块万年玄冰般的阻滞!一股暗沉、阴冷的黑气死死纠缠在那里,不断侵蚀着精纯的火元。每一次火元冲击,都引得那黑气反噬更凶,连带妖王强压怒火的姿态,都隐隐透出一种…外强中干? “咦?”小白下意识地嘀咕出声,“陛下这火气…似乎不单是因公主?倒像是…被‘玄冥寒煞’伤了根基,淤积怕是有七八十年了?” 嗡! 大殿瞬间死寂。 火灵儿张着小嘴,顾倾城抬眸。水镜对面,妖王拍在扶手上的大手猛地僵住,坚硬的扶手无声无息化作了齑粉。他锐利的赤瞳死死锁住小白,其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震怒与一丝难以置信:“小子!你、如、何、得、知?!” 那声音如同闷雷炸响,带着雷霆之怒。火灵儿也吓着了:“父王?你真受伤了?我怎么不知道?” 小白被那目光钉在原地,冷汗瞬间湿透后背。糟了!嘴比脑子快!他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解释:“陛…陛下息怒!小人…天生对气息敏感些…您方才动怒时,心脉处的火元流转明显滞涩,而且…”他心一横,豁出去了,“您左肩胛骨下方三寸之处,每逢月圆阴气最盛之时,是否如同被冰锥反复凿刺?痛入骨髓?” 妖王脸上的暴怒凝固了,化为纯粹的震惊。火灵儿看看父王,又看看小白,眼睛瞪得溜圆。 “还有…”小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语速飞快,“您近来是否在用‘赤炎晶’强行压制?此物霸道是霸道,可就像往滚油锅里泼冷水,炸得厉害,寒毒反倒淤积更深!治标不治本啊陛下!” “够了!”妖王一声低喝,如同闷雷滚过,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他死死盯着小白,那双仿佛能焚尽万物的赤瞳里,此刻只剩下深沉的探究:“小子,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小白缩了缩脖子:“真…真就是个厨子。” 顾倾城适时上前一步,声音清越:“陛下,小白虽修为尚浅,然对灵材药性、人体气机之感知确有过人之处,堪称天赋异禀。他既能窥见陛下伤势根源,或许…真能提出些化解之法?” 妖王沉默下来,那沉默如同山岳压在大殿之上。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坐回王座,声音低沉了几分:“小子,既然你能看出,那你说,本王此伤…可有解法?” 小白偷偷擦了把手心的汗:“陛下,那玄冥寒煞侵入心脉多年,根深蒂固。丹药…药力过于刚猛,恐引动您体内火元狂暴反扑,两败俱伤。最好是…用药膳徐徐温养调理,润物无声。” “药膳?”妖王眉头拧紧,显然对这个词充满怀疑,“就是灵儿说的那些汤汤水水?” “父王!”火灵儿不乐意了,“可好喝了!而且…”她刚想吹嘘自己突破时喝的汤,就被小白赶紧打断。 “陛下,小人建议用‘九阳归元汤’。”小白语速加快,“主材需最精纯的火属性妖兽心头精血,最好是元婴期的‘赤焰蛟’或‘金乌鸟’!辅以‘烈阳草’、‘地心火莲’花蕊、‘千年火枣’三枚、‘熔岩地心乳’一滴…” 他掰着手指头数,越说越投入,甚至拿起灶台上带来的锅铲,下意识地对着水镜比划起熬汤的火候:“…文火慢炖十二个时辰,灵力需如抽丝剥茧般绵绵不绝,火候差一丝都不行!最后饮汤之时,最好在子夜月华最盛之际,借那一丝月华阴柔之力为引,调和汤中霸道的火元精粹,引其归入心脉,缓缓化开寒煞淤结…” 他正说得起劲,忽觉两道目光有异。一抬头,发现妖王和火灵儿都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他,尤其是火灵儿,小嘴微张,一副“你疯了么”的表情。 “怎么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我说错什么了?” 火灵儿扶额,用一种看傻子的语气:“厨子!赤焰蛟!金乌鸟!那是我赤炎岭的护族神兽!取它们的心头血?你是嫌命太长还是嫌我父王脾气太好?” 小白脸“唰”地白了,腿一软:“那…那换别的…” “不必。”妖王突然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他深深地看着小白,眼神复杂难明:“若此法真有效…取些精血,又有何妨。”他话锋一转,“不过,你方才提到引月华入药?我族修的是至阳火道,与月华之力天生相克,如何能引?” 小白松了口气,连忙解释:“正因如此才需药膳中和!直接引月华自然不行,但通过地心火莲和熔岩地心乳这等至阳灵材转化,再借烈阳草调和,那一丝月华便不再是阴寒破坏之力,反能如…如滑润之油,令您体内狂暴的火元流转更顺,更易渗入寒煞淤积之处,将其缓缓化开,此乃阴阳相济之道!” 妖王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王座残骸上敲击,赤瞳中光芒闪烁,显然在急速推演。半晌,他忽然问道:“小子,你师承何处?这套调和阴阳、以膳入道的理论,绝非寻常传承。” “啊?”小白一愣,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师承,就自己瞎琢磨,看菜谱看多了…”这话他自己听着都心虚。 “哼,油嘴滑舌。”妖王冷哼一声,却未深究,“罢了,本王姑且信你一次。”他大手一挥,“黑岩!” 一直侍立在镜外的黑岩使者立刻躬身出现在画面边缘。 “按这小厨子开的单子,备齐材料!赤焰蛟那边…本王亲自去!”妖王的目光重新落回小白身上,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若这‘九阳归元汤’真如你所言,能缓解本王旧伤…你便是我赤炎岭的贵宾,宝库之中,可任你挑选三样东西!” 小白眼睛瞬间亮了!妖王宝库! 妖王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森寒:“若无效…或令本王伤势加重…”他后面的话未说尽,但那眼神,已让小白刚热起来的心又凉了半截。 “黑岩,盯紧。”妖王最后丢下一句,水镜波纹剧烈荡漾,画面迅速模糊。最后一刻,小白似乎瞥见妖王对黑岩极快地低语了几个字,黑岩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甚至带着一丝…惊疑? 水镜彻底暗下,大殿里一片寂静。 “哇!厨子你要发财了!”火灵儿第一个蹦起来,兴奋地拍着小白的背,“我父王宝库里好东西可多了!” 小白被她拍得龇牙咧嘴:“公主轻点…骨头要散了…” 顾倾城若有所思地看着小白:“你方才说的月华引导…与霜月的‘月华之体’,可有相通之处?” 小白挠头:“啊?我没想那么多啊…就是觉得那样效果最佳…” “有趣。”顾倾城唇角微弯,“看来我天香宗,真是捡到宝了。” 火灵儿突然凑到小白面前,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琥珀色的眸子亮得惊人,带着探究与狡黠:“喂,厨子,老实交代,除了做饭看病,你还会什么?嗯?”她身上那股阳光晒过的松木暖香直往小白鼻子里钻。 小白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就…就会这些了…” “骗人!”火灵儿皱着小鼻子,突然想起,“对了!你欠我的‘百鸟朝凤羹’呢?现在!立刻!马上!本公主要吃!” 小白:“……” 姑奶奶,这都什么时候了! 顾倾城摇摇头,转身欲走,到门口又停步:“小白,今夜子时,来我静室。关于那‘九阳归元汤’引月华入药的细节…本座想再听听。” 小白还未应声,就被火灵儿拽着胳膊拖出了大殿:“听见没!子时去找宗主!现在!立刻!去厨房!本公主饿了!” 厨房里烟火缭绕。小白一边手忙脚乱地处理食材,一边心神不宁。妖王那伤…玄冥寒煞…幽冥殿的独门手段!难道当年妖王曾与幽冥殿的某位大能交过手? “喂!发什么呆!”火灵儿不满地敲着桌子,小嘴撅起,“肉!肉要焦了!” 小白回过神,赶紧翻炒锅里的灵禽肉块。火灵儿托着腮看他,方才的咋呼劲儿没了,琥珀色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担忧的雾气:“厨子…你说实话,我父王的伤…真能好?” 她难得露出这副模样,像只担心主人的小兽,看得小白心头一软:“放心,只要材料到位,火候掌控好,至少能缓解七八成,让他不再那般难受。” “那…剩下的两三成呢?”火灵儿追问。 小白叹了口气:“那就需找到当年伤他的寒煞源头,或知晓具体伤法。对症方能下猛药根除。陛下…未曾与你提过?” 火灵儿摇摇头,情绪低落:“父王从来不说。我只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他有一次闭关出来,气息弱了好多,脸色也难看,从那以后,脾气就越发暴躁了…”她用小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章,今天数据出来了,昨天有射阳岛的谢灵箴、用户两位兄弟催更,为了感谢兄弟厚爱,今日我再多更两章。 第63章 月下杀机 厨房里烟火气还没散尽。小白手忙脚乱地翻炒着锅里快糊的灵禽肉块,脑子里还在转着火灵儿那副担心的小模样。妖王那伤…玄冥寒煞…幽冥殿的独门手段!当年妖王怕是跟幽冥殿哪个老怪物结下了死仇,这梁子怕是深得刻进骨头缝里了。 “火灵儿,宗主找你。”声音硬邦邦的,像块冻透的石头。 “啊?现在?”火灵儿正愁着,被打断很不爽,夹起块肉就往嘴里塞,“等我吃完这口…” “立刻。”苏韵的语气没半点商量,眼神像冰锥子,扫过小白汗津津的脸,又钉回火灵儿身上。 火灵儿气呼呼地站起来,狠狠嚼着肉,临走前还不忘指着那盘肉和小白刚盛出来、冒着凉气的冰莲银耳羹:“给我留着!敢偷吃一口,本公主烧了你这破厨房!”说完,像团被点着的火,气冲冲撞开苏韵冲了出去。 厨房里瞬间只剩下小白和苏韵。油烟味里混进一丝她身上清冽的、像初雪松针的味道。气氛有点僵,安静得能听见灶火舔锅底的“噼啪”声。 苏韵没走,反而走了进来,反手“咔哒”一声带上了门。她走到灶台边,离小白挺近,目光扫过沾着油星菜叶的台面,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然后,从储物戒里摸出个小巧的赤红玉瓶,那瓶子红得像烧透的炭,表面隐约有流焰般的纹路在动。 “啪!”一声脆响,玉瓶被她不怎么客气地撂在油腻的台面上。 “给你的。”她别开脸,声音依旧冷淡,视线飘向窗外黑黢黢的夜,好像那瓶子是随手捡的破烂。 小白一愣,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心拿起那温热的瓶子。拔开塞子。一股子精纯霸道的火灵力“呼”地冲出来,热烘烘的,熏得他鼻子发痒。里头躺着三颗龙眼大小、赤红如火的丹药,表面真像有细小的火苗在窜! “赤…赤阳丹?”小白倒吸口凉气,差点没拿稳。这玩意儿他认得!是金丹期大佬才能炼的顶级火系丹药!对他这种筑基小修来说,一颗是大补,两颗就可能虚不受补,三颗…这是想把他点着了?苏韵刚破金丹就炼这个?还“多了”? “突破时顺手炼的,多了。”苏韵依旧没看他,侧脸线条绷着,耳尖在灶火映照下,却透出点可疑的、跟那赤阳丹差不多的红晕。“你修为低得可怜,根基虚得像豆芽菜,拿去随便补补。”说得好像丢给他的是三颗糖豆。 一股暖流“噌”地涌上小白心口,比那赤阳丹的火气还冲。这哪是顺手?分明是特意给他炼的!大师姐…她居然… “谢谢大师姐!”小白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快咧到耳根,宝贝似的把玉瓶紧紧捂在胸口,那热度烫得掌心都发麻。“正好,我刚熬了点‘冰莲银耳羹’,清心降火,对稳固境界也有好处,大师姐尝尝?还温着呢!给您盛一碗?”他殷勤地去拿碗。 “不用。”苏韵斩钉截铁,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带起一阵风。手搭上冰凉的门栓时,她猛地顿住,背对着小白,肩膀似乎僵了一下。厨房里只剩下灶火的“噼啪”和两人有点重的呼吸声。 过了几息,一个声音低低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像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昨晚…在洞里…谢了。” 话音没落,她“哗啦”一声拉开门,身影快得像道红影子,眨眼就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里。只有那微红的耳尖,像道印子,烙在了小白瞪大的眼睛里。 小白傻乎乎杵在原地,手里捧着滚烫的玉瓶,心里头甜得发晕,嘴角咧着收不回来。大师姐…这是关心他?还…害羞了?昨晚洞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涌。 他嘿嘿傻笑着,哼着不成调的曲儿,把宝贝丹药小心收好,转身去搅锅里温着的冰莲银耳羹。雪白的银耳和剔透的冰莲瓣在微凉的羹汤里浮沉,散着清甜香。他舀起一勺,想着苏韵那别扭样儿,心里软乎乎的。就在这时—— 一股冰冷、粘稠、带着赤裸裸恶意的窥视感,毫无征兆地、像条毒蛇猛地从背后缠了上来! 小白全身汗毛瞬间倒竖!头皮炸开!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谁?!”他猛地回头,厉喝出声,几乎是本能地抄起手边那把沉甸甸的玄铁炒勺,一个箭步就朝那恶意袭来的方向——厨房那扇对着后山的小破窗——扑了过去! “哗啦!”他用力推开糊满油腻的窗户。 窗外,只有黑沉沉的夜。山风吹过树梢,“呜呜”怪响。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无声飘落。窗台上空空荡荡,仿佛刚才那被毒蛇盯上的惊悚感,只是他被苏韵搅乱了心神的错觉。 小白一手撑着窗框,一手紧攥铁勺,心脏在腔子里狂跳得像要炸开,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他喘着粗气,食神之眼全力运转,金芒在眼底一闪,死死扫视窗台、窗棂、飘落的枯叶… 目光猛地钉住! 那片刚落在窗沿、边儿卷曲的枯叶上,几道比头发丝还细的黑色纹路,正像活虫子般缓缓蠕动,悄无声息地钻进枯黄的叶脉里!一股阴冷、腐朽、带着浓烈死气的幽冥味道,正从那些鬼画符似的纹路上丝丝缕缕渗出来,冰得刺骨! 不是错觉! 那冰冷粘稠的窥视感如同跗骨之蛆,小白的心脏还在腔子里“咚咚”擂鼓,后背的冷汗被夜风一激,冻得他一哆嗦。他死死盯着枯叶上蠕动的黑纹路,幽冥死气!错不了!刚在大殿毒箭上见识过! “操!阴魂不散!”小白低骂一声,头皮发麻。他飞快地扫了眼窗外黑黢黢的后山,树影幢幢,像藏着无数吃人的鬼。跑?往哪儿跑?对方能悄没声摸到厨房外,修为碾死他跟玩儿似的!喊人?苏韵刚走,火灵儿被宗主叫走了,其他人离得远… 他强迫自己冷静,食神之眼的金芒在瞳孔深处急转。不能慌!对方刚才只是看,没直接下死手,要么是顾忌(比如苏韵没走远?或者天香宗大阵?),要么…就是在等啥? 他猛地想起苏韵留下的赤阳丹!那瓶子红得扎眼!对方是不是冲这个来的?或者…就是冲他这个人?毕竟他刚坏了幽冥殿和丹鼎阁的好事,还“看穿”了妖王的伤! 小白脑子转得飞快,手上动作更快。他一把抓起窗台上那片透着死气的枯叶,指尖一搓,一缕微不可查的调和之力渗入,将那死气强行裹住、压住,迅速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同时,另一只手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样家伙——一小撮提神醒脑、辣死人不偿命的“破瘴椒粉”,一小瓶能让人晕头转向的“醉仙引”香粉,还有几颗平时当“调味炸弹”使的浓缩灵气珠! 他像只炸了毛的猫,背死死抵着冰冷的灶台,耳朵竖得老高,食神之眼全力催动,死死锁住那扇洞开的破窗和门口,感官提到极限,捕捉着空气里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波动和声响。左手扣着椒粉和香粉,右手捏着灵气珠,随时准备撒出去或者炸了。 时间滴答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厨房里只有灶膛柴火“噼啪”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气。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进眼睛里,刺得生疼,他都不敢眨一下。 那股冰冷的窥视感…没了?还是藏得更深了? 就在小白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丁点儿的刹那—— “喵嗷——!!!” 一声凄厉得不似猫叫的惨嚎,猛地从后山方向炸开!那声音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恐惧,像被活活剥了皮!紧接着,“砰”一声闷响,像啥重物砸在了地上。 来了! 小白瞳孔骤缩,想也不想,左手猛地将那撮“破瘴椒粉”朝着窗外声音来处狠狠一扬!同时身体像泥鳅一样往灶台后面一缩! 辛辣刺鼻、药力霸道的红雾“噗”地弥漫开,瞬间罩住了窗口!几乎同时,一道模糊的黑影裹着浓烈的血腥气,如同鬼魅般从窗外扑了进来!速度快得带起一股劲风,刮得小白脸皮生疼! 那黑影无视了弥漫的椒粉,直扑小白刚才站的地方!显然没料到小白反应这么快,更没料到这辣椒粉如此歹毒! “呃啊——!” 一声短促痛苦的闷哼在红雾里响起!那黑影动作明显一滞,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扎进了眼鼻! 就是现在! 小白等的就是这空档!他藏在灶台后,右手蓄势待发的“醉仙引”香粉和两颗浓缩灵气珠,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因痛苦僵住的黑影脚下全力砸去! 噗!噗! 香粉瓶和灵气珠几乎同时落地炸开!淡紫色的迷幻烟雾瞬间爆开,混合着呛人的浓郁灵气乱流,把那片地儿彻底吞没!浓郁的异香带着强烈的晕眩劲儿,疯了似的往那黑影口鼻里钻! “咳咳!混账!”一个沙哑扭曲、明显被椒粉呛到的男人声音在烟雾里愤怒咆哮,带着晕眩的嗡鸣,“雕虫小技!” 烟雾剧烈翻腾,一道凌厉的爪风撕裂紫雾,带着刺骨寒意和浓重血腥味,狠狠抓向小白藏身的灶台!“咔嚓!”石屑乱飞! 小白狼狈地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躲开这一爪,后背重重撞在墙角的大水缸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晃。他看清楚了! 烟雾稍散,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家伙现了形。他一只手死死捂着眼睛,指缝里淌下混着血丝的泪,另一只手却呈现出非人的形态——覆盖着细密黑鳞的利爪,爪尖滴着暗红的液体,散着浓重的血腥味——那绝不是猫血! 斗篷人晃着脑袋,想驱散“醉仙引”带来的晕眩,露出的下半张脸惨白得像纸,嘴唇却是诡异的乌紫色。他那只完好的眼睛,瞳孔是冰冷的竖瞳,死死钉住小白,里面翻腾着狂暴的杀意和…一丝被蚂蚁咬了的屈辱! “幽冥殿的杂碎?”小白背靠着冰凉的水缸,喘着粗气,右手悄悄摸向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小锋利的剔骨刀。 “桀桀…小虫子,鼻子倒挺灵。”斗篷人声音嘶哑,像砂纸磨石头,“可惜,知道太多,又太能蹦跶!把妖王老东西的东西交出来!还有…你的小命!” 话音没落,他那覆盖鳞片的利爪再次扬起,爪尖幽光闪烁,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比刚才更快、更狠地抓向小白的脑袋!这一次,躲无可躲!死亡的阴影当头罩下! 小白瞳孔缩成针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求生的本能!他握着剔骨刀的手猛地抬起,食神之眼在这一刻运转到极限,死死盯住那快如鬼影的利爪轨迹!刀尖上,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金芒凝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孽障!找死!” 一声清越冷冽、蕴含无尽威严的怒喝,如同九天炸雷,骤然在厨房外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冻碎灵魂的恐怖寒流! 厨房的门窗瞬间覆盖上厚厚的冰晶!那道抓向小白的夺命爪影,被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极寒之力硬生生冻在半空!连同斗篷人整个身子都猛地一僵,体表瞬间挂满白霜,动作变得像慢放的泥塑! 是宗主!顾倾城! 斗篷人竖瞳里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骇!他猛地扭头看向门外,只见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正踏着冰霜而来,每一步落下,地面便蔓延开一片晶莹的冰莲!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寒光四射,杀意凛然! “半步化神?!”斗篷人失声尖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情报错了!大错特错! 他想也不想,被冻住的爪子猛地一挣,覆盖的冰晶“咔嚓”碎裂!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攻击小白,身体诡异地一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烟,速度快得吓人,朝着后山方向亡命狂飙!连被寒流侵蚀的伤都顾不上了! 顾倾城冷哼一声,玉指凌空一点!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锥凭空生成,带着刺耳的尖啸,撕裂空气,直追那道逃遁的黑烟! 噗嗤! 一声轻响,伴着一声压抑的痛哼从远处传来。黑烟猛地一颤,速度却丝毫未减,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只有几滴散发着腥臭的暗紫色血液,滴落在窗外的枯草上,“滋滋”地腐蚀出几个小洞。 危机解除。 小白浑身脱力,顺着水缸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握着剔骨刀的手还在抖,冷汗早把里衣浸透了。刚才那一爪…离他脑门不到三寸!死亡的冰冷仿佛还贴在皮肤上。 顾倾城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厨房门口,清冷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碎掉的灶台、弥漫的辛辣异香、冻结的爪痕),最后落在瘫坐在地、狼狈不堪的小白身上。她的视线,尤其在他怀里那微微鼓起、藏着死气枯叶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没事?”声音依旧清冷,听不出波澜。 小白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摇摇头,声音还有点飘:“没…没事,多谢宗主救命!” 顾倾城没再言语,目光投向斗篷人消失的方向,秀眉微蹙。她缓步走到窗边,指尖捻起一滴窗台上残留的、尚未被寒力完全冻结的暗紫色血液。那血散发着阴冷腐臭,还带着一丝…微弱的妖气?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幽冥殿的人…身上怎会有妖气?而且那逃遁的身法…绝非寻常幽冥殿杀手! 她回头,看向惊魂未定的小白,声音沉凝: “看清了吗?那是什么东西?”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章,今天数据出来了,昨天有射阳岛的谢灵箴、用户两位兄弟催更,为了感谢兄弟厚爱,今日我再多更两章。 第64章 糖糖的危机 厨房里那股子辣椒粉的呛味儿还没散干净,混着点幽冥死气的阴冷,熏得人脑瓜子嗡嗡的。小白瘫坐在碎砖烂瓦堆里,后背硌着冰凉的水缸,手里还死死攥着那片枯叶。叶脉里那几道活物似的黑纹,像盘着毒蛇,丝丝缕缕的阴寒死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妖气?”顾倾城清冷的声音头一回带上了沉甸甸的分量,指尖捻着窗台上那滴暗紫色的血珠。血珠在她冰寒的灵力下“滋滋”作响,冒起一股腥臭的黑烟。“幽冥殿的杂碎,身上怎么沾了妖气?”她赤着的玉足踩在结满冰霜的地面上,寒气直冒,“那跑路的法子…快得邪门,不像幽冥殿的路数。” 小白打了个哆嗦,一半是冻的,一半是后怕劲儿没过。“那爪子…不像人爪子,有鳞片…黑的。”他声音还有点飘,刚才那要命一爪带起的风,刮得他脸颊现在还火辣辣的。 “这事儿透着邪乎。”顾倾城收回目光,落在小白身上,那眼神像能穿透他那身破厨子袍,看到他怀里那片要命的叶子。“东西收好,别再随便露出来。打今晚起,你搬内院东厢去,离我静室近点。”她顿了顿,语气没半点商量余地,“妖王要的药材,黑岩那家伙三天内准到。你啥也别管,就给我专心鼓捣那‘九阳归元汤’,其他破事儿,宗门兜着。” 小白张了张嘴,想说自个儿没那么金贵,可瞅见宗主那双结了冰碴子的眸子,话又咽了回去,只能蔫头耷脑地应了声:“是,宗主。” 接下来的两天,小白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琉璃罐子。内院东厢离宗主静室就隔着一片小竹林,清静是清静了,可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送饭的是方荔荔,走路带风,眼神警惕得像护崽的母豹子。火灵儿偶尔风风火火闯进来,嚷嚷着要试菜,也被苏韵冷着脸拎小鸡似的拎出去,理由是“少打扰厨子给你父王熬救命汤”。至于苏韵…自打那晚丢下赤阳丹跑没影后,小白就没单独见过她。偶尔在回廊上撞见,那抹红影也是脚步一顿,随即溜得更快,只留下一缕初雪松针似的冷香,和…一点点可疑的耳根红。 憋屈!小白感觉自己快在屋里憋出蘑菇来了。第三天下午,他实在熬不住,瞅准方荔荔送完饭离开的空档,猫着腰溜出了内院,直奔百草堂——找唐糖透口气去! 百草堂的药圃永远绿意盎然,空气里浮着草木清苦带点甜的气息。小白刚扒拉开一片肥厚的紫心草叶子,就听见唐糖那标志性的、带着雀跃的惊呼。 “小白师兄!快来!快看这个呀!” 只见唐糖蹲在一小片刚冒头的嫩绿芽苗前,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能映出星星。她手里捧着个小小的白玉碗,碗里盛着半碗清亮透底、泛着淡淡七彩流光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糅合了百花精华的奇异甜香,吸一口,浑身毛孔都透着舒坦。 “啥玩意儿?新弄的花露?”小白凑过去,好奇地嗅了嗅。 “才不是呢!”唐糖献宝似的把碗往他鼻子底下递,“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百花灵液’!用那些修剪下来的灵植边角料,加上一丢丢你上次给我的那个‘回春粉’当引子,再兑上无根水,搁月光底下晒了足足三天!你看!”她兴奋地用个小木勺舀起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滴在旁边一株明显蔫头巴脑的“凝露草”根上。 神了! 那株打蔫的凝露草,跟久旱逢了甘霖似的,肉眼可见地挺直了腰杆!叶片上发蔫的脉络“唰”地充盈起来,泛起水灵灵的翠绿光泽,连顶头那个小小的花苞都鼓胀了一丝丝!前后不过几口气的功夫! “嘶!”小白倒抽一口凉气,食神之眼不受控制地开了,清晰地“看”到那滴灵液里蕴含的温和又澎湃的生机之力,正被凝露草疯狂吸进去!“这…这玩意儿能催生?” “嗯嗯!”唐糖用力点头,小辫子甩得欢实,“虽然只能对低阶灵植管用,劲儿还会慢慢变小,可比以前那些死贵死贵的催生药粉快太多了!成本还低得吓人!边角料和露水都不要钱!”她眼睛笑成了月牙,“小白师兄,你那‘回春粉’太神了!简直是点石成金的手指头!”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回春粉?那是他用万物调和处理废料时,顺手弄出来的一点渣渣,劲儿小又温和,被他随手塞给唐糖当“花肥”玩的。没成想…这丫头硬是整出了“百花灵液”!这玩意儿要是漏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细琢磨,旁边就传来方荔荔爽利的大嗓门:“哟,糖丫头又捣鼓出啥宝贝了?老远就闻着香喷喷的!”方荔荔挎着药篮子走过来,瞧见那株精神抖擞的凝露草,也吃了一惊,接过唐糖的玉碗仔细端详,眼睛直放光:“好家伙!这草木生机的精纯度!糖糖,你这脑袋瓜是咋长的?比丹鼎阁那些卖得死贵的‘青木灵浆’强到姥姥家去了!要是能成批做…” 唐糖被夸得不好意思,嘿嘿傻笑:“方师姐,你尝尝?可甜了,跟百花蜜似的!” 方荔荔笑着摆手,眼神却凝重起来,压低声音冲小白道:“这玩意儿…有点烫手。丹鼎阁那帮鼻子赛过狗的家伙要是闻到味儿…” 小白心里那点不安“噌”地放大了。他想起水镜里妖王体内缠着的寒煞,想起窗外那双冰冷的竖瞳,想起那片渗着死气的枯叶。这看着人畜无害的百花灵液,会不会是另一道催命符? “糖糖,”小白蹲下身,看着唐糖那双清澈得没一丝杂质的眼睛,语气是从没有过的严肃,“这东西,除了我和方师姐,还有谁知道?咋弄出来的?” 唐糖被他吓了一跳,眨巴着大眼睛:“没…没别人了。咋弄的…我就自己瞎琢磨的,在药圃犄角旮旯那个小草棚里弄的,连方师姐都是刚瞅见…” “听你小白师兄的,”方荔荔也板起脸,“这东西先收好,别往外说,也别再随便试了。等我和小白师兄琢磨琢磨再说。” 唐糖似懂非懂,但看着两人板着脸,还是乖乖点头,小心翼翼地把那半碗流光溢彩的百花灵液收进自己的小储物袋里。 小白心里稍微松了半口气,但食神之眼还是习惯性地扫着这片生机勃勃的药圃。阳光晃眼,灵植随风晃悠,远处有几个外门弟子在伺候药草,一片太平景象。 可就在他目光扫过药圃边上一排高大的“宁神花”时,一个穿着普通杂役灰布衣、戴着破草帽、正佝偻着腰除草的身影,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那身影背对着他们,动作自然得像是被草根绊了下脚。 但就在那一瞬间,小白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揉进风里的灵力波动——冰冷、黏腻,带着一股子贪婪的窥探劲儿!那感觉一闪而过,快得像眼花了。 小白的心却猛地沉到了底!那感觉…和厨房窗外那双竖瞳带来的恶意,一模一样! 他脸上挤出笑,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拍了拍唐糖的脑袋:“糖糖真能耐!走,师兄给你弄点好吃的压压惊!”他拉着懵懵懂懂的唐糖,招呼方荔荔,像没事人似的溜达着离开了药圃。 转身的刹那,小白眼角的余光死死钉在那个灰衣杂役身上。只见那人慢悠悠直起身,像干活累着了,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压根不存在的汗,破草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他跟其他干完活的杂役没啥两样,拎着锄头,不紧不慢地朝着和小白他们相反的方向,晃悠出了药圃。 日头底下,那灰扑扑的背影混进其他杂役堆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小白手心却沁出了一层冷汗。不是眼花!那人擦汗时,袖口滑落的一刹那,他食神之眼看得真真儿的——那人手腕内侧,靠近脉搏的地方,烙着一个极其微小、却让他浑身血液差点冻住的标记——一只用幽冥鬼火勾出来的、张着翅膀的血色蝙蝠! 幽冥殿!还不是一般的探子!是“血蝠”密探! 他们盯上唐糖了!或者说…盯上了那碗能催生草木的“百花灵液”! “小白师兄?你咋了?手冰凉冰凉的。”唐糖疑惑地抬头看他。 小白勉强扯出个笑:“没事,走,去厨房。” 他脑子里却像开了锅。丹鼎阁的丹痴老鬼眼红他的药膳,幽冥殿把天香宗当死对头,现在又冒出这能掀了丹药买卖桌子的“百花灵液”…唐糖这傻丫头,这是无意间点着了个炸药桶! 得立刻告诉宗主!不行,等等!告诉宗主,唐糖会不会立马被严加看管,甚至…被有些人想歪了?而且一打草惊蛇,那潜伏的“血蝠”肯定藏得更深… 小白心里乱成一团麻,脚步下意识地跟着唐糖和方荔荔往厨房挪。刚蹭到厨房门口,就撞见苏韵抱着她那把豁口刀,冷着一张俏脸,斜倚在门框上。 “谁准你溜出来的?想去哪?”声音硬邦邦的,眼神扫过小白没啥血色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大师姐!我…” 小白话刚出口,苏韵却把目光转向了唐糖,语气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但依旧没啥温度:“唐糖,你下午在药圃鼓捣的那碗…甜水?还有剩的吗?” 唐糖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有啊,在我储物袋里…大师姐你想尝尝?可甜滋滋了!” 苏韵“嗯”了一声,脸上还是没啥表情:“拿过来我瞧瞧。” 唐糖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地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个装着七彩灵液的白玉碗,递了过去:“喏!大师姐!” 苏韵伸手去接。就在她的指尖快碰到碗壁的刹那,小白全身的汗毛“唰”地全竖起来了! 不对!苏韵身上那股子初雪松针的清冽味儿…好像淡了那么一丁点?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微弱、冰冷滑腻、像蛇皮蜕下来那种腥气!这绝不是苏韵!至少…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苏韵! “小心!”小白几乎是吼出来的,同时想也不想,一把将身旁的唐糖狠狠搡开!另一只手快得像道影子,直抓“苏韵”拿着玉碗的手腕! 但还是慢了半拍。 “苏韵”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诡异、绝非她能有的、冰冷又妖媚的弧度。她拿着玉碗的手腕像没骨头似的轻轻一抖,小白的手指擦着她袖口划过,抓了把空气! 紧接着,在小白眼珠子都快瞪裂的注视下,在方荔荔惊骇的尖叫声中,“苏韵”的身体像滴进热油里的水珠般猛地扭曲晃动了一下,瞬间变得模糊不清!那张冷艳的脸庞如同融化的蜡像,飞快地扭曲、变形,眨眼间竟变成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模样! 那女人一身紧巴巴的黑色皮甲,勒出妖娆的身段,脸上戴着半张精致的银面具,露出的红唇勾着个邪气的笑。她一手稳稳端着那碗流光溢彩的百花灵液,另一只手的指尖,却夹着一根细得跟牛毛似的、闪着幽蓝寒芒的毒针,针尖正稳稳当当地抵在唐糖粉嫩的脖颈上! “小厨子,手脚挺麻利嘛。”陌生女人声音慵懒带笑,却像毒蛇在吐信子,“可惜呀,慢了一点点。这小姑娘,还有这碗金贵的甜水…姐姐我就不客气,收下啦。”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章,今天数据出来了,昨天有射阳岛的谢灵箴、用户两位兄弟催更,为了感谢兄弟厚爱,今日我再多更两章。 第65章 毒针下的反击 那根细得跟牛毛似的、闪着幽蓝寒光的毒针,死死顶在唐糖细皮嫩肉的脖子上,针尖已经戳破了点皮,沁出一粒血珠子,红得扎眼。唐糖吓得小脸煞白,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全是懵懂的恐惧,哭都忘了哭,身子僵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冻鱼。方荔荔的尖叫卡在嗓子眼儿,脸比糊锅底还黑,手按在腰间的药囊上,抖得跟筛糠似的。 “别动哦,小妹妹。”毒姬的声音懒洋洋带笑,可那红唇弯起的弧度冷得像刀子,“姐姐这‘蚀骨针’,稍微蹭破点皮儿,你这漂亮的小脖子,立马就得化成一滩脓水,比馊掉的鸡蛋羹还磕碜哦。”她另一只手稳稳托着那碗流光溢彩的百花灵液,面具后的眼睛贪婪地扫过碗里的七彩光,又像毒蛇一样盯住小白,“小厨子,别犯浑。姐姐耐心有限,肚子还空着呢。” 小白的心脏像被只刚从冰窟窿里掏出来的爪子攥住了,差点当场停摆,血“噌”地全涌上了脑门,烧得他眼珠子发红,感觉天灵盖都在冒烟。他死死盯着那根要命的毒针,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在蹦跶——唐糖这傻丫头是他领进厨房的!要是真化了脓水,以后谁帮他试那些味道稀奇古怪的“新菜”?! “你要灵液,拿走!管够!”小白的声音嘶哑,带着破锣似的颤音,他强迫自己不去看唐糖那双写满“师兄救命我还不想死”的惊恐眼睛,“配方在我这烂脑瓜子里!炖汤都嫌没味儿!放了她!她就一伺候花草的!” “咯咯咯…”毒姬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笑得浑身乱颤,面具都快抖掉了,“小厨子,你可真逗。姐姐我是那种眼皮子浅的人吗?这丫头能弄出‘百花灵液’,脑子里的玩意儿,比你那破锅铲金贵多了!还有你那点‘调味’的邪门本事…”她指尖优雅地一动,毒针又往前顶了顶,唐糖的脖子肉眼可见地陷下去一个小坑,“姐姐全都要!乖乖跟姐姐走,路上姐姐心情好,说不定赏你俩一人一个肉包子!” 跟我们走?还肉包子?小白头皮瞬间炸开,感觉头发都要竖起来表演倒立!食神之眼在这一刻玩命儿运转,瞳孔里的金芒闪得跟抽风似的!他死死盯着毒姬身上每一丝气息——那股子阴冷滑腻的腥气是主调,像馊了的鱼汤,可就在这让人作呕的味儿底下,毒姬左肩胛骨后面,一股精纯霸道、带着冻死人不偿命的冰箱味儿的灵力,正跟她体内那股阴间来的死气掐得你死我活!像个袖珍战场!是宗主那记“冰锥子”留下的纪念品!这伤不致命,但就像鞋子里进了颗尖石头,膈应死个人! 破腚!啊呸,破绽!唯一的缝儿! 就在毒姬琢磨肉包子是猪肉大葱还是三鲜馅儿的电光火石间,小白动了!他没上演什么英雄救美飞扑,反倒像是被“肉包子”仨字彻底打垮了,双腿一软,整个人以一种极其难看、活像饿狗抢屎的姿势,朝着毒姬脚边那片还算干净的泥地扑了下去,嘴里还发出杀猪般的干嚎:“别…别杀她!我跟你走!灵液配方给你!我还…还会包肉包子!皮薄馅大十八个褶儿!” 扑下去的瞬间,他还“惊慌失措”地乱挥爪子,活像个溺水扑腾的。 这突如其来的“精神崩溃”外加“肉包子才艺秀”,让毒姬面具下的表情管理彻底崩盘,眉头下意识拧成了麻花,抵着唐糖脖子的毒针有那么零点一秒的松动——这小厨子…怕不是个傻子?幽冥殿的情报部该换人了! 就这比蚊子放屁还短的松懈! 小白扑街的身体刚挨着冰冷的地面,那只藏在身下、沾满泥巴的左手,以单身二十年练就的麒麟臂速度,快得像闪电又隐蔽得如同做贼,狠狠一巴掌拍在泥地上!掌心死死扣着的那一小撮“醉仙引”香粉(特浓版),混着几粒硬得像铁疙瘩、辣度能烧穿地心的“地狱爆炎椒籽”,被他这一掌蕴含了毕生“颠勺之力”的暗劲,猛地拍进了松软的泥巴深处! 噗! 一声闷屁似的轻响,泥巴微微拱起个小包。没有火光冲天,没有锣鼓喧天,只有一股浓得能熏死老蝇的异香,混合着能让魔鬼椒羞愤自尽的究极辛辣味儿,如同憋了千年的臭屁,瞬间从那小土包里猛烈炸开!淡紫色的迷魂烟和猩红色的辣尘,像两条纠缠的毒蛇,“轰”地窜起,精准无比地糊了毒姬一裙子外加她挟持唐糖的那条胳膊! “呃啊——!咳咳咳!!” 毒姬猝不及防,发出一串惊天动地的咳嗽和痛嚎!那辣尘像亿万根烧红的绣花针,疯了似的扎进她露着的脚脖子和小腿!更要命的是那股浓得辣眼睛的异香,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孔、嘴巴,连耳朵眼儿都不放过! 幻象!天旋地转!眼前瞬间蹦出无数个穿花裙子跳舞的肉包子!虽然以她的修为,这加强料也就让她晕乎那么半秒,脑子卡顿一下,但那只握着蚀骨针的爪子,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脚底板酷刑”和“包子幻象攻击”,控制不住地抖成了鸡爪疯! 就这比蚊子放屁还短的一哆嗦! “糖糖!缩头!当乌龟!”小白在扑街的同时就扯着破锣嗓子嚎了出来! 一直按兵不动、紧张得手心能捏出水的方荔荔,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毒蛇,在小白嚎出声的刹那,手中早已攥得发烫的一把“十香软筋散”(放倒大象版),混着几根专扎穴位、细得跟牛毛似的“哭爹喊娘针”,如同天女散花般朝着毒姬那张精致的银面具和她抓着玉碗的爪子暴射而去!目标明确——让你哭!让你拿不住碗! “找死!!”毒姬到底是顶尖杀手,强忍着脚底板着火和满脑子包子蹦迪的晕乎劲儿,眼中戾气爆棚,几乎要喷出火来!她抓着玉碗的手猛地往回缩,想护住自己吃饭(下毒)的脸,另一只握着毒针的手则本能地就要发力——先给手里这小碍事精上点“化骨水”! 然而,就在她手腕子绷紧、眼看就要按下“发射”键的瞬间—— 一只沾满新鲜泥巴、指甲缝里还嵌着半颗“地狱爆炎椒籽”的脏手,如同打洞的地鼠般从她脚边的烟雾里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抓她手腕,而是快得像鬼魅般屈指一弹! 啵儿! 一声轻响,清脆得像个屁。 小白弹出去的,不是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滴粘稠、透明、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玩意儿——是他刚才扑街时,用藏在指甲缝里的一点“千年凝脂花蜜”(平时勾芡用的),混着咬破舌尖逼出的一口“童子精血”,外加一丝压箱底的调和劲儿,瞬间搓出来的“窜稀水”! 这滴“窜稀水”,不偏不倚,正正弹在了毒姬握着蚀骨针那只手的“内关穴”上! “嗷——!”毒姬只觉得手腕子内侧像是被滚烫的热油滋了一下,钻心的疼!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便秘了三天突然拉肚子的奔腾感,顺着那滴诡异的“窜稀水”猛地冲向她左肩那个“袖珍战场”! “什么鬼东西?!”毒姬心里警铃炸成了爆米花!她体内那两股原本就掐架掐得欢的灵力,被这“窜稀水”猛地一搅和,尤其是那股压伤口的冰寒灵力,像脱缰的野狗般猛地一窜!“噗嗤”一声,左肩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有人在里头点了串鞭炮! “呃啊!”毒姬疼得眼前一黑,闷哼出声,剧痛让她握针的手剧烈一哆嗦,跟得了羊癫疯似的!那根要命的蚀骨针,终于像个醉汉一样,歪歪斜斜地离开了唐糖的脖子! “方师姐!点火!”小白嘶声力竭,喊得破了音! 根本用不着他喊!方荔荔射出的麻痹散和哭爹喊娘针虽被毒姬挡掉大半,但仍有几缕绿粉末子粘在了她护腕的皮甲上!同时,一道火红的身影带着能把人烤熟的灼热浪头,如同点了捻儿的二踢脚般从天而降! “妖女!还我糖糖的饭!!!”是火灵儿!人还没落地,一道凝练得像烧红铁丝的赤红火线已抢先一步,带着烤焦空气的“滋滋”声,直射毒姬抓着玉碗的手腕子!那架势,不剁手也得烤成焦炭! 前有方荔荔的毒粉银针糊脸,手腕被小白那“窜稀水”搞得旧伤崩裂灵力乱窜,头顶又有火灵儿这“人形喷火筒”的死亡射线!毒姬瞬间掉进了“上吐下泻”外加“烧烤全席”的死局!银色面具下的脸终于绿了! “好!好得很!!”毒姬发出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啸,眼里的杀意浓得能涮火锅!她抓着玉碗的手猛地一扬,竟把那碗金贵的百花灵液当成了暗器,狠狠砸向扑过来的火灵儿!七彩的液体泼洒开来,形成一片迷离的光幕,还带着甜腻的香气! 趁着火灵儿被这“甜蜜陷阱”晃了眼、方荔荔也被光幕迷住的空档,毒姬的身子像被抽了骨头的软泥鳅,诡异地一扭,硬生生从小白和吓傻了的唐糖之间那比耗子洞宽不了多少的缝儿里“滋溜”一下滑了出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和一股淡淡的…脚底板烤糊的焦味儿? “给爷留下!”小白眼珠子都快瞪裂了,想也不想,抓起地上刚才扑街时啃了一嘴泥的半块板砖,用尽毕生“丢石子打鸟”的功力,朝着毒姬残影消失的黑暗角落狠狠抡了过去!他食神之眼死死咬住毒姬身上那股混着焦糊味的阴冷腥气! 咚! 一声闷响,夹杂着一声压抑的痛哼从阴影里传来。好像…砸中了? 毒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厨房后头的黑暗里,只留下一串冰冷怨毒、还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回音在夜风里飘:“小厨子!天香宗的疯丫头们!姐姐记住你们了!下回见面,非把你们剁碎了喂我的蚀骨虫!等着!” 小白浑身脱力,像条死狗一样瘫在泥地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感觉肺管子都在抽抽。他顾不得满嘴泥,手脚并用地爬到吓懵了的唐糖身边,哆嗦着手去摸她脖子。 “糖糖!糖糖!醒醒!看看师兄!脖子还在不?”方荔荔也扑了过来,带着哭腔。 唐糖这才“哇”地一声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方荔荔一身:“呜呜呜…师兄…方师姐…她…她说我的灵液是甜水…呜呜…还…还要把师兄剁碎了喂虫子…” 火灵儿落在地上,看着泼洒一地、迅速被泥巴吸干的七彩灵液,气得直跺脚,头发丝都冒火星子:“啊啊啊!我的…糖糖的宝贝灵液!该死的妖女!赔我灵液!赔我精神损失费!”她随即又紧张兮兮地看向小白和唐糖,“厨子!糖糖没事?脖子没少块肉?” 小白仔细检查了唐糖的脖颈,确认那点血珠就是破皮,蚀骨针的毒没进去,这才长长吐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没…没事,就破了点油皮…比切菜切到手轻多了…”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 就在这时,一股能把人冻成冰坨子的寒气罩了下来。顾倾城不知啥时候出现在众人身边,白衣胜雪,纤尘不染,清冷的眸子扫过地上那滩混着泥的七彩污渍、扑街的小白、哭唧唧的唐糖、跳脚的火灵儿和一脸后怕的方荔荔,最后目光落在小白身上。 “人呢?”她声音平静,可周围的温度“唰”地降了十度。 “跑…跑了…”小白喘得像破风箱,指着后山方向,“往…往后山那破丹房那边…溜得比耗子还快!被我…被我拿板砖砸了一下腰眼!她受伤了!跑的时候还一瘸一拐的!”他想起自己那记精准的“投掷”。 顾倾城目光一凝,看向后山那片黑黢黢的阴影,秀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废弃丹房?”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身影一晃,如同鬼影般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吩咐,“看好唐糖。苏韵,封山!掘地三尺,也要把那‘瘸腿耗子’揪出来!” 一直守在附近阴影里、脸黑得像锅底的苏韵应声而出,手中长刀赤焰吞吐,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恶狠狠地扫视着后山方向。 小白瘫在泥地里,看着被方荔荔搂在怀里轻声哄、还在抽抽搭搭说“我的灵液没了”的唐糖,又看看地上那滩彻底没了光彩、混着泥巴脚印的“甜水”,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毒姬最后那句“剁碎了喂虫子”的狠话,像根冰冷的鱼刺,狠狠卡在了他的嗓子眼儿里。这疯婆娘,绝对是说到做到的主儿!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章,今天数据出来了,昨天有射阳岛的谢灵箴、用户两位兄弟催更,为了感谢兄弟厚爱,今日我再多更两章。 兄弟们有什么好的建议,也可以在评论区告诉我,我的剧情发展也可以根据兄弟们的好建议去开展,再次谢谢兄弟们的厚爱!!! 第66章 冰疙瘩的心事 后山的搜捕折腾了大半夜,连毒姬的影子都没摸着。那女人滑溜得像条抹了油的泥鳅,只留下几滴带着焦糊味的黑血,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苏韵提着刀在后山转悠到天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回来时身上那股清冽的初雪松针气息都裹挟着一股煞气。 小白蔫头耷脑地蹲在厨房门槛上,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根狗尾巴草。唐糖被方荔荔带回百草堂严加看管了,火灵儿也被顾倾城勒令去“反思”闭关了,偌大的厨房就剩他一个,冷清得能听见耗子打嗝。毒姬那句“剁碎了喂虫子”的威胁,跟魔咒似的在脑子里转悠,搅得他心神不宁。 “愁啥呢?琢磨新菜还是琢磨怎么喂虫子?”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小白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狗尾巴草都掉了。抬头一看,苏韵抱着刀斜倚在门框上,红衣被晨光映着,眉眼间带着熬夜的疲惫,但那股子冷冽劲儿一点没减。她目光扫过小白蔫巴巴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撇了一下。 “没…没琢磨虫子…”小白干笑两声,拍拍屁股站起来,“大师姐,后山…有发现没?” “跑了。”苏韵言简意赅,视线却落在小白脖子上——那里有道浅浅的红痕,是昨天被毒姬的爪风刮的。“宗主让你去趟寒月崖。” “寒月崖?”小白一愣,那地方是凌霜月的地盘,终年积雪,寒气能把人骨头缝都冻住,“去那儿干嘛?给霜月师姐送温暖?” 苏韵没接他的贫嘴,眼神里透着一丝古怪:“霜月师妹…练功岔了气,寒毒反噬得厉害。”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寒毒反噬?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厨房里冲,嘴里还念叨:“等着!我熬点热乎的带过去!寒月崖那地方,喝口风都能冻掉牙!” 苏韵看着他火烧火燎的背影,抱着刀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刀鞘上的纹路,终究没再说什么。 寒月崖。 名副其实。刺骨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崖顶一片不大的平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有中间一小块地方被剑气扫开,露出黑色的岩石。凌霜月就盘坐在那块岩石上,一身素白衣裙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她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泛着青紫,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晶,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寒气,连身下的岩石都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她面前的地上,几点暗红刺目的血迹,已经冻成了冰渣子。 小白挎着个食盒,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崖顶,冻得牙齿直打架。看到凌霜月那副冰雕似的样子,心里一紧,赶紧小跑过去。 “霜月师姐?霜月师姐?”他小心翼翼凑近,离着几步远就感觉寒气逼人,像靠近个大冰窖。 凌霜月紧闭的双眼微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那双眸子依旧清冷,但深处却藏着一丝极力压制的痛苦和虚弱。她看到小白,似乎想说什么,刚一张口,“噗”地一声,又咳出一小口带着冰碴子的血沫子,落在雪地上,瞬间凝结。 “别说话别说话!”小白手忙脚乱地打开食盒,里面是个厚实的玉盅,盖子一掀开,浓郁滚烫的香气混合着精纯的暖意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一股金红色的汤汁在里面微微荡漾,隐约可见几片赤红的肉片和莹白的参须。 “快!趁热喝!‘赤阳参茸暖身汤’!”小白把玉盅捧到她面前,热气熏得他手指发红,“刚熬好的!宗主给的千年赤阳参须子,加上火灵儿那儿顺来的烈阳兽肉片,我卯足了劲儿用文火煨的!驱寒补气,专治各种冻伤冻僵冻成冰疙瘩!”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想冲淡这凝重的气氛。 凌霜月看着眼前氤氲着热气的汤盅,又看了看小白冻得发红、还沾着点灶灰的脸,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化开了一丝。她没拒绝,伸出冰凉得几乎没有温度的手,接过了玉盅。指尖相触的刹那,小白被冰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汤洒了。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滚烫的汤汁入喉,一股暖流顺着食道蔓延,让她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极淡的血色,紧蹙的眉头也微微舒展。崖顶呼啸的寒风似乎都小了些。 小白蹲在旁边,搓着手哈着气,看着她喝汤。气氛有点安静,只有风雪声和凌霜月轻微的啜饮声。他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师姐…你这寒毒,也太霸道了。练功也不能这么拼命啊…” 凌霜月捧着玉盅的手微微一顿。长长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过了许久,久到小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一个清冷得如同冰珠落玉盘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是练功岔气。” 小白一愣。 凌霜月抬起头,目光穿过漫天风雪,望向遥远的天际,那眼神空洞而苍凉,仿佛承载了万载寒冰都无法冻结的沉重。 “我是前朝‘月华’皇室…最后的血脉。”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砸在小白耳边。 小白惊得嘴巴都忘了合上,手里的狗尾巴草彻底忘了捡。皇…皇室?前朝?月华? “幽冥殿…”凌霜月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刻骨,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是覆灭我朝…屠戮我族…的元凶之一!”她握着玉盅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周身刚刚被汤水温和的寒气又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脚下的冰霜蔓延得更快了。 “这寒毒…是血脉的诅咒…也是复仇的枷锁!”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恨意和悲凉,“不除寒毒,我无法动用皇室秘传的力量…无法…报仇!”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震得崖顶积雪簌簌落下。 小白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世秘闻和滔天恨意震得呆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他看着眼前这个清冷如月、此刻却脆弱得像风中残烛的少女,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什么皇室,什么前朝,离他这个小厨子太遥远了。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会在练剑间隙默默帮他收拾掉落的食材,是会在众人嫌弃他新菜时面无表情尝一口的霜月师姐。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说什么“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豪言壮语,只是伸出手,用袖子用力擦了擦凌霜月因为激动又咳出一点冰渣的嘴角,动作有点笨拙,但很认真。然后,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笃定: “霜月师姐,寒毒,我一定给你根除。” 凌霜月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眸子瞬间聚焦在他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崖顶响起:“根除之法,或许有了。” 顾倾城不知何时出现在崖边,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她缓步走来,清冷的眸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小白身上:“随本座去藏书阁密室。” 密室依旧灰尘遍布,充满了陈腐的气息。夜明珠的光芒照亮了石台上那本焦黑的古籍。顾倾城指尖划过泛黄的书页,停留在那幅描绘着流淌赤红岩浆的奇异晶石图案旁。 “熔火玉髓,地脉至阳精华,乃化解‘月华’血脉阴煞寒毒的关键。”顾倾城的声音平静无波,指尖却移向了旁边一片被虫蛀得几乎无法辨认的文字区域。 “然,欲引玉髓至阳生机入体,化阴煞而不伤本源…”她顿了顿,目光抬起,落在小白和凌霜月身上,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种洞悉的了然,“需辅以‘月华引’秘法,阴阳相济,水火交融…” 顾倾城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此法,需身负纯阳元力者,与身具月华血脉者,心神相通,元力交融,以自身为引,调和熔火玉髓的霸道阳力,徐徐导入血脉,化去阴煞寒毒…”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双修! 空气瞬间凝滞了。 小白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耳朵根烫得厉害!他下意识地看向凌霜月,只见她原本苍白如雪的脸颊,此刻竟也飞起两抹极其不自然的红晕!她死死咬着下唇,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几乎要垂到雪白的脸颊上,握着玉盅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连带着玉盅里的汤都微微晃动起来。 密室里只剩下三人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尴尬、羞赧、不知所措的气氛,浓得化不开。 顾倾城像是没看到两人的窘迫,目光平静地转向凌霜月,清冷的嗓音如同冰泉:“霜月,此法凶险,且…非常规。修与不修,在你。” 凌霜月身体猛地一僵,头垂得更低了,仿佛要将整张脸都埋进那滚烫的汤盅里。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她能感觉到小白那灼人的目光。修?和一个男人…双修?哪怕是为了根除寒毒,为了报仇…这…这…她脑子里一片混乱,羞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冲撞,让她几乎窒息。不修?那这深入骨髓的寒毒,这血海深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凌霜月死死咬着唇,唇瓣被咬得失去了血色,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结结巴巴、带着点豁出去意味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那个…宗主!霜月师姐!你们…你们先商量着!我…我去找熔火玉髓!对!先找到东西再说!没米下锅说啥都是白搭!我这就去打听打听那什么熔火深渊在哪儿!告辞!” 小白像是屁股着了火,语无伦次地丢下这么一串话,也顾不上什么礼数,转身拔腿就跑!那速度,比他躲苏韵的刀还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密室,连食盒都忘了拿,只留下一个狼狈逃窜的背影和“哐当”一声撞在门框上的闷响。 密室里,只剩下顾倾城和依旧低着头、仿佛化作冰雕的凌霜月。 顾倾城看着小白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凌霜月,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促狭?她轻轻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看来,找玉髓这事,他倒是积极。” 凌霜月依旧低着头,捧着玉盅的手指,却微微松了松。 顾倾城不再多言,目光转向密室角落一个布满灰尘的架子。她刚想移步过去。 突然! 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密室中响起!嗡鸣声中,一点纯粹璀璨的银色星光,猛地从密室角落里爆发开来! 顾倾城和凌霜月同时一惊,循着星光望去! 只见角落那堆杂物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的黑色小鼎,此刻正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银色光芒!鼎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在星光下竟浮现出无数玄奥繁复、如同星河运转般的纹路! 与此同时,顾倾城敏锐地感觉到,就在刚才小白狼狈撞门出去的方向,似乎也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同源的星辰波动! “蕴星鼎?!”顾倾城瞳孔骤缩,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她猛地看向那星光熠熠的小鼎,又看向小白消失的门口方向,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还有…共鸣?这怎么可能?!”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章,昨天有用户、射阳岛的谢灵箴、我只卖糖、红枫之森4位兄弟催更,为了感谢兄弟厚爱,今日我再多更两章。 对剧情有问题,或者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留言告诉我,我也会根据兄弟们好的建议去修改我的小说剧情,再次谢谢兄弟们的厚爱。 第67章 宗主发光了! 小白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藏书阁,冰冷的山风一吹,耳朵根依旧烫得吓人,一颗心还在喉咙口咚咚直跳。“双…双修?”他扶着膝盖喘粗气,脑子里嗡嗡作响。对象还是凌霜月?那个说话都能冻掉人下巴的霜月师姐?他使劲晃了晃脑袋,想把那画面甩出去——可偏偏她捧着玉盅时,耳尖那抹红得滴血的样子,反而更加清晰地浮现出来。 “真要命…”小白哀叹一声,感觉前途比寒月崖的积雪还要迷茫。他原地转了两圈,猛地一跺脚,破罐子破摔地想:“管他呢!先找熔火玉髓!找不到东西,说破大天也是白搭!”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顿时觉得呼吸都顺畅了不少。找东西嘛,这可是他的强项!总比待在密室里被两个冰疙瘩冻死强。他撒开腿就往山下集市的方向奔去。 …… 密室里。 空气像是凝固的冰坨子,沉重得能砸人。 凌霜月捧着那盅已经不再滚烫的汤,头埋得极低,恨不得整个人缩进汤盅里。露出的脖颈和耳朵尖,那片红晕非但没褪,反而像火烧云般蔓延开来。顾倾城那句“修与不修,在你”,如同魔音灌耳,在脑子里反复回响。 心神相通?元力交融?和那个…整天围着锅台转、笑起来有点傻气的小厨子? 一股羞赧的热流直冲头顶,让她脚趾都蜷缩起来,窘迫得差点捏碎了手里的玉盅。寒毒反噬都没让她这么难受过!报仇…难道真的要依靠这种方式?可是… 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拒绝?这可能是唯一的希望。同意?这…以后该如何面对他?面对自己?她死死咬着下唇,几乎尝到了血腥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顾倾城倒是一派气定神闲,仿佛刚才丢下那惊天炸雷的不是她。目光扫过凌霜月那副恨不能原地消失的模样,又瞥了眼小白逃窜的方向,清冷的眸底深处,一丝极快掠过的、近乎恶作剧得逞的光芒一闪而逝。溜得倒是够快。 “看来,找玉髓这事,”她淡淡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他倒是积极得很。” 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凌霜月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丝。 顾倾城不再多言,转身,素白衣袖轻轻拂过积满灰尘的石台,目光投向密室角落一个阴暗、堆满杂物的架子。 突然! “嗡——!”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亘古星空的奇异嗡鸣,毫无预兆地炸响!那声音带着穿透灵魂的震颤! 嗡鸣响起的刹那,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银色星光,猛地从那阴暗角落里爆发出来!柔和而神秘的光芒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顾倾城和凌霜月同时身体一僵,霍然转头望去! 只见那堆杂物之中,一个毫不起眼、沾满油污灰尘、巴掌大小的黑色小鼎,竟自行悬浮起来,离地约有一尺高!鼎身散发出柔和神秘的银光,光芒流转间,鼎身上原本模糊不清的斑驳痕迹,竟仿佛活了过来!无数玄奥繁复、如同星辰轨迹编织而成的银色纹路,在光芒中清晰地浮现、流转、明灭!构成了一幅活生生的、微缩的浩瀚星图!深邃、神秘,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天地至理! 顾倾城那双清冷的眸子骤然收缩!她清晰无比地感觉到,就在刚才小白撞门冲出去的方向——那扇厚重的石门外,遥远的距离之外,竟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却与眼前小鼎散发的星光同根同源、隐隐呼应的星辰波动!那波动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一闪而逝! “蕴星鼎?!”顾倾城失声低呼,万年冰封般的绝美容颜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还有…共鸣?”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这怎么可能?!” 那小子…那个满身烟火气的小厨子…怎么会引动这失落已久的星辰至宝产生共鸣?! 凌霜月彻底被震住了。忘了羞赧,忘了寒毒,忘了手中的汤盅,呆呆地看着那星光流转的小鼎,又茫然地望向石门方向。小白?他…做了什么? 星光如水,映照着两张写满惊愕的容颜。那悠远的嗡鸣低低回响,仿佛来自星海深处的古老呼唤。 顾倾城的心却沉了下去。星辰共鸣指向了最不可能的那个人,这究竟是福是祸? 她死死盯着石门方向,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厚重的岩石,看清那小厨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然而,当她的目光再次触及那悬浮小鼎上流转的星图时,那浩瀚的星辰轨迹仿佛带着某种难以抗拒的魔力,瞬间攫住了她的全部心神! 嗡鸣声在她识海中无限放大!那仿佛活过来的星图,每一个闪烁的光点,每一条运行的轨迹,都蕴含着天地间最本源、最冰冷、最恒久的大道韵律!这韵律,与她体内沉寂已久的某种本源之力,产生了无法抗拒的强烈共鸣! 顾倾城的身体猛地一颤!清冷的双眸瞬间失去了焦距,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入了一片无垠的星辰幻海!无数星光轨迹在她“眼前”疯狂推演、生灭!与此同时,她体内深处,一股沉寂已久、如同万载玄冰般纯净尊贵的本源之力——玄玉仙体本源,被这浩瀚星图彻底引动、沸腾!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毫无预兆地从顾倾城身上爆发开来!密室内的灰尘被瞬间排空,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凌霜月闷哼一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浩瀚威压逼得连退数步,“啪”地一声,手中的玉盅脱手掉在地上,汤汁四溅! 顾倾城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她盘膝悬浮而起,周身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月白色光晕!那光晕纯净、柔和、带着亘古不变的清冷,如同九天月华凝聚而成!将她整个人映衬得宛如月宫仙子降临凡尘! 她体内,积郁多年、如同跗骨之蛆般顽固的幽冥死气,在这股被彻底引动的纯净月华仙力面前,如同冰雪遭遇骄阳,发出“嗤嗤”的哀鸣,被迅速净化、驱散、消融殆尽!那是本质上的彻底碾压! 而那道横亘在元婴巅峰多年的坚实壁垒,在这内外交攻、本源之力沸腾的猛烈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碎裂声! 轰隆隆——! 一股远超元婴境界、已然触及天地法则的强横气息,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以藏书阁为中心,悍然冲破所有阻碍,直冲云霄!整个天香宗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夜空,一道精纯无比的巨大月华光柱,无视了宗门大阵的层层防护,如同天河倒灌,轰然落下!精准无比地笼罩了整个藏书阁顶层密室! 光柱之中,顾倾城的身影被浓郁的月白光华彻底包裹,她的气息如同怒海狂澜,疯狂攀升!元婴巅峰…破!半步化神! “呃…”凌霜月被这恐怖的威压和刺目的月华逼得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上,连体内肆虐的寒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磅礴阳和之力暂时压制了几分。她艰难地睁大眼睛,望着光柱中心那个气息尊贵缥缈、如同神只般的身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宗主…突破了?!就因为那尊鼎…和那小子引起的共鸣?! 藏书阁外,整个天香宗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异象惊动了! “我的天!那是什么光?!” “月华灌顶?!是宗主!宗主突破了!” “这气息…好生恐怖!比之前强了何止十倍!” “半步化神!绝对是半步化神!天佑我天香宗啊!” 无数弟子冲出屋舍,仰望着藏书阁顶那通天彻地的月华光柱,激动得浑身颤抖,震天的欢呼声响彻云霄!苏韵抱着刀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半空,望着那光柱,冷冽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同时夹杂着一丝深藏的释然。火灵儿揉着惺忪睡眼从屋里蹦出来,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哇!冰疙瘩宗主…她…她发光了?好…好厉害!” 密室内。 月华光柱渐渐收敛,如同退潮般缩回。 顾倾城缓缓落回地面,周身那白玉般的月华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最终完全内敛。她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比以往更加深邃清冷,仿佛蕴含着万载寒潭的幽寂,却又多了一丝洞悉世情的缥缈出尘。半步化神的无形威压如同潮汐般弥漫在狭小的空间,却又被她完美地掌控,收放自如,不再伤及近在咫尺的凌霜月。 她低头,看着自己一双莹白如玉、仿佛不染凡尘的手掌,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河、纯净浩瀚的全新力量,以及那被彻底驱散、再无半点痕迹的幽冥死气…饶是以她历经沧桑、古井无波的心境,此刻也禁不住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波澜。 困扰多年,几乎断绝道途的致命枷锁…就这么…破了? 就因为那尊鼎,因为那小子引动的…一丝星辰共鸣?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堆杂物中的蕴星鼎上。小鼎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重新落回杂物堆里,恢复了那副不起眼的模样。但顾倾城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同了。 她缓缓抬起头,视线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再次看到了那个落荒而逃的小厨子身影。清冷如九天玄女的容颜上,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困惑和凝重。 “穆小白…”她低低地,近乎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带着前所未有的审视,“你究竟…是谁?” 宗门上下的欢呼还在持续,弟子们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庆祝着宗主的突破,庆祝着宗门拥有了半步化神的擎天巨柱! 然而,在远离天香宗数百里外,一座阴气森森、终年被黑雾笼罩的漆黑山峰之巅。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覆盖着狰狞鬼面具的身影,正盘膝坐在冰冷的岩石上。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水波般荡漾的黑色镜子,镜中清晰地映照出天香宗上空那正在缓缓消散的月华异象! “月华灌顶…玄玉仙体…半步化神…” 鬼面下,发出低沉嘶哑、如同生锈铁片摩擦般的声音,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 “顾倾城…你竟然…真的挣脱了九幽锁魂钉的束缚?” 他猛地攥紧了枯瘦如鬼爪的手掌,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身下的岩石无声无息地蔓延开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好…好得很!” 鬼面人猛地抬头,面具空洞的眼窝深处仿佛燃烧着两点幽绿的鬼火,死死盯着镜中景象,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冰窟。 他枯爪般的手指对着那面诡异的黑镜猛地一点!镜面剧烈波动,仿佛连通了某个遥远而血腥的所在。 “传令!” 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杀意,“目标顾倾城,确认已晋半步化神!暂避其锋,不得妄动!待主上出关…再行定夺!” 天香宗上下还沉浸在宗主突破半步化神的狂喜里没缓过劲儿,小白就被方荔荔揪着耳朵拖进了百草堂。 “哎哟!方师姐!轻点!耳朵要成酱猪耳了!”小白疼得龇牙咧嘴,直抽冷气。 方荔荔松开手,叉着腰,杏眼圆瞪:“猪耳?我看你像猪头!说!昨儿个又溜下山干嘛去了?让你打听熔火深渊的消息,打听到耗子洞里去了?” 小白揉着发红的耳朵,一脸苦相:“别提了!刚下山就被一群眼冒绿光的散修围了!‘小兄弟,天香宗还缺厨子不?’‘大师傅,行行好卖碗汤!’挤得我差点把昨儿个的灵米饭都吐出来!熔火深渊?屁都没闻到!” 方荔荔噗嗤一声乐了,又赶紧板起脸:“活该!谁让你现在顶着个‘药膳大师’的名头招摇过市!宗主刚突破,咱们宗门现在就是块香饽饽,丹鼎阁那群红眼病,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水想绑你去给他们当伙夫呢!” “绑我干嘛?我又不是人参果。”小白小声嘟囔。 “把你绑去给他们烧火做饭呗!省得你在这儿气我!”方荔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正色道,“说正事。宗主说了,幽冥殿吃了大亏,难保不会发疯咬人。为了全宗弟子的安全,她决定布下‘周天星斗大阵’!但这大阵…烧钱烧得心肝疼,需要海量的星辰石、虚空晶这些宝贝疙瘩!” 小白倒吸一口凉气:“周天星斗大阵?那得多少灵石?把咱们山门拆了卖够不够?” “卖你十次都不够!”方荔荔没好气地戳他脑门,“所以啊,把你那‘百花灵液’和‘清心凝神汤’,稀释版的,拿点去青州城万宝楼拍卖,换点启动资金回来。” 小白眼睛瞬间放光:“卖钱?好啊!卖多少?”仿佛看到小山般的星辰石在向他招手。 “财迷!”方荔荔戳他脑门,“你负责供货!我和唐糖代表宗门去拍卖。至于你嘛…”她狡黠一笑,“也得去!不过裹严实点。丹鼎阁那丹痴老鬼肯定憋着坏,你去了正好用你那贼眼盯紧他,顺便…看看有没有漏网的便宜货能捡!” “我也去。”一个清冷如碎玉的声音响起。风瑶光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一身素雅青衣,怀抱古朴星盘,清丽的脸庞没什么表情,目光却若有若无地扫过小白。 方荔荔一愣:“风师妹?你也对拍卖感兴趣?”布置大阵需要星象师推演,风瑶光去名正言顺,但她向来清冷。 风瑶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小白身上,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星辰类材料,我比你懂。免得…你被人坑了,还替人数钱。” 最后半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 小白心里美滋滋,风师姐这是关心我?他笑嘻嘻凑过去:“那感情好!有风师姐掌眼,咱们肯定能捡大漏!” 风瑶光瞥了他一眼,没接话,抱着星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紧了紧。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章,昨天有用户、射阳岛的谢灵箴、我只卖糖、红枫之森4位兄弟催更,为了感谢兄弟厚爱,今日我再多更两章。 对剧情有问题,或者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留言告诉我,我也会根据兄弟们好的建议去修改我的小说剧情,再次谢谢兄弟们的厚爱。 第68章 拍卖场坑冤大头 青州城,万宝楼拍卖场。 人声鼎沸,灵气驳杂。各大势力汇聚一堂,空气里飘着灵石的味道和算计的气息。 二楼普通包厢,小白裹在宽大的灰色斗篷里,蒙着脸,只露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活像准备干坏事的。旁边是兴奋得坐不住的唐糖,还有神色清冷的方荔荔。风瑶光安静地靠窗坐着,膝上放着星盘,指尖偶尔无意识地划过盘面,清冷的目光精准锁定一楼前排那个山羊胡老者——丹痴长老。 “下面这件拍品,来自天香宗!”风韵犹存的拍卖师声音极具煽动性,“其一,‘百花灵液’!萃取百种灵植精华,秘法调和,功效如何,眼见为实!” 两名侍女捧上两盆刚发芽不久的“七星草”。拍卖师将一滴淡绿色的灵液滴入其中一盆的土壤。仅仅十几息间,那盆七星草的嫩芽竟肉眼可见地拔高了一小截!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其二!”拍卖师又高高举起一个白玉瓶,“‘清心凝神汤’!此乃药膳!洗涤心神,镇压杂念,炼丹师开炉前服用,据说可提升成丹率及…丹药品质!” 提升成丹率和品质?!炼丹师们的眼睛瞬间红了! “哗众取宠!”丹痴长老尖锐刺耳的嘲讽声骤然响起,“药膳?粗鄙食物也配与丹药争辉?提升成丹率?滑天下之大稽!天香宗欺世盗名!诸位同道,擦亮眼睛,莫要被蒙蔽!”他身后的丹鼎阁弟子立刻跟着哄笑起来。 包厢里,唐糖气得小脸鼓成了包子:“老混蛋!” 方荔荔脸色冰冷,眼中寒意凝聚。 小白在斗篷下咧开了嘴:“嘿,老东西咬钩了!” 拍卖师不怒反笑:“真假一试便知。有请百草堂孙大师!” 一位愁眉苦脸的三品丹师孙有福走上台,当众炼制最常见的“聚气丹”。到了融丹的关键时刻,他额头冒汗,气息明显不稳。拍卖师适时递上一滴清亮透明的汤药。孙有福服下,眼神瞬间变得清明专注!控火、融丹一气呵成! 丹炉开启,丹香扑鼻!三颗圆润的聚气丹静静躺在炉底,其中一颗赫然隐带云纹! “成丹三颗!一颗上品!”拍卖师声音拔高,“孙大师,您平时炼聚气丹,可能次次出上品?” 孙有福捧着那颗带云纹的上品聚气丹,激动得手都在抖:“不能!绝无可能!这汤…神乎其技!杂念尽消,控火入微!简直…简直是炼丹圣物!” 事实胜于雄辩!全场瞬间沸腾! 丹痴长老的脸由红转青再转黑,山羊胡子气得直抖!他身后那些跟着哄笑的弟子,此刻笑容僵在脸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百花灵液,稀释版,十瓶一组!起拍一千下品灵石!” “清心凝神汤,稀释版,五瓶一组!起拍三千!” 场面瞬间疯魔!价格一路狂飙!清心凝神汤尤其抢手,被各大丹阁和资深修士抢破了头。方荔荔笑得眉眼弯弯,唐糖兴奋得直拍小白大腿(拍得他龇牙咧嘴)。最终,百花灵液拍出了每组近五千的天价,清心凝神汤最后一组更是被财大气粗的万宝楼以一万二的高价截胡!天香宗一夜暴富! 丹痴长老的脸扭曲得如同恶鬼,阴鸷怨毒的目光死死剜着二楼包厢的方向,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 拍卖会进入后半段,气氛更加火热。一件件压轴拍品被呈上,引得各方豪客争相竞价。 “下一件!”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两名壮汉吃力地抬上一个巨大的物体,上面覆盖着红绸。拍卖师猛地掀开红绸! 嗡! 一股沉稳厚重、带着淡淡药香的热浪瞬间席卷全场!展台上,赫然是一尊通体呈现温润青玉色泽、造型古朴大气、表面铭刻着繁复火焰纹路的巨大丹炉!炉身隐隐有宝光流转,灵气盎然! “青玄离火鼎!”拍卖师的声音拔高,“元婴级丹炉!出自炼器大师公冶子之手!以千年离火青玉为主材,辅以多种珍稀火系灵矿铸造而成!能极大提升火系丹药的成丹率和品质!对炼丹师而言,此乃不可多得的至宝!起拍价——一万下品灵石!” “哗!”全场哗然!元婴级丹炉!还是公冶子的作品!这绝对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宝贝! 丹痴长老的眼睛瞬间爆发出贪婪的精光!他死死盯着那尊青玄离火鼎,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丹鼎阁虽然家大业大,但元婴级的丹炉也是镇阁之宝级别的!眼前这尊,比他惯用的那尊还要好上一筹! “一万一!”丹痴长老第一个迫不及待地喊价,声音带着志在必得! “一万二!” “一万三!” “一万五!” 价格如同脱缰野马般飙升!竞争主要集中在大厅前排的几个财大气粗的丹阁阁主和丹痴长老之间。丹痴长老脸色涨红,每一次加价都咬牙切齿,显然已经动了真格,拿出了压箱底的财力。 “两万!”丹痴长老猛地站起,声音嘶哑地吼道!这个价格,已经远超市场价不少了!几个竞争对手犹豫了一下,纷纷摇头放弃。 丹痴长老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仿佛那尊宝鼎已是囊中之物。 就在拍卖师准备落锤的千钧一发之际! 二楼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包厢里,传出一个懒洋洋、带着点玩世不恭的腔调,清晰地响彻全场: “两万…零一块灵石。” 噗!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加…加一块灵石?! 丹痴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扭头看向那个包厢!包厢的纱帘垂着,看不清里面是谁,但这声音…这欠揍的语气…怎么有点耳熟?! “谁?!藏头露尾!敢不敢出来!”丹痴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包厢怒吼。 包厢里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戏谑:“拍卖嘛,价高者得。丹痴长老若是不服,可以继续加价啊?还是说…丹鼎阁连加一块灵石的底气都没了?” “你!”丹痴长老气得眼前发黑,指着包厢的手指都在哆嗦。这分明是在恶心他!羞辱他!他堂堂丹鼎阁长老,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两万零五百!”丹痴长老几乎是吼出来的!他豁出去了!这鼎他必须要!绝不能让这小人得逞! “两万零五百零一。”那声音依旧懒洋洋,不紧不慢,像在逗弄猎物。 “两万一千!” “两万一千零一。” “两万两千!” “两万两千零一。” 每一次丹痴长老报价,那个声音都精准地只加一块灵石!如同跗骨之蛆,甩都甩不掉!这已经不是竞拍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折磨! 丹痴长老的脸由红转紫,再由紫转黑,胸口剧烈起伏,山羊胡子狂抖!价格已经被抬到了恐怖的两万八千灵石!远远超出了丹炉的实际价值,更是掏空了丹痴长老能动用的所有灵石和部分私藏!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两万…八千零一。”包厢里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丹痴长老死死盯着那包厢,眼珠子都红了!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三万!老夫出三万下品灵石!!!” 吼声震得整个拍卖场嗡嗡作响!所有人都被这疯狂的价格惊呆了! 包厢里沉默了。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发颤:“三万!丹痴长老出价三万下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三万一次!三万两次!三…” “恭喜丹痴长老!”包厢里那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笑意,“豪掷三万灵石,喜提宝鼎!大气!佩服!这鼎…归您了!” 噗——! 丹痴长老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他再也忍不住,猛地喷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手忙脚乱的丹鼎阁弟子七手八脚接住。 “长老!长老!” “快!护心丹!” 整个拍卖场一片哗然!震惊地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堂堂丹鼎阁长老,竟然被气得当众吐血昏厥?! 二楼包厢里,小白扯下蒙面布一角,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快出来了。方荔荔和唐糖也笑得花枝乱颤。风瑶光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忍俊不禁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 拍卖继续,气氛怪异。丹痴长老被抬下去急救,丹鼎阁的人一片愁云惨淡。 “接下来,是一些零散寄拍品。”拍卖师声音恢复平静。 一件件物品被呈上:破损的法器、不知名矿石、残破玉简…反响平平。 “下一件,”拍卖师拿起一块黑乎乎、布满孔洞、散发着微弱土腥气的龟甲,“千年玄龟褪下的背甲碎片一块。质地坚硬,但灵气几乎散尽,可用于炼制低级防御法器,起拍价,五百下品灵石。” 这东西实在鸡肋,台下兴趣缺缺。 小白藏在斗篷下的眼睛却滴溜溜一转,嘴角勾起坏笑。他压低声音,用一种恰好能让前排丹鼎阁弟子听到的“急切”语气对风瑶光道:“风师姐!你看那龟甲!上面那些孔洞的排列…像不像某种失传的星图残纹?虽然灵气没了,但研究价值…” 他故意没说完,但声音里的“激动”和“发现宝贝”的暗示,清晰传递出去。 风瑶光何等聪慧,立刻明白了小白的意图。她清冷的眸光扫过那龟甲,配合地微微蹙眉,用一种审视研究的语气,低声道:“嗯…确实有些奇特之处,值得…研究一下。” 她没肯定,但也没否定,这模棱两可的态度,反而更让人心痒痒! 前排的丹鼎阁弟子们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刚吃了大亏,听到“星图”、“研究价值”这些词,又联想到天香宗那小子邪门的眼力…难道这破龟甲真有什么名堂?要是能拍下来献给长老将功折罪… 就在拍卖师准备宣布流拍时。 “五百!”小白“迫不及待”地喊价。 “五百零一个!”一个丹鼎阁弟子立刻抢着加价,声音带着急切。 “八百!”小白“急眼”。 “八百零一个!”丹鼎阁弟子寸步不让。 “一千!”小白“咬牙”。 “一千零一个!”丹鼎阁弟子豁出去了。 “二千!”小白“犹豫挣扎”。 “二千零一个!”丹鼎阁弟子喊出这个天价时,声音都在抖,但想到长老的怒火,只能硬着头皮上!绝不能让天香宗的人捡了便宜! 小白“垂头丧气”,像是被打击到了,沉默下去。 “二千零一个!恭喜这位道友成交!”拍卖师落锤飞快。 几个丹鼎阁弟子松了口气,又肉痛无比。花了二千零一个下品灵石买了个垫桌脚都嫌硌的龟壳!但想到也许能研究出点啥,心里又有点虚妄的期待。 小白在斗篷下差点笑岔气。方荔荔和唐糖也憋着笑。风瑶光清冷的嘴角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又过了几件拍品,穆小白看着没一点在意,不是武器,就是防具。 “下一件,”拍卖师拿起一个毫不起眼、灰扑扑、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磨损的黑色指环,“无名指环一枚。材质不明,非金非玉,无灵力波动,年代似乎久远。疑似装饰品或信物。起拍价…五十下品灵石。” 台下反应更加冷淡。一个没灵力的破指环?五十灵石都嫌贵。 小白藏在斗篷下的眼睛却猛地亮起!在他的视野中,那灰扑扑的指环内部,竟有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点点银色星光在缓缓流转!那星光气息…竟让他隐隐觉得熟悉!跟宗主突破时引动的星辰之力,有丝同源之感!而且,这星光似乎在…呼应着什么?小白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风瑶光给他的星盘碎片。 是它!蕴星指环!真正的宝贝! 小白强压激动,尽量让自己声音显得漫不经心,甚至带着点刚才“受挫”后的沮丧:“五…五十五。” 全场目光再次聚焦这个“冤大头”,充满了看戏的意味。刚被坑了(在他们看来),现在又花五十五买个破指环?这人怕不是脑子有坑? 丹鼎阁的弟子们也听到了。他们刚花了四百五买了个龟壳,正肉痛得不行。此刻听到小白又报价买一个更破的指环,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又在耍花样!想故技重施坑我们?哼!同样的当我们会上两次? 几个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抱着胳膊,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非但没加价,还故意用不小的声音“嘀咕”: “哼,又想引我们入彀?真当我们是傻子?” “就是!一块破石头一个破戒指,也想坑我们两次?做梦!” “让他自己当冤大头去!”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听到。他们打定主意,这次绝不跟!让这小子自己花冤枉钱买个破烂回去! 果然,没人再跟小白竞价。小白轻松地以五十五灵石拿下了这枚蕴星指环。 交割时,小白故作“沮丧”地上台,把那枚灰扑扑的指环“随意”地揣进怀里。丹鼎阁弟子们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得意更甚,觉得自己英明神武,成功识破了对方的奸计。 拍卖结束,四人迅速离开万宝楼,回到宗门在城中的清静小院。 “噗哈哈哈!”一进院门,小白就扯下斗篷,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三万!吐血!四百五!买龟壳!哈哈哈!丹鼎阁这群大冤种!笑死我了!” 方荔荔和唐糖也笑得前仰后合。风瑶光清冷的脸上也带着难以抑制的笑意。 “小白哥!快把那指环拿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唐糖迫不及待地问。 小白得意地掏出那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黑色指环,放在石桌上:“嘿嘿,别看它不起眼,这可是真正的宝贝!叫‘蕴星指环’!里面藏着星辰之力呢!我感觉它跟风师姐的星盘碎片是一家的!” “蕴星指环?”方荔荔好奇地凑近。风瑶光闻言,清冷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异彩!她抱着星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黑乎乎的,像个铁圈圈…”唐糖好奇地伸出手指,想碰碰那指环,“咦?” 就在唐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指环的刹那! 嗡——! 那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黑色指环,表面那些细微的磨损纹路中,陡然爆发出无数点极其细微却璀璨夺目的银色星光!整个指环瞬间化为一圈微缩的、缓缓旋转的星环!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星辰气息弥漫开来,带着亘古的韵律! 更让小白头皮发麻的是,他怀里贴身放着的星盘碎片,此刻骤然变得滚烫无比,并且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起来!一股强烈的牵引力传来,仿佛要破开他的衣襟,投向那星光指环! “卧槽!”小白吓得往后一跳,手忙脚乱地按住怀里造反的星盘碎片,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桌上星光熠熠的指环,“它…它俩…真是一家的?!” 就在这时! 一只微凉、细腻的手,突然紧紧抓住了小白正捂着胸口星盘碎片的手腕! 小白愕然转头。 是风瑶光! 她不知何时已站到了小白身边,清丽绝伦的脸庞上,那双总是平静如深潭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她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星光流转的指环,又猛地看向小白按在胸口的手,仿佛透过布料,看到了里面同样躁动的星盘碎片! “星源…共鸣!”风瑶光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清冷的声线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她抓着小白手腕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小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心的微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汗意。四目相对,风瑶光眼中那星辰般的光芒几乎要将人吸进去。距离近得小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如同夜露星辰般的清冷香气。 “风…风师姐?”小白喉咙有点发干,手腕上传来的冰凉触感和她眼中炽热的光芒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风瑶光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冷的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抓着小白手腕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却没有完全放开。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那清眸中的激动光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这指环…还有你怀里的碎片…它们同出一源!是‘蕴星’一脉的核心器物!传说它们之间能相互感应,彼此修复!这指环虽磨损,但内蕴的星源未绝!小白,你…你捡到至宝了!”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看向小白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灼热。 方荔荔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唐糖则是一脸懵懂,大眼睛眨巴眨巴。 小院里的气氛,因为这星光指环的出现,变得有些微妙而暧昧。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章,昨天有用户、射阳岛的谢灵箴、我只卖糖、红枫之森4位兄弟催更,为了感谢兄弟厚爱,今日我再多更两章。 对剧情有问题,或者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留言告诉我,我也会根据兄弟们好的建议去修改我的小说剧情,再次谢谢兄弟们的厚爱。 第69章 阵眼里的香味 天香宗后山禁地,星垂平野阔。 往日里寂静的山谷,此刻弥漫着一种宏大而玄奥的气息。夜空中,肉眼可见的点点星光仿佛被吸引,比别处更加璀璨,一道道银色的光柱如同实质的瀑布般垂落,汇聚在山谷中央一座拔地而起、由无数块大小不一、铭刻着繁复星辰纹路的银色玉石垒砌而成的巨大祭坛上。 祭坛高达十丈,层层叠叠呈九层环状。顾倾城一身素白,立于祭坛最顶端。她周身并无刺目的光芒,只有一层朦胧如薄纱的月华清辉自然流淌,与漫天垂落的星辉水乳交融。她双手虚抬,指尖流淌着肉眼可见的银色光流,如同拨动着无形的琴弦,精准地引导着浩瀚磅礴的星力,注入祭坛每一块玉石的核心阵纹之中。 磅礴的星辰之力在祭坛内部奔涌、串联、共鸣,发出低沉悠远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正被唤醒。整座祭坛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空间波动,一个覆盖整个天香宗山门的巨大无形力场正在缓缓凝聚成型——周天星斗大阵的核心阵眼! 祭坛下方不远处,小白、风瑶光、苏韵、凌霜月等人肃然而立。感受着那浩瀚如渊、令人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星辰伟力,除了顾倾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我的乖乖…这就是化神级的大阵?”小白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尘埃。但下一秒,他那双贼兮兮的眼睛就亮得惊人,眼神变得异常专注! 视野瞬间变幻! 在小白独特的“视野”中,眼前不再是简单的祭坛和星光。他“看”见了!无数条璀璨夺目、由纯粹星力构成的银色“溪流”,正沿着祭坛玉石上那些玄奥莫测的纹路奔腾流淌!这些“溪流”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充满韵律和美感的轨迹!它们交织、缠绕、分叉、汇聚…构成了一张无比庞大、精密、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立体网络! 这网络的核心,便是祭坛顶端那个清冷如月的身影。顾倾城指尖流出的光流,如同最高明的指挥棒,每一次轻点、每一次牵引,都精准地“拨动”着那些星力溪流的“流向”和“流速”,让它们在最恰当的节点碰撞、融合、激发出更强大的力量,最终编织成那张守护宗门的无形巨网! “这…这就是阵法之道?”小白看得如痴如醉,心脏砰砰狂跳。在他眼中,这不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玄奥,反而更像…更像他在厨房里精心调配一锅绝世高汤!火候(星力强度)、食材投放顺序(阵纹激活时序)、各种香料(不同属性的星辰石)之间的君臣佐使、相辅相成…那股追求完美调和、激发食材(星力)本身极致韵味的感觉,简直如出一辙! 他下意识地模仿着顾倾城指尖的动作,笨拙地在身前虚空比划,试图捕捉那引导星力的微妙韵律。嘴里还无意识地嘀咕着:“唔…这儿星力‘火候’有点猛了,得‘勾点芡’(引导向旁边纹路分流缓冲一下)…那块星辰石‘味儿’(属性)偏阴寒,得用旁边那块‘阳火石’中和一下,跟熬汤加姜片一个道理…” 他这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就显得格外古怪和…滑稽。 苏韵抱着刀,冷眼旁观,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凌霜月清冷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疑惑。火灵儿直接噗嗤笑出声,小声对唐糖说:“你看那厨子,手舞足蹈的,跟炒菜颠勺似的!” 只有风瑶光,抱着她那枚因靠近阵眼而微微发光、指针轻轻颤动的星盘,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异。她敏锐地察觉到,小白那看似胡乱的比划,其指尖划过的轨迹,竟然隐隐暗合着周围空间中某些星力流转的微弱韵律!虽然极其粗糙和浅显,但这绝不是巧合!这家伙…难道真能看懂这化神级的阵法?这悟性…简直匪夷所思! 顾倾城似乎也察觉到了下方那缕微弱却独特的“共鸣”。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小白那副沉浸其中、念念有词的滑稽模样,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讶异和了然飞快掠过。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指尖微动,引导着一缕更加清晰、更加“基础”的星力流转轨迹,如同教科书般呈现在小白的“视野”中。 小白浑身一震!仿佛醍醐灌顶!之前许多模糊不清、想不通的节点,在这一缕清晰轨迹的“示范”下,豁然开朗!他手下的比划瞬间流畅了许多,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宗主…在教他?!这感觉,比学会一道新菜谱还爽! 就在这时! 嗡——! 祭坛猛地一震!最核心的一块磨盘大小、通体晶莹如钻石的“虚空星核”被成功点亮!璀璨的星芒冲天而起,与夜空中垂落的星辉光柱彻底融为一体! 一股浩瀚、古老、充满守护意志的无形波动,如同水波般以祭坛为中心,瞬间扫过整个天香宗山门!山门各处,早已埋设好的次级阵基纷纷响应,遥相呼应!一个笼罩整个宗门的、由纯粹星力构成的淡银色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在夜空中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于无形。 成了!周天星斗大阵,核心阵眼激活!虽然距离完全布成还需要时间温养和填充海量星辰石,但根基已成!守护宗门的力量,有了! 顾倾城缓缓收手,周身月华清辉内敛。她立于星光璀璨的祭坛顶端,衣袂飘飞,宛如九天神女。清冷的目光扫过下方众人,最后在小白那张因兴奋和领悟而微微发红的脸上停顿了一瞬,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阵眼已成,大阵根基已固。余下便是水磨工夫,填充星辰石,稳固阵基。”顾倾城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有此阵守护,宗门无忧。” 众人心头大石落地,脸上都露出振奋之色。 顾倾城飘然落下祭坛,目光落在小白身上:“穆小白。” “弟子在!”小白赶紧挺直腰板,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兴奋。 “你方才…似有所悟?”顾倾城清冷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小白挠挠头,嘿嘿一笑:“回宗主,弟子…弟子就是觉得,这布阵跟熬汤差不多,都得讲究个火候、顺序和…和那个味儿!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比划了几下…让宗主见笑了。”他倒也坦然。 火灵儿又忍不住捂嘴偷笑。苏韵别过脸去,肩膀微动。凌霜月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顾倾城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声音依旧清冷:“大道至简,万法相通。你能由此及彼,有此悟性,甚好。”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本座方才引动星力,沟通地脉,稳固阵眼之时,隐约感知到西南方向,炎狱秘境深处,地火之气异常躁动翻腾,似有…至阳至烈之物即将现世。” 她目光扫过小白和凌霜月:“结合古籍记载,其气息、其征兆,极有可能便是那‘熔火玉髓’!” “熔火玉髓?!”小白和凌霜月同时一震!凌霜月冰蓝色的眸子里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又夹杂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小白更是兴奋地搓手:“太好了!终于有眉目了!霜月师姐有救了!” 顾倾城微微颔首:“此等天地灵物现世,动静不小。消息恐怕已随地脉波动散逸,外界必有察觉。此行秘境,争夺必烈,凶险更甚往昔。”她清冷的目光扫过即将进入秘境的四人,“三日后,秘境开启。本座,亲自与你们同往。”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小白!宗主亲自去?半步化神的大佬当保姆?这…这规格也太高了?简直像皇帝御驾亲征! 顾倾城似乎看穿了他们的想法,淡淡道:“熔火玉髓关乎霜月根本,不容有失。且,此物现世,恐引动秘境剧变,非元婴之力可轻易掌控。本座亲自前往,一则护持尔等周全,二则…镇压气运,以防不测。” 有宗主亲自坐镇,那安全感简直爆棚!小白差点当场蹦起来欢呼,感觉腰杆子瞬间硬了十倍!走路都能带风了! …… 三日后,天香宗广场。 夕阳熔金,将云层染成一片绚烂。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映照着广场上巨大的“回”字形长桌。桌上摆满了小白精心烹制的灵食盛宴:金黄油亮的“炭烤烈阳兽肋排”滋滋作响,香气四溢;碧玉盘中的“冰镇雪莲羹”寒气缭绕,沁人心脾;灵气四溢的“百珍烩灵汤”翻滚着各种珍稀菌菇;更有各色用“百花灵液”精心催生的灵蔬冷盘,翠色欲滴,灵气盎然。 全宗上下欢聚一堂,气氛热烈得如同炸开的油锅,喧闹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小白像个旋转的陀螺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忙活,汗流浃背,却指挥若定,声音洪亮:“火灵儿!左边那锅‘爆炒火椒兽心’起锅!唐糖!快给那盘‘金丝灵雀’淋汁!方师姐!那几坛子醉仙酿我来搬!”虽然累得够呛,但看着自己操办的这场饯行宴如此成功,人声鼎沸,他心里美得直冒泡。 刚搬完一坛子醉仙酿放下,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挡在了面前。苏韵依旧抱着她那把从不离身的刀,清冷的眉眼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似乎柔和了些许。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赤红温润、刻满火焰纹的玉符,触手微热。 “拿着。”声音没什么温度,像在陈述事实,“火麟玉符,捏碎能挡金丹后期全力一击。”她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扫过小白沾着油污的脸颊,又迅速移开看向别处,“…别死了。” 小白笑嘻嘻接过,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微凉的掌心:“谢大师姐!有这宝贝护身,阎王殿我都敢去溜达一圈!”心里暖暖的。 苏韵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红晕,瞪了他一眼,抱着刀转身就走,背影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仓促。小白摸着温热的玉符,笑得像只刚偷到鸡的狐狸。 刚把玉符小心揣进怀里,一股熟悉的冰雪寒意悄然靠近。凌霜月递来一个触手冰凉的莹白玉瓶。 “寒髓丹。可御极寒,压制阴煞之气。”她声音依旧清冷,冰蓝色的眸子里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信任,“秘境深处,或有奇寒,小心些。” 小白认真接过,握紧玉瓶:“霜月师姐放心!寒毒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根除!”语气斩钉截铁。 凌霜月微微颔首,白裙飘动,如同冰莲般悄然隐入热闹的人群。 怀里又被塞进一个东西,低头一看,是个丑萌丑萌、针脚歪扭的布袋子,上面用彩线绣着歪七扭八的“平安”二字。 “平安符!”唐糖仰着小脸,大眼睛亮晶晶,满是期待,“我塞了好多好多‘百草驱虫粉’进去!保管什么毒虫蚊子都不敢靠近你!” 小白夸张地哇了一声,一脸郑重地挂到脖子上:“谢啦小糖豆!有了它,保管毒虫退散,百邪不侵!”还煞有介事地拍了拍。 唐糖开心地笑弯了眼,露出两颗小虎牙。 “哼!厨子!”火灵儿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油乎乎的小嘴凑过来,努力叉着腰装出凶巴巴的样子,“听着!出去少一根头发,本公主就烧光幽冥殿给你报仇!听见没?”可惜嘴角的油渍和鼓鼓的腮帮子让她毫无威慑力。 小白强忍着笑,连连点头:“听见了听见了!保证全须全尾、一根头发丝不少地回来给您做饭!”顺手塞给她一串刚烤好、滋滋冒油的酱烤灵鸟翅。 火灵儿啊呜一口咬住,烫得直哈气,含糊不清地嘟囔:“唔…马马虎虎!回来再烤嫩点!” 风瑶光抱着星盘,安静地站在稍远处的光影交界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盘缘。小白笑嘻嘻地凑了过去:“风师姐?我的礼物呢?她们可都给了啊!” 风瑶光耳根微不可察地泛红,沉默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带着明显残破痕迹的黑色圆盘,轻轻放在旁边的案板上。盘面上有极其微弱的银色星光流转,气息与他身上的蕴星指环隐隐同源。 “星盘核心碎片。”她声音很轻,如同夜风低语,“修复蕴星鼎时意外引动,自行分离出来的。虽残破不全,但…在你附近,能指引方向,破除迷障。”她抬眸,目光清澈而认真地看着小白,“拿着。秘境之中,云雾障目,它能为你指路。” 这礼太重了!小白心头一热,小心地拿起那块触手温凉的碎片。碎片一入手,与他怀里装着蕴星指环和另一块碎片的玉盒立刻产生了温暖的共鸣,仿佛久别重逢。 “风师姐…”小白看着她被篝火映照得柔和了几分的清丽脸庞,心头涌起一股暖流,“放心!有你这盏‘明灯’指路,咱肯定挖到最大的宝贝!等我回来,给你做一桌全星宴!保证你吃过的星星比你见过的都多!” 风瑶光清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如同冰河初绽,随即抱着星盘转身,悄然隐入跳动的光影之中。 顾倾城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玉磬敲响,瞬间压过了广场的喧闹,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她立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白衣胜雪,周身月华朦胧,如同月宫仙子临凡。 “此去秘境,凶险莫测,亦藏大机缘。”她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小白、凌霜月等人身上,深邃难明,“本座在此承诺,定竭尽全力,护尔等周全。”目光在小白的脸上多停留了一瞬,“望尔等同心协力,寻得机缘,平安归来!” “同心协力!平安归来!”声浪震天,直冲云霄! 小白跟着众人振臂高呼,摸着怀里的星盘碎片、温热的玉盒、苏韵的火麟玉符,又看看身边篝火映照下的一张张熟悉脸庞,再想想有宗主这位半步化神的大佬亲自压阵罩着,顿时觉得底气十足!这趟秘境,稳了! 然而,在远离广场喧嚣、星光璀璨的后山禁地,刚刚激活的周天星斗大阵核心祭坛旁,虚空突然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脸上覆盖着狰狞鬼面具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缓缓浮现。他并未强行闯入大阵笼罩的范围,只是隔着那层无形的淡银色光罩,幽绿如鬼火的双瞳死死“盯”着广场的方向,尤其是那个被众女环绕、正咧嘴傻笑、意气风发的小厨子。 他周身翻涌着粘稠阴冷的幽冥死气,却诡异地引不起大阵丝毫反应,仿佛只是这片空间里一道格格不入的阴影。 “周天星斗大阵…顾倾城,你倒是好大的手笔!”嘶哑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带着浓烈的忌惮和怨毒,“有此乌龟壳在,想动你山门根基,代价太大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小白的身影,眼中的鬼火剧烈跳动: “但炎狱秘境…可就由不得你了!” “血手!毒姬!”他仿佛在对着虚空下达命令,声音冰冷刺骨,带着刻骨的杀意,“计划变更!放弃一切对天香宗本宗的试探!集中所有力量!” “目标:炎狱秘境!首要目标:穆小白!生擒!若事不可为,就地灭杀!拘其魂魄!此子…身负天大隐秘,绝不可留!” “次要目标:顾倾城!伺机重创!若得机会…不惜代价,毁其仙体道基!” “把水彻底搅浑!让那熔火玉髓即将现世的消息…传得更快些!本座要这炎狱秘境…变成他们的埋骨场!”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章,昨天有用户、射阳岛的谢灵箴、我只卖糖、红枫之森4位兄弟催更,为了感谢兄弟厚爱,今日我再多更两章。 对剧情有问题,或者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留言告诉我,我也会根据兄弟们好的建议去修改我的小说剧情,再次谢谢兄弟们的厚爱。 第70章 进秘境就踩毒陷阱 夕阳熔金,天香宗广场被巨大的篝火映照得亮如白昼。 小白像个陀螺在灶台前打转,汗流浃背指挥着:“火灵儿!火椒兽心起锅!唐糖!金丝灵雀淋汁!” 苏韵冷着脸塞来一枚赤红玉符:“火麟玉符,捏碎能挡金丹后期一击…别死了。”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掌心。 凌霜月递来冰凉玉瓶:“寒髓丹,御极寒,压制阴煞…小心些。” 唐糖踮脚挂上个丑萌布袋子:“平安符!塞了好多驱虫粉!” 风瑶光在光影交界处放下块残破黑盘:“星盘核心碎片…能为你指路。” 顾倾城的声音压过喧嚣:“本座在此承诺,定护尔等周全!” 声浪直冲云霄:“同心协力!平安归来!” 小白摸着怀里一堆“心意”,又瞅瞅半步化神的宗主,腰杆挺得笔直。稳了!这趟秘境,稳了! 后山禁地,祭坛旁虚空无声扭曲。 黑袍鬼面人隔着大阵光罩,幽绿鬼瞳死死盯着广场上傻笑的小白。 “周天星斗大阵…好大的乌龟壳!”嘶哑的声音毒蛇般响起,“但炎狱秘境…由不得你了!” “血手!毒姬!计划变更!放弃天香宗!所有力量集中秘境!” “首要目标:穆小白!生擒!若不可为…灭杀!拘魂!此子身负大秘,绝不可留!” “次要目标:顾倾城!伺机重创!毁其道基!” “把水搅浑!让熔火玉髓的消息…传得更快些!本座要那秘境…变成埋骨场!” 三天后,青州城外,炎狱秘境入口。 空气燥热得如同燃烧,吸一口肺管子都发烫。脚下是龟裂发烫的赤红岩地,远处山壁红得像泼了血,空气被高温扭曲。一道巨大的暗红色裂缝横亘在山壁上,如同大地咧开的狰狞伤口,里面翻涌着灼人热浪,硫磺味呛得人直咳嗽。 这便是炎狱秘境入口,光看着就让人腿肚子发软。 入口前人山人海,各色修士汇聚,心思各异。空气里混杂着汗臭、灵力波动,以及一股压抑不住的贪婪和焦灼。 “我的娘诶…”小白缩了缩脖子,感觉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嗓子眼干得冒烟,“这鬼地方…真能长出灵药?”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据说耐火的高温灰法袍,觉得自己像块要被丢进熔炉的五花肉。旁边的顾倾城依旧白衣胜雪,周身笼罩着一层朦胧月华,将逼人的热浪隔绝在外,清冷得不似凡尘中人。凌霜月白裙飘动,自带的冰寒气息在周遭勉强撑开一小片清凉区域。风瑶光抱着古朴星盘,指尖偶尔划过盘面,清冷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躁动的人群。 天香宗这四人组,扎眼至极。 一个半步化神、清冷如仙的宗主,带着个冰霜美人,一个怀抱星盘的清冷女子,再加上个…穿得灰扑扑、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这地方能炒菜吗”的小厨子。 简直是鹤立鸡群…不,该说是仙鹤带着两只天鹅,外加一只懵懂土鸡闯进了斗兽场。 “嗤——”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从旁边炸开。 小白循声望去,得,老熟人。烈阳宗的张狂,脸都快扭曲了,旁边几个穿赤红袍子的跟班,个个鼻孔朝天。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排场!”张狂阴阳怪气地拔高嗓门,声传四方,“原来是天香宗的顾大宗主!怎么着?宗门里没人了?连掂勺的伙夫都拉来充数?这是打算在秘境里开张,现场给我们露一手炒菜绝活?” 烈阳宗那边立刻爆发出哄堂浪笑,连周围些看热闹的散修也跟着咧嘴起哄。 “就是!一个厨子进炎狱?怕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天香宗是来耍宝的?顾宗主,您这半步化神…带着个拖油瓶,不嫌坠脚?” 小白心里暗骂,刚想回怼,前方的顾倾城清冷的目光淡淡扫了过去。 那目光平静无波,如同看路边的石子。 可就这轻飘飘一眼。 张狂脸上的嘲讽瞬间冻住,仿佛被无形大手扼住了喉咙,后面的话生生噎了回去。他和身边几个哄笑的弟子,脸色“唰”地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筛糠般抖动,额上冷汗刚冒出就被热气蒸干。 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那片区域。 哄笑声戛然而止。 周围那些咧嘴的散修,笑容僵在脸上,眼中只剩下惊骇。半步化神!一个眼神便让他们如坠冰窟!方才那点看戏的心思,瞬间被碾得粉碎。 整个入口区域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岩浆暗涌般的低沉轰鸣和粗重的喘息声。 小白顿觉腰杆倍儿硬,缩了缩脖子,故意往顾倾城身后挪了半步,探出半个脑袋冲张狂那边做了个极尽嘲讽的鬼脸,用口型无声骂道:“傻——哔——” 张狂气得眼珠暴突,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可对上顾倾城那古井无波的眼神,愣是半个屁都不敢放,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哼!”他最终从鼻子里重重喷出一股带着硫磺味的浊气,狠狠扭过头去。 风瑶光清冷的声音在小白耳边低低响起:“小白,凝神,入口要开了。” 小白赶紧收回视线。就在他目光扫过前方密集、神情各异的修士时,【食神之眼】毫无征兆地疯狂示警! 一股极阴冷、滑腻,带着甜腻腥气的“味道”猛地钻进感知!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向上窜! 这味道混杂在浓烈的硫磺、汗臭和驳杂的灵力气息中,淡得难以察觉,却让小白瞬间头皮发炸,后背汗毛倒竖! 他几乎本能地猛地扭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骤然射向人群侧后方! 那里有两个身影,正随着人流,看似寻常地往入口挤去。 一个身材干瘦佝偻,穿着灰扑扑的麻布袍子,像个不起眼的老农,手里拄着根焦黑木棍,棍头似乎沾着点湿泥。 另一个是穿着艳丽花裙的年轻女子,脸上脂粉厚重,嘴唇涂得鲜红欲滴,手里挎着个盖碎花布的竹篮,扭着腰肢,俗艳如野花。 就是他们! 那股阴冷滑腻的甜腥气,源头就在那花裙女子的竹篮深处!还有那老农木棍上的“湿泥”…根本不是泥!是掺了阴邪剧毒的秽物! 强烈的危机感如冰水浇头,小白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压低声音,带着急促: “宗主!小心!进去后离陌生人远点!特别是…身上带血腥味和怪药味儿的!有脏东西混进来了!” 顾倾城清冷的眸光骤然锐利,眼底寒芒一闪。她未回头,只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周身流转的月华清辉瞬间凝实了几分。 凌霜月冰蓝色的眸子也倏地转向小白所指方向,寒意凛冽。风瑶光抱星盘的手指微紧,盘面上细碎的星光流转加速。 就在这时—— 嗡!!! 山壁上那道巨大的暗红色裂缝猛地一震!如同巨兽睁眼!裂缝边缘的空间剧烈扭曲,发出闷雷般的轰鸣!一股比先前狂暴百倍的灼热气浪裹挟着刺目的暗红光芒,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入口开了!” “冲啊!!” “机缘是我的!!” 短暂的死寂被狂热呼喊瞬间撕裂,无数修士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双目赤红,催动法宝,撑起灵光护罩,化作五颜六色的流光,疯狂地扑向那地狱般的裂缝! 场面瞬间混乱如沸粥! “走!”顾倾城清冷的声音斩钉截铁。 一道柔和的月华瞬间裹住小白、凌霜月、风瑶光。四人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白色流光,汇入汹涌人潮,一头扎进那扭曲的暗红光芒之中。 炽热!扭曲!失重! 身体仿佛被投入烧红的熔炉,又被无形巨手狠狠撕扯揉捏!耳边是狂暴混乱的能量呼啸,眼前是光怪陆离、飞速旋转的暗红光影,一片混沌! 小白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烧红的滚桶,胃里翻江倒海,【食神之眼】带来的阴冷甜腥危机感,在这狂暴能量中也被冲得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许久。 脚下猛地一实! 那狂暴的撕扯力骤然消失。 眼前豁然,光线却异常昏暗。 “呕…”小白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扶着膝盖干呕两声,天旋地转。他娘的,这传送比颠一百次大勺还晕人! “站稳。”一只微凉的手及时扶住他胳膊。是凌霜月,指尖的寒意让小白翻腾的胃稍缓。 小白喘着粗气抬头。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诡异森林。 没有绿色。所有树木枝干都如焦炭般漆黑,扭曲虬结,像无数挣扎的手臂伸向灰蒙蒙、布满暗红裂纹的天空。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火山灰,踩上去绵软,尚有余温。空气里充斥着浓得化不开的硫磺味、焦糊味,还有一股死寂的沉闷。 这便是炎狱秘境?一片被烈火焚尽的焦林? “这秘境竟是乱流传送。”顾倾城的声音平静响起,带着一丝凝重,“小白、霜月、瑶光,不知被传往何处了。” 风瑶光早已取出星盘,纤指在盘面上飞快划动玄奥轨迹。盘上细密的银色符文如被唤醒的萤火,次第亮起,最终汇聚成一道微弱却稳定的星光,指向森林深处西南方向。 “西南。”风瑶光清冷的声音带着笃定,“星盘感应,熔火玉髓的气息在那边最为浓郁。但…此地空间方位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扭曲,星力指引略有偏差。” “西南…”凌霜月清冷的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焦林,“都小心些,此地…气息污浊,恐有凶险。” 小白揉着发晕的脑袋,运转灵力驱散不适,【食神之眼】下意识地扫向四周。当目光落到脚下松软的火山灰时—— “等等!”小白瞳孔骤缩,几乎是吼出来的,“别动!!!” 他这一嗓子太过突然,正要迈步的凌霜月和风瑶光瞬间僵住。 “怎…”风瑶光刚开口。 小白已如离弦之箭冲到凌霜月方才欲落脚之处,也顾不上脏,伸手在厚厚的灰烬里飞快扒拉! 嗤…嗤… 灰烬被拨开,几缕极细、近乎透明的淡绿色丝线暴露出来!这些丝线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腥气!丝线底下,赫然埋着几块颜色诡异斑斓、一看便知剧毒的碎骨! “卧槽!”小白头皮瞬间发麻!这甜腥毒气…和入口处那花裙女篮子里的如出一辙!更浓!更烈!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陷阱!剧毒陷阱!踩上去就完了!阴毒得很!” 风瑶光脸色瞬间煞白。凌霜月冰蓝色的眸子里寒光暴涨,周身冰霜气息不受控制地逸散,将脚下小片灰烬冻成了冰渣。 死寂。 只有风吹过焦炭树枝的呜咽声,如同鬼哭。 “好毒的算计。”顾倾城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凝重杀意,“竟能在我们落地的瞬间,精准布下这等阴损剧毒之物…看来,这‘见面礼’是专为我们备下的。” 这鬼地方,连落脚之处都暗藏杀机!那两条毒蛇,究竟藏匿在哪片焦黑的树影之后? 第71章 这雾有毒还致幻! “宗主…似乎与我们失散了。”风瑶光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凝重,“这秘境入口的空间乱流,怕是随机传送。” 更要命的是,不知何时,周围已被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牛乳般的灰白色雾气彻底笼罩。这雾气邪性十足,不仅视线被死死遮蔽,连灵识探出去,都像撞进了湿透的棉花堆,被牢牢压制在身体周围咫尺之地。小白引以为傲的【食神之眼】,此刻也成了雾里看花,视野范围骤减,只能勉强看清几丈内那些焦炭般的扭曲树干。 “我的老天爷,这雾…”小白伸手在眼前挥了挥,那雾气黏稠得纹丝不动,“比宗门大灶上蒸一百笼包子冒出的水汽还邪乎!风师姐,全靠你了!” 风瑶光微微颔首,纤指在怀中那古朴星盘上飞快划过几道玄奥轨迹。盘面上细密的银色符文如同被点亮的星子,次第闪烁,最终凝聚成一道微弱却异常坚定的星光,执着地指向浓雾深处——西南方。 “星盘感应,熔火玉髓的气息在西南方向最为浓郁。”风瑶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但这鬼雾…还有这秘境本身,都在扭曲干扰星力指向,只能辨个大概。” “西南就西南!”小白用力搓了把脸,给自己鼓劲,“总比没头苍蝇乱撞强!宗主那等修为,铁定没事,指不定比咱们还快摸到地方呢!走走走!” 三人不敢有丝毫大意,以持盘引路的风瑶光居中,凌霜月在前开路,小白殿后(虽然他觉得自己殿后可能更拖后腿),小心翼翼地踏入浓雾弥漫的焦黑死林。 四周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毛,只有脚踩在厚厚灰烬上发出的“沙沙”声,以及自己胸腔里越来越响的心跳。浓雾如同活物般缠绕着他们,吞噬了声音,也搅乱了方向感。小白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凉,总觉得那浓得化不开的雾气里,藏着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窥视。 突然! “呃啊——!” “救…噗啊!!” 几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如同被利刃割断喉咙般,猛地从前方的浓雾深处炸开!随即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股浓烈得令人作呕、带着铁锈般甜腥味的血气,被翻涌的雾气裹挟着,扑面而来! 小白头皮“嗡”地一下炸开!【食神之眼】警兆狂鸣!视野边缘,几道快得只剩猩红残影的光芒,如同索命厉鬼般在雾气中一闪而没!同时,一股极淡极淡、却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甜腻腥气,如同毒蛇吐信,混杂在刺鼻的血腥味里,舔舐过他的感知! 是入口处那两个鬼祟东西!“血手”和“毒姬”!他们动手了!就在左近! 凌霜月和风瑶光显然也察觉到了,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凌霜月周身寒气暴涨,冰蓝眸子锐利如刀。风瑶光紧抱星盘的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 “快走!离开这里!”风瑶光的声音带着急促,连星盘上稳定的星光都微微颤动了一下。 三人立刻提速,几乎是半跑着,只想尽快逃离这片弥漫着血腥的不祥之地。浓雾翻滚,脚下的灰烬似乎也变得更加绵软厚重。 跑着跑着,小白鼻子忽然抽动了一下。 空气里…好像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起初很淡,若有似无,像是某种山野间无名小花的味道,还怪好闻的。小白下意识地又深吸了一口。 但这甜香迅速变得浓郁起来,丝丝缕缕,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小手,拼命往人鼻孔里钻。眼前灰白的雾气,不知何时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妖异的紫色光晕。 “咦?这鬼地方…还能开花?”小白有点懵,低头看去。不知不觉间,他们竟踏入了一片特殊区域。厚厚的死灰之下,竟顽强地匍匐着一片片低矮的紫色小花!花朵不大,形如微张的喇叭,花瓣上布满细密的绒毛,在这片死寂焦林里,绽放得妖艳而诡异。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甜香,正是从这些妖花上散发出来的。 “真香啊…”小白忍不住又深深吸了一大口,只觉得脑袋一阵轻飘飘的眩晕,像是偷喝了火灵儿藏在灶台下那坛最烈的“醉仙酿”,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闭气!!”风瑶光猛地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厉喝!她骤然停下脚步,脸色在紫色妖雾的映照下,瞬间变得一片惨青! “是‘幻梦紫萝’!”她抱着星盘的手都在微微发颤,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这花本身无毒,但其花粉混合此地特有的阴湿水汽,便能生成剧毒瘴气!能蚀穿灵力护罩,腐人灵力本源!最可怕的是…它能令人沉沦幻境!在美梦中…灵力枯竭而亡!”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身旁的凌霜月身体猛地一晃,闷哼一声,脸色骤然褪尽血色,连嘴唇都变得灰白。她周身原本稳定的冰寒气息瞬间变得狂暴紊乱,丝丝缕缕不受控制的寒气疯狂逸散,却又被那紫色的甜腻毒瘴贪婪地吞噬、侵蚀! “霜月师姐!”小白大惊失色,瞬间明白是这该死的毒瘴引动了她体内潜藏的寒毒!内外交攻! 风瑶光的情况同样不妙,她竭力催动星盘星光护体,但那紫色的妖雾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啃噬着星盘散发的微光,她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变得急促,清冷的眼神也开始泛起一丝迷蒙的恍惚。 “糟了糟了!”小白急得火烧眉毛,他自己也感觉脑袋越来越沉,眼前的紫色花海仿佛在妖异地旋转,耳边似乎响起了苏韵那冷冰冰的“别死了”,还有火灵儿咋咋呼呼的“厨子快回来掌勺”…幻觉已经开始侵袭! 不行!绝不能栽在这儿! 小白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脑子瞬间清明了一丝。他手忙脚乱地在自己那个鼓鼓囊囊、油渍麻花的随身大包裹里一通乱掏,嘴里骂骂咧咧:“他奶奶个腿儿!就知道这鬼地方憋着坏水!还好老子早有准备!闯刀山下油锅…啊呸!是秘境探险,保命神药!” 哗啦!他掏出一个用油纸裹了好几层的扁平小盒子。揭开油纸,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几颗…黑乎乎、圆溜溜、散发着浓烈草药混合着某种焦糊怪味的东西。那卖相,那气味,跟晒干的羊粪蛋子不相上下! “快!含嘴里!千万别吸气!更别嚼!”小白动作快如闪电,一手捏开凌霜月因痛苦和眩晕而微张的冰凉唇瓣,另一手就把一颗黑丸子粗暴地塞了进去!手法之精准迅猛,堪比颠勺炒菜! “唔!”凌霜月猝不及防,被那古怪至极的味道和粗暴的动作呛得冰蓝眸子都瞪圆了,下意识就想往外吐。 “含着!保命的玩意儿!”小白吼了一嗓子,闪电般转身,又把另一颗黑丸子精准地塞进了同样眼神迷蒙的风瑶光嘴里。 风瑶光:“……!”(一股难以言喻的怪味瞬间充斥口腔) 最后,小白自己也赶紧塞了一颗进嘴。那味道…辛辣!苦涩!还带着一股子烧糊锅底的焦糊气!瞬间如同火山爆发般直冲天灵盖!呛得他眼泪鼻涕横流,差点把隔夜饭都呕出来! “呕…咳咳咳!他娘的…这‘辟毒行军丸’…劲儿可真够冲顶肺门子的!”小白被呛得连连咳嗽,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然而,效果也是立竿见影! 那股子混合着极致糊味、辛辣和苦涩的霸道气息,如同在脑子里引爆了一颗醒神霹雳弹!瞬间将那股甜腻诱人的眩晕感炸得粉碎!一股暖流从喉咙直冲而下,牢牢护住心脉,将那试图侵蚀灵力的紫色毒瘴气死死隔绝在外! 凌霜月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体内狂暴紊乱的寒气稍稍平复。风瑶光眼中的迷蒙迅速褪去,恢复了清冷,只是看向小白的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仿佛在控诉他塞毒药)。 “呼…捡回条命…”小白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看着眼前这片妖艳夺命的紫色花海,后怕得脊背发凉。这鬼地方,连喘口气都他妈是鬼门关! 就在三人刚松了半口气,准备赶紧逃离这片死亡花海时。 嗖! 一道快得只剩下模糊血色轮廓的残影,如同从地狱缝隙中钻出的恶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白侧后方浓雾的边缘!一股冰冷刺骨、带着浓郁血腥的杀机,如同毒蛇的獠牙,瞬间锁定小白毫无防备的后心! 【食神之眼】的警兆疯狂炸响!前所未有的强烈! 那血色残影没有丝毫停顿,一只覆盖着暗红鳞片、指甲尖锐如淬毒匕首的恐怖利爪,撕裂浓稠的雾气,带起刺耳的破空厉啸,直掏小白的心脏!速度快到极致!狠辣到令人胆寒! “血手”!他终于出手了!就在小白刚解了毒瘴、心神最为松懈的刹那!时机阴毒刁钻到了极点! 小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头皮炸裂!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笼罩全身!他甚至能清晰地嗅到那利爪上浓得化不开的、属于无数亡魂的血腥气! 完了!小爷今天要交代在这,成烤串了! 第72章 冰墙碎了她吐血了 “完犊子了!要成烤串了!” 那裹着浓重血腥气的鬼爪子撕裂雾气,快得只剩残影,死亡的冰冷几乎已经戳到小白后背的皮肉!他甚至能感觉到那尖锐指甲带来的刺痛! 就在这火烧眉毛的刹那! “闪开!”一声清冷到带着破音的厉喝炸响! 小白只觉得一股子巨力猛地从旁边撞来,整个人被狠狠搡开,一个狗啃泥扑进旁边的厚灰堆里!与此同时,一道刺得人眼疼的冰蓝光芒,在他刚才站的位置轰然爆发! 是凌霜月! 她竟然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硬是把小白推了出去,自己挡在了那索命的鬼爪前面! 她那双冰蓝的眸子此刻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决绝。《寒月剑典》被她催到了极致!周身寒气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凝聚,眨眼间在她身前竖起一面足有三尺厚、晶莹剔透、仿佛万载寒冰凿出来的巨大冰墙!冰墙上寒气四溢,符文流转,看着就坚不可摧! “霜月师姐——!”小白一头栽在灰里,眼珠子都快瞪裂了,嘶声咆哮! “哼!找死!”浓雾里传来血手那破锣嗓子似的、残忍的冷笑。 那只覆满暗红鳞片的鬼爪,根本不停,带着一股子能撕开空间的恐怖力道,恶狠狠地撞上了那璀璨的冰墙! 咔嚓——!!! 一声刺耳到让人牙根发酸的爆裂声炸响! 那看着坚不可摧的玄冰巨墙,在鬼爪碰上的瞬间,像块脆玻璃似的,“哗啦”一下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轰然炸碎! 无数锋利的冰渣子像暴雨梨花针一样激射四方! “噗——!” 冰墙炸裂的恐怖反噬之力,结结实实全轰在凌霜月身上!她整个人像被一头洪荒巨兽迎面撞上,猛地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那血里,竟然还夹着细碎的、闪着寒光的冰碴子! 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破风筝,被那股子狂暴的力量狠狠砸飞出去,“砰”地一声摔在几丈开外的灰堆里,溅起老高的白灰。 “呃…”凌霜月又是一口血涌出来,那张清冷绝美的脸瞬间变得跟金纸一样,气息眼看着就弱了下去。更要命的是,她身体表面不受控制地“唰唰”凝结出一层薄冰,连长长的睫毛上都挂满了冰晶,整个人蜷缩着,像是被瞬间冻成了冰疙瘩!这是寒毒被彻底引动、失控爆发的凶兆! “霜月师姐——!”小白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一股子说不出的狂暴怒火和撕心裂肺的疼,像火山爆发一样在他胸腔里炸开!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硬生生压下那想扑上去拼命的冲动——不行!现在冲上去就是送菜!这血手太快了,自己这点斤两根本不够看! 他脸上瞬间换成了惊恐万状、吓得屁滚尿流的怂样,连滚带爬地扑向倒在灰里、气若游丝的凌霜月,嘴里带着哭腔干嚎:“师姐!师姐你挺住啊!你不能死啊!你死了谁罩着我啊!我还欠着你三顿涮锅子呢!” 扑到凌霜月身边,小白手忙脚乱想去扶她,又不敢碰她身上那层冰霜。就在血手一击得手,带着残忍的快意,身影在雾气里一晃,鬼爪子再次闪电般探出,目标直指小白后脑勺的瞬间! 小白像是吓破了胆,手舞足蹈地“胡乱”大叫:“滚开!别过来!虫子!好大的毒虫子啊!” 同时,他那只“乱挥”的手,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油纸包,看也不看就朝着血手扑来的方向,狠狠一扬手! 噗嗤! 一大蓬五颜六色、气味冲鼻、怪得能熏死人的粉末,像天女散花一样炸开!瞬间糊了前方一小片! 这玩意儿,是小白在宗门大灶上鼓捣出来防虫防耗子的“超级驱虫香粉”,主料是晒干的朝天魔鬼椒粉、臭得要命的臭灵草末,还掺了点硫磺和雄黄,味道霸道得堪比毒烟炮仗!平时连厨房里最横的“铁嘴钢牙噬金鼠”闻了都得连夜卷铺盖搬家! 血手哪能料到这破厨子还有这手阴招?他冲得太快,根本来不及闭气,一股子混合着极致辛辣、恶臭冲天的怪味粉末,像攻城锤一样狠狠怼进了他的鼻孔! “阿——嚏!咳咳咳!呕…” 血手那鬼魅般的身影猛地一僵!剧烈的咳嗽和喷嚏完全不受控制地爆发!辛辣粉末呛得他眼泪鼻涕狂飙,眼睛都睁不开了!那掏心窝子的致命一爪自然也就歇菜了。 更要命的是,凌霜月身上失控爆发的寒气,被毒瘴和重伤双重刺激,此刻如同回光返照般猛地向外一冲!冰冷的寒潮“呼啦”一下撞上了被“香粉”呛得晕头转向的血手! 嗤啦…! 血手身上那层粘稠的血光护罩,竟然被这爆发的寒气侵蚀得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怪响,还冒起了丝丝白烟!虽然没能真伤到他,但那刺骨的寒意和行动受阻的憋屈,让他难受得想吐血三升! “操!” 血手发出一声憋屈的怒吼,强行压住喷嚏和那股子透心凉。 但就这短短一眨眼的阻滞! 嗡——! 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星辰光幕,像个倒扣的大碗,“唰”地一下罩住了倒在地上的小白和凌霜月!是风瑶光! 她强忍着毒瘴带来的虚弱和惊骇,终于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把全身灵力都灌进了星盘,催动了最强的星光守护屏障! 血手那带着血腥气的鬼爪子狠狠挠在星光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嘎吱”摩擦声,激起一片涟漪,愣是没立刻捅穿! “呵…” 血手的身影在屏障外的雾气里缓缓凝实,他那双藏在血光后面的眼睛,像毒蛇一样死死盯着屏障里手忙脚乱抱着凌霜月的小白,又扫了一眼脸色煞白却眼神坚定的风瑶光,发出一声充满不屑和杀意的冷笑。 “有点小聪明…小虫子。” 他那破锣嗓子嘶哑难听,像砂纸磨铁,“但下回…你们就没这狗屎运了。那厨子的命,老子预定了。” 话音未落,他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模糊的血影,如同滴入浓墨的水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和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确认那要命的杀意暂时退去,风瑶光紧绷的弦一松,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星盘上的光芒也黯淡下去。她拄着星盘,大口喘着粗气,清冷的脸上满是后怕和凝重。 “师姐!师姐你醒醒!”小白根本没心思听血手放什么狗屁。他半跪在凌霜月身边,看着她苍白如纸、布满冰霜的脸,感觉她微弱得快要断气儿的气息,急得满头大汗,手都在抖。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冻人的冰碴子,想把她抱起来,又怕动作太大扯着她。手一碰到她,那刺骨的寒气冻得他骨头缝都发凉。 “霜月师姐…你咋样了?你可别吓唬我啊!”小白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手忙脚乱地在怀里那些瓶瓶罐罐里乱掏,“寒髓丹!对!寒髓丹!还有…还有啥能顶用的…” 风瑶光强撑着凑过来,蹲下身,清冷的眸子仔细扫过凌霜月的状况,眉头越拧越紧:“寒气彻底暴走了…寒毒本源正在疯了一样吞她的生机!必须马上压住!不然…撑不过半炷香!” 半炷香?! 小白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凌霜月身上的冰还冷! “压…咋压?!丹药!快!风师姐,你懂的多!”小白急吼吼地把怀里玉瓶全掏了出来,寒髓丹、回春散、杂七杂八一堆。 风瑶光飞快扫了一眼,摇了摇头,声音沉重:“没用!普通的寒性丹药只能暂时顶一顶寒气,对这暴走的寒毒本源屁用没有!搞不好还会刺激它更疯!得用…得用至阳至烈、能把人烧穿的东西强行中和!或者…或者…” 她目光猛地钉在小白脸上:“熔火玉髓!只有熔火玉髓里面那股子能把人烤熟的至阳火元才能压住甚至除掉这寒毒本源!小白!星盘感应玉髓就在前面不远!咱们必须立刻找到它!这是救霜月师姐唯一的活路!” 熔火玉髓! 小白的心脏猛地一抽!对!宗主说过,炎狱秘境深处有熔火玉髓!那是救霜月的命根子! 他低头看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弱、身上冰霜还在慢慢蔓延的凌霜月,那冰蓝色的睫毛无力地垂着,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娃娃。一股子豁出去的决心和火烧眉毛的急迫感瞬间灌满了他的胸膛。 “走!”小白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小心翼翼地、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凌霜月冰冷的身体横抱起来。入手轻飘飘的,却感觉重得像压了座山。“风师姐!带路!用最快的速度!去他娘的血手毒姬!谁敢挡道,老子拿炒勺敲碎他天灵盖!” 他抱着凌霜月,感受着怀里传来的刺骨寒意,看着那张近在咫尺、毫无血色的绝美脸庞,心里就剩一个念头在疯吼:快!再快!找到那该死的玉髓!霜月师姐…你给老子挺住!老子好不容易逮着个肯吃我做的冰镇甜品的漂亮师姐,你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第73章 香死那条蛟 “风师姐!带路!用最快的速度!去他娘的血手毒姬!谁敢挡道,老子拿炒勺敲碎他天灵盖!” 小白抱着浑身冰凉、气若游丝的凌霜月,眼睛赤红,嗓子都吼劈了。那刺骨的寒气顺着衣服往他骨头缝里钻,怀里的人轻飘飘的,却压得他心口喘不过气。他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快!再快点!找到那要命的玉髓! 风瑶光抱着星盘,清冷的脸上也绷得死紧,全是急色。她手指头在盘面上快划出残影,那道指路的星光比烧红的烙铁还亮、还急,死死钉在浓雾深处。 “这边!跟紧!”风瑶光低喝一声,身形化作一道风,率先扎进更浓的灰雾里。小白咬碎了后槽牙,抱着凌霜月闷头跟上,每一步都踩得火山灰乱飞。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像开了闸的洪水往外泄,一边要顶住这鬼地方烤死人的热气,一边还得抽出一股护住霜月师姐的心脉,别让她真冻成冰疙瘩。 “霜月师姐…撑住啊…想想我那独门秘方‘冰火两重天’,甜得刚好,冰得透心,加了百花灵液的花瓣冻…等你好了,老子天天给你做!管饱!”小白一边撒丫子狂奔,一边在凌霜月耳朵边絮叨,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见。他感觉怀里冰冷的身子好像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 周围的雾气不再是灰白,慢慢染上了一层不吉利的暗红。空气也烫得吓人,干得能点着火,吸一口肺管子都跟着了似的,全是硫磺的糊味儿。脚下的灰烬越来越少,变成了又硬又烫、能烙熟鸡蛋的黑石头。 “到了!”风瑶光猛地刹住脚,星盘上的星光亮得刺眼,跟烧着了似的,死命指向前方。 小白喘着粗气抬头一瞧,倒抽一口凉气。 眼前是一条被巨斧劈开似的赤红大裂谷!两边是几百丈高、光秃秃、烧得通红的峭壁,跟刚出炉的铁块似的。谷底没水,全是咕嘟冒泡、热气蒸腾、散发刺鼻硫磺味的暗红岩浆!热浪扑脸,感觉头发丝都要卷起来了。 而就在那窄得跟一线天似的谷口,盘着个大家伙! 那是一条腰身足有澡盆子粗、十几丈长的巨蛟!浑身披着暗红、像烧红铁片似的鳞甲,缝里淌着金红色的岩浆线。大脑袋上顶着俩鼓包,一双竖瞳跟烧红的煤球一样,冒着暴虐凶光。它大半截身子泡在边上的岩浆里,粗尾巴一甩,溅起大片滚烫的岩浆坨子,“嗤嗤”作响。 地火毒蛟!光是那身凶煞气儿和烤死人的热浪,就能把一般筑基修士吓尿裤子! 更让小白头皮发麻的是,在毒蛟盘踞的谷口后面,靠近深处峭壁的地方,模模糊糊能看到个被热气扭曲的洞口。星盘上那道要命的亮光,正正地指着那个洞口! 熔火玉髓就在里面!可这头散发着金丹中期凶威的大家伙,跟个门神似的死死堵着唯一的道儿! “我滴个亲娘…好大一条火蚯蚓…”小白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儿干得冒烟。怀里凌霜月的气息又弱了一分,身上的冰霜好像更厚了。 “金丹中期,一身毒火,喷一口就能把人烧成灰。”风瑶光的声音沉得能滴出水,“硬闯…十成十是个死。” 就在两人抓耳挠腮想着怎么绕过去或者把这煞星引开的时候,出幺蛾子了! 嗡——! 一阵让人头皮发炸的密集振翅声猛地从四面八方响起!只见裂谷两边滚烫的石头缝里,呼啦啦涌出无数拳头大、壳子赤红、嘴钳子能剪铁丝的蚂蚁!爬得飞快,像一片红色的潮水,朝着三人就淹了过来! 同时,峭壁上那些冒着毒烟的窟窿眼里,呼啦啦飞出一群群巴掌大、翅膀上花里胡哨的飞蛾!这些飞蛾翅膀一扇,抖落一片片闪着彩光的磷粉,那磷粉落在滚烫的石头上,“滋滋”直响,冒起带着甜腥味的毒烟! 毒火蚁!蚀骨蛾!还是被人撺掇来的! “毒姬!”小白和风瑶光脸色“唰”地白了!这阴魂不散的毒婆娘!根本没走,像条毒蛇似的猫在暗处,就等他们送上门!现在趁着他们被毒蛟镇住,直接放毒虫咬人,要把他们往毒蛟嘴里赶! 前有狼后有虎!前面金丹毒蛟堵门,后面毒虫围殴!毒姬这招毒到家了! 果然,那巨大的地火毒蛟也被这动静惊动了!它猛地从岩浆里抬起磨盘大的脑袋,煤球似的竖瞳“唰”地锁定了三个“小点心”!一股子暴虐的杀意混着灼热的腥风扑面砸来!它张开血盆大口,喉咙深处金红色的火光“噌”地亮起!眼瞅着下一秒就要喷出要命的毒火! “完了!”风瑶光心沉到了裤腰带,星光屏障“嗡”地撑开,可面对毒蛟的吐息和漫天的毒虫,这罩子怕是连个屁都挡不住! 小白也吓得魂儿差点飞了,但他抱着凌霜月,那双贼精的眼珠子却在要命的关头转得飞快!视线穿透乱糟糟的能量和毒虫,死死钉在毒蛟身上! 死穴!死穴在哪儿?! 突然,他眼神一凝! 在毒蛟大下巴颏底下,靠近逆鳞边儿上,有块鳞片颜色好像浅点,形状也不规整,边儿还卷着毛刺!那地方…像是受过伤?而且,在它张开的血盆大口深处,除了那团毒火,他还闻到一丝极其微弱、却馋得要命的…渴望?对某种特别味道的馋劲儿! 伴生火浆果!小白脑子里“叮”一下闪过宗主提过的话!这毒蛟最爱吃一种长在岩浆边的宝贝果子“火浆果”!那果子熟了散出的霸道焦香,对它来说就是勾魂夺魄的仙丹! 念头快得像闪电! “风师姐!护好霜月师姐!”小白扯着嗓子嚎了一声,把怀里的凌霜月小心推给风瑶光。同时,他的手快得只剩影子,“唰”地从那油渍麻花的宝贝包裹里掏出几颗玩意儿! 不是丹药,也不是符,是几颗婴儿拳头大、红得像火炭、疙疙瘩瘩、散着冲天辣气的——烈焰椒! 这可是小白压箱底的宝贝疙瘩,火灵儿当初当零嘴塞给他的,说是能辣得金丹修士窜天猴!他一直没舍得用! “给老子烤!”小白掌心“腾”地冒起火焰,瞬间裹住那几颗烈焰椒!极致的高温炙烤下,烈焰椒肉眼可见地变黑冒烟,一股子无法形容的、混合着爆炸级辣味、霸道焦糊香、像浓缩了十座火山精华的恐怖香气,轰然炸开! 还不够狠!小白另一只手飞快摸出个小玉瓶,拔掉塞子,把里面粘稠的、跟蜂蜜似的淡金色液体——那是他按着古方瞎鼓捣出来的仿冒品“迷蛟香”——精准地浇在烤得滋滋冒油、香气顶到天灵盖的烈焰椒上! 嗤啦——! 像热油泼辣子!那霸道的焦糊香混合着奇异的、类似火浆果熟透的甜腻勾引味儿,瞬间放大了十倍!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红色、带着要命诱惑力的香气旋风,“呼”地炸开! “走你!”小白使出吃奶的劲儿,抡圆了膀子,把那几颗散发着“核弹级”香味的烤辣椒,狠狠砸向毒蛟侧后方、离谷口老远的一块滚石后面! 这味儿…太勾魂了! 那原本已经锁定了三人、喉咙里毒火都快憋不住的地火毒蛟,巨大的脑袋猛地一僵!它那对煤球竖瞳瞬间瞪得溜圆,里面的暴虐杀意“唰”地褪了个干净,换成了傻子似的、挡都挡不住的贪婪和渴望!哈喇子混着岩浆丝线,“哗啦啦”地从它嘴角淌下来,掉进岩浆里“嗤嗤”冒烟! 什么入侵者?什么毒虫?全他妈忘到姥姥家了! “吼——!!!”毒蛟发出一声震得地动山摇、急得抓心挠肝的咆哮,庞大的身子猛地一拧,粗尾巴在岩浆里掀起滔天巨浪!它居然完全不管近在咫尺的小白三人,跟条闻到肉骨头的疯狗似的,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块大石头后面!那速度,比刚才想咬人时还快三分! 它的大脑袋“哐当”一声狠狠撞在滚石上,石头渣子乱飞!它急吼吼地用爪子乱刨,找那香味的源头,喉咙里发出饿死鬼投胎似的“呼噜”声,大鼻孔跟抽风机似的猛吸。 没了毒姬精细指挥的毒虫群,一下子乱了套,虽然还是吓人,但威胁小多了! “快!冲!”风瑶光反应贼快,星光屏障开到最大,护住抱着凌霜月的小白,三人像三道离弦的箭,朝着那空门大开的河谷入口就射了过去! “嘿嘿!走你!再给你加点料!”小白在冲进洞口的瞬间,还不忘回头,手腕一抖,一道乌光闪电般射出!目标正是毒蛟逆鳞边上那块颜色不正的鳞片! 噗! 淬了麻药的飞刀精准地扎在那块旧伤鳞片上!虽然皮都没扎破,但那尖锐的刺痛和麻劲儿,让正沉浸在“美味”幻梦里的毒蛟瞬间炸毛了! “嗷——!!!”它猛地回头,煤球眼珠子里全是被人耍了的狂怒和疼出来的疯劲儿!它丢下那几颗还在冒香气的“假仙丹”,死死盯住了已经钻进河谷的小白三人,庞大的身子搅动岩浆,就要不管不顾地追进来! “快!快进去!”小白三人头也不回,一头扎进了那热气扭曲的黑洞口。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下一秒,河谷入口那扭曲的热浪里,一道穿着俗艳花裙子的身影冒了出来。毒姬看着暴怒发狂、搅得岩浆翻腾、暂时堵死入口的毒蛟,又看看那黑黢黢的洞口,气得鼻子都歪了,狠狠一跺脚。 “死厨子!偷家倒是一把好手!” 第74章 汤泼禁制手摸心 “操…热死老子了…” 刚冲进洞口没几步,小白就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烧红的铁砧子。外面河谷那点热乎气跟这儿一比,简直是春天晒太阳!空气烫得直打卷儿,吸一口嗓子眼儿都冒烟,汗珠子刚冒头就被蒸没了,整个人跟快烤熟的虾米似的弓着。 他怀里还抱着个冰疙瘩似的凌霜月呢,这一冷一热夹在中间,那滋味儿,绝了! “快!往里!洞口不安全!”风瑶光的声音带着急迫,星盘的光在扭曲的热浪里倔强地指着方向。 小白咬紧牙关,抱着凌霜月深一脚浅一脚往洞里扎。洞不算深,没跑多远,眼前猛地开阔,是个巨大的天然石洞。 然后,小白就傻眼了。 洞中央,离地三尺,悬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像凝固的血、里头像有岩浆在淌的晶石!它散发的热浪纯粹又霸道,烤得整个洞窟红彤彤,空气都因为这恐怖的热力嗡嗡作响。 熔火玉髓!总算找着了! 可小白一点乐不出来。因为那玉髓周围,肉眼可见地扭曲着一圈圈无形的、金红色的热浪波纹!那玩意儿散出的毁灭性高温,隔着老远就让小白头发梢卷曲冒烟,皮肉火辣辣地疼! “火煞禁制!”风瑶光脸都白了,“天生的,全是狂暴火煞,金丹修士撞上去也得烧成灰!” 更要命的是,怀里凌霜月的情况更糟了!她体内的寒毒好像被这极致的阳火彻底激怒了,疯狂反扑!身上的冰霜“咔咔”直响,但脸却白得像透明的纸,气儿弱得都快没了,身体在小白的怀里痛苦地抽搐着,睫毛上瞬间又挂满了更厚的冰碴子! 极寒和极热在她脆弱的身体里打架!再拖下去,不用寒毒耗死她,这内外夹击就能要了她的命! “不行!必须马上拿到玉髓压住寒毒!”小白急得眼珠子通红,汗珠子(也可能是被高温逼出来的油)顺着下巴颏往下淌。 他小心翼翼地把凌霜月挪到洞壁边上一块稍微凉快点(其实也烫手)的石头上。风瑶光立刻撑开星光罩子,勉强挡住些热浪,护住凌霜月。 小白则像热锅上的蚂蚁,绕着那要命的火煞禁制直转圈,那双贼眼珠子瞪得溜圆,死盯着那如同活物般流淌的金红色热浪波纹。 看着看着,他脑子里冷不丁蹦出个贼荒谬的念头。 这玩意儿…咋那么像熬汤时火太大、汤锅要炸、能量乱窜、眼看要喷出来的德性呢? 锅…能量乱撞…得加点东西中和…降温缓冲… 一个大胆到作死的念头瞬间成型! “风师姐!搭把手!”小白猛地转身,语速快得像炒豆子,“我要洞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石头!还有那种贴着岩浆缝长的、叶子像火苗子的草!有多少搞多少!快!” 风瑶光虽然不明白他要干啥,但看小白眼里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二话没说,指尖星光一闪,化作小刀,飞快地削下他指的火石头和耐热草。 小白自己也跟土拨鼠似的在洞里乱翻。很快,他找到几块棱角分明、摸着滚烫的赤炎石,几株叶子带小锯齿、通体赤红的“火纹草”。他又飞快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里面装着清亮冰凉的玩意儿——正是离开宗门前,他偷偷从月潭灌的寒潭水! 接着,在风瑶光惊掉下巴的目光里,小白“哐当”一声,把他那口黑不溜秋、坑坑洼洼、但贼结实的宝贝黑铁锅,架在了滚烫的地面上! “起锅烧灶!”小白低吼一声,掌心控火诀一掐,精准地从地缝里引出一小股地火苗子,舔着锅底。 他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先把几块火气温和点的石头丢锅里烧,等软化了,再扔火纹草进去!高温一烤,石头化了,草蔫了,一股子灼热霸道的火气精华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跟烧开的岩浆汤似的! 眼看锅里的“岩浆汤”翻滚得快要炸锅,小白眼神一狠,猛地拔开玉瓶塞子! “寒潭水!给老子降降温、勾勾芡!” 嗤——!!! 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水,像九天倒灌的冰河,精准地浇进了那翻滚的赤红“岩浆”里! 冰火相撞在锅里瞬间炸了锅!刺耳的白气“呼啦”一下冲起老高!整个洞里全是白茫茫的水汽! 让人眼珠子瞪出来的一幕出现了! 锅里的汤没炸!反而在剧烈的翻滚和冲撞后,迅速稳住了!汤汁神奇地分成了两半!一半是赤红滚烫、咕嘟冒泡的岩浆样,另一半是冰蓝冷凝、寒气森森的冻汤样!两股汤在锅里慢悠悠打着转儿,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一股子冰火交融的古怪气息弥漫开来! “冰火两仪汤?!这…这能顶用?”风瑶光看得目瞪口呆,感觉脑子有点不够使。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干瞪眼强!”小白抹了把被热气熏得通红的脸,眼神发狠。他深吸一口气,双臂青筋暴起,猛地端起那口死沉的黑铁锅! “给老子——破!” 一声炸雷般的爆喝!小白使出吃奶的劲儿,把锅里那半冰半火、气息古怪的“冰火汤”,狠狠泼向前方那圈护着熔火玉髓的金红色火煞禁制! 哗啦——! 滚烫的赤红汤和冰蓝的冻汤,像两条发疯的恶龙,狠狠撞在那无形的火煞禁制上! 轰!!! 震得人耳朵发麻的巨响在洞里炸开!狂暴的冲击波横扫四方,吹得小白和风瑶光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冰火的极致力量跟纯粹的火煞之力猛烈对撞、撕扯!那看着牢不可破的金红色热浪波纹,像被砸了巨石的平静水面,瞬间疯狂地扭曲、震荡起来!原本圆溜的流转轨迹被打断,出现了一眨眼的紊乱和薄弱点! 就是现在! “风师姐!”小白嗓子都喊劈了! 早已准备好的风瑶光,星盘光芒大放!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柔韧的星光,速度快到极点,险之又险地擦着那扭曲震荡、还没完全合拢的火煞禁制边缘,像道闪电般钻了进去! 星光包裹的手掌,一把抓住了那块悬着的熔火玉髓! 入手滚烫!一股子精纯霸道的至阳火气瞬间冲进风瑶光体内,让她闷哼一声,但动作没停! 嗖! 星光倒卷而回!风瑶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小白身边,脸涨得通红,气息有点不稳,但手里死死攥着那块赤红如血、流淌着岩浆光的玉髓! 成了! “霜月师姐!挺住!”小白根本顾不上高兴,一把抢过风瑶光手里的熔火玉髓。那玩意儿烫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攥得死紧。他飞快抽出随身带的切肉小刀,用刀尖小心翼翼地、贼费劲地从玉髓边角刮下来一小撮赤红色的粉末。 这粉末一出来,洞里的温度好像又蹿了一截,散发着吓人的热乎劲儿。 小白又从包裹里翻出几样温和的阳属性辅料——赤阳花的花蕊、温脉草的粉末,还有一小块凝固的玉蜂王浆。他手快得像抽风,把玉髓粉末和这些辅料在掌心混合,手指头带着一股子调和的热乎劲儿,小心翼翼地揉捏搅和。 很快,一团散发着柔和赤金色光晕、摸着温乎、带着奇异清香的药膏在他手心里成了形。 小白捧着这团救命的药膏,冲到凌霜月身边。此刻的凌霜月,气息微弱得几乎快没了,身上的冰霜盖了大半身子,脸白得像透明的薄瓷片儿,好像一碰就要碎。 “霜月师姐…得罪了!”小白看着凌霜月心口附近几处被寒气罩住、若隐若现的要命穴位,一咬牙。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手指头别抖,小心翼翼地解开凌霜月领口最上面两颗盘扣,露出一小片冰肌玉骨、却散发着刺骨寒气的肌肤。那细腻的锁骨线条和下方微微起伏的弧度,在寒气的包裹下,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 小白摒除所有杂念(主要是怕被冻死或者被宗主一巴掌拍死),眼神专注得像在雕琢稀世珍宝。他沾着温润药膏的指尖,带着一丝柔和的热乎劲儿,精准地、轻轻地涂抹在凌霜月心脉附近那几处冰封的穴位上。 天璇、膻中、神封… 指尖碰到那冰凉滑腻的肌肤,像碰到了顶级的寒玉。凌霜月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猛地一颤!一股子冻透骨髓的寒意顺着小白的指尖“嗖”地反冲上来,冻得他差点叫娘! 但他硬挺着,柔和的热力源源不断从指尖透出,引导着药膏里那温和却霸道的至阳火气,小心翼翼地往里渗,像最温柔的小火苗,去融化那顽固的坚冰。 “嗯…”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痛苦却又有一丝解脱的呻吟,从凌霜月苍白的唇缝里溢出来。她长长的睫毛剧烈地抖动着,身上的冰霜,肉眼可见地开始融化、消退! 小白心里一喜,更专注地引导药力。他感觉到,指尖下冰冷的肌肤,好像有了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回暖。他全神贯注,指尖在那几处穴位上或轻或重地揉按、涂抹,把药力一点点化开,渗进经脉深处,去对付那狂暴的寒毒。 随着药力深入,凌霜月苍白的脸颊上,渐渐浮起两抹不正常的、像喝醉了似的红晕。呼吸也从之前的微弱断气儿,变得稍微平稳绵长了一点。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子似乎在不安地转动。 小白完全沉浸在跟寒毒较劲的状态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子(这次是真热出来的)。他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的姿势——半跪在凌霜月身边,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正轻柔又专注地在人家姑娘心口附近的关键穴位上…揉来揉去? 风瑶光站在一边,清冷的脸上没啥表情,但抱着星盘的手指头蜷缩了一下,默默地、非常自觉地转过身去,面朝洞口,一副“我啥也没瞅见,我在认真看门儿”的架势。 洞里只剩下药膏的清香、熔火玉髓的热乎气儿,还有小白指尖在那细腻肌肤上轻轻涂抹、揉按的细微动静。 就在小白感觉凌霜月体内狂暴的寒毒终于被暂时压住,气息稳下来,刚想松口气的时候。 出幺蛾子了! 凌霜月体内那被压住的寒毒根子,好像感觉到了要完蛋,竟然在最后关头疯狂反扑!一股子远超之前的恐怖寒气,像冰河决堤,猛地从她心脉深处爆冲出来,顺着小白引导药力的手指头,狠狠反噬而上! “我操!”小白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能冻僵灵魂的寒气瞬间钻进手臂经脉,整条胳膊“唰”地就木了,盖上了一层白霜!他体内的灵力都差点被冻住! 更要命的是,这股爆发的寒气,好像惊动了洞穴深处某个角落! 嗡! 一声轻微的、带着空间波动的嗡鸣,从洞穴最里面、一片黑黢黢的岩壁后面传来!一股子极其隐蔽、但充满了贪婪和恶意的气息,像睡醒的毒蛇睁开了眼,悄然锁定了…正在全力对抗寒毒反噬、毫无防备的小白和凌霜月! 第75章 毒雾里伸出血爪子 “操!”小白被那突如其来的恐怖寒气冻得嗷一嗓子,整条右臂瞬间木了,盖上一层刺眼的白霜!那寒意比凌霜月之前的冰霜狠多了,更像是…某种被惹毛的洪荒巨兽喷出的冰息! 更要命的是,洞穴深处那片黑黢黢的岩壁后头,那股子被惊动的、带着贪婪恶意的气息,像条睡醒的毒蛇,冰冷地盯上了他们! “当心!”风瑶光清冷的脸上头一回露出惊骇,星盘瞬间爆出刺眼强光,星光屏障全力撑开,把小白和气息刚稳一点的凌霜月护在身后,死死盯住洞穴深处! 就在这火烧眉毛的当口! “哼!” 一声清冷得像冰珠子砸玉盘的冷哼,冷不丁在洞穴入口炸响! 紧接着,一道冰寒刺骨、仿佛能把空间冻裂的剑气,如同撕裂夜幕的闪电,无视洞里扭曲的高温,精准无比地劈进了洞穴深处那片阴影! 噗嗤! 一声轻微得如同撕破布的声响传来。 洞穴深处那股刚冒头的贪婪恶意,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出一声短促痛苦的“嘶”鸣,随即飞快地缩了回去,蛰伏下去,仿佛从没出现过。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如同月宫仙子下凡,飘然落在洞穴口。清冷绝伦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衣角上甚至沾着几点暗红的、像凝固岩浆似的污点,正是顾倾城! “宗主!”小白和风瑶光异口同声,惊喜交加!救星来了! 顾倾城清冷的目光扫过洞内:看到气息微弱、衣衫稍显凌乱(领口扣子被小白解开两颗)的凌霜月,又看到小白那冻成冰棍的胳膊,最后落在洞穴深处那片阴影上,眼底寒光一闪。 “走!此地凶险!”她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玉手一挥,一道柔和的月华清辉瞬间卷起小白、风瑶光和依旧昏迷的凌霜月。 “哎哟!”小白被那月华裹住,感觉像被塞进了超速飞梭,眼前景物瞬间糊成一片!耳边风声鬼哭狼嚎,灼热的空气被高速破开,发出刺耳的尖啸! 也就喘几口气的功夫! 眼前豁然开朗,刺目的光线让小白眯起了眼。他们已经冲出了熔岩河谷!外面依旧是灰蒙蒙的天和死气沉沉的焦黑林子,但比起那岩浆炼狱,简直是天堂了。 “宗主!您没事?”小白赶紧活动着还残留刺骨寒意、但开始缓过来的胳膊,看着顾倾城衣角的污迹,心里直打鼓。能把宗主搞这么狼狈的,肯定是硬茬子啊! 顾倾城没搭话,她清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扫过周围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秀眉微蹙:“有幽冥殿的臭虫…跟上来了。当心毒雾!” 她话音刚落! 呼——! 毫无征兆地,一股粘稠的、散发着甜腻恶臭、色彩妖异的毒雾,如同从地底喷出的毒泉,猛地从众人左侧的浓雾深处汹涌而出!速度快得吓人!这毒雾邪门得很,所过之处,灰白的雾气都被侵蚀得滋滋作响,颜色迅速枯萎黯淡! 更阴险的是,这毒雾不是直扑最强的顾倾城,而是像有生命的毒蛇,狡猾地分成三股! 最大的一股,带着腐蚀一切的狠劲儿,如同巨浪般当头罩向顾倾城,想蒙蔽她的视线和感知!另外两股稍小的,却如同跗骨之蛆,贴着地面,借着浓雾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又迅疾无比地绕开顾倾城,直扑她身后刚站稳、气息还不稳的凌霜月和风瑶光!还有一股极其细微、颜色几乎和雾气融为一体的淡灰色毒烟,如同鬼魅的游丝,悄无声息地卷向小白! 毒姬!这婆娘根本不敢露头,只敢躲在暗处放毒! “雕虫小技!”顾倾城眸中寒光大盛,周身月华清辉暴涨,化作无数道凌厉无匹的玄玉剑气,如同开屏的孔雀般迎向罩来的毒雾洪流!剑气所过之处,毒雾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大片大片地被净化! 然而,就在顾倾城剑气爆发、净化大片毒雾的瞬间! 小白身侧不远处的浓雾,如同被石子砸中的水面,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快得只剩模糊血影的鬼爪,无声无息地撕裂雾气,带着浓得让人想吐的血腥杀气,如同毒蝎的尾针,狠辣刁钻地直捅小白毫无防备的腰眼子!角度阴毒至极!时机更是卡在顾倾城被毒雾牵制、视线受阻的生死一瞬! 是血手!他断了一臂,却更加阴狠!潜伏刺杀的功夫发挥到了极致! 【食神之眼】的死亡警兆在小白的感知里像炸雷一样轰鸣!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冰冷的死亡气息兜头罩下!他甚至能闻到那鬼爪子上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太快了!太近了!根本躲不开! “小白!”风瑶光惊骇欲绝的呼喊声传来!她正全力撑着星光屏障,抵挡袭向她和凌霜月的毒雾,根本来不及救! 凌霜月虚弱地睁开眼,冰蓝色的眸子里映出那索命的血爪,瞳孔骤缩,挣扎着想动,却牵动伤势,又是一口鲜血涌出! 顾倾城也察觉到了那缕致命的杀机!她清冷的脸上瞬间布满寒霜!玄玉剑气猛地转向,试图拦截!但毒姬的毒雾如同跗骨之蛆,疯狂纠缠迟滞!顾倾城的救援,终究是慢了半拍! 完了! 要交代在这了! 老子连姑娘的手都没正经摸过啊! 小白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绝望的念头。 然而,就在那覆满暗红鳞片、指甲尖如刀的鬼爪即将捅穿他腰眼的刹那! 小白眼中,凌霜月嘴角那刺目的鲜血,风瑶光煞白脸上惊骇欲绝的表情,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一股难以形容的、狂暴到顶点的怒火和守护欲,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轰然在他胸腔里彻底炸开!压倒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去他妈的苟!去他妈的藏! 老子的人!老子豁出命才救回来的人!谁敢动?!谁他妈敢动!!! “检测到极致守护意志与杀意!符合激活条件!” “怒火厨心状态——强制激活!” “临时解锁食谱:【焚天净世烩】!效果:净化!烧穿一切!”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洪钟大吕,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烧穿天地的狂暴力量,瞬间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眼中最后一丝惶恐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杀意和一种…如同掌控火焰的神只般的漠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小白甚至能看到血手独眼中那残忍嗜血的快意,看到那鬼爪子上泛起的污秽血光。 他没有躲闪。 而是以一种近乎同归于尽的姿态,猛地反手,一把扯下一直背在身后、黑不溜秋、坑坑洼洼的宝贝黑铁锅!沉重的铁锅被他单手抡圆,动作快如鬼魅,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气势,朝着那刺来的血爪,朝着血手那张狰狞的鬼脸,狠狠砸了过去! 同时,他另一只手如同幻影般在腰间油渍麻花的包裹里疯狂一掏!也顾不上是啥玩意儿了,一把混杂着烤得焦香的“烈焰椒”碎末、几朵新鲜的“火灵菇”、甚至还有几粒平时当零嘴嚼的“爆炎豆”,被他粗暴地、一股脑全朝着那口砸出去的黑铁锅里甩了进去! “给老子——燃!!!” 小白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体内那被【怒火厨心】点燃的狂暴力量,混合着最后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灌进手中的黑铁锅和那些甩出去的杂碎里! 嗡——!!! 黑铁锅在被甩出的瞬间,锅壁上那些不起眼的坑洼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色光芒!仿佛沉睡的神物睁开了眼!锅内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在极致的高温与狂暴的能量灌注下,瞬间融化成了一团粘稠的、金红色的、如同小太阳般的炽热光球! 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绝伦、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烧穿万物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那口平平无奇的黑铁锅,此刻如同承载着灭世之火的熔炉,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撞向近在咫尺的血爪和血手那张惊骇扭曲的鬼脸! 金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血手那写满惊骇的独眼! 第76章 金锅爆火惊四方 轰——!!! 金红色的火焰风暴,如同憋了万年的火山炸膛,带着烧穿天地的狠劲儿,从小白手里那口平平无奇的黑铁锅里,狂猛地喷了出来! 那光太他妈刺眼了!比熔岩河谷的岩浆还霸道,比天上的日头还凶残!瞬间就撕烂了浓稠的灰雾,把整片死气沉沉的焦林子照得跟烧红的炉膛似的! 头一个遭殃的,就是那两股阴险扑向凌霜月和风瑶光的彩色毒烟! 嗤——!!! 跟烧红的烙铁按在雪堆上一个动静!那花里胡哨、蚀骨销魂的毒烟,刚沾上金红色火焰风暴的边儿,连挣扎都省了,直接发出让人牙酸的刺耳怪响!无数色彩斑斓的“毒虫”虚影在火里疯狂扭动、尖叫,然后就跟太阳底下的雪人似的,眼瞅着就化没了!连股青烟都没留下,直接被烧得渣都不剩! “啊——!!!” 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的惨叫,猛地从右边浓雾深处炸开!是毒姬!她的本命毒烟被这霸道绝伦的火焰瞬间烧了个干净,反噬得她痛不欲生! “不!不可能!这他妈是什么鬼玩意儿?!”毒姬的声音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和剧痛,花裙子在雾气里一闪就没了影儿,气息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蔫了下去! 那火焰风暴势头不减,跟条发狂的火龙似的,卷向近在咫尺的血手! 血手独眼里那点残忍快意,瞬间被无边的惊恐取代!他感觉自己的血煞护罩在这金红火焰面前,脆得跟窗户纸似的!更要命的是,那火焰里透出来的,不光是狂暴的火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仿佛能调和一切又能烧穿一切的怪劲儿! 那是道韵?厨子的道? 这荒谬的念头让血手头皮发麻!他哪还敢硬扛,怪叫一声,周身血光不要钱似的狂涌,就想化成血影开溜! 可就在他被这焚天煮海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动作慢了半拍的当口! “断!” 顾倾城冰冷如九幽寒泉的声音响起!她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道凝练到极点、仿佛能冻住时间的玄玉剑气,后发先至!像无视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劈向血手因惊骇露出的破绽——他仅存的左膀子和身体的连接处! 噗嗤! 血光迸溅!一条覆满暗红鳞片、还保持着抓挠姿势的胳膊,带着黏糊糊的血浆,高高地飞上了天! “呃啊——!!!”血手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断臂处血如泉涌,剧痛和恐惧瞬间把他淹了!他仅剩的独眼怨毒无比地剜了小白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小白生吞活剥! “厨子!幽冥殿跟你没完!!!” 撂下这句带着刻骨仇恨的嘶吼,血手再不敢耽搁,仅剩的右手猛地朝毒姬方向一抓!一股血光卷起气息奄奄、花容失色的毒姬,两人化作一道狼狈的血色流光,头也不回地扎进浓雾深处,眨眼没影了! 来得快,溜得更快! 金红色的火焰风暴慢慢平息,露出风暴中心的人影。 小白拄着那口还冒着惊人热气、甚至有点发红的黑铁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白得像纸,脑门上全是虚汗,身子还微微打着晃,一副灵力被榨干、腿肚子直转筋的怂样。 “咳咳…他奶奶的…劲儿真冲…”他虚弱地嘟囔着。 现场死一般寂静。 只有火焰余烬偶尔“噼啪”炸响,还有众人粗重的喘气声。 风瑶光扶着气息稍稳、但依旧虚弱的凌霜月,两人看向小白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和后怕。凌霜月冰蓝色的眸子里,更是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更远处,那些被巨大动静引来、偷偷躲在浓雾边儿上窥探的其他宗门修士,此刻全都跟被施了定身法似的!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们瞅见啥了? 天香宗那个不起眼、整天背着口黑锅的小厨子! 用一口锅! 喷出烧穿天地的火焰风暴! 瞬间把幽冥殿毒姬那吓死人的毒烟烧了个干净! 吓得金丹巅峰的血手魂飞魄散! 还间接让血手被顾倾城剁了仅剩的一条胳膊! 重创两大杀手,逼得他们屁滚尿流地逃了?! “我…我是不是中了幻梦紫萝的毒还没醒?”一个散修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直抽冷气。 “厨…厨子?那是厨子?!那他妈是灶王爷显灵了?!”另一个修士声音都在发颤。 “我的亲娘诶…以后谁再敢说药膳是歪门邪道,老子第一个抽他!这锅气…比我家祖传的炼丹炉都凶!”一个丹鼎阁的弟子喃喃自语,三观碎了一地。 “快!记下来!天香宗厨子穆小白,疑似身怀上古厨道绝学!以一口黑铁锅重创幽冥殿‘血手’‘毒姬’!战力…深不可测!”某个情报贩子哆嗦着手在玉简上疯狂刻字。 消息,跟长了翅膀的野火似的,瞬间点燃了整个秘境的八卦之魂!天香宗厨子穆小白的名字,连同那口黑锅和焚天烈焰的景象,以吓人的速度传遍了犄角旮旯! 顾倾城清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窥探的视线,无形的威压让那些人瞬间缩回脖子,作鸟兽散。她这才转身,走到拄着锅、还在呼哧带喘的小白面前。 清冷的眸子在他惨白的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那口依旧滚烫、锅壁上暗红纹路缓缓隐去的黑铁锅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了然和难以察觉的探究。 她没问一句关于那火焰风暴的事儿。 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掌心托着一个莹白的玉瓶,瓶身还带着她指尖的微凉。 “干得不错。”顾倾城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她把玉瓶塞进小白那只没拄锅、还沾着点锅灰的手里,“固本培元的。此地凶险,速离。” 小白握着还带着顾倾城体温的玉瓶,感受着她话语里那份无声的信任和回护,心里那点因为露了底牌而冒出的忐忑,瞬间被一股暖流冲淡了不少。 “嘿嘿,谢宗主!”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配合着那虚脱的惨白脸色,看着格外滑稽。 他刚把丹药揣怀里,准备收锅走人。 突然! “吼——!!!” 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无尽暴怒和痛苦的咆哮,如同平地炸雷,猛地从他们刚刚逃出来的熔岩河谷方向炸响!那声音穿云裂石,带着恐怖的力量,震得周围焦黑的树都在簌簌发抖,叶子哗啦啦掉! 紧接着,大地跟抽风似的剧烈震动!活像有头巨兽在地底下打滚! 轰隆隆——!!! 众人骇然回头! 只见熔岩河谷方向,一道粗壮得吓人、裹挟着无数滚烫碎石和暗红岩浆的火柱子,如同发狂的巨兽之角,轰然捅破了灰蒙蒙的天!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卷着灼人的热浪和刺鼻的硫磺烟尘,跟海啸似的拍了过来! “卧槽!那大壁虎疯了?!”小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冲天而起的岩浆火柱,差点咬到舌头。 风瑶光脸色凝重:“是那头地火毒蛟!它彻底暴走了!恐怕…整个河谷都要炸!” 顾倾城清冷的眸光一凝,当机立断:“走!远离河谷!” 她月华一卷,再次裹住三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跟河谷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是天摇地动,是岩浆喷发的末日景象,以及毒蛟那响彻秘境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疯狂咆哮! ————————————————— 前面卡壳了,停了两天重新整理思路,后期会补上。 第77章 寒潭冰封现异宝 轰隆——! 大地在毒蛟的狂怒下筛糠似的抖,身后熔岩河谷方向,那根裹着滚烫碎石和暗红岩浆的火柱子,像捅破了天的烧火棍,把灰蒙蒙的天搅得一片血红。灼人的气浪混着呛鼻的硫磺味儿,跟海啸似的拍过来,刮得人脸皮生疼。 “走!”顾倾城的声音斩钉截铁,月华一卷,裹住小白、凌霜月和风瑶光,化作一道流光,玩命似的朝着跟河谷反方向飙射。 小白被拽得一个趔趄,手里那口还烫手、锅壁暗红纹路若隐若现的黑铁锅差点脱手。“哎哟喂!宗主您慢点儿!我这锅底儿都快磨出火星子了!”他嘴里嚷嚷,眼睛却死死盯着后方那末日景象。乖乖,那大壁虎是真急眼了,这架势,怕是要把整个秘境都点了当烧烤摊! 风瑶光小脸煞白:“那毒蛟…彻底疯了!河谷完了!” 凌霜月被风瑶光搀着,冰蓝的眸子映着远处的火光,虚弱地咳了两声,寒气不受控制地溢出,在灼热的空气里凝成细小的冰碴子,又瞬间被高温烤化。 顾倾城一言不发,速度提到极致,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在浓雾弥漫、地形复杂的焦林里急速探路。身后的震动和咆哮跟催命符似的,越来越近。 “这边!”顾倾城清喝一声,猛地转向,月华卷着三人冲进一片更幽深死寂的地界。这里的树焦黑得跟炭雕似的,地上盖着厚厚的灰色火山灰,空气里飘着一股子怪味,像是焦糊里混了点湿气。 又狂奔了小半炷香,身后的轰鸣才渐渐远了,但那股子毁灭性的气息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顾倾城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山坳前停下。山坳口子狭窄,被几块巨大的、布满窟窿眼的黑熔岩堵了大半。她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月华打入岩壁,几块岩石无声地挪开,露出个仅容一人钻过的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比外面清冽、甚至带着丝丝寒气的风,从洞里吹了出来。 “进去!”顾倾城当先钻入。 小白扶着还有点腿软的凌霜月,风瑶光紧随其后。一进洞,温度骤降,跟外面灼热的焦林一比,简直是从烤炉跳进了冰窖。洞里并非漆黑一片,岩壁上星星点点地嵌着些散发微弱蓝光的苔藓,照亮了弯弯曲曲向下的小路。 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不大不小的地下洞穴出现在眼前。洞穴中央,赫然是一汪清冽的寒潭!潭水深不见底,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冰蓝色,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袅袅升起,在水面上方凝成一层薄雾。潭水边沿,结着一圈晶莹的冰溜子。最邪门的是,这寒潭透出的寒气,竟跟天香宗月潭的气息有几分神似,精纯又冷冽。 “寒潭!太好了!”风瑶光惊喜道,“霜月师姐有救了!” 凌霜月看到这汪寒潭,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这地方,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避难所。 顾倾城迅速在洞口布下几道隐秘的禁制,隔绝气息。“此地暂时安全。小白,熔火玉髓。”她的目光落在小白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明白!”小白也顾不上“虚弱”了,麻溜儿地把那口宝贝黑锅往地上一墩,发出闷响。他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块鸽卵大小、通体赤红、里面像有岩浆在淌的熔火玉髓。玉髓一露面,洞穴里被寒潭压制的温度都隐隐升了几分。 接着,小白像变戏法似的,又从储物袋里倒腾出一堆瓶瓶罐罐和灵光闪闪的药材:赤阳果、烈阳草、金乌藤、地火莲籽……全是火属性大补的玩意儿,一个比一个霸道。最后,他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冰玉小瓶,里面是取自月潭的寒潭水,瓶身一拿出来,周围的寒气都似乎浓了一分。 风瑶光看着地上那堆光是闻闻都让人气血翻腾的药材,又看看小白那口黑黢黢的锅,忍不住小声嘀咕:“穆师兄…你确定…这是熬药,不是炼丹?”这架势,比丹痴那炉子还吓人。 小白嘿嘿一笑,拍了拍锅沿:“放心,咱专业对口!炼丹是精细活,咱这熬汤,讲究的是个火候心意!”他眼神变得专注起来,将寒潭水小心倒入锅中,又依次加入研磨好的药材粉末和切碎的灵草。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却带着奇异韵律的【万物调和】之力,轻轻点在锅中的药材上。 “起!”小白低喝一声,《控火诀》运转!体内灵力疯狂涌入黑锅锅底的符文。 呼——! 锅底瞬间腾起一层金红色的火焰,不是之前那种焚天灭地的狂暴,而是异常凝聚、炽热内敛。锅中的寒潭水混合着药材,在火焰和【万物调和】之力下,迅速发生着奇妙的变化。刺鼻的药味并未出现,反而散出一股奇异的、带着温和生机的药香。药汤翻滚着,呈现出一种奇景:一半赤金沸腾,如同熔岩;另一半却是冰蓝冷凝,冒着丝丝寒气!冰火两仪,在小小的铁锅里和谐共存,玄奥的气息弥漫开来。 “冰火两仪汤…”凌霜月看着锅中奇景,冰蓝的眸子里异彩连连。她体内的寒毒似乎都被这股温和又强大的药力引动,在血脉深处不安地躁动起来。 药汤熬制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耗神。小白额角渗出汗珠,全神贯注地控制着火候和【万物调和】之力的注入,不敢有丝毫分心。顾倾城盘膝坐在一旁,闭目调息,但强大的灵识始终笼罩着整个洞穴,如同最警惕的守卫。风瑶光则紧张地看着小白和药锅,又担忧地望向气息越发不稳的凌霜月。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锅中药汤的赤金与冰蓝两色光芒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点,药香浓郁到了极致,却又温顺无比。 “成了!”小白长出一口气,熄了火。锅中药液如同流动的宝石,赤金与冰蓝交织,散发着蓬勃的生机和温和的力量。 他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玉刀,小心翼翼地从熔火玉髓上切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玉髓碎块在他掌心被一股柔和的灵力包裹,迅速研磨成极其细腻、闪烁着赤红微光的粉末。他将这粉末倒入一个玉碗,又从几个药瓶里倒出几种散发着温润气息的药膏,与玉髓粉末混合均匀,最终制成了一小碗色泽温润、散发着暖玉光泽的药膏。 药膏完成的瞬间,一股温和却极其精纯的阳和之力散发出来,连寒潭的冷冽都被驱散了几分。 小白端着药膏,走到凌霜月面前,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霜月师姐,”他声音低沉,“得罪了。这药膏需涂抹在你心脉附近几处要穴,才能最大效力压制并烧掉那寒毒根子。过程…可能有点…呃…” 凌霜月苍白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如同冰雪初融时染上的霞光。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避开小白灼灼的目光,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 风瑶光立刻识趣地转过身去,面朝洞口方向,小声道:“我…我给宗主护法!”顾倾城依旧闭目,但周身的气息似乎更凝实了一分。 洞穴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滞,只剩下寒潭水波微微荡漾的轻响。 小白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他伸出右手,指尖因紧张和催动【万物调和】之力而微微发烫。凌霜月缓缓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 指尖,带着滚烫的温度和那奇异的调和韵律,轻轻触碰到凌霜月心口上方、靠近锁骨下方的第一处穴位——天突穴。 “嘶…” 指尖下的肌肤,冰凉、滑腻,如同最上等的寒玉。当小白滚烫的指尖触及的刹那,凌霜月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轻哼。一股极其精纯又顽固的阴寒之力,如同受惊的毒蛇,瞬间从那穴位反噬而出,试图冻僵入侵者! 小白闷哼一声,指尖金光微闪,【万物调和】之力瞬间发动!那霸道绝伦的调和之力,如同最灵巧的匠人,精准地包裹、梳理、抚平那股狂暴的阴寒!药膏中的暖玉光泽也顺势渗入穴位。 冰与火的碰撞在肌肤相亲处无声展开!凌霜月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蛮横又温柔地撞开了她血脉深处冻结万载的坚冰,直抵那阴寒诅咒的核心!痛苦如潮水般袭来,却又被紧随其后的暖流抚慰,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倾,似乎想逃离那冰火交织的酷刑,却又仿佛在寻求支撑。 小白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单薄亵衣下身体的颤抖,那冰凉滑腻的触感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他稳住心神,指尖稳稳地蘸取药膏,沿着特定的脉络,缓缓向下移动,点向第二处穴位——华盖穴。 每一次指尖的落下,都伴随着一次更剧烈的冰火交锋!凌霜月体内的寒毒本源被彻底激怒了,如同蛰伏的远古冰龙,在她血脉深处疯狂咆哮、反扑!她的体温忽高忽低,肌肤时而泛起病态的潮红,时而又笼罩上死寂的青白。细密的汗珠从她光洁的额头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小白的指尖上,瞬间被蒸发成丝丝白汽。 小白额头上也布满了汗珠,【万物调和】之力运转到了极致,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药膏中熔火玉髓的霸道火力,与寒毒进行着寸土必争的拉锯战。他的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下血脉的每一次剧烈搏动,感受到她因痛苦而绷紧的肌肉线条。当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最后一处关键穴位——位于心口正中的膻中穴时,凌霜月猛地睁开眼!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痛苦、挣扎,还有一丝小白从未见过的、近乎崩溃的脆弱!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小白,看着他专注而凝重的脸,看着他额角滚落的汗珠,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冲垮了心防! 依赖、感激、羞涩、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萌芽的悸动…种种情绪交织成一股庞大而精纯的【情愫之气】,毫无保留地、汹涌澎湃地涌向小白! 嗡! 小白浑身剧震!这股力量不同于灵力,却精纯浩瀚,瞬间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之前因施展“焚天净世烩”而有些虚浮的修为,竟在这股情愫之气的滋养下,开始飞速凝实、提升!金丹后期的瓶颈摇摇欲坠! 但他此刻无暇他顾!凌霜月体内,寒毒本源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终于显化出最后的狰狞形态——一条由极致阴寒诅咒之力凝聚的、张牙舞爪的冰霜巨龙,在她血脉深处发出无声的咆哮,带着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势,朝着小白引导的暖流反噬而来! “就是现在!”小白眼中精光爆射!他调动起体内所有力量,【万物调和】之力全开!一股更加凝练、带着焚尽万邪意志的赤金色火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自身金丹深处、被那庞大情愫之气点燃的“怒火厨心”本源之火,顺着他的指尖,悍然冲入凌霜月的心脉! 同时,那碗融合了熔火玉髓精华的药膏之力,也被他彻底引爆! “吼——!” 仿佛能听见冰霜巨龙痛苦的咆哮!赤金色的厨道之火与熔火玉髓的阳和之力完美融合,在【万物调和】的引导下,化作无数条燃烧着金红火焰的秩序锁链,瞬间缠绕上那条狂暴的冰龙!锁链上跳动着奇异的符文,那是属于厨之法则的雏形!焚灭!调和!净化! 嗤嗤嗤——! 冰火激烈碰撞消融的声音在凌霜月体内响起!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风中残烛! “撑住!”小白低吼,指尖的力量源源不绝。他能感觉到那冰龙在锁链的缠绕焚烧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变得虚幻!凌霜月脸上的青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机勃勃的红润! 终于! “破!” 仿佛有什么无形枷锁在凌霜月体内轰然破碎!一股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猛地从她娇躯内爆发出来!冰蓝色的寒月剑气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在她周身萦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纯粹、凛冽、强大! 金丹大圆满!距离元婴,仅一步之遥! 凌霜月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冰蓝神光湛湛,如同蕴藏了两轮寒月!她苍白的脸颊此刻红润健康,气息悠长而强大,困扰她多年的寒毒诅咒,彻底烟消云散!《寒月剑典》的运转前所未有的顺畅,甚至隐隐有突破更高层次的迹象! 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的轻松感瞬间淹没了她。她这才惊觉,自己几乎是半倚在小白怀里,后背紧贴着他宽阔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臂还环在她的腰侧,两人浸泡在寒潭之中,姿势暧昧至极。而小白那滚烫的指尖,还停留在她心口的位置…… “啊!”凌霜月低呼一声,如同受惊的小鹿,猛地想挣脱。冰蓝的眸子里瞬间被羞赧和慌乱填满,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哪还有半分冰山美人的样子? 小白也瞬间僵住了。刚才全神贯注疗伤没觉得,此刻温香软玉在怀,鼻尖萦绕着凌霜月身上特有的、冰雪混合着幽兰的冷香,指尖残留着她肌肤那滑腻冰凉的触感…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让他口干舌燥,脑子嗡嗡作响。 “咳…那个…霜月师姐,你…你没事了?”小白干巴巴地开口,声音有点发飘,手臂触电般缩了回来,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瞟。寒潭清澈,薄雾缭绕,她单薄的亵衣被水浸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玲珑身段,若隐若现的肌肤在冰蓝潭水和雾气映衬下,白得晃眼。 凌霜月羞得恨不得钻进潭水里去,低着头,声如蚊呐:“没…没事了…多谢…穆师弟…” 她试着运转灵力,那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和顺畅感让她心潮澎湃,可眼下这尴尬到极致的气氛,又让她手足无措。身体深处,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种冰火交织、被他力量强行侵入抚慰的奇异感觉,让她心跳快得不像话。 就在这气氛旖旎又尴尬到快要凝固的当口—— “咦?霜月师姐,你…你身上在发光?”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风瑶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好奇地转过头来,随即瞪大了眼睛。 小白和凌霜月同时一愣。 只见凌霜月光洁的额心,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粹的冰蓝色光芒,如同沉睡的星辰被唤醒,正缓缓亮起!那光芒带着一种古老、神圣、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月华气息! 与此同时,他们浸泡的这汪寒潭,潭水毫无征兆地开始剧烈翻涌!潭底深处,一股比之前精纯浓郁百倍的恐怖寒气,如同苏醒的太古冰龙,猛地爆发出来! 喀嚓!喀嚓! 以凌霜月为中心,清澈的潭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眨眼冻成了冰坨子!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整个洞穴,连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不好!”顾倾城猛地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疑! 小白只觉得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瞬间包裹了自己,下半身瞬间就麻木了!他骇然低头,发现自己的裤腿已经和潭水一起冻成了冰疙瘩!而凌霜月额心的那点冰蓝光芒,正越来越亮! 风瑶光指着寒潭深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那潭底!有东西!在…在呼应师姐!好像…是一颗珠子!” 寒潭深处,一点远比凌霜月额心光芒更璀璨、更古老的冰蓝色光点,穿透了层层坚冰和水流,幽幽亮起,如同冰封万载的月魄!那幽蓝的寒光把山洞映得如同冰窟! ————————————————— 前面卡壳了,停了两天重新整理思路,后期会补上。 第78章 神殿开,死气现 “我滴个亲娘嘞!” 小白只来得及嚎一嗓子,下半截身子就跟潭水冻成了一整块冰疙瘩!刺骨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猛蹿,脑浆子都差点冻成冰坨。他低头瞅着自己被冰封的下半身,再抬眼瞧凌霜月额心那颗越来越亮、跟点了盏冰灯似的冰蓝光点,整个人都懵圈了。 “潭底!有东西在发光!像颗珠子!”风瑶光指着深不见底的冰蓝寒潭,声音都岔劈了。 顾倾城反应快得吓人,寒气刚爆发的瞬间,她并指如剑,指尖一缕凝练到极致的月华剑气“嗤”地射出,精准劈在冻住小白的坚冰上! 咔嚓! 冰块碎裂。小白一个趔趄,连滚带爬扑到岸边,抱着冻麻的腿直抽冷气:“嘶…冻…冻死小爷了!这啥玩意儿?冰窟窿成精了?” 凌霜月自己也懵着。额心那点冰蓝光芒灼灼发亮,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冰冷又神圣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她下意识抬手摸发光的额心,指尖冰凉,体内刚突破金丹大圆满、澎湃如潮的寒月剑气,此刻却温顺得像找到了老家,欢快地绕着那股新生气息打转。 “是…是月魄珠!”风瑶光死死盯着寒潭深处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璀璨的冰蓝光点,激动得声音发颤,“传说中月华本源凝聚的圣物!它在呼应霜月师姐的体质!师姐,你…你的月华灵体觉醒了!” “月华灵体?”凌霜月喃喃自语,冰蓝眸子看向小白,里面还留着刚才疗伤时的羞赧和此刻的茫然无措。她额心的光芒映着寒潭冰蓝水光,整个人清冷绝艳,偏带着种初醒般的懵懂脆弱。 小白看得心头一跳,赶紧别开眼,搓着冻僵的腿:“咳咳…那个,恭喜霜月师姐!冰肌玉骨,法力通天!不过咱能不能先让这潭水消停消停?再冻下去,我这厨神就得变冰镇腊肉了!” 顾倾城没理会小白的贫嘴,清冷眸子扫过凌霜月额心印记和潭底散发恐怖寒源的月魄珠,眉头微蹙:“灵体初醒,根基不稳。霜月,收束心神,试着引动潭中寒气,稳固自身。”又看向小白,“你,闭嘴,调息。” 小白立马噤声,乖乖盘腿坐下运转灵力驱寒。心里却嘀咕:这宗主,用完就扔啊…不过刚才霜月师姐那眼神…啧,冻僵了都值! 凌霜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她试着沟通额心那点光芒,感受潭底那颗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月魄珠。奇妙的事发生了,随着她意念引导,潭水狂暴的寒气像找到了主心骨,疯狂涌入她身体,却不再带来痛苦,反倒让体内新生的月华之力更凝练、壮大。原本汹涌翻腾、飞速冻结的潭水渐渐平息,只余下丝丝缕缕精纯寒气萦绕在她周身。 风瑶光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被冻成冰雕了呢。”她好奇凑近凌霜月,看着她额心印记,“师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厉害?” 凌霜月睁眼,冰蓝眸子里神光内敛,比以往更深邃宁静。她微微点头,声音清冷依旧,却少了几分疏离:“嗯。寒毒尽去,灵体初成,对月华之力的掌控…强了数倍不止。”她下意识又看向小白,正好对上小白偷偷瞄来的视线。四目相对,小白赶紧咧嘴傻笑,凌霜月飞快移开目光,耳根却悄悄红了。 顾倾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灵体觉醒,根基稳固便好。此地不宜久留,熔岩河谷异变,恐引他人窥探。准备离开。” 小白麻溜爬起来,活动下恢复知觉的腿,顺手把宝贝黑锅重新背好:“宗主英明!这鬼地方又冷又邪门,赶紧撤!”他瞥了眼寒潭深处被凌霜月安抚下去的月魄珠,心里痒痒的,“那珠子…不带走?” 顾倾城冷冷扫他一眼:“月魄珠乃此地寒源核心,与霜月灵体自有感应,强取反受其噬。待她修为足够,自可取用。走。”说完,月华一卷,裹住还有些依依不舍的风瑶光和气息已彻底稳固的凌霜月。 小白摸摸鼻子,嘀咕:“行,留这儿当个冰窖也不错…”赶紧跟上顾倾城的遁光。 四人离开寒潭山坳,在灰雾弥漫、焦林遍地的秘境中穿行。身后熔岩河谷方向,毁天灭地的咆哮和震动虽已平息,空气中却仍弥漫着硫磺焦糊味和不安的躁动。 找了处相对开阔、视野尚可的焦黑石林暂时落脚。顾倾城布下简单的隐匿禁制。 小白一屁股坐在块还算平整的黑石头上,从储物袋摸出几个路上顺手薅的、长得像地瓜却通体赤红的灵果,在衣服上蹭蹭,咔嚓咬了一口。一股辛辣热流直冲喉咙:“嚯!够劲儿!”他龇牙咧嘴,又递一个给旁边的风瑶光,“风姑娘,尝尝?提神醒脑!” 风瑶光好奇接过,小小咬一口,顿时小脸皱成一团,哈着气:“哇!好辣!” 凌霜月安静坐在不远处一块光滑的黑色岩石上闭目调息,周身散发淡淡冰蓝光晕,气质愈发空灵出尘。额心印记已隐去,但小白总觉得她比之前更好看了…嗯,主要是气质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顾倾城站在石林边缘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似在感应什么,清冷侧颜看不出情绪。 小白啃着“辣地瓜”,目光扫过风瑶光膝上的星盘。那玩意儿之前安安静静像个罗盘,此刻却不对劲了。盘面上细密的星辰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微弱银光,而且光芒越来越盛! “咦?风姑娘,你这盘子…是不是抽风了?”小白指着星盘,含糊不清地问。 “啊?”风瑶光低头一看也愣住了,“星盘…星盘有反应了!”她赶紧捧起星盘,只见盘面上的银光像活过来的溪流,疯狂朝一个方向汇聚、延伸!最终所有光芒凝成一道凝实光束,笔直指向石林外的东南方向! 那光束亮得刺眼,甚至发出低沉嗡鸣,连风瑶光捧盘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星盘异动…指引这么强烈!”风瑶光声音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那个方向…一定是星陨神殿!而且…它好像要开启了!” “星陨神殿?”小白眼睛一亮,三两口把剩下的“辣地瓜”塞进嘴,凑过去,“就是传说中藏着星辰大道和宝贝的地方?终于有眉目了!” 顾倾城也被星盘异动吸引过来。她看着那道凝实光束,清冷眸子里闪过一丝凝重:“星盘反应如此剧烈,神殿开启在即。此地动静不小,必引群狼环伺。” “那还等啥?赶紧走啊!”小白搓着手,一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去晚了,连渣都舔不着了!” 顾倾城没理他,对风瑶光道:“指引方向,我们走。” 四人不再耽搁,立刻朝星盘光束指引的方向疾驰。越往东南走,空气中的焦糊味和硫磺气息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种难以言喻的沧桑感和越来越浓郁的…星辰之力! 仿佛无数古老星辰的尘埃沉淀在大地每个角落。抬头看,灰蒙蒙天幕上似有黯淡星光闪烁,与秘境其他地方死气沉沉的天空截然不同。 疾驰小半日,前方景象豁然一变。 一片极其辽阔、被厚重灰白色星雾笼罩的古老废墟,像沉睡的洪荒巨兽匍匐在大地尽头!残垣断壁巨大无比,依稀能辨认出倒塌的巨柱、崩裂的拱门、布满玄奥星辰纹路的巨石…虽破败不堪,却仍散发震撼人心的磅礴气势和岁月沧桑。 废墟中心,一座相对“完整”的庞然大物拔地而起。那是座难以形容的宏伟神殿,似由星辰碎片铸造!神殿通体深暗银色,布满密密麻麻、复杂到让人头晕的星辰符文。最引人注目的是两扇高达百丈、紧紧闭合的巨门!巨门材质非金非石,上面也刻满流转不息的星辰符文,散发浩瀚古老的威压,让人望而生畏。 此刻,神殿废墟外围早已人山人海! 各色遁光像蝗虫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落在废墟边缘。小白一眼看到不少“熟人”。 最扎眼的是烈阳宗那伙人,以赤阳子为首,一个个穿得骚包金红袍子,跟移动的灯笼似的,气息彪悍,眼神不善地扫视其他队伍。他们旁边是丹鼎阁残余弟子,领头换了个气息阴鸷的中年丹师,脸色难看,显然丹痴的死让他们损失惨重。 还有其他服饰各异、气息强弱不一的宗门队伍和散修,加起来怕有数百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饿狼般死死盯着废墟中心紧闭的星辰巨门!空气中弥漫着贪婪、焦躁和剑拔弩张的气氛。 “呵,来得倒是齐全。”小白撇撇嘴小声嘀咕,“这帮家伙属狗鼻子的?闻着味儿就来了。” 天香宗四人的到来,尤其是顾倾城清冷绝尘的身影和强大的元婴威压,瞬间吸引了绝大部分目光。 “看!是天香宗!” “顾倾城!她也来了!” “还有那个厨子!穆小白!” “就是他!用一口锅烧跑了血手毒姬?看着也不咋样啊…” “人不可貌相!那火焰风暴你没看见,啧啧,比烈阳宗那帮人玩火溜多了!” “嘘!小声点!烈阳宗的人看过来了!” 窃窃私语像潮水般响起。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小白身上,有好奇、探究、嫉妒,更有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敌意!尤其是烈阳宗那边,赤阳子赤红眸子像毒蛇般锁定小白,嘴角勾着残忍弧度,杀意毫不掩饰地扑面而来。 小白浑身不自在,像被架在火上烤。他下意识缩缩脖子,往顾倾城身后挪了挪:“宗主…他们好像都想把我炖了…” 顾倾城冷哼一声,无形威压扩散开,硬生生逼退那些恶意目光。她清冷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紧闭的星辰巨门上,眉头微蹙。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传来。 “滚开!都给老子滚开!”一个身高九尺、肌肉虬结如铁塔的巨汉扛着门板似的巨斧,带着几个气息凶悍的同伴,蛮横推开挡路的散修冲到巨门前。 “呸!什么破门!装神弄鬼!”巨汉吐口唾沫,抡起灵光闪烁的巨斧,全身肌肉坟起,金丹后期修为爆发,暴喝一声:“给老子开!” 轰——!!! 巨斧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狠狠劈在布满星辰符文的巨门上! 嗡——!!! 巨门表面,无数星辰符文瞬间大亮!一股比巨汉攻击强横十倍不止的恐怖反震之力像无形重锤,轰然爆发! “噗——!”巨汉连人带斧像被狂奔的巨象撞上,鲜血狂喷,以比冲上去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狠狠砸进废墟,撞塌半堵残墙,生死不知。他带来的同伴也被反震余波扫中,惨叫着摔倒在地。 全场死寂。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众人瞬间像被掐住脖子,冷汗涔涔而下。看向星辰巨门的眼神充满惊惧。 “蠢货。”赤阳子嗤笑一声,抱膀子看好戏,“星辰神殿的禁制,岂是蛮力可破?找死。” 顾倾城看向风瑶光,递过眼神。 风瑶光深吸一口气,捧着嗡鸣声越来越急、光束几乎凝成实质的星盘,在小白鼓励的眼神和顾倾城无形护持下,一步步走向散发恐怖威压的星辰巨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捧发光盘子的少女身上。 “她是谁?” “天香宗新收的弟子?” “她手里那盘子…难道是钥匙?” “快看!” 风瑶光走到巨门前,仰望着高耸入云、符文流转的门扉,小脸因紧张微微发白。她咬破指尖,挤出一滴含着奇异星辉的鲜血,小心翼翼抹在星盘最中央的核心符文上。 嗡——! 星盘吸收鲜血,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整个盘面像化作缩小的星河! 风瑶光不再犹豫,双手捧着光芒万丈的星盘,用力按向巨门正中心那个最大最复杂的核心星辰符文! 轰隆隆——!!! 仿佛沉睡万古的巨兽被唤醒!整个星陨神殿废墟剧烈震动起来!巨门之上,所有星辰符文像被注入生命,瞬间全部点亮!无数道银色星光从符文中流淌而出,在空中交织、盘旋,最终汇聚成横贯虚空的浩瀚璀璨银色星河! 那壮丽梦幻的景象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神充满震撼和狂喜! 咔…咔咔咔… 沉重如远古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在无数道炽热目光注视下,两扇高达百丈、紧闭不知多少岁月的星辰巨门,在星河环绕下缓缓向内开启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缝隙! 浩瀚、精纯、古老到无法形容的星辰气息像决堤洪流,从门缝中汹涌而出,瞬间冲刷过在场每个人! “开了!神殿开了!” “冲啊!机缘在里面!” “滚开!让老子先进!” 短暂死寂后是彻底的疯狂!所有修士眼睛瞬间赤红,像闻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朝狭窄门缝蜂拥而去!场面瞬间失控! 顾倾城月华一卷护住小白三人,没立刻冲入,冷静注视着混乱入口。 小白也被浩瀚星辰气息冲得精神一振,感觉体内金丹都活跃了几分:“乖乖…这味儿,比老山参炖鸡汤还补…”他咂咂嘴,目光灼灼盯着门缝里流淌出的、似由纯粹星光构成的氤氲雾气。 然而,就在第一批修士即将冲入门缝的刹那—— 捧着星盘站在最前方的风瑶光身体猛地一僵!她脸上因开启神殿泛起的红晕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苍白! 她手中的星盘,刚开启神殿、流淌璀璨星河的盘面毫无征兆地剧烈抖动!纯净银色星辉中,竟诡异地浮现出一缕缕粘稠、污秽、散发浓浓不祥与死亡气息的——幽冥死气! “不对!”风瑶光声音因极度恐惧变得尖利刺耳,她指着门缝后看似圣洁的星雾深处,浑身颤抖,“里面有…幽冥死气!好浓的死气!还有…活物?!活的!在动!” 她话音刚落,一个阴冷沙哑、带着无尽恶意和嘲弄的声音像冰冷毒蛇,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蝼蚁们…欢迎来到…葬星之地!” 声音顿了顿,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戏谑: “成为唤醒吾主…最好的祭品!你们的挣扎…会让这场献祭…更加美味!” 这声音…赫然是早已被顾倾城斩灭投影的——阴无涯! ————————————————— 前面卡壳了,停了两天重新整理思路,后期会补上。 第79章 祭坛黑心巨蛇现 “祭品?祭你姥姥!” 小白被阴无涯那毒蛇般钻进脑子里的声音激得汗毛倒竖,破口大骂。可下一秒,他就骂不出来了。 一股子说不出的阴寒、粘稠、带着浓浓腐朽和死亡味的气息,跟风闸大开的臭水沟似的,顺着刚开启的门缝呼啦涌出来!不是风,更像活过来的冰冷沉重雾气,瞬间糊了人一脸! “呃啊!” “我的灵力…在漏!” “活气…活气在跑!”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修士,惨叫只发了半截,脸上、手上裸露的皮肤就肉眼可见地变灰败、干瘪,像被瞬间抽干了水分和活气,直挺挺栽倒在地没了声息。眼睛还瞪得老大,残留着对神殿宝藏的狂热和临死前的恐惧。 门缝前瞬间炸了锅!刚才还疯狂往里挤的人群,跟撞见了鬼似的,哭爹喊娘拼命往后逃,互相踩踏,乱成一锅滚烫的蚂蚁! “退!” 顾倾城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月华光芒大盛,化作巨大的半透明冰蓝光罩,瞬间将小白、凌霜月、风瑶光三人牢牢护在其中。 嗤嗤嗤——! 粘稠的灰黑色死气撞在月华光罩上,发出牙酸的腐蚀声,光罩表面剧烈波动,颜色都黯淡了几分! 小白感觉自己像掉进冰窟窿,又像埋进腐烂千年的坟堆,那股阴冷、绝望、裹着无数怨魂碎片尖啸的气息无孔不入往身体里钻!体内灵力运转像生了锈,金丹光芒都蒙了层灰。他赶紧运转【食神之眼】,瞳孔深处金光一闪,眼前景象让他倒吸冷气! 哪是什么单纯的雾气!弥漫的灰黑死气里,密密麻麻挤满无数扭曲、痛苦、满是怨恨的半透明鬼脸!它们无声嘶吼,张牙舞爪想撕扯吞噬活人的生机和魂魄!比乱葬岗还邪门! “这…这他娘是幽冥殿的粪坑炸了?味儿这么冲!”小白脸都绿了,赶紧往顾倾城身边缩了缩。还是宗主身边安全,自带净化空调。 凌霜月脸色冰寒,周身冰蓝剑气自动流转,冻结绞碎靠近的死气,眉头却紧锁,抵抗这无处不在的死气侵蚀显然颇为吃力。风瑶光更是小脸煞白,捧着星盘的手直抖,星盘上的银光被死气压得只剩微弱一层,盘面那缕污秽的幽冥死气反倒越发活跃。 “都别愣着了!想变腊肉啊?”小白看着光罩外被死气缠上、正痛苦哀嚎着迅速干瘪的其他修士,头皮发麻。他猛地一拍背后的宝贝黑锅,“风姑娘,把之前收集的星辰草、烈阳果、还有那些驱邪的灵草,有多少掏多少!快!” 风瑶光一个激灵,手忙脚乱从储物袋往外掏东西。小白麻利地支起锅架,动作快得像演练了千百遍。 “穆师兄,你…你要干嘛?”风瑶光看着小白往锅里倒灵泉水的架势,有点懵。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做饭? “干嘛?涮火锅!啊呸,熬救命汤!”小白头也不抬,抓过风瑶光递来的、散着微弱星光的星辰草,还有几颗金灿灿、带灼热阳气的烈阳果,一股脑扔进锅里。又摸出几株叶片银白、带辛辣刺鼻味的驱邪草,咔嚓撕碎撒进去。“这鬼地方死气太重,光靠硬扛,金丹也顶不住多久!得加点料中和中和!” 他指尖一点,一丝含奇异调和韵律的【万物调和】之力注入锅中,同时运转《控火诀》,锅底腾起金红色火焰。锅里的灵泉水混着各种灵草灵果,在火焰和调和之力下迅速翻滚。没什么诱人香味,反倒散出股混合星光、阳火和辛辣的复杂气息,闻着有点冲鼻子,却意外把周围浓郁的死气驱散开一小圈。 “星光净化汤!出锅!”小白动作飞快,熬制时间比平时短得多。锅里的汤液呈浑浊状,带着点点星芒和淡金火丝,卖相实在不咋地,像一锅刷锅水。 他赶紧拿出几个碗,舀了几碗热气腾腾的“汤”:“宗主,霜月师姐,风姑娘,赶紧的!趁热乎!喝了顶顶!” 顾倾城看了眼那碗卖相感人的汤羹,没说话,直接接过一饮而尽。清冷眸子里闪过丝微不可查的讶异。凌霜月也没犹豫,冰凉指尖触到小白递来的温热碗壁,看了他一眼,默默喝下。一股温和暖流混着清凉星力在体内化开,虽没法完全驱散死气侵蚀,但那窒息的阴冷和灵力溃散感确实被遏制了不少,像在身体表面镀了层薄防护膜。 风瑶光苦着小脸,捏着鼻子灌下去,吐了吐舌头:“唔…好怪的味道…辣辣的,又有点苦…” “良药苦口懂不懂!能保命就不错了!”小白自己也灌了一大碗,感受着体内暖流对抗死气,舒服地哈了口气。他得意拍了拍锅沿,“看见没?关键时刻,还得靠咱这手艺!比那些花里胡哨的丹药管用多了!” 他们这边刚喝下“净化汤”稳住阵脚,神殿入口处的混乱才刚开始升级! “吼——!” “嗷——!” 伴着非人的、满是暴虐和嗜血的咆哮,门缝后那片原本氤氲星光的雾气中,猛地冲出十几道身影! 那根本不是活人! 它们的身躯由黯淡如星辰碎片的骨架支撑,外面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死气,像破烂的裹尸布!眼睛是两颗猩红光点,满是纯粹的杀戮欲望!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有的持残破星光长矛,有的干脆挥着腐朽骨爪,跟风饿疯的野兽,扑向离得最近、被死气侵蚀得行动迟缓的修士! 噗嗤!咔嚓! 一个倒霉散修被星傀骨爪直接洞穿胸膛,鲜血还没喷出,就被缠绕的死气瞬间吸干,成了具灰败干尸! 另一个丹鼎阁弟子惊恐祭出法宝,却被残破星光长矛轻易击碎,矛尖顺势捅穿他的喉咙! “是神殿守卫!它们被死气侵蚀了!变成怪物了!”有人惊恐尖叫。 这些被死气侵蚀的星傀,实力远超外围遇到的!普遍在金丹中期以上,甚至有几头气息接近金丹后期!它们悍不畏死,浑身死气对灵力腐蚀性极强,普通法宝和术法打在身上,效果大打折扣! 惨叫声、法宝碰撞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响成一片!神殿入口处,顷刻间成了血腥屠宰场!残肢断臂横飞,鲜血混着死气在地面流淌。 “结阵!快结阵!”赤阳子脸色铁青,厉声吼道。烈阳宗弟子迅速靠拢,组成火焰升腾的战阵,勉强抵挡住几头扑来的星傀。丹鼎阁残余和其他几个宗门也手忙脚乱组织抵抗,却依旧不断有人倒下,被死气吞噬或被星傀撕碎。 “这些鬼东西…比血手还难缠!”小白看得眼皮直跳。他注意到,那些星傀猩红的眼睛,似乎对风瑶光手中的星盘,或者说对她本人,有种本能的贪婪!好几次有星傀想冲破混乱人群扑过来,都被顾倾城随手一道凌厉月华剑气斩碎。 “此地不宜久留,深入!”顾倾城声音带着凝重。月华光罩护着四人,如风利剑,直接切开弥漫的死气和混乱战场,朝神殿内部冲去。沿途试图扑上来的星傀,还没靠近就被顾倾城随手挥出的剑气绞成碎片,逸散的死气也被小白锅里的“净化汤”气息驱散开一些。 神殿内部比外面看着更宏伟,也更…破败死寂。 巨大星辰穹顶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黯淡无光。地面是不知名银色岩石铺就,同样满是裂痕和大坑。残破巨柱倒在地上,上面精美的星辰浮雕早已模糊不清。空气中弥漫的幽冥死气更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灰黑雾,视野受限极大,只能看到十几丈远。精纯星辰之力被死死压制,像被污染了似的。 到处都是战斗痕迹。先一步冲进来的修士,正与更多死气星傀殊死搏杀。法宝光芒在灰雾中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地面散落着干瘪尸体和破碎星傀残骸,血腥味混着死气腐臭,令人作呕。 “跟紧我,不要分散。”顾倾城走在最前,月华剑气如风开路灯塔,不断斩灭扑来的星傀。凌霜月冰蓝剑气护住侧翼,冻结靠近的死气。小白一手端着碗,时不时给自己和风瑶光灌口热乎“净化汤”,一手紧攥锅柄,【食神之眼】全开,警惕扫视周围翻滚的死气灰雾。 “穆师兄…那边…好像有东西在动!”风瑶光突然扯了扯小白袖子,声音带着恐惧,指向左前方一片格外浓郁的灰雾。 小白凝神望去,【食神之眼】穿透雾气。只见那片区域的地面,散落着几具穿不同宗门服饰、刚死去的修士尸体。尸体上缠绕的死气格外活跃,正疯狂钻进尸体内部!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几具尸体,竟在浓郁死气包裹下,跟风提线木偶似的,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它们身上的伤口还淌着黑血,眼珠灰白无神,动作僵硬扭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然后猛地转头,猩红目光锁定离得最近的几个正与星傀战斗的修士,蹒跚着扑了过去! “卧槽!还带诈尸的?!”小白头皮都炸了,“这死气成精了?还会玩复活甲?!” 顾倾城脸色更冷:“死气侵蚀本源,操控尸骸!此地死气源头…非同小可!” 四人加快速度,在破败的神殿回廊中穿行。死气越来越浓,“净化汤”效果在减弱,小白不得不加快熬制频率,储物袋里的灵草灵果飞速消耗。压力越来越大。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无比、像掏空山腹的圆形巨厅出现在眼前。巨厅穹顶极高,隐约可见破损的星辰壁画。而大厅中央,矗立着让所有人瞬间窒息的东西! 那是座用森森白骨和无数破碎、黯淡无光的星辰核心垒砌的巨大祭坛!祭坛呈金字塔状,高达数十丈!每根白骨都散着不甘的怨气,每块星辰核心碎片都淌着污秽死气!整座祭坛,像个巨大的死亡不祥巢穴! 祭坛顶端,没有神像,没有祭品。 只有一颗…心脏! 一颗足有磨盘大、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紫黑色血管纹路的巨大心脏!它悬浮在祭坛顶端,缓缓地、沉重地跳动着! 咚…咚…咚… 每一次跳动,都跟风沉闷丧钟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一股肉眼可见、浓郁到极致的灰黑色死气波纹,伴着心跳节奏,以祭坛为中心轰然扩散!席卷整个巨厅! “呃…噗!”风瑶光首当其冲,小脸瞬间煞白如纸,一口鲜血喷出,手中星盘光芒彻底熄灭!她体内星辰之力像遇天敌,被死死压制,痛苦地蜷缩起来。 凌霜月闷哼一声,冰蓝剑气一阵紊乱,嘴角溢出丝鲜血。顾倾城的月华光罩剧烈波动,颜色黯淡到了极致! 小白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冷、绝望、像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瞬间侵入四肢百骸!体内灵力运转几乎停滞!金丹都蒙了层死灰!他手中的“净化汤”碗啪嗒掉在地上,汤汁洒落,瞬间被浓郁死气侵蚀成黑色! “就是它!死气的源头!”小白死死盯着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食神之眼】下,那心脏像个黑洞,吞噬周围一切生机,释放无穷死亡!心脏深处,似乎还盘踞着个极其邪恶、冰冷的意志!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蝼蚁们!”阴无涯沙哑阴毒的声音再次在所有人脑海中狂笑响起,满是得意和残忍,“吾主的‘幽冥之心’!感受这纯粹的死亡伟力!你们所有的挣扎,都只是为它添丝微不足道的养分!你们的血肉,你们的灵魂,都将融入这伟大的祭品之中!尤其是你…”那声音骤然转向风瑶光,带着无比贪婪,“纯净的星辰体…真是…太完美的补品了!” 就在阴无涯话音落下的瞬间—— 嘶啦——! 祭坛旁边,那片由最浓郁死气构成的、像实质般的灰黑色“幕布”,猛地被撕开了! 一双巨大无比、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蛇瞳,毫无征兆地亮起!如风两轮来自九幽地狱的邪月! 紧接着,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阴影,缓缓从死气中探出! 那是一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蛇! 它的身躯完全由精纯到极致的幽冥死气和神殿崩塌后残留的星辰残骸糅合而成!漆黑死气构成流动粘稠的肌肉,无数破碎星辰碎片镶嵌在体表,形成狰狞鳞甲!蛇躯粗壮如山岭,仅仅探出祭坛阴影的部分,就长达数十丈!一股超越金丹巅峰、无限逼近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像实质山岳轰然降临!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巨蛇缓缓昂起那颗由巨大星辰核心构成的狰狞头颅,幽绿的鬼火蛇瞳,无视在场所有人,带着锁定猎物的残忍和贪婪,死死钉在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风瑶光身上! 嘶——! 分叉的、完全由死气构成的蛇信缓缓吐出,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嘶鸣! 整个巨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颗巨大黑心沉重的跳动声,以及巨蛇锁定猎物时,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 ————————————————— 前面卡壳了,停了两天重新整理思路,后期会补上。 第80章 焚蛇破心锅异变 “嘶——!” 那声来自九幽地狱般的嘶鸣,带着冻僵魂魄的阴寒,狠狠凿进每个人的脑仁。磨盘大小的幽绿蛇瞳死死钉在风瑶光身上,贪婪得像是饿了一万年的老饕瞅见了盘红烧肉。风瑶光小脸煞白如纸,捧着黯淡星盘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那恐怖视线抽干。 “操!”小白头皮炸开,感觉像被条裹尸布缠了脖子,喘不上气。这玩意儿比熔岩河谷那壁虎毒蛟吓人一万倍!光是看上一眼,金丹都要结冰! “护住风瑶光!”顾倾城清喝一声,冰蓝月华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盛,如同暴风雪中的灯塔,瞬间在风瑶光身前凝成数道厚实的月华冰盾!她本人踏前一步,清冷身影直面那庞然巨物,元婴期威压毫无保留释放,试图将锁定风瑶光的恐怖气机引过来! 巨蛇那由死气构成的粘稠身躯微微弓起,破碎星辰做的鳞片摩擦,发出牙酸的“嘎吱”声。它似被顾倾城的挑衅激怒,幽绿蛇瞳分出丝残忍戏谑,扫向这个敢挡在“美食”前的人类。 下一刻,巨蛇动了! 没有惊天咆哮,只有死寂中骤然撕裂空气的尖啸!它那由纯粹死气构成的巨大蛇尾,像条来自地狱的黑色巨鞭,裹着腐蚀万物的幽冥气息,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猛地抽向挡在最前的顾倾城!所过之处,空间都像被死气冻结、扭曲! 轰——!!! 月华冰盾接触瞬间就布满蛛网裂痕!顾倾城双手结印,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玉剑气悍然斩出,与蛇尾狠狠碰撞! 刺耳爆鸣撕裂死寂!冰蓝色仙体神光与粘稠污秽的死气激烈对撞、湮灭!恐怖冲击波像实质海啸,轰然扩散! 噗! 顾倾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缕鲜红,身形被巨力震退数步,脚下星辰石板寸寸龟裂!那月华剑气竟被死气飞速侵蚀、消融! 巨蛇尾巴只微微一顿,表面死气翻滚,被剑气斩开的地方迅速被周围更浓的死气填补!它毫发无损!半步元婴的恐怖威压像实质山岳,压得所有人心胆俱裂! “宗主!”凌霜月冰蓝眸子里寒光暴涨,不顾自身伤势,娇叱一声,手中寒月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一道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巨型冰蓝剑气,带着刺骨寒意直刺巨蛇昂起的头颅,试图围魏救赵! 可巨蛇只随意甩头,一颗由纯粹死气凝聚、足有房屋大的墨绿色“毒液弹”后发先至,迎上寒月剑气! 嗤——!!! 没有惊天爆炸,只有心悸的腐蚀声!那凝聚凌霜月全力、能冰封金丹后期修士的寒月剑气,竟像阳光下的冰雪,被污秽死气毒液飞速消融、瓦解!残余死气毒液去势不减,凌霜月脸色一白,仓促挥剑格挡。 铛!噗! 寒月剑哀鸣,凌霜月如遭重击,喷出口鲜血,娇躯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断裂的巨大石柱上,冰蓝剑气瞬间黯淡。 “霜月师姐!”小白目眦欲裂,心脏像被狠狠攥住。他想冲过去,却被无处不在的恐怖死气压得动弹不得! “蝼蚁挣扎!”阴无涯沙哑恶毒的声音在众人脑海狂笑,“感受绝望!成为幽冥之心复苏的养分!” 巨蛇似彻底没了耐心,不再理会顾倾城和受伤的凌霜月,幽绿蛇瞳再次贪婪锁定几乎瘫软的风瑶光!巨大蛇口张开,露出里面完全由旋转死气构成的深不见底漩涡!一股比之前强数倍的吸力骤然爆发! “风姑娘!”小白眼睁睁看着风瑶光尖叫着,身体不受控制被那股吸力拉扯,双脚离地朝死亡巨口飞去!她手中星盘脱手滚落。 完了! 一股冰冷绝望瞬间淹没小白。连宗主和霜月师姐都挡不住一击,他们拿什么跟这怪物斗? 千钧一发之际! “穆…穆大哥!祭坛!祭坛下面!”风瑶光用尽最后力气嘶声尖叫,手指颤抖指向巨蛇盘踞的祭坛基座,“裂缝!基座有裂缝!有…有东西!很纯净!是火!星辰之火!” 这声尖叫如惊雷劈进小白混沌的脑海! 祭坛基座?裂缝?星辰之火? 他猛地扭头,【食神之眼】瞬间催到极致,穿透翻滚死气灰雾,死死盯向巨蛇庞大身躯下、那座白骨与破碎星辰核心垒砌的祭坛基座! 果然! 基座靠近地面的地方,一道极细微、几乎难察觉的裂痕如蛛网蔓延!裂缝深处,隐隐透出丝极其微弱却纯净到不可思议的苍白色光点!那光点散发出焚灭万邪、涤荡污秽的古老星辰之力,与周围粘稠死气格格不入,像淤泥中的明珠! 星火!残存的星辰本源之火!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野火燎遍意识! “宗主!”小白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把它引过来!引到裂缝正上方!越高越好!” 顾倾城清冷眸子瞬间捕捉到小白所指方向和那微弱星火,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咬舌尖,喷出口精血融入月华!原本黯淡的月华神光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孽畜!看剑!”顾倾城以身化剑,整个人化作贯穿天地的冰蓝长虹,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气势,悍然撞向巨蛇头颅!这一次她不再硬撼,而是将所有力量凝于一点,像最锋利的针,狠狠刺向巨蛇幽绿蛇瞳之间! 吼——! 巨蛇发出带痛楚和暴怒的嘶鸣!顾倾城这凝聚精血的搏命一击,终于让它感到威胁!它下意识昂起巨大头颅躲避,庞大身躯也随之抬起!那恐怖吸力随之一滞! 就是现在! “霜月师姐!冻它!冻住下面!就现在!”小白朝着刚从石柱废墟挣扎起身、嘴角还挂血迹的凌霜月狂吼。 凌霜月没有任何迟疑!来不及擦嘴角血迹,她冰蓝眸子里闪过决然,双手紧握寒月剑,体内刚突破金丹大圆满、尚未完全稳固的灵力,连同刚觉醒的月华灵体本源之力,毫无保留疯狂注入剑中! “冰封…万古!” 嗡——! 寒月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极致冰蓝!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蓝光柱,没攻向巨蛇头颅,而是精准射向它因昂头暴露的、相对脆弱的下半身蛇躯!目标正是它盘绕在祭坛基座的位置! 咔啦啦——!!! 恐怖寒气瞬间爆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巨蛇那由死气和星辰残骸构成的下半截蛇躯,从接触冰蓝光柱的地方开始,飞速蔓延上一层厚冰,冰面闪烁星辰碎屑光芒!冰层疯狂向上蔓延,瞬间冻结了它近三分之一的庞大身躯! 巨蛇动作猛地一僵!下半身被极寒暂时禁锢!它发出惊天咆哮,疯狂挣扎,坚冰表面瞬间布满裂痕,眼看就要崩碎!顾倾城的搏命牵制也到了极限,月华光芒剧烈摇曳! 时间!只有一瞬! “风姑娘!星盘!引火!裂缝!”小白声音都喊劈了,同时手忙脚乱抄起地上的宝贝黑锅!锅里还剩半锅卖相感人的“星光净化羹”,他看也不看,又从储物袋掏出个小玉瓶,里面是之前熬“焚天净世烩”剩下的浓缩烈焰椒精华! “穆大哥!接着!”风瑶光不知哪来的力气,抓起地上黯淡星盘,用尽全身力气朝祭坛基座裂缝方向狠狠掷去!星盘化作道微弱银光,精准射入裂缝! 嗡——! 星盘没入裂缝的刹那,像火星掉进油桶! 轰——!!! 那道细微裂缝猛地炸开!一道只有手臂粗、却纯粹凝练到刺眼的苍白色火焰,像压抑万年的火山,带着焚尽世间污秽的古老意志和恐怖高温,轰然从裂缝喷薄而出!直冲被暂时冻结在半空的巨蛇身躯! 火焰出现瞬间,弥漫大厅的幽冥死气像遇克星,发出滋滋哀鸣,被飞速净化!巨蛇发出前所未有的、充满恐惧的尖利嘶鸣!它疯狂挣扎,下半身坚冰寸寸碎裂! “就是现在!给老子——爆!!!” 小白双眼赤红,状若疯魔!他双手抱黑锅,将锅里半锅“星光净化羹”和那瓶狂暴烈焰椒精华猛地混合!【万物调和】之力不要钱似的疯狂注入!锅中液体瞬间沸腾,爆发出混乱狂暴的金红光芒! 他双臂肌肉坟起,用尽吃奶的力气,将整口锅连同里面沸腾的、金红带星芒的“特制燃料”,朝那道冲天而起的纯净苍白色星火狠狠投掷! “厨神特供!燃料来了!” 黑锅旋转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精准砸进那道纯净苍白色星火中!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下一刻—— 轰隆隆隆——!!!! 如同亿万颗太阳在眼前炸开! 纯净苍白色星火接触到那锅含【万物调和】之力引导、混合净化星光、阳火烈性及辛辣驱邪之力的“特制燃料”,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剧烈反应! 不再是温和净化,而是彻底狂暴的焚灭! 苍白色星火瞬间暴涨!颜色从纯白化作炽烈无比、带着焚尽八荒意志的金白色!火浪瞬间吞没巨蛇小半截身子!化作条咆哮的、由纯粹星辰烈焰构成的恐怖炎龙! 这金白色星辰炎龙带着对死气的绝对克制和焚灭之力,像附骨之疽顺着巨蛇被冻结的下半身逆卷而上!瞬间将它庞大身躯彻底吞噬! “吼嗷嗷嗷——!!!” 巨蛇发出撕心裂肺、充满无尽痛苦和恐惧的哀嚎!它那由死气和星辰残骸构成的身躯,在焚灭万邪的星辰烈焰面前,脆弱得像滚油下的积雪!浓稠幽冥死气被飞速净化蒸发,发出嗤嗤爆响!体表镶嵌的星辰碎片在高温下融化崩解! 它疯狂翻滚扭动,试图扑灭身上烈焰,庞大身躯撞击周围石柱和墙壁,引发地动山摇!可一切都是徒劳!金白色星辰烈焰像跗骨之蛆越烧越旺,将漆黑蛇躯映得如同火炬! 整个祭坛大厅亮如白昼!浓郁死气被净化烈焰疯狂驱散!温度急剧升高! “不——!!!”阴无涯沙哑声音在所有人脑海发出难以置信、带着极致痛楚和愤怒的咆哮,“吾主的祭坛!幽冥之心!” 随着巨蛇被星辰烈焰焚烧净化,那座白骨与污秽星辰核心垒砌的巨大祭坛,也暴露在恐怖高温下!祭坛顶端,那颗不断跳动、散发死亡源头的巨大黑色心脏,此刻剧烈颤抖!表面紫黑色血管纹路疯狂蠕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道道细密裂痕开始在心脏表面蔓延! “有效!真的有效!”风瑶光看着烈焰中哀嚎翻滚、身躯飞速缩小的巨蛇,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凌霜月挣扎站起,冰蓝眸子里映着焚天烈焰,满是震撼。顾倾城压力骤减,迅速撤回小白三人身边,月华护罩再次撑开抵挡烈焰高温和逸散的冲击波,看向小白的眼神复杂难明。 “嘿嘿…老子就说…火锅料…管用…”小白一屁股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刚才那下几乎抽干他所有力气和心神,但看着烈焰中挣扎的巨蛇,嘴角咧开虚脱却畅快的笑。 胜利在望!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看着巨蛇在星辰烈焰中化为灰烬。 然而,就在巨蛇庞大身躯即将被彻底焚灭、化作一缕青烟的最后刹那! 嗡——!!! 那颗布满裂痕、悬浮祭坛顶端的巨大黑色心脏,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黑光!一股无法形容的邪恶、冰冷、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意志轰然降临! “穆小白——!!!” 阴无涯那充满刻骨怨毒和疯狂的咆哮,像来自九幽的诅咒,狠狠砸进小白脑海! “坏吾主大事!本座与你不死不休——!!!” 伴着这声歇斯底里的咆哮,那颗黑色心脏“嘭”地炸开!但它并非毁灭,而是化作道凝练到极致、快得超越所有人反应的漆黑流光!像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无视熊熊燃烧的星辰烈焰,瞬间洞穿神殿布满裂痕的星辰穹顶,消失无踪! 只留下个巨大破洞,和穹顶簌簌落下的碎石。 星辰烈焰失去目标,缓缓熄灭。祭坛崩塌,化为满地冒青烟的废墟。大厅内浓郁死气像退潮般迅速消散,露出原本破败但不再阴森的景象。精纯星辰之力重新流淌。 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大厅。所有人都呆住了,望着穹顶破洞,心有余悸。 “跑…跑了?”小白张着嘴,感觉像用尽全力挥拳却打在棉花上,憋得慌。那心脏最后爆发的意志…太邪门了! 顾倾城眉头紧锁,望着破洞外的灰蒙蒙天空,神色凝重无比。凌霜月走到小白身边,默默递过颗疗伤丹药,冰凉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手背。 “谢…谢谢霜月师姐。”小白接过丹药,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心头一跳,刚才的憋闷感散了不少。 这时,小白背上的黑铁锅突然“嗡”地轻鸣!锅壁上原本黯淡的暗红色纹路,此刻像活过来般流转起淡淡金白色光泽,隐隐散发出与刚才星辰烈焰同源的气息!一丝温热从锅身传到小白背上。 “嗯?”小白一愣,下意识反手摸锅底。锅…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更沉?更…烫? 没等他想明白,风瑶光虚弱却带惊喜的声音响起:“穆大哥!宗主!你们快看祭坛后面!”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祭坛废墟后方,那面布满裂痕的巨大墙壁,在死气消散后,上面覆盖的污秽尘埃正在剥落,露出后面隐藏的东西——一扇由纯粹星光构成、布满玄奥星辰符文的巨大门户!门户紧闭,却散发着比神殿入口处更古老、更精纯的星辰气息!仿佛门后,才是这座星陨神殿真正的核心! 门户前的尘埃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几乎被磨灭的古字,勉强能辨认出: “…心…藏…” 小白看着那扇星光门户,又摸了摸背后微微发热的黑锅,再想想那颗逃走的邪门心脏和阴无涯不死不休的咆哮,心里非但没放松,反而咯噔一下。 这他娘的…好像…刚出狼窝,又进虎穴?不对,是刚烧了条假蛇,真家伙带着心脏跑路了,还留下扇写着“藏宝”俩字的大门勾引人? 他看着那扇星光流转的门,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小声嘀咕: “真正的…神殿核心?这锅…它烫手啊…” 第81章 锅巴烧大蛇的后遗症 小白龇牙咧嘴地摸着背后的黑铁锅,方才的灼热猝不及防,险些让他跳起来。祭坛大厅的死气已消散大半,精纯的星辰之力重新流淌,本该是劫后余生的氛围。然而穹顶上那被黑色心脏撞破的巨大窟窿,正呼呼灌入阴风,如同无声嘲笑的巨口。 “穆师兄,你…你没事?”风瑶光脸色苍白,凑近小声询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小白背后的锅。那焚尽一切的金白色烈焰,源头正是此物。 “无妨,”小白迅速收敛表情,换上虚弱姿态,扶着腰(实则是扶着锅),“只是用力过度,腰有些不适…” 顾倾城清冷的目光扫过小白与那口锅,又瞥了眼穹顶的破洞,眉头微蹙。她未置一词,周身月华流转,将残余死气彻底驱散,一股元婴期的无形威压如同潮水般覆盖整个大厅。 原本还在祭坛废墟上逡巡、目光闪烁的各派残兵,被这威压震慑,顿时噤若寒蝉。那些贪婪的目光触及拄着黑锅喘息的小白时,更瞬间化为惊惧与忌惮。 这厨子太过邪异!那口锅竟能释放出焚灭元婴怪物的火焰?无人再敢起异心。 “神殿核心死气已除,危机暂解。”顾倾城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带着冰寒的威严,“此地不宜久留,速退。三息之后仍滞留者,后果自负。” 话音落下,月华光芒微盛,空气温度骤降。 “走!快走!” “顾宗主息怒!我等这就离开!” “快扶我!” 无人敢多言,更不敢再觊觎废墟。那些伤痕累累、气息奄奄的修士爆发出惊人求生欲,互相搀扶,连滚带爬冲向神殿入口。几名烈阳宗弟子架着面如死灰的韩烈,逃得更是飞快,唯恐落后半步。 转眼间,喧闹的大厅只剩下天香宗四人,满地狼藉,以及穹顶那个破洞。 “宗主威武!”小白立刻奉承道,同时不着痕迹地向凌霜月挪近了些。凌霜月正默默调息稳固境界,感受到他的靠近,冰蓝眼眸瞥了他一眼,未发一言,身体却微微向旁侧让开。一股冰雪混合幽兰的冷香萦绕小白鼻尖,驱散了些许被锅烫到的烦闷。 “打扫战场。”顾倾城言简意赅,目光落向崩塌的祭坛废墟,“仔细些,勿遗漏有用之物。” “遵命!”小白精神一振,立刻开启【食神之眼】,眼底金光微闪,扫视废墟。风瑶光也捧起星盘,盘面黯淡的银光重新亮起,如同指南针般微微震颤,指向废墟几处。 “穆大哥!这边!”风瑶光指向一堆被烧得黢黑、勉强可辨的星辰核心碎石,“星盘感应到内有纯净能量!” 小白连忙上前,以一根断矛为撬棍,费力挖掘。很快,几块拳头大小、闪烁着内敛星辉、触手温润的暗银色金属块被取出。 “星辰精金!”风瑶光惊喜道,“炼制星辰类法宝的顶级材料!坚固无比,可传导增幅星辰之力!” “好东西!”小白掂量着沉甸甸的金属块。 “师姐!这边!”风瑶光又指向祭坛底部一块巨大白骨下方。 凌霜月上前,素手轻挥,一道凝练的月华剑气精准切开覆盖的碎石骨渣,露出下方一个天然凹坑。坑内静静躺着一只晶莹剔透的小玉瓶,瓶中盛着半瓶流动的、仿佛浓缩星河般的银色液体,散发着滋养神魂的舒泰气息。 “星髓玉露!”顾倾城亦微微动容,“滋养神魂的圣品,对神念修炼有奇效。收好。” 小白看得眼热,此物仅闻其息便觉神清气爽,实乃至宝。 轮到凌霜月。她闭目感应片刻,冰蓝眼眸睁开,径直走向祭坛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散落着些灰白色的普通岩石碎片。她俯身,纤指拂去其中较大一块表面的尘埃。 嗡! 碎片内部猛地透射出清冷皎洁的月华光芒,映亮四周。碎片本身变得温润如玉,通体流转冰蓝光晕。 “月魄寒晶!”凌霜月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波动,“与我寒月剑典本源契合,可融入本命飞剑,提升威能。”她小心收起这块最大的寒晶,又捡了几块稍小的。 小白暗自惊叹凌霜月寻宝之精准。 收获颇丰:星辰精金数块,星髓玉露小半瓶,月魄寒晶若干。小白将东西装入顾倾城所给的储物袋,心中欣喜。此行虽险,回报却厚。他下意识又摸了摸背后的锅,那温热感似乎更明显了?且仿佛更沉了些? 他悄然运转【食神之眼】内视黑锅。只见锅壁上原本若隐若现的暗红纹路,此刻仿佛被注入了活力,极其缓慢地流淌着淡淡金白光泽,与空气中残留的稀薄星辰烈焰气息隐隐呼应。锅身材质也似更加致密内敛,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热力正从锅身渗入他后背,竟让因施展“焚天净世烩”而虚浮的灵力多了一丝凝实的暖意! 这锅……竟将方才焚灭巨蛇的星火余烬吸收了?小白心头一震,强压下异样,维持着虚弱神情。这锅……愈发显得非同寻常。 小白沉浸在锅子变化的惊异中时,并未察觉大厅角落的阴影里,一道怨毒如毒蛇的目光正死死钉在他与凌霜月的背影上。 是韩烈!他并未远离,在同门将其架出后,又悄然折返,藏身于断裂巨柱的阴影中。此刻他面无血色,眼中燃烧着疯狂的嫉妒与恨意。 他看着凌霜月容光焕发地收起月魄寒晶,看着小白那邪异的黑锅,看着他们轻松获取重宝……再想及己方损兵折将,一无所获! 凭什么?!一个厨子!一个病秧子!凭什么凌驾于他烈阳宗少主之上! “穆小白…凌霜月…天香宗…”韩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陷掌心,渗出鲜血。他颤抖着手,从怀中摸出一枚刻画狰狞鬼首的黑色玉符,眼中闪过疯狂决绝。此符是先前秘境中一个神秘黑袍人暗中塞予他,言道“危难之时,或可一用”… 他不再犹豫,用尽全力,狠狠捏碎玉符! 一道极其隐晦、蕴含浓郁幽冥死气的黑光瞬间没入地面,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韩烈如同虚脱般倚在冰冷石柱上,脸上露出扭曲而残忍的笑意。 “等着……你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他最后怨毒地瞥了一眼厅中收拾战利品的四人,尤其是那个拄着黑锅的身影,随即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彻底消失。 小白正欣喜地感受着储物袋中宝物的分量,忽觉背后那锅的热度似又升高些许,烫得他一激灵。 “这锅……”他嘟囔着,下意识回头望向韩烈消失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只有残存的死气在星辰之力下缓缓消散。 “怎么了?”凌霜月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没……没什么,”小白连忙收回目光,露出个憨厚的笑容,“只是觉得……此地阴风阵阵,有些冷意。”他搓了搓手臂,心头却莫名地一紧。 冷?不对。 是那口锅,越来越烫了。 烫得他心头发慌。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一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82章 师姐砍人嘎嘣脆 “这锅愈发沉重了…”小白龇牙咧嘴地调整着背后的黑铁锅,步履略显蹒跚。离开阴森的神殿废墟,行走在返回宗门的崎岖山道上,林深树密,光线昏暗。空气中残留的硫磺与焦糊气息混合着草木湿气,沉闷压抑。 背后那口锅,自吸收了星火余烬后,便显出异样。不仅持续散发着温热,锅壁上的星纹更间歇性闪动,带来一阵灼烫感。最令人难耐的是其重量,如负小山,令小白深一脚浅一脚,步履维艰。 “穆师兄,你脸色不佳,可是伤势未愈?”风瑶光捧着重新泛起微弱银光的星盘,关切问道。她脸上犹带后怕,但眼中闪烁着获得星辰精金与星髓玉露的兴奋。 “无妨,”小白挤出个虚弱的笑容,拭去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只是…有些锅气上涌罢了。”他目光扫过身旁气息沉凝、步履无声的凌霜月。师姐已换上一袭素白衣裙,冰蓝眼眸映着林间微光,清冷依旧。小白却隐约感觉她身上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似乎淡了些许,尤其目光偶尔掠过自己时…这定是错觉。 顾倾城行在最前,月华裙裾拂过沾露草叶,纤尘不染。她看似平静,强大神识却早已如无形蛛网,悄然笼罩方圆数里。 “宗主,前方‘鬼见愁’峡谷乃回宗捷径,然地势险峻,两侧崖壁高耸,易遭伏击。”风瑶光看着星盘上微微波动的光点,低声提醒。星盘对杀意与恶意格外敏感。 “嗯。”顾倾城淡淡应道,脚步未停,清冷眸光投向那如巨兽张口的幽深谷口。 小白心中微沉。鬼见愁?此名便透着不祥。他下意识按了按怀中几包油纸包裹之物——特制的“十里迷踪香”与“麻痹香粉”,乃沿途取材所制。有备无患。 踏入峡谷不过百丈,两侧峭壁如沉默巨闸,投下浓重阴影。 “动手!”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轰!轰!轰! 三道赤红如火、散发着恐怖高温的巨大火球,如同坠落的小太阳,毫无征兆地从左侧崖壁上方呼啸砸落!目标直指顾倾城、凌霜月与小白!狂暴火元瞬间点燃空气,灼热气浪扑面! “烈阳焚天诀!是烈阳宗!”风瑶光惊呼。 几乎同时! 咻!咻!咻! 右侧崖壁阴影中,三道细若牛毛、泛着幽绿毒芒的镖影,悄无声息撕裂空气,带着腥甜刺鼻之气,如毒蛇吐信,直取“虚弱”的小白后心!角度刁钻,时机狠绝! “幽冥殿!”小白瞳孔骤缩,汗毛倒竖!这是双重杀局! “哼!”顾倾城一声冷哼,玉手轻抬,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蓝月华屏障瞬间展开,将四人笼罩。三颗狂暴火球狠狠撞上屏障,爆发出震耳轰鸣与刺目光芒!屏障剧烈波动,却岿然不动! 然而,那三道毒镖却在撞击屏障前一瞬诡异扭动,竟穿透屏障边缘薄弱处,速度不减,继续射向小白! “小白!”风瑶光失声惊呼。 千钧一发! “滚!” 一声冰冷清叱,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一直沉默的凌霜月动了! 她甚至未拔剑,只是并指如剑,对着那三道毒镖隔空虚点! 嗡——! 一道凝练至极、仿佛万载寒冰压缩而成的冰蓝剑气后发先至!剑气所过,空气发出细微冻结之声! 嗤!嗤!嗤! 三道快如闪电的毒镖,如同撞上无形极寒壁垒,瞬间冻结在半空!表面覆盖厚厚冰晶,随即“啪啪”几声脆响,碎成冰渣落地! “什么?!”左侧崖壁上传来两声惊怒交加的吼叫。两名烈阳宗金红袍服老者显出身形,满脸难以置信。蓄谋已久的合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化解?那女娃的寒气…非同寻常! “杀!”另一名潜藏的幽冥殿残兵见毒镖被破,厉啸一声,挥舞淬毒短刃,周身黑气翻涌,如鬼魅般自阴影扑出,目标仍是小白!腥风扑面,速度惊人! “找死!”凌霜月冰蓝眸中寒光暴涨,杀意凛冽!她终于拔剑! “铮——!” 寒月剑出鞘的清鸣,如九幽寒泉流淌! 没有惊天声势,唯有一道仿佛能冻结时空的璀璨月华! 剑气凝练如实质冰蓝光柱!挟着凌霜月新晋金丹大圆满的修为,以及觉醒月华灵体后对寒月剑典的更深领悟,无视距离,瞬间撕裂空气! 噗嗤! 剑气精准贯穿扑向小白的幽冥殿残兵!其脸上狰狞瞬间凝固,周身翻涌黑气连同身体,由内而外,顷刻覆盖上一层闪烁星辰碎屑光芒的厚重坚冰!整个人化作一尊惊恐冰雕! 咔嚓! 冰雕自半空坠落,砸地粉碎,化作一地冰渣,未染半点血迹!死寂无声! 无论是崖壁上两名烈阳宗金丹长老,还是小白与风瑶光,皆目瞪口呆。 一名金丹中期的幽冥殿杀手,就此…灰飞烟灭?摧枯拉朽? 小白倒吸一口凉气,后颈发凉。他知霜月师姐变强,却未料…竟至如此境地?剑锋所向,寂灭寒意! “贱婢!敢杀我幽冥殿之人!纳命来!”左侧崖壁一名烈阳宗长老惊怒交加,更感被轻视的羞愤,厉喝声中祭出一柄烈焰熊熊的赤红飞剑,携焚山煮海之势,凌空斩向凌霜月! “合力!拿下她!”另一长老亦反应过来,双手结印,一条烈焰凝聚的狰狞火蟒咆哮扑下! 面对两名金丹后期长老含怒夹击,凌霜月面若寒霜,眼神冰冷无波。 她甚至未闪避。 手中寒月剑随意向前一递! 嗡——! 剑尖之上,一轮凝练至极的冰蓝月轮骤然绽放!月轮旋转,散发出冻结万物的寂灭寒意! 轰!咔啦啦——!!! 气势汹汹的烈焰飞剑与咆哮火蟒,触及冰蓝月轮的刹那,如滚烫烙铁插入万载冰窟!狂暴火元瞬间冻结、凝固,随即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寸寸崩裂瓦解!未溅起一丝火星! 恐怖寒气循法术联系逆袭而上!那操控飞剑的长老如遭重击,“噗”地喷出鲜血,飞剑哀鸣倒飞而回,剑身竟覆上一层薄冰!寒气入体,他半边身子僵直,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暴跌! 另一长老亦遭反噬,闷哼踉跄后退,看向凌霜月的眼神充满骇然!这寒气…霸道绝伦!连烈阳真火都难以抵挡! “该…该死!此女诡异!少宗主!点子扎手!”被寒气侵蚀的长老声音发颤,朝着峡谷入口嘶喊。 韩烈身影自一块巨石后显露,脸色同样难看至极,眼中交织着嫉妒与难以置信。他本以为携两名金丹后期长老,拿下初破境的凌霜月与那“虚弱”厨子易如反掌,岂料… “废物!”韩烈低骂,眼中凶光一闪,猛地盯向躲在顾倾城月华屏障后、正“瑟瑟发抖”的小白。“擒住那厨子!快!” 仅剩那名未受伤的长老闻言,立时调转目标,舍弃凌霜月,周身火光爆涌,化作一道赤虹直扑小白!速度惊人!五指箕张,带着灼热气浪,狠狠抓向其肩头!只要擒住此“软肋”,不信那女子不就范! “穆师兄!”风瑶光惊呼。 小白看着瞳孔中急速放大的火焰巨爪,脸上惊恐万分,口中喊着“救命!”,脚下却似吓软般,一个“趔趄”,身体“失控”地向旁侧顾倾城身后缩去! 就在他“摔倒”刹那,宽大衣袖“不经意”一甩! 一蓬灰白色、带着奇异辛辣与草木腐朽混合气味的粉末,如天女散花,精准无比地兜头撒向那已扑至近前、因小白“意外”动作而微露错愕的金丹长老面门! “阿嚏!咳咳咳!什…何物?!”长老猝不及防,吸入大口,顿觉鼻中奇痒难耐,涕泪横流!更可怕的是,一股强烈麻痹感自鼻腔迅速蔓延四肢百骸!抓向小白的动作瞬间僵滞,如遭定身,连护体灵光都黯淡下去! “就是此刻!”小白“惊慌”大喊。 无需他喊! 一道凝练如冰冷月光的剑气,后发先至! 噗嗤! 剑气精准掠过那僵直长老脖颈! 一颗涕泪横流、凝固着惊愕痛苦的头颅高高飞起!无头尸身僵立片刻,轰然倒地! 场面再度死寂。 韩烈眼睁睁看着自家金丹后期长老,被一蓬莫名粉末定住,随即被一剑枭首,目眦欲裂!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 逃! 此念瞬间占据心神! 他再顾不得颜面与宝物,怪叫一声,周身血光疯狂燃烧,化作一道狼狈血色流光,头也不回地亡命飞遁!速度暴增! 另一名被寒气侵蚀、半边僵直的长老,看着同伴无头尸身,又望向杀气凛然的凌霜月与面无表情的顾倾城,最后瞥了眼顾倾城身后探头探脑、一脸“后怕”的厨子… “少宗主等我!”他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伤势,连滚带爬追向韩烈遁逃方向。 战斗结束得迅疾如风。 小白自顾倾城身后探出头,看着地上两具残骸,以及那两道狼狈远遁的背影,抚了抚胸口,长舒一口气:“险死还生…霜月师姐神威,剑锋所至,摧枯拉朽!” 风瑶光小脸煞白,尚未自血腥中回神。凌霜月面无表情收剑归鞘,仿佛只是拂去尘埃,冰蓝眼眸扫过小白时,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此人…倒会作态。 顾倾城撤去月华屏障,清冷目光扫过地上尸体,最终落在那无头长老腰间鼓胀的储物袋上。 “打扫战场。”她淡声吩咐。 小白眼睛一亮,瞬间挺直腰背,一个箭步上前,利落地将那储物袋取下,掂量沉甸。“宗主明鉴!此行不虚!”反杀得宝,心中欣然。 他收起储物袋,目光无意扫过那堆幽冥殿残兵所化的冰渣。碎冰在阳光下渐融,露出一小块被冻结的、刻画狰狞鬼首的黑色令牌碎片。 小白心头莫名一跳。这令牌…似曾相识? 未及细想,韩烈遁逃方向,一道极其隐晦、蕴含浓郁幽冥死气的黑光,如墨滴入水,悄无声息没入地面,消失无踪。 小白下意识摸了摸背后又开始微微发烫的黑锅,眉头紧锁。 “这锅…怎地愈发烫得邪异了?”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一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83章 厨神之名扬青州 “这锅愈发烫得邪异…”小白龇牙咧嘴,反手拍了下背后躁动的黑锅。冰渣混合血腥的气味在狭窄的鬼见愁峡谷中弥漫,令人不适。 他刚将那鼓胀的储物袋塞入怀中,指尖尚存皮质粗糙的触感,心头那点缴获的微喜还未散去,便被背后铁锅一阵强过一阵的灼热搅扰。此锅自沾染神殿那点星火余烬后便异动频频,尤其方才那道死气黑光遁入地下后,锅壁竟如刚离炉膛般滚烫。 “小白!看此物!”风瑶光蹲在那堆正融化的幽冥殿残兵冰渣旁,小脸苍白,强忍不适,以星盘小心拨开一块碎冰,露出下方半块冻得僵硬的黑色令牌碎片。狰狞鬼首图案,纵使只剩半边獠牙与一只空洞眼窝,亦透出浓重邪气。 小白凑近,那股熟悉感愈加强烈。“这鬼面…” “幽冥追魂令。”清冷声音自身侧响起。顾倾城不知何时已立于旁侧,素白裙裾不染纤尘,目光落于令牌碎片,冰蓝眸中寒意更甚。“持此令者,皆是不死不休的死士。看来,阴无涯对你的‘关照’,远超预想。”她最后那句是对小白所言,语气平淡,却令小白后颈刚散的凉意复又窜起。 “宗主?我一介庖厨,何至于此?”小白苦笑,顿觉怀中储物袋失了分量。他下意识又抚了抚背后愈发滚烫的铁锅。此物…难道对幽冥殿之物亦有感应? “此地不可久留。”凌霜月声音带着未散的冰寒,她已收剑归鞘,素白衣裙衬得容颜愈发清冷如月,冰蓝眼眸扫过小白时,似在他背后躁动的黑锅上微不可察地停顿一瞬。“血腥之气易招祸端。” 顾倾城微微颔首,广袖轻拂,一道柔和灵力卷起地上半块幽冥追魂令碎片,落入其掌心。“走。”言简意赅。 归途因多了一具无头尸身留下的储物袋(小白背负)与一口持续“高烧”的铁锅,显得格外漫长沉重。小白步履蹒跚,汗透重衣,心中已将韩烈与幽冥殿诸人咒骂了千百遍。 天香宗山门,晨曦初露。 当顾倾城、凌霜月、风瑶光,以及背负大黑锅、满面风尘如逃难归来的穆小白现于山道时,整个宗门为之震动。 “回来了!宗主她们归来了!” “看!是凌师姐!她…气息竟如此强盛!” “风师妹手中所捧何物?好生浓郁的星辰之力!” “后面那人…是穆小白?怎背负一口锅?还如此狼狈…” 留守的弟子与长老蜂拥而出,脸上交织着忧虑、期盼与好奇。苏韵挤在人群最前,见凌霜月安然无恙,气息反较离去时更显渊深莫测,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随即目光落向后方背负铁锅、步履虚浮(伪作)、脸上犹带灰黑的小白,嘴角几不可察地下撇。 林清雪则是一派纯然欣喜,见师姐们平安,小脸绽放笑容,目光扫过小白时,带着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恭迎宗主回宗!”众人齐声行礼,声浪回荡于山门前。 顾倾城立于山门石阶之上,玄玉仙体微光自然流转,清冷目光扫过众人,无形威压下,喧嚣立止。“此行,秘境已探,幽冥殿爪牙伏诛。所得资源,”她目光示意风瑶光星盘上所托几块流光溢彩的矿石与一只小玉瓶,“星辰精金三块,星髓玉露一瓶,另得月华矿石一块。” 哗——! 人群瞬间沸腾!星辰精金!星髓玉露!月华矿石!此三者,任何一种置于青州,皆足以引动腥风血雨的顶级资源!留守长老激动得胡须微颤,弟子们更是目光灼灼,望向风瑶光与凌霜月的眼神充满崇敬。 “凌霜月、风瑶光,于险境之中临危不惧,力抗强敌,居功至伟。”顾倾城声音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凌霜月神色清冷,微微颔首,不见得色。风瑶光则略显赧然,低首微赧。 “至于穆小白…”顾倾城话锋微转,清冷眸光落向那努力将自己缩于锅影之下的小白。 唰!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尤以那些自秘境附近撤回、曾目睹或听闻些许“传闻”的他宗弟子为甚,纷纷伸长了脖颈。 小白心头一紧,来了!他立时挤出那招牌式的“虚弱”笑容,腰弯得更低,几欲将脸埋入锅中。 “以其特制药膳相辅,于紧要关头亦有所贡献,功不可没。”顾倾城的评价点到即止,语焉未详。 特制药膳?紧要关头?贡献? 这模糊言辞,非但未能平息好奇,反如滴水入沸油,瞬间炸开! “药膳?我早言过!神殿内那冲天火光,必与穆师兄有关!” “何止药膳!我亲眼所见!烈阳宗一位金丹长老,便是被穆师兄一口‘仙气’定住身形,随即遭凌师姐一剑枭首!摧枯拉朽!” “正是!鬼见愁峡谷内!幽冥殿杀手,顷刻化为冰渣!那寒气…啧啧,穆师兄当时隐于宗主身后,定是施展了秘法辅助!” “天香厨神!必是厨神无疑!以锅御敌,以药制金丹!神乎其技!” 议论声如潮,顷刻将小白淹没。“天香厨神”四字,如生双翼,在无数张兴奋的口中传递、发酵,愈传愈玄。弟子们看向小白的眼神彻底转变,好奇、探究、敬畏、崇拜…复杂交织,令小白颇感不适。 苏韵立于人群中,听着那愈发离奇的传言,看着那被众星拱月(纵使当事人极力否认)的小白,再观气息愈加深邃、清冷如月中仙子的凌霜月,心中那股酸涩憋闷更甚,忍不住低声唾弃:“哼,走了狗运的庖厨!” 林清雪听着夸张传言,大眼睛扑闪着,看看凌霜月,又看看努力装鹌鹑的小白,总觉有异。唐糖却不管许多,如欢快小鹿蹦至小白身侧,扯着他衣袖,眼眸晶亮:“小白哥!小白哥!快讲讲!你如何用锅打败那些恶人?可是撒了极辣的粉末?还是用了熏晕他们的汁液?”她小鼻子还用力嗅了嗅小白身上,似欲寻出“秘方”气味。 方荔荔则立于稍远处,丹凤眼微眯,目光灼灼盯视小白,仿佛审视一件珍稀药材。药膳辅战?竟能制住金丹?其中药理…值得深究!她舔了舔唇,如获至宝。 小白被唐糖晃得铁锅几欲滑落,面对四面八方炽热视线,尤以苏韵那刀子般的目光与方荔荔那审视标本的眼神为甚,汗意顿生,连连摆手,脸上堆满“诚挚”的惶恐:“谬赞谬赞!唐糖师妹切莫听信传言!我不过一介伙夫!全赖宗主神威,师姐勇武!我…仅是运气稍好,于旁呼喊助威,顺带…呃…做些后勤杂务!对!后勤杂务!”他竭力将自己说得微末不堪,恨不能掘地自埋。 风瑶光见小白那“弱小可怜”之态,忆起峡谷中他“失手”撒粉的“英姿”,忍俊不禁,悄悄扯了扯凌霜月衣袖。凌霜月冰蓝眼眸扫过小白,观其窘迫欲遁地之状,眼底深处那丝无奈复现,几不可察地轻轻摇首,唇角似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牵动?快得恍若错觉。 顾倾城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尤以小白那极力撇清、反引更多猜测的“作态”为甚,未再多言,只淡声道:“资源入库,论功行赏。各自散去。”言罢转身,月华裙裾拂过石阶,飘然入宗。 人群于兴奋议论中渐散,然“天香厨神”之名,却如燎原之火,自天香宗山门,迅速席卷青州底层修士之界。一个能以锅与“药膳”抗衡金丹的神秘厨子?此等轶闻,远比枯燥修炼引人入胜! 小白好不易摆脱热情的唐糖与探究的方荔荔,拖着沉重铁锅,垂头丧气挪向自家小厨房。行至僻静处,一直安静随于凌霜月身侧的风瑶光,手中星盘骤然毫无征兆地剧震! 嗡——! 一声低沉急促的嗡鸣,如垂死野兽哀嚎,瞬间刺破黄昏的宁谧! 风瑶光脸色“唰”地惨白如纸,捧盘之手颤抖不止。星盘中央,原本散落的星点诡异地扭曲、拉长,汇聚成一道刺目、令人心悸的血色光痕,如苍穹泣血!那光痕携着浓得化不开的凶戾与不祥,直指…天香宗山门之外! “血…血色星辰!”风瑶光的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尖利变调,她猛地抬头,望向小白与尚未远去的凌霜月、顾倾城,惊骇欲绝: “来了!幽冥殿的报复…挟死气…已至山门之外!”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一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84章 寒潭水冷月暖心 “血色星辰!幽冥殿…已至山门之外!”风瑶光捧着剧烈震动的星盘,声音抖若风中秋叶。那血色光痕刺目欲裂,浓稠死气即便隔着护山大阵亦能感知——仿若腐朽经年的腥锈。 整个天香宗瞬间陷入混乱。 “结阵!”顾倾城清叱一声,月华长裙无风自动,半步化神的威压轰然爆发,强行压制了骚动。护山大阵光幕“嗡”地一声炽亮到极致。 轰——!!! 一道粘稠如凝固血块的恐怖刀光,裹挟凄厉鬼啸,狠狠劈中山门大阵光幕!光幕剧烈扭曲,发出刺耳呻吟,细密裂纹蛛网般蔓延!狂暴冲击波横扫,修为稍弱弟子立时被掀翻,尘土蔽天。 “桀桀桀…天香宗的女修,交出那厨子与星陨遗族的小丫头!否则,今日尔等尽数化为齑粉!”一个砂纸摩擦般的嘶哑声音穿透大阵,带着令人作呕的阴冷死气。黑雾翻涌,隐约可见三道散发着元婴初期波动的狰狞身影悬于半空,为首者手持一柄不断滴落污血的巨大骨刀! 真正的元婴!且是三位! 宗门内一片死寂,绝望如冰藤缠绕众人心间。此非峡谷小劫,而是灭门之祸! 小白背后黑锅“嗡”地一震,锅壁星纹灼烫感令他龇牙,然更令他心惊的是风瑶光惨白的面容。“星陨遗族?”他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那半块鬼面令牌,“瑶光竟有此等来历?幽冥殿是冲她而来?” “固守阵位!依凭大阵防御!”苏韵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却强作镇定指挥弟子。林清雪握剑之手关节发白,唐糖小脸煞白,死死攥住方荔荔衣角。 顾倾城面若寒霜,玄玉仙体微光流转周身,正欲出手硬撼。一只冰凉的手却轻轻按在她腕上。 是凌霜月。 她冰蓝眼眸扫过阵外三道恐怖身影,最终落于小白身上,声音清冷如泉:“宗主,护山大阵支撑有限。彼等目标明确,强守徒增伤亡。”她微顿,目光转向后山,“我带他…去月潭。彼处寒气最盛,或可暂避锋芒,干扰幽冥殿追踪。此地,尚需宗主坐镇。” 顾倾城立时明了其意。月潭乃宗门禁地,寒气隔绝探查,更是凌霜月主场。她深深看了凌霜月一眼,又瞥向紧张护着风瑶光的小白,微微颔首:“小心。” “随我来。”凌霜月言简意赅,一把扣住小白手腕。入手冰凉滑腻,小白却如遭烙铁,心口猛地一跳。 “去…何处?”小白尚未回神,已被一股不容抗拒之力拽着,步履踉跄奔向后山。背后黑锅叮当作响,如同负着破锣逃难。 “师姐!我亦可相助!”风瑶光捧星盘欲追,却被顾倾城拦下:“瑶光留下,汝之星盘乃破局关键!” 后山路径陡峭湿滑,弥漫着终年不散的寒雾。凌霜月身法飘忽,小白被她牵引,几如被拖曳的麻袋,数次险险栽入道旁冰窟。 “师…师姐!慢些!这…锅要坠了!”小白气喘吁吁,寒意似要将肺腑冻裂。前方凌霜月却似未闻,步履愈疾。小白只得苦着脸竭力跟上这冰山逃命之速。 不知奔行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巨大寒潭现于幽谷深处,潭水漆黑如墨,平静无波,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森白寒气自水面升腾,空气仿佛凝结。潭边怪石嶙峋,覆满厚厚冰霜。一轮巨大、仿佛触手可及的明月悬于潭水上空,清冷月华如实质光纱笼罩整个寒潭。此地寒气,较之外界强逾十倍!小白甫一呼出气息,便在眼前凝成白霜。 “此地…岂非冰窖所化?”小白冻得齿关打颤。 凌霜月松开他手,行至潭边一块光滑如镜的玄冰石上,盘膝而坐。月华倾泻其身,素白衣裙如笼清辉,清冷似不染凡尘。她闭目凝神,周身寒气涌动,与潭水、月光隐隐呼应。 “守于此地,勿要妄动。寒气可阻元婴神识探查。”她声音依旧无甚起伏,然于此死寂寒潭边,却格外清晰。 小白搓手呵气,寻了块背风巨石蹲踞,将背后那犹带微烫的黑锅卸下抱于怀中取暖。他望着月光下凌霜月清绝侧影,那长睫之上似也凝了细小冰晶,心头莫名微动。这冰山师姐…倒非全然不近人情。 时间点滴流逝。前山方向隐隐传来剧烈轰鸣与法术碰撞光芒,显是战况惨烈。每一次震动皆令小白心头一紧。怀中黑锅亦随前山动静,时烫时凉,恍若不稳暖炉。 “师姐,”小白终是按捺不住,低声打破寒潭死寂,“宗门…可守得住?”声音带着不自知的忧虑。 凌霜月缓缓睁眼,冰蓝眸子于月华下流转奇异光彩。她未直接作答,目光落于小白怀中那口貌不惊人的黑锅,忽而问道:“汝之锅,何以对幽冥殿死气反应如此剧烈?” “这…”小白微怔,垂首看向怀中老伙计,锅壁那道星纹在月光下似更清晰了些许。“我…亦不知其故!此锅不过寻常铁器,于神殿中沾染些许星火余烬便成此状,时冷时热…”他挠头,面现无辜与困惑。 凌霜月沉默片刻,冰蓝眼眸深深凝视小白,目光似欲穿透其嬉笑表象。她转首望向幽深潭水,声音极轻,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飘渺:“‘霜月’之名,非随意所取。我乃…前朝‘月华’皇族遗脉。” 小白抱锅之手一紧,心脏“咚”地剧跳!前朝皇族?此来历较之瑶光更令人心惊! “月华皇朝,亡于百年前一夜。”凌霜月声音平静得可怕,似在讲述他人故事,然那刻骨寒意却较此寒潭更甚。“彼夜,皇城为滔天黑雾所覆,鬼哭神嚎。我父皇母后,兄姊弟妹…凡身负月华血脉者…尽遭屠戮,神魂俱灭。唯我,被母后以秘法封入千年玄冰棺,沉于皇族禁地寒潭深处…方得苟活。” 小白听得头皮发麻,抱锅之手渗出冷汗。灭族之祸!难怪她一身寒气,生人勿近! “幽冥殿所为?”小白声音干涩。 “除却彼等,何人能驾驭那般灭绝生机的死气?”凌霜月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恨意滔天。“我体内寒毒诅咒,亦拜其所赐!彼等不仅要灭族,更要断绝月华血脉传承之机!” 滔天恨意与孤寂,如实质寒潮自她身上弥漫,周遭空气几欲凝固。小白只觉怀中锅身骤然滚烫,一股莫名暖流自锅身涌入掌心,顺臂蔓延,竟奇异地抵消了那刺骨怨寒。 他下意识起身,行至潭边。望着月光下凌霜月清冷绝美却脆弱如冰的身影,心头那股难言情绪翻涌更甚。他解下腰间一只小皮囊——内盛他以普通灵泉佐以温和草药所熬、本欲自饮的“清心汤”,虽已凉透,尚有余温。 “师姐,”小白递上皮囊,声音是未曾料想的温和,“饮些热汤,驱驱寒…虽则…恐已凉了。”语带些许尴尬。 凌霜月微微一怔,冰蓝眼眸看向那简陋皮囊,又看向小白。他脸上惯常的嬉笑已敛,眼神澄澈,带着一种笨拙的关切。潭水寒气氤氲其睫,结为细小白霜。 她沉默着,未拒,伸出冰凉的手。指尖不经意触及小白递囊的手指。 指尖相触的刹那,两人俱是微微一滞。 那触感,冰寒刺骨,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真实。 凌霜月接过皮囊,指尖无意识地在那粗糙皮面上摩挲一下。她垂眸,长睫掩去冰蓝眸中翻涌的情绪,小口啜饮微凉汤水。一股淡淡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暖意顺喉而下,虽微弱,却奇异地抚平了心口翻腾的戾气。 小白蹲踞其旁石上,抱着他那口破锅,安静相望。月光流泻二人之身,寒潭雾气于周遭缓缓流淌,前山厮杀轰鸣,此刻仿佛遥不可及。 “我之仇…”凌霜月放下皮囊,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刺骨寒意,多了一丝难言的复杂,“如山如海。” 小白挠了挠头,咧嘴一笑,月光映得他齿白耀目:“知晓!血海深仇!听着便知难报。”他拍了拍怀中黑锅,发出“哐当”闷响,似在自勉。“然师姐且安心!日后若需砍人,那撒粉定身、敲人闷棍、或以锅挡刀、呐喊助威之事,尽管吩咐!我穆小白别无所长,做个称职的…呃…后勤与鼓噪之徒,定当尽力!” 此言极不正经,甚至可笑。然凌霜月听着,望着他那双在寒潭雾气中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怀中那口貌不惊人却隐透神秘的黑锅,冰封心湖深处,仿佛投入一颗细石,漾开一圈微澜。 她唇角,极轻微地,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如幻觉。 “嗯。”一声轻应,自她唇间逸出,几被寒风吹散。 小白正咧嘴而笑,怀中黑锅猛地一震!非先前时冷时热之躁动,而是一种低沉压抑至极的“嗡”鸣!锅壁那道星纹骤然大亮,所指方向,赫然是——二人足下那深不见底的幽暗寒潭! 几乎同时! 咕噜…咕噜噜… 原本死寂如镜的漆黑潭水中央,毫无征兆地冒起一连串巨大粘稠的气泡!气泡破裂瞬间,一股较阵外幽冥殿元婴浓郁十倍、阴冷百倍、蕴含无尽岁月沉淀的腐朽与怨毒的恐怖死气,如同沉睡的太古凶魔苏醒,轰然弥散! 潭水顷刻化为浓稠墨汁,水面之下,隐约可见两道巨大、猩红、毫无生机的光芒,如同地狱之目,缓缓亮起!一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牢牢锁定了潭边二人! 小白脸上笑容瞬间凝固,抱锅之手一片冰凉。 凌霜月“唰”地起身,寒月剑瞬间出鞘半尺,冰蓝眸中盈满前所未有的震惊与凝重! 这寒潭之下…竟潜藏异物?!幽冥殿真正的杀招,原在于此?!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一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85章 星盘里的鬼画符 “此物究竟为何…”小白龇牙咧嘴,指尖距那流光溢彩的星辰精金尚有半寸,便被灼烫逼退。精金置于风瑶光小院临时布设的星光阵法中央,如一枚暴躁的微缩烈阳,不断吞吐细碎星芒,将简陋小院映照得光怪陆离。 距寒潭底那对猩红“巨瞳”惊魂一瞥已过数日。那异物未曾现世,幽冥殿三位元婴亦未能攻破护山大阵,留下几句狠话,裹挟浓稠死气退去,徒留天香宗一片狼藉与惊惶。宗门上下如被剥去一层皮,处处皆是修补阵法、救治伤者的忙碌景象。空气中仍飘散着淡淡的焦糊与药草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如同腐鱼的幽冥殿“余味”。 小白奉宗主之命前来“协助”风瑶光研究星辰精金。美其名曰“厨道辅佐炼器”,实则是顾倾城见风瑶光心神不稳,遣他这“和缓气氛”之人前来相伴。 “穆师兄,当心!星辰精金蕴含星力霸道,不可徒手触碰!”风瑶光捧着宝贝星盘,小脸犹带苍白,显是寒潭异象与山门元婴所留阴影未散。见小白被烫得甩手,忍不住细声提醒。 “霸道?岂能及我灶膛炉火之烈?”小白微哂,却仍依言缩手。他绕行那拳头大小、沉甸甸的精金两圈,悄然运转能力。在他眼中,精金已非发光石块,而是一团躁动跳跃、银蓝交织的能量漩涡,边缘更附着一圈灼人金芒。“能量如此拧结紊乱,难怪灼烫。” 他沉吟片刻,忽从怀中取出一柄捣蒜铁杵,一方小石臼。 风瑶光满面惑色。 “瞧好!”小白面带“自有妙计”之色,小心翼翼以灵力托起星辰精金置入石臼,随即抄起那柄黑黢黢、沾着些许蒜末的铁杵,对着精金便是数下重击! 刺耳的金石摩擦声骤然炸响!火星迸溅!如同以烧火棍猛击赤红烙铁! “穆师兄!住手!”风瑶光惊得险些失手掉落星盘。暴殄天物!此乃星辰精金!炼器至宝!岂是蒜头! “勿惊!且看!”小白一面奋力锤击,一面调动体内微薄灵力,一股温吞、无甚锋芒却带“调和”之质的气息顺臂而下,透过铁杵,笨拙而试探地渗入那团狂躁的银蓝漩涡。 奇异之事发生。那原欲熔铁杵的暴烈星力,受此气息包裹,竟真稍敛锋芒?虽仍灼烫,锤击仍迸火星,然精金表面刺目光芒似柔和些许,边缘锐利棱角在铁杵“磋磨”下,亦有了一丝圆融迹象? “咦?”风瑶光明眸圆睁,捧着星盘凑近。星盘边缘黯淡纹路此刻正微微发亮,似与被“磋磨”的星辰精金生出微弱共鸣! “成矣!”小白累得汗流浃背,灵力几近枯竭,望着石臼中光芒内敛、形态略趋圆润的精金碎片,顿生豪情。“此谓因材施教!刚硬者需以力降!炼器之道?与揉面亦似有相通!”他得意拭汗,顺手将铁杵于裤腿蹭了蹭。 风瑶光啼笑皆非,小心翼翼以灵力摄起那被“驯服”些许的精金碎片,尝试靠近星盘边缘一处凹陷符文。此番,精金竟未抗拒,反主动贴合!银蓝星力如涓涓细流,缓缓注入星盘! 嗡——! 星盘发出一声愉悦清鸣,通体光芒大盛!盘面原本模糊的星辰轨迹骤然清晰数倍,流转亦加速!一股更强大、更玄奥的推演气息弥漫开来。 “确…确有提升!”风瑶光惊喜万分,望向小白的眼神晶亮,满是崇敬。“穆师兄!当真不凡!”那目光看得小白面颊微热。 “微末之技,熟能生巧尔。”他故作谦逊摆手,眼角余光却瞥见静坐石凳旁、始终默观的顾倾城。宗主今日身着素雅淡青常服,少了几分清冷仙气,多了些许尘世烟火。她手捧清茶,氤氲热气模糊了精致眉眼,然小白总觉那目光…似有几分观顽童嬉戏的意味? 定是错觉!小白立时摇头驱散此念。 “再试星髓玉露?”小白趁势取出盛装星髓玉露的小玉瓶,倾出一滴晶莹剔透、如浓缩星光的液体递予风瑶光。此物他亦曾沾唇浅尝,神魂舒泰如饮冰镇甘泉。 风瑶光郑重接过服下。玉露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浩瀚之力瞬间流遍四肢百骸,直冲识海!她娇躯微颤,面庞浮现淡淡星辉,气质愈发空灵深邃。她深吸一气,双手捧起光芒流转的星盘,闭目凝神,周身星光缭绕,唇齿微动。 星盘中央,光芒疾速旋转凝聚,无数细小光点如受无形之手拨弄,开始勾勒模糊景象。 小白与顾倾城皆屏息凝神。 光点先汇聚成数个极其朦胧、闪烁微光的地点轮廓。其一似高耸入云、峰顶如遭削平的山岳,隐现巨大环形坑痕。另一处则如深邃海沟,幽暗海底似有庞大建筑阴影。还有一处,竟隐隐指向天香宗后山…寒潭方位? “此乃…与我身世相关之地?”风瑶光声音带着激动与迷茫。 然未及细辨,异变陡生! 星盘中央,那几处艰难凝聚的光点周遭,毫无征兆地涌现一片浓稠得化不开、令人心悸的纯粹黑暗!此黑暗如活物般,挟吞噬万物的恶意,疯狂扩散、侵蚀!所过之处,代表关键地点的光点如风中残烛,剧烈闪烁,几欲彻底湮灭!更可怖者,此黑暗并非静止,竟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漩涡! “呃!”风瑶光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捧盘之手剧颤,小脸瞬间血色尽褪!一股冰冷刺骨、蕴含无尽绝望与腐朽的寒意顺着星盘联系,狠狠撞入其识海!尸山血海之景、族人于黑暗中凄厉哀嚎之声仿佛重现眼前! “瑶光!”小白脸色骤变,几乎本能地一步上前,不顾避讳,一把抓住风瑶光冰凉颤抖的手!温和气息毫无保留地涌去! 入手冰凉滑腻,带着惊惧的颤抖。小白心头一紧,那股温吞气息如暖流包裹其手,亦试图抚平她识海中的恐怖冲击。 顾倾城亦瞬间现身风瑶光另一侧,玉手轻按其背心,渡入一股精纯温和灵力,助她稳住心神。 在小白与顾倾城双重护持下,风瑶光急促的呼吸方稍缓,然身躯犹自微颤,望向星盘中央那片旋转黑暗的眼神,满是刻骨恐惧。 “那…究竟是何物?”小白盯着那仿佛能噬魂的黑暗漩涡,头皮发麻。怀中黑锅复又不安地微微发烫。 风瑶光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唇色发白,方用带着哭腔的、破碎声音低语:“是…幽冥殿…却又不止…那黑暗…较其死气更为古老…更为…可怖!它…它在‘吞噬’那些地方…那些或尚有我族残存之地!”泪水终是控制不住,大颗滚落,砸在光芒流转的星盘之上。 小白心头一沉。吞噬?此等描述,邪异至极! 风瑶光抬起泪眼,望向小白与顾倾城,眸中是无助绝望,亦有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宗主,穆师兄…我非孤女。我乃‘星陨遗族’。”她深吸一气,似用尽全身气力。 “吾族…天生亲近星辰,血脉流淌星力。星辰体…乃族中至高传承象征。”她抚过光洁额际,那里似有隐现的印记。“然…亦因它…吾族招致灭顶之灾!” 声音哽咽:“幽冥殿…如贪婪秃鹫!为攫取星辰体本源,为探究吾族血脉星力…彼等发动突袭!无数族人…长老们…为掩护我等幼童撤离…”她语不成声,眼前似又见那遮天黑雾,耳畔回响亲人临终怒吼。 “我是被族中最后一位长老…以性命撕开空间送出…他将我送至远离中土的青州边陲…令我…活下去,寻回流散族人…重振星陨…”风瑶光泣不成声,娇小身躯抖若秋风落叶。 小白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灭族!又是灭族!幽冥殿此等行径,灭绝人性!他握着风瑶光冰凉小手的手,下意识紧了紧,那点温和气息带着笨拙暖意,无声传递。 “莫惧!”小白声音带着不自知的狠厉,似对风瑶光言,又似向星盘中黑暗宣战。“管它幽冥殿抑或邪魔!此后此地便是汝家!谁敢动你分毫,我必以锅破其颅!腌其为齑!”他另一手下意识拍向怀中黑锅,发出“哐当”闷响,如为自身壮胆。 风瑶光被他这凶悍又带滑稽的“誓言”弄得一怔,挂着泪珠的大眼呆呆望他。 顾倾城轻拍风瑶光背脊,声音清冷却蕴含不容置疑之力:“瑶光,天香宗即汝家,汝之后盾。星陨遗族复兴之路,纵万险千难,本座伴你同行。” 风瑶光望着顾倾城沉静双眸,又看向旁侧拍锅作势、一脸“凶悍”的小白,心底无边冰冷恐惧,似真被驱散一丝。她用力颔首,泪水更甚,然此番,似非全然悲戚。 恰在此时! 嗡——!!! 风瑶光手中星盘毫无征兆地再次剧震!较此前任何一次更为猛烈!盘中央那片代表未知恐怖的黑暗漩涡疯狂旋转、扩张,瞬间充斥整个星盘!而于那漩涡核心,一点刺目欲裂、如由无尽鲜血凝结而成的猩红光点,如恶魔独眼,骤然点亮! 那血光挟滔天凶戾、狂暴杀意,似跨越无尽空间,死死锁定风瑶光!更令小白头皮发麻的是,怀中黑锅似被此血光彻底激怒,锅壁星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烈光芒,烫得他胸口肌肤“滋啦”轻响! “啊!”风瑶光惨呼一声,星盘脱手飞出!她双手死死抱头,如遭无数烧红钢针刺入脑海!整个人痛苦蜷缩于地! “瑶光!”小白与顾倾城齐声惊呼! “血…血色星辰…锁定…它…它盯上我了!”风瑶光声音充满极致恐惧,如濒死之兽。 轰隆——!!! 一声沉闷如九幽深处、又似近在咫尺的巨响,猛地撼动整个天香宗!地动山摇!刚修补好的护山大阵光幕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顾倾城猛地抬首望向前山,绝美容颜首现惊骇! 小白下意识扑前,以身护住蜷缩颤抖的风瑶光,怀中黑锅烫如烙铁,星纹光芒透衣而出,映亮他同样惊骇的面庞。 血色星辰…非是预警… 它…已然降临?!其目标,直指风瑶光! 第86章 分赃大会醋意浓 “咚!” 小白跌坐于地,怀中仍紧搂着颤抖如风中落叶的风瑶光。那口黑锅硌得他肋下生疼,锅壁星纹滚烫如烙。整个天香宗仍在余震中微颤,护山大阵光幕闪烁不定,岌岌可危。 “血色星辰…竟真降临?”小白喉头发干,怀中少女又往他臂弯深处缩了缩,冰凉小手死死攥住他衣襟。 顾倾城身影一闪已至院中,素手凌空虚按。嗡——!一股浩瀚温和之力瞬间笼罩全场,地动山摇之势立止。她面色沉凝如水,望向护山大阵剧烈波动处,月白宗主袍袖无风自动。 “宗主!前山…裂开巨壑!地底…有异物冲撞!”一名灰头土脸的弟子仓惶奔入,声音嘶哑。 “启动所有备用阵法!苏韵,率众稳固阵基!凌霜月,镇守寒潭方位!余者,固守本位!”顾倾城语速疾如骤雨,条理却异常分明,半步化神的威压令惶惶人心稍定。 小白看着怀中惊魂未定的风瑶光,又感受着怀中愈发滚烫的黑锅,心绪翻腾:幽冥殿行事,竟至于此?甫闻灭族惨祸,转瞬又临地裂之灾! 经半日周旋,护山大阵终得稳固,代价是库存灵石消耗殆尽,主持阵法的长老面沉似水。前山那道狰狞地缝中仍不断溢出腥浊黑气,被数道临时封印勉强压制。宗门上下弥漫着劫后余生的压抑与捉襟见肘的窘迫。 丹房内,药香与紧张气氛交织。硕大青玉丹炉汩汩作响,炉火映照方荔荔明艳脸庞,忽明忽暗。顾倾城端坐主位,下首依次是凌霜月(周身寒意微散)、苏韵(面色微沉)、风瑶光(紧挨小白而坐,惊悸未消)、林清雪(静默如画)、以及小白这位格格不入的“特邀客卿”——他坐于那口黑锅之上,姿态局促。 “咳,”顾倾城轻咳一声,目光扫过众人,“幽冥殿虎视眈眈,宗门根基受损。当务之急,乃消化秘境所得,速提实力。资源分配,诸位可议。” 气氛立时微妙。 “熔火玉髓乃火系至宝,自当由宗主炼化,巩固玄玉仙体本源。”苏韵率先开口,声线干脆,目光若有似无掠过小白。小白正垂首研究指甲缝隙。 “附议。”凌霜月言简意赅,冰蓝眼眸波澜不惊。 “余下辅材,”方荔荔接口,丹凤眼灼灼生辉,径直望向小白,“可配‘赤阳草’、‘火纹果’,由我主炉,炼为‘烈阳淬体丹’!药效可增三成!苏师姐、林师妹皆可服之,淬体冲关!”她说着,不觉向小白挪近半步,混合药香与温热的女子气息拂面而来,“穆师弟,你对药性融合颇有心得,此丹方尚需你‘品鉴’一二。” “品鉴?”小白抬首,正迎上方荔荔那饱含学术热忱的明艳面庞,下意识后缩,身下铁锅“哐当”作响,“方师姐谬赞,我一介庖厨,品鉴菜肴尚可,丹药…恐难胜任…” “噗。”风瑶光忍俊不禁,又忙掩口。 苏韵脸色更沉,冷哼一声:“哼,有人倒是分身有术,既品丹方,又护娇花。”语中酸意难掩。 小白头皮发紧,只觉身侧凌霜月散发的寒意都重了几分。他忙转话题:“那…星辰精金与月华矿石如何处置?霜月师姐之剑亟需重铸?瑶光也需一件护身之器!” 顾倾城颔首:“霜月重铸‘寒月’,需以月华矿石为主材,辅以星辰精金淬锋。瑶光护身星器,亦需星辰精金为核。此事交予炼器堂主,小白…”她微顿,看向那抱锅之人,“你旁听,你那口锅…或能提供些许别样思路。” “我旁听?”小白指着自己,面现茫然。怀中铁锅却微微发烫。 “星髓玉露,”顾倾城续道,“滋养神魂,于瑶光星辰体裨益最大。余下,本座与小白神魂亦有损耗,酌情分用。”未言明“酌情”细则,然小白自觉沾光,心中微喜。 “其余零散材料,按需分配弟子,提升宗门整体。”顾倾城一锤定音。 “宗主明鉴!”小白忙道,欲缓和气氛。 “哼,谄媚。”苏韵低声嗤道,别过脸去。 方荔荔却似未觉暗涌,兴奋取出数只玉瓶:“说到提升!宗主请看!”她献宝般倒出几粒丹药,一粒赤红如火,一粒冰蓝如玉,一粒翠绿欲滴。“此乃我据秘境所得‘地心火莲’、‘寒潭玉髓’,并融合穆师弟‘药膳调和’之理改良之丹!‘烈阳丹’火性更烈而反噬更微!‘冰心丹’凝神之效倍增!此‘百草回元丹’更添‘生机藤’精华,疗伤提速五成!几无负效!” 她愈说愈激动,身躯不觉又向小白倾斜,几欲贴上:“穆师弟,你那调和药性之思,实乃点睛之笔!中和冲突,化腐朽为神奇!若添少许‘星辉草’粉末,这‘冰心丹’的稳定性是否可…” 小白被她周身浓郁药香与灼灼目光逼得后背紧贴冰冷锅壁,鼻尖几触其垂落发丝,窘迫难言:“呃…方师姐…且慢!星辉草性寒,入丹恐凝滞过甚…反成阻滞…” “阻滞?不会不会!可控火候…哎,你退避为何?”方荔荔不解地望着竭力后仰的小白。 “够了!”苏韵猛地一掌拍在丹炉旁石台上,震得玉瓶轻跳。她胸口起伏,玉面含霜,目光如刃般刮过欲缩入锅中的小白,又狠狠瞪向浑然未觉的方荔荔,“方师妹!此乃议事之所!非你研讨丹道之地!还有你!”矛头直指小白,“举止不端,成何体统!” 丹房霎时死寂。凌霜月微蹙秀眉。风瑶光瑟缩。林清雪默默垂首,小口啃着自带半块点心,眸光却悄然扫过小白,隐带一丝黯然。 小白:“……” 我何过之有?唯求安坐分得资源耳! 顾倾城轻揉额角,清冷声线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荔荔,丹药改良甚佳,下去详录丹方,分发各堂。苏韵,注意仪态。清雪…” 目光转向那安静啃食点心的少女。 林清雪如受惊小鹿般抬头,口中犹含点心,腮帮微鼓,水眸盈盈望向顾倾城:“唔…宗主?” “你亦需尽快提升,稍后去领一份熔火玉髓所炼的辅修丹药。” “嗯!谢宗主!” 林清雪用力点头,小脸绽开纯然笑靥,眼眸弯如新月,又悄悄瞥了小白一眼。 小白被那笑容微晃心神,未及感慨,一名传讯弟子如火烧眉睫般冲入,面色惨白如纸,手中紧攥一枚染血玉简: “宗主!急报!青州边境…烈阳宗!烈阳宗大批精锐倾巢而出,目标…直指我天香宗!为首者…乃韩枭!更有…幽冥殿旗号!彼等…已勾结!” 嗡——! 小白怀中黑锅剧震!锅壁星纹骤然炽亮滚烫,竟发出细微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嗡鸣!一股强烈无比、糅杂愤怒与饥渴的灼热感瞬间席卷其四肢百骸! 顾倾城“霍”然起身,周身玄玉仙体微光不受控地爆发,丹房温度骤降!她一把摄过染血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她抬首,绝美容颜覆满寒霜,目光锐利如刀,一字一句,声冷如冰: “好一个烈阳宗!好一个幽冥殿!彼等…非为疆土。” 她的目光,如实质冰锥,穿透丹房墙壁,似已预见山门外将至的腥风血雨,最终,落于脸色发白的小白身上,更确切地说,是他怀中嗡鸣不止、星纹炽烈的黑锅。 “彼等…是为‘它’而来!” 第87章 厨房兵法 小白是被胸口灼痛惊醒的。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自硬板床上弹起,扯开衣襟,只见胸口肌肤泛红,正中烙着一个清晰的星纹印记。那口黑锅倒扣于床畔,锅壁星纹犹自蒸腾着缕缕青烟。 “夜半何故躁动至此?”小白低语,抄起水瓢便向锅身浇去。滋啦声中白雾升腾,锅内竟传出不满的嗡鸣,震得他掌心发麻。 “穆师兄!祸事了!”唐糖如炮弹般撞开厨房木门,小脸煞白,“巡逻队于黑风崖嗅得腐鼠之气!定是幽冥殿斥候在窥探!” 小白心头一沉,无暇再顾铁锅。推窗望去,夜色下的天香宗如临大敌。护山大阵光幕较平日炽亮三成,嗡鸣不止。远处山道火光游移,弟子巡逻步履急促,空气紧绷欲裂。 “终究是来了…”他抹了把脸,怀中铁锅复又微烫,似在催促。 “汝欲用此厨室何为?”顾倾城清冷声音自身后响起。 小白惊得一颤,手中半袋辣椒粉险些倾洒。回首见宗主立于厨房门前,素白衣裙不染纤尘,与此间烟火灶台格格不入。 “宗主?您何以至此?”小白手忙脚乱欲藏匿满桌瓶罐,不慎碰倒盛装“十里迷踪香”的竹篓,呛人辛辣混杂草木腐败之气瞬间弥漫。 顾倾城广袖轻拂,微风卷走浮尘。“苏韵言汝在此生事。”她目光扫过桌上堆积如山的赤红辣椒、干枯迷雾草根,以及数罐黏稠墨绿膏体,“解释。” 小白喉头微动,硬着头皮比划:“弟子思忖,敌强我弱,当以奇策应之。请看——”他抓起一把焦红如血的“烈焰魔鬼椒”。 “此乃特制粉末!混入惑心花粉与痒痒草籽!待敌踏入陷阱,”他作势虚按,“轰然爆散!辛辣刺目,涕泪横流!专克幽冥殿阴邪之流!” 又拎起一包灰扑粉末:“此物更甚!‘蚀灵软骨散’!投入山泉源流!彼等饮之,灵力运转滞涩如牛!我宗弟子预服解药,安然无恙!” 顾倾城冰蓝眸中终起微澜。她未置一词,伸出玉雕般二指,捻起少许“软骨散”近鼻轻嗅。小白心悬于喉。 “气味过重。”她淡淡道,“幽冥殿不乏毒道高手。” “这…”小白愕然。 “兑三分晨露,七分无根水,文火慢焙两时辰。可消九成气味。”顾倾城不知何时已挽起袖管,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臂,顺手取过灶边药碾,“退开。” 小白怔然望着清冷如月的宗主,将其“毒料”倾入药碾,素手轻推,碾轮转动沉稳匀净。月光自破窗泻入,为其周身镀上银辉,圣洁容颜与手中阴诡之事形成奇异反差。 “凝滞何为?”顾倾城抬眼,“三百迷雾草香囊需于日出前缝制布设。针线在左首第三屉。” “是!弟子这便去!”小白如梦初醒,慌忙寻针线,指尖无意擦过顾倾城递来布料的皓腕。 冰凉滑腻。 两人俱是一顿。 厨室内唯余药碾单调的滚动声,与二人微乱的呼吸。灶膛余烬噼啪炸开一粒火星。 “咳…弟子…去缝制香囊…”小白耳根微热,抓起粗麻线避至角落,针脚歪斜如蟹行。 “小白哥!这‘固本培元汤’雾气何以喷散不远?”唐糖撅着嘴摆弄灶台一座改装青铜鼎。鼎盖凿十数小孔,柴火正旺,浓郁药香混水汽自孔中丝丝逸出,升腾不过三尺便消散。 “水汽不足!”小白趋前,将怀中躁动的黑锅怼向灶膛口,“借火一用!” 奇事顿生。黑锅甫近灶火,锅壁星纹微闪,奄奄火苗“轰”地窜起,焰色幽蓝,热浪灼人!铜鼎霎时烧得通红,盖上小孔“嗤嗤”狂喷浓郁白雾,如沸鼎倾覆,转瞬充斥半间厨房! “成了!”唐糖顶着满头白雾雀跃。 小白却被喷溅药汤烫得低呼:“速灭火!” 浓雾中探出一只素手,精准拍落灶膛口。冰蓝微光一闪,狂暴烈焰立时温驯。 顾倾城自白雾中现身,发梢缀细密水珠,清冷面容无波,只瞥小白一眼:“控火之要,亦属庖厨本分。” 小白顶着熏黑的脸:“……” 宗主所言极是。 时至后夜,厨房已成诡谲工坊。东隅雾气氤氲乃“疗伤之域”,西侧成排辣椒粉陷阱闪烁险恶红光,南端堆积数百新缝“迷踪香囊”,散发“引嚏”异香。唐糖如勤蜂穿梭其间,小脸兴奋泛红。 “小白哥!阵法堂师兄言后山断崖阵眼波动,欲借‘清心醒神香’以固!”她又捧一大把新制暗绿线香奔入,香气提神。 “尽数取去!”小白正伏地调试最后一处辣椒陷阱机关,头也不抬,“顺告守阵师兄,闻此香气,胜饮十碗参汤,守夜断无困倦!” 唐糖应声抱香奔出,未察脚下。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小白浑身汗毛倒竖,猛抬头—— 只见唐糖纤足,不偏不倚,正踏中他布于落叶伪装的辣椒粉陷阱! 时间凝滞半瞬。 “唐糖!闭目掩鼻!!”小白嘶声厉喝。 迟矣! 噗——!!! 一股浓缩如地狱岩浆的猩红粉尘,自唐糖足下轰然爆散!瞬间将其吞没! “咳咳!阿嚏!阿嚏!目不能视!小白哥害我!!”唐糖凄厉惨呼与震天喷嚏在红雾中炸开,她如点燃的炮仗,涕泗横流,手舞足蹈,原地急旋。 厨房尽染血色,空气充斥呛人辛辣!小白亦泪涕糊面,咳喘不止。 混乱中,一只冰凉手揪住他后领,猛地后拽。顾倾城广袖翻飞,劲风将大半红雾卷出窗外。 “唐糖…可无恙?”小白泪眼朦胧望向红雾中心。 烟尘稍散,唐糖顶着一头赤红(沾满辣椒粉),小脸肿胀如球,涕泪交加,犹自死死抱住怀中那捆清心香。 “阿嚏!无…阿嚏!碍…阿嚏!唯觉…阿嚏!喉可喷火!”每打一喷嚏,鼻孔便喷出两缕细小红烟。 顾倾城:“……” 小白:“……” 此效,似乎过甚? 恰在此时,窗外远山幽谷间,数道鬼祟黑影借夜色掩护,正悄然潜入外围山林,直扑后山断崖阵眼!其身周缠绕淡淡死气,正是幽冥殿前哨! 小白与顾倾城目光一触。 “唐糖!”小白眸光骤亮,忍辣喝道,“掷香!全力掷向后山断崖!” “阿嚏!遵命!”唐糖虽懵懂,对小白之令却毫不迟疑。她深吸气——反吸入更多辣椒粉,登时咳得天昏地暗,小脸憋得紫胀,倾尽全身之力,将那捆清心醒神香朝后山黑影方向猛掷而出! 嗖——! 线香划破夜空。 行将坠入下方山林之际,一道黑影似有所觉,疑惑抬首。 噗。 线香软绵绵落于其十丈外草丛,未溅星火。 黑影:“?” 小白:“……” 唐糖心虚缩颈:“阿嚏!力…力猛过甚…掷偏了…” 厨房死寂。唯余唐糖不绝于耳的喷嚏声。 小白正欲掩面长叹—— 呼…! 一股诡谲山风自谷底旋起,不偏不倚,裹住草丛中那捆线香! 风挟浓郁提神异香,如制导烟幕,呼啦一下,精准糊了下方五名幽冥殿斥候满脸! 五道黑影身形齐僵。 旋即—— “阿嚏!” “阿嚏!阿嚏!” “嘶…此为何味?头…目眩…” “不妙!灵力…滞涩难行!” “双目灼痛!如火焚!” 惨呼、喷嚏、惊骂声撕破死寂!五道黑影如醉汉般于林间跌撞,或狂揉双目,或扼颈干呕,或如无头乱窜,护体灵光如残烛明灭! 后山断崖阵眼处,天香守阵弟子惊觉,数道凌厉剑光骤起,直扑混乱之地! 厨房窗前,小白瞠目结舌。 顾倾城俯瞰下方鸡飞狗跳之景,又观身侧愕然的小白与喷嚏不止的唐糖。她那万年冰封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起一丝弧度。 “尚可。”她淡声评道。 小白尚未自这戏剧性一幕回神,怀中黑锅骤然剧震!锅壁星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红芒,疯狂指向后山断崖!一股贪婪、暴怒、似被彻底激怒的恐怖意志,顺锅身狠狠撞入其识海! 与此同时! 轰——!!! 一道远比地缝粗壮、裹挟熔岩硫磺气息的赤红火柱,如沉睡火山苏醒,悍然撕裂后山断崖地面!狂暴火元冲天而起,将半壁夜空染作血色! 一个嘶哑、暴虐、如烧红烙铁摩擦的咆哮,挟焚尽八荒之怒,响彻天香宗: “星火…气息!交出!!!” 第88章 锅吞星火 “星火…气息!交出来!!!” 那声音如烧红烙铁摩擦骸骨,挟焚魂之怒,隆隆碾过天香宗。山门光幕狂闪嗡鸣,令人颅脑欲裂。 小白胸口黑锅灼烫难当,锅壁星纹赤红如血,死死指向后山断崖方向,一股“噬魂夺魄”般的贪婪意念疯狂涌入识海。 “阴无涯…竟至如此!”小白按着胸口,脏腑似被锅底炙烤。 “宗主!”凌霜月清冷身影已现于厨房门外,寒月剑虽未出鞘,周身寒气却已令足下地面凝结薄霜。她目光如冰锥,直刺后山。 顾倾城广袖无风自动,冰蓝眼眸深不可测,声音却沉稳异常:“死气源头显于断崖。霜月,率执法堂弟子先行拦截!” “遵命!”凌霜月身形化作一道冰冷流光,疾掠而去。 “小白!”顾倾城目光转向他,其内蕴含命令、托付,甚至一丝极难察觉的…倚重?“汝之‘奇策’,当用于此时!断崖阵眼,不容有失!” “弟子领命!”小白亦顾不上胸痛,抄起躁动不休的黑锅,“唐糖!携那筐‘清心醒神香’!随我来!” “来矣!阿嚏!”唐糖顶着肿胀面庞,挂着两道辣出的红涕,奋力抱起一大筐新制暗绿线香。 三人冲出厨房未远,山门方向骤起一阵喧嚣鼓噪,竟将那笼罩全宗的恐怖威压冲淡几分。 “天香宗鼠辈!速速滚出!” “顾倾城!交出伤我儿之凶!交出秘境之宝!” “否则,今日踏平尔等山门!” 那声音小白识得,韩烈之父,烈阳宗长老韩枭! 山门外,烈阳宗排场铺张。韩枭一身火红道袍,负手悬空,元婴初期威压肆无忌惮地铺展,脚下林木尽显萎靡。身后数十烈阳精英,红衣劲装,气焰熏天。韩烈立于其父身侧,面颊犹带秘境淤痕,目光怨毒扫视天香山门。 “父亲!便是那厨子!还有凌霜月那贱婢!夺宝伤我,皆其所为!”韩烈指向刚出山门的天香众人,重点落在小白身上。 韩枭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小白与其怀中黑锅,贪婪之色一闪即逝。他冷哼出声,声浪滚滚:“顾倾城!老夫最后通牒!交出那厨子,交出凌霜月与风瑶光!交出秘境所吞诸宝!否则…” 话音未落,一道较月华更冷,较寒冰更利的倩影,挟冻髓凝魂之杀意,骤然现身山门上空! 是凌霜月! 她本已掠向后方,然韩枭狂吠,令其倏然折返!寒月剑悬于身侧,剑尖吞吐尺许凝练月华,寒气四溢,空气噼啪作响。她无视韩枭,冰魄双眸只钉住韩烈,声不高,却压过一切嘈杂: “汝,方才唤我何名?” 韩烈受其一瞥,如遭冰锥贯心,寒气自脚底直冲天灵,下意识退后半步,缩至父后。 “贱…贱婢!唤你贱婢如何!”韩烈色厉内荏,仗父威势,梗颈嘶吼,“秘境偷袭伤我,非贱婢是…呃!” 末字卡于喉中。 因凌霜月已动。 无惊天声势,唯有一道快逾电闪、清冷如残月的剑光! 剑光似无视空间阻隔,前一瞬尚在身侧,下一瞬,已点于韩烈眉心前三寸! 时间仿佛凝固。 韩烈面上怨毒、嚣张、方寸恐惧,瞬间冻结。他未感痛楚,唯觉一股冻彻神魂的寒意自眉心那一点炸开,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血液、灵力、乃至思绪,尽被冰封!其引以为傲的烈阳护体灵力,在那道凝练至绝的月华剑气前,脆如薄纸,“啵”声即溃! 冷汗非渗出,是“唰”地浸透全身,复在可怖低温下,于眉发间迅速凝出冰霜。 韩枭面上倨傲瞬间碎裂,化为极致惊骇!他甚至未能看清凌霜月如何出剑!剑气中蕴含的法则之力与恐怖寒意,令其元婴初期修为亦感心惊! “手下…”韩枭“留情”二字未及出口。 凌霜月眸光冰寒,手腕极细微一抖。 唰! 那点于韩烈眉心的月华剑气,未向前刺穿,而是猛然下压,如切腐泥般,沿其鼻梁、人中、下颏、胸膛,一路向下! 噗嗤! 无惊天爆响,唯细微裂帛声。 韩烈身上品阶不低的火红法袍,连同腰间防御玉佩,应声从中裂开!切口光滑如镜,寒气弥漫。 剑气余势未消,贴韩烈头皮、后背、足跟掠过,最终无声没入其后大地! 轰隆——!!! 一声沉闷巨响! 韩烈身后十数丈外,一座数十丈高丘,自顶端始,无声无息裂开一道贯穿山体的、平滑如砥的巨大豁口!月光自豁口泻入,照亮内里同样光洁的切面! 整座山头,被这一道月华剑气,生生劈开! 全场死寂! 烈阳弟子面上嚣张尽化惊恐。天香一方,弟子瞠目,随即爆出压抑欢呼。 “嘶……”小白倒吸凉气,只觉胸口黑锅都凉了几分,“霜月师姐此怒…寒气之盛,竟至于此!”他瞥向凌霜月清冷侧颜,那微抿的唇线,显是韩烈那句“贱婢”,已触其逆鳞。 韩枭面沉如墨。他望着儿子如冰雕般僵立原地,裤裆濡湿一片(惊惧失禁),又观那被一剑劈开的山头,一股寒意较凌霜月剑气更甚地爬上脊背。他死死盯住凌霜月,眼神惊疑不定,复扫过山门内气息渊深的顾倾城,最终落于小白怀中那口此刻似稍敛滚烫的黑锅。 “好…好!好一个天香宗!”韩枭声音干涩,字字似从齿缝挤出,充满不甘与忌惮,“顾倾城!凌霜月!还有那厨子!此事未了!撤!” 他猛一挥手,灵力卷起僵立的韩烈,转身欲率烈阳众人退走。背影狼狈,如丧家之犬。 “韩长老且慢。”顾倾城清冷之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入耳。 韩枭身形一滞,警惕回首。 顾倾城玉指轻弹,一点冰蓝光芒射向韩枭足下,“贵宗弟子遗落之物,莫要忘却。” 噗。 冰蓝光芒落地,瞬间冻结韩烈溺迹,凝成一块巴掌大小、散发寒气的冰坨。 “噗!”唐糖率先忍俊不禁,顶着肿胀脸庞笑喷,涕泡鼓出,“溺迹成冰!阿嚏!” 天香弟子憋笑,肩头微颤。 韩枭面色由黑转紫,复由紫转青,气得须发皆颤。他狠狠瞪了一眼那“耻辱之冰”,复怨毒无比地扫过顾倾城、凌霜月与小白,眼神欲噬人。 “哼!”最终,他无言以对,猛卷狂风裹挟烈阳众人,仓皇远遁,连那冰坨亦无颜拾取。 小白正稍松心神。 “小白哥!快看!”唐糖突指韩枭等人消失方向尖叫。 小白与顾倾城同时望去。 但见半空中,一点极细微、散发浓烈血腥与不祥的红光,如活物般,自韩枭先前立足处悄然升起!红光无视空间,猛地一闪,竟直接烙印于那劈开山体的光滑切面上! 一个扭曲、诡异、如以鲜血书就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冥气息! 与此同时,小白怀中黑锅猛地一烫!锅壁星纹疯狂闪烁,赤芒直指——后山断崖! “不妙!”风瑶光身影自宗门内冲出,小脸惨白,手中星盘指针狂乱飞旋,发出刺耳嗡鸣,“血星入命!宗主!小白哥!幽冥殿杀招…不在断崖阵眼!那是虚招!真正目标…在祠堂!那里有…啊!” 话音未落,星盘“咔嚓”一声,裂开细纹! 轰隆——!!! 一声远胜此前任何动静的恐怖爆炸,猛地自宗门腹地祠堂方向传来!狂暴能量冲击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幽冥死气,如黑色怒涛,瞬间席卷小半天香宗! 小白只觉怀中黑锅烫如烙铁熔胸,星纹赤芒前所未有的刺目,疯狂指向爆炸传来的祠堂方向!一股较阴无涯更为古老、贪婪、饥渴的意志,如苏醒的洪荒凶物,顺着锅身狠狠撞入其识海! 祠堂?除却列祖牌位,究竟有何物能引来阴无涯此等老魔,更令这口黑锅癫狂至此?!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6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89章 线体炼化出岔子 韩枭狼狈遁走,半空中那枚血色邪异符文,如污秽脓疮般烙印于被凌霜月劈开的山体切面之上,滋滋蒸腾着黑气。小白怀中黑锅灼烫难当,锅壁星纹赤芒直指后山祠堂方向,饥渴之意昭然若揭。 “声东击西!阴无涯好生阴毒!”小白低骂一声。祠堂方向传来的爆炸闷响如重锤击胸,裹挟死气的冲击波刮面生疼。 “霜月!瑶光!率执法堂驰援祠堂!清雪,固守护山大阵核心!”顾倾城声音依旧清冷,然小白近在咫尺,窥见她袖底手指捏得骨节泛白。她目光扫过小白,沉甸甸的,“你,随我来。” 小白心头一紧。祠堂遭袭事态紧急,宗主不亲临坐镇,反唤他这庖厨?怀中铁锅犹自灼烫,星纹赤芒乱闪,贪婪暴怒的意念直冲识海,搅得他头痛欲裂。 未及思忖,顾倾城广袖一卷,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之力裹住他,眼前景物瞬间拉长模糊。待定神,已置身于一间素净异常的静室。空气中飘散着极淡的冷香,与顾倾城身上气息同源。四壁刻满繁复银色符文,正微微发光,隔绝了外界祠堂的混乱喧嚣。 “宗主?”小白微怔。怀中铁锅受此地精纯灵气安抚,稍敛躁动,然锅底温热紧贴心口,存在感鲜明。 顾倾城未看他,径直行至静室中央蒲团盘坐。她摊开掌心,那块拳头大小、赤红如熔岩、内蕴金色光晕的熔火玉髓静静悬浮,散发的热力令周遭空气微微扭曲。 “我将炼化此物,彻底稳固玄玉仙体本源。”她声音无波,然小白悄然运转眼力,清晰“看”到她体内那股冰蓝本源力量,此刻如投石入潭,表面平静,深处暗流汹涌,更有丝丝寒气不受控地逸散。“过程凶险,需精纯火元引导护持,且不容丝毫外扰。” 小白了然。祠堂之乱固急,然宗主若根基动摇,天香宗顷刻倾覆!他这“人形火引”又被征用了。 “弟子明白!控火之事,弟子尚算熟稔!”小白立时应道,忙将犹自嗡鸣的黑锅置于旁侧地面。锅底星纹触及静室流淌的灵气,红光明灭一瞬,竟奇异地沉静下来。 顾倾城未再多言,阖上双眸。熔火玉髓缓缓沉降,悬停于其丹田之处。霎时间,一股磅礴炽烈的火元洪流被引动,如决堤岩浆,轰然注入她体内! 嗡——! 静室温度骤升!壁上银色符文光芒大盛,竭力压制狂暴能量。顾倾城周身瞬间覆上一层薄薄冰晶,玄玉仙体寒气本能抵抗入侵火元。冰火于她体内激烈交锋,绝美容颜上,冰蓝与赤红光影交替闪烁,眉心微蹙,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小白不敢怠慢,慌忙自储物袋取出几块秘境所得、蕴含精纯火灵力的赤炎晶石。他深吸一气,双手掐诀——非是玄妙法门,乃是他控火烹食所悟的“控火诀”。 “起!”一声低喝,几块赤炎晶石应声悬浮,环绕顾倾城缓缓旋转。晶石内蕴火灵力被丝丝缕缕牵引而出,化作数条温顺火蛇,小心翼翼萦绕其身,试图模拟最适宜“煅烧”其体内冰火冲突的“炉灶环境”。 他将眼力催至极致,死死盯着顾倾城体内。所见景象令其心惊:冰蓝本源寒流如沉睡冰龙,遭熔岩般炽烈火元粗暴冲击、煅烧。大部分火元被冰龙艰难吸纳融合,然总有桀骜火星乱窜,灼得冰龙鳞甲翻飞(经脉受损);冰龙亦不甘示弱,时而喷吐超低温寒气反击,冻得火元噼啪炸裂(能量失控)。 “左侧火元过盛!需压制!”小白口中低念,控火诀微调,左侧赤炎晶石光芒稍敛,释出火元转趋温和。“右下方寒气反扑!火元速增!定要稳住!” 他如灶前调度的大厨,额角沁汗,全神贯注。几块赤炎晶石在其操控下明暗交替,释出火元强弱变幻,精准填补着顾倾城体内能量交锋的薄弱之处,引导狂暴火元一丝丝融入冰蓝本源。 时光点滴流逝。顾倾城面上痛楚稍缓,周身气息渐趋平稳,冰蓝与赤红光影亦缓缓交融,化为一种更为深邃的玉色光泽。玄玉仙体本源,正于这冰火锻打中愈显凝练、强大! 小白正欲稍松心神。 异变陡生! 顾倾城体内那已渐平复的冰蓝本源深处,毫无征兆地,一股极寒、极阴、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恐怖寒气猛然爆发!此寒气挟着源自血脉本能的暴戾与抗拒,如同彻底激怒的冰龙之魂,悍然反噬! 噗! 顾倾城娇躯剧震,面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冰蓝逆血喷出,落地即凝为一块森寒冰晶!周身刚稳的玉色光泽剧烈波动,肌肤表面以肉眼可见之速凝结厚厚冰霜,连睫羽亦挂上白霜!狂暴寒气失控,疯狂反扑正融合的火元,眼看便要引发彻底的能量爆裂! “不好!”小白头皮发麻!此已非控火之失,乃是“釜中之物”彻底失控! 千钧一发,小白脑中一片空白,诸般控火诀尽忘。身体本能快过思绪!他几乎是扑身向前,右手带着烹食时那种“调和万物”的玄妙之感,隔空便朝顾倾城光滑的后心虚按而下! 嗡! 一股难以言喻、温和醇厚到极点的气息,如春风化雨,又如熬炼万载的浓汤精华,顺着小白掌心(虽未触及),无视空间阻隔,轻柔而坚定地涌入顾倾城体内! 那狂暴反噬的极寒本源,受此气息包裹,如炸毛凶兽被抚顺皮毛,顷刻温顺下来!不再狂乱反扑火元,反在这股“中和”气息的引导下,带着些许不情不愿的委屈,主动迎向炽热熔岩火元。 冰与火,寒与热,在这“调和之力”的斡旋下,不再是你死我活的厮杀,而化作一种…充满张力的…交融?缠绕?旋舞?最终,完美相融,化为一股更加强大、内敛的玉色本源之力,彻底稳固! 顾倾城周身厚霜迅速消融,惨白面色恢复红润,气息不仅稳固,甚至较之前更为渊深莫测!玄玉仙体,终臻大成! 小白维持着隔空虚按之姿,僵立原地,背脊冷汗涔涔。方才那一下,全然是身体自行而动!他顿觉气力亏空,此番调和之力的消耗,竟远超颠勺一日。 顾倾城缓缓睁眸。那双冰蓝眼眸,此刻深邃如蕴星海的寒玉,流转着难言神光。她最先感知到的,非是体内暴涨之力,而是…背后那尚未散去的、温和醇厚到令她神魂都为之舒缓的气息源头。 她微微侧首,眸光流转,恰好迎上小白未来得及收回的、满含关切与一丝后怕的眼神。 静室内,狂暴能量洗礼后的空气尚未完全平息。那股奇异的“调和”气息如暖流,丝丝缕缕萦绕二人之间。顾倾城身上清冷体香,混合着熔火玉髓残留的淡淡硫磺气息,交织出一种微妙氛围。 小白的手犹虚按半空,指尖距顾倾城那线条完美的后心,仅隔一层稀薄空气。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蕴藏强大生命力的温热。 顾倾城未动,亦未语。那双刚历冰火淬炼、深邃得足以摄人心魄的眸子,就这么静静凝望着小白。无宗主之威严,无平素之清冷,唯有一丝…探究?好奇?以及一丝她自身或未察觉的、被安抚后的依赖? 时间仿佛于此被拉长、凝滞。静室壁上符文柔光流淌,映照着二人微乱的呼吸。 小白喉间微干。宗主此等眼神…实难消受!他如触电般缩回手,干笑两声:“呵…宗主无事便好!方才真是惊险万分,您体内寒气反扑之威,较之唐糖炸散辣椒粉更甚…” 顾倾城眸光微动,似欲言语。 恰在此时—— 静室紧闭的门扉外,一道清冷孤高的身影不知何时已静立如松。 是凌霜月。 祠堂之乱似已暂息,她第一时间欲向宗主复命。然行至门外,一股稳固、强大、渊深如海的玄玉仙体气息透门而出,令其心安。然紧随其后,一丝极细微、却异常熟悉的…属于小白的、那种令人心神宁定的温和气息,竟也混杂其中,丝丝缕缕缠绕于宗主磅礴气息之侧! 这感觉…甚异! 凌霜月伸向门环的素手猛地悬于半空。她清冷面容无波无澜,然那双冰魄眼眸深处,却瞬间卷起连自身亦未察觉的寒流风暴。指尖无意识凝出一粒细微难辨的冰晶,又瞬间被其捏碎。 她未叩门。亦未离去。 只是静立如雕,仿若一尊完美的月下冰塑。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6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0章 庆功宴上星盘炸 祠堂方向腾起的黑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腐朽混合的刺鼻气味。然顾倾城广袖一挥:“设宴!庆功!” 小白微怔:“宗主?祠堂方遭破坏,此时…庆功?” 顾倾城炼化玉髓后,气息愈发深邃沉凝,如一方温润寒玉。她目光扫过烟尘未散的祠堂,声音虽轻,却蕴含不容置疑的威严:“祠堂根基无损,宵小已遁。烈阳宗铩羽,幽冥殿诡计未成,此为一胜。弟子需提振士气,凝聚人心。” 宗主既已下令,小白只得领命入厨。他将那口于静室中暂歇的黑锅置于灶上,低语:“老友,当再效力了。” 宗门广场灯火通明,数十桌筵席铺陈。劫后余生的弟子面上犹带惊悸,然更多是亢奋。当小白率杂役弟子将一道道流光溢彩、异香扑鼻的珍馐奉上时,气氛瞬间点燃。 “此…此为何物?”一弟子指着席间中央惊呼。 一盘“星辉冷盘”,薄如蝉翼的冰晶藕片上,点缀着数滴金芒流转的星髓玉露,宛若星辰碎片散落盘中,光华熠熠。 “星髓玉露!此物一滴,可固筑基修士神魂三日!”识货弟子双目圆睁,垂涎不已。 紧接着,“熔岩炙烤灵兽肉”抬上。通体焦黄油亮的巨大兽腿,表皮犹自滋滋作响,金红色的熔火玉髓粉末如岩浆纹路镶嵌肉中,霸道肉香与精纯火元弥散,邻近弟子只觉灵力运转都加速几分。 “此香…随风远扬!”唐糖率先扑上,小脸兴奋泛红,不顾炙烫,执刀割肉,烫得吸气亦不舍吐出。 “月华清心羹”则如凝固的清冷月光盛于白玉碗中,寒气丝丝缕缕萦绕,饮一口,似将祠堂爆炸的惊悸尽数涤净。 “百草精华烩”乃方荔荔得意之作,数十珍稀灵药融于小白特制高汤,五色斑斓,灵气氤氲如泉涌,嗅之已觉通体舒泰。 “厨神!小白师兄真乃神乎其技!” “此非宴饮,实乃服食仙丹!” “追随小白师兄,珍馐日日新!” 赞誉如潮涌来。小白身着围裙,面沾灶灰,被激动弟子围住敬饮“灵果汁”(恐误事不敢用酒),笑容憨厚:“诸位尽兴便好…” 主桌氛围,却显微妙。 顾倾城端坐首位,雍容浅啜羹汤,气质愈显清冷出尘。目光偶掠小白,平静之下似蕴深意,看得小白心头微悸,垂首专注盘中。 凌霜月坐于小白斜对面,慢条斯理品着素菜,寡言少语。自祠堂归来,其目光便如淬冰寒刃,不时扫向小白。尤是方才小白被女弟子簇拥索要“秘方”时,那寒意令旁侧月华羹都似欲冻结。 风瑶光则欢欣如稚童,小口塞得鼓胀,眸弯如月,专攻熔岩烤肉,面颊吃得红润,不忘向小白比出赞许手势:“小白哥!此肉!绝妙!胜于推演星盘!” 苏韵紧邻小白而坐。眼见其被众星捧月,又观凌霜月冷冽眼神及风瑶光亲昵之态,心中酸涩翻涌难抑。她故意将盛满灵果汁的杯盏往桌上一顿,声响不大,却足以令主桌众人侧耳: “哟,吾宗‘天香厨神’如今贵人事冗!欲请动尊驾开次小灶,怕是比求宗主指点更难了!”酸意弥漫,引得邻桌亦有人回望。 小白正感窘迫。 “小白师兄!”方荔荔端着杯盏,满面学术热忱,径直挤开旁侧弟子,落座小白另一侧空位,身躯不觉靠近,淡淡药草清香袭入小白鼻端。“此‘百草精华烩’中,‘地心火莲’药性如何与‘寒烟草’中和?熔火玉髓粉末融合之温度掌控,妙至毫巅!可否详解?”她凑得极近,明眸灼灼凝视小白,求知若渴。 小白左有苏韵酸意凝视,右有方荔荔近身“学术探究”,斜对面更承凌霜月冻骨寒光…如置冰火两极,额角沁汗。 “此…此乃火候…重在火候…”小白支吾,手足无措。 林清雪坐于稍远处,安静小口品尝面前一碟“冰晶琉璃糕”。此乃小白特为其制,以寒潭水佐清心灵果,晶莹剔透,入口即化。她偶尔抬首,望向被围困中央、窘迫不堪的小白,再看苏韵之醋意、方荔荔之热情、凌霜月之冰冷,眸中掠过一丝艳羡与难言的黯然,复垂首默默细品那甜凉糕点。 顾倾城尽收眼底,端起白玉杯浅啜清心羹,唇角似弯起一丝极难察觉的弧度。 正当主桌气氛胶着,广场欢声达至顶峰,小白几欲被身侧目光灼穿之际—— “咔嚓!” 一声轻微却刺耳的脆响,如冰片迸裂,骤然响起! 小白对面的风瑶光,面上笑容瞬间凝固!她手中那件刚融入星辰精金、推演之力大增的星盘,竟毫无征兆地,于盘面裂开一道清晰纹路! 风瑶光小脸“唰”地惨白如纸。她猛地抬首,望向小白与顾倾城,眸中盈满前所未有之恐惧,声音因极度惊骇而颤抖变调: “血…血色星辰!坠临头顶!幽冥殿…至矣!挟…挟‘吞星’之气!!” “吞星”二字一出,顾倾城掌中白玉杯“啪”地化为齑粉!她骤然抬首望天,冰蓝双眸瞬间收缩! 小白只觉怀中那口安分良久的黑锅,猛地爆发出近乎癫狂的滚烫!锅壁星纹不再是红光,而是刺目欲盲、蕴含无尽贪婪与毁灭欲的——血芒! 轰隆——!!! 仿佛为印证风瑶光的尖叫,天香宗穹顶之上,毫无征兆地,彻底陷入黑暗! 非是乌云蔽月。 而是如同被一张无边无际、布满獠牙的漆黑巨口,将整片天穹连同漫天星辰,尽数吞噬!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降临!一股源自亘古洪荒、欲将万物星辰嚼碎吞噬的恐怖气息,如亿万钧铅块,轰然压在每人头顶与心间! 广场所有灯火,瞬间熄灭!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呼吸声亦被吞噬! “桀桀桀桀……” 一声非人非兽、沙哑刺耳至极的怪笑,如同亿万锈蚀铁钉刮擦神魂,自那吞噬一切的黑暗深渊最深处传来: “星火…甘美的星火…本座…飨宴始矣……”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6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1章 锅都端不稳了 风瑶光的血色星辰预警刚刚落地,天香宗上方的天空便骤然开裂。 猩红的云层如同溃烂的伤口般翻涌,瞬息间吞噬了晴空,凝结成一颗庞大无朋、仿佛随时会滴下脓血的星辰虚影。那威压沉重得令人窒息,护山大阵的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呻吟,如同染血的破布般疯狂抖动。 “糟!”穆小白手中的盐罐差点脱手,咸盐撒满了案板。这阵仗,比上辈子在城中村目睹城管突击还要骇人。 目力极限运转,视野强行穿透粘稠恶心的血雾。只见密密麻麻的血袍修士,如同倾巢而出的疯蚁,潮水般涌向光幕。阵眼处的能量节点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最扎眼的是领头那人,一身仿佛由凝固血块构成的狰狞盔甲,脸上扣着张鬼魅般丑陋的面具,悬停半空,宛如一尊杀神牌位。 “奉殿主令!”破锣般的嗓音刮得人耳膜生疼,“天香宗,鸡犬不留!交出星辰体、九幽玄冰体,还有那个厨子!赏你们全尸!” 厨子?穆小白 心脏猛地一沉,切灵笋的刀“当啷”一声掉在砧板上。幽冥殿点名要我?我就只是个切菜的厨子,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厉无血!”宗主顾倾城的声音响彻山门,半步化神的威压全力释放,周身玄玉仙光清冷如月,硬生生顶住血色星辰的碾压。但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那抹殷红格外刺目。 苏韵师姐脾气火爆,周身离火“轰”地炸开,如同喷发的小火山:“休得放肆!幽冥殿的杂碎,姑奶奶烧了你们这群腌臜货!” “锵!”寒月剑出鞘的清鸣响起,凌霜月师姐人剑合一,清冷的月华艰难地在血色天幕下撕开一道缝隙,护住身后一群面无人色、摇摇欲坠的低阶弟子。她蓦然回首,那双冰雪般的眸子穿过混乱,精准地落在我身上,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担忧。我的心顿时悬了起来。 风瑶光师姐指间的星盘急速旋转,林清雪师姐握剑的手青筋暴突。整个天香宗,紧绷如拉到极致的弓弦。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逃?能逃到哪里?锅灶都在这里!目光死死锁住那血甲裹身的厉无血。他面具边缘,靠近右耳根的地方,一道极其细微的旧疤……能量流经此处时,明显出现了迟滞淤塞的迹象……是弱点? 就在此刻—— “嗡…嘎嘣!” 护山大阵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琉璃彻底崩碎的哀鸣!那层染血的光幕,在无数血卫自杀式的撞击和幽魂使发出的、钻心刺骨的尖啸声中,终于彻底瓦解! 血色的潮水,裹挟着刺骨的腥风与死亡的尖啸,轰然决堤! “结阵!死战!”顾倾城的厉喝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 太迟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外门师妹,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数道猩红的血爪撕成了漫天血雾,如同几朵被粗暴碾碎的残花。浓烈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瞬间炸开,直冲脑门。 “师妹!!”一名内门师姐目眦欲裂,刚要冲前,一道阴冷的幽魂尖啸当头罩下,她身体猛地僵直,眼神瞬间涣散,直挺挺栽倒在地。 混乱!惨叫!兵刃碰撞的刺耳刮擦!灵气爆裂的闪光!整个山门瞬间化作血肉磨盘! 厉无血那鬼魅般的身影,对脚下的蝼蚁厮杀漠不关心。他那双藏在狰狞面具后的眼睛,如同淬毒的钩子,死死锁定了气息最为强盛的顾倾城,以及她身侧星光缭绕的风瑶光! “仙体本源…星辰道种…本座收了!”沙哑的声音充满了赤裸裸的贪婪。 他抬手,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爪凭空凝聚,五指如擎天血柱,缠绕着无数扭曲哀嚎的怨魂,带着碾碎万物的威势,撕裂空气,当头朝着顾倾城和风瑶光狠狠抓下!空间在那爪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宗主!瑶光师姐!” 顾倾城贝齿紧咬,玄玉仙光催发到极致,一只凝实的巨大玉掌逆天而上,硬撼血爪! “轰——!” 玉掌与血爪碰撞的中心,爆开一圈恐怖的冲击波!顾倾城娇躯剧震,“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衣襟,仙光瞬间黯淡。那血爪只是微微一滞,依旧带着万钧之力压下! “月轮斩!”清冷的喝声响起,凌霜月化作一道决绝的月华匹练,寒月剑直刺血爪手腕,试图围魏救赵。剑光凌厉,月华森寒! “蝼蚁滚开!”厉无血甚至不屑回头,血爪随意一摆。 “砰!”月华匹练如同撞上铁山的琉璃,瞬间崩碎!凌霜月闷哼一声,如同断线风筝般被狂暴的劲气狠狠扫飞出去,人在半空,点点殷红已从嘴角溢出。 “霜月!”我的心猛地揪紧,一股无名怒火直冲天灵盖! 苏韵师姐的焚天之火怒龙般卷向厉无血本体,却被那血爪上蒸腾的血炎轻易反卷吞噬,烈焰倒卷而回,灼得她连连后退,发丝都焦卷了几缕。 风瑶光师姐脸色惨白如纸,星盘悬浮头顶,垂落星光死死护住周身,但在血爪的绝对威压下,星光护罩剧烈扭曲变形,眼看就要破碎! 挡不住了! 眼看那灭顶的血爪就要将两位师姐连同那片区域彻底碾碎! 厨房案板下,穆小白早先用灵谷粉和废弃兽血偷偷调制的、准备阴人的“十里迷踪香”粉尘,被这惊天动地的震动激起,“噗”地一声,爆开一团无色无味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就是现在! 身体比念头更快。所有的算计、藏拙、苟且偷生的信条,在看到凌霜月被震飞吐血、风瑶光星光将碎的刹那,统统被一股烧穿肺腑的怒火焚成了灰烬。 “动我厨房的人,问过我的锅了吗?!” 吼声如炸雷,带着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暴怒。 丹田里那点微弱的星火本源,连同这数月来当牛做马、被食气反馈强化的蛮横力气,被他不要命地全数榨出,狠狠灌进手中那口黑不溜秋、坑坑洼洼、此刻却莫名闪烁起微弱星纹的大铁锅里! “给我滚开!” 用尽全身力气,穆小白抡圆了胳膊,如同甩动链球,将那口灌注了全部家当、沉得能砸死牛的破铁锅,朝着厉无血抓向风瑶光的那只血色巨爪的手腕,不顾一切地抡了出去! 黑锅脱手,化作一道拖着微弱星尾的乌光,撕开粘稠血雾,快得只剩残影!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破釜沉舟、要将天砸穿的蛮横!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混乱的战场,狰狞的敌人,浴血的同门,绝望的眼神……一切画面都静止了。 唯有那口破锅,义无反顾地,砸向那仿佛能主宰生死的元婴巨爪。 下一秒—— “哐——!!!!!” 一声无法形容的、如同万千破钟同时炸裂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能量乱流,轰然爆发! 厉无血那不可一世、缠绕着无数怨魂的血色巨爪,手腕处被黑锅砸中的地方,猩红的能量如同劣质玻璃般,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嘭!” 那足以捏碎山岳的元婴巅峰巨爪,竟……竟被一口破锅,硬生生砸得爆散开来!化作漫天飘零的血色光点! 厉无血踏在虚空的身影,猛地一个趔趄,发出一声闷哼!那只戴着臂甲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整个世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血卫忘记了冲锋。 幽魂使忘记了尖啸。 天香宗的弟子忘记了恐惧,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我的铁锅。 顾倾城染血的唇角忘记了擦拭。 苏韵忘记了控制倒卷的火焰。 就连被震飞出去、嘴角带血的凌霜月,也忘记了伤痛,冰封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那个挡在摇摇欲坠的风瑶光身前、还保持着投掷姿势的……厨子背影。 风,卷着血腥,吹动我油腻的厨子袍。 穆小白站在破碎的阵基边缘,手中空空如也,心跳如擂鼓,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糟了!用力过猛!锅飞了! 厉无血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张狰狞面具,死死地“锁定”了我。 面具之后,是火山爆发前、能将灵魂都冻结的恐怖死寂。 “好……”他的声音,不再是破锣,而是九幽寒冰刮骨刀,一字一顿,带着滔天的杀意碾过全场: “好一个……深藏不露的厨子!” “阴殿主……果然没看错你!” 他抬起了那只微微颤抖的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穆小白。一股比刚才抓向顾倾城时更加凝练、更加纯粹、更加灭绝生机的恐怖血煞之气,开始疯狂汇聚、压缩!那气息锁定的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似要凝固,灵魂都在尖啸! “今日……” 厉无血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压得整个破碎的山门喘不过气。 “你必死!” 那掌心压缩到极致的血色能量球,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如同一颗微型的、即将爆发的血色星辰! 我的锅呢?!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6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2章 这锅真能顶 厉无血掌心里那颗血色能量球嗡嗡作响,像块烧红的烙铁悬在我脑门上。全身的血都冻住了,骨头缝里嗖嗖往外冒寒气。 “死!”破锣嗓子炸开,那颗缩水版的血色星辰拖着尾焰就砸了过来!空气烧得焦糊,死亡的气息糊了我一脸。 跑?腿肚子转筋,沉得像灌了铅! 挡?拿啥挡?脸皮吗? 千钧一发,眼力自动飙到顶。那血色星辰的能量轨迹里,密密麻麻的死亡纹路中间,硬是被穆小白抠出一条比头发丝还细的“缝”! “操!”小白怪叫一声,身体抢在念头前头,使出吃奶的劲儿往旁边一扑,姿势难看得活像被踹飞的癞蛤蟆。 轰——!!! 原地炸开个丈把宽的大坑,碎石裹着滚烫的血炎劈头盖脸砸过来。后背火辣辣地疼,铁定燎掉一层皮。穆小白连滚带爬,顺手抄起旁边半扇被震塌的灶房门板当盾牌。 嗤啦! 门板刚举稳,一道血芒擦着边儿过去,直接给门板开了个大天窗,焦烟直冒。 “小厨子,躲得挺滑溜?”厉无血的声音带着猫耍耗子的戏谑,指尖血芒连闪,跟特么泼水似的。 噗噗噗! 穆小白顶着破门板,在碎石瓦砾堆里上蹿下跳,活像被点着了尾巴的猴子。血芒擦着头皮飞过,削掉他几根宝贝头发,惊出一身白毛汗。 “苟住!老子是专业的!”小白心里狂吼,眼珠子瞪得溜圆。厉无血每次抬手,那面具下旧疤的位置,能量流转总会卡那么一下壳,比便秘还费劲! 机会! 在他又一次抬手的瞬间,小白猛地将破门板朝他脸上一扔,身子却泥鳅般滑向他左侧——旧疤的死角! “哼,雕虫小技!”厉无血反手一巴掌,门板碎成渣。但他拍碎门板的动作,旧疤处能量流转果然露出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空档”! 就是现在! 穆小白手里一直攥着的那把“十里迷踪香”粉尘,混着灶膛灰,劈头盖脸朝他面具,特别是右耳根那块糊了过去! “什么鬼东西!”厉无血下意识挥手格挡。 粉尘爆开,无色无味,却瞬间搅乱了那一片本就因旧疤而不稳的能量!他动作肉眼可见地僵了半拍! “瑶光师姐!缠他!”穆小白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嗓。 远处,风瑶光脸白得像纸,嘴角挂血,闻声却毫不犹豫地将星盘往空中一抛。星盘光芒大放,无数道细密的星光丝线不要命地射出,缠向厉无血的手臂关节。 “蚍蜉撼树!”厉无血怒喝,血煞之气一震。 啪啪啪啪! 星光丝线寸寸崩断!风瑶光如遭重击,喷出一口血,星盘都黯淡下去。但就是这崩断前的一哆嗦,足够了! “霜月师姐!砍他丫的!”穆小白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睛瞟向被震飞后挣扎着爬起来的凌霜月。 凌霜月拄着寒月剑,嘴角血迹没干。听到小白的嘶吼,她猛地抬头,那双冰雪似的眸子越过混乱战场,死死钉在穆小白狼狈的身影上。那一瞬,就好像看见她冰封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是怕?是急?还是……妈的,火烧眉毛了还想啥! 她看见穆小白为了引开火力,小腿被一道血芒擦过,带起一蓬血花,疼得龇牙咧嘴。 “小白!”一声带着颤音的清喝。 凌霜月身上猛地爆发出刺骨的寒意!不是之前的清冷,是带着一种豁出命去、烧尽一切的疯狂!她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周身月华暴涨,竟隐隐染上了一抹血色!连带着她视若性命的寒月剑,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燃烧本源?!霜月不可!”顾倾城在远处惊骇大喊。 晚了。 “月陨·霜寂!” 凌霜月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月白光柱,不,是血月!带着一种斩断过往孤寂、只为护住某人的决绝,无视了距离,人剑合一,直刺厉无血! 目标——正是他被粉尘干扰、又被星光丝线扯住旧伤的肩窝! 快!太快了!快到厉无血刚震断丝线,那柄燃烧着本源月华、裹挟着寒潭千年冻气的剑,已经到了! 噗嗤——! 一声让人牙酸的利刃入肉声! 厉无血那身疙瘩似的血甲,在燃烧本源的寒月剑下,竟跟纸糊的一样!剑尖准得吓人,从他右肩胛骨下方,那面具边缘旧疤对应的位置,狠狠捅了进去! “呃啊——!!!” 厉无血发出开打以来头一声凄厉的惨嚎!那声音里的痛苦和不敢置信,比他妈杀猪还响!浓郁的、带着阴寒的血煞之气从他伤口处狂喷而出,却在碰上剑气的瞬间冻成了暗红的冰疙瘩,簌簌往下掉! “干得漂亮!”穆小白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霜月!!!”另一声带着滔天醋意和怒火的尖叫炸响。 是苏韵! 她眼睁睁看着凌霜月为了“救那厨子”玩命烧本源,看着那厨子对着凌霜月“深情”喊话,看着两人“眉来眼去”重创强敌……一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烧得她啥都不顾了! “敢伤她?!敢动他?!姑奶奶烧死你个王八蛋!”苏韵头发都快竖起来了,周身原本赤红的离火“轰”地一声,像是浇了滚油!颜色瞬间由赤红变成刺瞎人眼的炽白!恐怖的高温把周围空气都烧扭曲了,靠得近的几个血卫哼都没哼,直接汽化! 她体内的火系灵根,在这股顶破天的醋意和守护的狂暴怒火冲击下,轰然蜕变!焚天炎灵根,成! “给!我!死!”苏韵像头发疯的母暴龙,双手一推,一道炽白得如同小太阳般的恐怖火柱,带着烧穿八荒的怒意,狠狠撞向被凌霜月一剑捅穿、正被寒气冻得僵直的厉无血后背! 轰隆——!!! 炽白火焰瞬间把厉无血吞了!冰与火在他身上疯狂撕咬、爆炸!血甲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狂暴的能量炸飞出去,周身血炎被压得明灭不定,狼狈透顶! “卧槽!苏韵师姐牛逼!”穆小白目瞪口呆,这醋坛子打翻的威力比核弹还猛? 厉无血好不容易稳住身形,面具都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惊怒交加的半张脸。左肩冰封,冒着寒气,后背烧得一片焦黑,滋滋作响,气息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无边的怨毒,“一个厨子,两个疯女人!本座今日……要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猛地一拍胸口,一枚挂在脖子上的、刻满诡异符文的暗红色骨片应声而碎! “血狱……降临!” 嗡——! 一股粘稠、阴冷、带着无尽绝望和腐朽气息的血色领域,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瞬间罩住了方圆几十丈! 领域之内,天变成暗红,脚下的地成了蠕动的血泥!空气里满是呛人的血腥和硫磺味,浓得化不开的负面情绪疯了似的往脑子里钻! “不好!”顾倾城惊呼。 穆小白感觉像掉进了万年血池子,浑身灵力涩得像生锈的门轴,连喘气都费劲。凌霜月身上的月华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脸更白了。苏韵那炽白的焚天之炎,在血狱里也被挤得缩回体表,威力大减。 厉无血站在领域中央,虽然依旧狼狈,但气势却在疯涨。他裂开的面具下,露出一个狰狞到极点的笑。 “游戏结束,小虫子们。”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对准了我。 领域里粘稠的血色能量疯狂汇聚,在他掌心凝成一只巨大的、完全由污秽血液构成的手掌,散发着冻人灵魂的死气! “先从你这只烦人的苍蝇……开始捏碎!” 那只巨大的血手,无视了空间,死咬着穆小白不放,朝着他的头顶,狠狠抓下! 血狱的粘稠束缚让他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死亡之手落下。凌霜月眼珠子血红,想冲过来却被血泥死死缠住。苏韵的炽白火焰徒劳地烧着血泥。 完了?刚以为能翻盘…… 就在那血手要把穆小白捏成肉酱的刹那—— 一道清冷、高贵、带着无上威严的仙光,如同刺破永夜的第一缕晨曦,骤然从战场边缘亮起! “玄玉……镇邪!” 顾倾城的声音,如同九天仙音,响彻血狱!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6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3章 醋坛子炸了比血狱还猛 “玄玉……镇邪!” 顾倾城那嗓子清冷得跟仙乐似的炸开,一道干净得能洗掉世上所有腌臜的仙光,猛地从她身上爆出来! 轰——! 仙光活像天刚亮头一束光,带着压死人的威势,狠狠撞进厉无血那黏糊糊臭烘烘的血狱里头!呛人的血色、咕涌的血泥、往脑子里钻的邪乎念头,碰上这光,跟热刀子切猪油似的,“嗤啦”就化开一片! 穆小白只觉得身上那万吨血泥的捆仙索猛地一松!虽然那鬼领域还在,灵力跑得跟老牛拉破车似的,但好歹能挪窝了!他大口喘着粗气,拼命吸着仙光带进来的那股子冰凉气儿,感觉自个儿刚从鬼门关被薅了回来。 “宗主神威!”小白激动得差点飙泪,死里逃生的劲儿还没上来,厉无血那破锣嗓子带着冲天的怨毒又嚎开了: “玄玉仙体?!好好好!今儿就抽了你的仙骨,给老子当幡杆子使!”厉无血是真疯了,捏死小虾米的念头直接扔了,裂开的面具底下,那只独眼红得滴血,所有怒火全冲着爆种的顾倾城去了!粘稠的血狱能量玩命地聚,凝成一只比刚才更大、更瘆人的污血爪子,撕开还没散干净的仙光,直愣愣抓向顾倾城! “宗主当心!”小白嗓子眼都堵住了。顾倾城刚爆完仙体,气儿还没喘匀,硬吃这一下绝对得交代! 千钧一发! “动他?问过姑奶奶的离火了没?!” 一声裹着冲天酸味儿和炸毛怒火的娇叱,跟炸雷似的劈下来!是苏韵! 她刚才被血狱压得憋屈到姥姥家,焚天之炎缩在皮上,眼睁睁瞅着顾倾城爆仙光救场,瞅着小白那“死里逃生”后看向顾倾城的眼神儿……那股子邪火“噌”一下,直接烧穿了天灵盖!尤其是看见厉无血这老杂毛还敢转移火力去打顾倾城?这他妈不是当着她的面抽她(想抽)的人的脸吗?! “老娘烧不死你个老帮菜!”苏韵头发根根倒竖,活像只炸了毛的野鸡。她身体里那早被小白“调理”得火烧火燎、又被这滔天醋海彻底点着的火系灵根,在这一刻——炸了! 轰隆——!!! 她周身原本缩着的赤红离火,颜色“唰”一下,从赤红变成能闪瞎狗眼、仿佛能把虚空都烤化了的炽白!温度打着滚往上翻,少说涨了十倍!周围空气都烧得直抽抽,靠得近的几个血卫“滋啦”一声,连个屁都没放出来,直接原地气化,渣都没剩! 焚天炎灵根!成了! “给老娘死透透的!”苏韵眼珠子都红了,跟个疯婆子似的,双手猛地往前一推!一道比水缸还粗、白得跟掉下来的小日头似的恐怖火柱子,带着烧穿八荒、不死不休的泼天怒意,硬生生撕开了粘稠的血狱,狠狠撞向厉无血抓向顾倾城的那只污血爪子! 轰——!!! 炽白撞污血!没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让人后槽牙发酸的“嗤嗤”声——那是污秽能量被极致高温瞬间烧成渣的动静!那看着唬人的污血巨爪,在焚天之炎跟前,活像三伏天的雪糕,飞快地化、飞快地没!那吓人的高温还顺着劲儿,反噬烧向厉无血本体! “呃!”厉无血闷哼一声,抓出去的手臂上血炎乱窜,一股子焦糊味儿冒出来。他惊怒交加地瞪着苏韵:“焚天炎?!扯淡!” “扯你娘的淡!老娘的醋……怒火,烧不死你个没脸皮的玩意儿!”苏韵一招得手,气焰更凶,炽白火焰绕着她打转,活脱脱一尊火焰煞神,对着厉无血就是一通狂轰滥炸!白的火球、火的鞭子、粗的火柱子,不要钱似的泼过去,逼得厉无血手忙脚乱,血狱领域都跟着哆嗦起来。 “卧槽!苏韵师姐威武!这醋……咳,怒火,比那血狱猛多了!”小白看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差点把大实话说秃噜嘴。他一边费劲巴拉地躲着领域里乱甩的血泥触手和能量乱流,一边偷偷给苏韵比了个大拇哥。 可厉无血到底是元婴巅峰的老魔头。最初的懵圈过后,他独眼里闪过一丝狠毒。“哼!焚天炎又咋样?境界的沟,是你这丫头片子能跨的?!”他猛地一跺脚,血狱领域红光暴涨,无数粘稠的血箭跟下雨似的射向苏韵,同时他人影一晃,“唰”地分出三道血影子,从仨方向扑向顾倾城!玩阴的! 苏韵的火再霸道,范围一散开,拦那些血箭就有点吃紧了。顾倾城仙光闪闪,玉掌翻飞,玄玉掌印拍碎了一道血影子,却被另外两道缠住,险象环生! “宗主!”小白急得跳脚,【食神之眼】玩命转,找那老魔头的破绽。厉无血真身藏在三道血影后头,旧疤那块的能量流转在高速乱窜和分身下,破绽就那么一哆嗦! “妈的,拼了这条咸鱼命!”小白一咬牙,也顾不上藏拙了。他猛地将手里一直攥着的、最后一点“十里迷踪香”混着特辣辣椒粉(上次腌灵兽肉剩的),使出吃奶的劲儿,朝着厉无血三道血影中间,那旧疤能量最可能打结的盲点,狠狠一扬手! “老棺材瓤子!尝尝小爷特供的‘销魂散’!” 又辣又呛的粉末混着搅和灵气的粉尘,准准地在三道血影中间炸开了花!虽然没直接糊厉无血一脸,但那钻鼻子的辣劲儿和对能量的瞬间搅和,让三道血影的动作齐齐卡了壳!尤其是中间那真身影子,旧疤那块的能量明显乱了一下! 就是这口子! 一道清冷决绝、仿佛能把人魂儿都冻住的声音,在小白身后响起: “月陨·霜寂!” 小白猛地扭头。 是凌霜月! 她不知啥时候已经挣开了大部分血泥的纠缠,就站在不远。她那双冰雪似的眼珠子,这会儿却烧着一种小白从来没见过的火苗儿——是急?是豁出去了?还是……啥都不管了? 她的目光,穿过乱糟糟的战场,死死钉在小白身上。她看见小白为了给厉无血添堵,被一道漏网的血箭擦过胳膊,带起一串血珠子。 就那一瞬间,凌霜月眼底最后那点犹豫,“咔嚓”一声,碎了。 她原本清冷的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周身月华跟疯了似的暴涨,亮得刺眼,竟染上了一抹让人心惊肉跳的血色!她当命根子似的寒月剑,发出扛不住的哀鸣,剑身上都崩出细密的裂纹! “霜月!别!”顾倾城和苏韵同时尖叫,嗓子都劈叉了。 燃烧本源!她在烧自个儿的命! “小白……”凌霜月的声音很轻,却跟小锥子似的扎进小白耳朵里,带着一种斩断前尘、孤注一掷的冰凉,“闪开!” 话没落音,她整个人化作一道劈开天地的血色月华!那不是光,那是砸下来的星星,是烧着的冰河!带着斩断一切、只为护住一个人的决绝,无视了距离,人就是剑! 目标——正是被粉尘呛得眯眼、三道血影卡壳、旧疤防御露了那么一丝缝儿的厉无血真身!右肩胛骨下头,那个要命的旧伤疤! 快!快得时间都他娘的像停了! 厉无血刚被粉尘辣得眯了下眼,三道血影还没缓过劲儿,那道烧着命、裹着寒潭千年冻气的血色月华,已经捅穿了空间,准得吓人地扎进了他旧疤对应的那块肉里! 噗嗤——!!! 这一次,是血肉被极寒瞬间冻硬、又被狂暴剑意撕开的、让人牙根发酸的闷响! 厉无血那身血疙瘩甲,在烧了本源的寒月剑跟前,脆得跟窗户纸似的!剑锋深深捅进他肉里,直接扎穿了肩胛骨!污血刚想往外喷,就被那吓死人的寒气冻成了暗红的冰坨子! “呃啊啊啊啊——!!!” 厉无血发出了开打以来最凄惨、最瘆人的嚎叫!整个人像被攻城锤抡了,被那狂暴的剑势带着向后倒飞出去,血洒了一路!左肩冻着冰,后背焦黑冒烟,右肩又被捅了个透心凉!气息“唰”地就垮了,连维持血狱都费劲,那血色罩子跟电压不稳似的,忽明忽暗,眼瞅着要崩! 苏韵的焚天之炎趁机“呼啦”一下烧得更猛,把剩下的血箭燎成了青烟。顾倾城的玄玉仙光也重新亮堂起来,死死压住晃荡的领域。 “漂亮!霜月师姐!”小白激动地吼了一嗓子,可心立马又揪紧了——凌霜月捅出那一剑后,身上那烧着的血色月华跟退潮似的“唰”就没了,脸瞬间白得像死人,身子晃了晃,拄着剑才没栽倒,气儿都快没了。 “霜月!”小白想冲过去。 “当心!”风瑶光虚弱但急切的警告响了。 只见被打飞出去的厉无血,裂开的面具底下,那只独眼彻底被疯狂和怨毒灌满了!他死死盯着摇摇欲坠的凌霜月,还有想扑过去的小白,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好……好得很!毁我血狱,伤我至此……本座要你们……统统陪葬!”他猛地撕开自己烧焦的破烂衣裳,露出胸膛。那皮肉上,竟嵌着一枚刻满邪门歪道符文的暗红骨片,正往外冒着让人心头发毛的不祥红光! 他狞笑着,沾着血的手指头,朝着那枚骨片,狠狠戳了下去!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4章 宗主一掌拍飞老魔头 厉无血那根血糊糊的手指头,眼瞅着就要戳进自个儿胸口那枚邪门骨片了!一股子让穆小白后脊梁发凉的死气,跟喷泉似的从那骨片里往外冒! “操!这老棺材瓤子要拉大伙儿垫背?!”小白脑子里“嗡”地一下,全身的懒骨头瞬间绷得比拉满的弓还紧。他几乎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向旁边一堆塌了半边的灶台废墟,顺手还把旁边瘫着的、刚被震晕过去的一个外门师弟薅了一把,死狗一样拖到掩体后头。动作麻利得让人心疼。 就在这节骨眼上—— “玄玉…镇邪!” 一声清喝,不高,却跟玉磬敲在人心尖上似的,贼有劲儿。说话的,正是被两道血影子缠得有点狼狈的顾倾城! 只见她那双水灵灵的眼珠子里,“唰”地爆出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光!不是急眼,不是豁命,倒像是……被逼到绝路、身后就是必须护住的一切时,从骨头缝里炸开的、不容商量的狠劲儿! 轰——!!! 一股子没法形容的干净光,毫无征兆地从顾倾城身上炸开了!那光,清冷、贵气、带着一股子荡平邪祟的霸道!不是苏韵那种烧穿一切的炽白,也不是凌霜月那种冻住万物的月华,而是一种闷在里头、却又大到没边的玉光! 光芒扫过的地方,活像烧红的烙铁怼进了冻猪油! 嗤——!!! 黏糊糊乱咕涌的血泥?瞬间干巴、裂口子、化成灰! 腥臭熏天的血气?跟大太阳底下的露水似的,“滋啦”就没了! 钻脑子啃魂儿的邪乎念头?被这玉光一照,跟耗子见了猫似的,吱哇乱叫着缩回地缝里! 连那三道扑向她的吓人血影子,都跟雪人掉火炉里似的,发出瘆人的嚎叫,扭着、抽抽着,飞快地化了! 整个埋汰憋屈的血狱领域,被这冷不丁冒出来的干净仙光硬生生撕开个大口子!跟黑布被扯开,露出了后头瓦蓝的天! “仙…仙体?!”厉无血那根戳向骨片的手指头硬生生僵在半空,裂开的面具底下,那只独眼头一回露出实打实的、快吓尿了的表情!“玄玉仙体?!扯犊子!下界泥腿子哪来的……” 他嗓子都劈叉了,跟被掐了脖子的老鸭子似的。 顾倾城压根懒得搭理他。她这会儿的状态有点玄乎。脸还是有点白,嘴角还挂着没擦干的血丝子,但整个人的味儿全变了。原本那雍容华贵的宗主派头还在,可多了一股子更老、更吓人的劲儿,活像九天仙女下凡了。那干净的玄玉仙光绕着她转,衬得她跟神仙似的。 她的目光,穿过正在垮塌的血狱,死死钉在厉无血身上,更准点说是钉在他胸口那枚快被点着的邪门骨片上。那眼神里,没火气,只有一种看垃圾堆似的嫌弃。 “腌臜东西,滚。” 顾倾城莲步轻移,看着不快,可一步就跨过了几十丈,直接杵到了厉无血跟前!那只原本忙着拍血影子的纤纤玉手,这会儿被厚厚的玄玉仙光裹着,不紧不慢地往前一推。 没惊天动地的动静,没花里胡哨的光影。就他妈简简单单、平平无奇的一巴掌。 可那巴掌印子推过去的地方,连空气都好像冻住了!连正在散架的血狱剩的那点渣滓能量,都被硬生生挤开、净化了! 厉无血那只独眼瞪得溜圆,血丝都快爆了!他想躲,想点骨片,想玩命!可那股子山呼海啸的仙光威压死死摁住了他,让他感觉自己像被松脂裹住的虫子,连动根手指头都是奢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冒着玉光、看着软绵绵的手掌,印向他焦黑塌陷的胸口! 噗! 没山崩地裂的爆炸。 就一声闷响,跟烂木头被大锤砸碎了似的。 厉无血身上那件坑坑洼洼、但还算结实的血色疙瘩甲,碰到玉掌的瞬间,连个屁都没撑住,跟破瓦罐似的“咔嚓咔嚓”碎成了渣、崩飞了!紧跟着,他胸口肉眼可见地凹下去一个巴掌印!骨头碎得跟放鞭炮似的! “哇——!!!” 厉无血整个人像个被攻城锤抡飞了的破麻袋,嘴里喷出来的不再是血,是混着碎内脏的黑红污血!身子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比他刚才扑过来快了十倍都不止!飞过的地方,撞塌了好几堵烂墙,犁出一条深沟,最后“砰”一声,结结实实嵌进了远处一座塌了半边的丹炉烂壳子里,烟尘四起。 他身上的气儿,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唰”就瘪了。胸口塌下去那块,玄玉仙光跟长了牙似的,“滋滋”响着,拼命净化那些想往外冒的污血。那枚邪乎的骨片,也被这一巴掌震飞了,光都暗了,滚在不远处的碎石堆里。 血狱领域,彻底玩完!黏糊的血泥没了,压人的邪念散了,天又亮了,就剩下满地的破烂和呛人的焦糊血腥味儿。 整个世界,跟按了暂停键似的。 幽冥殿剩下的虾兵蟹将,瞅着自家老大跟条死狗似的嵌在丹炉里,连哼唧的劲儿都没了,一个个呆若木鸡,手里的家伙事儿“哐当哐当”掉了一地。 天香宗的弟子们,更是集体石化。刚才还在血狱里等死呢,下一秒……宗主大人一巴掌把元婴巅峰的老魔头拍墙里抠都抠不下来了?! “宗……宗主威武!”不知哪个机灵鬼的弟子,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狂喜,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嗓。 这一嗓子跟点了炮仗似的。 “宗主神威!!!” “宗主无敌!!!” 山呼海啸的嚎叫瞬间淹了整个战场,死里逃生的狂喜和顶破天的崇拜,让所有天香宗弟子都红了眼,疯了似的抡着手里的家伙,恨不得把嗓子喊劈了。 穆小白从灶台烂砖头后面探出个脑袋,瞅瞅远处丹炉壳子里那一坨人形物件,又看看场中仙光缭绕、跟仙女下凡似的顾倾城,嘴巴张得能塞进他那口破锅。 “卧……槽……”他嘴里直嘀咕,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他知道宗主猛,但没想到能猛成这德性!一巴掌拍飞元婴巅峰?这他妈还是人吗?哦对,人家是仙体,好像真不是人…… “小白!”苏韵带着哭腔的喊声传过来。她身上那炽白的火苗子已经收了,正跌跌撞撞地往凌霜月倒下的地方冲。 小白一个激灵,赶紧从震惊里回魂,连滚带爬地也冲了过去。 凌霜月倒在风瑶光怀里,脸白得跟死人似的,没一点血色,气儿弱得像要断线的风筝。她硬烧本源的后遗症彻底犯了,周身乱窜的月华之力跟失控的冰刀子似的,在她身子里横冲直撞,让她身子不受控制地直抽抽,嘴角不停地往外冒带冰碴子的血沫子。 “霜月!”小白心都揪到一块了,扑到跟前,也顾不上啥男女有别,一把抓住她冰得扎手的手腕。【食神之眼】瞬间打开,瞅见的景象让他头皮发炸——凌霜月身子里面的经络跟被冰刀子犁过似的,破破烂烂,狂暴的月华本命和寒毒搅和在一块,跟脱缰的野马一样,正玩命地毁她的根基! “万物调和!给老子稳住!”小白也急眼了,调动起身体里刚攒回来一丝丝的、那股温吞平和的劲儿,不要命地顺着两人贴着的腕子,玩命往凌霜月身子里灌。 那股温和劲儿一进去,跟热烙铁插雪堆里似的。狂暴的月华和寒毒像是碰上了克星,虽然还是闹腾,但搞破坏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凌霜月拧着的眉头好像也松了那么一丁点。 “有门儿!”小白心里一喜,灌得更卖力了。他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快被掏空,脸“唰”地白了,脑门子上冷汗直冒。 顾倾城身上的玄玉仙光慢慢收了,那股子吓人的老古董味儿也淡了不少,恢复了平常的雍容样,但眉宇间遮不住的累。她瞥了一眼正被苏韵和风瑶光护着、小白玩命救的凌霜月,眼里闪过一丝心疼和自责。随即,她冷冰冰的目光扫向远处丹炉烂壳子。 “厉无血,今儿就把命留下!”顾倾城的声音带着不容商量的狠劲儿,玉手又抬了起来,玄玉仙光虽然没刚才那么吓人,但弄死一个快咽气的元婴,绰绰有余! 可就在仙光快聚拢的当口—— “桀桀桀……顾倾城!天香宗!本座记死你们了!”丹炉烂壳子里,厉无血发出夜猫子似的难听怪笑,怨毒得能滴出水。 只见他身上猛地炸开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血雾!血雾带着呛死人的腥臭,“呼啦”一下扩散开,遮了视线!同时,一股子吓人的空间波动从血雾中间传出来! “血遁大法?!”顾倾城脸色一变,玉手一挥,一道凝实的玄玉仙光跟飞剑似的扎进血雾! 噗嗤! 血雾里传出一声憋着的闷哼,隐约还夹着点啥东西碎了的脆响。 血雾散得飞快。 原地,就剩一个深深的人形坑,坑底散落着几块碎骨片(正是他胸口那枚邪门骨片的一部分),还有一滩咕嘟冒泡的污血。厉无血本人,连带他那几个还能喘气的死忠,跟人间蒸发似的,毛都没剩一根! 只有他那怨毒的声音,跟诅咒似的,在空旷的战场上打转,越飘越远: “等着…幽冥殿的怒火……阴殿主…不会放过……你们……还有那个厨子……他的脑袋…本座预定了……” “妈的!溜得比厨房偷油的耗子还快!”小白一边玩命给凌霜月灌调和劲儿,一边气得骂娘。到嘴的鸭子飞了! 顾倾城看着那空荡荡的土坑,眉头拧成了疙瘩。血遁大法代价大破天了,厉无血这回就算没死透,也绝对去了大半条命,没个几十年别想缓过来。可幽冥殿的威胁,跟乌云似的,又罩下来了。 “打扫战场,救人!”顾倾城压下心头的沉甸甸,赶紧下令,声音恢复了宗主的沉稳。 弟子们立马动起来,救同门,收殓战死的兄弟,清理烂摊子。劫后余生的高兴劲儿被淡淡的悲伤和更深的提防盖过去了。 穆小白感觉自己快被榨成人干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可凌霜月身子里那股狂暴的劲儿只是被暂时摁住了,离消停还早。他咬着后槽牙硬撑,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下巴颏往下掉。 就在这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在厉无血消失的那个土坑边上,碎石堆里,好像有啥东西在血污里,闪着点微弱的光。 好像……是枚戒指? 一枚古里古怪、通体暗红、边上镶了一圈细密骷髅头的戒指,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糊满了泥巴和血点子。 厉无血那老魔头被顾宗主最后那下仙光打中时,可能从他手上震掉的储物戒指?! 元婴巅峰老魔头的家当?! 小白的心,不争气地“咚咚咚”狂蹦起来!刚才的虚脱劲儿瞬间被一股子穷疯了的兴奋劲冲散了不少。 这玩意儿……烫手是肯定烫手,可里面的东西……嘶!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4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5章 舔锅底的小祖宗 厉无血那股子血遁的腥气还没散干净,穆小白就跟条累瘫的狗似的,歪在厨房门槛上,怀里死死搂着他那口宝贝黑铁锅。之前砸老魔头砸得有多威风,这会儿就有多狼狈,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脑瓜子嗡嗡的,跟塞了一窝马蜂没两样。 “小白师兄!药熬好没啊?凌师姐快顶不住了!”一个外门师妹带着哭腔冲过来,小脸上还糊着血和灰。 小白猛地一激灵,差点从门槛上滚下去。他暗骂一声,差点把正事忘了!凌霜月为了干架硬烧本命,这会儿跟个漏风的冰窟窿没区别,寒气在身子里乱窜,随时能把自己冻成冰坨子。 “来了来了!催命呢!”小白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手脚并用地挪到那口特大号药锅前。锅里咕嘟着浓稠的褐色药汤,一股子浓郁的药香混着奇异的草木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正是他压箱底的“生生造化汤”。旁边另一口锅里,“固本培元粥”也咕噜咕噜冒泡,米粒吸饱了灵气,颗颗透亮。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浑身散架似的疼,调动起身体里最后那点微弱的“万物调和”劲儿,小心翼翼地引着两股药力往一块儿揉。锅里的汤和粥“唰”地泛起一层温润的、几乎看不见的柔光,药香像是被提纯了十倍,光闻着就让人精神头一振。 “成了!快!一人一碗!伤重的先灌汤,轻伤的喝粥!麻溜的!”小白扯着破锣嗓子吆喝,自己也舀了两大海碗,颤颤巍巍端着就往临时安置伤员的偏殿跑。 偏殿里哀嚎一片,血腥味儿混着药味儿直冲脑门。方荔荔带着医堂弟子忙得脚打后脑勺,脑门子全是汗。凌霜月躺在最里头一张软榻上,裹着厚毯子,人还是冷得直哆嗦,脸白得像纸,嘴唇没一点血色,丝丝缕缕的寒气不受控地从她身上往外冒。 “让让!让让!药来了!”小白拨开人群,一屁股墩儿坐在凌霜月榻边的小板凳上,也顾不上啥形象了。“霜月师姐,张嘴,喝药了。”他声音放得贼轻,带着自个儿都没发觉的紧张劲儿。 凌霜月勉强掀开眼皮,长长的眼睫毛上好像都挂着霜。她瞅了小白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冒着热气的药碗,眼神有点散,没动弹。 “姑奶奶诶,这节骨眼就别硬撑了!”小白急得直冒汗,自己先尝了尝温度,小心舀起一勺,凑到她嘴边。他那点微弱的万物调和劲儿,顺着药勺自然就溜过去了,跟股温吞吞的暖流似的,捋顺了药力的毛刺。 凌霜月好像感觉到了那份温和的安抚,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她微微张开苍白的嘴唇,顺从地抿了一小口药汤。温热的药液滑下喉咙,那股温和劲儿也跟着涌进她破破烂烂的经络里,像甘霖洒进了干裂的土坷垃,虽然杯水车薪,却愣是让身子里乱窜的月华寒流消停了一丢丢。 她拧着的眉头,微不可查地松了一点点。 小白心里刚松半口气,一道滚烫的目光就跟小刀子似的扎在他后脊梁上。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苏韵抱着胳膊杵在不远处,她刚把进阶焚天炎灵根的躁动压下去,气儿还有点不稳,脸蛋红扑扑的,可那双杏眼这会儿却喷着火,死死盯着小白喂药的手,还有凌霜月微微张开的嘴唇。她手里捏着个空药碗,咯吱咯吱响,要不是碗结实,估计早成粉了。 “哼!”一声贼响、醋味儿冲天的冷哼从苏韵鼻子里喷出来,她扭过头,气呼呼地把空碗塞给旁边一个弟子,蹬蹬蹬走到一边去了。 小白假装没听见,后背却有点发凉。这姑奶奶的醋坛子,感觉比她那焚天炎还难伺候。 就在这时,一股子无形的威压混着清冷的幽香,把整个偏殿都罩住了。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了嘴。 顾倾城来了。 她换了身新宗服,还是遮不住眉眼间的疲惫,可玄玉仙体初成带来的那股子贵气、跟九天玄玉似的劲儿,比以前更压人了。她目光扫过伤员,带着关切,最后落在小白身上,眼神复杂得跟打翻了调料铺似的——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他关键时刻蹦出来的赞许,还有一丝后怕的软和。 “诸位弟子,辛苦了。”顾倾城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耳朵里,带着安神定魂的劲儿。“幽冥殿的杂碎滚了,此战,我天香宗上下齐心,共抗强敌,守住了山门!这是大胜!” 劫后余生的高兴劲儿终于盖过了悲伤,弟子们眼里含着泪,激动地低吼:“宗主神威!” 顾倾城微微抬手压住声浪,目光又转回小白身上,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此战头功,当属穆小白!” 唰! 所有人眼珠子瞬间钉在那个还坐在小板凳上、端着药碗的厨子身上。 “要不是他关键时刻用怪招重创厉无血,拖住强敌,给凌霜月、苏韵争取突破的空子,也给我稳固仙体挤出时间,今儿这局面,不敢想!”顾倾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本宗决定,赏穆小白宗门贡献点五十万!外加优先挑这次战利品的权!” 五十万?!优先挑?! 整个偏殿响起一片抽凉气的声音!普通内门弟子累死累活一年也就挣几千点!这简直是天降横财砸脑门上了! 小白手里的药碗差点脱手。卧槽?头功?五十万?他感觉有点晕,可能是血淌多了,也可能是被这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砸懵了。 “宗主!这…这太过了!”小白赶紧放下碗,努力挤出快断气的表情,连连摆手,“都是宗主您神威盖世,力挽狂澜!还有霜月师姐、苏韵师姐她们玩命!我就个烧火做饭的,运气好,碰巧砸了那老魔头一下,真没干啥!当不起当不起!” 他努力把自己缩成团,想降低存在感。 众人瞅着他这副“弱小可怜又无辜”的怂样,再想想之前他一锅砸飞元婴老魔、在血狱里上蹿下跳的“英姿”,眼神更敬畏复杂了。这厨子……深藏不露啊! 顾倾城看着他装模作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点,带着一丝看穿他小九九的无奈和纵容:“功过是非,本宗心里有杆秤。小白,你受得起。” 她没再多说,转头吩咐方荔荔她们全力救人,自己带着几个核心长老去清点损失和最重要的战利品了。 很快,一个内门弟子捧个玉盘匆匆进来,玉盘上摆着几样东西——正是从厉无血那老魔头掉落的储物戒指里扒拉出来的。 “小白师兄,这是宗主吩咐先送来的,请您过目。”弟子恭恭敬敬地说。 小白凑过去一瞧,眼珠子瞬间直了。 小山似的一堆中品灵石,少说几万块!几瓶冒着阴森气儿、一看就不是好路数的丹药;几件幽冥殿制式的弯刀、骨幡法宝,邪气冲天;一枚灰不溜秋的青色玉简;还有块巴掌大小、通体暗红、裂得跟蜘蛛网似的玉牌。那玉牌一露面,周围温度“唰”就降了,一股子精纯又阴寒刺骨的煞气直往外冒。 “幽冥血玉!”旁边有懂行的弟子低呼,“听说含着极阴煞气,练特殊功法或者淬炼阴属性法宝是宝贝!可也邪门得很,一般人碰都不敢碰!” 小白的心不争气地狂蹦。发财了!真他娘的发财了!他强忍着扑上去的冲动,眼珠子在那堆东西上扫来扫去。灵石肯定要!丹药太邪,不要!法宝太扎眼,烫手,也不要!玉简……他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心神往里一沉。 嗡! 一大堆信息涌进脑子——青州境内,几个贼隐蔽的地点坐标,旁边标着“血池”、“魂殿”、“暗哨”啥的,还有几个接头的人名和代号!这是幽冥殿在青州的老窝情报!无价之宝! 小白不动声色地把玉简揣进怀里。这玩意儿,比灵石还金贵!至于那块阴森森的幽冥血玉……他犹豫了一下,也抄了起来。入手冰凉刺骨,那股子精纯的阴煞气冻得他一哆嗦。这东西…邪门是邪门,但感觉以后兴许有用?先收着! “咳咳,我就随便拿两样意思意思,剩下的充公。”小白清了清嗓子,一脸“我很懂事”的表情。 就在这时—— “小白师兄!锅!锅底还有没有啦!”一个脆生生、带着无限馋劲儿的声音响起来。 众人循声一瞅,只见唐糖这小丫头不知啥时候溜进了厨房,正踮着脚,眼巴巴地瞅着那口刚熬完药汤、锅底还剩点药汁的大黑锅,小鼻子一耸一耸,哈喇子都快淌出来了。粉嫩的小脸上蹭着灰,大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小祖宗!那是药渣子!”方荔荔哭笑不得。 “我不管!香!小白师兄锅底都是宝!”唐糖理直气壮,趁着大伙儿不注意,小身子跟泥鳅似的溜过去,抄起旁边一根干净的灵草杆子,伸进锅里沾了点残汁,飞快地塞进嘴里。 “唧唧……”她眯起眼,小脸上瞬间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幸福光,周身灵力都跟着活泼地蹦跶了一下。“哇!好好吃!感觉劲儿都回来啦!” 众人:“……” 小白扶额。行,也算是对他厨艺的另类肯定了。 没人注意到,一直静静立在云缈峰顶、仿佛隔绝尘世的苏云岫,此刻正微微蹙着秀眉。她手里,一枚古旧得满是岁月痕迹的玉佩,正变得越来越烫手,玉佩的尖儿,像被啥无形的东西拽着,固执地指向后山禁地的方向! 她清冷的眸子望向山下喧闹的宗门,目光好像穿透了空间,落在那口其貌不扬的黑铁锅上。就在刚才小白玩命催动万物调和之力熬药、以及最后砸锅引动混沌气息的残留波动……让她那冻了八百年的心湖深处,像是被丢进颗小石子,荡开了一圈细微却不容忽视的涟漪。 同时,后山禁地深处,那片鸟都不拉屎的绝地,一道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空间涟漪无声无息地荡开。伴随着涟漪,一声极轻、仿佛从遥远时空那头传来的…… 锵啷! 像剑吟,又像金玉相撞的余音,一闪即逝,快得像错觉。 苏云岫握着滚烫玉佩的手指,微微收紧。清冷的眸光,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如同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禁地……”她低不可闻地自语,目光再次投向山下那个抱着锅、一脸“我很虚弱”的厨子方向。 “那里……有东西在叫我。”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4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6章 祖宗喊我去盗墓 穆小白正瘫在厨房门槛上挺尸,怀里那口宝贝黑锅冰得他一哆嗦。刚把最后那点调和劲儿渡给凌霜月,他这会儿感觉身子被掏得干干净净,看灶台上的烧火棍都像双胞胎。 “穆小白。” 清清冷冷仨字儿,跟冰溜子掉玉盘上似的,砸得小白差点从门槛上秃噜下去。 他一抬头,脖子差点闪了筋。云缈峰那位苏云岫,就杵在他跟前。这姑奶奶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比后山禁地的鬼影子还难逮,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苏师姐?”小白手忙脚乱想爬起来,腿一软又坐了个屁股墩儿,只能干笑,“您…您老有何吩咐?”他下意识把锅往身后藏了藏,总觉得这祖宗眼神不对劲儿,跟要抢他饭碗似的。 苏云岫压根没理他那点小动作。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珠子,这会儿却跟起了风的湖面似的,带着点说不出的急。她直接摊开手掌。掌心躺着块灰扑扑、瞅着快散架的老玉佩,这会儿正一明一暗地闪着贼光,还烫得吓人。更邪门的是,那玉佩自个儿在动,尖儿跟指南针似的,死命指着后山那片黑黢黢的林子——天香宗人人绕着走的坟圈子。 “跟我去禁地。”声音还是没啥起伏,但小白愣是听出股子没商量的味儿,“那儿,有东西在喊我。”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后脊梁骨嗖嗖冒凉气。后山禁地?那地方埋着上古的破烂阵,听说进去十个能爬出来一个都算祖坟冒青烟。他刚耗干力气,半条命都吊着呢,实在不想去送菜。“苏师姐,您瞅瞅我这……”他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指了指自己还在哆嗦的腿肚子,“刚被那老怪物吓破苦胆,腿软,要不改天?” 苏云岫没吭声,直接把那烫手的玉佩怼到他鼻子底下。那光闪得更急了,嗡嗡的震感儿顺着空气直往他手上爬。她那双漂亮眼睛就那么看着他,里面没啥情绪,却愣是让小白把“不去”俩字儿咽了回去,顺带还咽了口唾沫。 得,这位祖宗惹不起。小白认命地叹了口气,把黑锅往腰上一挂,哐当一声闷响。“成成成,您指东我不往西。不过说好了啊苏师姐,要是有啥不对付,咱撒丫子就跑,您可别怪我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苏云岫下巴颏往下蹭了蹭,算是点了头,转身就走,白裙子飘飘荡荡,跟个会飘的冰疙瘩似的。小白赶紧跟上,嘴里还不闲着:“祖宗诶,您慢着点,等等您这腿脚不利索的厨子……禁地那鬼地方,闹不好咱俩得一块儿当花肥……” 越靠近禁地边儿上,空气越邪性。那股子药味儿血腥气没了,换成了陈年老棺材板混着铁锈的味儿,还透着股阴冷,吸一口肺管子都拔凉。参天老树把天都遮严实了,大白天愣是整出黄昏效果,光线绿惨惨的。脚底下的烂叶子踩上去又厚又软,底下天知道埋着啥,偶尔踩到硬东西,咯吱一声,听得人后脑勺发麻。 小白下意识地运起【食神之眼】。好家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前面瞅着盘根错节的树根子那儿,几道灰白色的气流扭得跟麻花似的——空间裂缝!旁边一丛不起眼的野草,根儿底下埋着黯淡的鬼画符,能量乱窜又危险,显然是个半死不活的陷阱阵。 “苏师姐!左前方三步,有风刀子!右边那堆草,绕着走!底下埋着雷呢!”小白压着嗓子嚎,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这鬼地方,走错一步真能交代了。 苏云岫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但身子跟装了弹簧似的,贼自然地一拧,精准避开了小白指的地儿。她手里的玉佩成了唯一的指路明灯,光芒贼稳定地指向林子最深处,跟安了导航似的。 俩人就这么一个靠玉佩蒙,一个靠“看菜下碟”的眼力,在禁地里跟钻地洞似的。小白感觉自己像在滚油锅里蹦跶,精神绷得死紧,嘴还闲不住:“哎哟我去,这谁布的缺德阵啊……苏师姐您留神脚下那坑,看着像埋过人的……哎哟我的锅祖宗!”一道带着腐臭的黑气“滋”地从地缝里喷出来,擦着锅底过去,留下道滋滋冒烟的印子。小白心疼得直抽抽,赶紧把锅举起来当盾牌使唤。 苏云岫偶尔会在他提醒前突然刹住脚,躲开更阴险的杀招,好像身子骨自个儿记得这破路。这更让小白心里犯嘀咕,这祖宗跟这鬼地方到底啥关系? 不知道钻了多久,眼前猛地一空,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一片老大老大的空地,或者说,乱葬岗。满地都是断剑烂兵器,插在土里,歪在石头上,锈得掉渣,有的就剩个秃噜把儿了。一股子冲脑门的肃杀和苍凉味儿,空气沉得能把人肺压成饼。 空地当间儿,孤零零杵着一把剑。 这剑,破得够呛。剑身被厚厚的红褐色铁锈糊满了,坑坑洼洼,好几处豁着大口子,剑柄也朽得不成样子。唯一扎眼的是,那剑的样儿格外古旧,线条有种说不出的劲儿,就算破成这样,还是透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倔,像头快咽气儿了还不肯趴下的老狼。 苏云岫手里的玉佩,这会儿光芒大放,跟个小太阳似的,嗡嗡的震响声贼清楚,拼了命地想挣脱她的手,扑向那柄破剑! 她一步步往当间儿走,脚步头一回显得有点沉,白裙子扫过地上的断剑,沙沙响。小白紧跟在她斜后头,【食神之眼】死死盯着那柄剑。怪!太他娘的怪了!剑身锈得掉渣,可剑身里头,好像封着一丝弱得快没了、却精纯得吓人的灵光,像风里的蜡烛头,随时要灭。那感觉…就像一锅顶级的佛跳墙,埋地底下几百年,香味快跑光了,可底子还在! 苏云岫在古剑前头站定,伸出手,指尖带着点几乎看不出的哆嗦,轻轻碰向那冰冷、粗糙、朽烂的剑把儿。 就在她指尖刚沾上剑把儿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得像是直接在脑仁里炸开的剑鸣,毫无预兆地响了!那柄破剑跟抽风似的剧烈抖动起来,表面的铁锈“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依旧黯淡但明显皮实的金属底子!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威压,跟睡了万年的老妖怪被吵醒了似的,猛地扩散开来! 小白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眼前发黑,差点直接跪地上!腰间的黑锅更是“锵”地一声轻响,锅身上那点星纹应激似的亮起微光,也跟着抖,像是在……应和? 紧接着,一道虚得都快散了、近乎透明的女人影子,从那抖个不停的古剑剑身上头袅袅升起来。那影子糊得看不清,随时要随风飘散似的,却自带一股子看蝼蚁的孤高和清冷,还有一种……被摁在土里千百年的浓浓累劲儿。 虚影的眼珠子先是落在苏云岫身上,带着审视,跟扫描件破烂似的。小白好像瞅见那目光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懵圈和……藏得贼深的失望?就像大厨满心欢喜掀开锅盖,结果发现里头是碗白开水泡剩饭。 小白心里嗷嗷叫:完犊子!捡破烂捡出祖宗来了!这剑里还真住着个千年老鬼!苏师姐快跑啊!这失望的眼神儿,怕不是要找替死鬼! 然而,那道审视的目光只在苏云岫身上停了一哆嗦,就毫无征兆地、猛地转向了小白! 更准点说,是转向了他腰上那口还在嗡嗡叫唤、星纹乱闪的黑铁锅! 虚影的目光,头一回有了明显的变化。那是一种搅和了极度震惊、打死不信、以及一丝……饿死鬼看见满汉全席的馋劲儿? 一个清冷得跟九天寒泉滴玉盘似的老娘们声儿,直接在小白的脑瓜仁里响起,带着累死狗的疲惫,却字字清楚,跟打雷似的: “睡了多少年…今儿啥年月了?这破地方…竟有混沌气儿?” 那虚影的眼珠子死死焊在小白身上,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连汗毛有几根都数清楚。最后,那审视的、带着压死人威严的目光,钉在了他脸上。 “小厨子,”那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古怪的、近乎荒谬的确认感,“你身上……有股熟味儿。” 她的视线又垂下去,盯着那口其貌不扬、这会儿却成了天地中心的黑锅,虚影的嘴角好像往上提了提,勾出个极淡、极模糊的弧度。 “这口锅……有点意思。” 小白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啥玩意儿猛地炸了!无数碎得稀烂的、花里胡哨的画面渣子,裹着说不出的滚烫感和扎脑仁的疼,疯了似的往他意识里冲——翻滚的混沌雾气跟烧开的大锅汤似的、崩断的巨大锁链像被扯断的龙须面、血糊糊的吓人大爪子像没处理干净的妖兽蹄髈、还有……一口在没边儿的火海里浮沉的、大得能炖下整座山的……黑锅?!那锅的样式,跟他腰上这口,愣是有七八分像! 锅?大黑锅?这他娘的是什么鬼菜谱?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4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7章 锅里住了个老奶奶 “锅?大黑锅?这他娘的是什么鬼菜谱?!” 穆小白脑子里像是塞了一百个烧滚的油锅,各种花里胡哨的碎渣子在里面疯了一样蹦跶——翻滚的灰雾跟烧糊了的疙瘩汤似的,崩断的粗大锁链活像没抻好的面条,血糊糊的吓人大爪子堪比没褪干净毛的妖兽蹄髈……最后死死定在一口大得能炖下整个云缈峰的、在没边儿的火海里沉沉浮浮的吓人巨锅上! 那锅的样儿,跟他腰上挂着的这命根子,少说有七分像本家! “锅祖宗?!”小白眼前发黑,腿肚子转筋,差点当场给这剑里飘出来的“老鬼”磕一个。腰间的黑锅像是感应到他的怂劲儿,又或者被那虚影的眼神烫着了,“锵”地发出一声带着金属颤音的干嚎,锅身上那点星纹转得更急了。 那自称云芷的老鬼魂眼珠子从小白和他那口不争气乱响的黑锅上挪开,又落回苏云岫身上,掂量的味儿更足了,好像要透过皮囊看看她骨头缝里是啥成色。 “剑体蒙了灰,灵光早熄火了…”云芷的声音直接在俩人脑瓜仁里响,带着一股子被埋汰了万把年的累劲儿和嫌弃,“空长了个架子,接不住老娘这点魂。” 苏云岫的身子几不可查地绷了一下。 云芷的眼珠子又一次准准地焊在了那口还在“嗡嗡”抗议的黑锅上。那眼神,小白太熟了,跟他饿了三顿后瞅见一碗刚出锅、油光锃亮的红烧肉一模一样!贼拉直白,带着“老子要吃”的馋劲儿! “这玩意儿…”云芷声音里那股子累劲儿好像淡了点,带上了点研究的兴头,“粗了唧,样儿也磕碜,火候淬炼更是…惨不忍睹。” 小白下意识地把锅往屁股后头藏了藏,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前…前辈,您骂得对,这就是口烧火做饭的破锅,上不得台面,您老多担待…” 心里头直骂娘:嫌破您还看得眼珠子都快掉锅里了?您老这眼神儿怕不是饿了几万年? “不过…”云芷话头一转,差点把小白闪个狗吃屎,“它这料子底子,竟意外沾了一丝混沌本源!再加上这点星火淬炼的印子,虽然浅,倒也算是一线活路…” 她那虚得都快没了的眼珠子转向小白,带着一股子“就这么定了”的霸道劲儿:“小厨子,这锅,借老娘落个脚。” “啥玩意儿?!”小白差点蹦起来,声儿都劈叉了,“我的锅?前辈您要住我锅里?!” 这比听见让他去给幽冥殿殿主当伙夫还离谱!他的锅!他的饭碗!他的命根子!里头住个上古老鬼?这以后还咋炒菜?炒出来的菜会不会自带千年陈酿的阴气?吃了怕不是要原地升天(往阎王爷那儿)?他下意识地抱紧了锅,跟守财奴护着最后几个铜板似的。 “这是你的造化。”云芷的声音平得跟碗凉水似的,“老娘魂虚,得靠混沌气儿或者本源物件养着。你这口破锅,勉强凑合。算你走运…”她顿了顿,那虚影好像更淡了,“老娘可以点拨你几句…厨子道。” 厨子道?点拨? 小白心里那点“死守锅子”的不乐意,跟被扎破的气球似的,“噗”地瘪下去一大块。一个上古老鬼,点拨厨子道?这饵…太他娘的香了!他偷偷瞄了一眼腰间的黑锅,又瞅瞅苏云岫。苏师姐正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珠子深处,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央求?冰山美人求人了?这谁顶得住啊! 再看看那柄锈得掉渣、好像风一吹就散架的古剑,还有眼前这位随时会“噗”一声没影的大佬…好像…好像除了他的锅,真没别的地儿能收留这位“房客”了。 他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冒烟:“那个…前辈,住…住锅里也不是不行…就是…”他绞尽脑汁想划拉点好处。 “吵吵啥!”云芷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的威压,震得小白脑子又是一懵,“把锅心敞开,把你那点微末灵光收收!” 得,这位“房东”脾气还不小,还是个急性子。 小白哭丧着脸,跟上刑场似的,哆哆嗦嗦地解下黑锅,捧在手里。他玩命集中精神,试图跟这口陪他出生入死的“老伙计”唠唠:锅啊锅,委屈你一下,就当收留个没地儿去的…呃…老姐姐?咱忍忍,说不定还能蹭点上古秘方呢!回头给你多刷几遍油,养得锃光瓦亮! 他深吸一口气,照着云芷的吩咐,努力放松对黑锅本能的灵力裹挟,让锅身上那点流转的微弱星纹之力往回收敛点。 苏云岫在一旁静静瞅着,手指头无意识地蜷了蜷,眼珠子死死锁住黑锅。 只见云芷那本就虚得快没影的身子,骤然化作一道比月光还淡、几乎瞅不见的流光,带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老古董味儿,“嗖”地一下,快得像道闪电,直直钻进了黑铁锅那乌漆嘛黑的锅底! “嗡——!” 黑锅猛地一蹦!像是被塞了块烧红的烙铁!锅身上的星纹瞬间爆出刺眼的银光,疯了似的乱闪、乱扭、乱跳,活像无数条受惊的银蛇在锅壁上打滚!整个锅身子都发出扛不住的“嘎吱”声,细密的裂纹都冒出来了!小白感觉抱着的不是锅,是个要炸膛的炼丹炉! “锅兄!顶住啊!想想咱俩一块颠勺的日子!想想那些喷香的灵兽肉!”小白吓得魂儿都要飞了,双手死命抱住滚烫的锅,感觉像是在抱着一颗点了捻子的炸弹。他身子里那点【万物调和】的本能疯了一样转起来,一股温和包圆、带着烟火气的劲儿顺着他的掌心灌进黑锅,试图安抚锅里两股掐架的力量——星火的烫乎躁动和那混沌本源的古老沉凝。这感觉,跟调和一锅快炸了的爆炒灵兽肝差不多,就是凶险了百倍! “哼,就这点星火渣子,也敢呲牙?”云芷冰冷的声音直接在锅的里头(或者说小白的脑瓜仁里)响起,带着点不屑。 紧接着,小白感觉一股子没法形容的、仿佛能把魂儿都冻住的寒意从锅心漫出来。那寒意不是皮肉上的冷,而是一种打更高地界儿来的、对万物规矩绝对拿捏带来的“冷”!在这股“冷意”的霸道镇压下,原本乱闪疯跳、跟疯狗似的星纹光芒像是被兜头浇了盆万年玄冰水,“滋啦”一声,瞬间蔫了、萎了,缩成了一小撮直哆嗦的银色火星子,乖乖贴在锅壁上,只敢发出蚊子哼哼似的、带着委屈的嗡鸣。 锅身不蹦跶了,温度也降了。 小白抱着锅,惊魂未定,后背的冷汗把衣裳都溻透了。他低头瞅去,黑锅还是那口黑锅,但锅身靠近锅底的地方,原本杂乱的星纹边上,多了一道淡得快没了、近乎透明的云雾状印子。那印子似有若无,好像随时会飘散,却透着一丝让人心头发毛的老古董味儿,多看两眼都觉得脑瓜子晕。 成了?这老鬼…真住进去了?以后炒菜是不是得先给锅大爷磕一个? “呼…”小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比跟厉无血干了一仗还累,腿软得直打晃。他抬头看向苏云岫,扯出个比黄连还苦的笑:“苏师姐,弄…弄妥了。这位…云前辈,暂时安窝了。” 他拍了拍锅底,“以后咱家开饭,得多备一副碗筷…哦不,是多个闻香的了。” 苏云岫的眼珠子落在那口多了道云雾印子的黑锅上,清冷的眸子里翻腾着贼复杂难懂的情绪,有松口气,有琢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她没吱声,只是莲步轻移,走到小白跟前,伸出了手。那纤纤玉指,带着点几乎看不出的哆嗦,轻轻碰了碰那道新添的、云雾缭绕的印子。 就在她冰凉指尖刚沾上印子的刹那—— “轰隆——!!!” 一声闷得像是从地心炸出来的巨响,猛地从脚底板下爆开!整个剑冢空地跟被巨人狠踹了一脚似的,剧烈摇晃起来!地面像烧开的水一样疯狂拱起、开裂!蛛网似的裂缝“唰啦”一下爬满地面!无数插在地上的断剑烂兵器被震得跳起来,又叮叮当当地砸落,扬起一片呛死人的灰土!空气里飘了万年的肃杀苍凉味儿瞬间变得狂暴又混乱,卷起阵阵阴风,发出呜呜的鬼哭狼嚎! “坏事了!剑魂跑了,这破阵的根儿松了,要塌!”云芷急促的声音在小白的脑瓜仁里炸开,带着点前所未有的惊怒,“快跑!这地界儿的规矩乱了,马上要玩完!卷进空间乱流里,神仙都得变饺子馅儿!” 小白魂儿都快吓飞了,脑子里就剩一个字:跑!他一把抄起黑锅挂回腰间,那速度快得带虚影,挂锅带系扣一气呵成!“苏师姐!风紧扯呼!撒丫子跑啊!”他嚎了一嗓子,转身就想朝着来时的方向,拿出当年被灵猪王追着拱的劲儿开溜。 一只冰凉却贼有劲儿的手,却猛地钳住了他的手腕!劲儿贼大,捏得他腕骨生疼! 小白愕然回头,撞上苏云岫的眼珠子。那双总是古井无波、好像看透一切的眸子,这会儿竟翻涌着一种近乎疯魔的急和狂!眼珠子都红了,死死瞪着他,另一只手指着空地当间儿那柄在剧烈震动中“簌簌”掉着铁锈、裂纹跟蜘蛛网似的直爬、发出“嘎吱嘎吱”要散架声儿的古剑。 “剑!扛上它!”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没商量、近乎命令的吼叫,眼珠子死死焊在那柄破剑上,炽热得吓人,仿佛那是啥绝世宝贝,是她丢了八百年、拼了命也要找回来的亲儿子! “啥?这破铜烂铁?!”小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眼珠子都快瞪出眶了,“苏师姐!逃命啊!这玩意儿看着风一吹就散架了,扛上它?嫌咱俩死得不够快不够碎吗?!这都啥时候了您还惦记捡破烂?!” 他简直要疯了,这祖宗平时看着挺正常,怎么关键时刻净整幺蛾子? “扛上!”苏云岫抓着他手腕的劲儿又大了几分,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语气斩钉截铁,那双眼睛里冒的光,犟得让小白心头发毛,“必须扛!不然…我死这儿!”她脚下跟生了根似的,死死钉在摇晃的地面上,任凭碎石砸落在白裙上,目光就是焊死在那柄破剑上,半步不退! 轰隆隆——! 像是给苏云岫那句“死这儿”加个注脚,四周的空间开始出现肉眼能瞅见的、跟水波纹似的剧烈扭曲!光线被扯得稀碎!地面咧开巨大的、深不见底的黑口子,漆黑的、散发着吞掉一切味儿的虚无罡风“呼呼”地往外冒,刮得人脸生疼!几道之前被小白小心躲过去的隐蔽空间裂缝,这会儿跟睡醒的凶兽嘴似的,猛地张大、乱爬,边缘闪着吓人的黑电光,贪婪地啃着周围的东西!一块磨盘大的石头被卷进裂缝边儿上,连个响儿都没,直接化成了粉! 一道巨大的、边缘闪着黑电的裂缝,如同咧开的獠牙,正朝着他们俩立足的地方疯狂蔓延!那吞噬一切的死亡气息,已经扑到脸上! 死的影儿,带着刺骨的凉气和空间湮灭的吓人劲儿,瞬间把俩人死死罩住!时间,好像在这一刻,他娘的冻住了!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4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8章 师姐泡澡我烧火 “跑啊祖宗!这破剑比命还金贵?!”穆小白嗓子都嚎劈叉了,脚底下地皮跟抽风似的乱抖,黑黢黢的裂缝跟活蜈蚣一样“唰唰”爬过来。腰间的黑锅被那空间乱流刮得“嗡嗡”直叫唤,锅底那道云雾印子一闪一闪,云芷那老鬼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尖叫:“蠢材!快剁了那疯女人的爪子!她想拉你垫背!” 剁了苏师姐的手?小白头皮都麻了!这活祖宗看着细胳膊细腿,手劲儿大得能把他腕骨捏碎!眼瞅着那道最宽的黑裂缝已经啃到他脚后跟,碎石烂泥打着旋儿被吸进去,连个屁响儿都没有就没了! “妈的!拼了!”小白眼珠子赤红,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快得像道影子,不是去掰苏云岫的手,而是直愣愣抓向那柄插在地上、锈渣子“簌簌”往下掉、眼瞅就要散架的古剑把儿! 入手冰凉刺骨,一股子陈年老铁锈混着血腥的腌臜味儿直冲天灵盖,沉得差点把他胳膊拽脱臼! 就在他手指头沾上剑把儿的刹那—— 嗡! 一股微弱但贼拉精纯的剑气,顺着他手指头猛地扎了进来!冰碴子似的!锋锐!带着一股子宁死不弯的倔劲儿!小白浑身一激灵,感觉像是徒手攥了块万年玄冰,冻得他魂儿都在打摆子。 “撒手!”苏云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从没有过的惊慌!她想甩开小白的手,却被这厨子死命反攥住了! 晚了! 轰——! 以那柄破剑为中心,一道凝练到吓人的灰白剑气,毫无征兆地冲天而起!剑气看着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斩断万古的寂灭味儿!小白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磨盘里,骨头缝都在“嘎吱”响!苏云岫闷哼一声,嘴角“哇”地飙出一线刺目的鲜红,脸“唰”地白得像死人! 那道灰白剑气扫过,跟热刀子切猪油似的! 疯狗一样乱爬的空间裂缝,碰上这剑气,竟然……冻住了?!像被冰住的黑色冰溜子,扩张的势头“嘎嘣”就停了!周围乱窜的空间乱流也跟着一哆嗦!虽然就他娘的一哆嗦功夫,但足够了! “跑!”小白感觉钳住自己手腕的劲儿松了,苏云岫像是被抽了骨头,身子软了一下。他哪敢磨叽,左手死命攥着那冰坨子似的破剑,右手顺势一捞,箍住了苏云岫的腰——入手冰凉细软,隔着层薄薄的白裙子都能感觉她在筛糠似的抖。 “锅兄!风紧扯呼!”小白怪叫一声,【十里迷踪香】的粉末不要钱似的从袖口往外扬,人也爆发出这辈子最快的脚程,脚底板抹了油似的,朝着来路玩命狂奔!怀里抱着个冰坨子似的祖宗,腰间挂着个住着老鬼的锅,背后是暂时冻住、但鬼知道啥时候炸毛的空间湮灭大坑! 来时小心翼翼躲着的各种破烂陷阱,这会儿全顾不上了!食神之眼瞪到最大,哪块儿能量稀薄就往哪块儿撞!被残留的禁制电得头发根根倒竖,被突然喷出的毒烟呛得眼泪鼻涕糊一脸,也顾不上擦!好几回脚下一滑差点栽进突然冒出来的深坑里,全靠腰间黑锅“哐当”一声砸在坑沿才没掉下去。 “哎哟我滴锅祖宗!回头给你刷十遍油!掺金粉!”小白一边嚎一边冲,感觉肺管子都要跑炸了。 终于,前头闻到了禁地边儿上那股熟悉的、带着药渣子味的空气!小白一个恶狗抢屎,抱着苏云岫连带那柄死沉的破剑,连滚带爬地摔出了禁地范围,结结实实啃了满嘴泥。 他瘫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大口倒着气儿,感觉全身骨头都散黄了。怀里的苏云岫也软趴趴地伏在他胸口,气儿弱,冰凉的身子直哆嗦,嘴角那抹血迹红得扎眼。那柄破剑就硌在俩人中间,冰凉梆硬。 腰间的黑锅不叫唤了,云芷虚弱但依旧端着架子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算你小子命硬。这疯丫头…竟敢拿自个儿的精血剑意当引子,强逼那破铜烂铁挤出最后一丝寂灭剑气…嫌命长么?哼,蠢到家了。” 小白低头瞅瞅怀里人事不省的冰山祖宗,又看看那柄差点送他俩上路的破剑,想哭都没劲儿。得,这趟“刨坟”,捡回来个病秧子祖宗,外加一柄祖宗她亲儿子(铁定)。 …… 三天后,月潭。 升级版的月潭果然够劲儿。风瑶光用星辰精金粉在潭底布的引星阵隐隐发光,加上满月当空,整个寒潭罩在一片清冷的银辉里,浓郁的月华灵气浓得跟雾似的,吸一口都觉得肺管子拔凉。潭边堆着好几块人头大小、冒着柔和月晕的月华矿石精华,是顾倾城亲自从库房犄角旮旯翻出来的压箱底宝贝。 凌霜月盘腿坐在潭水当间儿,只穿了件素白单衣,水没到锁骨。平日里清冷的脸这会儿透着股不正常的青白,细密的汗珠子不断从脑门冒出来,又被潭水的寒气冻成小冰碴子。她牙关咬得死紧,身子控制不住地直哆嗦,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寒气正不受控地从她身子里往外冒,在她周围的水面上结出一层薄冰,又被涌进来的星月之力化开,发出“滋滋”的轻响。 顾倾城站在潭边,雍容的脸上绷得死紧,玄玉仙体的微光罩着整个月潭,死命压着那股随时可能炸毛的反噬寒毒。风瑶光在不远处,星盘悬在身前,双手掐诀,小心翼翼地引着一缕缕纯净的星力,跟银丝线似的扎进潭水里,跟月华搅和到一块。 “小…白…真能行?”风瑶光的声音有点抖,看着凌霜月遭罪的样子,心都揪成团了。 “不行也得行!”小白蹲在潭边,袖子撸到胳膊肘,身前架着他那口宝贝黑锅,锅里“咕嘟咕嘟”翻着粘稠如星河似的羹汤——正是用星髓玉露、月华石精粹、加上他压箱底的几味调和灵药熬出来的“月魄星魂羹”。怪的是,锅底那道云雾印子也在微微发亮,好像对锅里的东西有点馋。 “师姐,忍着点!咱这就开席…呸,开整!”小白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贼拉专注。他双手猛地插进冰得刺骨的潭水里! 嗡! 【万物调和】玩命转!温和包圆、带着灶台烟火暖乎气儿的劲儿,跟无数双看不见的手似的,顺着水流软乎地裹住了凌霜月冰凉的身子。 “呃啊——!”凌霜月发出一声压不住的痛嚎。这感觉太邪门了!狂暴的星月之力像无数冰针在身子里乱扎,寒毒则像跗骨之蛆啃着筋脉,而小白那股暖流灌进来,就像三九天突然灌进一股滚烫的、带着柴火灶味儿的热汤!冰火交加,撕肉刮骨般的剧痛瞬间淹了全身! “稳住!引着它们!当它们是两股劲儿的面团,揉它!盘它!”小白的声音透过水传过来,带着股奇异的安抚劲儿。他额角青筋暴起,汗刚冒头就被寒气冻住,双手在水底下飞快地虚划拉,像是在打太极,又像是在颠大勺。 他小心翼翼地引着那股暖流,跟最高明的厨子伺候最金贵的食材似的,梳理着凌霜月身子里掐架的两股劲儿。星力太躁?稍稍安抚,像给烈酒兑点温水。月华太寒?注入一丝暖意调和,像在冰沙上浇勺温热的灵蜜。那股反噬的寒毒最阴最毒,跟锅底糊死的锅巴似的,小白就集中精神,用自己的调和劲儿裹上去,一点点“刮”下来,再用星月之力猛冲、中和。 这活儿凶险得跟刀尖上跳舞似的。小白的精神力跟泄洪似的狂掉,脸肉眼可见地白下去,身子也开始打晃。 “小…白…”凌霜月在要命的疼里,脑子都迷糊了。她感觉那股熟悉的、带着烟火暖乎气儿的劲儿,正一股脑儿涌进来,那么温和,那么死犟,死死地护着她的心脉,裹着她破烂的筋脉。像是快淹死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她冰凉的手指头在水底下胡乱摸索着,猛地抓住了小白探在水里的手腕! 入手滚烫! 小白浑身一僵,差点岔了气。低头一瞧,只见水波晃荡下,凌霜月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珠子,这会儿蒙了层疼出来的水雾,正没着没落地瞅着他,嘴唇哆嗦着,挤出点气音:“别…撒手…” 轰! 小白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啥玩意儿狠狠撞了一下!一股子从没有过的冲动顺着俩人连着的腕子涌了过去!【万物调和】的气息瞬间变得贼拉活跃,甚至带了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滚烫的情意!这股劲儿跟火星子溅进了油锅,“腾”地就跟凌霜月身子里那股精纯的月华本源、还有风瑶光引来的星力彻底搅和、融到一块了! 嗡——! 凌霜月身子猛震!一股子比刚才强横得多、清冷里掺着点点星辉、更透着一股子奇异生机的力道,猛地从她身子里爆出来!她周身的潭水不结冰了,反而跟开了锅似的翻起细密的银色泡泡!清冷的月华跟璀璨的星辉搅和到一块,在她身后糊了片朦胧的星月交辉图!一股吓人的威压“唰”地扩散开来! “成了!星月寒魄体!”顾倾城眼珠子“噌”地亮了,满是狂喜! 风瑶光也激动得小脸通红:“霜月师姐!你破境了!” 小白长出一口浊气,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进冰潭里,累得跟条死狗似的,只想倒头就睡。成了!总算没把师姐炖糊了…… 可就在所有人刚松口气,以为大功告成的节骨眼上—— 出岔子了! 凌霜月眉心那儿,一点深得像万载寒渊的幽蓝光点,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一股子比之前反噬寒毒更冰、更纯粹、带着灭绝一切生机的邪乎寒意,跟潜伏了八百年的毒蛇似的,猛地窜了出来!直扑她刚凝聚起来、还没站稳的星月本源核心! “糟!是本源寒毒反扑!咋这么凶?!”顾倾城脸“唰”地变了,仙体光芒暴涨就想硬压! “压不住了!”风瑶光失声尖叫,星盘疯转却锁不定那点幽蓝! 凌霜月脸上的血色瞬间跑光,刚凝聚的力量眼瞅着就要被这邪乎寒毒彻底冻僵、崩碎! “操!”小白瞳孔猛缩,脑子一片空白,身子却比脑子快!几乎是本能地,他抄起身边那口还在“咕嘟”冒泡、盛满了滚烫“月魄星魂羹”的黑锅,对着凌霜月脑袋就……扣了下去?! “噗通!” 滚烫粘稠的羹汤混着浓郁的星月精华和万物调和之气,劈头盖脸浇了凌霜月一身!把她连脑袋带肩膀都罩进了锅里! “小白你疯啦?!”风瑶光吓得尖叫。 顾倾城也懵了圈。 下一秒,邪乎事儿又来了! 只见罩住凌霜月脑袋的黑锅锅底,那道云雾印子“唰”地爆发出从没有过的贼光!一股子难以形容的、仿佛打天地初开就有的老古董混沌气儿,混着滚烫羹汤里的精华和万物调和之力,被那爆发的本源寒毒一激,跟点了火药桶似的,“轰”地炸开了! 不是真炸。 是规矩层面上的湮灭和新生! 黑锅里头,混沌气儿、星月精华、万物调和之力、灭绝寒毒……好几股天差地别、甚至互相掐架的上等力道,在屁大点地方被强行挤扁、揉碎!锅壁上残留的星纹和云雾印子交相辉映,散发出让人心头发毛的波动! “唔!”凌霜月发出一声闷哼,罩在锅里的身子剧烈地筛起糠来,皮肤底下像是有无数道流光在疯窜、对撞、搅和到一块! “这…这…”顾倾城和风瑶光目瞪口呆,完全看不懂这锅扣脑袋是什么神仙操作。 只有小白,靠着【万物调和】的感应,隐约“瞅”见锅里的动静。那吓人的灭绝寒毒,正被那股突然爆发的混沌气儿蛮横地裹住、撕碎!跟滚油浇在了最硬的冰坨子上似的!星月精华和调和之力则成了最好的垫背和粘合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眨眼,也许是一辈子。 黑锅“哐当”一声,从凌霜月脑袋上滑落,掉进潭水里。 雾气缭绕中,凌霜月缓缓抬起了头。 水珠子顺着她乌黑的长发往下滑,淌过光洁的脑门,挺翘的鼻尖,最后滴在水面上。她的皮肉莹润得像玉,透着股清冷和生机搅和在一块儿的邪乎光晕。那双眼珠子,原本是纯粹的月华清冷,这会儿眼底深处,却好像融进了点点璀璨的星屑,流转间,清冷还在,却多了份浩瀚深沉的劲儿。一股子强横又稳当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出来,远超之前的金丹中期,赫然已是金丹后期!月华在她周身淌,星辉在发丝间跳,完美搅和到一块,再没半点掐架的苗头! 星月寒魄体,成了!而且好像…比预想的更凶、更完美? 凌霜月怔怔地看着累瘫在潭边、脸白得像纸的小白,又低头瞅了瞅自己湿透的单衣下隐隐透出的、流转着星月光华的皮肉。刚才那口锅罩顶、滚汤浇身的邪乎感觉…还有那股子强行闯进来、撕碎寒毒、霸道却又最终护住了她的混沌暖流… 复杂的情绪在她清冷的眸子里翻江倒海,最后化成了一片柔和的水光。她涉水走到小白跟前,潭水“哗啦”作响。 小白累得眼皮都抬不动了,只感觉一只冰凉微颤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沾满泥汤子和草药汁的手。 那手的主人俯下身,带着清冷的月华气和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哆嗦,在他耳朵边低语,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却字字清楚,带着从没有过的死犟: “这辈子,霜月…绝不负你。” 小白脑子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咂摸这冰山融化的味儿,一个更冷、带着点看戏腔调的声音就在他脑子里炸了,是云芷: “哼,小厨子,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滋味儿咋样?不过…你最好先瞅瞅天上是啥玩意儿。” 小白下意识地一仰脖。 只见刚才还清亮瓦蓝的夜空,不知啥时候,在贼远的天边,悄摸儿地聚了一小片不起眼的、暗沉得像凝固血块似的红云。那红云翻腾了一下,一只巨大无比、完全由血糊糊云雾堆出来的、充满恶意的独眼虚影,在云层里一闪而过,冰碴子似的目光好像穿透了老远,死死锁定了…天香宗后山的方向! 一股寒气,瞬间从小白的脚底板“嗖”地窜上了天灵盖! 顾倾城和风瑶光也同时脸色大变,骇然望向天边! 那味儿…是幽冥殿!他们咋这么快就摸来了?!而且,那独眼瞅的方向…是刚塌了的禁地?!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3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99章 血色聘书砸脸上 “操他幽冥殿姥姥的!属狗鼻子的?!”穆小白头皮炸裂,那血云巨眼虽只一闪而逝,可那股子粘稠得甩不掉的恶意,跟跗骨之蛆似的钉在后山方向,冻得他骨髓都发凉。腰间的黑锅“嗡”地一声低鸣,锅底云雾印记流转,云芷那老鬼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虚弱在他脑子里响起:“哼,空间湮灭的波动,还夹杂着本座一丝混沌气息…在这破落小界,跟黑夜里的火把没区别。小厨子,麻烦上门咯。” “闭嘴您嘞!还不是您老非得住我锅里!”小白心里骂娘,动作却不敢停,一把抄起还瘫软在潭边的凌霜月。入手冰凉滑腻,单衣湿透紧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小白老脸一红,赶紧移开视线:“师姐得罪!风紧扯呼!” 顾倾城反应更快,玄玉仙光一卷,裹住惊魂未定的风瑶光。“回议事厅!开启所有预警阵法!” 一行人化作流光,狼狈不堪地冲回主峰。凌霜月被方荔荔接手照料,小白则被顾倾城拎着后衣领子直接丢进了厨房。“给你半个时辰!本宗不管你用什么法子,熬一锅能把那恶心血云气息盖住的汤!越浓越好!范围要广!” 宗主大人凤眸含煞,半步化神的威压压得小白差点趴锅台上。 “盖…盖住?”小白傻眼,这要求比给云芷老鬼做道蕴菜还难搞。 “对!用你的烟火气,用你的人味儿!把那帮阴沟老鼠的臭味儿给老娘遮严实了!”顾倾城咬牙切齿,显然被那窥视的眼睛恶心坏了,“办不到,今晚就拿你炖汤!” 得,压力给到厨房。小白看着空荡荡的灶台,愁得直薅头发。烟火气…人味儿…遮幽冥殿的味儿?这他妈是什么黑暗料理命题? “啧,蠢。”云芷的声音又冒出来,带着浓浓的鄙视,“混沌初开,万物蒙昧,何来香臭?你那口破锅沾染的本源,虽微末,却是万气之始。管它幽冥血煞还是九天仙灵,搅碎了,揉进去,就是你的‘味儿’。懂?” 小白一愣,脑子里像是划过一道闪电!对啊!【万物调和】!管它什么气,老子当调料盘!他猛地一拍大腿:“懂了!大杂烩!” 半个时辰后,天香宗上空飘起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极其霸道复杂的味道。你说它香?它混合了烧焦的柴火、炖糊的灵米、浓烈的草药、甚至还有一丝汗味和…厨房角落陈年老油垢的味儿?你说它臭?偏偏又透着一股子勾人的、暖烘烘的、活生生的烟火气!这味儿浓得化不开,跟个无形的大锅盖似的,死死扣在天香宗上空,愣是把残留的那点幽冥殿的阴冷窥伺感冲得七零八落。 主峰议事厅里,正用玄玉仙光反复冲刷宗门探查异样的顾倾城,鼻子猛地一抽,雍容的脸蛋瞬间扭曲了一下,差点没绷住仙体光辉。“……这臭小子,熬的什么鬼东西!” “呃…好像…是有点用?”风瑶光捏着鼻子,指着星盘上那缕顽固的血色气息标记,正在那霸道“厨房味”的冲击下,像烈日下的残雪般迅速淡化、消散。 顾倾城嘴角抽搐,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他过关。” 危机暂时解除,压抑的怒火急需宣泄口。顾倾城霍然起身,玄玉仙光冲霄而起,半步化神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瞬间笼罩整个天香宗! “苏韵!凌霜月!风瑶光!林清雪!还有那个熬汤的!跟本宗走!”声音如同寒冰炸裂,带着滔天杀意,“去烈阳宗!收债!” …… 烈阳宗山门,昔日耀武扬威的火焰图腾此刻黯淡无光。守门弟子远远看到天际那道裹挟着恐怖威压、如同玉山倾覆般压来的玄玉仙光,以及仙光后面跟着的几道强悍气息(包括某个腰间挂黑锅、一脸“我是来帮厨”表情的厨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进去报信。 “韩枭!滚出来受死!”顾倾城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烈阳宗每一寸土地上炸响!护山大阵的光幕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啵”的一声脆响,如同肥皂泡般湮灭! 烈阳宗大殿广场,黑压压跪了一片。宗主韩枭面如金纸,被那半步化神的威压压得五体投地,浑身抖得像筛糠。他儿子韩烈更是不堪,裤裆下一片湿黄,腥臊气弥漫,直接被吓尿了。 “顾…顾宗主饶命!饶命啊!”韩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磕头如捣蒜,“都是幽冥殿逼我的!他们拿我全宗性命要挟!我…我就是个传话的眼线啊!他们想知道天香宗的布防,想知道…想知道您和几位核心弟子的行踪…还有…还有那个厨子!对!他们特别点名要那厨子的情报!” 韩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指向混在美女堆里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小白。 小白翻了个白眼:“看我干嘛?小爷我炒菜香也犯法?” “废物!”苏韵脾气最爆,焚天炎灵根的火气蹭就上来了,炽白的火焰在掌心跳跃,空气都被烤得扭曲,“通敌叛盟,残害同道,死不足惜!” 她看向顾倾城,“宗主,这种渣滓,烧了干净!” 凌霜月没说话,但新晋的星月寒魄体寒意凛然,脚下地面无声凝结出冰霜,手中寒月剑发出清越剑鸣,锁定了抖成一团的韩烈。意思很明显:宰了小的。 韩枭魂飞天外,疯狂磕头:“饶命!饶命!我有用!我知道他们在青州的几个秘密据点!我都交代!只求顾宗主开恩,留我父子一条狗命啊!”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一枚玉简,高高举起。 顾倾城玉手一招,玉简飞入手中。神识一扫,她眼中寒芒更盛。果然有几个隐秘坐标,还标注了大概人手。她收起玉简,看向地上烂泥般的父子,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废去修为,烈阳宗…从此除名!”声音斩钉截铁,如同宣判。 “不——!”韩枭发出绝望的嘶嚎。顾倾城屈指一弹,两道凝练如实质的玄玉指风瞬间洞穿韩枭和韩烈的丹田!噗嗤两声闷响,如同戳破了两个灌满水的气球。两人身体猛地一僵,眼里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烂泥般瘫软在地,只剩下粗重绝望的喘息。几个参与勾结的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苏韵的焚天之炎和林清雪的剑气瞬间绞杀! 烈阳宗上下,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绝望的哭嚎和四散奔逃。天香宗弟子在顾倾城示意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接收资源库房,清点物资。小白则溜达到瘫软的韩枭旁边,蹲下身,拍了拍他那张死灰般的脸,叹了口气:“韩长老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看,修为没了,多轻松?以后专心养生,争取活到九十九,多好?放心,我们天香宗的伙食,管饱。” 韩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白眼一翻,彻底气晕过去。 打脸!暴富!看着一箱箱灵石、灵材、丹药被搬出来,小白笑得见牙不见眼,腰间的黑锅都跟着晃悠。这波血赚!烈阳宗几代人的积蓄,全便宜天香宗了! 就在气氛稍缓,众人沉浸在“打土豪分田地”的喜悦中时—— 异变陡生! 一道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污血、散发着极致阴冷死气的流光,毫无征兆地从极远的天际射来!速度快到极致!无视空间!前一瞬还在天边,下一刹已悬停在顾倾城面前! 那气息…比之前厉无血更恐怖!更纯粹!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与恶意! 顾倾城瞳孔骤缩,玄玉仙光应激爆发!苏韵、凌霜月等人也瞬间兵器在手,如临大敌! 那道血光悬停,并未攻击,而是缓缓展开,化作一张三尺长、一尺宽,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婚书”? 血色为底,边缘流淌着粘稠的黑色纹路,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和死亡气息。上面没有笔墨,只有一行行扭曲、狰狞、仿佛无数冤魂哀嚎凝结而成的暗金色字迹,每一个字都像在滴血: “天香宗顾倾城: 汝之玄玉仙体,冰肌玉骨,吾主甚喜。 三载之后,月蚀之夜,幽冥花轿当亲临天香,迎汝为妾。 若拒,宗毁,人亡,鸡犬不留。 另:厨子穆小白之首级,置于轿前为踏脚。 ——阴无涯”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风都停了。 浓烈的血腥气和幽冥死意,伴随着那赤裸裸的羞辱与死亡通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广场。刚刚还在兴奋搬东西的天香宗弟子,脸上的笑容僵住,血色褪尽,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化神期!那是传说中的存在!是整个青玄大陆都需要仰望的巨擘! 苏韵气得浑身发抖,炽白的火焰不受控制地爆燃:“欺人太甚!老娘烧了这鬼东西!” 她抬手一道焚天火柱就轰向那血色婚书! 然而,足以熔金化铁的白焰,碰到那薄薄的血色纸页,竟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溅起,就被无声无息地吞噬了!血色婚书纹丝不动,那几行暗金大字,反而像活过来般,流淌着更加妖异的光泽,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 凌霜月脸色煞白,新突破的星月寒魄体也感到刺骨寒意,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发白。风瑶光手中的星盘疯狂旋转,指针却乱成一团麻,显示着绝对的力量碾压带来的绝望。 顾倾城绝美的脸庞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血色。她死死盯着那“为妾”二字,贝齿深深陷入下唇,一缕刺目的鲜红缓缓淌下。玄玉仙光在她周身剧烈波动,显示着内心滔天的怒火与屈辱。但最终,那光芒被她死死压了下去。半步化神,在真正的化神大能面前,依旧是蝼蚁! “阴…无…涯…” 顾倾城的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那个“踏脚石”——穆小白。 小白站在原地,脸上那点因为暴富带来的喜色早就没了。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当成蝼蚁随意践踏的屈辱,而微微颤抖着。 他腰间的黑铁锅,此刻却异常安静。锅身上的星纹和云雾印记都收敛了光芒,变得古朴晦暗。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到极致的冰冷气息,正从锅身弥漫开来,如同暴风雨前死寂的海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小白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不再是平日里的嬉笑或惫懒,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恐惧咆哮,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的冰冷火焰! 他死死盯着那张悬浮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血色婚书,又缓缓扫过脸色惨白的顾倾城,扫过愤怒发抖的苏韵、凌霜月、风瑶光…扫过周围所有恐惧绝望的同门。 然后,他抬起手,不是指向婚书,而是轻轻按在了腰间的黑锅上。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一个嘶哑的,却斩钉截铁、如同淬火寒铁般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三年…” “老子等着。”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3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100章 烟火誓三年 “三年…” “老子等着。” 这几个字,像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了死水微澜。弟子们眼中的恐惧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透进一丝微弱的光。 顾倾城紧绷的身体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那死死压抑的玄玉仙光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猛地一盛!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却压下了翻腾的气血。她没看小白,目光依旧锁死血书,声音如同寒玉相击,传遍全场:“天香宗弟子听令!回宗!” 玄玉仙光卷起所有人,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撕裂血色婚书带来的阴霾,朝着天香宗方向疾驰而去。那凝固血液般的婚书,在失去目标后,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缕污血般的烟气,消散在风中,只留下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死气,久久不散。 回到天香宗,气氛凝重得像结了冰。主峰议事厅里,空气都带着铅块的重量。顾倾城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留下浅浅的凹痕。苏韵烦躁地踱步,脚下的青砖被灼热的火气烤得发黑。凌霜月闭目调息,周身寒气却比往日更盛三分。风瑶光捧着布满裂纹的星盘,眉头拧成了疙瘩。 “化神…化神…” 方荔荔抱着瑟瑟发抖的唐糖,声音带着哭腔,“宗主,我们…能跑吗?” “跑?”苏韵猛地停步,赤红的眸子几乎喷出火来,“往哪跑?阴无涯那种老怪物,锁定一个宗门的气息易如反掌!跑到天涯海角也是死路一条!” “打不过,跑不掉,难道…难道真要宗主…”一个内门女弟子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呜咽起来。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都给我闭嘴!”顾倾城猛地一拍扶手,坚硬的白玉扶手应声碎裂!半步化神的威压轰然爆发,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她凤眸含煞,扫视全场,“慌什么?天塌下来,本宗顶着!幽冥殿想要我的命,想要天香宗的根,那就来!看看他们的牙口够不够硬!” 话虽强硬,但那股沉重的压力,谁都感觉得到。化神期,就像悬在头顶、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就在这时,一个有点不合时宜的声音,带着点锅底摩擦的沙哑,响了起来。 “咳…那个啥…”穆小白挠了挠头,从角落阴影里挪了出来,腰间的黑锅随着他的动作晃荡了一下,“宗主师姐顶天,我们也不能干看着不是?天塌了也得先吃饱饭,才有力气顶啊。” 所有人都愕然地看向他。 苏韵更是柳眉倒竖:“吃吃吃!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吃!穆小白,你那脑袋真被当成踏脚石预定,就一点不慌?!” “慌啊,怎么不慌?”小白一脸坦然,拍了拍自己的脸,“我这颗脑袋,金贵着呢,炖汤都嫌可惜,哪能给人当脚垫子?所以啊,咱得想办法,让这脑袋长得更结实点,让那什么阴老鬼的脚丫子,硌掉他几颗大牙!” 他这混不吝的比喻,冲淡了几分凝重,连顾倾城紧绷的嘴角都几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那你有什么馊主意?”凌霜月睁开眼,清冷的眸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主意嘛…暂时没有惊天动地的。”小白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过,眼巴前儿,咱刚抄了烈阳宗的家底,又刚被那血糊糊的玩意儿恶心了一通,是不是得…冲冲晦气?振奋下人心?” 他搓着手,眼睛亮得惊人:“开席!摆一场大的!烟火宴!” “烟火宴?”风瑶光疑惑。 “对!用咱刚缴获的好东西,配上我压箱底的存货,搞一场大的!”小白比划着,“菜要香,光要亮!让整个天香宗都飘着咱的味儿,亮得像白天!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看看,咱天香宗,不是吓大的!咱的烟火气,能冲散他那点死老鼠味儿!” 顾倾城看着他眼中跳动的火焰,那股混不吝下的执着,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丝。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准。” …… 夜幕降临,白日里血色婚书带来的阴霾似乎也被浓重的夜色暂时掩盖。天香宗主峰广场,前所未有的热闹。巨大的篝火熊熊燃烧,映着一张张年轻却带着忧虑的脸庞。 广场中央,临时垒起了九口巨大的灶台,穆小白成了绝对的中心。他腰间挂着那口不起眼的黑锅,指挥若定,像个临阵的大将军。 “荔荔!火云椒捣碎!要最细的粉!苏师姐,借点您那焚天炎的火种引个火头,要猛!” “瑶光师姐,劳驾引点星光下来,对,就洒在‘星火燎原’那盆里!” “霜月师姐,您那寒月剑气…咳,稍微收敛点,给这盘‘寒梅傲雪’定个型就行!别真冻成冰坨子啊!” “唐糖!别偷吃!那‘红尘炊烟’的灵米还没蒸透呢!” 他穿梭在灶台间,汗水浸透了粗布短褂,脸上沾着面粉和油渍,动作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韵律。普通的食材,缴获的灵材,在他手中碰撞、融合,爆发出惊人的灵光与异香。 “起——!” 随着小白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第一道菜被灵力激发! “星火燎原!”——那是一盆看似普通的赤色羹汤,此刻却猛地爆开,无数点细碎的金红色光点冲天而起,如同燎原的星火,在夜空中拖曳出长长的光尾,炸开!虽不惊天动地,却坚韧地燃烧着,驱散一片黑暗。点点星火之光落在弟子们身上,带来丝丝暖意,驱散了心头的寒意。 “哇!”惊呼声响起,弟子们的眼睛被点亮了。 紧接着,“寒梅傲雪!”——凌霜月指尖一点,一道收敛了锋芒的寒气拂过。白玉盘上,晶莹剔透的冰晶瞬间凝结成傲雪寒梅的形状,丝丝缕缕的冰蓝雾气升腾,在篝火映照下折射出清冷而坚韧的光华。一股纯净的寒意弥漫,让人精神一振。 “焚天战意!”——苏韵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点炽白的火星落入盘中。“轰!”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金色火焰光柱冲天而起,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战意,在夜空最高处炸裂,如同不屈的战旗! “玄玉镇邪!”——顾倾城玉手轻挥,一道凝练的玄玉仙光注入中央那口巨大的汤鼎。鼎中乳白色的汤汁瞬间沸腾,散发出温润而厚重的玉色光辉,如同倒流的玉色瀑布,冲天而上,化作一道巨大的玉色光幕,温柔地笼罩了整个广场。光幕落下,仿佛为所有人披上了一层无形的守护铠甲,那来自血色婚书的阴冷死意,竟真的被隔绝、冲淡了许多! 最后,“红尘炊烟!”——穆小白亲自揭开最大的蒸笼盖子。没有绚烂的光华,只有浓郁到化不开的、温暖的、带着人间烟火气的白色蒸汽,如同巨龙般滚滚升腾。蒸汽中混杂着灵米的甜香、柴火的暖意、还有一丝…厨房里特有的、混合着油盐酱醋的、活生生的“人味儿”!这股庞大而温暖的“炊烟”直冲云霄,与之前的璀璨光焰交融在一起,构成了天香宗上空最独特的、充满生命力的烟火图景! “天香!天香!天香!” 不知是谁带的头,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弟子们挥舞着手臂,仰望着照亮夜空、驱散阴霾的烟火,眼眶发热,声音从哽咽到嘶吼,汇成一股不屈的洪流!恐惧被驱散,绝望被点燃成熊熊斗志!璀璨的光芒映照着每一张年轻的脸庞,眼中不再是死灰,而是被希望和愤怒点燃的火焰! 这一刻,天香宗的魂,被这一把由食物点燃的烟火,生生烧得滚烫!凝成了一块铁板! 穆小白站在最前方,汗流浃背,脸上却带着畅快的笑意。他看着这漫天烟火,看着一张张重新焕发光彩的脸,看着身边并肩而立的顾倾城、凌霜月、苏韵、风瑶光、方荔荔、唐糖……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食物香气、烟火味道和同门情谊的空气,充满了胸膛。 他大步走到广场中央的高台,烟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喧嚣的声浪在他抬手间,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腰间挂锅的厨子身上。 小白环视全场,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最后,定格在顾倾城那双深邃如寒潭、此刻却映着烟火微光的凤眸上。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带着奇异的魔力,清晰地穿透夜空,砸进每个人的心里: “三年?”他嗤笑一声,带着浓浓的不屑。 “足够了!”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黑铁锅,“铛”地一声,重重顿在脚边的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幽冥殿想毁我家园,夺我宗主?”小白的眼神锐利如刀,扫向血色婚书消失的夜空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冲天豪气,“问过我手中的锅了吗?!问过我身后这烧穿天的烟火了吗?!” 他举起黑锅,指向漫天璀璨:“这三年!老子会让天香宗的炊烟,烧得更他妈旺!旺到……”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一字一顿: “烧穿他幽冥殿的大门!把那劳什子花轿,连带着阴老鬼的脚丫子,一起炖了!” “吼——!!!” 山呼海啸般的怒吼直冲云霄!连漫天烟火都为之震颤!弟子们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杀上幽冥殿! 就在这时,顾倾城动了。 在所有弟子震惊、狂喜、甚至带着一丝八卦的灼热目光中,这位清冷孤高的宗主,一步步走到穆小白身边。玄玉仙光在她周身流淌,与璀璨烟火交相辉映,美得惊心动魄。 她没有丝毫犹豫,在万众瞩目之下,伸出那只纤尘不染、曾弹指间废掉元婴的玉手,坚定地、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微颤,握住了小白那只沾满油污、还带着锅底余温的手! 肌肤相触的刹那,小白感觉一股冰凉滑腻却又蕴含着磅礴力量的触感传来,心头猛地一跳。 顾倾城的声音,清冷依旧,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力量,如同玉磬震鸣,响彻云霄: “本宗在此立誓!天香宗上下,与幽冥殿,不死不休!这三年,吾等共勉,逆天改命!” “不死不休!逆天改命!”震天的呐喊再次响起,声浪滚滚,直欲撕裂苍穹! 烟火映照下,两人紧握的手,成了所有弟子心中最坚实的支柱与象征。 穆小白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与坚定,看着身边女子绝美侧颜上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心中豪情激荡,却也感到一股沉甸甸的责任压上肩头。 三年…化神… 就在这热血与温情交织、万众一心的巅峰时刻,他脑海里,那个带着浓浓嫌弃和慵懒的女声,不合时宜地又响了起来: “嘁,化神?蝼蚁尔。” 云芷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张声势的鄙夷,却难掩深处的虚弱,“小厨子,被个下界化神吓破胆了?就这点出息?想学点真正能‘逆天’的厨道么?能把你那破锅,变成敲碎化神脑壳的榔头那种?” 这充满诱惑又极度欠揍的话语,像一道惊雷劈进小白脑海! 同时,他丹田深处,那片混沌灵厨空间内,那枚一直沉寂、如同死物的“混沌青莲”种子,仿佛被外界汹涌澎湃的“情愫之气”弟子们狂热的“抗争意志”、还有云芷话语中泄露的一丝奇异波动所刺激…… 竟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就像…一颗沉睡了亿万年的心脏,被注入了第一缕微弱的电流。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混沌初开的古老悸动,顺着与黑锅的神秘联系,极其微弱地传递到了小白的心神之中。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3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101章 青莲开花老鬼传功 喧嚣散尽,主峰广场上只余下烟火燃烧后的淡淡焦香和满地狼藉。弟子们被顾倾城驱赶着回去修炼,一个个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激动红晕,眼神却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穆小白没回自己的小破屋,而是拎着黑锅,晃晃悠悠溜达到了后山僻静处,一屁股坐在块冰凉的大石头上。夜风一吹,汗湿的粗布褂子贴在身上,凉飕飕的。他下意识搓了搓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顾倾城掌心那抹滑腻微凉的触感。 “啧…”小白咂咂嘴,心里有点乱糟糟的。豪言壮语是喊出去了,可化神期那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三年?够干嘛?给那阴老鬼剔牙缝都不够! 他烦躁地拍了拍腰间的黑锅,锅底沾着油污和灵材碎屑,星纹黯淡。“锅兄啊锅兄,关键时刻你可别掉链子,咱哥俩的脑袋都系在裤腰带上了…” 话音未落,脑海里那个欠揍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清晰得像是贴着他耳朵根吹气。 “小厨子,嘀咕什么呢?怕了?” 小白一个激灵,差点从石头上蹦起来:“怕个锤子!小爷我是琢磨怎么把阴无涯那老梆子的脚丫子炖得入口即化!” “嘁,嘴硬。”云芷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又透着股说不出的虚弱,“就凭你那点三脚猫的化灵诀,还有那口只会炖汤的破锅?” 小白不服:“咋地?看不起我的锅?它可硬实了!” “硬实?硬得过化神修士一根指头?”云芷嗤笑,语气陡然一转,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想不想学点…真正能‘逆天’的东西?能把你这破锅,变成砸碎化神天灵盖的榔头那种?” 小白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砸碎化神天灵盖的榔头?这妖精…啊不,这大佬说话咋这么对他的胃口呢? “真有这本事?”他强压激动,故作怀疑,“别又是糊弄小爷的?” “哼,本座何等身份,稀得糊弄你这小厨子?”云芷的声音带着傲然,随即又低沉下去,透着一丝不耐烦,“听好了!我只说一遍!” 小白立刻竖起耳朵,精神高度集中。丹田里那片混沌空间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震动起来。那枚一直死寂的混沌青莲种子,表面悄然裂开了一道比发丝还细的缝隙,泄露出一缕微不可查的混沌气息。 “玄黄未判,混沌初分。阴阳交感,万物化生…”云芷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古老,一段艰涩拗口、却又蕴含着莫大玄机的口诀,如同涓涓细流,直接灌入小白的识海。 《玄黄素女混元经》!总纲!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得小白头晕眼花,识海翻腾。啥玩意儿?以食引气?以情为媒?混沌交融?破界登仙?这…这听起来怎么那么像…像话本里那些不正经的双修邪功? “停停停!”小白脸都绿了,下意识捂住腰间的锅,好像那锅能保护他的清白似的,“大姐!云芷前辈!您老确定没拿错剧本?这…这听着不对劲啊!我穆小白虽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但可是个正经厨子!卖艺不卖身的那种!” “呸!”云芷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鄙夷,“满脑子污秽腌臜!谁让你卖身了?‘情’者,天地交感之引,万物共鸣之桥!可以是亲情、友情、战友情、同门情!懂不懂?再敢瞎想,本座先把你脑子炖了!” 小白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讪讪道:“哦…不是那种情啊…那还好…还好…” 他定了定神,仔细咀嚼那总纲。以食引气,这个他熟,万物化灵诀就是干这个的。以情为媒…顾倾城那冰凉的小手…同门们吼破天的战意…混沌交融…丹田里那混沌空间…破界登仙…嘶!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就在这时,他识海忽然一阵轻颤,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屏障被触动,一段清晰的感知悄然浮现——能模糊捕捉到顾倾城的灵力波动与强烈情绪,像是冥冥中多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 小白:“……” 卧槽?还真有这门道?还带自动感应的?这破锅到底啥来头?连刚才那点接触的感应都留着?他下意识搓了搓手指,感觉顾倾城留下的那点凉意好像更清晰了。 “发什么呆!”云芷不耐烦地催促,“总纲只是钥匙!想入门,先试试‘鹤桥引’的手诀!引动你体内那点可怜巴巴的混沌气,再借一丝‘情愫’为桥,看看能不能感应到点啥!别磨蹭,照着做!” 一段繁复玄奥的手印图影直接塞进小白脑子,还附带详细的灵力运转路线。小白只觉头大如斗,这比颠勺难一万倍!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盘膝坐好,笨拙地按照图影掐起手诀。十指扭曲成古怪的弧度,调动丹田里那丝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混沌气息,顺着特定的经脉艰难爬行。 同时,他努力回忆着刚才顾倾城握住他手时的那一瞬感觉——冰凉,滑腻,还有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这…就是“情愫”? 就在他回忆到顾倾城那双映着烟火、深邃又决绝的凤眸时,异变陡生! 丹田里那裂了缝的青莲种子猛地一颤!一丝微弱的混沌气被成功引动,顺着手诀的引导,混合着他意念中那点对顾倾城的“情愫”残留,倏地探了出去! 嗡! 小白眼前景象猛地一变! 不再是漆黑的后山,而是一片朦胧的白光。白光中,一道模糊却无比熟悉的窈窕身影静静站立,身姿挺拔孤绝,正是顾倾城的虚影!更让小白差点岔气的是,他掐着手诀的双手,此刻感觉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正缓缓地、坚定地……与那道虚影伸出的、同样模糊的玉手,十指相扣!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暖流,带着冰玉般的清冽和玄奥厚重的力量,顺着他那被“扣住”的手指,汹涌地冲入他的经脉,瞬间灌满了他的丹田! 这股力量温和却又磅礴,与他自身的灵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那感觉,就像寒冬腊月里猛地灌下一大碗滚烫的参汤,从喉咙一直暖到脚底板,四肢百骸都舒坦得想呻吟。停滞许久的修为瓶颈,竟然在这股外来暖流的冲刷下,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成了?!”小白又惊又喜,差点叫出声。 “哼,马马虎虎。”云芷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引动了一丝她的玄玉仙光本源而已,离真正的‘混沌交融’还差十万八千里。不过…总算不是朽木。” 小白顾不上回嘴,感受着体内那股暖洋洋、让他修为蠢蠢欲动的力量,激动得手都在抖。这…这“鹤桥引”也太神奇了!握个手就能涨修为?那要是…呸呸呸!打住!不能瞎想!正经厨子! 他正沉浸在修为增长的喜悦和某种不可言说的遐想中,云芷兜头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别高兴得太早!这点玄玉仙光只是引子,在你丹田里待不了多久就会消散。想真正入门,引动更多力量,甚至反哺对方,形成良性循环…哼,你这点微末道行,还差得远呢!” “啊?”小白傻眼,“那…那咋办?” “找个地方!”云芷没好气地道,“水火相济,阴阳流转之地!借天地之势,稳固你这偷来的‘桥’,才能真正踏上这条路!否则,这点暖和气儿,天亮前就得散干净!” 水火相济?阴阳流转?小白一脸懵逼。这上哪找去?难不成跳进苏韵师姐的火坑里,再让霜月师姐冻起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主峰后山更深处的方向,那里常年云雾缭绕,寒气森森,据说有一口极深的寒潭… 云芷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古怪笑意:“寒潭?嗯…倒是个选择。不过,光有‘水’还不够,还得有‘火’…极致的火…”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极致的火?天香宗里玩火玩得最溜的…除了那位一点就炸的苏韵师姐,还能有谁? 他眼前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韵那双喷火的赤瞳,还有她暴怒时能把青砖都烤化的焚天之焰…再想想那深不见底、据说能冻裂灵魂的寒潭… 让苏韵师姐去寒潭?然后他穆小白在旁边练这个听起来就很不正经的“鹤桥引”?这画面…光是想想,小白就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腰间的黑锅都跟着哆嗦了一下。 这妖精教的玩意儿…靠谱吗?怎么感觉每一步都走在作死的边缘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虚幻的、正与顾倾城虚影十指相扣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缕温暖却注定短暂的力量,又抬头望向漆黑一片的后山深处…那口据说连鸟飞过都能冻僵的寒潭方向。 水火相济…极致的火… 小白咽了口唾沫,感觉前途一片“火热”,且“水深”。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3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102章 寒潭里煮姑娘? 后山的夜风跟刀子似的,刮得穆小白脸皮生疼。他蹲在寒潭边的大石头上,腰间的黑锅被冻得梆硬,跟他现在的心情差不多。 “水火相济…极致的火…” 小白嘴里嚼着这句话,眼神却直勾勾盯着深不见底、寒气直冒的潭水,仿佛那幽暗的水底藏着一只专咬脚趾头的冰蛤蟆。“苏韵师姐那把火倒是够‘极致’的,可把她诓到这冰窟窿里来练功?怕不是嫌命长,想被师姐的焚天炎烤成七分熟的人干?” 脑海里,云芷那妖精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慵懒:“怕了?那就抱着你那点偷来的玄玉仙光取暖,天亮前等着它散干净呗。三年化神?呵,梦里啥都有。” “怕个球!”小白梗着脖子,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小爷我啥场面没见过?不就是请苏师姐泡个冷水澡嘛…” 话是这么说,脑子里却自动播放起苏韵柳眉倒竖、赤瞳喷火,追着他满山烧的画面,脖子后面嗖嗖冒凉气。 就在这时,主峰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不是打雷。那动静,像是丹房被什么玩意儿从里面给炸了!紧接着,一道赤金色的火柱,裹挟着狂暴无匹的热浪,直冲天际!半边夜空都被映成了橘红色,连后山这刺骨的寒气都被冲淡了几分。 “我靠!”小白一蹦三尺高,差点从石头上栽潭里去,“丹炉又炸了?唐糖那丫头炼的什么玩意儿这么大劲道?!” 可下一秒,他就觉得不对劲。那冲天而起的赤金火焰,霸道、狂野、带着一种焚尽万物的古老气息,根本不是唐糖那小丹炉能搞出来的动静!火焰中,隐约还有一声清越而痛苦的啼鸣! “这味儿…怎么有点熟?”小白抽了抽鼻子,下意识开启感知,望向那赤金火焰的核心。只见火焰深处,一道模糊的、燃烧着的身影正在痛苦翻滚,炽烈的火舌不受控制地舔舐着周围的一切,木石瞬间化为飞灰! “火灵儿?!”小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丫头下午还活蹦乱跳地说去山里“捡”点灵植加餐,怎么转眼变成人形火炬了? 念头刚起,另一道熟悉的、同样狂暴的白色火焰如同怒龙般咆哮而至,狠狠撞向那失控的赤金火焰! “苏师姐!”小白认出了那焚天之焰。 两股世间顶级的火焰轰然对撞!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僵持与吞噬。赤金火焰似乎被激怒了,更加疯狂地反扑,而焚天之焰则死死包裹上去,试图将其压制。两种火焰纠缠、撕扯,爆发出恐怖的高温和刺目的光芒,将那片区域彻底化为熔岩地狱!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发出噼啪的哀鸣。 小白看得心惊肉跳。他能感觉到,苏韵是在拼命压制火灵儿体内暴走的力量,但那股赤金火焰太过霸道,竟隐隐有反过来侵蚀焚天之焰的迹象! “坏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火灵儿那丫头体内封印的朱雀血脉,八成是被什么东西彻底点燃了!苏韵的焚天炎虽强,属性却同源,强行压制只会火上浇油,引火烧身! 果然,僵持不过数息,那赤金火焰猛地向内一缩,旋即如同被挤压到极限的火山,轰然爆发!一道远比之前粗壮数倍的赤金光柱,狠狠撞在包裹它的焚天之焰上! “噗——!” 远处传来苏韵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 小白看得分明,那赤金光柱中分离出无数细小的、如同毒蛇般的赤金火流,竟顺着焚天之焰的能量通道,逆流而上,狠狠钻进了苏韵的体内! 苏韵周身炽白的焚天之焰猛地一黯,剧烈波动起来,颜色都变得有些驳杂。她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豆大的汗珠刚渗出皮肤就被高温蒸发。但她依旧死死咬着牙,双手结印,用尽最后力气维持着对核心赤金火焰的压制,不让它彻底失控爆炸。 而火灵儿身上的赤金火焰,在爆发之后,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她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软软地朝地面坠落,身上的火焰明灭不定,气息微弱。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半空中栽落,重重地摔在滚烫的废墟边缘,激起一片烟尘。 小白头皮都炸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寒潭计划,撒丫子就朝出事地点狂奔! 等他气喘吁吁冲到近前,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丹房已经没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边缘流淌着暗红岩浆的焦黑深坑,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焦糊味。坑边不远处,苏韵和火灵儿并排躺着,都陷入了深度昏迷。 火灵儿情况稍好点,身上的赤金火焰虽然微弱,但并未完全熄灭,像一层薄纱覆盖着她,皮肤下隐约有熔岩般的纹路在流淌,小脸皱成一团,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嘴里还无意识地嘟囔着:“…烤…烤鸡腿…” 苏韵就惨多了。她脸色金纸一般,气息紊乱到了极点。最可怕的是她的右臂和半边身体,皮肤下清晰可见一道道赤金色的纹路在疯狂游走、冲撞,所过之处,皮肤鼓起、灼红,甚至发出滋滋的灼烧声!那是火灵儿的朱雀离火,正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她的焚天炎本源被这股更霸道的异种火力侵蚀,自身灵力被点燃,内外交困,危在旦夕! “师姐!灵儿!” 小白扑到两人身边,手忙脚乱,却根本不知从何下手。他试着想用自身灵力去梳理苏韵体内暴走的能量,可指尖刚触碰到她滚烫的手臂皮肤,一股灼热狂暴的离火之力就顺着指尖反噬而来,烫得他嗷一嗓子缩回了手,指尖瞬间起了个水泡! “蠢货!想被烧成灰吗?”云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朱雀离火焚尽万物!这丫头血脉纯度极高,失控的离火连化神都未必敢硬接!这玩火的丫头强行压制,引火烧身,离火已侵入心脉!再不想办法疏导融合,她俩都得被烧成渣!” 小白急得眼都红了:“那咋办?用寒潭水浇?还是找霜月师姐来冻上?” “浇?冻?你想让她们经脉寸断,当场炸开吗?”云芷厉声呵斥,“水火不容,强行压制就是找死!唯一的生路,就是《玄黄经》!借寒潭极阴之水为鼎炉,以你为桥梁,引动她们体内暴走的火属性能量,阴阳流转,水火相济!快!再拖下去就真晚了!” 小白猛地看向远处寒气森森的寒潭,又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苏韵和火灵儿,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他娘的就是“水火相济之地”?云芷这妖精,早就算好了?! “操!”小白狠狠一跺脚,眼里的犹豫瞬间被狠厉取代。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猛地俯身,一手抄起火灵儿滚烫的小身子扛在肩上,另一只手穿过苏韵的腿弯和后背,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入手处一片滚烫,苏韵身体无意识地颤抖着,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抱着两个滚烫的火炉,小白撒开腿,用尽吃奶的力气朝着寒潭方向狂奔!他能感觉到,两股性质不同却同样狂暴的火焰之力,正透过皮肤,丝丝缕缕地灼烧着他的身体,剧痛无比,但他死死咬着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跳下去! 噗通! 水花四溅! 刺骨的冰寒瞬间包裹全身,小白冻得一个激灵,牙齿咯咯作响,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但诡异的是,这极致的寒冷侵入体内,反而暂时压制住了那两股灼烧的痛感。 他不敢怠慢,按照云芷的指示,将昏迷的苏韵和火灵儿小心地放在齐腰深的潭水中,让她们背靠着一块光滑的潭石半坐着。冰冷的潭水迅速浸透她们的衣衫,发出滋滋的声响,蒸腾起大片白色的水雾。 雾气弥漫开来,很快笼罩了这片区域,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水波荡漾的声音。两女的衣衫被冰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火灵儿火红的发丝飘散在水中,如同燃烧的海藻。苏韵苍白的脸颊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平日里凌厉的眉眼此刻紧闭,透着一股罕见的脆弱。 小白看得心头猛跳,赶紧甩甩头,默念三遍“我是正经厨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沉心静气!运转《玄黄经》!”云芷的声音如同警钟在脑海敲响。 小白深吸一口冰寒刺骨的空气,盘膝坐在两人对面,潭水淹到胸口。他闭上眼,摒弃杂念,双手艰难地抬起,掐出“鹤桥引”的起手式。丹田内,那枚裂了缝的混沌青莲种子疯狂颤动,引动他微薄的混沌灵力,同时拼命回忆着顾倾城掌心那份冰凉滑腻的触感,以及广场上同门们炽热的战意…“情愫”为媒! “左手贴朱雀丫头的后心!引离火!右手按玩火丫头的小腹气海!抽焚天炎!记住,你只是桥梁!引导!不是硬扛!”云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小白猛地睁开眼,眼神决绝。他左手毫不犹豫地贴上火灵儿滚烫的后心,右手则带着一丝颤抖,轻轻按在了苏韵平坦却灼热惊人的小腹之上! 触手的瞬间! “轰——!” 左手如同按在了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一股狂暴、古老、带着焚尽八荒意志的赤金洪流顺着他的手臂,蛮横无比地冲入他的经脉!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烙铁灼烧,剧痛钻心! 右手则像插入了一个失控的熔炉核心!一股同样狂暴、但更显精纯凝练的白金色火焰(焚天炎本源)带着被离火侵蚀的混乱与痛苦,也疯狂地涌入!两种世间顶级的火焰在他体内狭路相逢! “呃啊——!”小白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身体剧烈颤抖,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如同煮熟的虾子,毛孔中甚至渗出细密的血珠!他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又像被扔进了熔岩池!两股火焰在他狭窄的经脉里疯狂对冲、撕扯,都想把对方吞噬,更想把他这个载体彻底烧成灰烬! “撑住!用你的混沌灵力和那点玄玉仙光调和!引导它们流转!”云芷的声音尖锐。 小白目眦欲裂,牙龈都咬出了血。他疯狂运转《玄黄经》口诀,调动丹田里那点可怜的混沌灵力,混合着顾倾城残留的玄玉仙光气息,形成一层薄薄的、坚韧的灰色能量膜,死死包裹住体内肆虐的两股火焰洪流,艰难地引导着它们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试图让这两股狂暴的能量在碰撞中…交融! 这个过程痛苦到了极致,每一息都像在炼狱中煎熬。他的意识在剧痛的冲击下开始模糊,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被他左手按住后心的火灵儿,身体猛地一弓!皮肤下流淌的熔岩纹路爆发出刺目的金红色光芒!她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瞳孔竟然变成了燃烧的赤金色竖瞳!一股更纯粹、更恐怖的朱雀威压轰然爆发!她无意识地发出一声高亢痛苦的清鸣,身体像被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猛地向前一扑! 几乎是同时,被右手按住小腹的苏韵,也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牵引,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 噗通! 水花四溅。 小白只觉得眼前一花,滚烫柔软的身体便重重撞进了他的怀里!左边是火灵儿滚烫的小脑袋抵着他的下巴,赤金色的发丝带着灼人的温度拂过他的脖颈。右边是苏韵苍白却滚烫的脸颊紧贴着他的胸膛,她灼热的呼吸带着焚天炎特有的气息,喷在他的皮肤上,带来一阵阵麻痒和刺痛。 两女在昏迷与本能中,竟像是寻求庇护般,死死抱住了小白!火灵儿滚烫的双手环住了他的腰,苏韵则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三人的身体在冰冷的潭水中,以一种极其暧昧的姿势紧紧贴在一起! 小白整个人都僵住了!温香软玉满怀,本该是旖旎风光,可怀里抱着的分明是两个随时可能爆炸的人形炸弹!更要命的是,随着这紧密的接触,两股火焰之力涌入他体内的速度陡然加快,冲击力倍增! “我…操…”小白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含糊的音节,就被更汹涌的痛苦淹没了意识。他只能凭借本能,死死维持着《玄黄经》的运转,让混沌灵力包裹着两股火焰在体内疯狂碰撞、旋转!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烧成灰烬的刹那! 嗡! 丹田深处,那枚混沌青莲种子猛地一震!一道微弱的、却带着混沌初开气息的灰色光芒扩散开来! 奇迹发生了! 在他体内疯狂对冲撕扯的两股顶级火焰,在这道混沌气息的笼罩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糅合!赤金的朱雀离火与白金的焚天炎,不再互相吞噬,而是开始艰难地、缓慢地…融合! 一缕全新的、更加尊贵、更加霸道的金红色火焰,在剧烈的冲突中诞生!这缕火焰虽然细小,却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威能,所过之处,原本被灼烧得千疮百孔的经脉,竟然在这股新生火焰的流淌下,开始快速修复、拓宽、强化!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感,伴随着剧烈的痛苦,席卷小白全身! 这缕新生的金红火焰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顺着小白与两女紧密接触的身体连接,猛地倒灌回去! “唳——!” 一声嘹亮清越、充满威严的凤凰长鸣,毫无征兆地在寒潭上空响起! 只见小白头顶,浓郁的寒潭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撕裂!一只翼展数丈、完全由金红火焰构成的凤凰虚影,昂首振翅,浴火而生!它身上的每一片翎羽都清晰可见,燃烧着神圣而炽烈的火焰,将整个寒潭照得亮如白昼!恐怖的威压混合着涅盘新生的气息,轰然扩散! 凤凰虚影出现的瞬间,潭水中的三人身体同时剧烈一震! 火灵儿皮肤下暴走的熔岩纹路迅速平复、隐去,赤金竖瞳也恢复了原本的灵动,周身残余的离火被彻底驯服,温顺地流淌,气息非但没减弱,反而更加精纯凝练,一举突破桎梏,迈入了元婴初期!眉心一点金红火焰印记一闪而逝。 苏韵体内肆虐的离火毒流和自身混乱的焚天炎,被那倒灌回来的、融合了新生的金红火焰瞬间涤荡一空!驳杂尽去,焚天炎本源变得前所未有的纯净、凝练,如同琉璃般透彻,散发出白金神光!她煞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眉心同样浮现出一朵精致的琉璃火莲印记,气息暴涨,同样稳稳踏入元婴初期!困扰她多年的火毒隐患,竟在这一刻被彻底根除! 而作为桥梁的小白,身体如同被彻底改造!经脉被拓宽了数倍,坚韧无比,丹田气海扩大了十倍不止!那缕新生的金红火焰在他丹田内盘旋一圈后,大部分流回两女体内,却留下了一丝本源烙印,深深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一股灼热却充满生机的力量在他体内奔涌,皮肤上的赤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却又蕴含着爆炸性力量的光泽!金丹巅峰的瓶颈轰然破碎,一股全新的、强大的元婴期灵压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他突破了!元婴初期! 腰间的黑铁锅嗡嗡震颤,锅底黯淡的星纹云雾旁,悄然浮现出一枚清晰无比、展翅欲飞的金红色凤凰烙印! 寒潭的雾气被凤凰虚影的威压和三人突破的灵压搅动得翻腾不休。金红凤凰的虚影长鸣之后,并未立刻消散,而是化作点点流光,一部分融入下方潭水中紧紧相贴的三人身体,一部分则如同星火般,悄然沉入幽深冰冷的潭底,没入那些古老斑驳的石缝深处,消失不见。 就在这力量交融、突破完成的微妙时刻,小白怀里的苏韵,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赤瞳,褪去了往日的暴躁,如同被最纯净的火焰洗礼过,清澈、深邃,带着一丝刚突破后的迷茫,还有…身体紧密相贴带来的、从未有过的异样触感带来的瞬间呆滞。 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扫过近在咫尺的小白那张带着汗渍、还有些惊魂未定的脸,然后…下意识地顺着自己紧紧抓住他胸前衣襟的手,缓缓向下…落在了他那只因为刚才引导能量、还紧紧按在自己小腹位置的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冰寒的潭水,也浇不灭苏韵脸颊上瞬间腾起的、比她的焚天炎还要炽热的红霞! “穆…小…白!” 一声蕴含着无尽羞愤、惊愕、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几乎要冲破云霄的尖叫,伴随着更加狂暴的焚天炎气息,猛地从苏韵口中爆发出来! 整个寒潭的水面,都在这声尖叫下剧烈沸腾!无数水珠被震得跳起老高! 小白一个激灵,魂儿都快吓飞了!他猛地想抽回手,却被苏韵下意识抓得更紧。更要命的是,另一边的火灵儿似乎也被这尖叫惊扰,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抱着他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滚烫的小脸还在他颈窝里无意识地蹭了蹭。 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就在苏韵眼中的羞愤即将转化为实质性的焚天炎,准备把眼前这个“登徒子”连人带锅烧成灰的时候—— “何人擅闯禁地?!” 一声清冷如冰玉撞击、却蕴含着磅礴威压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寒潭上空炸响! 浓郁的雾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排开! 顾倾城的身影,如同九天玄女降临,悬浮在寒潭上空。她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周身玄玉仙光流转,映照着下方潭水中衣衫湿透、姿势暧昧、紧紧贴在一起的三个人。 她的目光,先是扫过苏韵和火灵儿身上那尚未完全平息的、精纯而强大的元婴气息,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她的视线如同冰锥般,牢牢钉在了被两女“夹”在中间、一脸“惊恐无辜”的穆小白身上。 尤其是,当她的目光掠过苏韵死死抓住小白按在她小腹的手,以及火灵儿那紧紧环抱着小白腰身的双臂时…… 顾倾城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凤眸,微微眯了起来。潭水反射的波光在她眼底跳动,看不出喜怒,却让小白感觉比刚才被两种火焰烧还要冷! 周围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连沸腾的潭水表面,都开始无声无息地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晶。 小白感觉自己腰间的黑锅都在瑟瑟发抖。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上空那清冷孤绝的身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回…怕是真要被炖成汤了…”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兄弟的催更,及3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103章 备战三年之约 寒潭上空的空气,比潭水还冷。 顾倾城悬在半空,玄玉仙光流转,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潭水里三个湿漉漉、姿势暧昧的人影上。小白感觉自己的骨头缝都在往外冒寒气,比刚才被两种火烤还难受。 “那个…宗主…”小白干笑着想开口解释,声音却抖得厉害。他试着想把手从苏韵小腹上挪开,结果刚一动,苏韵抓着他衣襟的手猛地收紧! “闭嘴!”苏韵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焚天炎残余的灼热,脸颊红得能滴血,赤瞳死死瞪着小白,羞愤交加。她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护在胸前——虽然湿透的衣衫紧贴着身体,曲线毕露,根本挡不住什么。 另一边的火灵儿倒是没心没肺,被这动静彻底弄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看清自己还抱着小白的腰,脑袋还枕在他颈窝里,非但没撒手,反而舒服地蹭了蹭,嘟囔道:“小白…暖和…比烤鸡腿还暖和…” 她身上残余的南明离火气息温顺地流转,让她像个暖烘烘的小火炉。 小白:“……” 祖宗!您这是火上浇油啊! 顾倾城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扫过,尤其在苏韵那只死死抓着小白按在她小腹的手上停留了一瞬,眼底的寒光几乎要凝成实质。她玉手微抬,无形的玄玉仙光如同绳索般卷下,瞬间将三人从冰冷的潭水里捞了出来,稳稳放在岸边。 “穿好衣服,主峰议事厅。” 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说完,她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流光消失,留下岸边三个落汤鸡面面相觑。 苏韵触电般甩开小白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连人带锅烧成灰。她飞快地掐了个法诀,蒸干身上水汽,幻化出一套新的火红劲装,头也不回地御空而去,背影僵硬,耳根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 “诶?苏韵姐姐跑什么?鸡腿还没吃呢…”火灵儿茫然地看着苏韵远去的方向,又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勾勒出少女青涩曲线的衣服,后知后觉地“啊”了一声,脸蛋也红了,手忙脚乱地蒸干水汽,变出一身火红小裙子,对着小白吐了吐舌头,也化作一道红光溜了。 小白看着自己还残留着温软触感的双手,又低头看看自己同样湿透、贴在身上、形象全无的粗布褂子,再看看腰间的黑锅——锅底那只金红色的凤凰烙印在月光下格外显眼。他欲哭无泪:“这叫什么事儿啊…小爷我舍己救人,还突破元婴了,怎么感觉跟干了啥亏心事似的?” 他苦着脸蒸干衣服,磨磨蹭蹭地往主峰飞。刚突破元婴,灵力运转还有些生涩,飞得歪歪扭扭,活像只喝醉的鸭子。 主峰议事厅,气氛诡异。 顾倾城高坐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白玉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苏韵坐在左边下首,眼观鼻,鼻观心,坐得笔直,但微微泛红的耳垂和周身偶尔不受控制逸散出的、更加精纯凝练的琉璃净火气息,暴露了她的不平静。凌霜月坐在对面,清冷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在苏韵和小白身上扫过。风瑶光捧着那面有裂纹的星盘,眉头微蹙。火灵儿则缩在角落的椅子上,捧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肉干,小口小口地啃着,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众人。 小白硬着头皮走进来,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尤其是苏韵那道如有实质的、带着火星子的视线,让他后颈发凉。 “咳…”他干咳一声,试图缓解尴尬,“那个…宗主,苏师姐和灵儿没事了,还都突破了,嘿嘿,因祸得福…” “因祸得福?”顾倾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穆小白,你最好解释清楚,深更半夜,你为何会出现在后山禁地寒潭?又为何会与苏韵、火灵儿二人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还引动了上古凤凰虚影?” “抱在一起”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苏韵的拳头瞬间攥紧,骨节发白,周围的空气温度陡然升高。 小白头皮发麻,赶紧竹筒倒豆子般把前因后果说了:火灵儿血脉暴走、苏韵压制反噬、自己如何冒险用“家传秘法”在寒潭引动水火相济救人…当然,隐去了云芷和《玄黄经》的具体细节,只说是一种调和阴阳的奇术。 “…事情就是这样!宗主!天地良心!我真是为了救人!那凤凰虚影…大概是苏师姐和灵儿的火焰融合产生的异象?我也不知道啊!”小白叫起撞天屈,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顾倾城听完,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苏韵和火灵儿:“他所言属实?” 火灵儿立刻举手,嘴里还塞着肉干,含糊不清:“嗯嗯!小白救我们!可暖和了!” 一句话又让苏韵的脸颊温度飙升。 苏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羞恼和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勉强维持着平静:“…属实。若无他…胡闹,我二人恐已…身陨道消。”她终究还是承认了。只是“胡闹”二字,咬得格外重。 顾倾城微微颔首,目光深邃地看了小白一眼,又扫过他腰间黑锅上那枚清晰的凤凰烙印。她没再追问细节,转而看向风瑶光:“瑶光,幽冥殿方向,星象如何?” 话题陡然一转,沉重的压力立刻取代了之前的尴尬。 风瑶光指尖拂过星盘裂纹,星盘中央投射出一片微缩的星辰图景。只见代表天香宗的星光明亮,但遥远的西方天际,一片浓重得化不开的阴云如同漩涡般缓缓旋转,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寂气息。阴云中心,一点暗红光芒如同蛰伏凶兽的眼眸,死死盯着天香宗的方向。 “阴云凝聚,死气盘踞。”风瑶光声音凝重,“阴无涯虽因某种原因无法亲至,但这股压迫感…比那血色婚书更甚。他在积蓄力量,酝酿更大的风暴。按兵不动,反而更令人不安。”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刚刚因苏韵、火灵儿突破元婴而带来的一丝振奋,瞬间被这巨大的阴影压了下去。化神期的威胁,如同一块巨石悬在每个人心头。 顾倾城缓缓起身,半步化神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笼罩全场。她凤眸含煞,扫视着众人,声音清冷而坚定: “三年之约,悬顶之剑!惶惶度日,不如砺锋以待!自今日起,天香宗上下,进入战时!资源优先供给核心弟子,三年内,全力冲击元婴!本宗在此立誓,三年后,幽冥殿若敢来犯,必让其铩羽而归!” “谨遵宗主令!”苏韵、凌霜月、风瑶光齐声应诺,眼中燃起战意。 小白也被这气氛感染,挺起胸膛:“宗主师姐说得对!兵来将挡,水来…呃,火来我炖!咱天香宗别的没有,就是烟火气旺!那阴老鬼想耗死咱们?嘿,咱偏要活得比他更旺,吃得更香,长得更壮!” 他拍了拍腰间的黑锅,锅底的凤凰烙印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我提议,启动‘烟火砺锋计划’!用咱抄烈阳宗的家底,配上宗门药田产出,我亲自操刀,制作【淬体壮元烟火膳】,管够!保证让大伙儿吃得精神抖擞,练得龙精虎猛,让那阴老鬼的狗眼看看,咱天香宗的‘烟火气’,能冲散他那点死老鼠味儿!” “烟火膳?”众人一愣。 “对!”小白眼睛放光,比划着,“不是放烟花那种!是吃的!灵材精华化入膳食,长期服用,潜移默化淬炼肉身,滋养灵力,提升底蕴!关键还能天天聚在一起吃饭,提气!壮胆!凝聚力嘎嘎强!” 顾倾城看着小白眼中跳动的火焰和那股混不吝的自信,沉吟片刻:“准!所需灵材,尽可取用。苏韵,你负责监督弟子修炼进度。霜月,剑法指导不可松懈。瑶光,星象预警就交给你了。方荔荔、唐糖,协助小白处理灵材。” “是!”众人齐声领命。苏韵虽然还是有点不敢正眼看小白,但也点了点头。提升宗门整体实力,是当务之急。 火灵儿一听有吃的,立刻把肉干扔了,蹦到小白身边,拽着他的袖子:“小白小白!我也帮忙!我去山里‘捡’好吃的回来加餐!” 她刚突破,气息还有些不稳,但精神头十足。 计划敲定,天香宗这台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接下来的日子,演武场上天天热火朝天。弟子们在苏韵的“鞭策”下嗷嗷叫地修炼,凌霜月的剑气寒气让整个场地温度都低了几度。 而厨房,成了最热闹的地方。巨大的灶台重新垒起,穆小白系着围裙,化身总指挥。 “荔荔!这捆‘龙筋草’切寸段!要快!唐糖!控火!你那小丹炉的火温差点意思,用这个地火灶!火候要稳!苏师姐!苏师姐人呢?借点琉璃净火的火种引个头!要纯净的!”小白吆五喝六,指挥若定。 苏韵冷着脸出现,屈指一弹,一缕纯净无比的白金色火焰落入灶眼。“轰!”火焰升腾,温度瞬间拔高,却异常稳定,没有丝毫狂暴感。 “谢师姐!”小白嘿嘿一笑。苏韵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只是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风瑶光也时常过来,引动丝丝缕缕的星光精华,洒入正在熬煮的巨大汤锅里。点点星辉融入浓汤,散发出诱人的异香。 火灵儿最积极,隔三差五就消失半天,然后背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兽皮袋,轰隆一声丢在厨房门口,尘土飞扬。 “小白!快看!我捡到好多好东西!”她小脸红扑扑的,献宝似的打开袋子。里面全是各种奇形怪状、灵气盎然的灵植灵果,有的还带着泥土,一看就是刚“出土”的。其中一株通体赤红、形如鸡冠的灵草,散发着浓郁的火属性能量,根须上还沾着新鲜的、带着一丝微弱硫磺味的泥土。 “这是…‘赤阳地火芝’?这东西一般长在火山口附近啊。”小白仔细一看,有些惊讶。他拿起那株灵芝,入手温热,仔细感知,除了浓郁的火灵力,那根须上的泥土里,似乎还混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阴冷?但这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就在后山过去一点的山坳里!有一小片呢!不过那里的草都蔫蔫的,就这个最精神!”火灵儿得意洋洋。 小白没多想,只当是地脉火气滋养的变异灵植,好东西!他立刻将这株赤阳地火芝和其他火属性灵材投入汤锅。 很快,淬体壮元烟火膳出锅了!大锅浓汤,色泽金红,热气腾腾,蕴含着精纯的灵力,还有星光点点沉浮其中,异香扑鼻。 第104章 烟火膳壮阳? 演武场上飘着勾魂的肉香,穆小白抄着大勺站在半人高的汤锅前,感觉自己像个点兵的大将军。锅里金红色的汤汁咕嘟冒泡,点点星辉沉浮其中——那是风瑶光刚引下来的星光精华,混着苏韵琉璃净火的火种,把烈阳宗抢来的灵材和宗门药田的产出熬得灵气四溢。 “排好队!一人一碗!管饱!”小白吆喝着,手里的大勺舞得虎虎生风。弟子们捧着碗,眼巴巴地盯着那锅“淬体壮元烟火膳”,跟饿了三天的狼崽子似的。 第一碗下肚,效果立竿见影。 “嘶——暖流!一股暖流从肚子窜到天灵盖!”一个精瘦的弟子眼睛瞪得溜圆,原地蹦了两下,“感觉…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练剑都有劲了!” “我也是!刚才练功耗空的灵力,回来一大截!”另一个女弟子惊喜地摸着丹田位置。 “小白师兄!再来一碗!我感觉瓶颈都松动了!这玩意儿…这玩意儿是不是有点那啥…壮阳?”一个虎头虎脑的体修弟子挠着头,憨憨地问,引来一片哄笑。 小白差点把勺子扔他脸上:“壮你个头!这叫固本培元!懂不懂?小爷我这叫食补!食补!” 哄笑声中,弟子们捧着碗成群蹲坐开吃,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吹牛打屁,连日来被化神期压得喘不过气的阴霾,愣是被这烟火气和饱腹感冲淡了不少。整个演武场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士气肉眼可见地旺了起来。 “小白小白!加菜加菜!”一道火红的身影炮弹般砸进场中,轰隆一声丢下个比她人还大的兽皮袋子,尘土飞扬。火灵儿小脸兴奋得通红,鼻尖还沾着点泥灰,“看我捡到什么好东西!” 袋子一打开,浓郁的土腥气和混杂的灵气扑面而来。里面全是奇形怪状的灵植灵果,有的叶片像锯齿,有的根须虬结如龙,灵气驳杂却旺盛。最扎眼的是几株通体赤红、形如扭曲鸡冠的灵芝,散发着霸道的火气,根须上还带着新鲜湿润、隐隐透着一丝阴冷硫磺味的泥土。 “赤阳地火芝?好东西!”小白眼睛一亮,这玩意儿蕴含的火灵力精纯霸道,对修炼火属功法的弟子是大补。他拿起一株,下意识凝神细看,除了浓郁的火灵力,那根须上的泥土里,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阴冷?但感觉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 “哪捡的?品相不错。”小白随口问。 “就后山过去那个小山坳!可难找了!那边草都蔫蔫的,就这个最精神!”火灵儿邀功似的挺起小胸脯。 小白没多想,只当是地脉火气滋养的变异货,好东西不能浪费!他大手一挥:“唐糖!荔荔!赶紧的,把这些处理了,特别是这火芝,切片下锅!给大伙儿再加点猛料!” 新鲜的火芝投入沸腾的大锅,霸道的火属精华瞬间融入金红汤汁,异香更浓,灵力波动都强了一截。弟子们欢呼着涌过来添第二碗、第三碗… 就在这热火朝天、人人吃得红光满面、感觉能一拳打死头牛的当口—— “不好了!小白师兄!宗主!出事了!药田…药田完了!” 一个负责看守药田的外门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上演武场,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哭腔,瞬间压过了所有喧闹。 整个演武场陡然一静,只剩下汤锅咕嘟的声响。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勺子啪嗒掉回锅里:“慌什么?说清楚!” “灵…灵米!早上还好好的,刚才去看…全…全蔫了!叶子发黄打卷,扒开土一看…根…根都烂黑了!一股子…一股子死老鼠味儿!”那弟子哭丧着脸,手都在抖,“旁边几垄低阶的‘凝露草’和‘地灵参’也一个样!像是…像是中了剧毒!” “中毒?!”苏韵第一个闪身过来,柳眉倒竖,赤瞳中琉璃净火一闪而逝,“谁敢在我天香宗药田下毒?带路!” 顾倾城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小白身边,清冷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周身散发的寒意让周围的弟子都缩了缩脖子。她没说话,目光扫过小白。 “走!去看看!”小白一把扯下围裙,心里把那点“壮阳”的得意劲儿全扔九霄云外去了。药田是天香宗根基之一,灵米更是弟子们日常修炼的口粮!这要是毁了,烟火膳再神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一群人呼啦啦涌向药田。 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原本青翠欲滴、灵气盎然的灵稻,此刻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蔫头耷脑,叶片枯黄卷曲。扒开稻丛根部,黑色的腐烂从根部向上蔓延,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带着阴寒气息的腐臭味。旁边的凝露草和地灵参也未能幸免,叶片枯败,根茎发黑。 “好霸道的阴毒!”方荔荔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玉刀刮取了一点腐烂根茎上的黑色物质,放在鼻尖嗅了嗅,又用指尖捻开,脸色凝重,“毒性极其阴寒,专蚀灵植根基,绝非普通毒物。有点像…典籍里记载的‘九幽蚀灵散’的弱化版,但源头不明。” 小白没说话,凝神细看。视野中,枯萎的灵植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扭曲的、黯淡的灵性光流。而在那腐烂的根部,他清晰地看到一丝丝极其细微、如同活物般蠕动的灰黑色气流,散发着阴冷、死寂的气息,正源源不断地从更深层的土壤中渗透上来! “不是人为投毒!”小白沉声道,指向那些腐烂的根部,“毒是从土里渗上来的!” “土里?”苏韵皱眉,焚天之焰在掌心跳跃,似乎想烧了这片地。 “灵泉!”小白猛地抬头,看向药田上方不远处,“药田灌溉用的是后山引下来的灵泉水!荔荔,走!去水源看看!” 两人立刻赶往灵泉上游。清澈的泉水从山壁石缝中汩汩流出,汇入一个不大的水潭,再通过沟渠流向药田。表面看去,泉水清澈见底,灵气氤氲,毫无异常。 但小白凝神细察下,却看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在那看似纯净的泉水流淌中,混杂着无数比头发丝还细、几乎微不可查的灰黑色“丝线”!这些阴毒的“丝线”随着水流涌动,无声无息地污染着每一滴水!虽然浓度极低,对修士本身可能暂时无害,但对需要纯净灵气滋养的灵植而言,却是致命的慢性毒药! “泉水…也被污染了!”小白的声音带着寒意。他蹲下身,掬起一捧水,灵力悄然运转,试图剥离水中那一丝阴毒。过程极其艰难,那阴毒如同跗骨之蛆,极其顽固。 “果然…”方荔荔也感应到了水中那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与药田毒素同源!这到底是从哪来的?” 小白没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泉眼附近湿润的泥地上。几处新鲜的、带着水渍的脚印凌乱地印在那里,脚印边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泥土,散发着一丝微弱的、熟悉的…硫磺味和阴冷感! 这泥土…和火灵儿带回来的那几株赤阳地火芝根须上沾的泥土,一模一样! 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窜入小白脑海:火灵儿“捡”到火芝的那个“蔫蔫草”的山坳,是不是就在灵泉源头附近?这阴毒泥土…难道源头在那里?这毒…会不会和幽冥殿那片压顶的阴云有关? 他猛地站起身,正要开口。 突然! “不好!有人投毒!”小白心神剧震,捕捉到灵泉上游、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石缝后面,一丝极其隐晦、带着浓烈恶意和阴寒的波动!那波动一闪而逝,快如鬼魅,但就在其消失的刹那,一股更加浓郁的阴毒气息被注入泉眼! “找死!”一声清冷的厉喝如同九天寒冰炸裂! 顾倾城的身影后发先至!她甚至比小白的示警更快一步!就在那阴毒注入泉眼的瞬间,磅礴的玄玉仙光如同倒卷的天河,轰然落下! 嗡——! 整片灵泉区域,连同那个石缝出口,瞬间被一层温润却坚不可摧的玉色光幕笼罩、冻结!流动的泉水被定格,水珠悬浮在半空,连同那股刚刚注入的浓郁阴毒,都被死死地封冻在晶莹的玄冰之中! 半步化神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抓向藤蔓后那片阴影! “藏头露尾的鼠辈!滚出来!” 第105章 黑烟里的毒蝎子 顾倾城半步化神的威压轰然炸开,空气都凝滞了一瞬。后山灵泉上游,那道刚被小白吼破行藏的黑影,反应快得不像人——整个人“嘭”地炸成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烟,贴着地面,像毒蛇般朝山林深处猛蹿。 “想跑?给姑奶奶冻住!”凌霜月性子最急,人随剑走,一道匹练般的寒月剑气撕裂空气,抢在那团黑烟前面,狠狠斩在地面上。 咔嚓嚓! 刺骨的寒气瞬间爆发,地面眨眼结出厚厚的冰层,晶亮一片,范围还在飞速扩大。那团贴着地皮猛蹿的黑烟撞上冰面,速度肉眼可见地一滞,翻滚着,像被黏住的沥青。 “烧干净!”苏韵的声音紧随其后。焚天之焰化作一片赤金火海,兜头盖脸地朝那滞涩的黑烟卷去。嗤嗤声爆响,黑烟里混杂的毒雾被霸道的高温瞬间蒸发,刺鼻的腥臭弥漫开来,又被火焰净化。炽热的高温封锁了黑烟左右腾挪的空间。 可那黑烟核心极其油滑,硬是在冰火夹击中扭曲、变形,寻到一丝缝隙,眼看又要提速。 “小白!”苏韵急喝一声。 “来了!开席前先清清场!”小白早就在腰间挂着的小布囊里掏摸,动作麻利得像在撒调料。他猛地一扬手,一大把灰白色的粉末被他用巧劲撒了出去。那粉末见风就散,化作一片淡淡的、带着奇异草木清香的薄雾,精准地笼罩向那团挣扎的黑烟。 这是小白压箱底的“香料”之一——强效驱邪避毒粉! 嗤啦! 粉末雾霭碰到翻滚的黑烟,竟像滚油泼雪。黑烟剧烈地扭曲、收缩,发出刺耳的、仿佛无数细小虫子被灼烧的嘶嘶尖叫。原本浓稠如墨的烟雾,瞬间变得稀薄、透明了许多! “食神之眼,开!”小白瞳孔深处,一点难以察觉的金芒闪过,视野里的一切瞬间变了。那稀薄翻滚的黑烟不再是阻碍,他清晰地“看”到烟雾深处,一个模糊、佝偻的人形核心,正疯狂地催动灵力,胸口膻中穴的位置,一点阴毒刺目的猩红灵光在剧烈闪烁! “膻中穴!红点!死蝎子的命门在这儿!”小白扯着嗓子吼,手指精准地戳向那团翻滚黑烟的核心位置。 他话音未落,凌霜月和苏韵的眼神在空中一碰,无需言语。 凌霜月手腕一抖,剑尖轻颤,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寒剑气,如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刺向小白所指的位置。与此同时,苏韵双掌一合,再猛地推出,一股炽烈狂暴的焚天之焰被她强行压缩,紧随着那道冰寒剑气而去。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冰蓝的剑气在前,赤金的火焰在后,两者非但没有相互抵消,反而在接触的刹那,火焰像被磁石吸引,猛地缠绕上冰寒剑气! 嗡——! 一道前所未见的螺旋状能量骤然成型!冰蓝为骨,赤金为血肉,极寒与极热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毁灭的力量,此刻竟以一种狂暴而稳定的姿态,螺旋绞缠着向前突进!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连地面残余的冰层和焦土都被这恐怖的能量余波瞬间碾成齑粉! “不——!” 黑烟深处,那佝偻的人形核心发出绝望的嘶吼。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拼命催动那点猩红灵光,试图释放更浓的毒烟抵挡,但被小白的驱邪粉削弱后,毒烟根本来不及凝聚。 冰火螺旋没有丝毫停滞,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狠狠贯入那一点猩红命门! 噗! 一声沉闷的、仿佛戳破灌满脓液皮囊的声响。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撕破山林。翻滚的黑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猛地向内塌陷、收缩,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一个穿着紧身黑色皮甲、身材佝偻干瘦的老者身影,如同破麻袋般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摔落下来,“砰”地砸在焦黑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胸口膻中穴的位置,一个碗口大的恐怖贯穿伤赫然在目!伤口边缘一半是焦黑的灼痕,冒着青烟,另一半却覆盖着厚厚的、冒着丝丝寒气的白霜。诡异的是,伤口里没有一滴血流出,只有丝丝缕缕粘稠的黑气在艰难地蠕动,试图修复那可怕的创伤,却又不断被残留的冰火之力湮灭。毒蝎——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元婴中期毒修,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癞皮狗,瘫在那里,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哈!轮到本公主啦!”一个火红的身影炮弹般冲了过来,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火灵儿。她小脸兴奋得通红,根本不等别人反应,冲到毒蝎面前,鼓起腮帮子,对着地上半死不活的老家伙就是一口! 呼! 一道金红色的、带着难以言喻尊贵气息的火焰喷涌而出,虽然量不大,但那温度高得吓人,火焰边缘的空气都扭曲了。这是朱雀真火! 滋啦——! 火焰瞬间将毒蝎残破的身体吞没。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焦灼声。眨眼间,地上只剩下一个扭曲焦黑的人形轮廓,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散发出一股混合着焦臭和奇异阴寒的怪味。 “搞定!”火灵儿叉着小腰,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鼻尖上还沾了点黑灰,“哼,敢在姑奶奶眼皮底下下毒?烤熟你!”她邀功似的看向小白,大眼睛亮晶晶的,“小白小白,我厉不厉害?加不加鸡腿?” 小白看着地上那坨焦炭,嘴角抽了抽,刚想说“灵儿你这补刀也太狠了”,话还没出口,异变陡生! 嗤…嗤嗤… 一阵极其轻微、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声音,竟从那堆焦黑扭曲的人形轮廓里传了出来! 众人脸色一变,瞬间警惕。 只见焦尸腰间一个不起眼的、同样被烧得焦黑的皮质小袋,猛地自行裂开一道口子!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质地非金非玉的令牌掉了出来。令牌表面刻着扭曲的符文,正中心,是一只狰狞的、仿佛在滴血的蝎子浮雕。 此刻,那蝎子浮雕的双眼,正散发着幽幽的、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 嗤嗤…嗤嗤… 令牌微微震动,发出持续不断的、如同信号般的低鸣。紧接着,一个断断续续、干涩嘶哑、仿佛两块生锈铁片在摩擦的声音,直接从令牌里钻了出来,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贪婪,回荡在死寂的山林里: “…蝎…任务…干扰…即可…莫…节外生枝…阴煞…地脉…节点…才是…重中之重…滋养…吾主…脱困…的…关键…血食…魂力…速…收集…” 声音戛然而止,令牌上的红光也瞬间熄灭,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变成了一块死气沉沉的焦黑牌子。 阴煞地脉节点?滋养?脱困?血食?魂力? 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投毒破坏! 顾倾城的脸色瞬间沉凝如冰。苏韵和凌霜月下意识地靠近一步,护在小白身侧。火灵儿也收起了嬉笑,小脸绷紧,下意识地抓住了小白的衣角。 小白死死盯着地上那块焦黑的令牌,心头掀起惊涛骇浪。幽冥殿的目标,根本不是简单的骚扰…他们是在…养蛊?还是在…喂什么东西?! 夜风呜咽着穿过焦黑的山林,卷起残留的毒烟和灰烬,也带来了更深的、令人窒息的寒意。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真odao两位兄弟的催更,及4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106章 冷面剑仙来问罪 后山那股子混合着焦臭和阴寒的怪味儿还没散干净呢,议事厅里的空气就跟冻住了一样。 小白揉着鼻子,总觉得那股烧焦毒蝎的味儿还黏在衣服上,挥之不去。他缩在议事厅角落,尽量降低存在感,心里头还在琢磨那令牌里传出的阴森声音——阴煞地脉节点?滋养脱困?血食魂力?这幽冥殿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越想越觉得后脊梁骨发凉。 顾倾城端坐主位,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敲。苏韵和凌霜月一左一右站在她身后,脸色也不好看。火灵儿倒是在旁边无聊地玩着自己的头发,时不时偷瞄一眼小白,眼神里写着“鸡腿呢?说好的加鸡腿呢?” 突然,守山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劈了叉:“报——!宗…宗主!天剑宗…天剑宗剑仙秦无双…带人…带人到山门了!说是…说是来问罪的!” “问罪?”顾倾城秀眉一挑,那股子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瞬间被一股冷冽的锋芒取代,“我天香宗,何罪之有?”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天剑宗?青州正道魁首?这节骨眼上跑来问罪?他下意识地看向顾倾城,只见她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 “请。”顾倾城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出去,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很快,一股凌厉的、仿佛能刺穿人皮肤的剑气,先人一步涌入了议事厅。紧接着,一个白衣身影出现在门口。 秦无双。 她就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名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一身素白,纤尘不染,衬得那张脸更是冷若冰霜。眉眼锐利,鼻梁挺直,薄唇紧抿,浑身上下都写着“生人勿近”和“我不好惹”。她身后跟着两名同样气息沉稳、眼神锐利的随从,一看就是剑道好手。 她目光如电,扫过厅内众人。在风瑶光身上略作停顿(风瑶光怀里抱着的星盘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掠过脸色紧绷的苏韵和凌霜月,最后,那冷冰冰的视线,竟然落在了缩在角落企图装透明的小白身上。 小白被她看得头皮一麻,感觉像被两把小剑戳着。这女人…眼神也太利了!他赶紧低下头,心里嘀咕:看我干嘛?我就是个厨子!虽然是个比较厉害的厨子… “顾宗主。”秦无双开口了,声音跟她的人一样,清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小冰碴子砸在地上,“天香宗,好大的架子。纵容妖族行凶,毁我天剑宗附属宗门‘百草园’三亩上等药田,莫非以为,我天剑宗的剑,不利了?” “妖族行凶?”顾倾城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旁边还在揪头发的火灵儿身上。 火灵儿一脸懵懂,眨巴着大眼睛:“啊?我?药田?”她歪着头努力回忆了一下,忽然小手一拍,“哦!想起来了!就前天嘛,我去山里找好吃的,看到一片亮晶晶的小草,可香了!我就想摘点回来给小白加菜嘛…结果…结果…”她声音越来越小,有点不好意思地绞着衣角,“结果不小心…喷了点火星子…谁知道那草那么不经烧嘛…”她越说越委屈,大眼睛水汪汪地看向小白,仿佛在说:人家不是故意的! 小白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的小姑奶奶!你喷的哪是火星子?你喷的是朱雀真火啊!三亩药田?没把那山头烧秃了都算人家防火工作做得好! 顾倾城眼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原来是灵儿顽劣,不慎损毁了贵宗附属药田。此事是我天香宗管教不周。”她语气一转,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锋芒,“不过,火灵儿乃我宗贵客,并非仆役。该如何约束、赔偿,是我天香宗内务。秦仙子以此为由,兴师问罪,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渊渟岳峙、半步化神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缓缓从顾倾城身上升起,虽未刻意针对,却稳稳地抵住了秦无双那锋锐逼人的剑气。 两股无形的气势在议事厅中央碰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发出细微的嗡鸣。小白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几分,心里直呼好家伙,神仙打架啊这是! 秦无双眼中寒光一闪,显然没料到顾倾城如此强硬。她身后一名随从上前半步,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秦无双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了。 就在这时,小白感觉自己被苏韵轻轻捅了一下腰眼。他一个激灵,看到苏韵朝他使了个眼色,又瞥了瞥旁边小几上的茶壶。 哦!对!该上茶了!小白瞬间领悟。甭管气氛多僵,表面功夫得做足,这可是他“厨子”的本职工作!他赶紧猫着腰,小碎步溜到旁边,手脚麻利地开始泡茶。用的正是后山刚刚净化过、确保无毒的清冽灵泉水。指尖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混沌灵光,【万物化灵诀】悄然运转,将几缕最平和的草木精华与一丝安抚心神的灵力,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茶汤之中。 他端着托盘,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将三杯热气腾腾、散发着奇异清香的灵茶奉到秦无双和她两名随从面前的小几上。 “秦仙子,两位仙长,请用茶。山野粗茶,解解乏。”小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谦卑又无害。 秦无双看都没看那茶杯,目光依旧锐利地盯着顾倾城,仿佛在衡量对方的深浅。她身后一名面容冷硬的随从更是冷哼一声,显然对这等“凡俗之物”不屑一顾。 反倒是另一个看起来稍微年长些、眼神略显深沉的随从,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似乎被那奇异的茶香吸引。他犹豫了一瞬,伸手端起了茶杯。秦无双眼角的余光瞥见,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并未出声阻止。 那年长随从揭开杯盖,一股更加清冽、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异香扑面而来。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低头浅浅啜了一口。 茶水入喉,温润清甜。一股难以言喻的平和暖流,顺着喉咙滑下,瞬间驱散了连日赶路积累的疲惫和心头的些许浮躁。连日来因宗门任务和某些隐秘烦心事带来的紧绷感,竟奇异地舒缓了一丝。他端着杯子的手顿住了,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震惊,忍不住又喝了一口,细细品味。这…这绝非凡品!这厨子…有点门道! 秦无双虽然没喝茶,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随从那一瞬间的气息变化和眼中的异色。她冰冷的视线,终于第一次真正地、带着审视和探究,落在了正低着头假装自己是背景板的小白身上。这个修为平平无奇的金丹期厨子…似乎藏着什么? 就在这时,小白感觉自己的衣袖被人极其轻微地扯了一下。是站在他斜后方的风瑶光。他微微侧头,只见风瑶光依旧抱着她的星盘,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但一道细若蚊蚋、带着急切的声音却直接钻进了他耳朵里: “小白!秦无双身后那个年长的随从!他身上…有东西!很淡…但错不了!是幽冥死气!跟地脉里那种阴毒…还有之前毒蝎身上的味道…同源!但更微弱…像是…沾上的!” 小白心头剧震!幽冥死气?!出现在天剑宗剑仙的随从身上?! 他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风瑶光飞快瞥过来、充满警告和肯定的眼神。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天剑宗…号称正道魁首的天剑宗…他们的人身上,怎么会有幽冥殿的玩意儿?!是个人沾染?还是…渗透?! 他下意识地看向顾倾城。顾倾城似乎也接收到了风瑶光的传音,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冰寒彻骨的锐芒,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平静地与秦无双对视着。 秦无双显然也察觉到了厅内气氛那一瞬间极其微妙的凝滞。她虽然不明所以,但剑修的直觉让她感到一丝不安。她冷冷地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个让她感觉有些古怪的厨子,重新聚焦在顾倾城身上。 “好一个内务不容干涉!”秦无双的声音更冷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七日。顾宗主,我只给你七日时间。要么,交出那妖族,由我天剑宗处置;要么,赔偿百草园三倍损失,并公开致歉。否则…” 她顿了顿,周身剑气陡然一盛,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剑锋在铮鸣。 “…休怪我天剑宗,不讲同道情面。后果…自负!” 撂下这句冰冷刺骨的警告,秦无双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那两名随从立刻跟上,那年长的随从在离开前,目光复杂地、深深地看了小白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疑惑,甚至…有一丝极淡的忌惮? 直到那三道凌厉的白色身影彻底消失在议事厅门口,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锋锐剑气才缓缓消散。 厅内一片死寂。 “宗主,他们欺人太甚!”凌霜月忍不住,柳眉倒竖。 苏韵则担忧地看向顾倾城:“师姐,七日之期…” 顾倾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秦无双等人离去的方向,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凝重。她没有回应苏韵和凌霜月,反而沉声问了一句,声音冷得像冰: “瑶光,你确定?” 风瑶光抱着星盘,用力点了点头,小脸煞白:“确定!虽然很淡,但那股子阴冷晦涩的死气…绝不会错!源头就在那个年长的随从身上!” 小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直冒上来。天剑宗的人带着幽冥殿的死气上门问罪?这他娘的唱的到底是哪一出?这潭水,比他熬的那锅十全大补汤还要浑!秦无双最后那句“后果自负”,像块冰坨子,沉甸甸地砸在了每个人心上。 顾倾城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小白身上,那眼神深邃得吓人。 “看来,”她的声音低沉而凝重,“这青州的天,比我们想的…还要黑。”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真odao两位兄弟的催更,及4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107章 半夜锅叫 秦无双撂下的那句“后果自负”,跟块冻硬了的石头似的,沉甸甸地压在议事厅每个人的心口上,连空气都冻得凝住了。那股子属于元婴后期剑仙的锋利劲儿,人走了,味儿还在,刮得人皮肤生疼。 顾倾城站在窗边,背对着众人,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柄插在地上的剑。没人吭声,只有火灵儿不安分地揪着自己火红的发梢,发出一点细微的“嘶啦”声。 “瑶光,”顾倾城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再确认一遍。” 风瑶光小脸绷得紧紧的,用力点头,怀里的星盘幽幽泛着光:“错不了!师姐,那味道…跟后山灵泉里渗出来的阴毒、还有毒蝎身上那股子死气,一模一样!就是幽冥殿的东西!就缠在那个年纪大点的随从身上,虽然淡得快闻不到了,但绝对有!” 小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天剑宗啊!那可是青州正道扛把子!他们的人身上带着幽冥殿的死气?这他娘的比他在汤锅里发现老鼠屎还膈应!是那随从个人倒霉踩了狗屎,还是天剑宗这锅汤,早就被耗子钻了洞? “七日…”凌霜月咬着牙,拳头捏得嘎嘣响,“他们摆明了是借灵儿的事发难!师姐,我们…” 苏韵也忧心忡忡:“百草园那边…三倍赔偿不是小数目,公开致歉更是…” 顾倾城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深得像寒潭,看得小白心里直发毛。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钉在小白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压力。 “钱,可以赔。歉,不能道。”顾倾城的声音斩钉截铁,“天香宗的脸面,不是拿来给人踩的。秦无双此行,醉翁之意不在酒。”她顿了顿,视线锐利如刀,“药田毒素,毒蝎,幽冥死气出现在天剑宗随从身上…这一桩桩一件件,背后都绕不开幽冥殿的臭味。他们在暗处搅弄风云,天剑宗…未必干净。这七日,是警告,也可能是他们下一步动作的间隙。” 她看向小白,语气不容置疑:“小白,你那个‘烟火砺锋计划’,得加把火了。弟子们需要更快地变强。灵石、材料,宗门全力支持。我需要你拿出更强效的东西,最好…能有点立竿见影的‘硬菜’。” 小白头皮一紧。立竿见影的硬菜?这又不是炒大白菜!他肚子里那点食神传承翻了个遍,急功近利的东西往往副作用吓死人。“师姐,这…拔苗助长它…” “我知道难处。”顾倾城打断他,“尽力而为。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另外,”她目光转向风瑶光和苏韵、凌霜月,“瑶光,盯紧星盘,特别是天剑宗方向和幽冥殿那片阴云。韵儿,霜月,宗门防御大阵,给我提升到最高警戒!一只苍蝇也别想无声无息飞进来!” “是!”三女齐声应道。 “至于你,”顾倾城最后看向一脸“关我啥事”的火灵儿,“灵儿,这七天,禁足!再敢溜出去烧山头,我就把你挂后山寒潭里醒醒脑子!” “啊?!”火灵儿小脸瞬间垮了,哀嚎一声,扑过来就想抱小白大腿,“小白!救我!我不要挂寒潭!冷死了!我给你找好吃的!找好多好多…” 小白赶紧把她扒拉开,头疼得很。这都火烧眉毛了,小祖宗还惦记着吃呢! 夜色,像泼了浓墨。天香宗各处加强了巡逻,气氛紧绷。小白却猫在自己的小厨房里,愁得直薅头发。强效“硬菜”?说得轻巧!他面前摊着一堆灵材,跟一堆破铜烂铁似的,怎么看也拼不出一桌能让人吃了就变超人的席面。 “蠢货!”一个懒洋洋又带着浓浓嫌弃的女声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震得他耳膜嗡嗡响,“守着宝山要饭吃!你那口破锅是摆设吗?” 是云芷!这姑奶奶终于睡醒了? 小白精神一振,赶紧在心里回话:“云姐!亲姐!救命啊!顾师姐要我搞点猛药出来,我这点家底…” “猛药?就凭你这三脚猫的万物化灵诀,炼出来的不是猛药,是砒霜!”云芷的声音充满鄙夷,“根基!根基懂不懂?你那口锅,就是你最大的根基!它材质特殊,能融万灵,是绝佳的容器也是媒介!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搞什么新花样,是给它‘加料’!让它更硬,更能扛,最好…能震!” “震?”小白懵了,脑子里浮现出自己抡着锅当锣敲的画面。 “朽木不可雕!”云芷气得声音都尖了,“上次挡下噬魂钉,锅底裂了?那裂痕就是破绽!用你刚弄来的‘赤阳精金’碎片!还有,去库房,把那块压箱底的‘沉星铁’角料也偷…咳,拿来!用地火,以你的混沌灵力为引子,用万物化灵诀当锤子,把这些材料的精华,‘砸’进锅里去!修补裂痕,强化锅体!锅强了,你用它处理灵材、烹制药膳,效果自然水涨船高!懂?” 小白眼睛唰地亮了!对啊!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锅好了,炒出来的菜才香! “懂!太懂了!云姐你真是天才!”小白马屁拍得震天响。 “少废话!赶紧干活!记住,混沌灵力是关键!用它裹住材料精华,慢慢渗透,别让赤阳精金的火气把锅体平衡冲垮了!这锅底子邪性,但也扛不住蛮干!小心点,别把吃饭的家伙炸了!”云芷最后警告了一句,声音又沉寂下去。 事不宜迟!小白立马化身厨房神偷,借着夜色掩护,溜进库房,摸走了那块黑不溜秋、死沉死沉的沉星铁角料。又翻出上次从烈阳宗摸尸得来的几小块赤阳精金碎片,红彤彤的,入手滚烫。最后,他以“研发新药膳需要测试丹炉火候”为由,连哄带骗地从睡得迷迷糊糊的唐糖那里,“借”来了她那宝贝的紫铜丹炉。 厨房门窗紧闭。小白深吸一口气,将丹炉安置在地火口上,引动地火。呼!幽蓝色的火焰升腾而起,舔舐着紫铜炉身,厨房温度急剧上升。 他先小心翼翼地将沉星铁角料投入丹炉。这玩意儿又沉又硬,在地火中烧了半天,才慢慢变得通红软化。小白额头见汗,全神贯注,运转起万物化灵诀,指尖缠绕着一丝灰蒙蒙的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丹炉,包裹住那团软化了的沉星铁,如同最灵巧的手艺人,一点点地从中抽离出银灰色的、带着点点星芒的精华物质。 这过程极其耗费精神力和灵力,比连续炒一百桌酒席还累。小白咬着牙,引导着那缕沉星铁精华,缓缓流向静静悬浮在丹炉上方的那口其貌不扬的黑锅。 嗡… 黑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低沉的嗡鸣。锅底那几道被噬魂钉崩出的细微裂痕处,云雾状的印记和凤凰星纹的纹路,在沉星铁精华靠近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有效!小白精神一振。 紧接着,他投入赤阳精金碎片。这玩意儿一进丹炉,火势“轰”地暴涨一截,炽烈的红光几乎要刺瞎人眼,狂暴的火属性能量在炉内左冲右突。小白脸都白了,疯狂催动混沌灵力,灰色的气流如同坚韧的绳索,死死捆住那几团躁动不安的金红色精华,强行将它们压向黑锅。 “稳住!蠢货!用巧劲!渗透!渗透懂不懂!不是让你硬怼!”云芷的咆哮适时在脑中响起。 小白屏住呼吸,将混沌灵力化作最细腻的触须,引导着狂暴的赤阳精华,一点一滴,如同春雨渗入干涸的土地,缓缓融入锅体。锅底的裂痕,在沉星铁的填补和赤阳精金的融入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消失!锅身之上,那云雾印记和凤凰星纹的线条越来越清晰,颜色也由黯淡变得深沉,隐隐透出一种暗红色的金属光泽,整个锅散发出的气息,变得更加厚重、古朴,甚至…带上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凶悍! 成了!小白心头狂喜,感觉自己和这口锅的联系更加紧密,仿佛它成了自己手臂的延伸。他甚至有种冲动,想现在就抄起锅,找块石头试试手感! 就在这时,厨房窗外,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阴影里,秦无双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屋内。 她根本没走远。天香宗的疑云,那个古怪厨子的灵茶,还有风瑶光最后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都让她无法安心离去。她隐匿了所有气息,如同真正的幽灵,悄然潜回,目标直指这个深夜还灵力波动异常的厨房。 然后,她看到了让她心神剧震的一幕。 炉火熊熊,映照着那个满头大汗的厨子。他双手掐诀,神情专注得近乎狰狞。而在他面前,一口黑锅悬空漂浮,锅底几道玄奥的纹路正散发着越来越亮的暗红光芒!锅身之上,云雾缭绕,星纹流转,一股厚重、古老、甚至带着一丝蛮荒凶戾的气息正从中弥漫出来!这哪里是在做菜?这分明是在祭炼一件极其不凡的法宝! 一个金丹中期的厨子,深更半夜,在厨房里用地火和珍贵灵材…炼器?!秦无双只觉得自己的认知被狠狠颠覆了。这口锅…绝非寻常厨具!难道白天那杯奇特的灵茶,功效也源于此物?这个穆小白,到底是什么人?! 震惊之下,她体内剑气不受控制地微微激荡了一瞬,隐匿的气息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紊乱。 就是这一丝紊乱! 厨房内,正沉浸在强化成功喜悦中的小白,食神之眼骤然传来强烈的警兆!窗外有人!一股极其锋锐、冰冷的气息! 他几乎是本能反应,体内灵力猛地一收! 嗡——! 悬浮的黑锅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锅身上所有光华瞬间内敛,暗红褪去,星纹云雾印记也隐没不见,“哐当”一声,像个普通的炒菜锅一样,直挺挺地掉在了灶台上,还滚了小半圈,锅把子朝天。 小白心跳如擂鼓,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猛地转头看向窗户,声音带着点惊魂未定的嘶哑,故意拔高了调门: “谁?!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大半夜不睡觉,跑厨房外边闻味儿呢?只剩锅底巴了,要不要进来舔两口?!”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3到4章,今天为了感谢射阳岛的谢灵箴、真odao两位兄弟的催更,及4位兄弟的追更,我再多更两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108章 厨房里的剑仙心魔 “谁?!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大半夜不睡觉,跑厨房外边闻味儿呢?只剩锅底巴了,要不要进来舔两口?!” 小白那嗓子嚎得又尖又亮,在寂静的夜里跟破锣似的,震得窗棂都嗡嗡响。他心脏还在嗓子眼蹦迪,后背湿漉漉一片全是冷汗,手却死死按在灶台上那口刚“卸了妆”的黑锅上,仿佛按着自己的命根子。 厨房门“吱呀”一声,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缓缓推开。清冷的月光和走廊昏暗的光线交织着涌进来,勾勒出一个高挑、笔直、寒气四溢的身影。 秦无双。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一身白衣在昏暗光线下像是覆了层薄霜。那张脸冷得能刮下冰碴子,柳叶眉下,那双眼睛寒星似的,带着能把人戳穿几个窟窿的锐利,死死钉在小白身上。厨房里残余的地火热浪,硬是压不住她身上那股子透骨的剑意,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坨子。 “藏得够深啊,穆小白。”秦无双的声音比她的眼神还冷,每一个字都像是小冰锥砸在地上,“深更半夜,以丹炉引地火,淬炼法宝?一个金丹期的厨子,有这能耐?说!你混进天香宗,意欲何为?与那幽冥殿…可是早有勾结?!” 最后一句,她刻意加重,剑气陡然凌厉,无形的锋刃仿佛已经架在了小白的脖子上。她倒打一耙,抢占道德高地,试图用宗门大忌压垮对方心理防线。 小白心里骂了句娘,脸上却瞬间堆起那种市井小贩特有的、油滑又带点无辜的笑容,甚至还用油腻腻的围裙擦了擦手,动作自然得好像刚炒完一盘回锅肉。 “哎哟喂!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秦剑仙大驾光临!”他拖长了调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误会!天大的误会!您瞅瞅这大半夜的,我这不正研究新菜谱的火候嘛!您也知道,药膳这玩意儿,火候差一丝,药效差千里!这不,借了唐糖师妹的丹炉试试地火温度稳不稳,怕把锅烧穿了嘛!”他拍了拍灶台上那口其貌不扬的黑锅,锅底还沾着点锅灰,“至于什么法宝…哎呦我的剑仙大人,您可真能抬举我!就这口祖传的炒菜锅,除了炖肉香点,还能有啥用?当盾牌都嫌薄!您要非说我在炼器…那…那我这算不算给厨具搞个‘深度保养’?” 他一边胡咧咧,一边暗中将【食神之眼】运转到了极致。之前议事厅人多眼杂,他也没细看。此刻,在厨房昏黄的光线下,他瞳孔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亮起,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穿透了秦无双那层冰冷锐利的外壳,直刺其本源。 这一看,小白心头猛地一跳! 表象之下,暗流汹涌! 秦无双体内剑气确实磅礴凌厉,如奔涌的大江大河。但在那汹涌的剑气流经胸腹之间,靠近璇玑穴附近时,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近乎完美的滞涩!就像奔流的大江中,一块潜藏水底的顽石,让水流在此处形成一道微不可察的涡旋。更诡异的是,这丝滞涩感中,竟缠绕着一缕极其稀薄、却深入骨髓的阴寒气息!这气息…竟与地脉毒素、幽冥死气,有着某种令人心悸的相似性! 不仅如此,在秦无双神魂深处,小白“看”到了一缕极淡、却异常顽固的怨愤黑气!这黑气如同跗骨之蛆,缠绕在她纯净的剑心之上,与她外在展现的孤高冷傲截然相反,充满了不甘、压抑,甚至…一丝扭曲的恨意!就像平静海面下涌动的致命暗流。再结合她眉眼间那被强行压制的、不易察觉的焦虑…这女人,病得不轻啊! 秦无双被小白那番“保养厨具”的鬼话气得柳眉倒竖,周身剑气激荡,厨房里几根悬着的干辣椒簌簌掉落。她正要厉声呵斥这满嘴胡柴的厨子,小白却猛地话锋一转,脸上的油滑笑容瞬间收了个干净,眼神变得锐利而直接,像两把小刀子,直戳秦无双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秦仙子,”小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您这剑…练得是挺吓人,可惜…练歪了啊。” 秦无双一怔,旋即怒意更盛:“放肆!你…” “您先别急着拔剑!”小白打断她,语速快而清晰,“我问您,最近运剑走璇玑穴附近,是不是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丝…不得劲?灵力流转,是不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还有,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他盯着秦无双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心头是不是会无缘无故地冒出点…无名火?怨气?甚至…恨意?” 秦无双整个人如遭雷击! 小白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无比地戳中了她深埋心底、连最亲近师长都不敢透露分毫的隐秘!璇玑穴的滞涩感,她只当是自己修炼过急留下的暗伤;深夜涌起的那些阴暗情绪,她一直以为是宗门压力、家族期望带来的心浮气躁,强行用意志压下。从未想过…这竟是剑心蒙尘?! “你…你胡说什么!”秦无双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颤抖,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想要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恐慌。 “是不是胡说,您自己心里最清楚!”小白步步紧逼,眼神带着怜悯,又带着医者点破病灶的冷酷,“剑者,宁折不弯,刚猛无俦!可您呢?心结深种,怨愤缠魂!强压之下,这些污浊早已侵入剑心根本!您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不断往自己剑鞘里灌毒药的傻子!还元婴后期瓶颈?呵!” 他冷笑一声,吐出的话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狠狠扎进秦无双最深的恐惧: “再这么下去,别说元婴巅峰是痴心妄想,您离剑气逆行、心魔反噬、彻底走火入魔…也就半步之遥了!到时候,一身修为尽废都是轻的,搞不好…嘭!”小白做了个脑袋开花的手势,眼神冰冷,“神智尽丧,变成只知杀戮的剑疯子!您说,吓不吓人?” “住口!!!” 秦无双彻底失控了!小白描绘的恐怖图景,正是她潜意识里最深的梦魇!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理智,压倒了所有骄傲。她尖啸一声,腰间长剑“锵啷”一声龙吟,化作一道刺目寒光,快如闪电,直指小白咽喉!剑尖带起的劲风,瞬间割断了小白额前一缕头发! 冰冷的剑锋,距离小白的喉咙,不足一寸! 秦无双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她那双总是清冷孤高的眼眸,此刻充满了惊涛骇浪般的骇然、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彻底扒光伪装、暴露在冰天雪地里的羞愤和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剑锋般的颤抖,“谁派你来的?!说!!!” 冰冷的杀意和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小小的厨房。灶膛里残余的地火苗被压得奄奄一息。小白能清晰地感觉到咽喉处皮肤传来的刺痛感,汗毛倒竖。但他强行稳住心神,脸上没有露出半分惧色,反而迎着秦无双那双惊骇欲绝的眼睛,咧了咧嘴。 “我?”他指了指自己油腻腻的鼻子,眼神平静得近乎诡异,“秦仙子,您剑都架我脖子上了,还问我是谁?我不就是个…运气不太好、半夜研究新菜谱被您撞破的…厨子吗?” 他顿了顿,在秦无双几乎要喷火的注视下,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声音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对方心坎上: “一个…恰好能看出您快把自己练废了的厨子。” 第109章 锅底巴换剑仙心 剑尖的寒气激得小白喉结上下滚动,汗毛根根倒竖。秦无双那张冰雕似的脸就在眼前,眼底的惊涛骇浪几乎要把他淹没。 “我?”小白扯了扯嘴角,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油腻腻的手指头戳了戳自己鼻尖,“秦仙子,您剑都怼我嗓子眼了,还问我是谁?我不就是个……运气背到姥姥家、半夜研究新菜谱火候大了点、结果被您当贼抓了的……厨子吗?” 他故意停顿,清晰地看到秦无双握剑的指节又白了一分。 “一个……恰好能看出您快把自己练废了的厨子。”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秦无双最隐秘的伤口上。 秦无双呼吸猛地一窒,那柄稳如磐石、曾令无数妖魔授首的“惊鸿剑”,剑尖竟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和被人扒光底裤的恐慌,瞬间盖过了杀意。她死死盯着小白那双平静得诡异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戏谑或欺骗,却只看到一种近乎残忍的洞察。 “你……”喉咙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小白没给她组织语言的机会,油滑的腔调无缝切换成一种近乎医者的冷静:“璇玑穴那点‘小绊子’,堵得慌?夜深人静,心里头那点无名火、怨气、甚至……恨意,压得很辛苦?啧,剑仙大人,您这是把剑心当腌菜缸了,使劲往里灌毒药啊!元婴后期?瓶颈?嘿!” 他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再这么搞下去,别说突破了,离剑气倒灌、心魔反噬、彻底变成个只知道砍人的疯子,也就半步!到时候,修为废了算轻的,嘭!”小白夸张地做了个脑袋开花的动作,“魂飞魄散,连锅底巴都剩不下!您说,吓不吓人?”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敲在秦无双绷紧的神经上,将她深埋心底、连最信任的师尊都不敢透露分毫的恐惧血淋淋地挖了出来。她仿佛看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剑气失控暴走,将亲近之人绞成碎片,最终在疯狂中彻底湮灭……那画面,比死亡更让她战栗! “住口!”尖利的叱喝带着破音,惊鸿剑猛地撤回,剑鞘撞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秦无双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白得吓人,哪还有半分孤高清冷的剑仙风范,倒像个被戳破心事的惊弓之鸟。她靠着门框,第一次用一种近乎虚脱的眼神,重新审视眼前这个满身油污的厨子。 厨房里死寂一片,只有灶膛里最后一点火星不甘地噼啪轻响。 “你……到底想怎样?”秦无双的声音嘶哑,透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她输了,输得彻彻底底。秘密被看穿,最大的恐惧被赤裸裸地摊开,她在这厨子面前,再无任何居高临下的资本。 小白心里那颗悬着的石头“咚”一声落了地,后背的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凉飕飕一片。他面上却扯出个市井小贩谈买卖的油滑笑容,搓了搓手:“哎哟,剑仙大人这话说的,我能想怎样?我一个厨子,就想安安稳稳地炒我的菜,熬我的汤。您这‘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堵着难受,放着要命,巧了不是?” 他变戏法似的从油腻腻的围裙大口袋里掏摸出一个小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散发着奇异草药焦香和肉香的……锅巴? “喏,”小白把油纸包往前一递,“独家秘制清心消食锅底巴,专治各种灵力堵车、心里添堵、无名火旺。疗效嘛……您先尝尝?权当见面礼,不收钱!”他笑得一脸诚恳,仿佛递出去的不是锅巴,而是救命仙丹。 秦无双看着那几块沾着可疑黑灰的“锅底巴”,柳眉拧成了疙瘩,眼神里全是嫌弃和荒谬。让她天剑宗剑仙,吃这玩意儿?简直是侮辱! “别嫌弃啊,”小白仿佛看穿她的心思,捏起一块丢进自己嘴里,嘎嘣脆响,“好东西!里头加了‘清心草’、‘凝神花’的精华,再用我独门手法,借地火余温慢烘,把杂质都‘化’掉了,只留精华。您那璇玑穴的‘小石头’,吃了这个,保管让它顺溜点儿!心头的无名火?也能压一压!”他咂咂嘴,回味无穷,“就是火候稍微……嗯,焦香了点,下回改进!” 秦无双还在天人交战,吃还是不吃?尊严还是小命?这玩意儿看着实在难以下咽…… “小白小白!饿死啦!我的宵夜呢?!”一个咋咋呼呼、活力四射的声音由远及近,像颗小炮弹似的冲散了厨房里凝重的气氛。火灵儿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红毛,像阵风一样卷了进来,怀里还抱着只啃了一半的、油光锃亮的烤兔腿。 她一眼就看见了杵在门口、脸色煞白的秦无双,还有小白手里那包黑乎乎的锅巴。 “咦?冰块脸?大半夜你也来偷吃?”火灵儿叼着兔腿,含糊不清,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之间转,“哇!锅底巴!我的最爱!”她欢呼一声,压根不管气氛,一把从小白手里抢过油纸包,捏起一块最大的就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响,一脸陶醉,“嗯!还是这个味儿!焦香焦香的,带劲儿!比干巴巴的辟谷丹好吃一万倍!” 她腮帮子鼓鼓的,还不忘点评:“就是这回火候有点猛,苦了那么一丢丢……不过没关系!苦尽甘来嘛!”说着又塞了一块。 秦无双看着火灵儿那毫无形象、吃得喷香的模样,再看看她手里那黑乎乎的东西,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这玩意儿真能吃?还“最爱”? 火灵儿三两下解决完“锅底巴”,意犹未尽地舔舔手指,这才想起正事,一拍脑门:“啊!差点忘了!小白,我白天在山里追那只傻狍子的时候,撞见鬼了!” “鬼?”小白挑眉。 “不是真鬼!”火灵儿摆摆手,一脸嫌弃,“是几个裹得跟黑乌鸦似的家伙!鬼鬼祟祟的,在万妖山脉西边那个‘鬼哭坳’附近转悠!还抓了好些灰岩鼠和铁甲穿山甲!嘴里还叨叨咕咕说什么‘阴煞地脉’、‘节点’、‘快找到了’……烦死了,害我差点跟丢我的狍子!” “鬼哭坳?阴煞地脉?”小白和秦无双同时脸色一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风瑶光抱着她那宝贝星盘,跌跌撞撞冲进厨房,平日里清冷出尘的脸上罕见地带着一丝慌乱:“倾城师姐!小白!星盘……星盘乱套了!” 她顾不上看秦无双,直接把星盘往灶台上一放。只见那古朴的星盘上,代表万妖山脉西侧的方位,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阴气剧烈翻滚,正与星盘中央代表天香宗的光点之间,隐隐拉扯着一条极细、却透着不祥血色的丝线!更诡异的是,那团阴气深处,似乎有无数怨魂的虚影在无声尖啸! “阴煞之气暴动!源头就在万妖山脉边缘,鬼哭坳方向!”风瑶光声音发紧,“而且……这阴气在侵蚀地脉,目标……目标似乎指向我们宗门灵脉的根基!这手法,绝对是幽冥殿!他们不是在找什么节点……他们是想打通一条直通我们地下的‘毒脉’!” “什么?!”一个清冷含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顾倾城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一身素衣,面罩寒霜,半步化神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丝,厨房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她目光如电,扫过风瑶光的星盘,掠过火灵儿油乎乎的嘴,最后定格在秦无双苍白的脸上,最终落在小白身上。 “打通毒脉,污染灵源……好毒的计!温水煮青蛙,想让我们在三年内根基尽毁!”顾倾城的声音冷得像冰,“幽冥殿……果然没闲着!” 她一步踏入厨房,目光灼灼地盯着小白:“小白,你的烟火膳,能抗住这种地脉渗透的阴毒吗?” 小白挠了挠头,看着灶台上那口刚强化完、锅底还沾着灰的黑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光靠吃的,悬。但要是找到源头,把这‘毒水管子’给它堵上或者……掰弯了?再配上我的独家‘解毒汤’和‘驱邪壮胆肉干’,应该能顶住!”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脸色变幻不定的秦无双,笑容里带着点市侩的精明:“秦仙子,您看,咱们现在是不是更有必要……好好聊聊了?您那点‘堵心’的小毛病,我的‘锅底巴’套餐管治!作为诊金嘛……您在天剑宗,消息灵通,幽冥殿在青州地界,尤其是万妖山脉搞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您那边……真就一点风声没听着?还有您那位身上带着‘幽冥味’的随从大哥,不打算解释解释?” 秦无双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火灵儿的情报、风瑶光的星象、顾倾城的震怒、幽冥殿这釜底抽薪的毒计……还有小白这该死的厨子精准的点破和赤裸裸的交易!所有的线索和压力瞬间汇聚,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她推到了悬崖边上。 她看着小白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又瞥了一眼风瑶光星盘上那根刺目的血色细线,想到自己体内那块“顽石”和缠绕剑心的黑气……最终,所有的骄傲和挣扎,在现实的危机和自身的恐惧面前,轰然倒塌。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一丝认命的颓然。 “好。”声音干涩,却清晰无比。 “我告诉你我所知道的。关于幽冥殿……以及我那个随从。” 就在秦无双开口的瞬间,风瑶光一直盯着星盘的眼睛猛地瞪圆,失声惊呼: “不对!等等!那阴气侵蚀的轨迹……那根血线……源头不对!” 她手指颤抖地指向星盘上代表天香宗内部的一个方位,那里,一个极其微弱、几乎与宗门灵气融为一体的黯淡光点,正顺着那根血线,反向传递着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 “有人……在宗门内部……接应!在给那阴煞地脉引路!” 第110章 锅震鬼手 “撤!” 鬼手那破锣嗓子嚎出的命令还在山谷里撞着石壁嗡嗡响,几颗冒着绿烟的毒雾弹就“噗噗”砸在地上,浓得化不开的毒瘴“呼啦”一下炸开,瞬间把整个谷口糊成了墨绿色的。 “咳咳咳!什么玩意儿!比小白烤糊的灵薯还呛!”火灵儿第一个跳脚,捂着鼻子直往后退,朱雀真火下意识地喷出来,倒是烧掉了点毒雾,但架不住那烟又浓又毒,熏得她眼泪汪汪。 “小心!屏息!”凌霜月反应最快,寒月剑气一卷,在众人面前凝出一道冰墙,暂时挡住毒雾侵蚀。 小白眼疾手快,从他那口宝贝黑锅里抄起几块刚出锅还热乎的【清心辟毒饼】,跟发牌似的嗖嗖甩给众人:“快!含着!别嚼碎了,省着点药力!”他自己也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块,一股薄荷混合着甘草的清冽味道直冲天灵盖,脑子瞬间清醒不少,喉咙里那股子恶心劲儿也压了下去。 苏韵动作更快,焚天之焰化作一道火圈,绕着冰墙外沿猛地一卷,高温灼烧下,滋滋啦啦的声音伴随着刺鼻的焦糊味,大片毒雾被硬生生烧成了青烟。 毒雾稍散,露出洞口。哪里还有鬼手和他那帮爪牙的影子?只有那被阴煞之气笼罩的洞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往外喷吐着更浓烈的灰黑色雾气,还夹杂着刚才隐约听到的、令人心悸的嘶吼,此刻越发清晰,仿佛就在耳边磨牙。 “跑了?”林清雪提着剑,玄冰剑气在剑尖吞吐不定,俏脸含煞。刚才一个幽冥修士差点伤到火灵儿,让她很是不爽。 “跑洞里当耗子去了!”火灵儿气呼呼地抹了把被熏黑的鼻尖,指着洞口,“那些被抓的小妖肯定也在里面!不能让他们跑了!我的狍子说不定也在!” 秦无双收剑入鞘,清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那幽深的洞口,眉头微蹙。她刚才那一剑,虽然划伤了鬼手,但对方身法诡异,还是被他溜了。这感觉,很不痛快。她下意识地运转剑气,胸口璇玑穴附近那熟悉的滞涩感又隐隐传来,让她气息微微一乱。该死!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眼角余光瞥向小白,只见那厨子正蹲在他的大黑锅旁,手指头在锅沿上敲敲打打,侧着耳朵听音儿,一脸认真,像是在检查锅有没有被刚才那惊天一砸给震裂了。 “喂!冰块脸!”火灵儿可不管秦无双在想啥,凑过去用胳膊肘捅了捅她,“刚才谢啦!那一剑挺帅!不过比我的朱雀真火还差点意思!” 秦无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懒得理她。 “小白!现在咋办?冲进去把那群黑乌鸦烤了?”火灵儿转头就把目标对准了小白。 小白站起身,拍了拍黑锅上的灰,那锅底刚被砸过的地方,赤阳精金的纹路似乎更亮了几分。“急啥?人家主场,还挖好了坑等着咱呢。”他走到洞口边,蹲下身,【食神之眼】开启,瞳孔深处金芒一闪。 洞口弥漫的阴煞之气在他眼中呈现出更清晰的形态——并非均匀弥漫,而是如同无数条扭曲的黑色蚯蚓,从地底深处钻出,源源不断地汇聚到洞口,再逸散出来污染山谷。而在这些“蚯蚓”最密集的地方,就在洞口内侧不远处的地面,一个极淡、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阵法纹路正在缓缓运转,吸收着地脉阴气,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波动。 “有阵法,陷阱。”小白言简意赅,“冒然进去,够呛。” “那怎么办?难道就在这儿干瞪眼?我的小妖们还在里面受苦呢!”火灵儿急了,原地直跺脚。 小白没理她,目光转向秦无双,咧嘴一笑,带着点市侩的精明:“秦仙子,您是天剑宗高足,见多识广,这种阴损的阵法,有没有什么取巧的法子能给它……嗯,疏通疏通?或者,您那随从大哥身上沾的幽冥死气,跟这洞里的味儿是不是特别像?说不定您有经验?” 这话戳得秦无双心头一刺。她冷冷扫了小白一眼,这厨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她强压下心头因滞涩感和环境阴气勾起的无名烦躁,冷声道:“此阵借地脉阴煞之气为源,生生不息,蛮力强破只会引动更猛烈的阴煞反噬。至于幽冥死气……”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向洞内,“此地气息驳杂混乱,源头似乎……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众人心头一凛。 就在这时,凌霜月指着洞口地面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看那里!”只见一小片泥土颜色略深,像是被什么液体浸染过,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不同于阴煞之气的……血腥气! 小白走过去,【食神之眼】仔细扫过那点血迹,又看了看地上一些凌乱但细微的拖拽痕迹,眉头拧成了疙瘩:“不是妖兽的血……是人血!刚留下不久!看这痕迹……拖进去的?难道除了小妖,他们还抓了人?” 一股寒意瞬间爬上众人脊背。幽冥殿抓小妖还能理解,抓人?用来做什么?血祭? “管他抓了谁!冲进去干他丫的!”火灵儿最受不了这个,拳头捏得嘎巴响,周身朱雀虚影都冒出来了。 “灵儿!冷静!”苏韵一把拉住她,“听小白安排!” 小白摸着下巴,眼神在那口黑锅和幽深的洞口之间来回转悠,嘴里念念有词:“硬闯不行,得给它加点料……阵法是?堵不如疏……疏通……”他猛地一拍大腿,“有了!”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小白飞快地从他那个仿佛百宝袋般的储物袋里掏东西:几块赤红色的火属性晶石,一捧散发着奇异辛香的紫色草籽,还有几根……晒干的、红彤彤的魔鬼椒?! “小白师兄,你这是……”林清雪看着那几根魔鬼椒,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她可是尝过小白用这玩意儿做的“地狱火烤肉”,一口下去能喷火半个时辰。 “嘿嘿,给他们来点刺激的!”小白笑得贼兮兮,手脚麻利地把火属性晶石捏碎成粉末,混合紫色草籽,最后把那几根魔鬼椒搓成了细碎的粉末。他运转【万物化灵诀】,指尖混沌灵力流转,小心翼翼地将几种材料蕴含的狂暴火属性和辛辣精华一点点抽离、融合。 “锅来!”他低喝一声,那口黑锅应声悬空。小白双手掐诀,引导着那团融合了晶石粉末、草籽精华和魔鬼椒辣魄的、散发着刺目红光和恐怖热浪的能量球,缓缓注入黑锅之中。 滋啦——! 黑锅锅身猛地一颤,锅底凤凰星纹和赤阳精金的纹路瞬间亮得如同烧红的烙铁,整个锅体散发出惊人的高温,锅口甚至有丝丝缕缕扭曲空气的热浪蒸腾而起,一股混合着焦香、辛辣、还有爆炸性能量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 “嘶……小白,你这锅……是要爆炸了吗?”火灵儿都下意识退后一步,感觉那锅像个随时要喷发的火山口。 “这叫【地火熔心弹】!”小白抹了把额头的汗,脸上带着一种疯狂科学家般的兴奋,“用这锅当炮膛,给它塞进去!让这阴煞地脉也尝尝什么叫冰火两重天!呸,是火辣两重天!秦仙子,麻烦您待会儿,看准那阵法的核心节点,给它来一记狠的!不用多,一剑就行,关键要戳准地方!霜月师姐,苏韵师姐,你们俩准备好,等我这‘大炮仗’一响,立刻用冰火剑气封住洞口,别让里面的玩意儿冲出来!清雪,灵儿,你们护法,防着点洞里可能射出来的冷箭!” 这计划堪称简单粗暴加疯狂! 秦无双看着那口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黑锅,再看看小白那张写满“搞事”的脸,第一次对“厨子”这个职业产生了深深的怀疑。但眼下似乎也没更好的办法,她默默点头,惊鸿剑无声无息地滑出剑鞘半寸,剑尖锁定了小白之前用眼神示意她的那个阵法核心位置。 “准备好了吗?”小白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按在滚烫的锅壁上,混沌灵力疯狂涌入! “放!” 随着他一声低吼,双手狠狠一推! 嗡——!!! 黑锅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咆哮,锅口红光爆闪!一颗足有脸盆大小、内部仿佛流淌着熔岩、表面噼啪炸裂着红色电弧、还散发着要命辛辣气味的巨大“火球”,如同被激怒的太阳,拖着灼热的尾焰,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幽暗的洞口猛轰进去! “就是现在!”小白大吼。 秦无双眼中寒光一闪,惊鸿剑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那颗狂暴火球即将掠过的一个不起眼的阵法符文上!那正是整个阴煞聚灵阵最脆弱的能量转换节点! 嗤——! 剑气精准刺入! 几乎在同时,那恐怖的【地火熔心弹】也狠狠砸在了洞口内侧的地面上,正对着那被秦无双剑气点破的阵法核心! 轰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在山谷中猛然炸开!整个地面剧烈摇晃,如同发生了十级地震!洞口处,刺目的红光混合着狂暴的火焰、辛辣的红色气浪猛地膨胀开来,瞬间吞噬了弥漫的阴煞黑气! 冰与火的光芒在洞口交织爆发!凌霜月的寒冰剑气与苏韵的焚天之焰在红光爆发的瞬间,完美地合拢,形成一道璀璨的冰火屏障,死死封住了洞口!狂暴的能量冲击在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冰屑与火星四溅! 第111章 冰蓝光里锁链响 “我的锅!”小白心疼地看着那口完成发射使命后,光芒黯淡、冒着青烟落回地上的黑锅,锅底似乎更黑了点。 剧烈的爆炸和能量冲击持续了数息才缓缓平息。 洞口弥漫的阴煞之气被清扫一空,露出了里面狰狞的景象——地面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坑底残留着赤红的岩浆和闪烁的电弧,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魔鬼椒的刺鼻味道。那个隐藏的阵法核心彻底被炸成了齑粉。原本稳固的洞口岩壁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碎石簌簌落下。 更深处,那令人心悸的嘶吼声变成了痛苦的咆哮和混乱的怒骂,显然里面的“住户”被这突如其来的“辣味炸弹”轰得不轻。 “成了!冲进去!”火灵儿兴奋地就要往里闯。 “等等!”小白一把拉住她,【食神之眼】死死盯着爆炸后露出的洞口深处。 只见那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坑底,在残余的赤红岩浆和电弧映照下,地面竟然……裂开了! 不是被炸裂的碎石,而是大地本身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精纯十倍、几乎凝成实质的阴煞之气如同墨汁般从中汩汩涌出!那漆黑的裂缝深处,隐隐传来锁链拖动的哗啦声,还有一声声低沉、痛苦,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呜咽? 不是野兽的嘶吼,更像是……人的声音? 与此同时,站在裂缝边缘的秦无双,身体猛地一僵!她感觉胸口璇玑穴那处滞涩猛地一跳,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直冲识海,与她神魂深处那缕怨愤黑气瞬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吸引、召唤着她体内这不该存在的阴寒! 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剑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惊骇和……迷茫? 裂缝深处,那痛苦的呜咽声越来越清晰,伴随着锁链的哗啦声,一点微弱却纯净的冰蓝色光芒,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顽强地、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像绝望中的萤火。 “跑得倒挺快!属耗子的!”火灵儿叉着腰,对着那黑黢黢的洞口骂骂咧咧,小脸被残留的毒烟熏得一道黑一道白,活像只花脸猫。 小白没空搭理她,【食神之眼】的金芒死死钉在炸开的裂缝深处。那地方邪门得很,黑气浓得跟墨汁似的,咕嘟咕嘟往外冒,带着一股子冻进骨头缝的阴寒。更瘆人的是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沉重的铁链子在地上拖拉的“哗啦…哗啦…”声,中间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是人!绝对是人! 那点子冰蓝色的光,在浓墨般的黑气里一闪一闪,微弱得像风里的蜡烛头,偏偏又顽强得很。 “秦仙子?”小白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扭头。 坏了! 秦无双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她那张万年冰雕脸,此刻白得像蒙上了一层寒霜,嘴唇都没了血色。握着惊鸿剑的手抖得厉害,指关节捏得发白。最吓人的是那双眼睛,原本清冷的寒星,此刻蒙上了一层浑浊的黑气,直勾勾地盯着裂缝深处,里头翻滚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渴望。 “呃…嗬…”她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胸口剧烈起伏。小白看得分明,她璇玑穴那块地方,黑气跟活蛇似的疯狂扭动,和裂缝里涌出的阴煞之气遥遥呼应,都快拧成一股绳了! “拦住她!”小白嗓子都喊劈叉了,“她被裂缝里的东西勾住了!目标是那点蓝光!” 话音未落,秦无双动了!没有一丝犹豫,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化作一道裹着黑气的白影,疯魔般朝着裂缝扑去!惊鸿剑发出刺耳的尖啸,剑身缭绕的黑气比夜色还浓! “霜月!”小白急吼。 凌霜月反应快得吓人,几乎在小白喊出声的同时,素手翻飞,寒月剑气如灵蛇出洞,瞬间化作两条粗壮的冰链,“咔嚓”一声缠住了秦无双的双脚踝!寒气四溢,地面瞬间爬满白霜。 “火墙!”苏韵娇叱,焚天之焰“轰”地腾起,化作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死死堵在秦无双正前方,炽热的高温烤得空气扭曲。 “臭黑气!烧光你们!”火灵儿也急了,小嘴一鼓,一道精纯的朱雀真火喷出,目标直指秦无双身上逸散出来的丝丝缕缕黑气。火焰灼烧下,黑气发出“滋滋”的哀鸣,被烧得消散不少。 林清雪则一步跨到小白身前,九幽玄冰剑横在胸前,寒气凛冽,警惕地盯着洞口方向——小白刚才也说了,里面有东西正飞快地冲出来! “吼——!” 秦无双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咆哮!元婴后期的恐怖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缠住她脚踝的冰链寸寸碎裂,冰渣四溅!她竟硬顶着焚天之焰的灼烧,周身护体剑气与黑气混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强行往前冲!火焰舔舐着她的白衣,留下焦黑的痕迹,她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裂缝深处那点微弱的冰蓝! “卧槽!这娘们疯了!”火灵儿看得目瞪口呆,连朱雀真火都忘了喷。 “顶住!”苏韵咬牙,焚天之焰催到极致,火墙颜色都带上了琉璃色,但秦无双冲势只是稍缓,依旧在步步逼近裂缝边缘! 裂缝深处,那“哗啦哗啦”的锁链声陡然变得急促,仿佛被秦无双的疯狂惊扰。那点微弱的冰蓝光芒,闪烁的频率也猛地加快,像一颗狂跳的心脏。更诡异的是,那压抑的呜咽声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分辨的…急切?像是警告,又像是…呼唤? “不对劲…”小白眉头拧成了死疙瘩。秦无双体内那阴寒的源头,和裂缝深处召唤她的东西,绝对同出一源!可那冰蓝光芒的反应…怎么像是怕她过去?这到底谁勾引谁? 就在这要命的僵持关头,一股更阴冷、更凶戾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猛地从裂缝深处喷涌而出!数道鬼魅般的身影,裹挟着浓郁的幽冥死气,正以惊人的速度顺着裂缝内壁,向上攀爬!那速度,几个呼吸就能杀到眼前! “妈的!鬼手的援兵来了!”小白心头一沉,嘴里发苦。 前有疯魔的秦无双拼了命要往裂缝里跳,后有幽冥殿的精英杀气腾腾扑上来。头顶是摇摇欲坠、碎石簌簌掉落的裂缝口子。救那点冰蓝光?还是先挡住后面的追兵?还是…想办法把秦无双这疯婆子敲晕? 秦无双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黑气几乎将她半边脸都笼罩了,惊鸿剑高高举起,对着挡路的琉璃火墙就要劈下!裂缝深处,那冰蓝光芒闪烁得几乎要炸开!幽冥追兵的气息,已近在咫尺! “操!”小白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这什么地狱选择题! 第112章 锁链穿琵琶骨 “操!分头干!” 小白吼得嗓子都劈了叉,眼睛死死盯着疯魔般扑向裂缝深处的秦无双,又扫了眼身后那几道急速逼近的、带着浓重死气的黑影。这他妈是前有狼后有虎,中间还有个发疯的母老虎! “灵儿、霜月,跟我下去捞人!苏韵、清雪,堵住洞口那帮黑耗子!拖住!别让他们下来添乱!”小白语速快得像爆豆子,人已经跟着秦无双那疯魔的背影往裂缝里跳了。 “收到!”苏韵眼神一厉,焚天之焰瞬间在掌心凝聚,转身就和林清雪扑向裂缝入口。林清雪九幽玄冰剑气森然,在狭窄的入口处布下层层冰棱屏障。 “等等我!”火灵儿小短腿一蹬,像颗小炮弹跟着小白和凌霜月就往下扎。 下坠!阴风像刀子刮着脸皮,带着一股子腐朽和血腥的霉味,直往鼻子里钻。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秦无双那裹着黑气的白影在前头引路,像个不祥的鬼灯笼。 “嘶…这鬼地方,比小白的馊水桶还臭!”火灵儿被熏得直皱鼻子,周身朱雀真火本能地燃起,驱散了些许寒意和阴气。 下坠了不知多久,眼前豁然开朗,又猛地收紧心脏! 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洞壁湿漉漉地往下滴着黑水。溶洞中央,一个用整块漆黑怪石凿成的石台杵在那里,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符文,正贪婪地吸收着四周弥漫的阴煞之气。石台中央—— 一个少女!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一头雪白的长发凌乱地铺在冰冷的石台上,衬得那张小脸更是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肩胛骨、手腕、脚踝,都被几条足有婴儿手臂粗的漆黑锁链狠狠贯穿!锁链上同样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深深勒进皮肉里,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还在缓慢地溃烂。暗红的血迹在她身下洇开了一大片。 少女气若游丝,身体因为痛苦和寒冷微微颤抖着。唯一的光源,是她心口位置挂着的一块布满裂纹的冰蓝色玉佩。那点微弱却纯净的冰蓝光芒,顽强地从裂缝中透出来,形成一个薄薄的光罩,勉强抵御着锁链和石台符文对她生机的疯狂侵蚀。 就在小白他们看清少女惨状的瞬间,秦无双也冲到了石台前!她那双完全被黑气占据的眼睛,死死盯住了少女心口那点微弱的冰蓝光芒,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惊鸿剑高高举起,缠绕其上的黑气浓得如同实质,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毫不犹豫地朝着少女心口的玉佩狠狠刺下! “不——!”少女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一声绝望的悲鸣,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锅来!!!” 小白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想都没想,涅盘火体瞬间催到极致,心念狂催!那口一直跟着他下坠的黑锅“嗡”地一声爆发出刺目的赤金光芒,锅底的凤凰星纹和赤阳精金纹路如同活了过来!他一把抓住锅柄,将全身力气和从火灵儿那里借来的一丝南明离火本源,不要命地灌进去! “给老子——开!!!” 他抡圆了胳膊,黑锅带着焚尽八荒的恐怖热浪,后发先至,如同拍苍蝇般,狠狠砸在惊鸿剑刺落的剑身侧面!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溶洞里炸开,比打雷还响!火星子跟不要钱似的四溅飞射,照亮了秦无双那张狰狞的脸和小白瞬间憋红的面孔!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锅柄传来,小白感觉两条胳膊像是要裂开,虎口剧痛,温热的液体瞬间涌出。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砰”地撞在湿冷的洞壁上,喉头一甜。 但!值了! 惊鸿剑被这势大力沉的一锅砸得猛地一偏!那道致命的黑色剑气擦着少女苍白的脖颈呼啸而过,“嗤啦”一声在她颈侧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几缕白发被剑气削断,飘落下来。少女痛得浑身一颤,却奇迹般地避开了心脏要害! 秦无双似乎也没料到这厨子的破锅这么硬,全力一击被硬生生砸偏,巨大的反震力让她身形一滞,握剑的手都微微发麻。 “霜月!冻住她!”小白咳着血沫子嘶吼。 凌霜月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她清冷的眸子寒光一闪,双手结印速度快得留下残影。磅礴的寒月剑气不再攻击秦无双本人,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瞬间笼罩了秦无双脚下的石台和她周身疯狂逸散的黑气! 咔嚓!咔嚓嚓——! 极致的寒气爆发!地面瞬间爬满厚厚的冰晶,那些扭曲蠕动的符文红光被冻结、黯淡。秦无双的双脚连同她周身翻涌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一层晶莹剔透、散发着森森寒气的玄冰覆盖、冻结!不过眨眼功夫,一座一人多高、散发着恐怖寒气的小型冰山,就将秦无双连同她脚下的石台一角,牢牢冰封在了原地!秦无双还保持着举剑欲刺的姿势,脸上凝固着疯狂的杀意,只有那双被黑气充斥的眼睛在冰层后微微转动,透出令人心悸的暴戾。 “快!救人!上面快顶不住了!”凌霜月脸色微微发白,急促地喊道。她维持这冰封也需要巨大消耗。 小白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擦嘴角的血,踉跄着扑到石台边。离得近了,那贯穿少女身体的锁链看得他头皮发麻。锁链冰冷刺骨,散发着浓郁的幽冥死气,符文如同活虫般在链身上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少女的身体就痛苦地抽搐一下。 “妈的…这什么鬼东西…”小白倒吸一口凉气。他运转【食神之眼】,瞳孔深处金芒大盛,死死盯住锁链和少女伤口连接处。这一看,更是心惊肉跳! 锁链的材质极其特殊,非金非铁,在【食神之眼】下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深黑,里面蕴含着无数细微的、扭曲哀嚎的怨魂碎片!而那些符文,正源源不断地将溶洞里的阴煞之气吸过来,一部分加固锁链本身,另一部分则顺着锁链,如同跗骨之蛆般钻进少女体内,疯狂蚕食着她的生机!更可怕的是,锁链、符文、少女的身体,似乎形成了一个恶毒的循环整体!强行破坏锁链,绝对会引发阴煞反噬和符文爆炸,这姑娘当场就得被炸成碎片! 就在这时,头顶裂缝入口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伴随着苏韵一声愤怒的娇叱和冰棱碎裂的刺耳声响!一股更加强横、带着浓郁血腥味的元婴中期威压,如同沉重的铅云,猛地压了下来! “下面的人听着!乖乖束手就擒,留你们全尸!否则…嘿嘿嘿…”一个阴恻恻、如同夜枭般难听的声音,穿透混乱的打斗声,清晰地传了下来。显然,幽冥殿的援兵,不止一个元婴中期!而且,他们快突破苏韵和林清雪的封锁了! 小白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抬头看了看被冰封、但冰山表面已经开始出现细微裂痕的秦无双,又低头看向石台上气若游丝、眼神绝望的白发少女。 时间!最缺的就是时间! 咔嚓…一声轻不可闻,却又无比刺耳的碎裂声,从那座困住秦无双的冰山内部传来。一道新的、更长的裂痕,如同狰狞的蜈蚣,悄然爬上了晶莹的冰面。冰层之后,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转动得更加疯狂了。 第113章 冰火交融 冰冷的阴煞之气如同无数根细针,扎进穆小白的骨头缝里。前方,凌霜月拼尽全力凝聚的冰山困着秦无双,但冰层表面蛛网般的裂痕正疯狂蔓延,咔咔声令人牙酸。那女人在里面疯狂撞击,漆黑如墨的戾气不断从裂缝中渗出,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 “妈的,顶不了多久!”小白心头发紧,【食神之眼】的金芒死死钉在洛璃身上那几条狰狞的锁链上。九幽冥铁,阴煞符文…强行破开?连锁反应能把这虚弱得快断气的白发姑娘直接炸成渣! “小白!烧它!用我的火!这东西怕离火!”火灵儿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尖利,朱雀真火的灼热气息猛地从旁边涌来,几乎要点燃空气。 赌了! 小白心一横,体内涅盘火体咆哮运转,丹田里那尊小元婴也猛地睁开眼。他双手虚抱,那口宝贝黑锅“嗡”地一声悬浮身前,锅底沉寂的凤凰星纹骤然亮起,仿佛活了过来。火灵儿一掌按在他后背,狂暴精纯的南明离火本源汹涌灌入。黑锅瞬间变得赤红滚烫,锅身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给老子…断!”小白爆喝,双手掐诀猛地向前一推。 浓缩了涅盘火体与南明离火本源的赤金光柱,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怼在洛璃肩胛处一条锁链与石台的连接点上! “滋——!!!” 刺耳的声音伴随着一股皮肉焦糊的恶臭猛地炸开。锁链上幽黑的符文疯狂闪烁,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海量的阴煞之气,硬生生抵抗着赤金火焰的灼烧。一股冰冷恶毒的反噬力量顺着火焰的连接,毒蛇般狠狠噬咬回来! “呃啊——!”石台中央,洛璃瘦弱的身躯猛地弓起,像一条被扔进滚油里的活鱼,发出撕心裂肺却极度压抑的痛哼。她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嘴唇咬出了血,那点护住心脉的冰蓝玉佩光芒急剧黯淡,仿佛风中残烛。 小白看得心头一抽,这反噬比他想的还狠!这姑娘再扛两下,锁链没断人先没了! “撑住!”小白几乎是吼出来的,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洛璃冰凉刺骨、沾满冷汗的手腕。肌肤接触的刹那,一股透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直冲上来,冻得他一个激灵。 【万物化灵诀】疯狂运转,混沌灵力混合着磅礴的生机,不要钱似的顺着两人肌肤相接处,强行渡了过去! “嗯…”洛璃痛苦的闷哼里,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弱颤音。那混沌生机如同温热的暖流,蛮横地冲开她体内肆虐的阴寒和剧痛,暂时护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心脉。小白甚至能清晰“看”到,自己渡入的暖流与她体内一股极致的冰寒本源(食神之眼视角下呈现为纯净的冰蓝色)在经脉中狭路相逢。 没有预想中的激烈对抗。 冰与火,阴与阳,在那混沌生机的奇异调和下,竟如同磁石的两极,瞬间缠绕、交融!一股奇异的暖洋洋又带着清冽感的循环,在两人接触的经脉节点悄然形成! 那循环所过之处,洛璃体内那些跗骨之蛆般的阴煞黑气,如同积雪遇到了沸汤,发出“嗤嗤”的轻响,竟被迅速消融、净化!一丝丝精纯无比、却又冰寒彻骨的能量,顺着那循环的回路,倒灌回小白体内! “这是?!”小白瞳孔骤缩,识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这感觉…舒服得邪门!不仅抵消了刚才引导离火的巨大消耗,甚至让他停滞许久的元婴初期瓶颈,开始疯狂松动!元婴小人盘坐的丹田气海下方,一个模糊的、带着烟火气息的虚幻灶台轮廓,正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冰火同源之力! 双修?灵犀桥?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念头刚起,洞口方向猛地传来苏韵一声带着痛楚和暴怒的厉喝:“滚开!”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伴随着琉璃色的炽烈火光,瞬间照亮了整个阴暗的溶洞。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夹杂着碎石和灼热的气浪席卷而来,吹得小白衣袍猎猎作响。 “苏师姐!”林清雪焦急的喊声传来。 小白心头一沉,眼角余光瞥去。只见洞口狭窄处,苏韵半跪在地,嘴角溢血,身前一片狼藉,琉璃色的火焰正在缓缓熄灭。一个幽冥殿修士胸口被炸开一个大洞,焦黑一片,眼看是活不成了。但另一个同样元婴中期的黑袍人,只是气息有些紊乱,正狞笑着再次扑上!清雪的剑光被对方随手荡开,险象环生。 洞口要顶不住了! 几乎是同时,正前方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冰块被巨力硬生生掰开的脆响! “喀啦啦——!” 小白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 凌霜月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体晃了晃才勉强站稳。她身前那座困住秦无双的冰山,彻底崩碎了! 漫天冰晶碎屑如刀锋般四射飞溅,打在石壁上发出噼啪爆响。冰雾弥漫的中心,一道人影缓缓站直。 秦无双! 她身上的素白衣裙此刻被浓稠如墨的黑气彻底浸染,如同披着一件流动的黑色斗篷。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只剩下纯粹、暴戾、毁灭的漆黑,深不见底,没有一丝属于“秦无双”的情绪。惊鸿剑在她手中嗡鸣震颤,剑身缠绕的黑气比之前浓郁了何止十倍,如同无数条择人而噬的毒蛇,散发出的阴冷、怨毒、狂暴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微微歪了下头,漆黑的目光毫无感情地扫过凌霜月,扫过火灵儿,最后,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死死钉在了小白身上——或者说,钉在小白身后石台上,那个被锁链贯穿、心口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白发少女身上。 惊鸿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洛璃心口那点微弱的蓝芒。 这一次,剑身上的黑气不再是丝丝缕缕,而是如同沸腾的墨汁,凝聚成一道凝练到极致、压缩着毁灭力量的漆黑剑罡!剑罡未发,那恐怖的威压已经让空间都微微扭曲,小白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被无数冰针攒刺,刺痛无比! 她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最简单、最直接、凝聚了元婴后期全部力量(甚至因心魔而更加强大)和滔天阴煞怨气的一剑! 刺! 剑罡离剑,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闪电!速度太快!快到凌霜月刚抬起手,火灵儿的离火才凝聚一半! 目标,洛璃!或者说,是洛璃心口那维系她最后生机的冰蓝玉佩! 死亡的阴影,冰冷地笼罩下来。 “操!”小白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和一股被逼到绝境的凶悍!秦无双这疯婆娘完全入魔了!这一剑,挡不住洛璃必死无疑! 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和【食神之眼】捕捉到的那一丝“冰火同源”的契机,做出了一个连自己事后都觉得疯狂的举动——他扣住洛璃手腕输送生机的左手猛地一拽,在洛璃一声压抑的痛呼中,将她半个身子强行扯向自己怀里,用自己后背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黑色剑罡! 同时,他右手狠狠一拍悬浮身前的黑锅! “锅!顶住!!” 丹田内那刚刚因冰火交融而松动、甚至隐约触摸到中期门槛的力量,连同涅盘火体、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黑锅之中!锅底凤凰星纹和赤阳精金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锅身瞬间膨胀,化作一面凝实无比的赤金色火焰巨盾,死死护在两人身前!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在狭窄的溶洞中炸开!仿佛千百个惊雷同时在耳边爆裂!狂暴的黑色剑罡狠狠撞在赤金火盾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刺眼的黑光与赤金烈焰疯狂对冲、吞噬、湮灭!一圈肉眼可见的毁灭冲击波呈环状猛地炸开! 咔嚓! 小白听到了自己臂骨传来的呻吟!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顺着黑锅狠狠撞在他胸口!喉头一甜,腥热的液体猛地涌上口腔,又被他死死咽下,但嘴角依旧控制不住地溢出一缕刺目的鲜红!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捏、移位! 他双脚死死钉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硬生生被这股力量撞得向后滑退!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石台上,震得石台都嗡嗡作响。怀里的洛璃被他护得严严实实,只发出一声闷哼。 黑锅剧烈地震荡着,发出哀鸣般的嗡响,赤金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锅身上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但,它终究没有碎裂!那道凝聚了魔化秦无双全力一击的恐怖黑色剑罡,在疯狂消耗后,终于不甘地溃散! 挡住了! 代价是小白内腑受创,黑锅受损,灵力瞬间被抽干大半! 然而,这口气还没喘匀,前方被爆炸冲击波逼退一步的秦无双,那双漆黑的、毫无人性的眼眸,再次锁定了被小白护在身下、气息更加虚弱的洛璃。 惊鸿剑,再次缓缓抬起。这一次,缠绕其上的黑气更加浓郁、更加粘稠,仿佛要滴落下来!一股比刚才更加令人窒息、更加纯粹的毁灭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溶洞! 她似乎被刚才的阻挡彻底激怒了。心魔操控下的杀意,纯粹而暴虐! “糟了…”小白心头一片冰凉。挡下一剑已是极限,再来一剑…拿什么挡?拿命吗? 就在这绝望的窒息感几乎要将人压垮的瞬间—— “唔…” 怀中,被他死死护住的洛璃,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却带着奇异韵律的低吟。 小白下意识低头。 只见洛璃那双因痛苦和虚弱而紧闭的冰蓝色眼眸,此刻竟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决绝,死死盯着小白。 她沾满血污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气若游丝,却清晰地吐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灵…桥…” 小白猛地一震,瞳孔瞬间收缩! 灵犀桥!双修!这姑娘…她在主动求援!在这绝境之下,她选择了唯一可能带来一线生机的路! 几乎是同时,他体内因刚才极限爆发而有些滞涩的灵力,在洛璃这微弱呼唤的牵引下,竟与洛璃体内那股微弱却纯净的冰魄本源再次产生了强烈的共鸣!那股冰火交融、净化阴煞的奇异暖流再次蠢蠢欲动! 洞口,苏韵和林清雪在凌霜月拼尽全力的剑气支援下,终于暂时逼退了那名凶悍的元婴中期幽冥修士,三人带着一身狼狈和血迹,正亡命般向溶洞深处冲来! 前方,秦无双那凝聚了滔天魔威的第二剑,已然蓄势待发!漆黑的剑罡在剑尖吞吐不定,死亡的气息浓烈得如同实质! 小白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双修?在这鬼地方?当着三个随时可能扑上来的幽冥殿杀手和即将杀到的师姐们?还有眼前这个随时会砍下第二剑的疯女人? 可洛璃那决绝的眼神、体内疯狂共鸣的力量、以及秦无双那柄即将落下的毁灭之剑…都在逼着他做出选择! 没有时间犹豫了! 小白猛地低头,对上洛璃那双冰蓝色的眸子,眼神凶狠得像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 “信我…就干!” ———————————— 一般日更3到4章,今天为感谢15位兄弟的追更,多更两章!谢谢兄弟们的厚爱!哪怕只有一个兄弟看,我也会一直更新下去! 第114章 冰火桥成魔剑来 “信我…就干!” 穆小白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淬火铁渣,又烫又硬,狠狠砸在洛璃苍白的心尖上。怀里这姑娘冰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像是燃尽了最后一丝犹豫,紧紧闭上了眼,长而脆弱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沾着血污的唇瓣无声翕动: “…干!” 操!小白心里爆了句粗口,这他妈可是当着随时要砍人的疯婆娘和后面嗷嗷冲来的师姐们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扣住洛璃手腕的左手猛地发力,【万物化灵诀】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运转起来! “嗡!” 一股无形的、玄奥的震动瞬间穿透两人紧贴的肌肤,狠狠撞进彼此识海!小白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塞进了一大块万年玄冰,冻得他思维都差点停滞,可紧接着,一股源自洛璃灵魂深处的微弱暖意(或者说,是一种纯净到极致的冰寒本源),又奇异地包裹上来,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信任。 成了!灵犀桥! 这无形的桥梁在两人识海间瞬间贯通!没有旖旎,没有缠绵,只有生死一线间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和力量交融!小白“看”得清清楚楚(食神之眼视角),洛璃体内那股被称作“太初冰魄”的本源,如同冰封万载的星河,带着寂灭的寒意,顺着灵犀桥轰然涌来! “妈的,真凉!” 小白感觉自己丹田里那尊小元婴都快冻成冰雕了。但他体内那口“锅”(厨道根基)在生死压力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悍!涅盘离火的本源(借了火灵儿一丝)混合着他独有的混沌灵力,如同烧红的烙铁,蛮横地反冲回去! 冰与火,在灵犀桥构成的奇异通道中轰然对撞!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在小白混沌灵力的调和下,那极致的冰寒与狂暴的离火,竟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瞬间缠绕、旋转,形成一股冰蓝与赤金交织的、暖洋洋又带着刺骨清冽感的奇异洪流!这洪流所过之处,洛璃体内那些跗骨之蛆般、顽固得令人发指的阴煞黑气,如同积雪遇到了滚烫的岩浆,“嗤嗤”作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净化! “唔…”洛璃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带着解脱般颤音的呻吟。她那灰败如死人的脸色,竟奇迹般地迅速泛起一丝微弱的红润,心口那块濒临碎裂的冰蓝玉佩,光芒肉眼可见地稳定下来,甚至微微亮了一丝! 成了!真能救命! 小白心头狂喜,但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净化阴煞产生的庞大精纯能量,混合着洛璃那股纯净无比的太初冰魄元阴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灵犀桥倒灌回他体内! “轰——!” 他丹田里那尊小元婴像是打了鸡血,猛地睁眼,身下那个一直模糊不清的“灶台”虚影,贪婪地鲸吞着这股力量,瞬间凝实了一丝!元婴的体型像是吹了气般开始膨胀!停滞已久的元婴初期壁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遍布! 要突破!元婴中期就在眼前! 爽!小白感觉全身毛孔都在欢呼,这波血赚!他甚至分心“看”到洛璃体内,随着阴煞被净化,一丝丝冰蓝色的奇异纹路在她近乎透明的肌肤下若隐若现,散发出古老而纯粹的气息。她的“太初冰魄”体质,正在被这冰火同源之力初步唤醒! “快!再快点!” 小白心中狂吼,疯狂催动功法,试图在秦无双那疯婆娘第二剑落下前,完成突破,掌握一线生机! “穆小白!躲开啊!” 火灵儿凄厉的尖叫和凌霜月带着血腥味的低喝几乎同时炸响! 小白猛地从突破的快感中惊醒,一股冻彻骨髓的死亡杀机已经将他牢牢锁定!他眼角余光只瞥见一道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恐怖黑色剑罡,撕裂空气,带着秦无双彻底魔化后的滔天怨毒,再次朝着他——或者说他怀里的洛璃——爆射而来!速度更快!威力更猛!剑罡未至,那阴冷的毁灭气息已经让他皮肤寸寸欲裂! “操!” 小白亡魂皆冒,突破被打断了!就差那么一丝!现在他体内新旧力量正在疯狂转换,灵力运转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要命的滞涩!别说催动黑锅,连抬根手指都感觉慢了半拍! 完了!挡不住了!要交代在这鬼地方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小白甚至能看清那剑罡尖端缠绕的狰狞怨魂面孔的瞬间—— “嗡!” 他怀里,刚刚恢复一丝生机的洛璃,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那双冰蓝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古老的冰河在咆哮!一股沛然莫御的、源自“太初冰魄”本源的极寒之力,如同沉睡的冰凰骤然苏醒,不受控制地顺着两人紧贴的肌肤和那无形的灵犀桥,狂暴地冲进了小白体内! “噗!” 小白如遭重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五脏六腑像是被无数冰锥狠狠贯穿!但这股外力,也如同最狂暴的催化剂,将他体内那新旧转换、即将突破却卡在瓶颈的力量,狠狠往前推了一把! “给老子——破啊!!!” 小白目眦欲裂,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轰隆——!” 丹田内,那尊小元婴身下的虚幻灶台彻底凝实,爆发出万丈光芒!元婴体型暴涨,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如同压抑了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元婴中期!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瞬间充盈四肢百骸!那短暂的滞涩感被狂暴的力量洪流瞬间冲垮! “锅来!!!” 小白甚至来不及感受突破的喜悦,突破带来的磅礴灵力和混沌之力,混合着那股外来入侵的、属于洛璃的狂暴冰魄之力,被他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疯狂灌入身前的黑锅! 黑锅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呻吟,锅身上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锅底的凤凰星纹和赤阳精金纹路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赤金色的火焰不再是盾牌,而是化作一头展翅欲飞、愤怒咆哮的火焰凤凰虚影,带着焚尽八荒的涅盘之威和一丝奇异的冰魄寒意,悍然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黑色剑罡! “唳——!” 凤凰怒鸣! “轰——!!!!!!!!!” 比之前更加恐怖百倍的爆炸,在狭窄的溶洞内炸开!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失控的绞肉机,疯狂撕扯着周围的一切!坚硬的石壁如同豆腐般被层层削去!整个地脉溶洞都在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 赤金与漆黑的能量疯狂对冲、湮灭、爆炸! “噗!” “噗!” “噗!” 刚刚冲到近前的凌霜月、火灵儿、苏韵、林清雪,甚至连同远处被震波掀飞的幽冥殿那名元婴中期修士,全都如遭重击,齐齐喷血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狼藉的石壁上! 光芒散尽。 小白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撑着哀鸣不止、光芒黯淡、裂痕又多了几道的黑锅,另一只手依旧将洛璃死死护在身下。他脸色惨白如金纸,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嘴角的鲜血如同小溪般汩汩流淌。元婴中期的力量在这一击中几乎被榨干! 但他挡住了!火焰凤凰虚影和那道恐怖的黑色剑罡,同归于尽! 然而,没等小白喘上第二口气,前方能量乱流的核心,一个身影在弥漫的烟尘和逸散的魔气中,缓缓地、异常清晰地踏前一步。 秦无双! 她身上粘稠如墨的黑气似乎淡薄了一丝,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幽暗,更加的非人!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纯粹的、冰冷的毁灭意志!她手中的惊鸿剑,剑尖低垂,剑身缠绕的黑气不再沸腾,而是凝练得如同流淌的墨汁,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死寂! 更恐怖的是,她身上那股原本属于元婴后期的气息,此刻竟在节节攀升!仿佛刚才那一剑,只是开胃小菜!她体内的心魔,或者说是与地脉共鸣的那个东西,正在彻底苏醒,释放出更加恐怖的力量! 她微微抬起剑尖,没有指向洛璃的玉佩,而是…直指穆小白的眉心! 一个冰冷、沙哑、完全不似秦无双原本声线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溶洞,清晰地响起: “蝼蚁…也配…挡吾之路?” ———————————— 一般日更3到4章,今天为感谢15位兄弟的追更,多更两章!谢谢兄弟们的厚爱!哪怕只有一个兄弟看,我也会一直更新下去! 第115章 辣汤破魔心 “蝼蚁…也配…挡吾之路?” 那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刮擦,冰冷、沙哑,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感,从完全魔化的秦无双喉咙里挤出来。她手中的惊鸿剑微微抬起,剑尖锁死的已经不是洛璃心口的玉佩,而是穆小白的眉心!剑身上流淌的粘稠黑气散发着冻结灵魂的死寂,仿佛连周围的阴煞之气都畏惧地避让开。 操!这他妈根本不是秦无双了!小白脑子里的警钟炸成了碎片。刚才挡下那一剑几乎榨干了他刚突破的元婴中期灵力,五脏六腑跟碎了一样疼,黑锅在手里哀鸣,锅身上的裂痕又多了几道。现在这鬼东西的气息比刚才还恐怖,绝对超越了元婴后期! 跑?往哪跑?怀里还有个半死不活的洛璃,后面是重伤倒地的师姐们! “穆小白!躲开啊!”火灵儿带着哭腔的尖叫撕心裂肺。凌霜月挣扎着想爬起来,嘴角的血止不住地流。苏韵和林清雪更是被刚才的冲击波震得爬不起来。 躲个屁!小白心里骂娘,全身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挡?拿什么挡?命吗?他妈的,老子刚突破元婴中期,锅里的肉还没吃上一口,就要交代在这阴沟里?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上心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死寂时刻—— “咳…咳咳…”怀里,被他死死护着的洛璃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冰蓝色的瞳孔因为痛苦而收缩,一丝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冰魄本源气息,顺着两人肌肤相贴处和那无形的灵犀桥,不受控制地再次渡了过来。 就是现在! 这丝微弱的气息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小白被逼到绝境的凶性!他空着的左手闪电般探进腰间那个油腻腻的储物袋,根本来不及看,凭着厨子摸调料的肌肉记忆,精准地抓出了一个温润的小玉瓶! 瓶身上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九幽破煞辣魂汤(浓缩精华版)】——用魔鬼椒王、千年火鳞草根、外加一点意外搞到的引魂花粉炼出来的大杀器!本来是打算阴人用的,没想到先给自己人用上了! “疯婆娘!请你喝汤!” 小白嘶吼着,用尽最后一丝能调动的混沌灵力,拇指狠狠一弹瓶塞! “啵!” 瓶塞飞起!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极致辛辣、霸道药香、还有一丝诡异甜腻的赤红色浓稠液体,如同被强弓射出的毒箭,精准无比地朝着秦无双那张毫无表情、只有毁灭意志的漆黑面孔泼了过去!目标:她的嘴! 快!太快了!快到完全魔化的秦无双都只来得及本能地偏了下头! 嗤——! 大部分滚烫的辣汤狠狠泼在了她左半边脸上!小部分带着小白灵力推送的刁钻液体,强行挤开了她紧抿的唇缝,灌了进去!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刹那—— “呃…呃啊啊啊啊啊——!!!!!”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混合了极致痛苦、暴怒和某种更深层撕裂感的惨嚎,猛地从秦无双喉咙里炸开!那声音之凄厉,甚至盖过了溶洞崩塌的隆隆声! 她脸上被泼中的地方,皮肤瞬间变得赤红滚烫,冒起丝丝白烟,仿佛被烙铁烫过!但这仅仅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在她的识海里爆发! 浓缩的魔鬼椒精华混合着破邪药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她被魔念充斥的冰冷神魂!那股引魂花粉的甜腻气息,更是如同引信,瞬间点燃了被她强行压制的、属于“秦无双”本身的怨愤和痛苦记忆! 冰火两重天?不!这是神魂层面的火山喷发加冰河世纪! “呃啊——!!呕——!” 秦无双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她手中的惊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缠绕其上的粘稠黑气如同沸水般剧烈翻滚、蒸发!她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指甲深深抠进头皮,漆黑的眼瞳深处,疯狂翻滚着赤红与幽暗的光芒,仿佛有两个灵魂在惨烈厮杀! “噗——!” 她猛地弯下腰,一大口粘稠的、带着浓烈腥臭和丝丝缕缕黑气的污血狂喷而出,溅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喷出这口血后,她身上那粘稠如墨、令人窒息的非人气息,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那双疯狂翻滚的眼眸,赤红与幽暗的光芒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迷茫和…逐渐恢复清明的痛苦。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左半边脸赤红肿胀,还沾着粘稠的辣汤残渍,狼狈不堪。但那双眼睛…终于变回了属于秦无双的、清冷如寒潭的眸子,只是此刻,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深入骨髓的后怕,以及…看向挡在洛璃身前、同样狼狈不堪、嘴角带血却眼神凶狠如孤狼的穆小白时,那无法掩饰的、复杂的茫然。 “我…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干涩得可怕,带着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刚才那被魔念支配、毁灭一切的冰冷记忆,如同最恐怖的梦魇,清晰地烙印在她神魂里。她看着自己掉在地上的剑,看着被小白护在身下、气息微弱的白发少女,再看看小白那张沾着血污、写满疲惫却依旧凶狠的脸…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和灼热,同时在她璇玑穴附近炸开!那是残留的魔念戾气与辣汤破邪之力最后的交锋!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秦师姐!” “无双!” 洞口方向传来苏韵和林清雪带着惊喜和后怕的呼喊。她们在凌霜月拼尽全力的寒冰剑气支援下,终于彻底击溃了那名同样被冲击波重创的元婴中期幽冥修士(补刀斩杀),此刻正相互搀扶着,踉跄地冲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秦无双状态的担忧。 火灵儿和凌霜月也挣扎着爬起,围拢过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气息虚弱、眼神迷茫的秦无双,又看向同样重伤、却依旧死死护着洛璃的小白。 小白喘着粗气,感觉全身骨头都散了架,灵力彻底枯竭,连动根手指都费劲。他盯着秦无双,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清冷和此刻的脆弱迷茫交织在一起,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呼…呼…疯…疯婆娘…清醒了…就…就好…”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又是一口血涌上来,被他强行咽下,呛得直咳嗽,“咳咳…妈的…老子的…特制…辣汤…味道…够劲…不?” 秦无双看着他狼狈咳嗽的样子,听着他那句带着劫后调侃的“疯婆娘”和“够劲不”,眼神更加复杂。羞愧、感激、后怕…无数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为一声低不可闻的、带着颤音的: “…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她身体一软,眼前彻底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心!”离她最近的凌霜月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瘫软的身体。 小白看着晕过去的秦无双,又低头看看怀里同样因为过度消耗和反噬再次陷入昏迷、但气息总算平稳下来的洛璃,再环顾四周一片狼藉、人人带伤的溶洞,还有那洞口外深不见底的黑暗…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更深的寒意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危机…真的过去了吗? 这鬼地方,还藏着什么?幽冥殿的援兵…会不会就在外面等着捡尸? ———————————— 一般日更3到4章,今天为感谢15位兄弟的追更,多更两章!谢谢兄弟们的厚爱!哪怕只有一个兄弟看,我也会一直更新下去! 第116章 锅震归途与冰血预言 裂缝深处涌出的阴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带着股陈年墓穴的霉味。火灵儿和苏韵一左一右架着几乎虚脱的洛璃,白发少女的身体轻得像片羽毛,冰蓝的玉佩贴在心口,光芒微弱却顽强。凌霜月断后,警惕着后方翻涌的黑暗。林清雪护在小白身侧。 气氛凝重。最前头带路的秦无双,像失了魂。惊鸿剑被她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发白,剑身偶尔嗡鸣一声,震得她手腕微颤。她一次也没回头,但那挺直的脊背僵硬,偶尔泄露出的一丝气息,翻滚着浓烈的羞愧、茫然,还有一丝她自己恐怕都没意识到的后怕。刚才裂缝里那状若疯魔、剑指无辜的样子,怕是把她自己都吓着了。 “咳咳咳” 洛璃突然呛咳起来,一丝鲜红顺着苍白的嘴角溢出,在苏韵火红的衣袖上洇开一小团刺目的暗色。 “撑住!” 苏韵低喝,琉璃净火的暖意渡过去一丝。 “我来背。” 小白不由分说,侧身半蹲。苏韵和火灵儿小心地将洛璃移到他背上。少女的身子冰凉,隔着衣衫都能感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她微弱的呼吸拂过小白颈侧,带着淡淡的血腥气和冰雪般的清冽。 “谢谢谢” 洛璃的声音细若游丝。 “省点力气。” 小白托了托她,尽量走得平稳,“天香宗的伙食,可比那破链子强万倍,养好了让你吃个够。” 背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这微弱的回应,打破了死寂。 “对对不起。” 声音干涩,突兀地从前头传来。 秦无双停住了脚步,没回头,肩膀绷得死紧。她盯着自己手中嗡鸣不止的惊鸿剑。 “穆小白还有”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声音更低,“多谢救命之恩。刚才我” 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被羞愧吞没。骄傲如她,承认失控,比挨那一剑还难受。 小白没停下,背着洛璃从她身边走过:“先回宗。你这心魔,光靠辣汤泼脸可治不了根儿。” 这话像调侃,又点出关键。秦无双猛地抬头,撞上小白沉静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鄙夷,只有务实。她心头那团乱麻似乎被烫了一下,无措地抿紧了唇,终究没再说什么,默默跟在了队伍后面。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垮下了一丝。 小白一边赶路,一边分神内视己身。突破元婴中期带来的力量感还在奔涌,丹田里的小元婴精神抖擞。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肉身的变化——皮肤下,淡金色的、极其细微的纹路悄然流转,竟与黑锅锅底那凤凰星纹隐隐呼应!一股厚重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透出。试着用指节敲了敲手臂,发出类似金铁交击的闷响! “嘶这锅震的,震出金身了?”小白心头又惊又喜。这被动挨打抗出来的【星纹金身】,初级就这么硬?他下意识掂了掂背后的洛璃,感觉轻飘飘的。 背上,洛璃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冰凉的气息拂过小白耳廓:“我叫洛璃。是守墓人最后一代。” 守墓人?这词带着尘封的厚重。 “万妖山脉深处古妖葬地幽冥殿找到了外围节点污染了地脉” 她断断续续,每一个词都耗费心力,“他们锁住我用我的身体中和阴煞戾气想炼化我也稳住那个节点玉佩祖传的护着我” 古妖葬地!污染节点!炼化冰魄灵体!小白心头豁然开朗。幽冥殿在万妖山脉搞这么大阵仗,果然所图非小!裂缝底下,藏着更凶险的源头!他想起裂缝深处那令人心悸的阴寒,和秦无双失控时几乎同源的气息一个模糊却可怕的猜想在脑中成型。 “葬地深处有什么?” 小白压低声音问。 洛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抵抗某种恐惧,最终只吐出三个字:“不知道。族训不可靠近” 未知,才是最深的恐惧。 刚踏入天香宗山门,一股暖意驱散了阴寒。不等众人喘口气,一道身影踉跄着从百草堂方向冲来。 是风瑶光。 她脸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被旁边搀扶的方荔荔架着才没摔倒。她那双能窥探星轨的眼眸,此刻蒙着灰翳,充满惊惶。更骇人的是,她捂着嘴的指缝间,正有鲜红的血丝渗出! “你们回来了!” 风瑶光声音嘶哑,猛地抓住小白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星象星象变了!阴云翻腾,是阴无涯!幽冥殿在万妖山脉的布置被你们重创他他感应到了!青州的天象要乱了!”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方荔荔慌忙拍着她的背。咳嗽好不容易平息,风瑶光抬起头,嘴角挂着刺目的血痕,眼中是更深的不安和迷惑。 “还有还有” 她喘着粗气,眼神茫然地投向万妖山脉方向,“那裂缝深处我‘看’到了冰无尽的冰极致的寒冷它它好像连接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涣散,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 “瑶光!” 小白和方荔荔同时惊呼,伸手去扶。 就在风瑶光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瞬,她咳出的那口鲜血,有几滴溅落在山门旁一块光滑的青石板上。 嗤—— 没有流下,没有渗入。 那几滴殷红的血珠,竟在众人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了几颗细小、剔透、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冰晶! 方荔荔的惊呼卡住。火灵儿和苏韵僵住。连失魂的秦无双,目光也被那几粒诡异的血冰晶死死吸住。 小白只觉得一股寒气,比地缝深处更甚,从脚底板猛地窜上天灵盖! 连接着冰?无尽的冰? 风瑶光的血变成了冰? 裂缝深处,通往的是能冻凝鲜血的极寒地狱? 幽冥殿的目标,难道不仅仅是葬地?那冰一个名字如同惊雷在他识海中炸开—— 极北冰芯! 线索指向了,却带来更刺骨的寒意和更庞大的谜团!这血凝成冰的诡异一幕,像一只无形冰冷的手,攥紧了所有人的心脏! “快!送瑶光去百草堂!” 顾倾城清冷而急迫的声音从主峰方向传来。她显然感知到了山门处的异变。 小白抱起昏迷的风瑶光,入手一片冰凉,体温低得不似活人。他猛地抬头看向顾倾城:“宗主!她的血结冰了!裂缝那边可能是” 话未说完,变故再生! 嗡——! 整个天香宗护山大阵,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阵枢位置冲天而起,随即,无数细密的、带着极度深寒气息的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了巨大的光罩! 咔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山门处的空气,温度骤降,一层薄薄的白霜顺着青石板路,向着众人脚下急速蔓延! “敌袭?!” 凌霜月长剑瞬间出鞘。苏韵的琉璃净火腾起。火灵儿怒喝,朱雀真火化作屏障。 小白抱着风瑶光,感受着怀里少女生命力的微弱流逝,看着护山大阵上疯狂蔓延的冰裂,再瞥见脚下急速爬近的冰霜,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锥刺穿心脏。 这寒气与风瑶光咳出的血冰同源!与裂缝深处的极寒同源! 幽冥殿的反扑?还是那裂缝连接的“极寒之地”自己找上门来了?! 风瑶光昏迷前那句“连接着”的尾音,此刻回荡在每个人心头。 护山大阵,能顶住吗? ———————————— 一般日更3到4章,今天为感谢15位兄弟的追更,多更两章!谢谢兄弟们的厚爱!哪怕只有一个兄弟看,我也会一直更新下去! 第117章 药浴惊魂与隔空 百草堂里药味浓重。方荔荔忙得脚不沾地,指挥药童熬煮汤药。洛璃躺在最里间的暖玉床上,白发衬着苍白的脸,呼吸微弱但平稳了些。火灵儿和苏韵守在外间调息,脸色依旧煞白。 最热闹的,是中间那隔间。 咕嘟 巨大的木桶里,墨绿色的药液翻滚,散发着一股混合草木清苦与极其霸道呛人气味的古怪味道。秦无双浸在里面,只露出脑袋和一小段锁骨。水汽氤氲,把她清冷的脸蒸得泛红,几缕湿发贴在颊边。 她的表情却像在忍受酷刑。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跳动,汗珠混着水汽滚落。眼睛死死闭着,睫毛抖得厉害。 “嘶” 一声轻微、带着颤音的抽气,终于从她紧抿的唇缝漏出。 小白搬了板凳坐在桶边,拿着根长玉药杵,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药汤。他憋着笑,表情正经:“忍忍,秦长老。这魔鬼椒精华,专克你神魂里的阴寒怨气,药效猛了点,效果绝对好!” 秦无双猛地睁眼,眼神像要把小白生吞活剥!可惜眼底除了羞愤,还有一丝被辣得近乎崩溃的茫然。 “穆!小!白!” 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被辣得沙哑,“你确定这不是岩浆?” “哪能啊!” 小白一脸委屈,手上药杵却精准地往她璇玑穴附近搅了搅,“岩浆哪有我这配方讲究?清心草籽护着你心神呢!来,运转心法,配合我的灵力引导,把‘火劲儿’往识海里引!” 说着,他另一只手并指,指尖萦绕一丝温和坚韧的混沌灵力,隔着药雾,轻轻点在秦无双额心。 嗡 一股带着调和之力的暖流,渡入秦无双混乱灼痛的识海。如同滚烫岩浆注入清泉,虽仍灼热,那狂暴的辣意被引导着,冲刷盘踞在识海角落的怨愤黑气! “呃” 秦无双又是一声闷哼,身体绷紧,激起水花。声音里除了痛苦,竟透出一丝解脱的舒畅。她下意识遵循引导,调动灵力配合。混沌灵力如同灵巧的引路人,在灼热药力和自身剑气间穿针引线,顽固黑气丝丝消融,神魂传来久违的轻松。 她重新闭眼,睫毛依旧颤抖,更像在适应这“清爽”。脸颊红晕更深。 小白收回手指,嘀咕:“看,管用。就是后劲儿有点足。” 安顿好这边,小白溜回自己那间“御膳房”。锅里炖着给风瑶光的灵米粥。他搓搓手,从储物袋深处,小心翼翼摸出一个东西。 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漆黑的晶石。表面坑洼,入手冰凉刺骨,丝丝阴寒怨毒的气息试图钻入皮肤,耳边仿佛有冤魂哀嚎。 幽冥魂晶!从鬼手小头目身上摸来的! “好东西,毒性太烈。” 小白眼神发亮。这精纯魂力对他刚突破的神魂是大补!前提是去掉这层“砒霜”。 他深吸气盘坐。涅盘离火“腾”地从掌心冒出,赤金火焰包裹漆黑魂晶。嗤嗤黑烟升腾,魂晶表面不祥气息在离火焚烧下扭曲尖叫化为乌有。同时,【万物化灵诀】全力运转,混沌灵力如细密坚韧的网,渗透进去,捕捉剥离魂晶内部最纯粹的那缕缕幽蓝魂光。 这过程耗费心神,如同悬崖走钢丝。小白额角渗出细汗,全神贯注。 时间流逝。厨房里剩下火焰呼呼声,粥锅咕嘟声,小白沉稳的呼吸声。 终于! 嗡! 那枚被煅烧得缩小一圈、剔透如墨玉的魂晶猛地一震!所有杂质阴毒尽去,只剩一团精纯无比、散发幽蓝光芒的灵魂本源,温顺地躺在混沌灵力构筑的“网兜”里。 成了! 小白心头狂喜,张嘴一吸! 咻! 精纯魂力瞬间没入口中,直冲识海! 轰——! 识海仿佛引爆灵魂炸弹!浩瀚魂力奔涌。盘坐丹田的小元婴猛地睁眼,小手掐诀,身下虚幻灶台凝实几分,贪婪吸收魂力滋养!元婴小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练清晰,精神波动节节攀升! 元婴后期!神魂强度,突破! 前所未有的强大感知扩散。厨房里灰尘飘动,粥锅米粒翻滚,甚至百草堂药液细微能量流动都无比清晰!世界仿佛在“眼”中慢了下来。 “爽!” 小白忍不住低吼,这感觉比突破元婴中期还痛快!念头通达,神识如臂指使! 他兴奋跳起,抄起灶台边菜刀,尝试将暴涨的神识之力附着其上。心念微动,菜刀悬浮,刀尖吞吐无形锋芒,锐利得仿佛切开空气! 就在这心神最为放松、志得意满的刹那! 一股无法言喻的阴冷、怨毒、带着无尽诅咒与死寂的恐怖力量,毫无征兆,仿佛跨越虚空,猛地降临! 它无形无质,却比玄冰更冷,比黄泉更暗!目标直指小白刚突破、散发强大“香气”的神魂本源!一道由无数扭曲怨魂面孔组成的狰狞漆黑鬼爪,无视空间距离,带着撕裂一切的恶意,狠狠抓向小白识海深处! 鬼手的隔空咒杀!时机歹毒! 小白笑容凝固!全身汗毛炸起!极致的死亡危机如同冰水浇头!他甚至来不及做肢体反应! 完了! 躲不开! 要死! 绝望念头刚升起,那强大的元婴后期神识在生死关头爆发本能!【万物化灵诀】运转到极限!涅盘离火本源在识海轰然燃烧! 就在索命鬼爪即将触及神魂核心的刹那! “滚!!!” 小白福至心灵,神魂之力混合离火破邪之威,以【万物化灵诀】为引,全部意志凝于一点!他没用菜刀,而是本能地对着那诅咒鬼爪,并指如刀,狠狠凌空一划! 没有声音。 没有光影。 只有一道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破灭意志、混沌生机与焚邪离火构成的,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刀”! 嗤啦——!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猪油! 那狰狞恐怖、由无数怨魂组成的诅咒鬼爪,被这无形之“刀”从中间,干净利落,一劈两半! “嗷——!!!” 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饱含痛苦和难以置信的尖啸,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响彻小白识海!被劈开的诅咒鬼爪溃散成漫天黑烟,黑烟中无数怨魂扭曲哀嚎,如同阳光下的积雪,飞速消融湮灭! 万里之外,阴森地底秘窟。 盘坐在白骨祭坛中央,脸色惨白的鬼手,正狞笑等待猎物神魂破碎的反馈。 噗——!!! 毫无征兆!他猛地仰天喷出一大口粘稠黑血!血中夹杂内脏碎块!祭坛剧烈摇晃,周围惨绿烛火熄灭大半!他抱头,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眼珠几乎瞪出,充满极致痛苦和无法理解的骇然! “不不可能!!” 他嘶声尖叫,声音因神魂重创扭曲,“我的幽冥夺魄咒他能斩灭?!那是什么力量?!!” 秘窟回荡他惊骇欲绝的咆哮和痛苦喘息。 厨房里。 小白保持并指虚劈姿势,大口喘气,后背衣衫被冷汗浸透冰凉。识海翻江倒海,传来阵阵强烈虚弱感,是神魂透支的迹象。 挡挡住了? 还把那鬼爪子劈了? 我干的?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 “混沌斩魄刀!” 小白脱口而出,声音沙哑。这名字,贴切! 还没来得及体会新技能,异变再生! 啪嗒! 一声轻微脆响,来自灶台。 小白心头一跳,猛地转头。 只见那枚被他煅烧提纯完毕、剔透如墨玉、本该安静吸收残余药力的幽冥魂晶,表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细小缝隙! 嗤 一缕比之前更精纯、更幽暗、仿佛凝聚万载死寂的魂力气息,从裂缝飘出。但这气息,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活性? 紧接着,在小白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 一只白骨森森、只有婴儿手掌大小、指节分明的迷你骨手,从那魂晶的裂缝里,慢悠悠地探了出来! 它似乎“茫然”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五根细小的指骨,轻轻地、稳稳地,搭在了灶台边缘。 空洞的“眼窝”,缓缓转向了穆小白。 第118章 骨爪搭灶台 辣汤灌顶 那只白骨森森、婴儿手掌大小、指节分明的迷你骨爪,五根细小指骨,稳稳搭在冰冷灶台边缘。空洞“眼窝”转向穆小白,一股冻结神魂的阴寒恶意瞬间攫住他! 鬼手临死前下的血咒邪物! “操!”小白头皮炸裂,想都没想,刚突破元婴后期的庞大神识和涅盘离火焚尽阴邪的霸道气息,本能疯狂凝聚指尖!识海里元婴小人猛地睁眼,小手对骨爪虚虚一划! “给老子——斩!” 【混沌斩魄刀】!一道无形无质、带混沌初开般破灭气息的刀光,从指尖迸射! 无声无息,厨房所有铁器却发出濒死嗡鸣! 刀光精准劈白骨小爪上! “叽——!!!” 直刺灵魂的凄厉尖啸炸开!小白脑子像被烧红铁钎捅穿,眼前一黑,鼻血狂飙!白骨小爪爬满蛛网裂痕,浓郁如墨、带无数痛苦扭曲面孔幻影的黑气疯狂涌出,被刀光中涅盘离火灼烧得滋滋作响! “叽…嘎…” 濒死呜咽。骨爪痉挛般抓挠灶台,发出刺耳“咯吱”声,想缩回魂晶裂缝。 “死透!”小白眼中凶光爆闪,强忍神魂撕裂剧痛,第二记斩魄刀狠狠劈下! 轰! 白骨小爪连同布满裂痕的幽冥魂晶,炸成漫天惨白骨粉漆黑晶屑!狂暴阴寒怨念冲击波炸开,灶火瞬间熄灭,墙壁凝结厚厚黑霜! “噗!”小白再也撑不住,神魂透支和诅咒爆发的双重冲击让他喉头一甜,鲜血喷在冰冷灶台上,溅开刺目红。他踉跄扶住灶台,眼前阵阵发黑。 “穆小白?!搞什么鬼?!” 隔壁百草堂药浴房,传来秦无双一声压抑痛苦又惊怒的厉喝!厨房里无声神魂风暴和诅咒爆发的阴寒,惊动了桶里那位! 哗啦——! 激烈水声!秦无双直接从药浴桶里站起来了! 小白下意识扭头。药浴房门未关严,蒸腾雾气汹涌而出。迷蒙水汽中,一个白得晃眼的背影撞入视野! 湿透黑发黏在光洁如玉的背上,水珠顺着惊心动魄的腰窝曲线滚落。紧致腰肢因站起绷出漂亮线条,肩胛骨如振翅的蝶。雾气朦胧中,侧腰臀线一道淡粉色旧疤若隐若现。湿漉漉的力量美感,冲击得小白本就眩晕的脑袋更懵,鼻血淌得更凶。 “你……”秦无双猛侧身,一手护胸,露出半张通红的脸和一只喷火的眼睛,死死瞪着门缝外扶灶台、流鼻血、一脸呆滞的小白,“看什么!滚!…不对!刚才什么邪气?!” 声音又急又怒,带被辣出来的鼻音和一丝羞恼。璇玑穴附近,几缕被药力压制的黑气受阴寒怨念刺激,猛地翻腾! “咳…误会…有脏东西…”小白抹把鼻血,刚想解释。 “宗主!天剑宗飞剑传书!急令!”一个内门弟子惊恐声音撕裂短暂僵持,捧着悬浮的金色剑令冲进小院。剑令嗡鸣,锐利剑气割得人皮肤生疼,“天剑”二字透出斩尽一切的霸道。 顾倾城身影无声出现在院中,玄玉指尖凌空一点。 金色剑令展开光幕,冰冷强硬字句砸向所有人: “……特遣长老团并核心弟子,莅临观摩贵宗大比盛事……望顾宗主勿忘三年之约……若宗门后继乏力,我宗念及旧谊,或可提前襄助‘代管’……叛宗弟子秦无双一事,望予明确交代!” 字字如刀!武装巡视!吞并威胁!最后点秦无双的名! 空气凝固。连药浴房水汽都仿佛冻结。 “呵…”顾倾城一声极轻冷笑,目光扫过光幕,落在小白狼狈的脸和秦无双赤裸肩背透出的翻腾黑气,声音沉凝如渊:“知道了。回帖:天香宗,恭候大驾。” 捧剑令弟子手抖如筛糠,连滚爬爬退下。 顾倾城转向小白:“伤?” “神魂消耗,无大碍。”小白摇头,鼻血还在流。 “无双?”顾倾城目光穿透水汽。 秦无双站药雾中,护胸的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璇玑穴黑气翻腾,脸色冰寒如铁。“能握剑。”她声音斩钉截铁,目光如冰锥钉在虚空,“大比之日,天剑宗敢登台者…我斩之!” “好!”顾倾城眼中锋芒一闪,“召集所有长老、核心弟子,议事厅!” 压力如山崩!天剑宗的刀,已悬头顶!三年之约,迫在眉睫!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顾倾城端坐主位。下方,凌霜月、火灵儿、苏韵、林清雪脸色难看。秦无双换了身月白剑袍,抱惊鸿剑如冰雕立角落,璇玑穴残留药力与黑气纠缠,气息不稳,眼神却亮得骇人。 “大比,不容有失!”顾倾城声音压住骚动,“天剑宗想踩我们立威!这脸,不能丢!骨头,不能软!”她目光扫过核心弟子,“你们的名字,我要响彻青州!打出天香宗的气魄!” “宗主放心!”苏韵拍案而起,琉璃火焰眸底跳跃,“定烧得他们哭爹喊娘!” 火灵儿蹦起:“姑奶奶让他们变烤鸡!” 压力如巨石。天剑核心,绝非庸手。 小白没吭声,脑子飞转。升级烟火膳不够!必须整猛的!地脉裂缝刮来的“阴火藤”,洛璃身上残留的冻结阴煞寒气…念头闪过。 “宗主,”小白开口,“烟火膳,我能再爆!弄点短时间拼命的玩意儿!【燃魂沸血战膳】!够不够劲?” 众人倒吸凉气!亡命徒的味道! “可。非生死关头,不得轻用。”顾倾城深深看他一眼。 “明白!”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小白刚出议事厅,一只冰凉微颤的手从廊柱阴影拉住他衣袖。 是洛璃。脸色苍白如纸,白发近乎透明。她警惕四顾,凑近小白,冷香拂面,声音细若蚊蚋: “小白…小心…天剑宗…剑走偏锋者…功法有破绽…像地脉不稳的节点…” 小白眼睛一亮:“破绽?” “嗯…很微弱…但存在…”她报出几种偏门阴寒灵植,“捣汁…或炼成极淡雾…能让他们灵力…滞涩一瞬!” 打蛇七寸!高手过招,一瞬定生死!更妙,这些灵植,药园角落就有! “谢了!洛璃!帮大忙了!”小白由衷道。 洛璃苍白的脸泛起淡红,刚欲开口,忽地脸色剧变,猛地抓住小白手腕,力气奇大。她凑近猛嗅,冰蓝瞳孔惊疑不定: “你身上…有股…刚散去的…斩灭神魂的味道…很新…很凌厉…你杀过幽冥殿的人?就在刚才?!” 小白心头剧震!守墓人这鼻子… 他还没来得及解释—— “宗主!风师姐!不好了!!”凄厉变调的尖叫猛地从百草堂方向炸开,撕裂黄昏! “风师姐的头发…全白了!!她…她在咳血!说…说看到裂缝通着…通着极北冰原!!” 第119章 锅巴成精了 风瑶光那句“裂缝通着极北”像根冰锥子,狠狠扎进小白脑子里。没等细琢磨,天剑宗那帮孙子就踩着点到了。 领头的老棺材瓤子,一身剑气冲得房梁上灰簌簌往下掉,脸拉得比马脸还长,活像谁欠了他八百吊钱。后面跟着个鼻孔朝天的背剑青年,眼神扫过天香宗众人,尤其在秦无双和小白身上停了停,那轻蔑劲儿,就差把“垃圾”俩字刻脸上了——正是天剑宗新锐,剑无尘。 “顾宗主,别来无恙啊?”天剑长老皮笑肉不笑,声音刮得人耳朵疼,“希望贵宗弟子,别让我天剑宗白跑一趟,看些…不入流的把戏。” 顾倾城端坐主位,玄玉般的指尖轻轻一点茶杯,那凌厉的剑气威压到了她身前尺许,就像撞上了无形的礁石,悄然消弭。“李长老说笑了,天香小门小户,自然比不得贵宗剑法通神。请坐,看便是了。” 大比开场。吃过小白升级版烟火膳的天香弟子,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刚筑基的小丫头,愣是靠着身法和一手控火术,把个天剑宗筑基中期的男弟子逼得手忙脚乱,最后被一簇小火苗燎了屁股,嗷嗷叫着蹦下台去。 “好!”台下天香弟子轰然叫好,憋屈了太久,终于扬眉吐气。 “旁门左道!”剑无尘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喧闹,“靠些丹药外力堆砌,根基虚浮,不堪一击!天香宗就这点出息?”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火热的气氛一窒。不少弟子敢怒不敢言。 轮到核心切磋。剑无尘一步跨上演武台,衣袂无风自动,剑未出鞘,一股锋锐之气已割得人皮肤生疼。他剑指一点天香宗核心弟子区域,目标直指苏韵和林清雪:“久闻天香宗核心皆是女中豪杰,怎么,今日无人敢登台?还是说,怕输得太难看,丢了顾宗主的脸面?若真无人,呵,我看这大比,不如趁早散了!” 苏韵柳眉倒竖,琉璃色的火焰在掌心一闪就要起身。 “哎哎哎!苏师姐且慢!”小白的声音吊儿郎当地插了进来。众人一愣,只见他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砂锅,晃晃悠悠地走上台,脸上堆着人畜无害的笑,“这位天剑宗的高足,火气这么大?肝火旺容易伤身啊!来来来,尝尝我新熬的【百味珍菌养心汤】,降火,特灵!” 他把砂锅往台边一放,浓郁的鲜香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不少人肚子咕咕叫。 剑无尘脸都绿了。他堂堂天剑宗天才,元婴初期巅峰,被个厨子当众请喝汤?这他妈是赤裸裸的羞辱! “滚下去!区区伙夫,也配登台?!”剑无尘怒极,反手拔剑,一道凝练如匹练的银色剑气,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劈穆小白面门!这一剑又快又狠,元婴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显然是想把小白立毙当场! 台下惊呼一片。顾倾城眼神一冷,秦无双手已按在惊鸿剑柄上。 “哎呀妈呀!”小白怪叫一声,像是被吓破了胆,脚下一滑,整个人“笨拙”地朝后摔倒,手忙脚乱中“恰好”一脚踹翻了那滚烫的砂锅! 哗啦——! 热气腾腾、粘稠喷香的汤汁,混合着里面煮得晶莹剔透、吸饱了灵气的金色“锅巴”(特制灵米),泼了一地,正好洒在小白身前。 剑无尘的剑气已到!眼看就要把小白连人带地上的汤汤水水劈成两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白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一丝混沌灵力混着【万物化灵诀】的奇异波动,悄然没入满地狼藉。 “叽叽喳喳!” “吱吱!” “呔!吃俺一勺!” 异变陡生! 地上那些沾染了汤汁、吸足了地气、又被混沌灵力点化的“锅巴”,猛地膨胀、变形、组合!眨眼间,十几个巴掌大小、圆头圆脑、浑身金灿灿的小东西蹦了起来! 它们有的挥舞着迷你锅铲,有的举着袖珍饭勺,绿豆大的眼睛冒着红光,浑身散发着堪比金丹后期的灵力波动,叽叽喳喳、气势汹汹地就朝剑无尘扑了过去!活像一群成了精的愤怒饭团! “什么鬼东西?!”剑无尘瞳孔猛缩,劈向小白的剑气下意识转向,横扫而出,想把这群碍眼的“饭团”碾碎。 噗噗噗! 剑气斩过,几个冲在最前面的“锅巴道兵”应声碎裂,化作几块焦黑的锅巴渣。但更多的道兵却异常滑溜,它们或蹦跳闪避,或干脆顺着剑气的边缘粘了上去! “滋啦!” 被粘上道兵的部位,护体灵力像遇到了克星,发出被灼烧腐蚀的声音!更诡异的是,这些小家伙身上散发着一股混杂着烟火气、饭菜香的混沌气息,无孔不入地往剑无尘的灵力运转里钻,让他气息一滞,剑招都慢了一拍! “滚开!”剑无尘又惊又怒,挥剑狂扫。可这些“锅巴道兵”实在太烦人了!打碎几个,又有新的从汤汁里“长”出来(小白暗中操控补充)。它们不跟你硬拼,就专门往你胳肢窝、脚底板、甚至裤裆里钻!拿着小锅铲小勺子又戳又挠,虽然破不了防,但那粘腻灼烧感和混乱气息,简直让人抓狂! 堂堂天剑宗天才,元婴初期巅峰的剑无尘,此刻在演武台上狼狈得像只被马蜂围攻的猴子。他头发被锅铲拍乱,衣袍被汤汁溅得星星点点,昂贵的云纹靴子上还粘着两个死活甩不掉、正拿饭勺敲他脚踝的道兵。更要命的是,那股混乱的烟火气不断干扰,让他灵力运转时灵时不灵,好几次差点被自己剑气绊倒。 “哈哈哈!”天香宗弟子那边,不知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是哄堂大笑! “哎哟喂,看那剑公子跳舞呢!” “锅巴精加油!戳他屁股!” “天剑剑法?我看是跳大神!” 天剑宗长老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他身后那些弟子,一个个恨不得把头埋进裤裆里。 剑无尘听着满场哄笑,气得七窍生烟,肺都要炸了!他猛地一剑荡开几个道兵,仰天怒吼,全身灵力不顾一切地爆发,显然是准备憋个大招,把这群该死的锅巴连同那个可恶的厨子一起轰成渣! “够了!”天剑长老再也忍不住,元婴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轰然爆发,瞬间笼罩整个演武台!目标直指还在“惊慌失措”往后缩的小白! “小辈!敢用妖术辱我天剑宗!死!”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开天辟地的恐怖剑气,无视空间,瞬息即至! 第120章 辣汤放倒剑公子 “小辈!敢用妖术辱我天剑宗!死!” 天剑长老那张老脸扭曲成晒干的橘子皮,元婴巅峰威压如同实质海啸,轰然砸向整个演武台!首当其冲的穆小白,像被万丈冰山迎头撞上,骨头缝里透出刺骨寒意,思维都要冻僵!那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劈开混沌的恐怖剑气,无视空间距离,白光一闪就到了小白面门! 完了!装逼过头了!小白脑子里只剩这念头,连召唤黑锅都来不及! “哼!” 一声清冷冷哼,如玉磬敲冰面。主位上的顾倾城甚至没起身,只是广袖一拂。一道温润磅礴的玄玉色仙光后发先至,如同坚韧屏障,稳稳挡住开天剑气! 轰——! 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炸开!狂暴冲击波环形横扫,演武台边缘防护光罩呻吟,裂纹瞬间爬满!离得近弟子被气浪掀得东倒西歪! 玄玉仙光与开天剑气僵持一瞬,双双湮灭!逸散锐气割得小白脸颊生疼,几缕发丝飘落。 “李老鬼!当我天香宗无人?!”顾倾城声音冰寒刺骨,带着怒意,终于站起。元婴后期巅峰气息毫无保留释放,与天剑长老分庭抗礼! 几乎在顾倾城出手同时,一道更快月白身影,带着撕裂空气尖啸,一步挡在小白身前! 是秦无双! 她甚至没完全拔出惊鸿剑,只是剑出半寸!但那纯粹、冰冷、仿佛能冻结神魂的恐怖剑意,如无形亿万根冰针,死死锁定天剑长老周身要害!月白剑袍被劲风吹得紧贴身体,握剑柄的手,指节用力泛白,手背淡青色血管清晰。 “我的命,是他救的。”秦无双声音不高,却像淬冰刀子,字字砸在死寂演武场,“动他,先问我的剑!” 空气凝固。两大元婴后期(巅峰)恐怖对峙,加上剑心通明、杀意沸腾的秦无双,压得人喘不过气。天剑宗弟子,脸色比死爹难看。 小白心脏狂跳,后背全是冷汗。妈的,差点真成死厨子!他目光扫过台上——剑无尘还在跟打不死锤不烂的锅巴道兵纠缠,头发散乱,昂贵袍子被锅铲拍得满是油渍,云靴上粘着两个正奋力敲脚踝的“饭团精”,骂骂咧咧,灵力被混乱烟火气扰得时断时续,憋屈爆炸。 机会! 小白眼底闪过一丝小狐狸狡黠。手指储物戒一抹,一个不起眼、贴着“特辣慎用”符纸的小玉瓶滑入掌心。正是那瓶浓缩魔鬼椒精华和破邪药力的【九幽破煞辣魂汤】! “剑公子!接着!解腻的!”小白怪叫一声,手腕一抖,小玉瓶化作不起眼灰影,精准射向正被锅巴道兵跳起拍中鼻子、下意识张嘴怒吼的剑无尘! “什……”剑无尘刚吐一字,就觉一冰凉滑腻东西精准射进嗓子眼! 咕咚! 他甚至没反应是什么,本能咽了下去。 时间仿佛停滞一瞬。 下一刻—— “呃啊——!!!” 剑无尘惨叫凄厉变调!整张脸瞬间白转红,红转紫!眼睛暴突布满血丝,像要瞪出眼眶!耳朵、鼻孔、眼角,“嗤嗤”往外喷肉眼可见淡红蒸汽!人像被丢滚油里的大虾,猛地弓腰! “热…烫!杀了我!”他双手死死掐脖子,喉咙发出嗬嗬怪响,全身灵力如脱缰野马经脉乱窜,护体灵光忽明忽灭,皮肤下青筋根根暴起! 噗通! 在无数道惊骇目光注视下,这位天剑宗天之骄子,双腿一软,竟朝小白方向,直挺挺跪了下去!身体筛糠般剧烈抽搐,口水混合辣出的鼻涕眼泪不受控制淌下,毫无之前鼻孔朝天倨傲! 死寂。 绝对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傻了。天香宗弟子嘴张塞鹅蛋,天剑宗弟子面如死灰,天剑长老眼珠快瞪出眼眶,连顾倾城秦无双都有一瞬错愕。 不知哪个角落,一外门弟子梦呓般声音打破寂静: “我娘咧…穆师兄一碗汤…把天剑剑公子…灌跪了?这是…认主仪式?” 声音不大,却像火星掉油锅! “噗嗤…哈哈哈哈!” “认主!绝对认主!看剑公子跪得多标准!” “穆师兄威武!辣汤收狗!” 震天哄笑怪叫瞬间引爆演武场!憋屈太久天香弟子笑前仰后合,眼泪狂飙。 天剑长老浑身哆嗦,脸色由黑转青,青转白,最后一片死灰。他死死盯着台上抽搐剑无尘和一脸“无辜”小白,眼神恨不得生吞小白,挫骨扬灰! 就在混乱极致时刻,小白耳边,响起洛璃虚弱却无比急切传音,带冰凉吐息,仿佛紧贴身后: “小白!快!感应那长老!他身上!有一丝…极微弱、但绝没错…‘万载玄冰魄’气息!和我族守‘古妖葬地’深处记载‘极北冰芯’伴生物一模一样!他绝对接触过冰芯本源或存放地!” 小白瞳孔骤缩!心脏猛跳!极北冰芯!顾宗主旧伤痊愈关键!踏破铁鞋无觅处! 他几乎下意识,将刚突破元婴后期的庞大神识,凝成一丝,如最灵敏触须,悄无声息扫向暴怒天剑长老。 果然! 在那狂暴剑气核心深处,隐藏一丝微不可察、却精纯极致…万古寒意!冰冷、孤寂、仿佛冻结灵魂!若非洛璃提醒和他此刻强大神魂,绝难发现! 此时,暴怒极致天剑长老,反而诡异地平静。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怨毒如淬九幽寒毒,死死钉顾倾城、秦无双小白脸上,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 “好…好得很!天香宗…顾倾城…秦无双…还有你这…厨子!今日之辱,我天剑宗…记下了!” 他大手一挥,一股柔力卷起地上抽搐流涎剑无尘,声音如九幽寒风刮过: “三年之约…等着!我们…走!” 撂下狠话,他再不看满场哄笑,带一群如丧考妣天剑弟子,灰溜溜化剑光冲天而起,瞬息消失天际。 赢了? 赶跑了? 演武场短暂寂静后,爆出震耳欲聋欢呼!弟子们冲向小白,将他高高抛起! “穆师兄!神厨!” “锅巴精万岁!辣汤无敌!” 小白被抛空中,脸上笑,心却沉下。他看顾倾城,顾倾城对他微颔首,美眸深处凝重。他看秦无双,秦无双正默默收剑回鞘,月白背影挺直,侧脸阳光下模糊,但小白感觉她似乎也朝自己这边瞥了一眼。 洛璃传音,天剑长老身上那丝冰芯气息,还有那句恶毒“三年之约”……这绝不是结束。 混乱欢呼中,小白落地,挤开人群,快步走向被苏韵扶着、脸色苍白洛璃。他需要确认! “洛璃,确定吗?万载玄冰魄?真是冰芯伴生?”小白压低声音,难掩急切。 洛璃虚弱点头,冰蓝瞳孔满是笃定:“绝不会错…那气息…太独特…像…被强行剥离过本源…带着怨…” 她话戛然而止,猛地抬头望天剑宗消失天际方向,瞳孔骤缩到极致,失声惊呼: “小白!看…看那边!” 小白和附近核心弟子顺她目光猛抬头。 只见遥远天际,天剑宗剑光消失云层下方,一缕极淡薄、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的…灰黑色诡异雾气,如活物般扭动一下,悄然散去。那雾气中,隐隐传来无数怨魂哀嚎幻听,带浓得化不开幽冥死气! 不是天剑宗剑气!是…幽冥殿鬼气! 小白浑身血凉半截。 天剑宗…幽冥殿…他们…勾搭上了?! 第121章 剑插议事厅 天剑宗那群孙子剑光消失的云底下,那缕阴魂不散的灰黑鬼气,像条被踩了尾巴的毒蛇,“滋溜”一下缩没了影。小白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天剑宗跟幽冥殿,真他娘的勾搭上了! 这念头刚砸进脑子,身后就炸了锅。赢了天剑宗的天香弟子们,跟过年似的,嗷嗷叫着把小白当沙包往上抛。 “穆师兄!神了!” “锅巴精立大功!辣汤威武!” 小白被抛得七荤八素,脸上还得挤出笑,心里那叫一个苦。这他妈叫什么事?刚打跑豺狼,扭头发现豺狼跟老虎拜了把子! 他眼角余光扫向主位。顾倾城对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那眼神沉得能拧出水。另一边的秦无双,惊鸿剑“锵”一声回了鞘,月白的背影绷得笔直,侧脸对着欢呼的人群,看不清表情,但小白总觉得她那握剑的手,指节捏得有点发白。 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出来,小白顾不上喘匀气,一把拨开还在傻乐的弟子,冲到场边。洛璃被苏韵扶着,小脸白得跟刚刷的墙皮似的,身子软得站不住。 “怎么样?”小白伸手想探她脉门。 洛璃冰凉的手指却猛地反扣住小白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病人,冰蓝色的瞳孔里全是惊魂未定:“幽冥…锁魂引…他们用血祭…强行锁定了我的本源波动…葬地…葬地危险了!” 她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摩擦的嘶哑,“他们想…强行撕开主脉封印…放那东西出来!” “什么东西?”小白心里咯噔一下。 洛璃嘴唇哆嗦了一下,刚吐出一个字:“是……”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毫无征兆地喷在了小白胸前!点点猩红,在白袍上晕开刺目的花。洛璃头一歪,彻底瘫软在苏韵怀里,气若游丝。她胸口那枚冰蓝色的玉佩,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洛璃!”苏韵惊呼。 “让开!”小白低吼,一把将洛璃打横抱起,触手一片冰寒,那点残存的生机微弱得像是风里残烛。他顾不上满场惊愕的目光,抱着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百草堂。 百草堂里,药香都压不住那股子血腥味。方荔荔正给一个被剑气余波扫伤的弟子包扎,抬头看见小白抱着浑身是血的洛璃冲进来,手里的药瓶“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快!救人!”小白把洛璃小心放到软榻上,声音有点抖。 方荔荔扑过来,指尖青光闪烁,按在洛璃腕脉上,脸色越来越难看:“本源被幽冥死气侵蚀…像跗骨之蛆…寻常药石…难!得先稳住她这口气!” 她飞快地捻起金针,手法快得带出残影,封住洛璃心脉几处大穴,又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吊命的青色丹丸。洛璃灰败的脸色稍稍缓了一丁点,但气息依旧微弱得吓人,胸口的玉佩裂痕刺眼。 小白看着那裂痕,脑子里全是洛璃昏迷前那个没说完的字。葬地深处,到底有什么东西? “宗主令:所有长老、核心弟子,议事厅集合!立刻!” 传令弟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在门外炸响,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惶急。 议事厅里的气氛,比百草堂的止血散还呛人。空气沉甸甸的,压得人胸口发闷。主位空着,顾倾城还没到。 火灵儿焦躁地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地面咚咚响:“狗日的天剑宗!不要脸!打不过就勾结鬼玩意儿!姑奶奶下次烧不死他们!” 凌霜月抱着剑,靠在一根柱子旁,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口。 林清雪默默擦拭着自己的九幽玄冰剑,剑身映着她紧抿的唇线。 秦无双没坐。她就站在议事厅中央,背对着众人,面朝着大门方向。惊鸿剑连鞘插在她脚边的青石地砖里,入石三分!剑身嗡鸣,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剑意以她为中心弥漫开来,压得火灵儿都下意识闭了嘴。那月白的剑袍下摆,无风自动。她在等,等一个交代,或者…等一场杀戮。 小白最后一个进来,胸前那摊洛璃的血迹还没干透,红得扎眼。 “洛璃怎么样?” 凌霜月第一个开口,声音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小白摇摇头,声音有点哑:“荔荔在拼,本源被幽冥死气啃了,悬。” 他目光扫过插在地上的惊鸿剑,落在秦无双挺得笔直的背影上,“无双师姐…” 秦无双没回头,只是那插在地上的惊鸿剑,嗡鸣声陡然尖锐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股虚弱却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咳嗽声传来。风瑶光被方荔荔搀扶着,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挪进了议事厅。她整个人瘦脱了形,原本如瀑的青丝,此刻竟有大半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干裂,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管子咳出来,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丝。 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瑶光!你怎么…”火灵儿冲过去想扶。 风瑶光费力地摆摆手,推开方荔荔,自己撑着门框站稳。她抬起那张憔悴得可怕的脸,灰白的瞳孔里,破碎的星轨疯狂旋转,死死盯住秦无双…或者说,盯住秦无双身后某个虚空的方向。 “来…来不及了…”她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幽冥殿…在葬地外围…血…血祭!好大的手笔…生灵涂炭…冤魂冲天…他们在强行撕…撕开葬地封印!” 她猛地指向西北,那是万妖山脉深处的方向,指尖都在颤抖: “洛璃姑娘…她的本源…被血祭怨力强行共鸣…锁定了!他们…他们感应到了!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股阴冷、怨毒、充满死亡气息的庞大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骤然跨越空间,狠狠撞在天香宗的护山大阵上! 嗡——! 整个议事厅,不,是整个天香宗的山门都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防御光罩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小心!”秦无双厉喝一声,猛地转身! 几乎在她转身的同时,一道由纯粹幽冥死气凝聚而成、缠绕着无数痛苦哀嚎怨魂虚影的巨大黑色锁链,无视了空间距离,诡异地从虚空中探出,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刺骨的恶意和禁锢万物的死寂,直扑软榻方向——目标正是昏迷的洛璃!锁链过处,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声! 秦无双眼中寒芒炸裂!插在地上的惊鸿剑发出一声龙吟般的啸叫,自动弹出半尺!她并指如剑,对着那袭来的幽冥锁链虚影,凌空一斩! “给我——碎!”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劈开永夜的冰冷剑罡,后发先至,狠狠斩在锁链的七寸之处! 第122章 宗主走火,冰火乱炖 顾倾城的宗主静室,此刻像个砸烂的冰窖。 刺骨寒气不要钱似的往外喷,石门结满狰狞冰溜子。守外面的凌霜月眉毛头发挂霜,搓手跺脚:“宗主…宗主气息乱了!糟透了!” 静室里面更吓人。 地面、墙壁、天花板,胳膊粗的冰锥跟发疯竹笋一样猛蹿,纠缠撞击,嘎嘣脆响。屋子正中万年寒玉床上,顾倾城蜷缩一团,那身素来纤尘不染的宗主袍被冷汗浸透,又瞬间冻硬。清冷绝艳的脸白得吓人,嘴唇乌青,每一次呼吸都扯肺管子,带出大团冰雾,周身气息像被撕扯的破布,一会儿冲上元婴巅峰,一会儿猛跌回谷底,摇摇欲坠。 “噗——!” 又一口带冰渣的血喷寒玉床上,猩红刺眼,瞬间冻成血冰。 “操!”穆小白心里弦“嘣”地断了,像被冰锥子捅个对穿。他刚安顿好秦无双和洛璃,火灵儿那丫头片子还缠他要新口味肉干,凌霜月火急火燎把他拽来,说宗主出事。他娘的,这哪是出事?看着要原地升天! 他顾不得冻骨髓的寒气,一个箭步冲到寒玉床边。离得近,看得清。顾倾城身体里像两股力量死命拔河,一股是玄奥清冷仙光,源自眉心若隐玉色印记——玄玉仙体本源;另一股是阴冷蚀骨黑气,如跗骨之蛆,死死缠绕心脉,不断冲击摇摇欲坠仙光。正是阴无涯那老王八蛋留的旧伤! 两股力量每一次碰撞,都让顾倾城身体剧震,皮肤下青筋暴起,更多寒气失控爆开,静室冰锥又厚一层。 “妈的,冰火两重天走火入魔啊!”穆小白头皮发麻,【食神之眼】全力运转,死盯顾倾城体内混乱能量流。仙体本源霸道绝伦,可顾倾城重伤未愈,本源像无底洞,疯狂抽取自身灵力却得不到足够补充,反激得阴毒暗伤反扑更凶。那暗伤阴损在专挑本源力量运转间隙下口子,不断削弱仙光防御。 常规药膳?温补灵材?穆小白脑子瞬间过几百种方子,又狠狠掐灭。没用!杯水车薪!顾倾城现在像装满了炸药的大桶,外面寒气森森,内里能量对冲狂暴程度,随便丢点温和补药进去,搞不好就是压垮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直接炸了! 他额角青筋突跳,冷汗顺鬓角流下,瞬间冻冰条。目光扫过顾倾城痛苦蜷缩身体,扫过眉心拼命闪烁却后继无力仙体印记,一个极其大胆、找死念头猛地蹿出——堵不如疏!既然两股力量死掐,那就给它们找个泄洪口!仙体本源渴求力量?至寒属性? 洛璃! 那小守墓人身上,是纯粹太初冰魄本源!虽然她自己虚得够呛,但那本质“寒”,是天地间顶尖!若能引一丝洛璃冰魄本源为“引子”,再以自己涅盘离火那点温和“火性”做桥梁,用【万物化灵诀】强行调和疏导,把这狂暴对冲寒气暂时理顺…… 念头一起,穆小白自己都打哆嗦。这简直刀尖跳舞!一个控制不好,洛璃那点可怜本源被抽干是轻的,顾倾城体内两股力量彻底失控炸开,他穆小白第一个炸成冰渣肉沫! 可看顾倾城嘴角不断溢冰血沫子,感受她气息越来越微弱,穆小白狠狠咬牙:“妈的!死马当活马医!赌一把!” 他猛转身,冲门口嘶吼:“凌霜月!死守门口!天王老子来也别放!火灵儿!滚去丹房!把方荔荔压箱底‘地心火莲籽’抠三颗出来!要快!苏韵!去我厨房!第三个寒玉柜子最底层,那坛贴‘封’字‘千年寒玉髓’!抱来!清雪!守着洛璃,借她一滴指尖精血!用你玄冰剑气护着取!别伤她本源!” 一连串命令吼出去,炸雷般走廊回荡。外面瞬间鸡飞狗跳。 穆小白自己没闲着,手一翻,宝贝黑锅“哐当”砸结冰地面。他盘膝坐下,深吸气,体内【万物化灵诀】前所未有速度疯狂运转。混沌色灵力透体而出,勉强周身撑开一小片不受寒气侵袭空间。双手如穿花蝴蝶,储物袋飞出一株株灵光闪闪药材:安魂草、定神花、固脉根…全是稳定神魂经脉宝贝。 “宗主,撑住啊…”穆小白飞快处理药材,死盯寒玉床气息奄奄顾倾城,碎碎念,“你这要崩了,我刚混起战厨名头可就砸了…那群等我笑话的王八蛋还不得笑掉大牙…” 时间点点过去,每一息都像油锅煎。静室寒气越来越重,连穆小白撑开混沌灵力护罩都开始“嘎吱”呻吟。 终于! “来了来了!小白哥!”火灵儿一头红发结冰碴子,小脸冻通红,小炮弹般撞开一丝门缝,把三颗龙眼大小、赤红如火、散发惊人热力莲子丢了进来。 几乎同时,苏韵身影鬼魅般现门边,将寒气四溢寒玉坛子稳稳推入。 林清雪声音带冰凌冷脆,隔门传来:“精血已取!”一滴包裹九幽玄冰剑气中、蓝得惊心动魄血珠,如活物般缓缓飘入静室。 穆小白精神大振!双手猛合! 地心火莲籽狂暴火性精华被【万物化灵诀】强行抽离,化三道赤红滚烫溪流;千年寒玉髓至纯冰寒之力引出,如幽蓝冰河;洛璃那滴蕴含太初冰魄本源气息精血,则像落入水面的深蓝墨水,瞬间晕染,带难言古老纯粹。 “给老子…融!”穆小白额头青筋暴起,眼珠子憋红。混沌灵力如最霸道搅拌棍,强行将这冰火不容、属性极端冲突能量糅合!黑锅底,涅盘离火催发极致,金红火焰跳跃,舔舐锅底。 锅里景象诡异。赤红火流,幽蓝冰髓,深蓝精血,在混沌灵力裹挟下疯狂旋转、撕扯、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爆刺眼光芒恐怖能量波动,震得黑锅嗡嗡响,锅壁玄奥星纹忽明忽灭。 穆小白全副心神沉浸其中,【食神之眼】死捕每一丝能量细微变化,【万物化灵诀】运转极限,强行调和疏导。灵力如开闸洪水,疯狂倾泻。 “凝!凝!凝!”他嘴里发出野兽般低吼。 终于,狂暴能量漩涡中心,一点奇异平衡被强行塑造。赤红与幽蓝不再对抗,如两条首尾相衔阴阳鱼,缓缓旋转。洛璃那滴精血所化深蓝,成了维系脆弱平衡核心枢纽。一股奇异、既非灼热也非极寒的温润波动,伴随令人神魂安宁异香,从锅中弥漫开。 成了!【冰火九转羹】! 穆小白来不及擦脸上汗(瞬间冻成冰面具),抄起那碗还在缓缓旋转冰火双色、中心一点深蓝的羹汤,一步跨到寒玉床边。 “宗主!张嘴!”顾不上礼数,一手半扶起顾倾城冰冷僵硬身体,一手端碗就往她唇边送。 顾倾城意识模糊,只觉一股奇异力量靠近,带种让她体内狂暴本源本能渴望气息。下意识张开毫无血色唇。 温润羹汤入口。 轰——! 难言洪流体内炸开!温和离火精华如最熨帖暖流,瞬间包裹经脉里横冲直撞狂暴寒气;那深蓝冰魄本源气息,如最高明引路者,精准引导属于她自身的玄玉仙体本源,开始沿玄奥轨迹缓缓运转;【万物化灵诀】力量如最灵巧工匠,在冰火间架起桥梁,强行疏导淤塞、对冲能量! “呃…”顾倾城喉咙压抑呻吟,紧锁眉头似乎舒展一丝。肆虐寒气肉眼可见平复,体表凝结冰霜开始融化。体内两股撕扯力量,在这奇特调和之力下,暂时被约束,形成极其脆弱平衡。 穆小白刚想松半口气,异变陡生! 被强行安抚、引导的玄玉仙体本源,接触洛璃冰魄本源气息后,像受某种至高存在刺激,猛地爆前所未有光芒!一股远超之前、沛然莫御仙灵之气轰然爆发!不再是寒气,是纯粹、浩大、带无上威压仙体之力!这力量如沉睡巨龙惊醒,带冲破一切桎梏决绝,疯狂冲击顾倾城体内那道早已摇摇欲坠的化神瓶颈! 顾倾城身体猛绷直,整个人被璀璨玉色仙光笼罩,气息如坐火箭般疯狂飙升!静室未融化冰锥在这威压下纷纷炸裂! “卧槽!”穆小白目瞪口呆,差点扔碗,“这…这是要直接冲关化神?!” 与此同时,万妖山脉深处,一片被浓郁死气笼罩幽暗祭坛。 一只覆盖森白骨甲、缭绕幽冥鬼火巨爪,正缓缓按在扭曲、由无数妖兽骸骨堆砌符文中央。粘稠暗红血液如活物在骨甲缝隙和符文凹槽里流淌。 “以万妖之血,污秽葬地之钥…守墓人…找到你了…” 巨爪主人,鬼手,隐藏在兜帽阴影下两点猩红鬼火猛跳跃,锁定冥冥中某个方向。他按符文中央骨爪猛握! “咔嚓!” 祭坛上方,一道巨大、散发不祥气息的空间裂缝,如被强行撕开伤口,缓缓张开,露出后面死寂荒芜古妖葬地景象。 “噗!”远在天香宗,正自己房内调息风瑶光猛喷一口血,染红星盘。脸色瞬间灰败,眼中星芒爆闪,带极致惊骇,嘶声尖叫:“锁…锁定了!幽冥殿…他们…强行撕开葬地裂缝!洛璃…洛璃气息被…呃啊!”话未完,软倒在地,气若游丝。 顾倾城静室外,负责警戒秦无双,璇玑穴处那团被压制怨愤黑气,仿佛受恐怖幽冥之力牵引,骤然沸腾!一股冰冷刺骨杀意暴戾失控冲脑海,眼前瞬间闪过天剑宗山门冰冷无情牌匾和无数鄙夷嘴脸。她闷哼,死死抓住剑柄,指节捏白,才勉强压下那几乎摧毁理智滔天怨愤,布满血丝双眼,死盯幽冥殿方向传来令人心悸波动。 第123章 双修扛雷,化神差点崩 顾倾城的静室内,冰火九转羹带来的脆弱平衡已然岌岌可危。 玉色仙光剧烈地从顾倾城体内爆发,将她笼罩得如同人形光源,光芒刺目。室内刚融化的冰水瞬间被狂暴的仙体之力冻结成更厚的坚冰。厚重的乌云不知何时已低垂压下,闷雷在云层中滚动,震动整个天香宗的地面。 化神雷劫降临!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 穆小白心中惊骇。顾倾城的气息虽冲至元婴巅峰顶点,但面色惨白如纸,眉心玄玉印记狂闪,身体颤抖不止。她体内,被冰火九转羹暂时压制的暗伤黑气,趁仙体本源全力冲关无暇他顾之机,猛然从心脉深处窜出,凶狠地撕咬奔涌的仙光! 顾倾城再次喷出一口夹带冰渣的鲜血,气息急剧衰落,身体软软地倒向寒玉床。摇摇欲坠的仙光在黑气冲击下濒临崩溃。一旦崩溃,别说化神,性命亦将难保。 穆小白全力催动【食神之眼】,金光闪烁。他清晰地看到,顾倾城如同濒临决堤的大坝,狂暴的仙体本源是洪水,阴毒暗伤是坝体裂痕。洪水欲破坝而出(突破化神),裂痕却在扩大,洪水反噬自身! 堵已无望!唯一的生路,是为洪水开辟一个出口,将其引导出去!还需有足够强韧之物在旁分担那毁天灭地的冲击! 同源?引导?分担? 穆小白的目光锁定顾倾城痛苦的侧脸,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击中他——混沌灵力!【万物化灵诀】!他那能调和万物的混沌灵力,便是救命的稻草!也只有他能顶上去分担这致命的雷劫! “宗主!”穆小白嘶声吼道,“撑住!信我一次!” 顾倾城意识模糊,被剧痛和狂暴力量撕扯。但穆小白那声决绝的嘶吼,穿透混乱,直达她心底。一路行来,他屡次力挽狂澜。她艰难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沾血的唇瓣微动,气若游丝:“…小…白…助我…” 声音里是抛开一切的信任,以及一丝未曾察觉的依赖。 成了! 穆小白毫不犹豫,一步跃上寒玉床,盘膝坐于顾倾城身后。刺骨寒意让他一凛。他压下杂念,双掌猛地抵在顾倾城冰冷光滑的背心。 “万物化灵,转!” 心中低喝,体内混沌灵力如怒江开闸,汹涌冲入顾倾城经脉! 顾倾城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一股暖融、包容万象的洪流蛮横闯入。它不似冰火九转羹温和,而是霸道地挤开狂暴的仙体寒流,精准裹住肆虐的暗伤黑气,如套上缰绳!更奇妙的是,这股力量不断调整自身,试图与她的玄玉仙体本源共鸣,引导狂暴仙光沿着玄奥轨迹运转。 顾倾城近乎本能地放弃抵抗,任由混沌灵力深入,牵引自身核心本源。如同冻僵之人被拉入温暖怀抱,痛苦与孤寂似被这混沌气息抚平。前所未有的安心感,让她紧绷的心神松懈一丝。 就在这心神松懈、力量交融的刹那—— 轰咔!!! 第一道化神雷劫轰然劈落!一道水桶粗细、刺目欲盲的紫色雷霆撕裂乌云,带着毁灭气息,精准劈向静室屋顶!目标直指仙光冲霄的顾倾城! 穆小白头皮发麻。他不能撤手!顾倾城此刻全靠他的混沌灵力维持那脆弱平衡,他若撤,平衡立破,顾倾城当场会被失控力量撕碎! “星纹金身!起!”穆小白目眦欲裂。体内淡金纹路瞬间亮起,皮肤下如熔金流淌,洪荒之力充斥全身。他非但不撤,反而猛地前倾身体,以宽阔后背如坚墙般死死挡在顾倾城头顶! 轰——!!! 紫色雷柱狠狠砸在穆小白背上! “噗!”穆小白眼前发黑,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瞬间被雷光蒸发!他如遭山岳重击,五脏六腑移位,骨骼呻吟。星纹金身金光明灭,后背焦黑,皮开肉绽! 剧痛钻心! 但【万物化灵诀】疯狂运转!部分毁灭性的劫雷之力被强行撕扯、转化!狂暴的毁灭能量被揉碎,融入他自身的混沌灵力,化作一种蕴含毁灭气息却又精纯异常的能量! “不能…浪费!”穆小白嘴角淌血,眼神凶狠。他咬牙将这份混合了劫雷精华的混沌灵力,不顾一切地反哺给身前的顾倾城! 顾倾城娇躯剧震!一股精纯温和的混沌力量滋养本源,同时一股蕴含毁灭与淬炼气息的雷霆之力涌入!这力量粗暴冲刷她的经脉、骨骼乃至神魂!玄玉仙体本源在内外淬炼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依附仙体的阴毒暗伤黑气如遇烈阳,发出滋滋哀鸣,被大量炼化驱散! 轰!轰!轰! 一道比一道更粗、更恐怖的紫色雷霆接连劈落!穆小白成了人形避雷针。他死死咬牙,后背已无完肤,焦黑一片,星纹金身光芒黯淡,全凭一股狠劲和【万物化灵诀】强撑。每一次反哺,顾倾城气息便暴涨一截,仙体光芒更盛一分! 当第九道、最粗的紫金神雷带着毁天灭地之威砸下时,穆小白感觉身体欲散,意识模糊,仅凭本能维持双掌贴于顾倾城背上。 轰隆隆——!!! 巨响震天撼地! 刺目雷光吞噬了整个静室与天香宗主峰! 几息后,雷光消散。 静室一片狼藉,屋顶洞开,焦痕遍布,冰水融化。 寒玉床上,穆小白如焦黑躯体般趴在顾倾城背上,气息微弱,口中无意识呢喃:“锅…我的锅…” 他身下,顾倾城缓缓睁眼。 那双眸子清澈深邃,瞳孔深处有玉色仙光流转,蕴含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浩瀚。一股凌驾众生、磅礴如海的恐怖威压,如巨龙苏醒,轰然自她体内爆发!瞬间席卷天香宗,并向更远天地扩散! 仙音渺渺,霞光万道,瑞气千条,灵气之花幻灭。化神之威,君临青州! 顾倾城,成功突破化神期! 她微微侧首,看向背上那个为护她而被劈得不成人形、仍惦记着铁锅的身影,清冷的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情愫。感激、心疼,还有一丝…未曾察觉的悸动。她伸出如玉手指,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拂去他嘴角焦黑的血迹。 就在整个天香宗即将被这喜讯引爆,无数弟子长老狂喜抬头,秦无双紧握的拳头将松,凌霜月等人脸上将露笑容的瞬间—— 异变再生! 顾倾城眉心璀璨的玄玉仙体印记,最核心深处,一点比发丝更细、却幽暗至令人心悸的黑芒,如同潜伏毒蛇,猛地闪烁!一股极其隐晦、蕴含无尽怨毒与阴冷的幽冥气息,一闪而逝!快如错觉! 顾倾城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刚刚稳固的化神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滞涩!眼中的仙光亦蒙上一层极淡的阴影。 趴在她背上的穆小白,在昏迷中似乎也有所感应,眉头痛苦皱紧,焦黑的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第124章 化神威压刚爽完,幽冥索命就来了 化神期的威压如同海啸,狠狠拍在天香宗每一个角落。 噗通!噗通! 山门外那些探头探脑、想捡便宜的散修和小家族探子,跟下饺子似的栽倒在地。修为低的直接翻白眼晕了,裤裆湿了一片。 “妈呀…化…化神!”一个金丹期的老油条死死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泥巴,牙齿咯咯打架,头都不敢抬。刚才那股威压扫过来,他感觉自己就是狂风里的一片烂叶子,随时会被撕碎。 主峰广场上,正啃烤鸡腿庆祝大比胜利的弟子们更惨。鸡腿啪嗒掉地,人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僵住,膝盖骨不听使唤地往下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跪!必须跪!对着主峰跪! “宗…宗主…成了!”一个内门弟子激动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想喊,却被那无形的威压摁着脖子,只能发出嗬嗬的怪声。 静室里,穆小白感觉自己像条被烤糊的咸鱼,还翻不了身。后背火辣辣地疼,动一下就跟剥皮似的。他费力掀开眼皮,模糊视线里,是顾倾城那张近在咫尺、清冷绝艳的侧脸。她微微侧着头,一根冰凉如玉的手指,带着一丝几乎感觉不到的轻颤,小心翼翼地擦过他嘴角焦黑的血痂。 那眼神…穆小白形容不出来。感激肯定有,心疼也跑不了,可那最深处一闪而过的…是啥玩意儿?他还没细品,顾倾城已经收回了手,那点异样瞬间被化神修士特有的浩瀚威严取代,快得像错觉。 “嘶…”穆小白想撑起身,后背剧痛让他倒抽冷气,龇牙咧嘴。 “别动。”顾倾城的声音清泠泠的,带着不容置疑的韵味,比以前更…冻人了。她掌心隔空按在穆小白焦糊的后背上,一股温润精纯、带着丝丝凉意的仙灵之力缓缓渡入。 爽! 穆小白舒服得差点哼出来。像三伏天一头扎进冰泉里,每一个被雷劈焦的毛孔都在欢呼。更妙的是,这股仙灵之力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契合他【万物化灵诀】的混沌感悟,尤其对冰寒之力的理解,蹭蹭往上涨!体内干涸的灵力肉眼可见地充盈,修为瓶颈松动,离元婴中期巅峰就差临门一脚! “嘿嘿,这雷…挨得值!”穆小白心里乐开了花,感觉背上那点伤也不算啥了。星纹金身上那些淡金色纹路,吸收了劫雷精华后,变得跟流动的暗金岩浆似的,充满爆炸性的力量。他感觉自己现在光靠肉身,就能把之前那头元婴中期的狼王锤成肉饼。 顾倾城收回手,站起身。素白宗主袍无风自动,玉色仙光在她周身流淌,衬得她如同九天降下的神女,神圣不可侵犯。她目光扫过屋顶被雷劈开的大洞,看向外面激动得快昏厥的宗门弟子,红唇轻启,清越的声音传遍整个天香宗: “今日本座化神功成,乃宗门之幸。穆小白于宗门有功,于本座…有恩。”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还趴在寒玉床上挺尸的穆小白身上,语气斩钉截铁,“自今日起,享太上长老尊位,见本座…不拜!” “卧槽!”穆小白差点从床上蹦起来,扯到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太上长老?!这地位…岂不是跟那些老棺材瓤子平起平坐?以后在宗门里横着走都没人敢管?他偷偷瞄了一眼顾倾城清冷绝尘的侧脸,心里嘀咕:这娘们…还挺够意思? 广场上瞬间炸了锅! “太上长老!穆师兄…不,穆长老威武!” “我就知道!穆长老那口锅是神器!连化神雷劫都能扛!” “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天香宗是软柿子?我们有化神宗主!还有战厨太上长老!” 人群里,秦无双也站着。她紧握剑柄,指节捏得发白,看着主峰上那道仙光缭绕的身影,眼底深处有一丝为宗门、为顾倾城由衷的高兴。可这高兴底下,却翻涌着更深的苦涩和不甘。化神…那是她梦寐以求的境界!可璇玑穴里那团该死的怨气黑雾,还有天剑宗那些刻骨铭心的背叛和鄙夷,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道心。她看向寒玉床上那个焦黑的背影,眼神复杂得能拧出水来。感激他救了顾倾城?当然有。可为什么…偏偏是他总能创造奇迹?自己却… 就在这时! “噗——!” 百草堂方向,猛地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喷血声!紧接着是方荔荔带着哭腔的尖叫:“瑶光!瑶光你怎么了?!” 几乎是同时! 嗡——! 一股阴森、冰冷、带着无尽死寂和不祥的恐怖波动,毫无征兆地从极遥远的万妖山脉深处爆发出来!这股波动之强,连顾倾城刚散发的化神威压都被冲得一滞! “不好!”一直守在洛璃身边的风瑶光,脸色瞬间灰败如金纸,她面前的星盘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她猛地抬头,眼中星芒疯狂燃烧,带着极致的惊骇,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葬…葬地裂缝…开了!幽冥殿…锁定了洛璃!来了!!” 话音未落! 滋啦——! 天香宗护山大阵上空,空间像破布一样被强行撕开一道漆黑的裂口!一只完全由森森白骨构成、缠绕着粘稠幽冥鬼火的巨大鬼爪,裹挟着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如同索命的魔爪,无视空间距离,朝着洛璃所在的方位,狠狠抓下!目标明确,狠辣绝伦! 鬼手!是鬼手的气息!但这股力量,远超之前!带着献祭万妖的冲天怨气! “放肆!”顾倾城凤目含煞,玉手轻抬,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玄玉仙光如同九天银河倒卷,后发先至,狠狠撞向那只白骨鬼爪! 轰隆!!! 恐怖的爆炸在高空炸响,气浪将护山大阵的光幕冲击得剧烈摇晃!玄玉仙光与幽冥鬼火疯狂侵蚀、湮灭! “拦住它!”秦无双反应极快,清叱一声,背后长剑出鞘,化作一道凌厉剑光,直刺鬼爪手腕!凌霜月也娇喝出手,寒冰灵力化作无数冰棱,封锁鬼爪去路。 咔嚓! 白骨鬼爪在两道强横攻击下,终于支撑不住,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幽冥鬼火,缓缓消散。 挡住了! 众人刚松口气。 “呃…”一声压抑的痛苦呻吟响起。 只见被众人护在中间的洛璃,脸色惨白如雪,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向后倒去。她一直紧攥在手中的那枚冰蓝色玉佩,表面赫然多了一道刺眼的裂痕!一缕极其细微、却阴冷蚀骨的幽冥死气,如同跗骨之蛆,正顺着那道裂痕,拼命地往她体内钻! “洛璃!”穆小白眼睛都红了,顾不上后背的伤,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扶住她软倒的身体。入手冰凉刺骨,那缕幽冥死气正在疯狂侵蚀她本就受损的本源! 顾倾城身影一闪,已到近前,玉指疾点洛璃眉心,精纯仙灵之力涌入,试图驱散那丝死气。但那死气极其顽固狡猾,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在洛璃的本源核心上,仙灵之力竟一时难以根除! 洛璃靠在穆小白怀里,气息微弱,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痛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她看着顾倾城,声音断断续续,带着绝望:“他们…强行撕开了葬地主脉…那东西…要醒了…它在呼唤…污染源…” 她的目光,在说到“污染源”三个字时,似乎无意识地、极其隐晦地扫过顾倾城眉心那点玄玉印记的深处。 风瑶光瘫软在地,气若游丝,但眼中残留的推演星芒却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死死盯着顾倾城,嘴唇翕动,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字:“…源头…不在葬地…在…近…在…” 话未说完,她头一歪,彻底昏迷过去,本就枯竭的寿元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第125章 冰芯藏莲,幽冥源头竟在身边? 百草堂内药味弥漫,混杂着冰玉髓的寒气,冰冷刺骨。洛璃躺在暖玉榻上,脸色苍白如雪,呼吸微弱。方荔荔刚松开她的手腕,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汗。 “不行,”她嗓音干涩,对围观众人摇头,“幽冥死气缠死了本源,如同毒藤深扎树心。单靠寒玉髓吊命,最多…最多三天!”她伸出三根颤抖的手指。 三天?穆小白心头如遭冰锥重击。他死死盯着洛璃颈间那枚裂开的冰蓝玉佩,裂缝中一丝漆黑如墨的气息正如同活物般向内钻探,令人头皮发麻。 “都让开!”穆小白撸起袖子挤到榻边,重重坐下,暖玉榻都发出呻吟。他不管不顾,一只大手直接按在洛璃冰凉的手腕上。刺骨的寒意让他一激灵:“忍着点,宗主那冰火轮转的法子,咱也试试!” 混沌灵力从他掌心源源涌入洛璃腕脉,如同温吞却霸道的泥石流灌入冻结的河道,带着粗糙的调和之力。洛璃身体微颤,细密睫毛轻抖,虽未醒转,紧蹙的眉头却似舒展了些。 “有门儿!”穆小白精神一振,另一只手抓起方荔荔备好的寒玉髓瓶,拇指弹开瓶塞,直接往洛璃苍白的唇中灌去。冰凉的玉髓混合着他输入的混沌灵力,在洛璃体内艰难流转,与幽冥死气激烈对抗。他掌下的皓腕冰凉滑腻,混沌灵力游走间,清晰感知到她体内太初冰魄本源起初如受惊小兽般本能抗拒,被强行裹挟几次后,竟透出一丝亲近之意,甚至主动牵引混沌灵力去围堵那些死气黑丝。 这微妙变化令穆小白心头一动,输送的灵力险些岔了。他急忙稳住心神,暗道:“姑奶奶,别添乱,先干正事!” 僵持近半个时辰,穆小白额角见汗,后背伤口隐隐作痛。洛璃气息终于稍稳,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缕死命钻探的黑气被暂时压制在玉佩裂缝附近,不再深入。她眼睫颤动,缓缓睁眼,冰蓝眼眸蒙着水雾,虚弱地看向穆小白按在自己腕上的手,苍白脸颊竟浮起一丝极淡红晕。 “玉佩…”她声音细若蚊蚋,勉强抬起未被按住的手,指尖颤抖地点了点颈间裂开的玉佩,“感应…同源…西北…” 穆小白会意,另一只手小心托起那枚冰凉裂开的玉佩。洛璃闭目凝神,集中残存精神力。只见玉佩裂缝中那点微弱蓝光猛地跳动,一道清晰的蓝色光线投射而出,直指西北!同时,一段破碎画面与意念强行涌入穆小白脑海: 无尽冰原,狂风卷雪。大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大伤口,幽蓝寒气如瀑喷涌,冻得空间扭曲。裂缝深处某处突出的冰台上,一株完全由剔透冰晶凝结而成的莲花静静绽放,莲心一点蓝芒,璀璨如冰封星辰!意念中带着强烈的渴望——寒渊裂谷!冰魄圣莲! “寒渊裂谷?冰魄圣莲?”穆小白喃喃道,眼中精光一闪,“这玩意儿能顶替冰芯不?” “万载玄冰魄?”一旁抱剑而立的秦无双突然开口,声音冰冷,“天剑宗秘卷有载,乃极北冰原‘玄冰宫’镇宫之宝,视若性命。当年天剑宗欲以三座灵矿换一缕冰魄之气滋养剑胎,被玄冰宫老怪物用冰渣砸出。那地方排外至极,化神进去也未必讨得了好。” 议事厅气氛瞬间凝重。玄冰宫?绝非善地。 顾倾城端坐上首,化神威压自然流露,空气沉凝。她指尖无意识拂过眉心温润的玄玉印记,眼神深邃:“硬闯,下下之策。” “那就偷!”穆小白一拍大腿,震得伤口龇牙咧嘴,精神却亢奋,“咱的目标又不是玄冰宫宝库!是那无人看守的野地,寒渊裂谷!找那朵野生的冰魄圣莲!”他指向洛璃,“这丫头能当向导,感应莲花方位。清雪!”他看向角落安静站立的林清雪,“你那九幽玄冰剑体,到了冰天雪地,是不是如鱼得水?” 林清雪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嗯!寒气越重,我剑气越利!” “苏韵姐!”穆小白又看向一身火红的苏韵,“你的焚天之焰专克冰原阴寒毒瘴,开路非你莫属!” 苏韵抱着胳膊,嘴角微勾:“算你小子识货。” “宗主,”穆小白转向顾倾城,语气认真,“家里这摊子,还有幽冥殿、天剑宗那些阴魂,只能劳您坐镇了。火灵儿太闹腾,留家里给无双师姐打下手看家。”他瞥了眼秦无双。秦无双抱剑而立,面无表情,唯有握剑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顾倾城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穆小白身上,眼神复杂如缠结乱麻,最终只化作清冷二字:“万事小心。” “得令!”穆小白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出发前,干粮得备足!” 接下来半天,天香宗膳房如同遭劫。穆小白将那口宝贝黑锅支在院中,火光熊熊。各类晒干、腌制甚至活蹦乱跳的妖兽肉,被他以【万物化灵诀】粗暴抽取精华,混入碾碎的烈焰椒粉末、火属性灵草,再注入混沌灵力,揉搓成一条条暗红色肉干。辛辣狂暴的香气冲天,闻之肺腑灼热。 【炽血椒香肉干】!抗寒充饥,自带火毒! 他又翻出些古怪蘑菇与香料,熬煮一大锅粘稠灰扑的糊糊,散发刺鼻呛人的怪味。 【隐雾避瘴羹】!饮之面目全非! “锅兄!再辛苦一回!”穆小白将苏韵、林清雪及洛璃的御寒外袍扒下,一股脑塞进那口冒着混沌气流的黑锅,全力催动【万物化灵诀】。锅壁星纹明灭,丝丝缕缕混沌灵光渗入衣料纤维。 “嗡……”黑锅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锅沿泛红。 “撑住啊锅兄!回头给你寻块万年寒铁补身子!”穆小白一边输灵力一边哄。 当他把几件变得轻若无物、却隐透温润光泽与奇异隔绝感的衣袍分给三人时,苏韵摸了摸袍子,眼神古怪:“你这锅…比炼器炉邪门。” 穆小白嘿嘿一笑,将最后几根炽血肉干塞进储物袋,背起依旧昏迷、被裹得严实的洛璃。他望向主峰云端若隐若现的顾倾城身影,深吸一口凛冽寒气,大手一挥: “小的们!目标极北冰原!出发!找那朵救命的野花!” 寒风卷雪,四人身影迅速没入茫茫风雪。议事厅内,秦无双目送背影消失,璇玑穴处猛地传来针扎剧痛,一股冰冷暴戾的怨气失控般冲上脑海,眼前骤然闪过天剑宗山门冰冷的牌匾。 她闷哼一声,死死咬住下唇,一缕鲜血顺着嘴角淌下。 主峰之上,顾倾城静立云端。她指尖再次拂过眉心,那玄玉印记最深处,一点比针尖更细、却幽暗得令人心悸的黑芒,极其诡异地……又闪烁了一下。 第126章 冰原火锅惊狼群 凛冽的风像一群醉汉,在天香宗山门外打着旋狂啸,卷起雪沫劈头盖脸砸来。穆小白紧了紧领口,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刮散。他刚把最后一口滚烫的【炽血椒香肉干】塞进旁边洛璃嘴里。 “唔!”洛璃苍白的脸被肉干里霸道辣意一冲,瞬间泛起血色,冰雕似的人儿皱了下鼻子,喉咙里发出短促呜咽。一股热流从胃里腾起,勉强驱散四肢百骸针扎似的冰寒。她裹着小白硬塞的厚厚火狐裘,几乎包成了球,只露一双清凌凌却疲惫的眼,正努力感应胸前残破玉佩的微弱指引。 “西北方。”她声音细得要被风吹断,全靠搀扶她的林清雪才站稳。 林清雪在这鬼地方如鱼得水。九幽玄冰剑体让她像回了家,小脸冻得红扑扑,眼睛却亮得惊人,一身单薄青衫在刺骨寒风里猎猎作响,半点不适没有,反而兴奋地东张西望:“小白师兄,这风刮得带劲儿!比宗门里软绵绵的灵气风爽快多了!” “爽快?”苏韵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她体表浮着层赤红火焰,焚天之焰勉强隔绝无孔不入的冰煞之气,灵力消耗飞快,鬓角见了汗,“再爽快下去,师姐我就要被刮成人干了!小白,肉干还有多少?顶不住了!”她伸手从小白腰间储物袋里又摸走一大块。 小白龇牙咧嘴揉了揉被“打劫”的位置,那肉干用的可是上好火系妖兽肉混合【烈焰焚心椒】炼的,贵着呢!他心疼嘟囔:“省着点吃!地主家也没余粮啊……这鬼地方,连风都他妈带刀子!”他感受着体内灵力在星纹金身运转下还算稳,但透骨的阴冷依旧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正琢磨要不要把黑锅顶头上挡风,洛璃一直闭目感应的眉头猛地蹙紧,挽着她胳膊的林清雪也瞬间绷直身体,冰魄般的剑意透体而出。 “来了!”清雪低喝,声音里压着战意。 呜嗷——! 凄厉狼嚎撕裂风雪咆哮!四面八方,影影绰绰的惨白身影在雪雾中浮现,快如贴地飞行的白色幽灵。猩红眼珠在风雪中闪烁贪婪凶光,死死锁定闯入者。足有十几头!每头都散发着元婴初期的凶戾气息!为首那头,体型大如牛犊,一身冰晶凝结的毛发像铠甲,额间狰狞旧疤更添凶悍,气息赫然达到元婴中期! 冰原巨狼!极北冰原外围臭名昭着的掠食者,成群结队,悍不畏死! “结阵!”苏韵厉喝,琉璃净火体全力爆发,赤红火焰如怒莲炸开,逼退最先扑来的几道白影。狼群狡猾,一击不中立刻散开,鬼魅般围着他们高速游走,寻找破绽。狼王蹲踞高耸冰岩上,冰冷竖瞳俯瞰下方,喉咙里发出低沉威胁的呼噜声。 “啧,麻烦。”小白啐了口冰碴子,飞快扫视战场。苏韵火焰是主力,但消耗太大;清雪剑意凌厉,却被几头狡猾巨狼缠住;洛璃虚弱需保护。他目光钉在狼王身上,那家伙才是最大威胁,得先解决! 念头急转,小白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黑黢黢、烙印暗金凤凰星纹的大锅“哐当”砸在雪地里,锅底星纹在极寒中流转微光。在苏韵和林清雪愕然目光中,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坛烈酒,“吨吨吨”倒了小半锅,又飞快撒入几种颜色诡异、气味冲鼻的香料粉末,最后摸出一根通体赤红、仿佛有岩浆流淌的干辣椒——【烈焰焚心椒】! “小白师兄!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林清雪一剑逼退巨狼,急得大叫。 “吃你个头!看好了!”小白没好气回了句,指尖“噗”地冒出一簇涅盘离火,往锅底一点! 轰! 锅里烈酒瞬间点燃!赤红火焰裹挟着古怪香料和辣椒粉末,在【万物化灵诀】疯狂催动下猛烈燃烧、沸腾!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极致辛辣、刺鼻浓香、灼烫神魂的霸道气味,火山爆发般冲天而起! “咳咳咳!”离得最近的苏韵首当其冲,被怪味呛得眼泪直流,差点维持不住护体火焰,“穆小白!你搞什么毒气弹!” 然而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灵活凶残、伺机而动的冰原巨狼,被滚滚升腾、扩散极快的辛辣浓烟一熏,动作瞬间僵硬!猩红狼眼充满生理性厌恶和混乱。它们引以为傲、能冻结灵力的冰煞吐息,在这怪味烟雾面前像遇到克星,变得滞涩不畅。几头冲太近的巨狼,更是被熏得连连打喷嚏,鼻涕眼泪齐流,痛苦呜咽。 “嗷呜——!”冰岩上的狼王被这从未见过的攻击激怒,猛地长嚎驱散烟雾不适,强壮后肢一蹬冰岩,庞大身躯如离弦之箭,裹挟恐怖冰煞寒气直扑捣乱源头——穆小白!它要一口咬碎这人类和那口该死的锅! “清雪!”小白早有预料,大吼一声非但不退,反而将体内混沌灵力疯狂灌入黑锅。锅底凤凰星纹骤然亮起,整口锅嗡鸣震颤,散发沉重如山气息,被他抡圆胳膊,如巨大盾牌狠狠朝扑来的狼王砸去! “明白!”林清雪眼中寒芒爆射。就在狼王凌空扑下,利爪裹挟刺骨冰风即将撕裂小白的前一瞬,就在苏韵惊呼“小心”刚出口的刹那—— 林清雪动了! 九幽玄冰剑体在极寒环境下爆发惊人潜力。她身影如鬼魅消失,只留一道淡淡冰痕。下一瞬,她已出现在狼王巨大头颅侧面,手中长剑不再是璀璨冰蓝,而是凝聚到极致、透着死寂幽寒的深黑! “玄冥·破甲!” 娇叱声中,那抹深黑剑光如九幽寒刺,精准刺向狼王因扑击暴露的、相对脆弱的耳后要害!时机妙到巅毫! 狼王感致命威胁,扑击动作出现一丝极细微慌乱偏移。 就是现在! “给我滚回去!”小白怒吼,灌注全身力气和混沌灵力的黑锅带着沉重破空声,狠狠撞上狼王因那丝偏移暴露的肩胛! 咚——! 闷响如巨锤擂鼓! 狼王扑击的恐怖势头被硬生生打断!巨大反震力让小白双臂剧痛,黑锅差点脱手,整个人被撞得在雪地犁出深沟,气血翻腾。但狼王更不好受,肩胛骨发出细微碎裂声,庞大身体被砸得空中趔趄,猩红眼中满是惊怒——它竟被一口锅和一个元婴中期人类砸退了? 这短暂失衡,对林清雪是天赐良机! 噗嗤! 那抹凝聚她全力、带着九幽玄冰极致破甲属性的深黑剑光再无阻碍,狠狠刺入狼王耳后薄弱皮毛!虽入肉不深,但一股阴寒死寂剑意瞬间透入! “嗷——!!!” 狼王发出开战以来最凄厉痛苦的惨嚎,庞大身躯在空中剧烈抽搐翻滚,鲜血混合冰晶从耳后伤口喷溅。它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只想撕碎刺伤它的小虫子! “干得漂亮!”苏韵精神大振,抓住狼群因首领受创短暂混乱的时机,焚天之焰化作数条咆哮火龙,瞬间将几头被辣烟熏晕的巨狼吞没烧焦。其他巨狼在狼王痛苦嚎叫和小白“毒气锅”威慑下终于露惧意,夹着尾巴呜咽后退。 狼王独眼中燃烧刻骨仇恨和剧痛,死死盯了林清雪和小白一眼,尤其是那口还在咕嘟咕嘟冒辛辣浓烟的黑锅,最终发出不甘咆哮,转身带着残狼狼狈消失在风雪中。 危机解除。 “呼……呼……”小白一屁股坐雪地上大口喘气,手臂微抖,看着立大功的黑锅咧嘴笑,“娘的,这锅巴……不是,这锅,真他娘的结实!” 苏韵散去火焰,累得够呛,走过来没好气踢他一脚:“下次放毒提前说!差点把师姐我一起送走!”话虽如此,看着锅里燃烧的赤红火焰和呛人浓烟,她眼神也带惊奇,“不过……你这歪招,还真行?” 林清雪收剑回鞘,小脸因兴奋和刚才爆发还红扑扑,跑到小白身边眼睛亮晶晶:“小白师兄!你那锅……好厉害!还有那味道,怎么弄的?把狼都熏跑了!”她好奇想去戳锅里翻滚的红色液体。 “别碰!”小白赶紧拦住,“这玩意儿沾上一点,够你哭三天!”他心有余悸看了看赤红汤汁。 洛璃虚弱靠在旁边被风雪打磨光滑的冰石上,看着他们斗嘴,嘴角难得牵起一丝极淡弧度。刚才混乱彪悍的一幕,驱散了她心底些许阴霾。小白的混沌灵力依旧从她手腕处源源不断输入,带来暖意。 小白起身,心疼地熄灭火收拾残局,摸出几块普通肉干分给众人补充体力:“赶紧休整,这鬼地方指不定还有什么玩意儿。” 林清雪嚼着肉干蹦跳巡视,忽然“咦”了一声,蹲下身扒开厚雪:“小白师兄,苏师姐,快来看!雪下面有东西!” 众人围拢过去。 只见积雪之下,掩埋着一块半人高的古老石碑。石碑非金非石,触手冰凉,覆盖着厚厚透明冰壳。冰壳之下,隐约可见早已模糊的奇异符文,以及一道深深指向西北的刻痕箭头。箭头末端,似乎还刻着个极其抽象、难以辨认的图案,像某种蜷缩的生物,又像一朵扭曲的花。 洛璃目光落在石碑上,瞳孔骤然一缩。她挣脱小白搀扶,踉跄走到石碑前,伸出冰冷手指颤抖拂去碑面积雪,仔细辨认模糊符文和最后图案。脸色在冰原映衬下,更加苍白。 “这是……”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惊悸,“是古守墓人留下的路标……指向寒渊裂谷。” “哦?那感情好!省得瞎找了!”林清雪很高兴。 但洛璃接下来的话让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沉。她抬起头,冰蓝色眼眸中充满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恐惧。 “路标还在,意味着我们接近了目的地……但也意味着,我们踏入了真正的险地。”她手指死死抠住石碑边缘,指节因用力发白,声音干涩,“守墓人留下警示路标的地方……通常都意味着……前方有连他们都无法完全掌控、需要后来者极度警惕的……”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在寂静风雪中清晰刺耳。 众人骇然低头。 只见洛璃手指抠住的石碑底部边缘,一块覆盖其上的厚厚冰层毫无征兆裂开缝隙!缝隙迅速蔓延,如蛛网爬满石碑底部。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冰层碎裂,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无尽死寂和岁月尘埃的冰冷气息,从缝隙中悄然弥漫。 透过碎裂冰隙,林清雪眼尖看到一抹刺眼的、与周围万年冰雪截然不同的颜色—— 那是一小块早已冻结发黑、深深嵌入石碑底部冰层中的……布料碎片!旁边,似乎还有半截枯槁的、如同鸟爪般蜷缩的手指骨! “呀!”林清雪吓得猛地后退一步,小脸煞白。 小白的心脏也漏跳一拍。他猛地抬头看向洛璃。 洛璃死死盯着缝隙下的枯骨和布料,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失声惊呼: “这是……守墓人的……殒身之地!他们……是被什么东西……封冻在这里的!” 一股比极北寒风更加刺骨的寒意,瞬间攫住在场的每一个人。路标石碑下,竟埋着守墓人的尸骨?是谁杀了他们?又为何要把尸体封冻在路标之下?是警告?还是……某种献祭? 刚刚击退狼群的轻松荡然无存。死寂笼罩冰雪,唯有石碑缝隙中渗出的、源自枯骨的陈腐死气,无声弥漫,仿佛在诉说一段湮灭于风雪中的恐怖过往。 石碑指向的寒渊裂谷,到底藏着什么? 第127章 冰台圣莲蟒影现 石碑缝隙里渗出的那股陈腐死气,冻得人骨头缝发麻。林清雪小脸煞白,死死抓着剑柄,指节发青。苏韵护体火焰“腾”地窜高几分,赤红火苗在惨白雪景里跳跃,试图驱散阴森。穆小白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不是吓的,是那味儿太冲,混着万年冰雪寒气直钻脑仁,比他那个“毒气锅”还霸道。 “娘的……”小白低声骂了句,混沌灵力本能加速运转,星纹金身的淡金光泽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才压住不适。他一把将还愣愣盯着枯骨碎布的洛璃往后拽,动作有点粗,但掌心贴着她冰凉纤细的手腕,温热的混沌灵力立刻源源不断渡了过去,像在她体内点了簇篝火。 洛璃猛地一颤,冰蓝眼眸从石碑缝隙的恐怖景象中挣脱,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茫然看向小白。 “看什么看?再看晚上做噩梦别赖我!”小白没好气瞪她一眼,手上渡灵力的动作却更浑厚了些,“赶紧的,指路!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他妈折寿!”他嘴上骂骂咧咧,眼神警惕扫视死寂雪原,总觉得那石碑裂缝飘出的死气,像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 洛璃深吸一口气,冰冷空气刺得肺叶生疼,但小白的灵力让她混乱心绪稍定。她闭眼,胸前残破玉佩贴着肌肤,传来微弱却清晰的悸动,比在石碑前更强烈。 “这边。”她指向石碑箭头方向,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裂谷……就在前面不远。我能感觉到,圣莲的气息……很近了。” “走!”小白当机立断,一把将虚弱的洛璃半背起来。入手冰凉纤细,隔着厚火狐裘都能感觉她身体轻颤。他啧了一声,调整姿势让她趴稳。“苏师姐,清雪,跟紧!这鬼地方邪门!” 四人小队顶着刮骨寒风,深一脚浅一脚跋涉。风雪似乎更大了,呜咽风声里,仿佛夹杂石碑下枯骨无声的叹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平坦冰原骤然断裂! 一道巨大到令人心悸的地裂,如同大地被巨神劈开的狰狞伤口,横亘眼前。裂谷深不见底,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幽蓝寒气如同实质瀑布,从谷底翻涌上来,发出低沉如巨兽喘息般的轰鸣。谷壁两侧,凝结无数奇形怪状、晶莹剔透的巨大冰棱冰挂,在幽蓝寒气映衬下,折射诡异迷离光晕,美得惊心动魄,也致命得让人头皮发麻。 “嘶——”苏韵倒抽冷气,体表焚天之焰被汹涌而上的幽蓝寒气一冲,瞬间黯淡摇曳,消耗陡增数倍!“好霸道的玄冰煞气!这鬼地方,元婴掉下去也得冻成冰棍!” 林清雪却兴奋得小脸放光,九幽玄冰剑体仿佛找到归宿,她贪婪吸了一口精纯寒气,体表甚至自发凝结一层薄薄玄冰护甲。“就是这里!我感觉到了!下面有东西在呼唤我的剑体!”她跃跃欲试。 洛璃趴在小白背上,身体激动得微抖,胸前玉佩此刻竟散发柔和冰蓝光晕,微微发烫。“下面!圣莲……就在下面深处!”她指着翻涌的幽蓝深渊,声音带着渴望。 “下去?怎么下?”苏韵看着深不见底、寒气喷涌的裂谷,头皮发麻,“跳下去变冰雕吗?” “跳个屁!找路!”小白放下洛璃,让她靠林清雪身上,自己眯起眼,【食神之眼】全力运转,扫视陡峭湿滑、布满锋利冰棱的谷壁。很快,他指着一处相对平缓、冰棱较少,像是被什么东西常年磨过的斜坡,“那边!有路!看着点脚下,别他娘的一脚滑下去喂了煞气!” 说是路,其实就是一条在近乎垂直冰壁上硬“抠”出来的狭窄冰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冰面滑溜得像抹了油,下方就是翻滚的幽蓝煞气深渊,看一眼都腿软。 “我打头!”林清雪自告奋勇,她的冰系体质这里最有优势。指尖凝聚一点幽寒剑气,轻点冰面,所触之处,冰面立刻变得粗糙涩滞,形成小小落脚点。 “苏师姐断后!小白师兄护着洛璃姐!”清雪安排道,当先踏上冰径。 小白搀着洛璃,小心翼翼跟在清雪后面。洛璃几乎整个人重量倚在他身上,隔着衣物,清晰感觉到她身体的冰凉和虚弱。幽蓝煞气如同冰冷毒蛇,不断试图钻入毛孔,侵蚀灵力。小白分发的【炽血椒香肉干】效果大减,连星纹金身都感刺骨寒意。混沌灵力消耗飞快,既要护己,更要源源渡给洛璃,维持她体内对抗幽冥死气的微弱平衡。 “省着点灵力!”苏韵在后面低喝,她的焚天之焰在体表形成薄薄火膜,是驱散煞气主力,但也让她成了移动火炬,消耗巨大,额角见汗。 越往下,寒气越重,煞气越浓。喷涌的幽蓝气流如同实质墙壁,撞得人东倒西歪。林清雪制造的落脚点也越来越浅。 “不行了!顶不住了!”苏韵喘息着,火膜忽明忽暗,“灵力消耗太快!” 小白一咬牙,再次祭出大杀器——那口黑黢黢的大锅!他一手死死揽住洛璃的腰防滑落,另一手飞快将锅往冰壁上一扣,注入混沌灵力! 锅底凤凰星纹骤然亮起,散发灼热气息,将附着点冰面融出浅浅凹坑,暂时稳住身形。 “清雪!苏师姐!靠过来!”小白吼道,同时从储物袋掏出最后几块【火髓玉】,不要钱似的塞进黑锅底下,指尖涅盘离火一点! 轰! 赤红火焰在锅底熊熊燃烧,【万物化灵诀】疯狂催动,锅里冰雪混合投入的几种火系灵草、烈酒、以及压箱底一小撮【地炎髓】粉末,迅速沸腾翻滚,散发滚烫辛辣气息! “快!喝一口!”小白舀起一勺沸腾的、颜色诡异的赤红汤汁,先灌进洛璃嘴里,烫得她闷哼一声,但一股霸道热流瞬间驱散部分寒意。接着是苏韵、清雪,最后小白自己也灌了一大口。 “咳咳咳!辣死老娘了!”苏韵被呛得眼泪直流,但体表火膜瞬间稳定,消耗大减。 “哈!得劲!”林清雪小脸红扑扑,精神一振。 这锅临时拼凑的加强版【火髓御煞汤】,如同冰窟里点起篝火,暂时驱散蚀骨寒意煞气,给四人争取宝贵喘息下行时间。靠着这口锅和小白不要钱的灵材投入,四人艰难向下挪动近千丈。 就在苏韵带来的火系灵材快见底,小白也开始肉痛时,洛璃忽然低呼:“看那边!” 顺着她手指方向,下方翻涌幽蓝煞气中,隐约可见一处从裂谷冰壁凸出的巨大平台!平台边缘凝结瑰丽冰晶,像朵巨大冰莲托着它。平台中央,一株不过尺许高的奇异植物,正静静绽放! 它通体晶莹剔透,如同最纯净冰晶雕琢而成。九片花瓣层层叠叠,薄如蝉翼,流淌月华般清冷光晕。莲蓬中心,一点深邃如星空的蓝芒静静悬浮,散发难以言喻的精纯寒气,这寒气非但不死寂,反而蕴含冰封万物又孕育生机的磅礴道韵!仅仅远远看着,吸入一口它散逸的极寒气息,都让人精神一振,体内灵力仿佛被洗涤过! 冰魄圣莲!绝对是它! “找到了!”林清雪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苏韵眼中也爆出狂喜光芒。 小白心脏砰砰直跳,历经艰险,目标就在眼前!他刚想松口气,背上虚弱的洛璃却猛地抓紧他衣服,声音带着前所未有惊悸:“小心!守护者……醒了!” 话音刚落! “吼——!!!” 一声沉闷到足以震碎灵魂的恐怖嘶吼,猛地从平台下方那深不见底的幽蓝深渊中爆发!整个裂谷冰壁疯狂颤抖,无数巨大冰棱咔嚓断裂,如冰雹砸落深渊!平台下方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幽蓝煞气剧烈翻腾,如同煮沸开水!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破开煞气,缓缓升起! 覆盖厚重、堪比玄铁的巨大菱形冰甲,每一片闪烁幽冷金属光泽。水缸般粗细蛇躯盘绕扭动,带起刺骨寒流漩涡。一颗狰狞三角头颅高高昂起,猩红如血竖瞳,冰冷锁定平台上那株圣莲,以及……平台上四个渺小入侵者!头颅顶端,一根螺旋状、散发幽幽蓝光的独角,如同死神权杖,直指苍穹! 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混合深渊般纯粹玄冰煞气,如同海啸席卷!瞬间冲垮黑锅下火焰带来的微弱暖意! 寒渊龙蟒! 它猩红竖瞳扫过圣莲,确认无恙后,最终定格小白四人身上。那眼神,没有丝毫情绪,只有纯粹、看待蝼蚁和入侵者的冰冷杀意!巨大蛇口缓缓张开,露出森白如冰锥獠牙,一股粘稠的、蕴含恐怖冻结之力的幽蓝吐息,正在它喉咙深处疯狂凝聚! “我操……”小白头皮瞬间炸开,全身汗毛倒竖,想都没想,一把将背上洛璃扯到身前,用自己身体死死护住她和怀中那口救命锅,同时声嘶力竭狂吼: “躲开!!!” 幽蓝的死亡吐息,如同决堤冰河,带着冻结灵魂的尖啸,轰然喷发!目标,直指冰台上的四人! 第128章 斩蟒惊魂莲下尸 “躲开!!!” 穆小白的破音嘶吼和那口黑锅同时顶到了最前面! 轰——!!! 幽蓝色的死亡吐息狠狠撞在锅底!巨大撞击力让小白感觉像被冰山砸中胸口,五脏六腑瞬间移位,喉咙口涌上浓烈铁锈味。他整个人连同死死护在怀里的洛璃,被这股巨力狠狠撞飞,像两颗被抽飞的石子,重重砸在冰台边缘一根狰狞的巨大冰棱上! 咔嚓! 冰棱应声而碎,冰渣四溅。小白眼前发黑,后背剧痛,一口血终究没压住,“噗”地喷在洛璃苍白的脸上,点点猩红刺目。黑锅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锅底的凤凰星纹疯狂闪烁,明灭不定,硬生生扛下这致命一击,但那股恐怖寒气透过锅体,依旧冻得他半边身子快没了知觉。 “小白!”苏韵目眦欲裂,焚天之焰化作赤红匹练,狠狠抽向龙蟒昂起的头颅,试图吸引注意。 “畜生看剑!”林清雪娇叱一声,九幽玄冰剑气凝聚成数道深黑冰锥,带着刺骨死寂寒意,直射龙蟒猩红双眼! 龙蟒随意一摆头,覆盖厚重冰甲的头颅轻易撞散苏韵的火焰匹练,那些深黑冰锥打在它眼皮上,发出“叮叮”脆响,只留几点白印。它冰冷竖瞳里闪过一丝不屑,仿佛嘲笑蝼蚁挣扎。巨大蛇尾如同崩塌冰山,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横扫向立足未稳的苏韵和林清雪! “师姐小心!”林清雪一把推开苏韵,自己则被蛇尾带起的恐怖罡风扫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嘴角溢血。 “清雪!”苏韵稳住身形,看到清雪受伤,怒火中烧,焚天之焰不要命地爆发,形成火墙暂时阻挡蛇尾二次追击,但灵力消耗如同决堤。 冰台上乱成一团,元婴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枷锁,死死压制三人。龙蟒盘踞圣莲旁,猩红竖瞳扫视这几个胆敢觊觎它宝物的爬虫,喉咙深处再次响起令人牙酸的、冰屑摩擦般的低吼,第二口致命的玄冰吐息正在酝酿!这一次,它似乎锁定了刚爬起来的穆小白! “妈的……这王八壳子……”小白抹掉嘴角的血,混沌灵力疯狂运转,试图驱散侵入体内的寒气,半边身子还是麻木的。他死死盯着那头不可一世的巨兽,眼中光芒在生死压力下运转到了极致! 视野中,龙蟒庞大身躯能量流转清晰可见。覆盖全身的菱形冰甲坚不可摧,散发幽冷灵光,构成强大防御网。但在它脖颈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七寸),那片区域的灵光流转却有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滞涩!那里的冰甲颜色似乎也更深沉,像块陈年旧痂。更让小白心头一跳的是,当他精神力本能模拟出那斩魂灭魄的独特波动时,龙蟒冰冷的神魂核心,竟传来一丝极其隐晦的……惊惧战栗! 弱点!七寸有旧伤!而且它怕神魂攻击! “苏师姐!清雪!”小白声音带着嘶哑,却异常清晰地通过传音灌入两女耳中,“听我说!这畜生七寸有旧伤!苏师姐,用你的火,给我死命烧它那块旧甲!清雪,别管别的,用你最烦人的招式,戳它眼睛!戳它鼻孔!让它分心!给我制造机会!” “明白!”林清雪眼中寒光大盛,不顾伤势,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在冰台跳跃的黑色闪电。她不再追求杀伤,九幽玄冰剑气化作漫天细密黑色冰针,如同捅了马蜂窝,专门朝着龙蟒的眼睛、鼻孔、耳孔这些脆弱孔窍招呼!一时间,“叮叮当当”和龙蟒烦躁低吼不绝于耳。 “烧它七寸?好!”苏韵瞬间明白小白意图,银牙一咬,体内琉璃净火体爆发出刺目光芒,所有焚天之焰不再分散,被她强行压缩,凝聚成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炽白刺眼、温度高到扭曲空气的恐怖火线!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向龙蟒七寸那块颜色深沉的旧伤处! 滋滋滋——! 火焰与冰甲接触瞬间,爆发出刺耳灼烧声!白汽疯狂蒸腾!坚硬的玄冰甲以肉眼可见速度软化、变红!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吼——!!!” 龙蟒发出痛苦而暴怒的嘶吼!七寸传来的剧痛远超想象!它猛地甩头,试图摆脱林清雪那烦不胜烦的冰针骚扰,猩红竖瞳瞬间锁定在给它带来剧痛的苏韵身上!杀意滔天!巨大蛇口再次张开,酝酿的吐息眼看就要喷向苏韵! 就是现在! 小白等的就是它因剧痛而分神、仰头嘶吼的这电光火石一瞬! “给老子——滚回老家去!”小白眼中混沌光芒爆射,识海内精神力疯狂燃烧!他毫无保留,那道无形的意志狠狠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光,没有撕裂空间的巨响。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让整个冰台上所有生灵灵魂都为之冻结、本能尖叫的恐怖意志!这道意志仿佛无视空间距离,在龙蟒仰头嘶吼、神魂防御出现刹那波动的瞬间,狠狠斩入了它猩红竖瞳深处的灵魂核心! “嗷呜——!!!!” 一声凄厉到变调、完全不似蛇类的灵魂尖啸猛地从龙蟒口中爆发!这声音直接作用于灵魂,震得冰台嗡嗡作响,无数冰晶簌簌落下!龙蟒庞大如山的身躯瞬间僵直!猩红竖瞳失去所有神采,只剩下无尽痛苦和混乱!它庞大身躯疯狂地扭曲、翻滚,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了脑袋!坚硬蛇躯狠狠撞在周围冰壁上,撞塌大片万年玄冰!碎石冰屑如同暴雨砸落! 它七寸处那片被苏韵烧得通红的旧伤冰甲,此刻防御降到最低,甚至因为内部疯狂挣扎而出现细微裂纹! “清雪!就是现在!”小白嘶声力竭大吼,自己也被那灵魂尖啸震得眼前发黑,耳鼻流血。 “玄冥·破魂!”林清雪早已蓄势待发!她清丽小脸上满是决绝,整个人仿佛与手中长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深幽如九渊寒狱的黑色剑光!这道剑光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速度快到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顺着苏韵烧出的灼热路径,狠狠刺入龙蟒七寸那片龟裂的旧伤! 噗嗤! 深黑剑光毫无阻碍地没入!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股极致寒意瞬间爆发! “嘶——噶……”龙蟒疯狂扭动的庞大身躯猛地一僵,猩红竖瞳中的混乱痛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命迅速流逝的空洞。覆盖全身的幽蓝光泽如同潮水般褪去。巨大蛇头无力垂下,重重砸在冰台上,发出沉闷巨响,震起一片冰尘。 冰台上一片死寂,只有苏韵粗重的喘息和小白压抑的咳嗽声。林清雪拄着剑,小脸苍白,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她的力量。 “死……死了?”苏韵看着那彻底没了声息的巨大蛇躯,还有些不敢相信。 “应该是……?”小白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爬起来,又吐出一口带冰碴的血沫,“妈的,元婴后期的玩意儿……真他娘的经打……” “圣莲!”洛璃虚弱却激动的声音响起。她一直靠在冰柱旁,此刻挣扎着指向冰台中央那株流光溢彩的冰魄圣莲,眼中充满渴望。 小白也精神一振,历经生死,目标就在眼前!他示意苏韵和清雪警戒,自己搀扶着洛璃,一步步走向那株散发精纯寒气的圣物。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磅礴而纯净的极寒道韵。莲蓬中心那点深邃蓝芒,仿佛蕴含冰封万物的本源。 洛璃伸出手,指尖因激动而微颤。她小心翼翼避开花瓣,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太初冰魄本源气息,轻轻触碰圣莲根茎。 嗡…… 圣莲似乎感应到同源气息,轻轻摇曳,光华更盛。洛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指尖用力,小心翼翼将这株天地奇珍连带着一小块冻结的玄冰台面一起摘取下来。 圣莲离根! 就在圣莲彻底脱离冰台的刹那—— 咔嚓!咔嚓嚓! 整个巨大冰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被抽走了支撑的基石!无数道巨大裂痕如同蛛网般瞬间爬满整个冰台表面!裂痕深处,不再是幽蓝煞气,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带着无尽岁月尘埃与死寂的……漆黑! “怎么回事?!”苏韵惊呼,差点站立不稳。 “冰台……要塌了?!”林清雪扶住旁边冰柱,脸色骤变。 小白心头警兆狂鸣!他猛地看向冰台下方那深不见底的深渊裂缝!只见那原本翻涌的幽蓝煞气,此刻如同退潮般向两边分开,露出了下方……一片令人心悸的、纯粹的黑暗! 而在那无边的黑暗深处,两点巨大无比、猩红如血月的光芒,缓缓……睁开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万古的洪荒巨兽苏醒,带着碾碎诸天的意志,猛地从深渊之底爆发开来!瞬间席卷整个寒渊裂谷! 这股威压之下,刚刚斩杀了元婴后期龙蟒的三人,渺小得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跑……快跑!!!”小白魂飞魄散,一把抄起捧着圣莲、同样被那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的洛璃,转身就向冰台边缘他们下来的那条冰径冲去!苏韵和林清雪也爆发生存本能,紧随其后! 然而,就在他们冲到冰台边缘,准备跃上冰径的瞬间—— 轰隆!!! 整个巨大的冰台,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彻底崩碎、坍塌!无数巨大冰块混合着被震碎的冰棱,如同陨石般向着下方那睁开了猩红双瞳的无边黑暗深渊坠落! 小白四人,连同崩塌的冰台碎块,一起向着那深不见底、散发着洪荒凶戾气息的黑暗深渊……直坠而下! 第129章 怪味脱险莲藏芯 “我操啊啊啊啊——!!!” 穆小白的惨叫混着苏韵和林清雪的惊呼,被呼呼的风声扯得稀碎。身子在失重里玩命打滚,眼前是塌了的冰台碎块和底下那片没边没沿、透着洪荒凶气的黑!那两对儿血月亮似的巨眼珠子,冷冰冰瞅着往下掉的玩意儿,跟看场安排好的死人戏似的。 “抓稳老子!”小白扯着嗓子吼,在下饺子似的乱滚里,仗着星纹金身的硬气,一把将旁边同样翻滚的洛璃死命拽进怀里。入手冰凉梆硬,洛璃脸白得跟纸糊的,嘴唇都咬出血了,还死死抱着怀里的冰魄圣莲。另一边,苏韵也手快,薅住了清雪的手腕子。 “火!开道!”苏韵嗓子都喊劈了,琉璃净火体爆出最后的光,焚天之焰在她脚后跟和屁股后头猛喷,鼓捣出点向上的劲儿,顺道把砸过来的大冰块子“滋啦”汽化了!可这点劲儿在深渊那吓人的吸力和没处躲的威压跟前,屁用不顶,也就让她们掉得慢一丁点,歪歪方向,别直接砸那俩“血月亮”上。 “清雪!冻个落脚的地儿!”小白扯着脖子喊,自己也玩命催动混沌灵力想稳住,可深渊那股子威压跟看不见的大手似的,死攥着他们神魂和灵力,运转起来跟生锈了似的。 “冻…冻着呢!”林清雪小脸憋通红,九幽玄冰剑气费劲巴拉地凝出来,射向旁边往下掉的冰块子。剑气扫过,冰块子表面“咔”一下冻出层滑溜的玄冰,想借个力。可冰块自个儿也在掉,角度刁钻,踩了几脚不光没稳住,差点一头撞冰棱子尖儿上。 “不行了!顶不住了!”苏韵脑门青筋都蹦出来了,撑着焚天之焰的灵力跟开闸放水似的往外泄,火苗子眼瞅着就蔫了。 更要命的是,底下那片没边儿的黑里头,响起了又沉又慢的……吸气声! 呜——! 跟刮大风前那动静似的!整个深渊的气流都疯了似的往下卷!那两对儿血月亮“噌”一下贼亮!一股子稠得跟浆糊似的、冻骨头带灭魂味儿的玄冰煞气,像刚睡醒的凶兽打哈欠,正搁深渊底下憋着呢,眼瞅着就要喷上来!这要是卷进去,别说元婴,化神也得当场冻成冰渣子粉! 死神的影儿从来没这么真过! 小白觉着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脑子却在吓疯了的当口转得飞快。【食神之眼】扫过腰上那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储物袋——里头全是他平时划拉来的各种怪玩意儿,本来打算路上琢磨新菜或者当调料使的! 味儿!乱!搅和! 一个疯得没边儿的念头“嗖”一下占了他脑子!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了!”小白一手死箍着洛璃的腰,另一只手跟闪电似的插进储物袋,看都不看,凭着【食神之眼】对味儿和劲儿的本能,精准地掏出三样东西: 一截通体通红、长满怪疙瘩、闻一口能把魂儿点着了的霸道玩意儿——【魔鬼椒皇】! 一棵叶子拧巴、颜色花里胡哨、瞅一眼就犯迷糊的【幻心草】! 一块暗红、全是窟窿眼儿、滋滋冒硫磺热气的【地炎髓】! “万物化灵!给老子融一块儿!”小白眼珠子通红,涅盘离火“呼”一下裹住这三样凶神!【万物化灵诀】让他催到了顶,不管不顾地抽里头的精华!那呛死人的辣劲儿、迷魂的灵性、烧心燎肺的火毒,在混沌灵力的蛮劲儿揉和下,疯了似的反应、冒泡! “噗嗤嗤——!” 一团黏糊糊、粉得发紫、散着没法儿形容的、像是地狱厨房炸了混着千年臭袜子沤烂了的怪味浓雾,在他手心里“噌”就冒出来了!这雾翻腾着,光是漏出来一丝味儿,就让贴着的洛璃“阿嚏”一个大喷嚏,苏韵和林清雪更是脑袋“嗡”一声,眼前发花,胃里翻江倒海! “小白师兄!你……呕……”林清雪差点当场吐了。 “接招!底下的老妖怪!”小白脸上扯出个近乎疯癫的狠笑,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上,狠狠把这团“生化武器”朝底下那快喷了的毁灭吐息源头——那两对儿血月亮砸了下去! 粉紫色的怪雾团子划出道邪乎的线,让深渊的吸力一拽,掉得更快了,准准儿砸进了那翻腾凝聚的、跟液态蓝宝石似的恐怖煞气浪头里! 啵! 雾团子炸了! 没惊天动地的响儿,只有一片飞快散开的、稠得化不开的粉紫色怪雾!这雾带着它那让神仙都得捂鼻子绕道的、没法儿说的“怪味”和乱到姥姥家的灵性波动,“呼啦”一下就污染了大片快喷出来的玄冰煞气! 呜……? 深渊底下,那吓死人的吸气声猛地一顿! 那两对儿血月亮似的巨眼珠子,头一回有了明显的晃悠!不再是纯粹的杀意,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好像被啥从来没见过的埋汰玩意儿糊了一脸的……巨大懵圈加恶心? 那憋到顶的毁灭吐息,硬生生卡嗓子眼了!翻腾的幽蓝煞气跟倒了滚油的水似的,玩命翻腾、扭动,想把那粉紫色的“脏东西”甩开,原本拧成一股绳的吓人气势,也出现了一丁点乱乎和卡壳! 追过来的速度,眼瞅着就慢了!那股子锁死他们、跟鬼缠身似的吓人意志,也迷糊了那么一下! “就现在!!!”小白浑身一松,那看不见的枷锁裂了条缝!他爆出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混沌灵力豁出去了烧,星纹金身的淡金纹路在皮底下狂闪!他一手死搂着被怪味熏得眼泪哗哗、脑子都有点木的洛璃,另一只手猛地薅住旁边还发懵的苏韵和林清雪! “跑!!!” 仨人被小白拖着,跟三支离弦的箭似的,顶着上头还在噼里啪啦掉的冰碴子石头,逆着深渊那点儿微弱的吸力,朝着顶上那远得跟针尖儿似的小光点(裂谷口),玩命蹽!苏韵也反应过来了,牙一咬榨干最后一点灵力,焚天之焰在屁股后头鼓捣出点微弱的推力! 快!再快点! 小白感觉肺管子要炸了,经脉让灵力撑得跟撕开似的疼。底下,那片被粉紫色怪雾罩住的地儿,传来了被彻底惹毛的、吓死人的咆哮! 吼嗷——!!!! 整个寒渊裂谷跟抽风似的狂抖!比刚才猛十倍百倍的玄冰煞气“轰”一家伙喷出来,瞬间冲散了那团粉雾,拧成一股灭世的蓝黑色洪流,直往上冲!过道的地儿,空间都跟冻裂了似的!数不清往下掉的大冰块子,在这洪流里悄没声儿就碎成了冰晶沫子! 毁灭的洪流撵着屁股追,比他们逃命还快!冰凉的死气都快舔着小白脚后跟了! “出口!!”林清雪指着顶上越来越近的光点,声儿都带哭腔了。 “冲出去!!”小白眼珠子瞪出血丝,把最后那点劲儿全灌进腿和手里那口黑锅上,朝着那窄巴巴的裂谷口,跟炮弹似的狠狠撞了过去! 轰隆!!! 仨人带着被小白护在身子底下的洛璃,灰头土脸地撞出了裂谷口!后头,那道灭世的蓝黑色洪流狠狠怼在裂谷出口看不见的屏障上,“咣当”一声巨响,炸起漫天冰碴子风暴,到底没冲出来!只有那灌满了没边儿暴怒和怨毒的吼叫,跟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诅咒似的,在裂谷深处疯了一样地嚎,震得整个冰原都哆嗦! 噗通!噗通!噗通! 四人跟破麻袋似的摔进厚雪堆里,砸出几个坑。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冻死人的冷气“唰”一下裹住全身。小白大口大口倒着气儿,冰凉的风灌进肺管子,刀割似的疼,可他觉得贼舒坦——活着真他妈好! “咳咳……咳咳咳……”苏韵趴地上,咳得撕心裂肺,刚才那怪味好像还有残留,让她一阵阵干呕。林清雪小脸煞白,瘫雪里一动不动,也脱力了。 “洛璃?洛璃!”小白挣扎着坐起来,头一个瞅怀里的冰美人。洛璃眼紧闭着,长睫毛上挂着冰粒子,气儿弱得快没了,可她怀里的冰魄圣莲,还散着柔和的冰蓝光晕,吊着她最后那点活气儿。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攥住她冰凉的手腕子,温乎的混沌灵力小心地渡过去。 就在这时,洛璃长睫毛颤了几下,慢悠悠睁眼了。冰蓝的眼珠子没了往日的神采,蔫蔫的透着累,可她的眼神儿,死死钉在怀里的圣莲上。 “小……白……”她那声儿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好像下一秒就得断气。 “我在呢!别说话,攒点劲儿!”小白赶紧说。 洛璃却费劲地摇摇头,眼神儿没离开圣莲莲心里那点深邃的蓝光。她伸出哆嗦的手指头,轻轻点了点那蓝光。 “莲心……有东西……”她那声儿带着股难以置信的虚弱和……一丝奇异的哆嗦,“不是……莲子……” 小白一愣,顺着她手指头仔细瞅。在【食神之眼】的看透下,那点看着浑然一体的蓝光里头,好像……包着啥玩意儿? 洛璃指尖凝起最后一丝微弱的太初冰魄本源气息,跟把最温柔的钥匙似的,轻轻碰了碰那点蓝光。 嗡…… 圣莲的光华闪了一下。莲心里那点深邃的蓝光,跟花瓣儿似的,慢悠悠……绽开了一丝缝儿! 一道纯粹到没法儿形容、好像包着冰封万古宇宙本源的深蓝色光华,“唰”一下从那缝儿里漏了出来!虽然就一丝丝,可周围呼号的暴风雪“咔”就停了!小白、苏韵、林清雪同时觉着魂儿一清,身体里耗干了的灵力都好像被洗刷、滋润了一丁点! 在那道漏出来的深蓝光华中间,一枚指甲盖大小、溜圆、长着贼标准多面棱角、跟最深邃寒冰星星刻出来似的深蓝色冰疙瘩,静静地飘着! 它散出的寒气,比圣莲自个儿更闷着,可也更纯粹、更本源!好像它就是“冰”这玩意儿本身!光是漏出来那一丝气息,就让小白体内的混沌灵力都打骨子里馋得慌,还……哆嗦! “这……这是……”小白眼珠子瞪得溜圆,心快跳出嗓子眼。 洛璃瞅着那枚小小的深蓝冰疙瘩,黯淡的眼珠子爆出最后一点亮光,带着没边儿的疲惫和一丝解脱,气儿快断了似的挤出几个字: “极北……冰芯……精华……圣莲……只是……壳……” 话没说完,她脑袋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气儿弱得跟风里快灭的蜡烛头似的。而圣莲的光华,也随着莲心裂开和冰芯精华气息的泄露,“唰”地暗了大半,好几片晶莹的花瓣边边角角,都开始打蔫儿发黑了! 小白瞅着洛璃那惨白的脸,又看看那枚飘在莲心、散着本源寒气的深蓝冰疙瘩,再想想裂谷底下被自己那“怪味炸弹”耍了、气得快炸了的凶兽祖宗…… 一股凉气,比这极北冰原的刀子风还刺骨,“噌”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操!这玩意儿才是正主?! 第130章 冰魄耀世 裂谷深渊那凶兽的咆哮还在冰原上滚雷似的响,裹着被那锅“迷神乱魂汤”彻底惹毛的狂躁劲儿,像冰坨子砸在穆小白几人背上。脚下的冻土嗡嗡震,碎雪簌簌乱蹦。 “蹽!别他妈回头看!” 穆小白嗓子眼发干,混沌灵力在筋脉里玩命催星纹金身,皮底下淡金纹路急闪,硬扛着身后那股快把魂儿冻碎的吓人威压。背上,洛璃轻飘飘的,昏迷前强行动用圣莲那一下,把她那点枯竭的本源彻底榨干了,冰凉的气儿若有若无扫过小白后脖子。怀里那株蔫头耷脑、花瓣掉了一大半的圣莲,死沉死沉的。莲心深处,那点指甲盖大小的深蓝冰疙瘩——真正的【极北冰芯】精华,隔着衣服都透出股能冻裂骨头的寒气。 苏韵冲在最前头,焚天之焰拉成一道滚烫的火线,勉强撕开厚重的寒雾和乱糟糟的玄冰煞气余波。她脸白得像死人,嘴角挂着没擦净的血丝,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林清雪断后,九幽玄冰剑气绕着她周身乱飞,拼命冻住身后追来的零星冰刺子,每挥一剑都吃力得紧,小脸冻得发青。 “咳…小白哥…那玩意儿…好像没追出来?” 清雪喘得像破风箱,声儿抖得不成调。 “谢天谢地!准是老子那‘迷魂夺魄散’味儿太冲,把它熏懵圈了!” 穆小白咬着后槽牙,脚下不敢停,“赶紧撒丫子蹽!这鬼风刮得老子蛋都冻麻了!” 一缕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地渡进洛璃身体,勉强吊着她那丝若有若无的气儿,感觉到她体内太初冰魄本源彻底死寂后,死气那冰碴子似的侵蚀感,让他心焦得直冒火。 前头风雪小了点,冰原边儿上那黑黢黢的山影子隐约可见。青州地界,快到了! 绷紧的弦刚松了一丝。 异变陡生! 头顶的天光“唰”地暗了!不是乌云,是一张铺天盖地、闪着森白寒光的冰丝大网!那网丝密得吓死人,根根都透着割肉刮骨的剑气,劈头盖脸罩下来,堵死了所有缝儿!更要命的杀招从四面八方捅过来—— 左前边,三道贼亮堂、裹着天威杀气的剑气,撕开风雪,直捅穆小白背上的洛璃!剑气没到,那锁魂的锋锐劲儿已经刺得皮疼。 右后边,几只漆黑粘稠、冒着死气和怨念的幽冥鬼爪,跟地缝里钻出来似的,悄没声地掏向穆小白的后心和小腿!阴得流脓,正是鬼手那老阴比的手段! “天罗地网!操他姥姥的!” 苏韵怒骂,强行拧转焚天之焰,火线变成一面大火盾硬顶当头罩下的冰丝剑网!嗤啦啦——火焰跟冰丝死磕,白汽炸开,冰网下落之势猛地一顿,苏韵浑身剧震,脸色由白转红又“唰”地煞白,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清雪娇叱,九幽玄冰剑舞成一团寒光,叮叮当当硬磕那三道剑气。每磕一下都震得她虎口崩裂,血染红了剑柄,身子踉跄着后退,嘴角挂血。 穆小白成了鬼爪的头号靶子!那阴寒死气冻得他灵力运转都卡壳。生死关头,星纹金身催到顶,淡金光晕透皮而出,同时猛地拧腰,把背上的洛璃护在胸前,右胳膊筋肉暴起,抡起那口黑锅就朝身后狠狠拍去! 铛!铛!铛! 破锣似的闷响震得他胳膊发麻,黑锅火星子乱崩,锅身上的凤凰星纹急闪,卸掉大半力道,可鬼爪附带的阴寒死气跟毒蛇似的顺着锅身缠上来,冻得他半边身子僵了,气血翻腾,喉咙发腥,硬把血咽了回去。 埋伏的人,露脸了。 正前方冰坡上,天剑宗那个在大比上露过脸的元婴巅峰长老,拎着寒气直冒的冰晶长剑,脸绷得像棺材板,眼珠子却贪婪得冒火,死死钉在洛璃怀里那株蔫了的圣莲上。他身边几个天剑弟子,剑阵摆得跟铁桶似的,断了后路。 侧后方黑雾翻滚,鬼手那干瘪身子冒了出来。胸前裹着厚厚一层带药味儿的绷带,上次挨的【混沌斩魄刀】显然没好利索,但那对鬼火眼里的怨毒浓得能滴出来,死死咬住穆小白:“桀桀桀…穆小白!小杂种!今儿个老夫非把你生魂抽出来点天灯!让你嚎够一万年!还有那个守墓贱婢,连玄冰圣莲,都给老子吐出来!” 声儿嘶哑难听,全是报复的快意。 “包庇叛徒,窃夺我宗机缘,行邪魔歪道!” 天剑长老的声儿跟冰碴子磨砂纸,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交出秦无双和冰魄圣莲,自废修为,留你们全尸!否则,天香宗…哼!” 没说完的话,杀意比冰原的风还刺骨。 四面楚歌!强敌环伺!苏韵被冰网压得喘不过气;清雪被三道剑气逼得手忙脚乱,胳膊袖子割裂,血直淌;穆小白独对鬼手阴招,还得护住昏迷的洛璃和怀里的圣莲,体内灵力在玩命奔逃和硬抗鬼爪后快见底,星纹金光都暗了。 绝境! 冰凉的绝望像铁钳子攥紧了心。天剑宗和幽冥殿,这俩死对头真穿一条裤子了!就为这圣莲?为洛璃?还是想彻底摁死天香宗和他这个“搅屎棍”? 鬼手狞笑着,又一只死气更浓、更凝实的鬼爪在手上成型。天剑长老的冰晶长剑寒光大放,剑尖直指穆小白怀里的洛璃!清雪那边,一道刁钻的剑气突破了她的格挡,在她肩头带起一蓬刺眼的血花! “不——!” 清雪痛呼,带着哭腔。 就在这千钧一发、眼看要完犊子的档口! 一直昏迷在穆小白怀里的洛璃,身子猛地一抽!那双紧闭的眼,豁然睁开! 没有神儿,没有光,只有一片纯粹到顶的冰蓝!像万载玄冰最里面的芯子!她像被什么本能支配了,完全不顾自己那油尽灯枯的本源,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按在了怀中那株蔫了唧的冰魄圣莲上! “以…吾…冰魄…引…” 破碎的音节从她惨白的嘴唇里挤出来,弱得像风里的灯苗。 嗡——! 那株蔫头耷脑的圣莲,猛地爆出没法儿形容的刺眼光!不再是温润,而是带着一股子冻住时空、扫荡万物的霸道劲儿!莲心处,那枚深蓝色的【极北冰芯精华】,像被点着的星星核,“噌”一下活了! 时间,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住了脖子。 一道光! 一道深蓝到没法儿说、纯粹到让魂儿都哆嗦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莲心处喷了出来!它不粗,可带着一股子无视空间、冻住规则的凶悍意志,横扫而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只有一种让人牙碜的、空间被极致低温强行“冻僵”的细微嘎嘣声! 头一个倒霉的,是那张巨大的冰丝剑网。它引以为傲的韧劲儿和锋锐,在这道深蓝光柱面前,跟阳光下的肥皂泡没两样,“噗”一声轻响,瞬间冻硬、碎成渣,化作漫天亮晶晶的冰粉子! 接着,是那三道差点把清雪捅穿了的凌厉剑气。它们像被扔进绝对零度琥珀里的虫子,瞬间僵在半空,保持着刺出的傻样,然后“咔嚓嚓”碎成了沫子! 最后,是那些从四面八方掏来的幽冥鬼爪。浓得化不开的死气怨念,碰上这纯粹到顶的深蓝光柱,跟滚油泼进雪堆似的,“滋滋”乱叫,眨眼间蒸发得干干净净,连股黑烟都没剩! 光柱没停,带着审判的味儿,“唰”一下扫过鬼手和天剑长老! “不!!这他娘的是啥鬼玩意儿?!” 鬼手脸上的狞笑瞬间扭曲成无边恐惧,怪叫一声,身上所有保命的鬼器“砰砰砰”全炸了,化作层层叠叠的黑雾盾。屁用没有!深蓝光柱面前,这些黑雾连半秒都没撑住,瞬间冻结、净化!光柱毫无阻碍地穿透黑盾,狠狠怼在他干瘪的胸口上! 噗! 鬼手像个被无形冰锤砸中的破麻袋,护体灵力纸糊的一样碎开,胸前绷带瞬间被染成冒着寒气的深蓝冰坨子。他狂喷出一口夹着内脏冰碴子的黑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气儿瞬间萎靡到极点,眼珠子瞪得快掉出来,只剩无边的恐惧。 “玄冰本源?!放屁!” 天剑长老的惊怒吼叫刚出口一半。他手里的冰晶长剑“咔嚓”一声,瞬间爬满蛛网似的蓝纹,碎成几截!身上的护体宝光闪了两下,彻底熄火。深蓝光柱扫过他身子,整个人猛地一僵,体表“唰”地裹上一层厚厚的深蓝冰晶,活像座刚雕好的冰雕!脸上那贪婪和杀意凝固了,只剩极致的惊恐和懵圈。冰晶飞快蔓延,把他和身边几个来不及反应的弟子一起冻成大冰坨子,然后像被投石机甩出去,“轰隆”一声狠狠砸在远处的冰丘上! 冰坨子撞上硬邦邦的冰丘,瞬间四分五裂!天剑长老身上的冰晶碎了大半,狼狈地摔在雪地里,又喷出一口带冰渣的血,气儿乱得像团麻,挣扎了几下愣是没爬起来,显然内伤加寒毒够他喝一壶。那几个弟子更惨,修为弱的,直接在冰封和撞击下碎成了冒着寒气的冰碴子! 至于其他跟着起哄的幽冥殿杂鱼和天剑宗喽啰?连声惨叫都没捞着,深蓝光柱扫过的瞬间,连人带周围的空气,直接冻成了姿势各异的冰雕,脸上还凝固着攻击时的凶狠或懵逼,死得透透的。 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刚才还密不透风、杀机四伏的天罗地网,被这冰魄本源与极北冰芯融合的至强一击,撕得稀碎、冻得梆硬、砸得稀烂! 天地间,只剩下寒风呼呼刮过,满地狼藉的冰雕和躺在地上出气多进气少的敌人。 死寂。 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蹦跶。 苏韵撑起的火焰盾牌慢慢熄灭,她脱力地单膝跪地,大口倒着气,看着眼前这神迹般的逆转,满眼都是惊骇。清雪捂着流血的肩膀,傻愣愣看着周围那些姿势诡异的冰雕,小嘴张着,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噗通。 穆小白怀里的洛璃,像烧尽了最后一丝灯芯的油灯,那强行睁开的冰蓝眼眸瞬间黯淡,头无力地垂落在他臂弯里。按在圣莲上的手滑落下来,圣莲的光彻底灭了,花瓣又蔫儿掉好几片,莲心那点深蓝冰疙瘩也肉眼可见地缩水黯淡了一圈,好像刚才那一下也抽干了它的精华。 “洛璃!” 穆小白心猛地一沉,手指头探到她鼻子下,气儿弱得快没了,体内那点太初冰魄本源彻底成了死灰,没了压制,死气开始疯狂啃噬她仅存的活气儿。 “快蹽!这鬼地方不能待了!” 苏韵强撑着站起来,警惕地扫视着重伤的鬼手和天剑长老,还有那让人头皮发麻的裂谷方向。敌人是废了,但谁知道还有没有后手?裂谷里那玩意儿随时可能冲出来。 穆小白咬着牙点头,把洛璃往怀里紧了紧,转身就要和苏韵、清雪一起冲向青州边界。 就在这节骨眼上! 啪嗒! 一声脆响,从他怀里传出来。 不是洛璃,也不是圣莲。 是他贴身放着的那枚,连着天香宗百草堂、由方荔荔保管的通讯玉符!毫无征兆地,在他怀里碎成了好几瓣! 紧接着,一个哭得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和崩溃的少女声音,断断续续地、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那堆碎玉片里挣扎着挤了出来: “小白…快…快回来!瑶光…瑶光她…不行了!她的神魂…散了…快啊…” 第131章 玩命往回飙 穆小白那口宝贝锅还没捂热乎,腰牌就跟索命鬼似的炸响。方荔荔平时软糯的声儿此刻尖得变调,带着哭腔嚎:“小白!瑶光姐她……神魂要散了!快回来!快啊!!” 最后那个“啊”字还没嚎完,传讯“滋啦”一声就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极北冰原边上的风跟刀子似的,可这会儿,所有人的血比这风还冻人。 “操!”小白眼珠子瞬间就红了,脏话脱口而出,脑子里啥念头都没了。怀里还抱着昏死的洛璃,他想都没想,直接往旁边灵力快见底的苏韵怀里一塞,“抱紧了!” “你……”苏韵手忙脚乱接住洛璃,话没出口,就见小白猛地掏出一把丹药,看都不看跟嚼豆子似的全塞进嘴里,嘎嘣几下咽了。那玩意儿她认得,是压箱底的虎狼药,回气是快,完事儿了经脉得跟针扎似的疼。 下一秒,嗡的一声闷响,一股子狂暴的灵力从小白身上炸开,脚底下的积雪都给吹飞了。他体外那层遁光猛地亮得刺眼,颜色都变得有点邪乎,隐隐透着血丝。 “抓稳了!”小白低吼一嗓子,左右手猛地伸出,一手粗暴地搂过苏韵的腰,另一手把几乎站不住的林清雪也一把薅进怀里。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跟夹麻袋似的把俩女的死死固定住。 “走!” 遁光轰然爆发,带起音爆般的尖啸,瞬间撕开寒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朝着天香宗方向猛蹿!那速度,根本不像个元婴初期该有的,就算一些元婴中期见了也得傻眼。 苏韵和林清雪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狠狠摁在小白身上,脸都白了。狂风刮得她们睁不开眼,气都喘不匀。苏韵只觉着腰上那胳膊跟铁箍似的勒得生疼,更让她心惊的是小白身上那股极不稳定的狂暴灵力,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小白!你疯了?烧气血?!”苏韵在他怀里艰难地扭过头喊。 “闭……嘴!省点劲!”小白牙关咬得死紧,额头青筋暴起,全力操控着超负荷的遁光,根本没空搭理。每一分灵力、每一丝气血都在玩命地烧,换成这不要命的速度。 林清雪状态更差,肩膀的伤加上神魂震荡,让她软软地靠在小白另一边胸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感觉到耳边呼呼的风声和擂鼓一样急的心跳——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小白的。 小白一边玩命飞,一边还不死心,试图用那破传讯符再联系方荔荔。断断续续的杂音里,勉强挤出几个字:“……魂灯……快灭了……宗主……丹药……撑不住……”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小白心口上。 他妈的!他才离开多久?怎么就出这破事了!是不是因为他不在?要是他留在宗门……各种念头跟毒蛇似的啃着他。 怀里俩女的能清晰感觉到他身子绷得死紧,那股焦灼劲儿快炸了。 “小白……”林清雪微弱地叫了一声,冰凉的手指头下意识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服。 “没事!”小白打断她,声儿哑得厉害,不知道是安慰她们还是给自己鼓劲,“我快!肯定赶得上!瑶光姐等着呢!还有冰芯……对,冰芯肯定管用!” 他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反复念叨着极北冰芯。那玩意儿里头包着的庞大纯净魂力,是他能想到的唯一指望。 遁光撕裂云层,底下景物糊成了流动的色块。速度已经到了顶,甚至遁光边儿上都开始晃悠,泛起不稳定的涟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 时间每一秒都过得贼他妈慢。 苏韵看着小白绷紧的下巴和那不要命的架势,心里那点被粗暴对待的埋怨早没了,只剩沉甸甸的担心。这混蛋……平时藏着掖着,关键时候是真敢豁出去。 就在她走神这工夫,小白猛地闷哼一声,嘴角淌下一丝血,遁光也跟着狠狠晃了一下。 “小白!” “别分心!坐稳!”他胡乱抹了把血,眼神狠得跟狼似的,死死盯着前头,灵力输出反而更狂暴了。 不知道飞了多久,感觉像过了一辈子。终于,远处那眼熟的山门轮廓在云里头若隐若现。 快到了!就快到了! 小白精神一振,刚想再鼓把劲,怀里那半死不活的传讯符突然又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传出方荔荔一丝气儿快断了、却带着说不出的惊惶的声儿:“……小心……宗里好像……” 话没说完,彻底没了动静。 小心?小心啥?宗里咋了? 小白的心猛地沉到了底,比极北冰原那万年老冰还凉。 第132章 这救命的法子有点羞人 穆小白那玩命飙回来的遁光几乎是砸进天香宗山门的,落地时一个趔趄,差点把怀里夹着的两位师姐甩飞出去。他自己更是喉咙一腥,硬把那口翻上来的血咽了回去,脸白得吓人。 早就等得火烧眉毛的顾倾城瞬间闪到他们面前,连化神期的威压都忘了收,语气急得不行:“怎么才回来!” “宗主姐姐……快,快看看瑶光姐!”林清雪虚弱地从小白怀里挣出来,声音都带颤音。 苏韵稍好点,可抱着洛璃也快站不稳了。火灵儿和秦无双立马冲上来接应。 “跟我来!”顾倾城一眼扫过几人惨样,心知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灵力裹住几人,瞬间挪移到风瑶光躺着的密室。 密室里药味混着一种奇怪的檀香味,压得人喘不过气。方荔荔正满头大汗地往风瑶光身上扎针,手指头都在抖。躺在寒玉床上的风瑶光,面如金纸,气儿弱得几乎没了,身体周围飘着一层淡淡的、不断想聚拢又被无形力量扯碎的光点子,那就是她正在散架的神魂! “小白!”方荔荔看到他们,眼泪唰地下来了,“快想法子!我的药和宗主的灵力都快顶不住了!她的魂……魂快散没了!” 小白眼睛死死钉在风瑶光身上,那双平时总带着点懒散笑意的眼这会儿锐利得吓人。【食神之眼】瞬间开到最大,在他眼里,风瑶光的神魂根本不是光点,而是一片被砸得稀巴烂的星星碎片,正被两股外力(顾倾城的灵力和方荔荔的药力)勉强粘在一块儿,可裂缝还在不停扩大、消失…… “都闪开!”小白低吼一声,嗓子哑得像砂纸磨。 他一步冲到床前,毫不犹豫地掏出那株缺胳膊少腿的冰魄圣莲,中心那一点【极北冰芯】冒着柔和却纯粹无比的湛蓝光芒,一股冻死人却又包着磅礴生机的气息瞬间散开,让密室里的燥热和死寂都为之一清。 “这是……极北冰芯?”顾倾城美眸一缩,认出了这宝贝。 “对!这玩意儿里头包的魂力没准能补上瑶光姐的神魂,但得用精细到头发丝的控制力引着,不能出半点差错,不然那狂暴魂力直接就能把她最后这点意识冲垮!”小白嘴皮子飞快,眼睛一直没离开风瑶光,“而且得……得有个中介,把力量温和地渡进去,不能硬灌!” “我来!”顾倾城立刻接话,她是化神期,控制力最强。 “不行!”小白立马否决,“宗主你的灵力属性和这冰芯的极致冰寒魂力不是一路的,硬来反而可能打起来。必须是我来,我的功法邪门,能调和。” “那中介呢?”方荔荔急问,“怎么渡?” 小白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一阵极其不自然的红晕,眼神躲闪了一下,才硬着头皮,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道:“神魂搅一块儿,灵力转起来……呃,就是……那个……类似……双修的路子……” “什么?!”方荔荔惊得手里的银针差点掉了。 火灵儿直接张大了嘴。秦无双眉头拧成了疙瘩。连顾倾城都愣住了,绝美的脸上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放屁!”苏韵直接骂了出来,苍白的脸气得通红,“都这节骨眼了你还想占便宜?!” “你他妈以为我想啊!”小白也毛了,回头冲她吼,眼睛赤红,“这是最快最稳当的法子!老子的【万物调和】能保证冰芯力量不伤她!神魂贴一块儿才能精准缝补!不然你来?你行你上啊!看着她死?!” 苏韵被他吼得一噎,看着小白那急赤白脸、不像是装的样子,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密室里死一样静。只有风瑶光神魂逸散的细微嗤嗤声,像催命符一样敲在每个人心口。 顾倾城目光跟刀子似的,死死剐着小白,又看看床上就剩一口气的风瑶光,饱满的胸脯狠狠起伏了一下,几乎是眨眼间就拍了板。 “要怎么做?快说!”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抖,但更多的是狠劲。 “我……我得和她掌心对掌心,或者……脑门贴脑门,开出最直接的神魂和灵力道儿。宗主,荔荔姐,你们帮着护法,稳住她肉身和最后的心脉!其他人,出去!绝对不准打扰!”小白嘴皮子飞快地安排,额角冒汗。 “好!”顾倾城半点没犹豫,立刻对方荔荔下令,“照他说的办!苏韵,火灵儿,无双,你们先出去守着,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苏韵咬了咬嘴唇,狠狠剜了小白一眼,最终还是扭头出去了。火灵儿和秦无双也立马退到门外,死守着。 密室里,顾倾城和方荔荔一左一右,庞大的灵力和精妙的药力再次灌进风瑶光身体,死命稳住那快要散架的肉身底子。 小白爬上寒玉床,盘腿坐在风瑶光边上,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所有的杂念和那点不自在压下去。他小心翼翼地把那点湛蓝的【极北冰芯】悬在两人中间,然后伸出有点哆嗦的手,轻轻握住了风瑶光冰凉刺骨的手掌。 十指扣上的瞬间,小白运转起【万物化灵诀】和【万物调和】之力,自己的神魂之力像最细的丝线,慢慢探出去,战战兢兢地碰向那一片破碎的星星。 冰芯的光芒柔和地照下来,把两人笼住。一股精纯浩瀚却又冰冷刺骨的魂力,开始通过小白的引导,像涓涓细流,又缓又稳地注进风瑶光的神魂深处。 过程比小白想的还难。风瑶光的神魂脆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盏,每一丝外来力量融进去都冒着天大的风险。小白精神绷到了极限,额头青筋暴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神魂之力在疯狂燃烧。 顾倾城和方荔荔紧张地盯着,大气都不敢喘。她们能看见,风瑶光身体周围那些飘散的光点子,好像……真的慢了散了,甚至有些细碎的渣子,正在那湛蓝光芒的温养下,极其缓慢地……重新粘合? 有戏! 可就在两人刚冒出一丝盼头时,出幺蛾子了! 那原本温和的冰芯能量,在碰到风瑶光神魂最深处一道藏得极死的黑色暗伤时,像被捅了马蜂窝,突然就炸了毛!一股阴寒刺骨、满是死寂味的力量猛地从那暗伤里反扑出来,顺着小白的魂力连接,恶狠狠撞向他的神魂! “噗!”小白浑身猛震,一口老血喷了出来,脸色瞬间灰败下去,握住风瑶光的手也狠狠一抖,那稳当的湛蓝能量流立马乱了套! “小白!”顾倾城和方荔荔同时惊叫! 操!这他妈是啥玩意儿?!小白心头巨震,那阴寒死寂的力量……根本不是风瑶光自己的! 第133章 醒是醒了但事情大条了 穆小白那口血喷得吓人,差点一头栽风瑶光身上。顾倾城和方荔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要不管不顾中断治疗,却见小白猛地一咬腮帮子,眼里血丝都快爆出来了。 “妈的……跟老子玩阴的是!”他低吼一声,像是被惹毛了的凶兽,【万物化灵诀】和【万物调和】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运转,不再是温和溪流,而是变成了一道死硬堤坝,死死扛住了那股阴寒死寂力量的冲击。 同时,他分心二用,更加小心地引着【极北冰芯】那纯净魂力,绕开那处邪门的暗伤,继续修补风瑶光其他破碎的神魂区域。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蹦极,对心神的消耗吓死人。 时间一点点熬过去,小白的脸色越来越白,身子控制不住地轻微哆嗦,握住风瑶光的手却稳得像焊死了。那冰芯的光芒眼瞅着黯淡下去,个头也缩水了近一半。 终于,风瑶光神魂表面那些最大的口子被勉强糊上了,逸散彻底打住。那股阴寒死寂的力量好像也因为没了“根”,暂时缩了回去。 小白猛地抽回自己的神魂之力和灵力,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后倒,大口大口倒气,眼前阵阵发黑。 “小白!” “咋样了?” 顾倾城和方荔荔连忙架住他,又紧张地看向风瑶光。 只见风瑶光长睫毛剧烈抖了几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痛苦的呻吟,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露出底下茫然虚弱的眸子。 醒了!真醒了! 方荔荔喜得掉眼泪,赶紧上前检查。顾倾城也松了口气,但美眸里的凝重半点没减,看向快散架的小白:“刚才咋回事?” “有……有问题……”小白喘着粗气,声儿跟破锣似的,“她神魂最里头……藏着一股……贼阴寒歹毒的力量……不像老伤……倒像是……被人偷偷种下的……引子……冰芯的力量……把它惹毛了……” 顾倾城的脸瞬间冷得能冻死人。 这时,风瑶光好像恢复了一点意识,视线模糊地扫过周围,最后落在被顾倾城扶着的、脸白如纸的小白身上。她嘴唇动了动,声儿细得跟蚊子哼似的,却带着一丝清楚的担心:“小……白师弟……你……” “我没事……死不了……”小白勉强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瑶光姐你感觉咋样?” 风瑶光微微蹙眉,像是在努力感受,虚弱地道:“神魂……好像……稳当了不少……甚至……还瓷实了一丝……就是……有点冷……”她说着,目光落在两人还紧紧扣着的手上,苍白的脸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下意识想抽回手,却没力气。 小白这才反应过来,老脸一热,赶紧松开。那柔软的触感和冰凉的温度好像还粘在他掌心,让他心里有点异样。 “感觉冷正常,冰芯的力量还没化利索。”小白解释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那缩水近半、光芒黯淡的【极北冰芯】收了起来,心疼得直抽抽,“剩下的……估计刚够治洛璃师姐的本源伤了……” 提到洛璃,几人心情又是一沉。 “瑶光,你昏过去前,到底出啥事了?咋会突然……”顾倾城沉声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厉。 风瑶光努力回想着,脸上冒出痛苦和后怕:“我……我不知道……本来在静修……突然就感觉……神魂最深处……像被一根……冰碴子做的针……狠狠扎了一下……然后……所有老伤……全炸了……” 她喘了口气,接着道:“那股力量……贼阴寒……贼死寂……带着……幽冥殿那帮杂碎特有的……恶心人味儿……但又有点……不一样……好像……离我特别近……” 离得特别近?! 这话像道炸雷劈在密室三人头顶! 顾倾城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猛地看向密室门口方向,像是要穿透墙壁看到外面守着的每一个人。方荔荔也捂住了嘴,眼里全是惊骇。 内鬼?或者有贼能藏的家伙,已经摸到风瑶光身边甚至溜进宗门了? “这事到此打住,谁都不准往外吐一个字!”顾倾城立刻压下所有情绪,恢复了宗主的冷静威严,“瑶光,你刚醒,得静养。荔荔,看好她。小白,你……” 她转头看向小白,话还没说完,就见这哥们身子一歪,直接往地上出溜。 “我……我不行了……得……得眯会儿……”小白眼皮耷拉着,声儿越来越小,最后脑袋一歪,彻底睡死过去。连着玩命赶路、又经历了这么凶险的神魂救治,他的消耗早就超了极限,全凭一股劲儿吊着,现在风瑶光醒了,这口气一松,当场就垮了。 “小白!”苏韵和火灵儿她们一直紧张地守在外面,听到动静忍不住冲了进来,正好看到小白瘫倒的一幕。 苏韵一个箭步冲过去,和顾倾城一起架住他,感觉着他体内快耗干的灵力和乱糟糟的气息,气得想骂他又莫名心疼,最后只能狠狠剜了他一眼,小心地把他架起来。 “弄他去歇着。”顾倾城吩咐道,眼神复杂地看着昏睡的小白,又补了一句,“今儿个的事,谁漏出去半点,宗规处置。苏韵,传令下去,宗门即日起戒严,所有弟子没屁事不准乱窜,巡查给老子加倍的!” 苏韵心里一凛,立刻点头:“是,宗主!” 密室里气氛再次变得死沉。风瑶光虽然救回来了,但一个更吓人、更隐蔽的威胁,好像已经露出了獠牙。 方荔荔低头收拾药箱,手指却在微微发抖。她不小心碰倒了一个小玉瓶,弯腰去捡时,目光无意间扫过风瑶光床榻底下极其隐蔽的旮旯——那里,好像有一小点几乎看不见的、不同于灰尘的……暗灰色粉末? 她的心猛地一咯噔,下意识地用指尖沾起一点,凑到鼻尖轻轻一闻。 一股极淡极淡的、像是老棺材木混着某种阴冷香料的味道,钻进她鼻子。 这味儿……她好像在别的地儿闻到过?绝对不是瑶光师姐这儿该有的玩意儿! 方荔荔的脸唰一下变得比小白刚才还白,她猛地把手缩回来,心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不敢吱声,甚至不敢再多瞅那个角落一眼,强装镇定地继续收拾,但指尖那点诡异的粉末,却像烙铁一样烫得她心神俱震。 这玩意儿……到底是啥时候……被谁……搁这儿的? 第134章 厨房才是我的主场 穆小白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梦里都在跟那股子阴寒死寂的力量较劲,脑仁阵阵发疼。最后他是活活饿醒的,肚子咕噜叫得跟打雷似的。 眼皮还没完全掀开,鼻子就先抽动了两下。嗯?哪儿来的淡淡药香混着……一股焦糊味儿?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个儿躺在小屋的床上,身上盖着软和的被子,被面上还沾了点苏韵身上那种火辣的暖香。屋里没人,门外却隐约传来压着嗓门的争执。 “……早说了他现在虚得跟掏空了似的,得静养!你还把这玩意儿端来,是想补死他不成?”这是苏韵的声音,明显压着火。 “我……我就是看师兄先前消耗太大,这参汤……”林清雪细声辩解,话音里透着一股委屈。 “参汤?你这参汤熬得跟锅底灰兑水没两样,喝下去是补元气还是送他上路啊?” 小白听得直咧嘴,忙趿拉上鞋下床,一把推开门。好家伙,门口两位美人正大眼瞪小眼,苏韵手里端着碗黑乎乎还冒泡的汤水,林清雪站在对面,眼圈泛红。 “吵啥呢?”小白揉着嗡嗡响的脑袋,“我这刚还阳,你们就在我门口闹腾?” 两人齐刷刷转头。苏韵见他,先是一喜,随即又板起脸,把碗往他跟前一递:“喏,你的好师妹给你熬的十全大补汤,趁热乎。” 那味儿冲得小白往后一仰,险些背过气。“清雪啊,”他哭笑不得地瞅着林清雪,“你这心意师兄领了,可这玩意儿……瞧着不太像阳间的东西啊。” 林清雪脸蛋唰地红了,手指绞着衣角,声若蚊蝇:“我……我就是照书上的方子……” “书上方子没教你先控火候?”苏韵没好气地打断,“这参都快叫你熬成炭了!” 眼看林清雪要掉金豆子,小白赶紧打圆场:“得了得了,都少说两句。我没事,就是饿得慌。厨房在哪儿?我自个儿弄点吃的去,顺道给你们露一手,省得你们整天琢磨着送我上路。” “谁琢磨送你上路了!”苏韵瞪他,可瞧他脸色还苍白着,又忍不住道,“宗主让你好生躺着!” “躺什么躺,再躺真要废了。”小白摆摆手,深吸口气,觉着虽还有点虚,但精力正慢慢回来,【万物化灵诀】自行运转,饥渴地吞吸着四周稀薄的灵气。“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走,带路!” 他不由分说,推着两人就往记忆里的厨房方向去。 天香宗的厨房倒是宽敞,就是瞧着有些冷清,估计平日用得少。小白一进去就跟回了家似的,两眼放光。这边扒拉下米缸,那边嗅嗅调料罐,嘴里还嘀嘀咕咕:“哟,这灵米成色不赖……嗯?这赤焰椒够劲……唐糖种的金纹菇?好东西啊!” 苏韵和林清雪愣愣地瞧他在厨房里打转,那熟练劲儿,比练剑还利索。 “看什么看,会生火不?”小白指挥起人来毫不客气,“苏师姐,你去那边库房瞧瞧有没有新鲜的妖兽腿肉,要后腿!清雪,你去百草堂,找方师姐讨几味温养神魂、补充元气的药材,就说我要用,她晓得给什么。” 许是他语气太理所当然,两人竟没反驳,乖乖照办了。 不多时,食材齐备。小白挽起袖子,手起刀落,那块韧劲十足的妖兽腿肉在他手里就跟豆腐似的,被切成匀薄的片儿。各样灵植药材被他或剁或拍,信手投入大砂锅里。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种奇异的韵律,火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竟有点……耐看?苏韵和林清雪一时看呆了,忘了搭手。 没过多久,一股难以言喻的浓香就从砂锅里弥漫开来。那香气不似寻常饭菜,倒像是某种勾魂夺魄的灵丹妙药散出的异香,钻入鼻腔,直冲天灵盖,叫人精神一振,口水止不住地分泌。 “咕咚。”这是苏韵咽口水的声音。 “好……好香啊……”林清雪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口咕嘟冒泡的砂锅。 香味溜出厨房,跟长了腿似的瞬间飘遍小半个山头。 头一个像小炮弹般冲进来的是唐糖,脑袋上还沾着泥点儿,眼睛瞪得溜圆:“啥东西这么香!小白师兄是你吗?准是你!你又做好吃的了!” 紧接着,方荔荔也循着味儿来了,惊愕地看着那锅翻滚着金黄汤汁、散发着沛然灵气的药膳:“这是……百草蕴灵羹?这香气和灵力……比我炼的丹药还纯粹?” 秦无双和火灵儿几乎是前后脚到,一个仍故作清冷,鼻尖却微微翕动,一个直接蹦到灶台边,伸手就要捞:“哇!厨子!这是什么宝贝!快给我尝尝!” 末了连顾倾城都给惊动了,身影出现在厨房门口,瞧着里头挤作一团、眼巴巴盯着锅的自家精英弟子们,嘴角忍不住一抽。成何体统! 小白嘿嘿一笑,大手一挥:“都有份都有份!别抢,排好队……哎哟!火灵儿你属狗的?别上手捞!烫!” 他取出一个个玉碗,给每人盛了满满一碗。汤汁金黄浓稠,里头沉浮着晶莹肉片、各色灵植,灵气氤氲。 众人也顾不得形象了,吹着气就喝起来。 一口下肚,所有人眼睛都瞪圆了。 那汤汁鲜得没法说,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霎时从喉头滑入胃袋,轰然炸开,涌向四肢百骸。消耗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疲惫一扫而空,连神魂都觉着一阵熨帖。 “唔……好喝!”唐糖吃得头也不抬,小脸上尽是满足。 “这效果……抵得上四品回元丹了……”方荔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药力,震惊不已。 苏韵没吭声,但喝得比谁都快,一碗下肚,苍白的脸色眼见着红润起来。 连顾倾城都微微颔首,眼中掠过惊异。这小子,果真是个宝! 小白自己也捧着一碗,吸溜喝得欢。随着食物入腹,【食气反馈】发动,他觉着亏空的身子像块干海绵般疯狂吸纳着灵气,恢复速度比她们快了数倍不止。 厨房里一时只剩一片吸溜喝汤的满足声儿,气氛暖融得不像话。 小白瞅着这群平日或高冷或火辣或呆萌的姑娘们,此刻都围着自己做的吃食一脸餍足,心里那点成就感噌噌往上涨。这才对嘛,打打杀杀多没劲,厨房才是老子的地盘! 等众人吃得差不多了,小白又单独盛出一小碗汤汁更清、药性更温和的,搁进食盒。 “给洛璃师姐带的?”林清雪小声问。 “嗯,”小白点头,“她本源受损,虚不受补,这个刚好。” 苏韵瞥他一眼,轻哼一声,倒没再说什么。 小白提着食盒来到洛璃休养的屋子。这儿布了简易聚灵阵,温度比外头低些。洛璃仍安静躺着,呼吸平稳,脸色不再那般透明,却依旧昏迷。 他小心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中,拿小勺一点点喂汤。动作轻柔专注,生怕呛着她。 喂了小半碗,他放下勺子,指尖轻轻搭在洛璃腕间,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探入,查探她本源伤势的恢复。冰系本源仍破碎着,但似被一股温和力量滋养着,未再恶化。 “快了,”他低语,“等再稳一稳,就用冰芯最后那点力量……” 正说着,他怀中的洛璃,睫毛忽地极轻颤了一下。虽仍未醒,但一根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轻轻勾住了他垂落的衣角。 小白微微一怔,低头看她安静的睡颜。 窗外,唐糖吃饱喝足,正蹦跳着想寻更多零嘴,却在路过一处僻静回廊时,瞧见个有些眼生的外门弟子正低头匆匆走过,手里似掉下了一小撮粉末,那颜色……跟她先前不小心打翻某位师姐给的、据说能安神助眠的香囊里的东西有点像,灰扑扑的。 “师姐?”唐糖好奇唤了一声。 那女弟子身子猛地一僵,头也不回,反加快脚步,迅速拐过墙角没了影。 “咦?跑这么快干嘛?”唐糖挠挠头,也没多想,蹦跳着走了,“还是小白师兄的汤好喝,下回让他多做些!对了,方才那师姐身上的味儿……好像也带点甜?怪了,宗里何时来了个这么甜的姐姐?” 第135章 治好了她,酸倒了她们 穆小白在洛璃床前守了大半夜,确认她气息平稳,那无意识勾住他衣角的小动作也没再出现,这才揉着发酸的脖子回了自己屋。药膳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他躺下没多久就又睡沉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精神抖擞地蹦了起来,只觉浑身灵力充沛,甚至比去极北之地前还凝实了几分。【食气反馈】果然霸道! 他心里惦记着正事,揣上那剩下小半块、光芒已黯淡下去的【极北冰芯】,径直就往洛璃养伤的那处僻静小院赶。没成想,院子里已经杵着好几尊“大神”了。 宗主顾倾城和方荔荔是来护法的,这他料到了。但苏韵、林清雪,甚至连火灵儿和秦无双这俩怎么看都不像会凑这种热闹的也来了,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哟,几位师姐师妹,一大早在这儿开茶话会呢?”小白挠挠头,走了过去。 苏韵抱着胳膊,斜眼睨他:“来看看某些人是怎么‘尽心尽力’救人的。”那话里的酸味儿,隔三里地都能闻见。 林清雪小声补充:“我们……担心洛璃师姐,也……也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火灵儿最直接,蹦过来好奇地盯着他手里那丁点冰芯:“厨子,就这么点儿家底了?全砸这冰美人身上?你不留着点以后……咳,以后修炼用?”她差点说秃噜嘴,赶紧刹车。 秦无双没吭声,只是抱着剑,目光在他和洛璃的房门之间扫了个来回,眼神里带着探究,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比较? 小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女人哪是单纯担心洛璃,分明是来看他怎么救治,顺便暗暗掂量一下自己在他那儿的份量。他嘴角抽了抽,女人心,海底针,古人诚不欺我。 “行了行了,都别堵门口,碍着灵气流转。”小白摆摆手,推开洛璃的房门,“宗主,荔荔姐,里边请。其他人……劳驾在外边候着?” 顾倾城微微颔首,和方荔荔先进去了。苏韵哼了一声,倒也没硬往里挤,只是脚尖不耐烦地点着地。林清雪则乖乖巧巧站在门边,伸长脖子朝里望。 屋里温度更低,洛璃安静地躺在寒玉床上,依旧昏迷着,但脸色不再那么吓人,透出些许血色。 “开始。”顾倾城言简意赅。 小白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这次比救治风瑶光时压力小多了,主要是引导能量修补本源,无需神魂深入交融。他取出那小块冰芯,催动【万物调和】,小心翼翼引导着内里精纯的极寒能量,缓缓注入洛璃丹田位置,温养她那受损的冰系本源。 过程异常顺利,冰芯的能量与洛璃同源,几乎毫无排斥。小白手法精准老练,控制力堪称精妙,那丝丝缕缕的湛蓝能量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精准地编织修补着破碎的本源脉络。 屋外,苏韵几个虽没进去,却都能清晰感受到里面那温和却磅礴的能量波动。透过门缝看着小白专注的侧影,以及他那小心翼翼引导能量的模样,苏韵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小声咕哝:“对别人倒是细心周到……” 火灵儿用胳膊肘捅捅她,挤眉弄眼:“哟,苏师姐,醋坛子打翻啦?要不你也躺下让厨子给你好好治治?” “你找打是不是!”苏韵恼羞成怒,作势要捶她。 秦无双忽然低声开口:“他的灵力控制,确实远超同阶。对力量的理解也……很独特。”她想起昨日那几句关于“刚柔并济”的点拨,眼神略显复杂。 林清雪则是一脸崇拜:“小白师兄一直都很厉害的……” 约莫一炷香后,屋内的湛蓝光芒渐渐消散。那小块【极北冰芯】也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咔嚓”一声轻响,化作一小撮晶莹粉末,从小白指缝间簌簌滑落。 小白长舒一口气,装模作样地抹了把额头:“搞定!本源稳住了,剩下就是水磨工夫慢慢温养,等她自然苏醒就行。” 床上的洛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呼吸更加悠长有力,周身甚至隐隐散发出一层极淡的冰蓝色光晕,气息比受伤前似乎还要纯粹凝练几分。 顾倾城仔细探查后,满意地点点头:“做得很好。”她看向小白,“辛苦你了。” “小事一桩。”小白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其实神魂消耗也不小,但比上次好太多。 三人走出房间。门外几女立刻围了上来(秦无双仍站得稍远)。 “怎么样了?”林清雪急切地问。 “没事了,躺几天估计就能活蹦乱跳了。”小白答道。 苏韵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又感受着屋里尚未散尽的精纯寒气,撇撇嘴:“最后那点压箱底的宝贝都耗干净了?可真够下本的。” 火灵儿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厨子,你对这冰疙瘩也太上心了?咋没见你对我们这么大方呢?是不是瞧人家生得好看?” 小白被她们吵得脑仁疼:“喂喂,讲点道理行不行?那是救命!疗伤!你们一个个生龙活虎的,需要糟蹋这宝贝吗?再说了,”他眼睛一瞪,开始反咬一口,“我刚才累死累活的时候,没见你们进来搭把手,这会儿倒说起风凉话了?苏师姐,要不你现在去砍个重伤垂死的回来,我也给你用一次?” “你!”苏韵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气得直跺脚,“谁要重伤垂死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噗嗤。”林清雪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方荔荔看着他们斗嘴,无奈摇头,习惯性地开始留意四周。她的目光扫过院角——那里放着几个平日罕用的花盆,泥土干涸板结。她的视线在其中一盆的边缘骤然顿住,那里似乎有一道极浅的、不属于花盆本身纹路的刻痕,像是被什么尖细之物轻轻划过,痕迹很新。 她心下猛地一沉,下意识瞟向旁边另一盆。这两盆花的位置……似乎和她昨日离开时有了细微的差别?有人动过? 她不动声色地走近,假意整理花盆,指尖悄然拂过那道刻痕,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捕捉的能量残留顺着指尖传来——阴冷,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和她之前在风瑶光床下发现的粉末气味有些相似,却又混入了点别的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同一个人?还是同一个人用了不同的手段?方荔荔的心瞬间揪紧,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这家伙……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摸到洛璃养伤的地方来做手脚?是想确认洛璃的状况,还是……另有图谋? 她强压下心头惊骇,面上维持着平静,转身对顾倾城道:“宗主,洛璃师妹既已无碍,此地寒气过重,不如我们先回去,让她好生静养。” 顾倾城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也好。小白,你也回去调息片刻。” 一行人各怀心思,离开了小院。 小白回到厨房,打算弄点吃的补补消耗。刚提起菜刀,就见唐糖鼓着腮帮子,气呼呼地从外面跑进来,小辫子都跑歪了。 “气死我啦!小白师兄!”唐糖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咋了这是?谁招惹我们小唐糖了?”小白一边切着灵蔬一边问。 “就是那个老是低着头、身上有点甜滋滋味道的师姐!”唐糖嘟着嘴,满脸不高兴,“我刚才在药田里发现一株灵草好像不对劲,叶子有点发灰,就想去找方师姐来看看。结果又撞见那个师姐了,她好像刚从库房那边溜过来,慌里慌张的,差点把我撞倒!我跟她说灵草的事,她眼神躲躲闪闪,说什么‘没事的,许是天气缘故’,还嫌我大惊小怪,催我赶紧走!那灵草明明就很不对劲嘛!” 甜甜的味道?发灰的叶子?小白切菜的手微微一顿。 第136章 剑意豆酥与烫手山芋 秦无双觉得自己的寂灭剑意今天可能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那柄随她斩过魔头、劈过妖龙的本命灵剑,此刻悬在半空,剑尖不是嗡鸣也不是震颤,而是在……扭?活像根刚出锅的麻花,拧着劲儿转圈。而她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碟金黄酥脆的剑形豆酥的香气,以及一种让她道心发痒的顿悟。 “所以说啊,”小白蹲在灶台边上,拿烧火棍“哐哐”敲着锅底,震下一片焦黑的锅巴,“剑道跟炒菜一个理,火太猛糊得快,你看这锅,得文武火交替着来才出香,糊了刮掉还能当零嘴。”他顺手把敲下来的焦脆渣渣拢进碗,塞给正偷偷摸摸想顺走一笼水晶包的唐糖,“剑意崩了的碎渣捡起来琢磨琢磨,没准有新路,死脑筋才一条道走到黑。” 苏韵“噗”地喷出一口灵茶:“你拿你这炒菜破锅比秦师姐的寂灭剑意?!你怎么不拿你腌酸菜的坛子比宗主的化神领域?” “哎,你还真提醒我了,”小白还真摸着下巴琢磨起来,“那酸菜坛子闷久了才出味,领域之力也是……哎哟!”一个水灵灵的蜜桃砸在他后脑勺上,汁水四溅。 秦无双却根本没理会这边的吵闹。她猛地抬头,眼底像有万年寒冰骤然炸开,并指为剑,朝着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垂丝海棠虚虚一划——没有开山断海的凌厉剑气,也没有寂灭万物的死意,只有一道柔和得几乎看不见的波动掠过。 三丈外,那株海棠树轻轻一颤,满树粉白花瓣如同急雨般簌簌落下,每一片花瓣的断口都平整得像用最薄的冰刃裁过,更奇的是,枝头的嫩叶却纹丝未动,连露珠都没晃落一滴。 “刚柔并济…流转不息…”她盯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指尖,喃喃低语,周身停滞多年的元婴巅峰壁垒竟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就在这时——“轰!!” 议事厅那两扇沉重的玄铁木大门被人用巨力猛地撞开,冰冷刺骨的寒风裹着雪花倒灌进来,瞬间冲散了满室的茶香与暖意。 顾倾城站在门口,发髻微乱,裙角沾着未化的雪泥,绝美的脸上覆着一层寒霜。她一言不发,大步走到长案前,“啪”的一声,将一物狠狠拍在案上。 那似乎是半枚玉符,焦黑扭曲,边缘还在丝丝缕缕地冒着黑烟,一股阴冷刺魂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刚截获的。”顾倾城的声音比殿外的风雪还冷,目光扫过瞬间噤声的众人,“幽冥殿左使,三日前,陨落于北境妖渊。” 死寂。连唐糖都忘了咀嚼,嘴巴张得圆圆的。 方荔荔手里的药杵“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煞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瑶光师妹中的蚀魂引,手法阴毒刁钻,蕴含独特的魂力烙印,分明是左使的独门秘技!他若三日前就死了,那伤瑶光的是谁?!” “所以是有人嫁祸?”凌霜月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知何时她又倒挂在了房梁上,几缕发梢垂落,几乎要扫到小白那锅还在咕嘟的浓汤,“或者说——有人急着灭口,顺手把黑锅扣在一个死人头上。” “那还等什么!”火灵儿脾气最爆,跳起来周身烈焰一腾就要往外冲,“去妖渊!刨了那左使的坟!把他骨头渣子拎回来验魂!姑奶奶倒要看看是哪个龟孙子搞鬼!” “验什么验!”顾倾城厉声打断,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烦躁,“尸身被妖渊里的凶物啃得只剩半片头骨!连随身的本命魂灯都碎得拼不起来,干净得像是被专门处理过!”她的目光猛地一转,如同冷电般钉在正偷偷试图把一碟新出锅的豆酥推到秦无双面前的小白身上,“你!从极北捡回来那截冰魄圣莲的根须,还在不在?” 小白手一抖,差点把那碟金灿灿的豆酥扣在秦无双雪白的衣襟上。“啊?根…根须?”他眼神开始飘忽,手下意识挠着后脑勺,“那个…昨儿晚上看瑶光神魂不稳,冷得直哆嗦,脸白得吓人,我…我一着急,就剁了剁扔进安神汤里给她灌下去了…” “灌了?!你直接灌了?!”方荔荔嗓音瞬间劈了叉,差点背过气去,“我的小祖宗!那圣莲根须长在极阴之地,沾了多少年的地底阴煞戾气!得用至阳离火小心煅烧整整三日,化尽戾气,才能抽出里头纯净的极寒魂力!你…你直接炖了?!瑶光没当场吐血冻成冰雕?!” 小白脖子缩得更厉害了,声音跟蚊子哼似的:“我…我看她冷得厉害,想着以毒攻毒…就…就顺手加了把火灵儿特产的烈阳朱雀椒一起炖…想着调和一下…” 话音未落—— “轰!!!” 一股恐怖至极的幽蓝冰光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猛地从风瑶光寝殿方向爆发开来,冲天而起!狂暴的能量瞬间撕裂了空气,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寝殿那坚固的琉璃顶直接被掀飞了半边,无数碎瓦断木哗啦啦如雨砸落! “瑶光!”几人脸色剧变,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化作数道流光疾扑过去。 冲进一片狼藉的殿内,只见风瑶光悬浮在半空之中,双眸紧闭,长发无风狂舞。周身原本属于星陨族的璀璨银色魂力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幽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蓝色冰纹,在她皮肤下游走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极寒气息。 她倏地睁开双眼! 瞳孔不再是往日的星辰之色,而是一片虚无的冰蓝,目光扫过之处,屋檐下挂着的冰棱瞬间无声无息地炸成漫天晶粉。 “幽冥殿左使…”她的声音冰冷空洞,不带一丝情感,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地上,“是我杀的。” 满场死寂,只剩下风雪从破洞屋顶灌入的呼啸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反转震得魂飞天外。 唯有顾倾城,她的目光却猛地射向窗外——百米外一株积雪的松树梢头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不像是被风吹的,反倒像是被一个极轻的重量短暂压了一下又瞬间消失。 她眼底瞬间结满了比极北玄冰更冷的寒意。 “都别愣着!”顾倾城猛地甩袖,一股磅礴的化神灵力不容置疑地卷起在场所有人,“立刻走!去禁地冰窟!快!” 冰冷的疾风刮过脸颊,在被强行带走的瞬间,眼尖的苏韵无意中瞥见——小白那口从不离身的黑铁锅锅沿上,不知何时,竟然沾着几点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粉末。 那金粉的色泽,与他今早特意递给秦无双的那碟剑形豆酥上撒的,一模一样。 第137章 双修这事得加钱 议事厅里静得出奇,连唐糖偷吃酥饼的渣子掉在裙摆上的细微声响都听得一清二楚。顾倾城指尖那点残血还在案台上慢慢渗开,颜色暗沉得像枯萎的幽冥花。屋顶破洞漏下的月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明明灭灭,平添几分诡异。苏韵翘着的靴尖离小白的汤锅就差一指头,靴底还沾着昨夜追击敌人时踩到的幽冥血泥,此刻正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所以——\"苏韵突然揪住小白耳朵往上拎,指尖暗藏的离火灼得他衣领冒出细烟,\"咱们的厨子用皇室的料,喂出了无双的新剑意,顺便让锅底沾了只有御厨房才有的金粉?你昨晚摸进皇宫偷驴了?还是把御膳房总管给炖了?说实话,你锅里那截指头看着挺眼熟啊!\" \"疼疼疼!姑奶奶轻点!耳朵要熟了!\"小白龇牙咧嘴地掏出一把焦黑的豆子,豆子上还残留着清晰的牙印,\"是驮粮草的灵驴自己溜达到后山啃我种的醉仙草!我掰它筐里的豆子时沾上的金粉——哎秦无双你别拔剑!那驴现在还在厨房后院揣崽呢!怀的说不定是头麒麟种!你要不信我现在就去牵来!\" 秦无双的剑卡在鞘里嗡嗡直抖,剑柄上的蓝宝石快被她捏出裂痕。她忽然想起昨日那碟金黄油亮的剑形豆酥,入口时那股奇特的暖流顺着经脉游走,竟让她停滞多年的寂灭剑意生出柔韧的变化。当时只当是食材特殊,如今想来她猛地瞪向小白:\"那豆酥你加了什么?\" \"就就普通龙须金粟啊!\"小白眼神飘忽,\"顶多掺了点醉仙草粉帮助吸收\"话没说完,秦无双的剑已出鞘半寸,寒气逼人。 凌霜月突然甩出三根冰针,\"夺夺夺\"钉在梁上,半片黑羽打着旋飘落。\"人刚走。\"她冷笑,\"轻功比唐糖偷吃的手速还快,腰牌是内务府的。\"说话时,一方素白手帕从她袖中滑落,帕角绣着个歪歪扭扭的馒头图案——正是小白当初给她送宵夜时用来包点心的那块。 \"够了!\"顾倾城一掌拍碎桌角,木屑纷飞中她染血的掌心又渗出黑丝,\"现在全修真界都知道天香宗又得宝贝又添伤员!幽冥殿的钉子没拔干净,皇室探子都蹲到灶台边了!\"她猛地揪住小白衣领把人掼到墙上,\"你那个双修提速的馊主意,到底几分真?说错一个字,今晚就拿你炖醒酒汤!\" 小白咽了口唾沫,后脑勺磕得生疼:\"理论上能原地造个元婴团出来。就是得手贴手脐贴脐呃心口贴心口也行?主要看灵力共鸣强度\"话音未落,林清雪手里的药杵\"哐当\"砸自己脚背上,她憋着泪泡泡不敢吭声,耳根红得能滴血。火灵儿已经开始扯腰带:\"早说啊!先从谁脱起?老娘早就想试试朱雀火和离火真经能不能熔了这身破裙子!\" \"胡闹!\"方荔荔甩出七根银针把火灵儿裙子钉在地上,\"灵力交融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尽碎!除非\"她突然盯住小白熬汤的陶罐,\"你用万物调和之力做缓冲?那需要至少化神期的操控精度!你这元婴初期的菜鸟\" \"所以得加钱\"小白小声嘟囔,突然从兜里掏出个黏糊糊的蜂窝状物体,\"昨儿捡的雪蜂巢,捏碎了能喷迷魂烟——不是!是能暂时提升神魂感知!配上我特调的三鞭五宝汤,或许能成?主要差一味药引子\" 风瑶光突然虚弱举手,魂体都在发飘:\"我我魂体未稳,能不能只牵手?或者隔着帕子也行\"她越说声越小,苍白的脸透出点粉,像是想起之前救治时神魂交缠的触感。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衣带,那带子上还沾着小白煎药时溅上的油点。 \"牵个屁!\"苏韵猛地踹翻凳子,红裙翻飞如火焰,\"这混蛋早上给我灌鹿血羹时说保暖丹田,结果老娘鼻血流到现在!\"她突然掐住小白脖子狂摇,\"说!你是不是打算双修到一半给大伙喂十全大补丸?!然后等着看我们爆衣而亡是?!\" 她腕间银铃叮当作响,那是上次小白说能\"安神\"给她戴上的,此刻随着动作发出扰人心神的脆响。 房梁上突然传来脆响。凌霜月竟徒手捏碎瓦片,冰霜顺着梁木蔓延,耳根通红地呸出一声:\"下流。\"可脚尖却无意识蹭着地,把小白刚才掉落的豆酥渣子碾成了粉。那块绣着馒头的手帕,不知何时又回到了她袖中。 最吓人的是唐糖,她双眼放光地拽方荔荔衣角:\"荔荔姐,双修完能直接跳过元婴生小孩吗?我看话本里都这样写要是能生个会做饭的宝宝\"说着就要去掏怀里那包疑似春药的蘑菇粉,被方荔荔一针定在原地。蘑菇粉撒了一地,冒出粉红色的泡泡。 \"都他娘的闭嘴!\"顾倾城气得发髻散开三缕,青丝混着血丝黏在颊边,突然把染血的掌心按在小白额头,\"用你的食神之眼看看!老娘神识里被蚀魂引染了多少!要是看不准\"她另一只手已经摸上了剑柄。 小白瞳孔骤现金芒,半晌结巴道:\"宗主你胃溃疡挺严重啊?昨晚是不是又偷吃我腌的辣白菜了呃不是魂毒都逼在左手指甲盖了,右腿经脉第三节点有旧伤,另外月事快来了最好别动气\"越说越小声,因为顾倾城的剑已经架他脖子上了。剑身上映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震惊——这小子连她三百年前被魔族刺穿的旧伤都看得出来? 死寂中,窗外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紧接着\"哐当\"一声,个血肉模糊的壮汉砸穿窗户滚进来,胸口还插着半截皇室仪仗队的金旗,旗面上绣着\"长公主府\"的蟠龙纹。那人腰间的玄铁令牌磕在地上,露出背面暗藏的幽冥殿印记。 \"豆豆酥\"那人呕着血抓住小白裤脚,指甲里全是泥,\"长公主点名要你进宫当驸马说您昨儿喂驴的豆酥她尝了一口就\"脑袋一歪彻底断气,手里还死死攥着块撕下来的裙摆料子——正是秦无双早上练剑时被树枝划破的那角。衣料断裂处残留着灼热的剑气,与秦无双新悟的圆融剑意截然不同,反倒像她从前霸道刚猛的路子。 满室死寂。秦无双的剑终于彻底出鞘,寒光映着她煞白的脸:\"所以皇室不是来探情报——\"她剑尖颤巍巍指向小白,声音发飘,\"是来抢厨子的?!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长公主?!那豆酥\"她忽然噤声,因为想起自己今早练剑时,确实有道黑影闪过,当时只当是错觉。 轰隆!屋顶彻底炸开,碎瓦断木如雨砸落。月光下浮现整整三十六盏皇室蛟龙灯,照得夜如白昼。宦官尖嗓划破夜空,阴阳怪气里带着杀意:\"奉旨!请穆小白大人即刻入宫试菜!长公主说说您昨儿喂驴的豆酥,她很中意——若不肯,便烧了天香宗的粮仓!\" 灯影摇曳间,可见宦官身后立着十二名戴金面具的侍卫,每人腰间都挂着御膳房的刀架,可那握刀的姿势分明是沙场搏杀的起手式。 小白锅里的十全大补汤正在沸腾,炖着那截疑似人指的东西忽然勾了勾,浮沉间露出指甲盖上一点朱红——和顾倾城今早折断的尾指丹蔻一模一样。汤面上忽然冒出几个油泡,炸开时飘出句话:\"分身被识破了\" 顾倾城猛地按住剧痛的右指,脸色煞白。她今晨确实用分身术去查探过粮仓。 第138章 这下玩大了 密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七八个绝色美人围坐一圈,中间是头皮发麻的穆小白。刚才他提出辅助双修建议时还没觉得什么,现在真要开始了,才发觉这场面有多要命。 “那个大家放轻松,就当是做spa。”小白干笑两声,手心里全是汗。 苏韵冷哼一声:“谁家spa要手贴手的?你个色厨子分明是借机揩油。” 话虽这么说,她却第一个把手伸了过来。紧接着是林清雪,这丫头耳根红得滴血,声音细若蚊蝇:“我、我都听师兄的” 火灵儿最直接,一把抓住小白左手:“快点开始,完事了我要吃红烧肉!” 秦无双故作镇定地搭上手,指尖却在微微发抖。风瑶光抿嘴轻笑,温柔地覆上小白的右手。凌霜月别别扭扭地最后一个伸手,嘴里还嘟囔着“荒谬”二字。 当所有人的手连成一片时,小白深吸一口气,运转起万物化灵诀。 “开始了!” 一股精纯灵力从他掌心涌出,分成数股流入众女体内。几乎是同时,各种娇呼声响成一片。 “嗯~”苏韵最先忍不住发出呻吟,随即羞恼地瞪大眼睛,“这、这是什么感觉?” 灵力在她们体内流转一圈后,又带着每个人的气息回到小白体内。万物调和之力自动运转,将杂乱的灵力提纯、调和,再反馈回去。 这下可好,密室里的声音更加不堪入耳了。 “啊!慢、慢点”林清雪浑身颤抖,脸上泛起异样红晕。 火灵儿直接跳起来:“好热好热!厨子你往我身体里灌了什么?” 小白额头冒汗,全力控制着灵力的流转。这比他想象中难多了,简直像同时炒八口锅还要保证每道菜火候恰到好处。 突然,林清雪身上爆发出惊人气势。 “突、突破了?”她难以置信地内视丹田,那里有个小小元婴正在成形。 可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唐糖身上也气息暴涨,直接从筑基冲到了金丹。方荔荔紧随其后,修为连跳两个小境界。 “稳住!大家都稳住!”小白急忙喊道,同时加大灵力输出。 这下可坏事了。原本平衡的灵力循环突然被打乱,各种属性的灵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冰与火交织,雷与风纠缠,疼得他龇牙咧嘴。 更要命的是,众女因为修为突破,灵力不受控制地反涌回来,几乎要把他撑爆。 “不行了,要炸了!”小白惨叫一声,试图切断连接,却发现手掌像被粘住一样甩不开了。 混乱中,不知道谁先倒下的,总之当顾倾城听到动静冲进来时,看到的是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以及被压在中间快断气的小白。 “你们这是”顾倾城目瞪口呆。 小白从人堆里挣扎着伸出头,哭丧着脸:“宗主救命啊,双修翻车了!” 等他好不容易爬出来,才发现众女都昏了过去,但每个人气息都强了一大截。林清雪元婴已成,正在巩固境界。苏韵、秦无双、凌霜月、火灵儿四位元婴后期的高手,修为更加精进。而小白自己,竟然一举突破到了元婴后期! “还好还好,总算没出人命。”小白擦着汗嘀咕道。 但当他检查到唐糖时,突然愣住了。小丫头眉心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金色印记,正微微发光。 更让他心惊的是,唐糖体内似乎有另一股陌生的力量正在苏醒。 “这什么情况?”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想起这丫头总说自己是“吃出来的修为”,难道还真能吃出问题来? 他急忙探查其他人体内,果然在每个人身上都发现了细微的变化——苏韵的离火更加纯净,秦无双的剑意带上了调和之气,连风瑶光破碎过的神魂都似乎被补全了 “万物调和该不会把大家的特质都互相调和了?”小白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就在这时,唐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小白后咧嘴一笑:“小白哥哥,我好像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会说话的糖豆” 话没说完,她打了个嗝,嘴里飘出一缕带着药香的灵气。 小白头皮发麻,这双修的效果好像有点跑偏啊! 他慌忙检查自身,发现修为确实涨到了元婴后期,但体内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丝离火、一缕剑意、半点星辉、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药力 “完犊子,这下成杂烩粥了。”小白欲哭无泪。 正当他琢磨着怎么收拾残局时,最先醒来的林清雪突然惊叫一声:“师兄!唐糖她、她好像有点不对劲!” 小白转头看去,只见唐糖不知何时飘到了半空中,周身散发着七彩光芒,整个人看起来就像 “怎么像颗人形丹药?”苏韵醒来看见这景象,脱口而出。 这句话点醒了小白,他猛地想起唐糖平时把丹药当糖豆吃的癖好,再加上万物调和之力的作用 “不会真变成人形丹药了?!”小白眼前一黑。 更可怕的是,唐糖身上散发出的香气越来越浓郁,闻一口都让人觉得修为蠢蠢欲动。 密室外的宗门弟子们已经骚动起来,纷纷嗅着空气:“什么味道?好香啊!” “闻着好像要突破了” 小白冷汗直流,这要是让人知道唐糖可能成了人形大补丹,还不得天下大乱? 他当机立断布下结界封锁气息,然后对陆续醒来的众女严肃道:“今天这事,谁都不准说出去!” 大家看着空中飘浮的唐糖,纷纷点头。 但问题来了,这状态怎么解除?总不能一直让唐糖飘着? 小白尝试着输入一丝灵力,结果唐糖身上的光芒更盛了,香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 “别、别给我输入灵力了,”唐糖迷迷糊糊地说,“感觉再补下去要炸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开始缩小,在众人目瞪口呆中,真的变成了一颗圆滚滚、金灿灿的丹丸,“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那颗丹丸还发出委屈巴巴的声音:“看,就说要炸了” 全场死寂。 小白颤抖着捡起丹丸,听着里面传来唐糖的哭声:“呜呜呜我不要做丹药,我会被吃掉的” 苏韵咽了口口水,小声嘀咕:“说实话,这味道闻着确实有点诱人” 丹丸顿时尖叫起来:“苏韵姐你不要吃我啊!” 小白差点晕过去,这下玩太大了,怎么把人变回原样啊?!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他感觉到宗门大阵外传来数道强大气息,正被这里的异香吸引而来 “完了完了,”小白握着变成丹药的唐糖,头皮发麻,“这下真要出人命了!” 第139章 双修大阵开饭啦 密室里的气氛简直能尬得抠出三室一厅带院子。穆小白站在正中间,感觉自己像块被扔进天鹅湖的肥肉,周围一圈绝色美女眼神飘忽,脸颊绯红,手脚都跟刚装上似的不知道该往哪儿摆。 “咳咳…”小白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寂静,“那啥…咱们这都是为了宗门发展,纯修炼,绝对的心无杂念,天地可鉴啊!就跟…就跟一起泡个温泉差不多!”这什么破比喻!说完他就想抽自己俩嘴巴子。 火灵儿最是活泼,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天真无邪地问道:“厨子,真不用脱衣服吗?我看的那些话本里可都不是这么演的呀!不是说双修都要…唔唔唔!”旁边的方荔荔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自己却闹了个大红脸,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休要胡言乱语!”凌霜月清冷的面容上罕见地裂开一丝缝隙,耳根通红地瞪了火灵儿一眼,但自己交叠在身前的手指却微微绞紧了。 苏韵哼了一声,抱着胳膊,那傲人的曲线因为这个动作越发凸显,语气带着惯有的娇蛮:“心无杂念?待会儿某个家伙可别看得流鼻血才好,到时候还得浪费荔荔的丹药。”话是这么说,她自己却悄悄用眼角余光瞄了眼小白结实挺拔的身材和那张越看越耐看的侧脸,喉咙不自觉地微微动了动。这死厨子,平时藏着掖着,没想到身材还挺有料… 林清雪更是几乎要把脑袋埋进自己那并不算特别突出的胸口里了,露出的耳尖红得能滴血,声如蚊蚋,几乎听不见:“师兄…我、我准备好了…都听你的…”那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让小白的心脏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就连一向清冷自持、颇有傲骨的秦无双也罕见地流露出几分不自在,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强作镇定道:“既是修炼,便于宗门有益,便…便速速开始。”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声线和闪烁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风瑶光经过这些时日的调养,气色好了许多,苍白褪去,更添几分柔弱美感。此刻她抿着嘴,眉眼弯弯,带着一丝看戏的趣味,眼神在小白的身上和周围面色各异的姐妹们之间流转,颇有点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唐糖则完全在状态外,小手扯着小白的衣角,仰着圆乎乎的小脸,眼巴巴地问:“小白师兄,双修完了有新的点心吃吗?上次那个会发光的团子还有没有?”得,在这小吃货眼里,天大的事也比不上吃的重要。 顾倾城作为一宗之主,最后才迈入密室。她一进来,看到这场面——一群平日里或清冷、或娇蛮、或傲然的女弟子们个个面若桃花、手足无措地围着一个男人,即使以她化神期的定力,嘴角也忍不住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强压下一巴掌把穆小白这“罪魁祸首”拍出去的冲动,板起俏脸,努力维持着宗主的威严:“都静心凝神!成何体统!小白,速速开始,不得延误!”说完,她自己找了个稍远的边缘位置盘膝坐下,看似闭目护法,实则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暴露了她内心也绝非表面那么平静。这混小子…搞出的场面一次比一次离谱!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心里把“我是厨子我只管喂饱…啊不是,只管调和能量”这句话默念了十遍,脸上努力摆出最正经、最严肃、最像得道高人的表情,虽然效果可能适得其反。 “各位师姐师妹,”他的声音刻意放得低沉平稳,“请以我为中心,环绕而坐,掌心向心,彻底放松心神,接纳我的灵力引导即可。过程中或许会有些…奇异的感受,但请务必保持灵台清明,勿要抗拒。” 众女依言,纷纷压下心中的羞涩和乱七八糟的念头,依言环绕小白坐下,一个个闭上美眸,努力调息,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越来越红润的脸颊,清晰地显示着她们内心的不平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不同女子的幽香,混合在一起,钻入小白的鼻尖,让他差点道心失守。 小白屏息凝神,盘膝坐在中心,双手缓缓抬起,结出一个复杂而古朴的法印。体内元婴中期的灵力开始如江河般奔涌起来,而更核心处,那玄妙无比的【万物化灵诀】与能洞悉能量本源的【食神之眼】的力量同时被悄然催动。 他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灵犀引,万物和,启!” 霎时间,一道道柔和而精纯、宛如实质的灵力丝线,自他掌心劳宫穴蔓延而出,它们呈现出一种混沌包容的淡金色,精准无比地探出,分别轻轻触碰到每一位女子微微抬起的手掌劳宫穴。 灵力丝线连接成功的瞬间! “嗯…” 所有女子娇躯都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鼻腔中溢出或轻或重、或压抑或 advertently 的诱人低吟。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异感觉,顺着那灵力通道瞬间传遍全身!那感觉,仿佛灵魂被浸泡在温暖滑润的灵泉之中,每一个细胞都在欢欣雀跃,舒适得让人头皮发麻,几乎要沉沦进去。这感觉…也太…太舒服了点?! “凝神!意守丹田!引导灵力随我循环,周天往复!”小白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和强大的掌控力,瞬间将有些心神摇曳的众女拉了回来。 此刻的他,精神力高度集中,掌控着如此复杂精密的能量循环网络,倒真隐隐散发出几分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让偷偷睁开一丝眼缝的苏韵和秦无双都看得微微一怔。 众女不敢再怠慢,纷纷收敛起那些旖旎心思,全力引导着那股温和中正、却又带着奇异调和与滋养力量的灵力进入自身经脉,按照小白的指引开始运转大周天。 小白的【万物化灵诀】此刻如同一个超高效的能量熔炉和中枢处理器,疯狂运转着。来自不同女子的、属性截然不同的灵力——苏韵离火真经的火热狂放、林清雪新晋元婴剑元的凌厉锋锐、凌霜月冰系功法的寒冽清冷、秦无双剑罡的刚猛无俦、火灵儿朱雀妖火的霸道炽烈、方荔荔草木之心的生机勃勃、唐糖灵植亲和的特异波动、风瑶星辰之力的缥缈深邃、甚至顾倾城那化神期一丝精纯厚重的灵力底蕴……种种迥异的能量洪流,通过那淡金色的灵力丝线,浩浩荡荡地涌入他的体内。 若是寻常修士,哪怕高一个小境界,敢如此胡来,早就被这混乱狂暴的能量冲爆了经脉。但穆小白不同!【万物化灵诀】霸道无比,来者不拒,将所有能量尽数吞入、碾碎、分解!而核心的【万物调和】特性则随之发动,如同最高明的调和师,将这些被分解的能量完美地中和、纯化、去芜存菁,转化为一种无比精纯、易于吸收、且兼具所有能量优点的“万能”灵源! 这个过程极其精妙,也极其消耗心神。小白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微微发白,但他一双眼睛却越来越亮,如同星辰,全力掌控着这复杂到令人发指的能量网络,再将那精纯后的“万能”灵源,通过灵力连接,源源不断地反馈给每一位女子。 效果是立竿见影,甚至堪称恐怖的! 林清雪周身剑气勃发,嗡鸣作响,那卡在金丹巅峰许久的坚固壁垒轰然震动,出现无数裂纹。精纯无比且带着调和特性的能量如同开闸洪水般源源不断涌入,她的气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向着梦寐以求的元婴期发起了最猛烈的冲击!她紧咬银牙,身体微微颤抖,脸上交织着痛苦与极致的欢愉。 苏韵、秦无双、凌霜月、火灵儿四位元婴后期,则感受到另一种震撼。她们原本以为自己的灵力已经足够凝练,但此刻在那精纯灵源的洗涤和补充下,才发现灵力竟被进一步提纯,经脉中被冲刷出更多隐藏极深的杂质,原本有些虚浮或遇到瓶颈、停滞不前的灵力变得越发精纯浑厚,朝着元婴后期巅峰甚至是圆满的境界稳步迈进!苏韵甚至舒服地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媚意和满足,让她自己听了都面红耳赤,赶紧咬住下唇。 风瑶光的神魂得到这特殊灵源的进一步滋养,愈发稳固凝实,甚至因祸得福,比受伤前似乎还强韧了一丝。方荔荔和唐糖修为较低,获益更是巨大,灵力几乎是以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增长着,连连突破小境界,舒服得两人嘴角都忍不住翘起。 而小白自己,作为整个能量循环的核心枢纽和“加工厂”,【食气反馈】天赋自动疯狂激发!海量的、经过他亲手提纯的精纯灵气,以及一丝丝在深度灵力交融中难免沾染上的、属于各位绝色女子的玄妙元阴气息(虽非传统双修,但此等深度交融,此气息远比日常浓郁),如同百川归海,汹涌澎湃地倒灌回他的体内。他的元婴以惊人的速度变得凝实、膨胀,浑身经脉被不断拓宽加固,修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元婴后期的高速逼近! 这…这简直是一场无与伦比的饕餮盛宴!比他做过的任何一顿惊天动地的灵食大餐都要补!爽!原来这就是当“中央处理器”的好处吗?! 密室之内,能量氤氲,霞光流转,异象纷呈。时而如烈火熊熊,映照得整个密室一片通红;时而如寒冰绽放,凝结出片片晶莹霜花;时而剑气冲霄,发出清越剑鸣;时而生机勃勃,仿佛有草木虚影生长;时而星辰点点,如梦似幻……各种异象交织变幻,美轮美奂,又透着惊人的能量波动。 众女彻底沉浸在这飞速提升的极致快感中,渐渐忘却了最初的羞涩,全身心投入修炼,她们与小白的灵力链接越发紧密,精神层面也在这种深度的能量交互中,产生了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共鸣和亲近感。仿佛彼此的灵魂,有了一丝隐约的联系。 不知过了多久。 “嗡——!” 林清雪娇躯猛地一震,一股凌厉无匹、纯粹至极的剑意冲天而起,几乎要洞穿密室屋顶!她体内传来一声轻微的破碎声响,金丹化婴,功行圆满!她成功突破至元婴初期!剑气缓缓收敛后,她睁开美眸,眼中精光四射,宛如蕴藏着两柄小剑,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全新的境界,她第一时间看向中央的小白,眼神充满了无尽的感激、激动以及一丝深埋的、愈加清晰的情愫。 紧接着,苏韵、火灵儿、凌霜月、秦无双几人也相继浑身光华一闪,气息明显更上一层楼,变得更加深不可测,显然都收获巨大,完成了小阶段的提升。顾倾城周身气息也越发圆融,化神期的根基似乎更加稳固了一分。方荔荔和唐糖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就在所有人都沉醉于实力暴涨的喜悦,以为这次史无前例的群体辅助双修即将圆满结束时—— 异变陡生! 端坐中央的穆小白忽然脸色剧变,猛地睁开双眼,闷哼一声,嘴角竟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他感觉到,在那原本流畅和谐、纷繁复杂的能量流中,不知从何时起,竟然混入了一缕极其隐晦、冰冷、邪恶到令人灵魂战栗的异种能量! 这丝能量狡猾无比,阴毒异常,它巧妙地潜伏在浩瀚平和的能量洪流中,直到此刻循环即将圆满、众人心神最为放松愉悦的时刻,才骤然发难!它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灵力循环悄然蔓延,竟然直接无视了【万物化灵诀】的炼化,直扑他的元婴核心而去!更可怕的是,它仿佛拥有自己的恶毒意识般,在攻击小白的同时,竟同时分出一丝丝极其微小的分支,向着连接众女的那些淡金色灵力丝线恶狠狠地窜去!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不好!他妈的!”小白心中警铃疯狂大作,亡魂皆冒!他全力运转【万物化灵诀】想要包裹、扑灭这丝诡异的异种能量,却发现它极其难缠,性质诡异,自己的灵力对其效果甚微,它如同跗骨之蛆,直钻核心! 一旦让这能量通过他这个中枢彻底爆发,或者扩散出去,此刻正在深度修炼、毫无防备且与他灵力紧密连接的众女,必将遭受毁灭性重创!轻则经脉尽断、修为尽废,重则可能直接香消玉殒,甚至被这邪恶能量侵蚀神智! 这能量是何时混进来的?!来自谁?!所有人的灵力都经过他的【万物化灵诀】调和过滤,按理说绝不该有这种邪恶能量存在!除非…除非有人能完美地隐藏它,甚至…这能量本就是冲着他来的!只是借助这次集体双修的能量爆发作为掩护和契机?! 小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膛。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他从实力提升的狂热中彻底清醒过来。 他现在必须立刻做出抉择:是当机立断,强行切断所有灵力链接,先保住自己再说?但众女灵力正与他的紧密交缠,骤然切断,灵力反噬之下,她们肯定也会身受重伤,前程尽毁!还是…不惜代价,硬生生用自己的元婴和身体作为容器,强行扛下这丝诡异能量的全部冲击,保护所有人?! 电光火石之间,小白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和决绝!妈的!说好的纯修炼福利局,怎么转眼就变成要命的选择题了?!但老子带来的妹子,老子得负责! 他选择了后者! “都给老子稳住!”他发出一声低吼,猛地逆转功法,将所有向外输出的灵力通道瞬间关闭大半,同时疯狂抽取着众女反馈回来的、以及自身所有的灵力,甚至不惜燃烧一部分本命精血,在自己元婴周围构筑起一道道坚固的防线,试图将那缕邪恶能量死死地锁在自己体内! 第140章 试刀碰上硬茬子 日头正好,天香宗山门外,苏韵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前几天那场稀里糊涂又痛快淋漓的集体双修算是过去了,修为确实噌噌往上涨,可一想到穆小白被一群莺莺燕燕围在中间那场面,她就浑身不自在——虽然她自己当时也没少哼唧。 “不行了,非得出去撒撒火不可!”苏韵猛地跺脚,脚下青石板“咔嚓”一声裂成蛛网,把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好嘛,这元婴后期的力道还没掌握好呢。 旁边正小心翼翼控制着新晋元婴期剑元、生怕一不小心把山门牌匾给削了的林清雪,吓得一哆嗦:“苏师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苏韵没好气地应着,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光练不练假把式!走,清雪师妹,姐带你下山转转,接个小任务,顺便试试咱们新涨的本事经不经打!” 林清雪眼睛一亮,她正愁这一身使不完的劲儿没处发泄呢,连忙点头:“好啊好啊!叫上火师姐?她肯定也憋坏了。” “那必须!还有那个谁……”苏韵目光转向正蹲在厨房门口和唐糖研究新点心馅的穆小白,“喂!厨子!别捣鼓你那些糖啊面的了!跟我们下山,扛包!” 穆小白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奶酥,含糊道:“啊?又下山?我才清静没多会儿……” “少废话!”苏韵柳眉倒竖,“姐妹们功力大涨,不得有个靠谱的跟班见证一下?顺便看着点场子?万一我们收不住手,把这方圆百里都给拆了,你赔啊?” 小白:“……”这理由真是绝了。他瞥了眼苏韵那因为生气而更显汹涌的胸脯,心里嘀咕:这姑奶奶哪是去试手,分明是去找倒霉蛋泻火? 火灵儿一听有架打,“嗷”一嗓子就从百草堂冲了出来,手里还捏着几根冒烟的毒草:“打谁?在哪儿打?算我一个!姑奶奶我现在劲儿大得能捶死一头龙!” 最终,小队组成:憋着一肚子火的苏韵(元婴后期),剑气四溢的林清雪(元婴初期),嗷嗷叫的火灵儿(元婴后期),外加被硬拽来当“后勤兼保险”的穆小白(元婴中期巅峰,外表还是那个筑基小厨子)。秦无双和凌霜月被顾倾城留在了宗门,毕竟刚出过风瑶光那档子事,不能全跑光了。 四人腾空而起,朝着宗门属下的一处黑曜石矿脉飞去,名义上是巡查开采情况,实际上……懂的都懂。 苏韵飞在最前头,离火灵力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快得像一道红色流星,巴不得立刻有个不长眼的撞上来。林清雪踩着新得的元婴飞剑,飞得歪歪扭扭,剑气不受控制地四下乱窜,削掉了好几棵无辜大树的树顶。火灵儿更是夸张,脚底板直接喷火,“哇呀呀”乱叫着往前冲,活脱脱一个人形炮仗。 穆小白吊在最后头,看着这三位大姐头的出行方式,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好嘛,这哪是巡查,分明是鬼子进村,生怕别人不知道天香宗高手出门炸街了是? 怕什么来什么。 刚飞近那处位于两山之间的黑曜石矿谷,还没见着矿洞呢,就听见下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斗声和几声怒骂。 “他妈的!哪来的黑皮佬!敢抢我们天香宗的矿?!” “师兄!他们功法邪门!小心!” “发信号!快求援!” 只见下方山谷中,七八个穿着天香宗外门服饰的弟子,正被十几个穿着古怪黑色劲装、皮肤黝黑、身形精瘦的修士压着打。地上已经躺了几个天香宗弟子,哼哼唧唧爬不起来。那些黑衣人出手狠辣刁钻,身法如同鬼魅,使用的是一种带着阴冷腐蚀气息的灵力,天香宗弟子们的护体灵光在那黑气面前支撑不了多久就被侵蚀破碎。 为首的一个黑脸汉子,气息赫然是元婴中期,正狞笑着一掌将一个金丹后期的天香宗执事拍得吐血倒飞出去。 “桀桀……这处矿脉,我们黑煞洞看上了!识相的,滚!”那黑脸汉子声音沙哑难听。 “放你娘的屁!”苏韵的怒喝声如同天雷降世,她人随声至,裹挟着滔天离火,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狠狠砸进战圈中心,“轰隆”一声,地面炸开,炽热的气浪直接把几个靠得近的黑衣人掀飞出去。 “哪个茅坑里爬出来的黑泥鳅,敢在你姑奶奶的地盘上撒野?!”苏韵叉着腰,火红的衣裙无风自动,元婴后期的威压毫不客气地碾压过去。 紧接着,一道略显生涩却凌厉无比的剑气压下,林清雪落在地上,虽然脚步有点晃,但小脸紧绷,手中飞剑直指那黑脸汉子:“坏蛋!放开我师兄师姐!”那剑气“咻咻”乱窜,在地上划拉出好几道深沟。 “哇呀呀!吃我一火!”火灵儿最简单,人还没落地,一个大火球就先糊脸砸向那黑脸汉子。 黑脸汉子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突然杀出这么三个气息强横的女人,尤其是领头的那个红衣女人,竟然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悸。他猛地一拳轰出,一股漆黑粘稠的灵力撞上火球。 嘭! 火球炸开,黑气也被灼烧消散不少。汉子手臂微微发麻,心下更惊。 “哪来的娘们?找死!”他厉喝一声,双手舞动,更多漆黑灵力涌出,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鬼影,扑向三女。那黑气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阴冷感,让人极不舒服。 “什么玩意儿,脏死了!”苏韵嫌弃地撇嘴,离火真经催到极致,周身烈焰熊熊,直接一拳一个,将扑来的鬼影打爆,离火天生克制这类阴邪功法,打得滋滋作响。 火灵儿更是兴奋,朱雀妖火铺天盖地烧过去,那些黑气鬼影触之即溃,被纯阳烈火克得死死的。 林清雪剑诀一引,虽然招式还有点青涩,但那元婴期的剑元质量极高,飞剑化作一道流光,专门找机会偷袭,剑气劈在黑气上,虽然不能像火焰那样克制,却也打得黑气翻涌,让那汉子不得不分心应付。 穆小白已经悄无声息地落在不远处一块巨石后面,眯着眼睛看着。黑煞洞?没听说过这号势力。这功法路数……阴冷腐蚀,带着点幽冥鬼气的感觉,但又不太纯粹。他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想起风瑶光昏迷前提到的幽冥殿……会不会有关联? 场下,那黑脸汉子越打越心惊。这三个女人,一个火法刚猛霸道,一个火焰品阶极高难以抵挡,还有一个剑修虽然稚嫩但剑气极其纯粹锋锐,联手之下,他竟然完全落了下风!他的腐蚀黑气对她们的效果大打折扣! 尤其是那个红衣女人,拳头重得离谱,每一拳都震得他气血翻腾。再这么下去,要栽!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凶光,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那黑气上。 “幽煞蚀骨!百鬼夜行!” 那黑气瞬间暴涨,变得更加粘稠漆黑,仿佛活了过来,发出阵阵凄厉的嘶嚎,幻化出无数狰狞鬼面,威力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甚至暂时逼退了苏韵的离火! “小心!这黑气有古怪!”苏韵感受到压力,娇叱提醒。 火灵儿也被那陡然强盛的阴冷气息激得打了个寒颤,妖火都黯淡了几分。 林清雪操控的飞剑被几道特别粗壮的黑气缠住,一时竟挣脱不开。 “桀桀桀……逼我用出秘法,你们也够本了!都给我变成枯骨!”黑脸汉子面容扭曲,疯狂催动黑气扑来。 就在苏韵准备也动用压箱底手段硬拼时—— “吵死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一直看戏的穆小白,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黑脸汉子的侧后方,手里还拿着……一根刚削皮水灵灵的大白萝卜? 他好像只是随手那么一甩。 咻! 那根白萝卜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速度快得离谱,精准无比地穿过层层叠叠、鬼哭狼嚎的黑气,然后—— 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甚至有点好听的响声。 那根水灵灵的白萝卜,结结实实地、毫无花巧地、正正地拍在了那黑脸汉子全力施法、毫无防护的侧脸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凄厉的鬼嚎声戛然而止。 翻涌的黑气猛地一滞。 黑脸汉子保持着狰狞前扑的姿势,眼珠子瞪得溜圆,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极度侮辱的茫然。 他脸上,一个清晰的、带着些许萝卜汁水的印子慢慢浮现。 然后…… “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眼睛一翻白,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推金山倒玉柱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噗通! 溅起一片尘土。 世界安静了。 那些失去操控的黑气,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了几下,便缓缓消散在空中。 苏韵、林清雪、火灵儿:“???” 剩下那些黑煞洞的修士:“!!!” 穆小白拍了拍手,好像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嘀咕道:“啧,力道没控好,萝卜拍烂了,可惜了……晚上本来想炖汤的……” 所有人都石化了,包括天香宗那些受伤的弟子。 一个元婴中期的高手……被……被一根萝卜……拍晕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 苏韵嘴角抽搐着,看看地上躺尸的黑脸汉子,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小白,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打得那么辛苦是为了啥? 火灵儿眨巴着大眼睛,猛地跳过来,抓住小白的胳膊:“厨子厨子!你那是什么萝卜?我也要!给我一根!不!给我一筐!” 林清雪小嘴张成了圆形,看看自己的飞剑,又看看小白手里剩下半截的萝卜,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穆小白干笑两声,正准备胡诌两句这是“千年镇魂萝卜”之类的瞎话,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晕倒的黑脸汉子散开的衣襟。 他胸口处,似乎有一个模糊的、黑色的火焰刺青,但那火焰的形状……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邪气,火焰中心,仿佛藏着一只冰冷的眼睛。 小白的瞳孔骤然一缩。 这图案……他绝对在哪里见过!不是在别处,正是在……风瑶光那次昏迷时,她残留记忆碎片里出现的那个模糊印记! 幽冥殿?! 他们竟然真的找上门了?还是以这种方式?!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小白的脊背。 地上的黑脸汉子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动弹了一下。 第141章 火灵儿的虎狼之问 天香宗的厨房院里,肉香四溢,勾得人肚里馋虫直闹腾。穆小白抡着大铁勺,正对付锅里那盆咕嘟冒泡的赤焰犀牛肉,汤汁浓得挂勺,灵气扑鼻。边上的石桌已摆了好几盘亮锃锃、香喷喷的灵菜。 苏韵、林清雪、火灵儿几个刚“巡查”回来的姑娘,没半点形象地围坐着,眼巴巴瞅着那口锅。连一向清冷的凌霜月和端着架子的秦无双,也看似不经意地坐在稍远的石凳上,眼神时不时往锅那边溜。 “齐活!开饭!”小白吆喝一嗓子,把最后一大盆犀牛煲墩在桌中央。 霎时间,几双筷子快得像闪电。 “哇!香死了!厨子你这手艺真是没谁了!”火灵儿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话都说不清,还想去抢苏韵盯了半晌的那块最大的带筋肉。 苏韵手更快,筷子一挡,瞪她:“疯火鸡,抢什么!这块是我的!”说话间麻利夹走,得意地扬扬眉。 林清雪吃得稍文雅点,但速度可不慢,小脸微红,满足地眯起眼:“师兄做的菜,每回吃完都觉得灵力又扎实了点。” 秦无双细嚼慢咽,看似平静,下筷速度却不落人后。凌霜月小口喝着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享受。 风瑶光身子还虚,只盛了小半碗汤慢慢啜着,看大家抢食,嘴角弯着温婉的弧度。唐糖则完全埋进了碗里,恨不得把脸都贴上去。 穆小白瞧着这群抢饭打闹、却在美食面前异常和谐的女修们,心里头那点得意劲儿噌噌往上冒。这股烟火气,这份家的暖乎,才是他赖在这美女窝当厨子的最大念想。 酒足饭饱,人都懒洋洋的。火灵儿毫无形象地拍了拍微鼓的小肚子,打了个带火星味的饱嗝,一脸餍足。 她眼珠滴溜一转,忽然凑到正收拾灶台的小白边上,用她那从不收敛的大嗓门,好奇道:“诶,厨子!商量个事儿呗?” 小白头也没回,顺口接茬:“啥事?又想赊下个月的零嘴?甭想,上回你偷唐糖糖浆的账还没……” “不是不是!”火灵儿打断他,眼睛亮得灼人,声音压低了点——但这“压低”也只是对她自个儿而言,足够院里每个人都听个真切: “我说正经的!你看啊,上回那个……魂儿碰魂儿的双修,效果就猛成那样了!”她比划着,“那……要是动真格的,那种灵肉彻底缠一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分都分不开的那种……真刀真枪的灵肉双修!是不是得更厉害?能不能嗖一下,直接冲进化神去?” 咔嚓。 不知谁的筷子掉在了石桌上。 院子里霎时死寂。 刚才还有的碗筷声、叹气声、风声,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苏韵夹到一半的青菜掉回盘里,眼睛瞪得溜圆,嘴半张着,能塞进个鸡蛋。 林清雪“唰”地一下,从脸红到耳根,又蔓延到脖子,她猛低下头,恨不得钻桌子底下去,手指死死拧着衣角。 不远处的秦无双,端茶杯的手一紧,骨节发白,茶水微晃。她迅速别开脸,望向远天云霞,只是侧脸线条绷得有点紧。 凌霜月周遭气温骤降好几度,原本只是清冷的脸蒙了层寒霜,她面无表情地搁下筷子,目光利刃般扫过火灵儿,又极快地瞥了眼小白的背影。 风瑶光轻轻“呀”了声,忙用手掩嘴,美眸惊讶地在火灵儿和小白间转悠,脸上也飞起红云,却带着几分好奇。 唐糖从碗里抬起脸,腮边沾着饭粒,茫然眨着大眼:“灵肉双修?是新点心吗?比这肉还好吃?” 方荔荔正拿小本记录灵膳效果,闻言手一抖,笔在纸上划出长道子。她抬起头,推推并不存在的眼镜,脸上冒出医者的专业思考表情,但耳根却不受控地红了,喃喃道:“从…从理论上讲,灵肉双修牵涉生命本源能量的深层交汇,其效果确可能…呃…”她猛地回神,赶紧闭嘴,尴尬地咳了两声。 就连刚踱步过来、想问问还有没汤的顾倾城,也恰停在院门口,脚步一顿。她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波动,嘴角似有若无地抽了下,旋即恢复宗主威仪,但那双深眸却复杂地扫过院里,最终决定暂不进去,悄然转身。只是离开的背影,略显匆忙。 身为风暴中心的穆小白,只觉背后唰地钉满了各式目光,头皮发麻。他差点把手里锅铲捏变形。 这祖宗!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种话是能在这光天化日、刚撂下饭碗的时候扯的吗?! 他僵硬地转过身,对上火灵儿那双纯粹是好奇和渴求力量、毫无杂念的眼,老脸罕见地发烫,干咳好几声,才勉强挤出话: “咳咳咳…灵、灵儿啊…这个,修行之道,讲究循序渐进,水到渠成…呃,那个,灵肉双修嘛,它…它是大道一种,需天时地利人和,讲究心神契合,功法匹配,强求不得,强求不得啊…” 他含糊其辞,眼神乱飘,根本不敢接“化神”这茬,更不敢看周围姑娘们的脸色。 火灵儿似懂非懂,还不甘心:“啊?这么麻烦?不就是脱……” “打住!”小白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截住她,“灵儿!慎言!慎言!此事…此事容后再议!对,容后再议!我先刷锅!” 说完,他几乎抢过苏韵面前还没吃完的空盘(苏韵仍目瞪口呆),落荒而逃般冲回厨房,留下个狼狈背影。 院里依旧死寂。 火灵儿挠挠头,看着小白逃跑方向,嘟囔:“跑什么嘛…就好奇问问…” 而其他众女,这才像解了定身术,但气氛却越发诡异微妙。 苏韵收回目光,狠瞪火灵儿一眼,哼了声,拿起筷子用力戳碗里米饭,好像那饭是某个该死厨子。 林清雪头垂得更低,露出的耳尖红得要滴血。 秦无双端起凉了的茶,抿了一口,目光幽深。 凌霜月周身寒气更重。 风瑶光抿嘴轻笑,眼神流转,不知想些什么。 唐糖还在追问:“方师姐,灵肉双修到底是什么点心呀?” 方荔荔:“…” 火灵儿这石破天惊的一问,像颗砸进静湖的深水炸弹,表面涟漪渐平,底下暗流却已在每人心里汹涌翻腾。所有人看向厨房的眼神,都变得复杂难言,各怀心思。 第142章 医者忧心与剑仙瓶颈 百草堂里飘着淡淡的药香,混着刚煮好的灵茶清气。方荔荔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新培育的月光草挪到玉盆里,动作轻得像伺候小娃娃。 穆小白溜达进来,鼻子抽动两下:“哟,荔荔,又搞出新花样了?这茶香闻着不赖。” 方荔荔抬头见是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很快又被医者的严肃盖过。她放下小药铲,擦了擦手:“你来得正好,正要找你。” “咋了?谁又吃撑了?还是火灵儿那丫头又顺你药材了?”小白笑嘻嘻凑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刚沏的清心茶,咂了一口,“嗯,火候刚好,就是欠点甜头…” “不是这些!”方荔荔打断他,语气有点急,又强压下去,左右瞧瞧,压低声音,“是…是关于灵儿昨儿问的那个…那个事!” 小白端茶杯的手一顿,脸上嬉笑收了几分:“灵肉双修?” 方荔荔脸颊微红,点点头,眼神却认真:“小白,我知道你功法特别,人也靠得住。但这事真不是闹着玩的。古书里说,真正的灵肉双修,得两人心神贴得紧,功法属性最好能配上,最要紧的是心甘情愿敞开神魂和丹田本源…稍有差池,轻则灵力冲撞,经脉受损,重则动摇根基,甚至…甚至一方可能被另一方无意采补,后果就大了!” 她越说越严肃,看小白的目光带着真切担忧:“灵儿性子跳,练的又是霸道的南明离火,我怕她只是一时脑热,更怕你…你把持不住,或者法子不对,伤了她也伤了自己。到那时就不是提升修为,而是天大的祸事了!” 小白看着方荔荔眼里真切的关怀,心里微微一暖。他放下茶杯,神色也正经起来:“荔荔,谢了。你放心,我穆小白再浑,也不拿这种事开玩笑,更不会逼任何人。灵儿那儿,我会跟她说明白利害。至于功法匹配和心神契合…我心里有数,没那缘分,绝不会乱试。” 他顿了顿,看着方荔荔的眼睛,诚恳道:“你提醒得对,真的。往后这方面,我还得多靠你这神医把把关呢。” 方荔荔见他听进去了,明显松口气,脸上重新露出浅笑:“你能明白就好。我可不想哪天在百草堂见你俩躺着进来。”语气松快了些,带着医者特有的调侃。 两人间气氛缓和下来,又扯了几句药膳搭配的闲篇。 这时,百草堂门口光线一暗,一个高挑清冷的身影走了进来,是秦无双。 她今日还是一身利落的剑袖长衫,身板笔挺,但眉宇间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郁结,即便她努力藏着,那周身绕着的、仿佛被无形笼子困住的滞涩剑意,也瞒不过明眼人。 “方师妹,取上次定的凝神丹。”秦无双声音清越,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 “秦师姐,早备好了。”方荔荔忙转身从药柜取出玉瓶递过去。 小白靠在药柜旁,看似随意地打量秦无双。在他【食神之眼】的细微洞察下,秦无双体内情形让他暗惊。她丹田灵力早积到元婴巅峰的顶,磅礴浩瀚,精纯无比,比不少刚化神的都不差。但这些力量却被一道极顽固、冰冷、散着古老誓约味的“枷锁”死死摁在丹田深处,动弹不得。 那枷锁不像外来的,倒像从她道基里长出来的,与她神魂缠得紧。这般庞大力量被硬锁着,非但助不了突破,反像不断涨的洪水被大坝拦着,时刻憋着惊涛,一个不好就反噬自身,堤毁人亡。 这哪是普通瓶颈,简直是在刀尖上蹦跶! 秦无双接过丹药瓶,指尖与方荔荔接触时微顿,似想说什么,终只抿抿唇,道了声谢,转身要走。那背影,孤峭里带着难言的沉重。 “无双师姐。”小白忽然开口。 秦无双脚步停住,却没立刻回头。 小白走到她身边,递过去一杯刚泡好的、热气腾腾的茶,茶汤清亮,散着让人心安的异香,是他刚才顺手用方荔荔这儿材料调的。 “刚沏的,尝尝?瞧你气色,像心里有事,没歇好。这茶安神不错。” 秦无双微怔,看着递到眼前的茶,又抬眸看小白。他眼神清澈坦荡,带着纯粹关切,没怜悯,没探究,就像随手分杯好茶。 她沉默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那暖意似乎顺手指一点点渗进冰凉的心底。 小白状若无意地接着道:“其实啊,这人有时候就跟修炼一样,总觉得最大的坎在外面,是敌人太强,是资源不够,是机缘没到。但说不定啊,最大的那把锁,早挂自己心里头了。锁得太久,锁头都锈死了,连原配钥匙啥样都忘了,光使蛮力砸,可不成。” 他咂咂嘴,像品茶味,又像感慨:“要我说,有时候就得换换脑子。既然原来的钥匙找不着了,说不定那锁早变了样,得使新法子开。或者…干脆别管那破锁了,瞧瞧有没有别的窗能透口气?一条道走到黑,容易撞墙啊师姐。” 秦无双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出来,落在她手背上,她却像没感觉。 她猛地抬头看小白,那双总是清冷孤高的眸子里,此刻掀起了巨浪!他…他看出来了?他怎会看出来?还说得这么…贴切! 锁在心里…钥匙换了形…别的窗… 这几个简单字眼,像一道道闪电,劈开了她心中积了多年、自以为牢不可破的迷雾和困顿! 她一直以为阻碍是那心魔誓约本身,是过去甩不掉的影,她拼命攒力量去冲、去破它,却从没想过…或许该变的是她自己看待“打破”的方式?或许突破口不在誓约上,而在别处? 巨大的震惊和一丝豁然开朗交织,让秦无双心跳骤急。她深深看小白,像头回真正认识这人。他看似嬉笑怒骂没正形,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戳中最核心的症结。 她没说话,只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些,将那杯含着特殊安神效果的茶缓缓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一股温和熨帖的热流顺喉滑下,仿佛真抚平了些焦躁和淤塞。 良久,她将杯中茶饮尽,把空杯塞回小白手里,目光复杂地看他一眼,声音有些低哑,却比来时松快了一丝:“…多谢。” 说完,她转身大步离开,背影依旧挺拔,却像卸了千斤担,脚步也轻快了些。 方荔荔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看看秦无双离开的背影,又看看一脸深藏功与名继续咂摸茶味的小白,忍不住小声问:“你…你跟秦师姐说啥了?她好像…很受触动?” 小白嘿嘿一笑,露出一排白牙:“没啥,就随便聊聊喝茶心得。可能无双师姐突然开窍了,毕竟像我这么会唠的不多了。” 方荔荔:“…” 信你才怪! 就在这时,一个内门女弟子急匆匆跑进百草堂,脸色发白,语气慌急:“方师姐!不好了!您快去瞧瞧!之前昏迷的那几个师弟师妹,刚才突然全吐血了!身上…身上好像有黑气!” 方荔荔和小白脸色同时一变! 那些弟子正是之前被黑煞洞打伤昏迷、抬回宗门救治的人!他们的伤明明已经稳住了才对!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扔下手头东西,快步朝伤员安置的厢房赶。 刚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叫人极不舒服的腥甜味和阴冷气。 推开门,只见榻上躺着的几个弟子面色灰败,嘴角挂着黑血,虽然还昏迷着,但身子在不自觉抽搐,一丝丝极淡薄、却与风瑶光当初身上异常气息同源的黑气,正极缓慢地从他们伤口处一丝丝渗出来! 方荔荔立刻上前检查,脸色越来越沉:“不对!这黑气先前明明没有!像是…像是被啥力量引动,突然爆出来的!” 小白眼神锐利起来,目光扫过整个屋子,最后定在墙角一个正默默烧着、散着安神香气的香炉上。 他走过去,拿起香炉,打开盖,用手指捻起一点香灰,放鼻尖轻嗅,又用【食神之眼】细看。 只见那看似普通的安神香灰里,竟混着些极细微、几乎难察觉的黑色粉末!那粉末正散着与弟子们身上渗出的黑气同源的能量波动! 这香…是每天都会点来帮伤员宁神静气的! 有人在这安神香里,动了手脚! 第143章 暗处的眼睛与冰中的线索 天香宗外围,夜色渐浓,山林静悄悄的,只有巡山弟子规律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虫鸣打破寂静。 两名女弟子按既定路线走着,神情还算放松。最近宗门实力大涨,连带她们这些外围弟子腰杆也挺直不少。 “听说了没?火师姐好像又要突破了?那动静,隔老远都觉着心慌。”一个圆脸弟子小声说,语气里满是羡慕。 “可不嘛,还有苏师姐、林师姐她们,感觉都厉害了一大截。肯定是小白师兄的药膳太神了!”另一个高个弟子附和,又叹口气,“唉,啥时候咱也能尝一口就好了…” “得了,那种好东西,肯定先紧着内门的师姐们…咦?”圆脸弟子忽然停步,警惕地望向前边一片密实的灌木丛,“那边…刚才是不是有啥东西动了一下?” 高个弟子也立刻绷紧神经,手按上剑柄:“看花眼了?兴许是野兔子。” “不像…”圆脸弟子蹙着眉,小心上前几步,猛地拔剑挑开灌木! “谁?!” 灌木丛后,一个穿着灰黑夜行衣、几乎溶进阴影里的身影猛地一惊,显然没料到会被发现。这人反应极快,身子一扭,鬼魅般就要往山林深处窜! “站住!”两名女弟子虽惊不乱,立刻发出警讯,同时祭出飞剑拦截。那黑影修为不过筑基后期,仗着身法刁钻才摸到近处,此刻被两道剑光一逼,顿时手忙脚乱。 恰在此时,一道更强气息从天而降,是附近带队巡逻的一位金丹初期执事赶到,一掌便将那黑影拍落在地,封了修为。 “哼!藏头露尾的鼠辈!说!谁派你来的?!”金丹执事厉声喝问。 那黑影被死死摁住,却咬紧牙关,一声不吭,眼神阴鸷里带着决绝。 消息很快传回宗门核心层。顾倾城亲自下令,将俘虏押往戒律堂偏殿,由她和穆小白亲自审。 偏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压人。那黑影被特制锁链捆在地上,依旧沉默。 顾倾城眸光冷冽,化神期的威压稍一释放,便让那黑影浑身剧颤,冷汗直冒,但他仍死扛着不开口。 “嘴够硬啊。”穆小白摸着下巴,绕俘虏走了一圈,鼻子抽了抽,“身上这股阴晦味儿…跟先前那帮黑皮佬有点像,但又淡不少,更像是…专干盯梢活儿的。” 他蹲下身,从储物袋里摸索一阵,竟掏出个还冒热气、香味奇特的肉包子,在俘虏鼻子前晃了晃:“兄弟,饿不?尝尝?特制‘真心话大肉包’,吃了保准你啥都想说。” 那俘虏眼神掠过讥讽,扭过头去。 顾倾城无语地瞥了小白一眼。 小白嘿嘿一笑,也不勉强,自己咬了一口包子,嚼得喷香:“唔,鸡肉馅儿,火候还行…我说,你们幽冥殿是没人了?派你这么个小虾米来送死?专盯着风瑶光师姐住处瞅啥呢?她欠你们钱了?” 听到“风瑶光”三字,那俘虏瞳孔几不可查地一缩,虽仍不语,但这细微反应已落入小白和顾倾城眼中。 小白几口吃完包子,拍拍手,对顾倾城道:“宗主,寻常法子没用,得使点手段了。” 顾倾城微微颔首。 小白又掏摸起来,这次拿出个小玉瓶,拔开塞子,一股难以形容、既香又臭还带辛辣刺激的怪味瞬间弥漫开。连顾倾城都忍不住微微蹙眉,退了半步。 “来来来,尝尝这个,‘百味穿心散’,佐料足,口感层次多,保你回味无穷,恨不得把心里那点货全倒出来!”小白捏住俘虏下巴,就要往里灌。 那俘虏终于露出惊恐,死死闭紧嘴挣扎。 就在这时,他额头突然浮起个诡异黑色符文,散出危险光芒! “不好!神魂禁制!”顾倾城脸色一变,立刻出手要镇压。 但还是晚了半步! 那黑色符文猛地爆开,并非强大能量冲击,而是种极阴毒、专灭神魂本源的力量! 俘虏身子猛地一僵,眼瞬间失去所有神采,脑袋无力垂下,气息全无。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偏殿内一片死寂。 “好毒的手段…”顾倾城面沉如水,“一旦触及核心秘密或任务失败,立刻触发禁制,形神俱灭。” 小白收起那瓶怪药散,脸色也难看:“而且这禁制藏得极深,连宗主你起初都没察觉。幽冥殿对底下探子的控制,比咱想的还严。”他蹲下身,细查那迅速变冷的尸体,“看来风师姐是他们重点‘关照’对象啊,‘殿内大人物’、‘持续监视’、‘等时机’…妈的,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恶心人!” 虽没得更多消息,但至少确认幽冥殿的监视从未停过,目标就是风瑶光。 … 与此同时,百草堂深处一间静室内,方荔荔正对着一小块散着微弱蓝光的冰块出神。冰块中心,封着一丝从风瑶光神魂中剥离出的诡异能量。 她已不眠不休研究很久。此刻,她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极北之地带回的万载玄冰寒气,缓缓靠近那被封印的能量。 两者接触刹那,并未发生预想中的激烈排斥或融合,那诡异能量反像遇到同源但更高级的存在,微微瑟缩了下,变得更凝实,其内部那股阴寒古老、带强烈侵蚀性的本质,也更清晰显露出来。 “不对…这不光是万载玄冰的气息…”方荔荔喃喃自语,秀眉紧锁,“万载玄冰寒气虽极寒,但中正纯粹。而这股力量,却像在玄冰极致寒气基础上,融入了某种…更古老、更邪恶、充满死寂与怨念的东西…像是…被污染扭曲过的玄冰之力?” 她反复用各种法子试探、解析,额角渗出汗珠。终于,在一个极精妙的药液催化反应中,她捕捉到一丝转瞬即逝的感应! 那诡异能量最核心的一点本源,竟与她在古籍里看到的、关于极北裂谷深处那个恐怖传说的描述,有着惊人相似!但似乎又经过了某种提炼转化,削弱了其狂暴不可控的一面,却将其阴毒侵蚀的特性放大了! 这发现让她心惊肉跳! 她立刻拿着记下的所有数据和那块冰块,找到了刚处理完探子事的顾倾城和穆小白。 “宗主,小白!”方荔荔语气急促,带着难掩的惊悸,“风师姐神魂中那股力量,我可能找到源头了!它确实源自极北,但绝非普通万载玄冰寒气!它更像是…像从极北裂谷深渊那种恐怖存在的本源力量中衍生出来的、经过人为提炼转化的某种邪恶力量!目的就是针对性地侵蚀瓦解神魂!” 顾倾城和小白闻言,脸色同时一变! 极北裂谷深渊!那个连洛璃的守墓人一族都讳莫如深、镇压了无数岁月的恐怖存在! 它的力量,竟已被幽冥殿掌握,并能加以利用了?!还用来暗算风瑶光? 这意味着什么?幽冥殿与那深渊下的恐怖存在有关联?还是他们找到了利用其力量的法子? 无论哪种可能,都让人脊背发凉! “洛璃!”小白猛地站起身,“她肯定知道更多深渊的事!得去问她!” 三人立刻动身赶往洛璃静养的屋子。 推开房门,却见洛璃并未像往常一样在榻上调息。她站在窗边,背对门口,一动不动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周身散着比以往更冷的寒气,连窗棂上都凝了层白霜。 她似感知到有人进来,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依旧苍白,但那双冰蓝眼眸深处,却涌动着极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震惊,有恐惧,有愤怒,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熟悉感? 她抬起手,手中紧紧攥着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边缘甚至有些粗糙的黑色玉佩,玉佩表面,有个模糊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那纹路…竟与方荔荔实验中那丝诡异能量核心给人的感觉,有几分诡异的相似! “你们来了…”洛璃声音有些沙哑,她举起那枚玉佩,眼神直勾勾看着小白三人,“刚才…它…它突然自己变冷了…还在发光…” “这玉佩哪来的?”顾倾城沉声问。 “是…”洛璃深吸一口气,眼中充满困惑与惊疑,“是我族中世代相传的守墓人信物…据说,源自裂谷深渊镇压形成之初…” 守墓人的信物,竟对那邪恶的、源自深渊的力量产生了反应?! 所有人的心都猛地沉了下去。 一个更可怕的猜想浮现在小白心头:难道守墓人一族世代镇压深渊,其信物本身,就与深渊力量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甚至同源的联系?!那洛璃她… 就在这时,那枚黑色玉佩突然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从中间裂了道细缝! 一股远比风瑶光身上那股能量更精纯、更古老、也更邪恶阴冷的气息,如同蛰伏的毒蛇般,猛地从那裂缝中泄出一丝! 轰! 尽管只一丝,但那气息瞬间充斥整个房间,让顾倾城这化神期修士都感到神魂一滞,如坠冰窟! 洛璃更是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的惊骇到了顶点! 那裂缝之中,隐约可见的不是玉石结构,而是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蠕动的漆黑!那漆黑之中,仿佛有无数怨毒的眼睛,正同时睁开,冷冷望向外界! 这根本不是简单信物!这里面封着东西! 第144章 朱雀焚心一步登天 天香宗后山的洞府内,穆小白面对散落一地的玉简,不禁拧紧了眉头。方荔荔方才送来的检测报告还带着淡淡药香,纸上墨迹清晰地指出:风瑶光体内那道诡异气息,竟与极北之地的万载玄冰同源,却更为阴毒,像是经过提炼的剧毒。 “厨子!”洞府石门被人一脚踹开,火灵儿叉着腰立在门前,裙摆上朱雀纹路仿佛活过来般流转,“躲在这里琢磨什么呢?” 她三步并两步冲上前,一把揪住小白的衣领:“别以为我不知道,方荔荔连丹房都不去了,整日与你窝在此处研究那寒气!” 小白被勒得喘不过气:“姑奶奶手下留情……这事关瑶光师姐的安危……” “少糊弄我!”火灵儿瞪圆了眼睛,鼻尖几乎抵到他脸上,“方才方荔荔都告诉我了,需要至阳之力才能化解寒气。这宗门里除了我的南明离火,还有更纯正的阳气吗?” 小白心中一惊。方荔荔这个医痴,竟连这个都说了! 火灵儿忽然凑得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别装傻,灵魂双修都试过了……那真正的灵肉双修,是不是能更快驱除寒气?” 她指尖划过他胸前,带起一串细碎火星:“助我突破化神,我帮你解决寒气,这笔交易不亏?” 小白喉结微动。这丫头根本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灵儿,这不是儿戏。”他试图后退,却被拽得更紧,“灵肉双修需要功法契合,还要心意相通……” “哪来这么多废话!”火灵儿直接将他按在墙上,眼中燃着灼人的光芒,“你就说行不行?不然我现在就出去喊,说你偷看我沐浴!” 小白顿觉头皮发麻。这疯丫头当真做得出来! 半个时辰后,火灵儿的洞府被三重结界笼罩。小白正咬牙布置最后一道阵法,火灵儿则在旁蹦跳着撒下朱雀羽。 “你当真要如此?”小白拭去额间汗珠,“万一失控……” “怕什么!”火灵儿一掌拍在他背上,险些将他推进阵法中,“我会怕你么?” 她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喂,要不要先试试手感?听说你们男人都在意这个……”说着便要拉他的手探向自己衣襟。 小白触电般缩回手,脸颊滚烫:“你且等等,我先将功法传与你。” 火灵儿撇撇嘴,老实盘膝坐下,吐了吐舌头:“你果然不是好人,这种功法都学!”穆小白故作正经:“灵儿,阴阳之道乃天道至理,是万物立族之本。如今大敌当前,提升实力才是正道。” 火灵儿听罢笑得花枝乱颤:“早知道你贫嘴,不知这般能说会道。” 穆小白望着钻入怀中的火灵儿,那曼妙身姿与绝世容颜让他喉结滚动,当即将人抱起走向铺好的床榻。 火灵儿却一改往日泼辣,声若蚊蝇:“那个……小白,能否将灯熄了?”“灵儿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还怕这点光亮?”穆小白嘴上调侃,却顺手拂灭灯盏。窸窣衣料摩擦声后,忽然响起惊呼:“呀,别乱摸……真是个呆子” “抱歉,熄了灯实在看不清……” “小坏蛋” 当双掌相抵的刹那,整个洞府猛然震颤。 狂暴的南明离火如脱缰野马冲入小白经脉,灼得他几乎惨叫出声。混沌灵力本能反击,两股力量在经脉中激烈冲撞。 火灵儿难得显出吃力神色,面颊绯红:“你的灵力……怎如泥鳅般滑溜……” “就是此刻!”小白低喝一声,混沌灵力化作万千丝线缠绕上火灵儿的内丹。 恰似天雷勾动地火,两股力量疯狂交融旋转。火灵儿突然发出一声悠长凤鸣,整个人凌空浮起。无数火焰符文自肌肤浮现,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朱雀图腾。 小白只觉丹田几乎爆裂。元婴小人自动结印,贪婪吞噬着精纯的先天火元。这丫头的本源之力比想象中更为霸道! 就在能量臻至巅峰的瞬间,异变陡生。 火灵儿心口突然迸射出一缕极细黑气,直刺小白眉心! “小心!”火灵儿失声惊呼,却已收势不及。 小白瞳孔骤缩。那分明是比风瑶光体内更精纯的寒气!怎会藏在火灵儿心脉之中? 混沌灵力自主护体,与那缕黑气猛烈相撞。冰火交锋爆出刺耳鸣响,震得洞府簌簌落灰。 “原来如此……”小白猛然忆起方荔荔的推测,“寒气并非攻击,而是封印!” 他毫不犹豫加大灵力输出,借双修产生的能量潮汐,硬生生将黑气逼出。黑气离体瞬间凝作冰晶,叮当落地。 与此同时,火灵儿周身迸发璀璨金光。元婴巅峰的壁垒应声而碎,半步化神的威压轰然降临! “成功了……”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燃烧火焰的双手,忽扭头看向小白,“你方才是不是摸到我……都抓疼了” 小白险些灵力逆行:“我那是在……助你逼出寒气!” 火灵儿眯起双眸,突然扑来揪住他耳朵:“说!是不是早发现我心脉异常?故意占便宜是不是?” 洞府外的天穹之上,朱雀虚长鸣九声,惊动整个宗门。 苏韵捏碎了手中剑鞘。 林清雪的练功台覆上寒霜。 秦无双望向异象方向,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而洞府内,火灵儿正将小白按在墙上逼问:“方才那下感觉如何?从实招来!” 第145章 醋海翻波暗流涌 天香宗后山那冲天的朱雀虚影折腾了整整一炷香时间才渐渐消散,半步化神的威压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溢,把整个宗门搅得鸡飞狗跳。修为低的弟子腿软得站不稳,膳堂养的灵鸡吓得四处乱窜,连后山瀑布都逆流了三秒才恢复正常。 \"死火鸡!竟敢偷跑!\"苏韵一拳砸烂了练功房里第七个玄铁沙包,胸口剧烈起伏。那突破的气息里混着熟悉的混沌灵力——除了那个整天围着灶台转的浑蛋还能有谁!她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冲去后山把那对狗男女揪出来。 林清雪默不作声地站在剑坪上,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冰蓝色剑气失控地四处飞溅,把地面冻出蛛网般的裂痕。几个内门弟子抱头鼠窜:\"林师姐又暴走了!快跑啊!\" 秦无双的茶杯咔嚓一声裂开缝。她盯着那道渐渐消散的朱雀虚影,眸色深得见不到底。那个整天嘻嘻哈哈的火灵儿竟然她握紧手中剑,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啧。\"凌霜月面无表情地收起古琴,收的时候差点把琴弦全扯断。周身月光清冷得吓人,仿佛要将一切情绪冻结。 最惨的是唐糖,小姑娘正小心翼翼地给新移植的冰晶菇浇水呢,被那突如其来的威压吓得手一抖,整壶灵液全泼在了一株银白色灵植上。\"完蛋了完蛋了!这可是方师姐从极北之地挖回来的宝贝\"她急得团团转,差点哭出来。 而此时事件中心的洞府里,火灵儿正不可置信地看着指尖跳跃的南明离火。那火焰比从前精纯了何止十倍,稍微一动念头就能烧穿虚空。\"厨子!我成了!我真的\"她欢呼着转身,差点一头撞进穆小白怀里。 穆小白揉着太阳穴苦笑:\"姑奶奶您收着点劲,洞府防护阵都快被你震碎了。\"他此刻元婴后期的修为还没彻底稳固,气息有点浮,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脱胎换骨的气质。 火灵儿眼睛亮得吓人,突然跳起来亲在他侧脸上:\"奖励你的!\"说完自己先愣了,耳朵尖唰地红透,假装摆弄衣角,\"那什么本小姐就是心情好!\" 穆小白摸着脸上发烫的地方,心里嗷呜一声。这直球打得他头晕目眩,差点没站稳。 没等两人从尴尬又暧昧的气氛中回过神,传讯玉简就炸了。顾倾城的声音冷得能冻死人:\"全部来主殿。立刻。\" 主殿里的气压低得能闷死人。 顾倾城坐在上首,手指有一下没一搭地敲着扶手。下面站着的女主们脸色五彩斑斓,唯有火灵儿扬着下巴,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活像只刚下完蛋的母鸡。 \"所以,\"顾倾城声音平直得没有一丝波澜,\"火长老突破半步化神,是因为穆长老新研制的朱雀燎原锅?\" 穆小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回宗主,正是。此药膳需以朱雀血脉为引,辅以南离之火慢炖九九八十一\" \"编,接着编。\"苏韵冷笑出声,双手抱胸,\"我怎么不知道哪个药膳需要双修才能起效?你当大家都是三岁小孩?\" 林清雪指尖凝出冰花又捏碎,反复循环,周围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秦无双忽然开口,声音清冷:\"穆长老既然有如此秘法,不知可否\" \"不可。\"顾倾城打断她,目光扫过众人,\"此种突破方式风险极大,火长老是血脉特殊才侥幸成功。诸位当以稳妥为重。\"她说完自己都觉得牙酸,这谎扯得实在勉强。 穆小白赶紧顺杆爬:\"宗主英明!其实失败率高达九成八!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我也是拼着\"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火灵儿瞪圆眼睛,脱口而出,\"你说只要\"话没说完就被穆小白一把捂住嘴拖到身后,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气得直跺脚。 整个主殿死一般寂静。所有目光都钉在穆小白那只捂嘴的手上,各种意味不明的视线几乎要把他射穿。 就在这时,唐糖举着个花盆慌慌张张跑进来,差点被门槛绊倒:\"不好啦不好啦!萝卜成精了!\"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那株银白色灵植正在疯狂抽搐,叶片上凝结出诡异的黑色冰晶,散发出的阴寒气息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方荔荔脸色骤变,一个箭步上前:\"这是瑶光师妹昏迷时残留的那种能量!几乎一模一样!\" 穆小白猛地松开火灵儿凑近花盆,食神之眼瞬间开启。只见黑色冰晶深处缠绕着一丝极其熟悉的邪恶气息——与他从极北裂谷带回的记忆碎片同源,却更加精纯隐蔽,仿佛经过某种提炼。 \"这灵植哪来的?\"他声音发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唐糖快哭了,哆哆嗦嗦地说:\"就、就是上次从寒鸦商会买的种子种出来的我刚不小心泼了整壶灵液,它就变成这样了\" 顾倾城猛地站起身,衣袖带翻了茶盏:\"寒鸦商会?那个专营极北特产的?\" 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警世钟声,一声比一声紧迫。巡逻弟子嘶哑的喊叫穿透结界:\"敌袭——!寒鸦商会的人打上门了!\" 众人脸色剧变,瞬间掠出殿外。只见山门外黑压压一片披着鸦羽斗篷的修士,少说也有上百人,为首者抬手凝聚出巨大的黑色冰锥,带着刺耳的破空声轰然砸向护宗大阵! \"呵,天香宗就这点本事?\"为首的黑衣人冷笑,声音嘶哑难听,\"连自家法阵都守不住!\" 就在冰锥撞上结界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宗门大阵突然闪烁几下,光芒明灭不定,居然凭空打开一个缺口!黑色冰锥长驱直入,直冲主殿而来! \"怎么可能?!\"顾倾城瞳孔紧缩,脸色难看至极,\"阵眼被动了手脚!\" 穆小白猛地扭头看向主殿方向——那株还在抽搐的诡异灵植根部,不知何时渗出的黑色汁液正悄无声息地渗入地脉,与护宗大阵的能量流融为一体。 敌人早就把刀子插进了他们心脏最深的地方。这个认知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小心!\"火灵儿突然惊呼,一道黑芒从侧面直刺穆小白后心! 穆小白反应极快,混沌灵力瞬间凝聚成盾。但那黑芒竟诡异无比,穿透灵力盾后速度不减,继续朝他袭来! 电光火石间,一道凌厉剑光闪过。秦无双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长剑如游龙般精准挑飞黑芒。\"专注对敌。\"她淡淡道,收剑入鞘的动作行云流水,眼神却锐利如刀。 苏韵已经带人冲杀出去,烈焰刀罡横扫一片,瞬间将三名鸦羽修士斩于刀下:\"狗东西!让你见识姑奶奶的厉害!\" 林清雪默不作声地冰封了另外三名试图偷袭的鸦羽修士,转头看向穆小白,语气依旧清冷:\"阵眼必须立刻修复。\" 混乱中,穆小白突然发现那些鸦羽修士的攻势很有蹊跷——他们似乎并不急于强攻,反而像是在拖延时间?每次交手都是一触即退,根本不恋战。 \"不对!\"他猛地反应过来,大声喝道,\"他们的目标是调虎离山!\" 话音未落,主殿方向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那株变异灵植所在的位置冲起一道漆黑光柱,光柱中隐约可见一个扭曲的虚空裂缝正在缓缓张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邪恶气息! \"所有人回防主殿!\"顾倾城脸色铁青,当机立断下令。 但已经晚了。裂缝中伸出一只覆盖着黑色冰鳞的巨爪,指甲锋利如刀,带着刺骨的寒意,一把抓住离得最近的唐糖! \"救命啊!\"唐糖吓得尖叫,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穆小白目眦欲裂,混沌灵力全力爆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裂缝。就在他要触及唐糖的瞬间,巨爪突然松开,唐糖跌落在地,而裂缝中传来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轻笑,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游戏才刚刚开始\" 裂缝骤然闭合,留下一地狼藉和惊魂未定的众人。 唐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片漆黑如墨的鸦羽,声音还在发颤:\"刚才刚才那只爪子掉下来的\" 鸦羽上刻着一行小字,字迹狰狞:下次取的,就是你们的命。 穆小白捡起鸦羽,入手冰凉刺骨,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上面残留的气息,竟然与风瑶光体内的寒气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恐怖,仿佛来自某个被遗忘的纪元! \"我们都被耍了。\"他缓缓握紧鸦羽,声音沉重,\"寒鸦商会不过是棋子。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这场突袭根本不是为了强攻,而是为了传递一个毛骨悚然的警告:敌人早已渗透到他们身边,甚至能随意操控宗门的防护大阵。这种无形的威胁比明刀明枪更让人恐惧。 就在一片死寂中,主殿废墟里突然传来微弱的嗡鸣声。那株变异灵植竟然还在发光,叶片上的黑色冰晶渐渐凝聚成一面光滑的冰镜,镜中缓缓浮现出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敢置信的身影—— \"怎么会是他?!\"方荔荔失声惊呼,脸色瞬间煞白。 镜中显现的竟是天香宗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此刻正对着某个模糊的身影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而更让人震惊的是,他们交谈的内容片段断断续续传来: \"计划很顺利那丫头体内的寒气已经开始苏醒\" \"多亏了您的帮助才能在天香宗潜伏这么多年\" \"等圣物完全觉醒整个青州都将是我们的\"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众人心上。这位长老平日里温和谦逊,深受弟子爱戴,谁能想到他竟然是叛徒! \"不可能\"顾倾城喃喃自语,踉跄着后退一步,显然受到极大冲击。 穆小白死死盯着冰镜,突然发现一个细节:\"等等!你们看他的手腕!\" 只见那位长老抬手时,袖口下滑露出手腕,上面赫然有一个漆黑的乌鸦印记,与寒鸦商会的标志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穆小白恍然大悟,\"寒鸦商会根本不是什么外来势力,它就是\" 话未说完,冰镜突然剧烈震动,镜中的影像开始扭曲。那位长老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镜面方向,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看来游戏要提前结束了。\" 冰镜轰然炸裂,碎片四溅。与此同时,整个天香宗地动山摇,所有防护大阵同时失控,各色光芒胡乱闪烁,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不好!他在破坏所有阵眼!\"顾倾城脸色大变,\"必须立刻阻止他!\" 但那位长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串阴冷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穆小白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混沌灵力,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去追。你们稳住大阵。\" \"我跟你一起去。\"火灵儿毫不犹豫地站到他身边,南明离火在掌心跃动,\"半步化神可不是白突破的。\" 苏韵冷哼一声,烈焰长刀已然在手:\"少废话,带路。\" 林清雪和秦无双默不作声地跟上,态度明确。 方荔荔快速塞给穆小白几个药瓶:\"小心,他可能还有同伙。\" 顾倾城看着众人,深吸一口气:\"务必小心。天香宗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 穆小白重重点头,率先冲向那位长老消失的方向。其他人紧随其后,每个人的心情都沉重无比。他们不仅要面对外部强敌,还要揪出内部的叛徒,这场战斗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远处一座隐蔽的山峰上,两道身影正静静注视着天香宗的混乱。其中一人手腕上,漆黑的乌鸦印记若隐若现。 \"鱼儿上钩了。\"另一人轻笑,\"接下来该收网了。\" 第146章 灵植背后的黑手 主殿里那面冰镜炸开的碎片还没完全落地,穆小白已经第一个窜了出去。火灵儿紧随其后,南明离火在掌心跃动,把她那双总是带笑的杏眼映得锃亮。 \"等等我!\"苏韵提着长刀赶上来,刀锋上的烈焰差点燎到小白的衣角,\"你知道那老东西往哪儿跑了吗?\" 穆小白头也不回地往前冲:\"阵眼所在的无念崖!他既然要破坏所有阵眼,那里最要紧!\" 三人速度极快,转眼就冲到无念崖下。果然看到一道身影正在崖顶忙活,正是那位德高望重的刘长老。 \"刘长老!住手!\"穆小白大喝一声,纵身跃上崖顶。 刘长老缓缓转身,脸上带着怪笑:\"来得真快啊。可惜,已经晚了。\" 他脚下,代表主阵眼的灵石已经布满裂纹,从中渗出漆黑的黏液。整个无念崖都被一股叫人恶心反胃的气息笼罩。 火灵儿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道南明离火:\"跟他废什么话!先打了再说!\" 烈焰呼啸而去,却在接近刘长老时被一层黑色光罩挡住。光罩上浮出无数扭曲的符文,散出浓郁的幽冥气息。 \"没用的。\"刘长老轻笑,\"这可是幽冥殿特制的护身符,专门克制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的功法。\" 苏韵怒极反笑:\"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一力降十会!\"长刀带着劈山断岳的气势狠狠斩落! 就在刀锋即将碰到光罩的瞬间,刘长老突然捏碎了一个玉符。整个无念崖剧烈震动,主阵眼轰然炸开! \"小心!\"穆小白急忙拉住二女向后急退。 烟尘散尽,刘长老已经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彻底被毁的阵眼。 \"该死!\"苏韵气得跺脚,\"让他跑了!\" 穆小白皱眉感应着残留的气息:\"不对,他应该还没走远。\" 就在这时,方荔荔的传讯到了:\"小白,你们快回来!我们在丹房有重大发现!\"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转身赶往丹房。 丹房里,方荔荔正对着一堆材料发愁。见他们进来,急忙指着桌上那株变异的灵植说:\"问题出在浇灌它的灵液上。\" 穆小白开启食神之眼细看,果然发现灵液中混着一丝极淡的黑色气息。\"这灵液是哪来的?\" \"是我特制的寒玉灵液,用来催生冰系灵植的。\"方荔荔取出一个玉瓶,\"配方都很普通,就是寒玉髓、月华露、还有\" 她突然顿住,又仔细闻了闻灵液:\"等等,这里面多了点东西。\" 穆小白接过玉瓶,混沌灵力缓缓注入。只见灵液中浮现出极细微的黑色颗粒,正是这些颗粒散发着那种诡异的气息。 \"是幽寒苔。\"方荔荔脸色一变,\"我配方里根本没有这个!\" 唐糖眨巴着大眼睛插话:\"可是方师姐,上次你不是说加了幽寒苔效果更好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方荔荔愕然。 \"就三个月前啊,\"唐糖歪着头回忆,\"那天你从库房回来,说发现加入幽寒苔可以增强灵液效果,还让我以后都这么配制呢。\" 方荔荔的脸色瞬间苍白:\"我我完全不记得说过这话!\" 穆小白心中一沉:\"带我们去库房看看。\" 库房里堆满了各种药材,方荔荔很快找到了存放幽寒苔的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看似普通的青色苔藓,但用灵力探查就会发现,每片苔藓都蕴含着那种诡异的黑色气息。 \"这批幽寒苔是哪来的?\"穆小白问负责看守库房的弟子。 弟子查阅记录后回答:\"是三个月前从寒鸦商会采购的。当时刘长老还说这是好东西,让多进一些。\" 又是寒鸦商会!又是刘长老! \"快检查其他从寒鸦商会采购的东西!\"穆小白立即下令。 众人顿时忙碌起来。很快,更多的发现让人心惊肉跳。 \"这些凝神香也有问题!\" \"还有这批玉瓶!\" \"天哪,连弟子服用的筑基丹都被污染了!\" 方荔荔越查越心惊,突然想起什么,冲向自己的丹炉。她打开一个暗格,取出几瓶刚刚炼成的静心丹。 \"这些是准备给弟子们下个月用的\"她颤抖着手打开瓶塞。 穆小白接过一瓶,倒出几粒丹药。看似晶莹剔透的静心丹,在食神之眼的观察下,却能看到其中掺杂着极细微的黑色颗粒,正在缓缓释放着那种诡异气息。 \"他们他们竟然连日常修炼用的丹药都不放过!\"方荔荔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要潜移默化地控制所有弟子!\" 穆小白面色凝重:\"看来寒鸦商会和刘长老勾结已久,他们的目的就是要从内部瓦解天香宗。\" 就在这时,唐糖突然\"咦\"了一声,从一堆药材里捡起一个不起眼的黑色令牌:\"这是什么?\" 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乌鸦图案,眼睛部分闪烁着血红的光芒。 \"这是幽冥殿的通行令!\"随后赶来的顾倾城看到令牌,脸色大变,\"持有此令者可以自由出入幽冥殿的某些秘密据点。\"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穆小白接过令牌仔细查看,突然发现令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酉时三刻,老地方见。\" \"今天不就是\"方荔荔看向窗外的天色,\"现在已经是申时了!\" 顾倾城当机立断:\"小白,你带人立刻去令牌上指示的地点埋伏。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穆小白点头,正要带人离开,唐糖又怯生生地开口:\"那个我好像还在刘长老的丹房里看到过这个\" 她指着令牌上的乌鸦图案:\"不过那个图案是刻在一个药鼎上的,而且眼睛是绿色的。\" \"绿色眼睛的乌鸦?\"顾倾城皱眉,\"幽冥殿的令牌都是红眼乌鸦。绿眼的我从未见过。\" 现场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原本以为已经接近真相,现在却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复杂。 穆小白握紧手中的令牌,感觉一个巨大的阴谋正在缓缓揭开面纱。而他们,不过刚刚触碰到这个阴谋的冰山一角。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去这个''老地方''会一会他们。\"他深吸一口气,\"说不定能抓到更大的鱼。\" 众人点头,正要行动,唐糖突然又\"啊\"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丸似的东西:\"对了,这个也是从刘长老那里拿的,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 方荔荔接过那颗\"糖丸\",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这是失魂丹!服用者会逐渐失去神智,成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唐糖身上,小丫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怎、怎么了?我就是觉得好看\" 穆小白心中警铃大作。他想起之前唐糖说的,是\"刘长老\"让她在灵液里添加幽寒苔的。但如果那时的刘长老已经 \"唐糖,\"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那次让你添加幽寒苔的刘长老,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唐糖歪着头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啊!我想起来了!那次刘长老的眼睛好像是绿色的!就跟那个药鼎上的乌鸦眼睛一样绿!\"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如果刘长老早就被控制或者替换了,那现在的天香宗里,到底还藏着多少这样的\"绿眼乌鸦\"? 而那个神秘的寒鸦商会,又在整个阴谋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穆小白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他们所有人,都早已身在网中。 第147章 暗夜伏击与无双决意 月色如水,洒在天香宗后山那片荒废的祭坛上。穆小白屏住呼吸,和火灵儿、苏韵一起藏在茂密的灌木丛后面,三双眼睛死死盯住祭坛中央的动静。夜露打湿了衣裳,凉风送来远处野兽的嚎叫。 \"这要等到啥时候啊?\"火灵儿不耐烦地扭着身子,掌心跃动的南明离火把四周照得微亮,\"蚊子都快把我叮成筛子了!专挑本小姐咬!\" 苏韵没好气地瞪她:\"你能不能消停点?要是暴露了,看我不把你烤成烧鸡!\" 穆小白无奈地揉揉眉心:\"两位祖宗,咱们是来埋伏的,不是来野炊的。安静点行不行?\" 正说着,祭坛那边传来细微响动。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祭坛中央,都披着宽大黑斗篷,脸上戴着古怪的乌鸦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来了。\"穆小白立刻打起精神,食神之眼在黑暗中泛起淡淡金芒,仔细打量着来人的一举一动。 其中一人取出个造型古怪的青铜铃铛,轻轻摇动发出刺耳声响。另外两人则迅速在祭坛上布置着什么,手法熟练地刻画符文,很快一个简易却精巧的传送阵就成了型。 \"看来是在等什么人。\"穆小白压低声音,\"准备好,等正主儿露面就动手。\" 火灵儿兴奋地搓搓手,南明离火在指尖跳动:\"总算能活动活动了,看本小姐不把这些藏头露尾的家伙烧成烤乌鸦!\" 可就在这时,出岔子了。唐糖那只总惹祸的雪貂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一蹦一跳间正好踩在了传送阵中央的符文上! \"坏了!\"穆小白脸色骤变。 传送阵突然爆出刺目光芒,阵法被意外激活!雪貂吓得\"吱\"一声尖叫,慌乱中窜回林子,而阵法中却缓缓现出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身影—— \"刘长老?\"苏韵失声惊呼,握刀的手猛地收紧。 只见刘长老站在传送阵当中,脸上带着怪笑。但令人奇怪的是,他的眼睛不再是先前见过的绿色,而是恢复了正常颜色,只是瞳孔深处好像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疯狂。 \"等你们好久啦。\"刘长老轻笑一声,声音嘶哑难听,\"既然都来了,那就都留下!\" 他猛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整个祭坛突然亮起无数血色符文,一个巨大困阵瞬间启动,将三人死死困在阵中! \"中计了!快退!\"穆小白大喝一声,混沌灵力全力爆发,试图冲破困阵。 但已经晚了。四周升起无数漆黑光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牢笼,更可怕的是,困阵好像在不断吸他们的灵力,力量流失得飞快。 \"哈哈哈!没想到?\"刘长老大笑,面容扭曲,\"你们以为摸着我的底了?那都是我故意漏给你们的!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火灵儿气得直跺脚,南明离火汹涌而出:\"老狐狸!看我不烧了你这破阵!\"但烈焰在碰到光柱时竟被弹回来,差点伤到自己。 苏韵急忙挥刀挡开反弹的火焰,脸色难看:\"这阵法专克咱们功法!咱们的灵力正在飞快流失!\" 穆小白眉头紧锁,食神之眼快速分析着阵法结构,突然惊觉:\"不对,这阵法不是冲着咱们功法来的是针对天香宗灵力的特性!布阵的人对天香宗的功法门儿清!\" 就在三人苦战之时,祭坛外突然传来一声清越剑鸣,如同凤鸣九天! 一道凌厉剑光划破夜空,如同九天落雷般狠狠劈在困阵最薄弱处!阵法剧烈震动,光柱明灭不定,终于裂开一道缝。 \"什么人?\"刘长老脸色骤变,猛转头。 皎洁月光下,秦无双持剑而立,衣袂飘飘,眼神冷冽如万载寒冰:\"你的对手是我。\" 穆小白又惊又喜:\"无双师姐!你怎么来了?\" 秦无双没回头,剑尖直指刘长老,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宗门有难,我岂能坐视?\"她微微侧头,看向穆小白的眼神复杂难明,\"再说,有人告诉我,是时候砸碎心里那把锁了。\" 刘长老冷笑一声,语带讥讽:\"就凭你?一个被心魔所困,修为停滞不前的废物?\" 这话像一柄利剑,精准刺入秦无双内心最痛处。她眼中寒光暴现,周身剑气暴涨,整个人仿佛一柄出鞘利剑:\"那就让你瞧瞧,废物是怎么斩妖除魔的!\" 剑光如龙,直取刘长老咽喉!这一剑快得超乎想象,含着某种玄妙道韵,连穆小白都看呆了。 刘长老慌忙招架,却被震得连连后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你的剑意怎么可能精进这么多?\" 秦无双剑势不停,每一剑都带着决绝,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这些年,我把自己锁太久了。多谢你,让我想起握剑的初衷。\" 困阵在两人交手余波中剧烈摇晃,裂缝越裂越大。穆小白看准时机,混沌灵力凝聚到极致,大喝一声:\"就现在!破!\" 三人合力一击,终于把困阵彻底打破!光柱寸寸碎裂,化作点点流光消散在夜空中。 刘长老见势不妙,转身就想逃。但秦无双的剑更快,一道凌厉剑光封死他所有去路。 \"想走?没门儿!\"苏韵和火灵儿也围了上来,刀锋与火焰交织成天罗地网。 刘长老陷入重围,突然诡笑,撕开上衣露出胸膛上一个巨大乌鸦纹身。那乌鸦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黑,仿佛两个漩涡般吞噬着周围光线。 \"幽冥殿万岁!\"他狂笑着,身体开始急速膨胀,皮肤表面浮出无数血色符文! \"不好!他要自爆!\"穆小白脸色大变,急忙撑起混沌灵力护住众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月光般清冷的身影突然出现,纤指如玉,一指点在刘长老眉心。刘长老膨胀的身子像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瘪下去,软倒在地,昏迷不醒。 凌霜月收回手指,语气清冷:\"搜魂。\" 穆小白立即上前,食神之眼全力运转,探查刘长老记忆。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就在他快要摸着关键记忆时,一道强大禁制突然爆发,把刘长老神魂彻底摧毁! \"该死的禁制!\"穆小白懊恼后退一步,揉揉刺痛的太阳穴,\"就差一点!\" 凌霜月微皱眉头:\"幽冥殿的手段,果然毒辣决绝。\" 秦无双还剑入鞘,走到穆小白面前,眼神坚定如磐石:\"现在明白了?咱们的敌人比想得更强更狡猾。\"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着决然光芒,\"帮我打破枷锁,我要更强力量。不是为我自己,是为宗门。\" 穆小白看着她坚定眼神,终于郑重颔首:\"好。回去就准备,我会竭尽全力助你突破。\" 就在这时,唐糖气喘吁吁跑过来,手里还抓着那只惹祸雪貂:\"对不起对不起!小貂它又偷跑出来了我明明把它关在笼子里的咦?你们已经打完啦?\" 众人看着这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一阵无语。雪貂在她怀里\"吱吱\"叫着,一副无辜模样。 可谁也没留意,在唐糖纤细的手腕上,一个淡淡乌鸦印记一闪而逝,很快就隐没在皮肤下,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远处一棵古树的阴影中,一双碧绿眼睛正静静盯着这一切,眼中闪过诡异光芒,随后悄然消失在浓郁夜色中。 真正的黑手,仍藏在暗处。这场看似胜利的伏击,或许正是另一个更大阴谋的开始。 第148章 丹劫心锁破境险 天香宗丹房这几日可真是热闹极了。穆小白带着方荔荔和唐糖窝在里面整整三天三夜,外头的人光听里头的动静就觉得心惊肉跳。 \"轰隆!\" \"哐当!\" \"穆小白!你要把老娘的丹房拆了吗?\" 方荔荔的吼声不知第几回从丹房里传出来,守在外头的弟子们个个缩着脖子,生怕被殃及。这也怪不得方荔荔发火,穆小白这次炼的破障丹和护神丹都是七品高阶丹药,炼制时产生的能量波动实在吓人。丹房顶上的烟囱这几天就没停过冒烟,一会儿是七彩祥云,一会儿又是黑雾滚滚,偶尔还会喷出几道可疑的火苗,搞得整个天香宗上下都在猜穆长老又在捣鼓什么吓人的东西。 \"哎呀呀!又焦了又焦了!\"唐糖手忙脚乱地扇着扇子,小脸被熏得跟花猫似的,慌里慌张往丹炉里添水,结果溅起的热水差点烫着自己。 穆小白抹了把额头的汗,食神之眼全力运转,死死盯着丹炉里药材的变化:\"火候还差一点荔荔,再加三株清心草!快!\" 方荔荔咬牙切齿地扔进去三株灵草:\"这可是最后的三株了!再失败咱们就得去后山现挖了!你说你非要炼这么难的丹药,要是把我的丹房炸了,我就把你炖了当药引!\" 丹炉开始剧烈震动,里头的药液咕嘟咕嘟响,五彩霞光从炉缝里透出来,在整个丹房中投下迷离光影。一股奇异的药香弥漫开,闻着让人心神一振。 \"要成了要成了!\"唐糖兴奋地拍手跳起来,差点打翻一旁的药材架。 就在这节骨眼上,丹房顶上突然凝聚起一片乌云,雷光在云层里翻滚,发出隆隆巨响! \"不好!是丹劫!\"方荔荔脸色骤变,\"七品丹药引来的丹劫可不简单!\" 穆小白却咧嘴一笑,眼中闪过兴奋的光:\"来得正好!等的就是它!\" 他竟纵身一跃,直接冲出丹房,迎向那道劈下的天雷!这一幕把外面围观的弟子们都吓傻了。 \"这个疯子!\"方荔荔吓得花容失色,急忙追出去。 只见穆小白不闪不避,食神之眼金光大放,竟然张嘴一口将那道天雷吞了下去!顿时他浑身电光缭绕,头发根根竖起,整个人亮得像个灯笼。 \"嗝~\"他打了个饱嗝,嘴里冒出缕缕青烟,摇摇晃晃落回地面,\"味道还行,就是有点麻嘴。\" 方荔荔和唐糖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周围的弟子们更是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这时丹炉盖砰的一声冲开,三颗流光溢彩的丹药飞射而出,被穆小白一把捞在手里。丹药表面有细微的雷纹流转,散发出磅礴的能量波动,显然是度劫成功的象征! \"总算成了。\"穆小白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方荔荔赶紧扶住他,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你不要命了?丹劫也敢硬接!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们怎么办?\" 穆小白嘿嘿一笑,趁机在她脸上偷亲一口:\"这不是没事嘛。赶紧的,无双师姐还在等着呢。\" 方荔荔顿时脸红如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推开他。 密室里头,秦无双已经静坐调息多时。顾倾城在外面护法,神色凝重。当她看到穆小白他们过来时,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都准备好了?\"顾倾城轻声问道,目光扫过穆小白手中的丹药。 穆小白递过丹药,神色严肃:\"幸不辱命。不过宗主,这次突破非同小可。我刚才在炼丹时感应到,无双师姐体内的枷锁与她的剑心相连,一个不慎可能会伤及根本,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 顾倾城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却仍坚定道:\"我相信你,也相信无双。开始。\" 秦无双睁开眼,目光如剑般锐利:\"开始。\" 服下丹药的瞬间,秦无双周身剑气暴涨,整个人仿佛化作一柄出鞘利剑,凌厉的剑意充斥着整个密室。穆小白不敢怠慢,立即盘膝坐在她身后,双掌抵在她背心,混沌灵力缓缓渡入。 \"好强的枷锁\"穆小白暗自心惊。秦无双体内的枷锁比他想的还要复杂诡异,不仅锁住了她的修为,更与她的剑心缠在一起,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后果不堪设想。 顾倾城在外面全力压制天道反噬,化神期的修为展露无遗,整个密室都在她的灵力笼罩下微微震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穆小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秦无双面露痛苦之色,牙关紧咬,身体微微颤抖,显然在承受巨大痛苦。她的剑意不受控制地外放,在密室墙壁上划出一道道剑痕。 \"无双师姐,跟着我的引导,\"穆小白沉声道,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不要抵抗,试着与枷锁共鸣。把它当成一把需要解锁的剑。\" 秦无双艰难地点头,放松心神,任由穆小白的混沌灵力在她体内游走。两股力量渐渐融合,如同细流般渗入那道无形的枷锁之中。 突然,异变陡生! 那枷锁仿佛有自我意识般,猛地反扑,竟然顺着穆小白的灵力反向侵蚀而来!一股冰冷诡异的剑意直冲穆小白的心脉! \"小心!\"顾倾城惊呼,就要出手相助。 穆小白却不惊反喜:\"等的就是你主动出来!\" 他猛地运转万物调和心法,混沌灵力化作万千细丝,如同钓鱼般一点点将那股反噬之力引出。两股力量在秦无双体内激烈交锋,让她痛苦地闷哼出声,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忍住!就快成功了!\"穆小白大喝一声,食神之眼金光大放,终于看清了枷锁的核心——那竟然是一道极为纯粹的剑意所化的心锁! \"原来如此\"穆小白恍然大悟,\"这枷锁是你自己种下的!\" 秦无双浑身一震,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就在这时,那道心锁突然爆发出耀眼剑光,竟然化作一个虚幻的人影,冷冷地注视着他们。那人影身姿挺拔,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剑意。 \"师父?\"秦无双失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穆小白也愣住了。那虚幻的人影赫然是天香宗上一代剑堂长老,秦无双的授业恩师!这位长老在二十年前就已经仙逝,没想到竟然留下一道神念在心锁之中。 \"无双,你还是要走上这条路吗?\"虚幻人影叹息道,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沧桑,\"为师在你心中种下这道心锁,是为了保护你啊!你的剑道天赋太过惊人,进展太快,道心不稳,当年险些走火入魔。这道心锁不仅能延缓你的修炼进度,更是为了保护你的剑心不因过度追求力量而迷失。\" 秦无双眼中泪水滑落,声音哽咽:\"可是师父,这些年来,这道枷锁让我生不如死每当我想要突破时,就会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虚幻人影看向穆小白,目光如剑般锐利:\"年轻人,你的灵力很特殊,竟然能化解我的心剑锁。但你要想清楚,一旦心锁完全解开,无双可能会面临更大的危险。她的剑心是否已经足够强大,能够驾驭那磅礴的剑意而不被反噬?\" 穆小白坚定地回视那道虚影,语气不容置疑:\"前辈放心,我会守护好无双师姐的。我相信她的剑心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强大。\" 虚幻人影深深看了他一眼,又望向秦无双,最终缓缓消散。随着他的消失,那道心锁也寸寸碎裂,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秦无双体内。 磅礴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水般从秦无双体内涌出,她的修为虽然没有直接突破化神,但灵力精纯了数倍不止,剑意更加凝练通透,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 过程结束,三人都虚脱地坐倒在地,浑身被汗水湿透。 秦无双看着疲惫的穆小白和顾倾城,眼中充满感激:\"多谢!此恩必报!\" 穆小白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咧嘴笑了笑。 就在这时,密室门被猛地推开,唐糖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小脸吓得煞白:\"不好了不好了!寒鸦商会的人打上门来了!说要我们交出什么什么圣物!\" 三人脸色顿时一变,强撑着站起身来。 秦无双缓缓站起身,眼中剑意凛然,整个人如同一柄刚刚磨砺好的宝剑:\"来得正好,正好试试我新领悟的剑意。\" 然而当他们冲出密室,却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寒鸦商会的人竟然全部跪在地上,对着唐糖手腕上那个突然清晰起来的乌鸦印记顶礼膜拜! \"恭迎圣女归来!\"为首的黑衣人激动得声音发颤,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一脸茫然、吓得快要哭出来的唐糖。 这又是什么情况?!唐糖怎么会是寒鸦商会的圣女? 就在众人震惊之际,唐糖手腕上的乌鸦印记突然发出幽暗的光芒,她的眼神逐渐变得空洞,声音也变得异常平静:\"是的,我回来了。\" 第149章 洛璃苏醒道秘辛 天香宗后山的别院里,这几日总是飘着淡淡的药香。穆小白端着刚熬好的灵芝汤推门而入,正好对上一双刚刚睁开的清澈眼眸。 \"哟,醒啦?\"穆小白笑着走过去,\"你这睡美人也该起床活动活动了。\" 洛璃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因为虚弱又倒了回去。穆小白赶紧上前扶住她,顺手把枕头垫在她身后。 \"我这是在哪?\"洛璃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醒来的迷茫。 \"天香宗。\"穆小白把汤碗递给她,\"你都睡了大半个月了,要是再不醒,我都要考虑用锅铲把你敲醒了。\" 洛璃接过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汤下肚,她的脸色明显红润了许多。她抬眼看了看穆小白,轻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别客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穆小白笑嘻嘻地说,\"再说了,你要是死了,谁给我讲极北之地的故事啊?\" 洛璃被他的话逗得微微弯起嘴角,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的表情。她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状况,眼中闪过惊讶:\"我的本源伤势居然稳定了这么多?你是怎么做到的?\" 穆小白得意地挑眉:\"这可是独家秘方,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不过你要是愿意拿极北之地的秘密来换,我倒是可以考虑教你一两手。\" 两人正说着,顾倾城带着方荔荔走了进来。见到洛璃醒来,顾倾城明显松了口气:\"洛璃姑娘感觉如何?\" \"好多了,多谢宗主关心。\"洛璃微微颔首,态度虽然礼貌,却带着疏离。 方荔荔上前为她把脉,脸上露出欣喜之色:\"真是奇迹!那么重的伤,居然恢复得这么快!\" 穆小白插嘴道:\"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出手救治的!\" 顾倾城白了他一眼,转而正色对洛璃说:\"洛璃姑娘,我们有些事情想向你请教。\" 她示意方荔荔取出那个装着幽寒苔的玉盒。当盒子打开的瞬间,洛璃的脸色猛地一变。 \"这是从哪里来的?\"她的声音骤然变冷,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穆小白注意到她的反应,心中一动:\"你认识这东西?\" 洛璃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感受着幽寒苔上残留的气息。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这是从极北裂谷深渊中逸散出来的力量,但被人用特殊手法提炼过了。\"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原本深渊中的力量狂暴无比,接触者瞬间就会疯魔。但这个更加隐蔽,也更加危险。\" 穆小白和顾倾城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你的意思是,有人能够操控极北深渊的力量?\"顾倾城问道。 洛璃摇头:\"不是操控,是窃取。守墓一脉的记载中提到过,曾经有叛徒研究出禁忌之法,能够窃取深渊边缘逸散的力量,加以提炼后用于各种邪恶用途。\"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但是这种方法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而且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什么代价?\"穆小白追问。 洛璃的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吐出两个字:\"生命。\" 密室中陷入短暂的寂静。方荔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往穆小白身边靠了靠。 \"你的意思是,寒鸦商会可能掌握了这种禁忌之法?\"顾倾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洛璃点头:\"很有可能。这种提炼后的深渊之力,最适合用来渗透和腐蚀。若是混入修炼资源中,长期服用者会渐渐被侵蚀神智,最终成为施术者的傀儡。\" 穆小白猛地想起那些被污染的静心丹,顿时冷汗直流:\"好恶毒的手段!\" \"更可怕的是,\"洛璃继续说道,\"这种被提炼过的深渊之力,能够完美隐藏在其他能量中极难被发现。除非\" \"除非什么?\"三人异口同声地问。 洛璃看向穆小白,眼中带着探究:\"除非遇到某种特殊的力量,能够与之产生共鸣。比如你的那种特殊灵力。\" 穆小白一愣,突然明白为什么食神之眼能够发现那些细微的污染了。原来混沌灵力与这种深渊之力竟然有着某种特殊的感应! 就在这时,洛璃突然闷哼一声,脸色变得苍白。她的额头渗出冷汗,似乎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怎么了?\"穆小白急忙上前扶住她。 洛璃艰难地开口:\"有人在探查这里。通过深渊之力的联系\" 话未说完,她突然喷出一口鲜血,鲜血落在地上竟然化作黑色的冰晶! \"不好!对方发现我们了!\"顾倾城脸色大变,立即展开神念笼罩整个别院。 穆小白赶紧运转混沌灵力为洛璃疗伤,却发现她的体内正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在横冲直撞,与他的灵力激烈对抗。 \"坚持住!\"穆小白咬牙加大灵力输出,食神之眼全力运转,终于看清了那股力量的本质——那竟然是一缕极其细微的深渊之力,不知何时潜伏在洛璃体内,此刻被远程激活了! \"原来如此\"穆小白恍然大悟,\"他们早就在你体内埋下了后手!\" 就在他全力为洛璃疗伤时,别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警报声。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宗主!不好了!寒鸦商会的人包围了宗门,说要我们交出他们的圣女!\" \"圣女?\"顾倾城一愣,\"什么圣女?\" 弟子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某个方向。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唐糖不知何时站在别院门口,手腕上的乌鸦印记正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而她的眼神,变得陌生而冰冷。 \"我说过,我会回来的。\"唐糖开口,声音却完全不像她平日里的语气,\"现在,是时候完成我的使命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刚刚缓过气来的洛璃。她看着唐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是\" 话未说完,整个别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地面裂开无数缝隙,黑色的雾气从地底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乌鸦虚影。 那乌鸦虚影的眼睛,是深邃的绿色。 \"游戏才刚刚开始。\"乌鸦虚影发出刺耳的笑声,\"而你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随着它的笑声,唐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竟然直接突破到了元婴期!她手腕上的乌鸦印记如同活过来般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最让人震惊的是,洛璃突然脸色大变,指着唐糖惊呼:\"你不是寒鸦商会的圣女!你是守墓一脉的叛徒!\"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糖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现在才发现?太晚了。\" 她抬手打出一道法诀,整个天香宗的防护大阵突然运转起来,但却不是保护宗门,而是开始向内压制! \"这怎么可能?!\"顾倾城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控制宗门的防护大阵了! 穆小白猛地想起之前刘长老破坏阵眼的事,顿时明白过来:\"他们早就对防护大阵动了手脚!\" 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洛璃悄悄塞给穆小白一枚玉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去找极北冰原下的遗迹,那里有真相\" 话未说完,她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晕过去。 而唐糖,或者说占据唐糖身体的那个存在,正冷笑着看着乱成一团的众人:\"现在,让我们开始狂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突然从天而降,直接斩向空中的乌鸦虚影! \"谁敢动我师妹!\"秦无双持剑而立,周身剑意澎湃,赫然已经突破了化神期! 紧随其后的是火灵儿和苏韵,两人也都气息大涨,显然在这段时间里都有了奇遇。 \"哟,这么热闹啊?\"火灵儿笑嘻嘻地甩着南明离火,\"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穆小白看着突然出现的援军,终于松了口气。但当他看向昏迷的洛璃和神情诡异的唐糖时,心中却涌起更大的不安。 这场风波,恐怕才刚刚开始。而极北冰原下的遗迹,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第150章 夜袭寒鸦商会 天香宗议事厅内灯火通明,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长桌上摊开着所有线索:被污染的幽寒苔、洛璃的证词,以及唐糖手腕上诡异乌鸦印记的拓印。 “所以,”顾倾城指尖轻叩桌面,打破沉寂,“寒鸦商会不只是幽冥殿的爪牙,还与极北深渊的诡异存在有关联?” 穆小白凝重颔首:“而且他们恐怕已渗透到宗门内部。唐糖突然性情大变,绝非偶然。” 火灵儿猛地拍向桌面:“那还等什么?直接打上门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 “冷静。”秦无双按住她的肩膀,眼神锐利如剑,“既然动手,便要一击必中。” 方荔荔忧心补充:“还需提防调虎离山。若主力外出,宗门遭袭便糟了。” 众人议事至深夜,终定计策。穆小白率秦无双、苏韵突袭寒鸦商会青州主据点,顾倾城坐镇宗门,凌霜月与林清雪负责警戒。 出发前夜,穆小白在厨房忙碌至深夜。次日清晨,广场集合的众人望着他身后的大包裹,尽皆愕然。 “你这是要去野炊?”苏韵指着包裹,嘴角微抽。 穆小白拍了拍包裹,面露得意:“这是我的秘制装备:麻辣销魂散、哭笑无常丹,还有特制十全大补汤!保管让寒鸦商会的人吃够苦头!” 火灵儿好奇凑近,当即打了个喷嚏:“阿嚏!这是什么?辣眼睛!” “防身用的。”穆小白神秘眨眼,“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三人趁夜出发。寒鸦商会据点位于青州北部黑风峡谷,此地终年雾气弥漫,地势险要。 “等等。”接近峡谷时,秦无双突然拉住两人,“有埋伏。” 雾气中,数道黑影悄然移动。苏韵眯起双眼:“看来对方早有准备。” 穆小白却咧嘴一笑:“正好试试我的新东西。” 他掏出油纸包撒向空中,纸包在雾气中炸开,散出奇异香气。片刻后,迷雾中喷嚏声与笑骂声此起彼伏。 “阿嚏!哈哈哈……这是什么鬼东西?哈哈哈……阿嚏!” 火灵儿目瞪口呆:“你这做的什么玩意儿?” “笑里藏刀散!”穆小白得意道,“中招的人又打喷嚏又傻笑,根本没法专心应战!” 趁守卫混乱,三人迅速潜入峡谷深处。越往内走,寒意越重,那种熟悉的诡异气息也愈发浓郁。 “就是这里。”秦无双指向前方依山而建的黑色建筑。建筑造型诡异,宛如展翅乌鸦,散发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穆小白开启食神之眼,顿时倒吸凉气。整座建筑被淡淡黑气笼罩,黑气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面孔在哀嚎。 “这地方……简直是魔窟!” 三人摸到建筑后方,发现隐蔽入口。靠近时,内里对话声传来: “……圣女已然苏醒,计划可加快推进。” “但天香宗那边……” “怕什么?有那位大人在,区区天香宗不足为惧。” 穆小白与秦无双对视,皆面露震惊。寒鸦商会背后,显然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就在此时,急促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不好!被发现了!”苏韵脸色骤变。 四周涌出大批黑衣人,为首者是戴乌鸦面具的高大男子。他冷笑看向三人:“恭候多时了,天香宗的各位。” 火灵儿二话不说,南明离火直轰过去。但男子轻挥手掌,便将火焰轻易拍散。 “化神期!”秦无双瞳孔骤缩,长剑瞬间出鞘。 大战一触即发!火灵儿与苏韵联手对抗化神期首领,秦无双剑光如龙,独战十余名元婴期高手。 穆小白亦未闲着,各类药粉丹药接连抛出。战场顿时喷嚏声、笑声、骂声交织,场面一片混乱。 “你这是什么鬼东西!”一名打喷嚏的黑衣人怒吼,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穆小白一边躲闪攻击一边回应:“独家配方,概不外传!” 趁乱,他悄悄靠近黑色建筑。食神之眼穿透墙壁,看到内里巨大祭坛,坛上摆放着诸多熟悉物品——皆是此前从天香宗搜刮的被污染物资! “找到了!”穆小白心中一喜,正要进一步探查,却突然感到祭坛下方传来恐怖威压。 那气息冰冷、古老且充满恶意,比洛璃处感受到的更甚数倍! “不好!快撤!”穆小白大惊,急忙向二女示警。 但为时已晚。祭坛突然发出刺目黑光,空中形成巨大黑色漩涡。一只覆盖黑鳞的巨爪从漩涡中伸出,直抓最近的秦无双! “小心!”火灵儿与苏韵同时惊呼,却被化神期首领死死缠住,无法救援。 眼看秦无双危在旦夕,穆小白咬牙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小药瓶,狠狠砸向巨爪。 “接着!” 药瓶炸开,飞出的并非药粉,而是一团金色火焰。火焰触碰到巨爪的瞬间,发出凄厉尖啸,巨爪如被烫伤般猛地缩回! 众人皆被这变故惊住。连化神期首领也愣住:“这……这是什么火焰?” 穆小白亦是茫然:“我也不清楚,是上次炼丹失败的废料,看着好看就留着了……” 此时,整个峡谷突然剧烈震动。祭坛下方传来愤怒咆哮,那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令人毛骨悚然。 “蝼蚁!竟敢伤我!” 黑色漩涡急剧扩大,更多巨爪从中伸出。同时,黑衣人们双眼变黑,如被操控般疯狂扑来。 “情况不妙!”苏韵一刀劈开冲来的敌人,神色凝重。 秦无双突然剑势一变,整个人与剑相融:“帮我争取时间!” 火灵儿与穆小白立刻护在她身旁。秦无双长剑指天,周身剑气澎湃,竟在强行冲击化神期! “这个时候突破?你疯了!”火灵儿惊叫道。 但已无法阻止。天地灵气疯狂涌向秦无双,头顶形成巨大灵气漩涡。化神期首领见状,脸色大变:“快阻止她!” 更多黑衣人扑来,穆小白与火灵儿压力陡增。 “撑住!”穆小白咬牙掏出最后几包药粉,“给你们送终!” 各色药粉漫天飞舞,场面愈发混乱。但黑衣人数量太多,防线眼看就要崩溃。 就在此时,秦无双猛然睁眼,眼中剑光暴涨:“破!” 一道惊天剑光直冲云霄,竟将黑色漩涡一剑劈开!漩涡深处传来凄厉惨叫,巨爪如触电般缩回。 化神期!危急关头,秦无双竟真的突破至化神期! 然而众人尚未高兴,整个峡谷突然开始崩塌。祭坛下方传来愤怒声音: “很好……既然你们找死,便一同葬身此处!” 大地裂开无数缝隙,黑雾从地底涌出。更可怕的是,被黑雾笼罩的黑衣人身体扭曲变形,最终化作巨大乌鸦! “快走!”秦无双一剑劈开坠落巨石,带着二人急速后撤。 即将冲出峡谷时,穆小白怀中异动。他掏出洛璃所赠玉简,见其发光并浮现一行小字: “小心……内奸……” 穆小白心中一震,尚未细想,便听到身后惊呼。 回头望去,苏韵已被一只巨鸦抓住,正被迅速拖向重组的黑色漩涡! “苏韵!”火灵儿惊叫着欲冲回去,却被落石阻拦。 眼看苏韵即将被拖入漩涡,穆小白咬牙转身冲了回去! “回来!”秦无双急声大喊。 但穆小白已然冲入迷雾。他全力运转混沌灵力,食神之眼金光大放,终于看穿黑色漩涡本质—— 那并非传送门,而是一处巨大封印!寒鸦商会众人,竟在试图解开某个远古封印!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苏韵的瞬间,封印突然完全开启。无尽黑暗涌出,将两人一同吞没。 失去意识前,穆小白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轻笑: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第151章 凯旋归宗暗流涌 黑暗缓缓退去,穆小白猛地睁开眼,胸口一阵火辣辣的疼,大口喘着气。眼前是熟悉的床幔,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这是他在天香宗的屋子。 “醒了?”旁边传来方荔荔清冷的声音,她正从穆小白穴位上取下一根银针,“别乱动,你神魂受了震荡,得静养。” 穆小白费力地转过头,看见苏韵躺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榻上,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呼吸平稳,应该也没事了。秦无双抱着剑站在窗前,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了层金边,气息好像比之前更加凝练了。 “我们…怎么回来的?”穆小白声音沙哑地问,最后的记忆还停留在那片无尽的黑暗和那只吓人的巨眼。 “是霜月师姐。”方荔荔收拾着药具,语气里带着后怕,“你们触发那个封印后不久,霜月师姐就感觉到峡谷深处有异常的空间波动。她强行用寒月剑意撕开一道临时缝隙,正好看见你们遇险,出手斩断了那根锁链,把你们拖了回来。她也因此损耗不小,正在闭关调息。” 穆小白心里一震,没想到竟是凌霜月救了他们。那个总是冷着脸的师姐… “行了,既然醒了就没什么大事了。”方荔荔打断他的思绪,“宗主吩咐了,你们醒了就去议事厅汇报情况。能走动吗?” 穆小白点点头,运转了一下混沌灵力,虽然还有点滞涩,但行动没问题。苏韵也坐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示意自己没问题。 天香宗山门前,三人的身影一出现,守门弟子立刻敲响了迎宾钟。宗门里很快涌出不少弟子,看到他们平安回来,都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回来了!穆师兄他们回来了!” “太好了!都没事!” “看!他们还带回来好多箱子!” 火灵儿第一个冲过来,毫不客气地一拳捶在穆小白肩上:“行啊厨子!命够硬的!那样都没死成!” 穆小白被捶得龇牙咧嘴:“轻点轻点!伤号!重伤号懂不懂!” 顾倾城站在高阶上,目光扫过三人,尤其在穆小白和苏韵身上多看了两眼,确认没事后,才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辛苦了。议事厅说话。” 议事厅里,几口从峡谷带回来的大箱子被打开,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物资。各色灵石闪着微光,珍稀药材散发出浓郁灵气,各种矿石堆成了小山,还有几个密封的箱子装着卷宗和信件。 苏韵先开口,语气还是那么干脆利落,但细听能察觉出一丝虚弱:“端了寒鸦商会一个主要据点,负隅顽抗的都清理了。缴获的物资大部分在这。可惜,那条最大的鱼——商会首领,没逮着,扑了个空,像是提前收到了风声。”她省略了最后的凶险过程,只说了结果。 秦无双抱着剑站在那儿,补充道:“据点守卫力量不弱,有一个化神期坐镇,功法诡异,能操控阴寒黑气,和风师妹中的那股力量同源。”她语气平淡,但“化神期”三个字让厅里响起一片抽气声。几个被下了禁制、萎靡不振的修士被押了上来,都是他们在据点里抓到的中层管事。 穆小白接着指向那些卷宗和俘虏:“这几个管事嘴挺硬,还没撬开。这些账本信件还没细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哦对了,”他挠挠头,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容,“拆了他们几间库房,不少药材矿石我看着不错就打包了,反正他们以后也用不上了,不能浪费嘛。” 顾倾城点点头,目光扫过那些物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做得很好。荔荔,立刻带人仔细检查所有缴获物品,特别是药材类,严防污染。” 方荔荔郑重地点头,立刻带着几个药堂弟子上前。他们手法专业地分拣检查,很快又从几株幽暗系的灵草和一批封装好的丹药中发现了微弱的异常气息,迅速把它们隔离处理。 “果然还有漏网之鱼。”顾倾城眼神微冷,“寒鸦商会,就是幽冥殿伸向我们青州的一只毒爪。断它一指,可喜,但远没到高枕无忧的时候。那个逃脱的首领,肯定会报复。传令,从今天起宗门戒备等级提升,所有外采物资入库前要经过三重查验,巡逻队加倍!” 众人面色凝重,凛然应诺。 穆小白也帮着整理物资,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那些食材和药材上。当他拿起一株颜色艳丽、形状像蜷缩婴儿的蘑菇时,食神之眼下意识开启了。 “梦魇菇?这东西可是炼制致幻药剂的好材料…嗯?”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这株梦魇菇的菌盖上,除了本身蕴含的致幻能量外,竟然还缠绕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精神波动。这波动很奇特,阴冷中带着一丝诡异的诱导性,和他所知幽冥殿常用的直接操控或腐蚀的手法似乎不太一样,更像是一种…悄无声息的引子,专门针对人心深处的欲望和执念? 他心里生出疑问,但面上不动声色,自然地将这株异常的梦魇菇单独放进一个特制的玉盒里收好,准备回去再仔细研究。 汇报结束,众人散去。顾倾城单独留下了穆小白、秦无双和苏韵三人。 “这次行动,你们做得很好。”她的目光逐一扫过三人,尤其在穆小白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无双临阵突破,剑斩化神,大涨我们天香宗的威名。苏韵调度得当,沉着冷静。小白辅助奇效,功不可没,最后关头更是…”她顿了顿,没细说那惊险的一幕,“你们的功劳,宗门会记住。” 她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重的凝重:“经过这一仗,幽冥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个逃脱的商会首领,更是心腹大患。以后行事,要更加小心,绝不能因为小胜就松懈。” 三人齐声答应。 走出议事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星星开始出现。火灵儿不知从哪儿蹦出来,一把勾住穆小白的脖子,几乎把他勒得喘不过气:“喂厨子!听说你们这次干得挺猛?差点把小命玩丢?有没有给老娘带点好吃的特产压压惊?” 穆小白被她勒得直翻白眼,艰难地拍着她的胳膊:“有有有!姑奶奶您先松手…重伤号啊!特产都在箱子里,有批北地的冰晶梨又甜水分又足,回头我给你做冰糖炖梨…” “这还差不多!”火灵儿满意地松开手,又兴冲冲地蹦向苏韵,缠着她打听战斗细节去了。 穆小白揉着发疼的脖子,抬眼却看见走在前面的秦无双停下脚步,正回头看他。月光如水,洒在她清冷精致的侧脸上,柔和了那份惯有的凌厉。 “怎么了,无双师姐?”穆小白走上前问道。 秦无双沉默了片刻,月光下她的耳根似乎微微泛红,声音比往常低了几分:“多谢。” “嗯?”穆小白一时没反应过来,“谢什么?” “峡谷里…最后那一刻…要不是你冒险吸引那个化神期的注意,给我创造出剑的机会,我未必能顺利突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极少在她身上出现的、近乎别扭的情绪,“这份情…我记下了。” 穆小白愣了一下,随即朗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师姐你也太客气了!咱们是并肩作战的队友啊,这不是应该的嘛!再说了,你成功突破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宗门又多一员大将!回头我得好好琢磨几道新菜,给你庆祝一下!” 秦无双听着他爽朗的笑语,看着他真诚的笑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向上弯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快得如同错觉。她轻轻“嗯”了一声,不再多说,转身继续朝剑堂的方向走去,月色下的背影似乎比平日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轻盈。 穆小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色廊道尽头,心里还在嘀咕:这冰山美人居然也会开口道谢了?今天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不对,天都黑了… 他摇摇头,甩开这些杂念,也朝着自家小院走去。怀里那个装着异常梦魇菇的玉盒,紧贴着胸口,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凉意。 他总觉得,寒鸦商会这个据点端得似乎有点太“顺利”了,虽然过程凶险,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那个提前溜走的、神秘莫测的商会首领,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还有这株带着诡异精神波动的蘑菇,其手法与幽冥殿惯用的路数似乎有所不同… 夜色渐浓,天香宗在星月笼罩下恢复了暂时的宁静与祥和。但穆小白深知,这平静的夜幕之下,看不见的暗流从未停止涌动。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玉盒,眉头微微皱起。 这株诡异的梦魇菇里,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它的出现,又预示着怎样的风波即将来临? 第152章 庆功宴上风波起 天香宗的食堂今夜格外热闹。往日虽说也人来人往,却从没像今天这样张灯结彩、人声鼎沸——十几张八仙桌从食堂里一直摆到院子里,每张桌子前都挤满了弟子,空气里飘着几十种勾人馋虫的香味,连灵气都浓得快凝成实质了。 穆小白在临时搭的露天灶台前忙得脚不沾地,七八口锅同时烧得旺旺的,火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锅铲在他手里跟活了一样,上下翻飞间,一道道色香味俱全、还裹着精纯灵力的菜肴就快速装盘,再由手脚麻利的弟子端到各桌。 “快快快!这盘金鳞跃龙门趁热上!用的是寒鸦商会库房里找着的金鳞鱼,对淬炼筋骨好处大着呢!” “冰心玉藕汤来啦!清心静气还能稳固修为,每人就一碗,多了可没有!” 弟子们吃得满嘴流油,夸赞声没断过。这次端掉寒鸦商会的重要据点,不光大涨宗门威风,还缴获了不少修炼资源,每个弟子都能分到好处,整个宗门都沉浸在欢庆里。就连一向清冷的凌霜月,面前也摆了三四样小菜,虽说吃得慢,却比平日多动了好几筷子;林清雪小口品着一碗晶莹的冰莲羹,眼里满是满足;风瑶光则好奇地尝遍每道新菜,时不时发出惊喜的轻呼。 顾倾城坐在主位上,望着这热闹又和睦的景象,唇角难得地露出柔和笑意。作为宗主,她比谁都清楚,这样团结喜庆的氛围,对提振宗门士气有多重要。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越发热烈。火灵儿今晚格外兴奋,喝了不少灵果酿的酒,小脸涨得通红,眼睛亮得惊人。她突然“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摇摇晃晃走到场地中间,一把抢过正在舞剑的弟子手里的木剑,胡乱挥了两下。 “静一静!都静一静!”她声音洪亮,带着几分醉意却中气十足,“我火灵儿!有要紧话要说!” 喧闹的场面瞬间静了下来,所有弟子都好奇地看向她——谁都想知道,这位出了名脾气火爆的师姐,又要闹出什么动静。 火灵儿得意地扬起下巴,用木剑指着正擦汗的穆小白:“厨子!这次干得漂亮!没给咱们天香宗丢脸!” 穆小白哭笑不得地拱了拱手:“谢灵儿师姐夸奖,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可!是!”火灵儿话锋一转,眼睛滴溜溜转着,狡黠地扫过在场的几位核心师姐,故意拖长了调子,“我这儿有个想不通的事儿!特别想不通!” 她晃悠着走到秦无双和苏韵中间,一只手搭在一人肩上:“大伙儿瞧瞧!无双师姐和苏韵师姐,跟着厨子出去这一趟,那可是真刀真枪地拼命啊!又是化神期的强者,又是诡异的黑气,多危险!” 她故意顿了顿,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勾了过来,才嘿嘿一笑,声音又提高了八度:“可回来之后呢?你们修为怎么没多大动静啊?啊?” 食堂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弟子都竖起耳朵,眼神在穆小白和几位师姐之间来回瞟——谁都隐约猜到火灵儿要说什么了。 苏韵正啃着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灵鹤腿,听到这话差点噎着,猛地咳嗽起来,手里的灵鹤腿都差点掉了,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狠狠瞪了火灵儿一眼。秦无双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穆小白一眼,随即垂下眼帘,面无表情地抿了口酒。林清雪默默低下头,盯着碗里的羹汤假装专注,耳根却悄悄红透了。凌霜月周身的寒气微微重了些,手里的玉筷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风瑶光眨着天真的大眼睛,好奇地左看右看;唐糖则完全没察觉气氛不对,扯了扯火灵儿的衣袖,脆生生地问:“灵儿姐姐,什么是真正的灵肉双修呀?比灵魂双修还厉害吗?能让人一下子变厉害吗?” 方荔荔无奈地扶着额头,简直没眼看,小声嘀咕:“这丫头真是口无遮拦……”顾倾城轻咳一声,想稳住秩序:“灵儿,休得胡言,成何体统。” 可火灵儿根本不管,挣开唐糖的手继续大声说:“你们再看看我!”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得意,“就上次,跟厨子一起修炼了一回,嘿!直接就到半步化神了!这说明啥?这能说明啥啊?” 她扫了一圈四周,见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才一字一顿地说:“这说明,灵魂双修效果有限,真正的灵、肉、双、修才是王道!厨子,你说对不对?” 唰!所有目光瞬间都聚到了穆小白身上,各种意味不明的视线快把他戳穿了。 穆小白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都快冒出来了。他干笑两声,硬着头皮解释:“咳咳……这个嘛,灵儿师姐你天赋异禀,还有朱雀血脉,那是万中无一的,上次就是个特例,可复制不了……双修之法本来就玄妙,得因人而异,讲究功法匹配、心意相通、水到渠成,要是强求,反而伤根基,搞不好还会走火入魔……”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瞄着几位师姐的神色,话里句句留着分寸——既没否认双修的效果,又强调了风险和条件,想把这事儿糊弄过去。他还特意看了眼顾倾城,盼着宗主能帮自己解个围。 可火灵儿这话,就像把烧红的烙铁扔进冰水里,瞬间在所有女弟子心里掀起了波澜。核心几位师姐的心思不用多说——苏韵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秦无双摩挲着剑柄,眼神飘忽不定;林清雪的耳垂红得快滴血;连凌霜月都微微侧过脸,避开了众人的视线。周围的年轻女弟子更是忍不住窃窃私语,看向穆小白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灼热、好奇,还有些说不出的遐想。 “原来穆师兄还有这本事……” “要是能跟穆师兄双修一次……会不会也能突飞猛进啊?” “不知道穆师兄喜欢什么样的……我有没有机会呀?” “听说双修要……要那个……好羞人啊……”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虽低,可在场的都是修士,谁听不真切?穆小白顿时觉得如坐针毡,干笑着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庆功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又暧昧。桌上的美食依旧可口,灵酒也还是醉人,可大伙儿的心思显然不在吃喝上了。 就在这时,一个外门弟子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神色慌张地绕过欢闹的人群,径直冲到主位前,在顾倾城耳边低语了几句,还递上了一样东西。 顾倾城原本带笑的脸色微微一变,虽说很快恢复了平静,可离得近的人都察觉到了她瞬间的凝重。她轻轻点头,淡淡道:“知道了,你先下去。” 等弟子退下,顾倾城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正想缩小存在感的穆小白身上:“小白,你过来一下。” 穆小白如蒙大赦,赶紧跟着顾倾城离开这是非之地,后背还能感觉到无数道灼热的视线追着。 两人走到食堂后方僻静的廊下,顾倾城抬手布了个隔音结界,脸上的轻松神色彻底没了。她摊开手掌,掌心放着一小块不起眼的黑色布料——像是从衣角撕下来的,上面用银线绣着个精致的乌鸦图案,跟寒鸦商会的标志很像,可这只乌鸦的眼睛,不是常见的红色或黑色,而是一种诡异的、像活物似的幽绿色。 “这是……”穆小白瞳孔一缩,立马感觉到了布料上残留的微弱却阴冷的气息。 “刚收到的消息。”顾倾城语气沉重,“一队在外巡查的弟子,在黑风峡谷西侧五十里的一个隐秘山谷里,发现了打斗痕迹和少量血迹,这东西就是在那儿找着的。时间就在我们端掉那个据点之后没多久。”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场没找着尸体,但从痕迹来看,交手的两边实力都不弱,而且……手法狠辣,不像是正道路数。” 穆小白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黑风峡谷就是他们刚袭击的地方,这么快就在附近出现可疑踪迹,绝不可能是巧合。 “看来,对方比我们想的还要难缠,反应也更快。”顾倾城眼神锐利,“这事先别声张,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恐慌。我会加派人手暗中调查。” 穆小白郑重地点头,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突然想起那株异常的梦魇菇,赶紧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个特制的玉盒,递给顾倾城,把自己的发现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顾倾城打开玉盒,小心地感知着梦魇菇上残留的诡异精神波动,脸色越来越难看:“这种精神波动……阴险又诡谲,专会引导和放大心魔,确实不像幽冥殿常用的那种霸道腐蚀手法。更像是……” 她的话没说完,可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沉了沉,添了层更深的阴影。幽冥殿已经够棘手了,要是还有另一个擅长精神操控的势力在暗中窥伺,或是跟幽冥殿勾结,那天香宗面临的形势,只会更复杂、更危险。 食堂方向的欢笑声、喧闹声隐约传过来,庆功宴似乎还在继续,可穆小白已经没了半分轻松。他看着顾倾城掌心那块绣着绿眼乌鸦的碎布,又看了看玉盒里那株妖异的梦魇菇,只觉得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早就汹涌起来,处处都是危机。 寒鸦商会是真的被重创了吗?那个逃脱的神秘首领去了哪里?这绿眼乌鸦的标志到底代表什么?这株梦魇菇又来自何方? 所有没解开的谜团,都在预示着——更大的风波已经在酝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 第153章 夜访双修破境关 庆功宴的喧嚣早已散去,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天香宗的山峦楼阁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穆小白独自走在回自家小院的青石小路上,脚步略显疲惫,脑海中却仍在回响着晚间宴席上的种种。 火灵儿那丫头片子的惊人之语,诸位师姐当时各异的神情——苏韵的羞恼,秦无双的复杂,林清雪的躲闪,凌霜月的寒意,还有顾倾城最后那凝重的神色以及那块绣着诡异绿眼乌鸦的碎布……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他心头蒙上一层难以言喻的紧迫感。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他揉了揉眉心,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小院的宁静稍稍抚平了他心头的纷乱。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他刚转身合上院门,一道带着些许局促和犹豫的身影便从院角那棵老槐树的阴影里快步走了出来,脚步略显慌乱,似乎在那里已经等待了许久。 穆小白心中一凛,灵力瞬间微提,待看清来人时,才松了口气,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讶异。 “韵姐?”月光下,苏韵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勾勒出矫健而曼妙的身姿,但与平日那泼辣爽利的模样不同,此刻她微微低着头,一双平日里舞动长刀、凌厉无比的手,此刻却有些不自在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竟不敢直接与他对视。 “这么晚了,你怎么…”穆小白话未问完,心中已隐约猜到了几分,庆功宴上火灵儿的话语似乎还在空气中回荡。 苏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脸颊在月光下透着可疑的红晕,语气强装镇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少废话!我…我过来就是想问问你!” 她顿了顿,似乎在下定决心,声音压低了些:“最近感觉元婴后期的瓶颈明明松动了,可就是差那么临门一脚,憋得难受!你这儿…有没有什么…嗯…那种…特别管用的药膳?” 穆小白看着她那明明羞窘得耳根都红了,却还要硬撑出凶巴巴模样的反差,心中又是好笑又是不免一动。他故意摸着下巴,露出颇为为难的表情,拖长了语调:“这个嘛…元婴后期的瓶颈可不是儿戏,寻常药膳恐怕力有未逮啊。不过嘛…” 他话锋故意一顿,眼神瞟向苏韵,带着几分戏谑:“要说‘特别’管用…韵姐,你不是已经知道什么最‘管用’了吗?火灵儿那家伙,可是当着全宗人的面现身说法了,那效果,啧啧…” 这话如同点燃了引线,苏韵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心思被彻底戳破,她羞恼交加,索性破罐子破摔,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穆小白的衣领,动作看似粗暴,力道却拿捏得极有分寸,并未让他感到不适。 “闭嘴!谁…谁要听你说这个!”她瞪圆了杏眼,试图用凶狠掩饰内心的慌乱,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你就给句痛快话!到底行,还是不行!老娘…老娘又不是不给你好处!”这番话她说得气势汹汹,但那闪烁不定的眼神和微微发颤的嗓音,彻底出卖了她的外强中干。 两人距离极近,穆小白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热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女子的馨香,混合着淡淡的火焰气息。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布满红霞却强装镇定的俏脸,心中那点逗弄的心思渐渐被一种异样的情绪取代。 他不再玩笑,神色缓和下来,变得认真:“韵姐,我不是推脱。你的《离火真经》走的是刚猛霸烈的路子,火性极旺。我的混沌灵力虽能包容万物,但二者骤然交融,若不得法,恐有灼伤经脉之虞。我们需要稍作准备,寻些调和火性的辅材,稳妥些…” “准备什么!”苏韵却像是下定了决心,不等他说完,揪着他衣领的手又紧了几分,几乎是将他拉近到自己面前,火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就现在!我等不了了!反正…反正你跟那只火鸡双修的时候,不也没准备多久吗?你…你都轻车熟路了!” 这话说完,她自己先臊得无地自容,猛地别开脸,雪白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暧昧,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温度都在悄然升高。穆小白看着她红透的侧脸、微微颤抖的睫毛和那紧抿着的、透露出紧张情绪的唇瓣,心中最后那点犹豫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声音低沉了几分:“好。既然韵姐如此…信我,那便依你。” 他反手稳稳地关上院门,指尖灵力微吐,迅速在院内几个关键节点布下数道隔绝气息、声音和窥探的简易结界,光华一闪即逝,小院彻底与外界隔离开来。 苏韵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心脏跳得如同擂鼓,既充满了对突破的渴望,又夹杂着女子本能的羞怯与紧张,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对即将发生的亲密接触的隐秘期待。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走入屋内。没有过多的言语,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认真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们相对盘膝坐下,双掌缓缓相抵。 刹那间,苏韵体内那精纯而磅礴的离火灵力,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熔岩,炽热、狂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轰然涌入穆小白的经脉! “嗯!”穆小白发出一声闷哼,只觉得一股灼热洪流冲入体内,经脉都隐隐传来刺痛感。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混沌造化诀,丹田内的混沌灵力澎湃而出,并非硬抗,而是以一种包容、转化的奇特属性,小心翼翼地引导、接纳着这股强大的外来力量。 两股属性迥异却都强大无比的力量在他体内初次碰撞、交织、融合。这个过程,远比与火灵儿双修时更加激烈和澎湃!火灵儿的南明离火虽也炽热,但更显灵动雀跃;而苏韵的离火灵力则更加霸道刚猛,充满了力量感和破坏性,仿佛一头难以驯服的烈马。 混沌灵力如同最坚韧的缰绳和最包容的草原,不断地安抚、引导、转化着这股狂暴的力量。屋内温度急剧攀升,空气因高温而微微扭曲,弥漫着灼热的气息和耀眼的赤红色光芒,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得朦胧而神秘。 苏韵性格如火,在双修过程中的反馈也极为热烈主动。她彻底放开了身心上的戒备,凭借着对穆小白本能的信任,全力引导着自己的离火灵力与那奇特的混沌灵力不断缠绕、融合。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次循环,自己的灵力就变得更为精纯一分,那道坚固的瓶颈也似乎松动一丝。 穆小白全心投入,神识高度集中,小心驾驭着两股力量。他能清晰地“看”到苏韵体内那元婴后期壁垒的坚固程度,以及那壁垒之后所蕴含的、更为磅礴强大的力量。混沌灵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着离火灵力一次次冲击着那道关隘。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数个时辰。当两股灵力在无数次循环后达到水乳交融、完美平衡的极致状态时,穆小白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稍纵即逝的契机! 他低喝一声,神识传音直入苏韵心田:“就是现在!凝心静神,引导所有力量,冲关!” 苏韵心领神会,早已准备就绪。她凝聚起经脉中所有交融后的强大灵力,如同汇百川入海,化作一股无坚不摧的洪流,向着那早已布满裂痕的坚固壁垒,发起了最后的、石破天惊的冲击! 轰隆——! 一声唯有两人神魂能感知到的惊天巨响在苏韵的紫府丹田内爆发!那困住她许久的元婴后期壁垒应声而碎,瞬间化为无数光点,融入奔涌的灵力洪流之中! 更加磅礴、更加精纯、带着一丝混沌气息的离火灵力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浩浩荡荡地奔涌而出,冲刷过她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滋养着她的肉身与神魂。她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迅速突破瓶颈,并一路高歌猛进,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元婴巅峰的境界! 周身赤红色的灵光耀眼夺目,离火灵力变得前所未有的凝练和强大,火焰之中隐隐带着一丝混沌的灰蒙之色,威力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穆小白也同样获益匪浅。大量精纯的离火本源能量在双修过程中被混沌灵力转化吸收,他的修为本就已达元婴后期顶峰,此刻借势一举冲破关隘,一路飙升至元婴巅峰大圆满之境!距离那化神天堑,似乎也只有一步之遥!丹田内的元婴小人愈发凝实,周身环绕的混沌气息也更加浓郁。 能量缓缓平息,屋内灼热的气温和耀眼的光芒渐渐散去。两人同时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 苏韵眸中精光湛湛,宛如蕴藏着两团浓缩的火焰。她仔细感受着体内那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一种海阔天空、脱胎换骨般的奇妙感觉涌上心头,脸上洋溢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喜悦。她真的突破了!而且力量之强,远超她的预期! 然而,巨大的喜悦过后,便是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的羞赧与尴尬。神识回归,方才双修过程中的点点滴滴瞬间清晰地回放在脑海——自己的主动要求、双掌相抵时传来的温热触感、灵力交融时那种难以言喻的亲密无间与灵魂战栗、以及自己情不自禁发出的细微呻吟…… 每一帧画面都让她脸颊发烫,心跳失序。她猛地抽回依旧与穆小白相抵的手掌,像是被烫到一般,慌慌张张地跳下床榻,眼神四处乱瞟,根本不敢去看穆小白此刻的表情。 “那…那个…多谢了!效果…效果不错!”她语无伦次,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明显的颤抖,“以后…以后在宗门里,谁敢找你麻烦,报…报我苏韵的名字!我…我罩着你!” 磕磕巴巴地丢下这句试图挽回颜面却又更显可爱的话,她像是生怕多待一秒钟就会彻底社死,头也不回地转身,一把拉开门,身形化作一道赤色流光,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狼狈不堪地瞬间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仿佛后面有凶兽在追赶。 穆小白甚至没来得及说一个字,只感觉到一阵风掠过,眼前就没了人影。他怔怔地看着洞开的房门和门外寂静的庭院,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独特的、带着火焰气息的淡淡馨香。指尖也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热和细腻触感。 他忍不住轻笑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弧度。这位韵姐,平日里风风火火、泼辣直爽,没想到还有如此害羞可爱的一面。 经过这番深度神魂与灵力层面的双重交融,他的神识感知变得异常敏锐和通透。他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夜气,正准备好好回味梳理一下方才突破的感悟以及对混沌灵力掌控的新得。 忽然,他眉头猛地一皱! 一种极其细微、若有若无、却带着一丝阴冷气息的被窥视感,如同暗处毒蛇的信子,悄无声息地轻轻拂过他那高度敏锐的灵觉! 这感觉极其隐晦,一闪即逝,速度之快,方位之模糊,几乎让他以为是刚刚突破后灵觉过度敏锐而产生的错觉! 但穆小白瞬间警惕起来,混沌灵力本能地运转周天,食神之眼在眸底深处一闪而逝。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锐利如刀,仔细扫过小院外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阴影。 夜色沉寂,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再无任何异状。 是之前那块绣着绿眼乌鸦碎布的主人?寒鸦商会还有残党潜伏在附近?还是…宗门之内,本就隐藏着其他不为人知的眼睛,一直在暗中窥探? 刚刚因突破和与苏韵关系迈进而产生的些许轻松和旖旎之情瞬间荡然无存,被一层冰冷的警惕和沉重的压力所取代。 他望着沉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夜色,目光变得无比深邃。 这片看似平静的宗门之下,隐藏的暗流和秘密,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得多。这双修带来的突破之喜,似乎也预示着更大的风波即将被搅动。 第154章 剑穗无声心意传 院门外那丝阴冷的窥视感转瞬即逝,穆小白凝神探查了半晌,却再无所获。夜色沉沉,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刚才只是突破后灵觉过度敏锐的错觉。 “真够邪门的……”他揉了揉眉心,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是寒鸦商会的杂碎?还是别的什么东西?这宗门里头,看来真没表面那么太平。 想到方才苏韵那副羞恼溜走的模样,他又忍不住咧嘴笑了笑。这泼辣师姐,也有今天!不过那双修效果确实厉害,他感觉自己灵力又浑厚了不少,离元婴巅峰也就差层窗户纸了。 正要回屋巩固一下修为,眼角余光却瞥见门扉上多了点东西。 嗯? 穆小白凑近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个编织极其精巧的冰蓝色剑穗,丝线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光华,入手微凉。更奇特的是,这小小剑穗上,竟萦绕着一股极为纯净凝练的剑意,还有一丝……极其隐晦、却让他心头微动的熟悉气息。 这剑意,这灵力波动…… “清雪?”穆小白讶异低语。他猛地抬头看向竹林方向,那边似乎还有未曾完全散去的细微剑气。 他捏着剑穗,心里顿时明白了。林清雪肯定是察觉到苏韵突破的动静和那混杂的灵力波动了。这丫头性子冷清,心思却细,从不凑热闹,竟用这种方式…… 穆小白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林清雪平日清冷寡言、独自练剑的模样,再对比手上这枚蕴含着小心翼翼情愫的剑穗,心里头顿时有点不是滋味,又软得一塌糊涂。 他捏着剑穗,脚下一动,便悄无声息地往宗门后山的竹林掠去。 果然,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迅疾凌厉的破空声。月光下的竹林里,那道窈窕清冷的身影正手持长剑,身形翻飞,剑光如雪,道道剑气四溢,将周围的竹叶削得纷纷扬扬落下。但那剑势里,分明透着一股比平日更甚的清冷和……落寞。 穆小白没立刻上前,抱着胳膊靠在一边的老竹子上,静静看了一会儿。直到林清雪一套剑诀练完,收剑而立,气息微喘,他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声音带着笑:“大晚上不睡觉,跑这儿来砍竹子?清雪师姐好雅兴啊。” 林清雪背影微微一僵,缓缓转过身。月光照在她清丽绝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有一丝极快闪过的慌乱,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模样,只是微微抿着唇,不说话。 穆小白走到她面前,摊开手心,露出那枚冰蓝剑穗:“这宝贝,是哪个粗心的剑仙落在我门上的?我看着挺好瞧的,没人要我可就揣兜里了。” 林清雪的目光落在剑穗上,耳根悄无声息地漫上一点红晕,视线飘向旁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给你的。” “哟,真是给我的?”穆小白故作惊讶,凑近了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如同雪后初霁般的清冷气息,“这玩意儿编起来可费功夫?还带着这么纯的剑意……清雪,你这心意,我要是看不懂,不成棒槌了?” 林清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悄悄绞紧了衣角,脸上却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那逐渐变粉的脖颈出卖了她。她憋了半天,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穆小白心里那点逗弄的心思没了,叹了口气,从储物戒里摸出个小碗,碗里是莹润如玉、散发着淡淡寒气和清香的羹汤,还冒着些许温热气息。 “喏,刚好炖了碗冰玉莲心羹,清心安神,对你剑元有好处。尝尝?”他把碗递过去,声音放缓了些,“站这儿半天了,也不嫌冷。” 林清雪看着那碗明显是花心思专门为她准备的羹汤,愣了一下,迟疑地接过来。指尖不经意碰到穆小白的手,两人都微微一顿。 她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羹汤温度恰到好处,清甜中带着一丝微苦的莲香,入腹后化作温和的灵力流转周身,让她因练剑而有些躁动的灵力都平顺了许多。 两人就这么站在月光竹林里,一个吃,一个看,谁也没说话,气氛却有种说不出的静谧和默契。 等她吃完最后一口,穆小白才开口,语气是难得的认真:“清雪,你的心意,我明白了。真的。”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但你那九幽玄冰剑体,太过特殊,寒气极重。双修之事,贸然为之,只怕寒气反噬,对你对我都没好处。得寻些至阳调和之物,或是找到稳妥的法子才成。你……信我吗?再等我些时日?” 林清雪抬起头,清泠泠的眸子望着他,里面冰雪渐渐消融,映着点点月光。她安静地点了点头,轻轻应道:“嗯。我信你。” 声音依旧清清淡淡,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 穆小白笑了,刚想再说点什么,脸色却陡然一变,猛地转头看向竹林深处的黑暗! 几乎就在同时,林清雪也似有所感,瞬间握紧了手中长剑,周身寒气骤升! 刚才那一瞬间,他又感觉到了!虽然极其微弱,一闪即逝,但那阴冷的、令人极其不舒服的窥视感,再次出现了!而且这次,似乎离得更近! “怎么了?”林清雪察觉到他神色不对,凝声问道。 穆小白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那片浓重的黑暗,混沌灵力和食神之眼已暗中运转。 “没什么,”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嘴角却勾起一丝冷意,“好像有只不开眼的耗子,在附近瞎晃悠。” 竹林深处,阴影重叠,寂静无声,仿佛什么都没有。 但穆小白心里清楚,那东西……绝对还在。而且,似乎对他身边的人了兴趣。 这他妈就让人很不爽了。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龟孙子在装神弄鬼! 第155章 暗流涌动 暗流涌动 竹林里那阴冷窥视感一闪即逝,再无线索。穆小白眯着眼扫了几圈,心头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却怎么也散不去。他娘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盯上他了? 旁边的林清雪也凝神戒备了片刻,见他神色稍缓,才轻声问:“没事?” “没事,可能真是错觉。”穆小白摇摇头,不想让她担心,转而笑了笑,“行了,夜深露重,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别老跟竹子较劲。答应你的事,我记着呢。” 林清雪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离开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清冷的眸子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送走林清雪,穆小白没了回屋打坐的心思。苏韵刚突破,清雪又戴了他送的剑穗,宗门里盯着他的人怕是只多不少。他琢磨着,得去探探另外两位师姐的风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穆小白就溜到了宗门的剑坪。远远地,就听见凌厉的破空声传来。 偌大的剑坪上,只有秦无双一个人。她穿一身劲装,身姿挺拔得像棵松,手中长剑挥洒间,道道剑气纵横交错,带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与凌厉。这剑势比剿灭寒鸦商会时更圆融凝练,少了几分滞涩,多了几分海阔天空的磅礴。 穆小白没去打扰,抱着胳膊靠在远处的石柱上看。这女人就是个剑痴,外界传的那些双修风波,估计还没她手里这把剑有吸引力。 一套剑诀练完,秦无双收剑而立,气息悠长,周身凌厉的剑意慢慢收敛。她早察觉到穆小白来了,转过身时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清亮:“有事?” “没啥大事。”穆小白溜达着走过去,从储物戒里摸出个小罐子,“新弄的剑魄茶,对凝练剑意有点用,你尝尝?” 秦无双也不客气,接过来打开闻了闻,清冽中带着锐意的茶香扑面而来,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点点头:“谢了。”语气依旧干脆,没什么波澜。 “客气啥。”穆小白看着她,“看你这样,元婴巅峰彻底稳了?感觉你这剑,比之前更吓人了。” 秦无双擦着剑身,淡淡道:“枷锁没了,心无挂碍,剑自然更利。”顿了顿,她抬眼看穆小白,“上次行动,也多亏了你。” 这话从秦无双嘴里说出来,已是不低的评价。穆小白嘿嘿一笑:“互相帮忙嘛。对了,无双师姐,你看苏师姐她……” 他故意提这茬,想看看秦无双的反应。 秦无双却只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剑道终究得靠自己。”意思很明白,她的道在手里的剑,不在别的旁门左道——至少现在是这样。 穆小白心里有数了,这师姐心思纯粹,强求不来,顺其自然就好。又扯了几句闲篇,他便溜达着走了。 接下来,他拐去了凌霜月的洞府。 还没走近,一股寒气就扑面而来,洞府外的花草都蔫蔫地挂着霜。好家伙,这冷气比平时还足。 穆小白搓了搓胳膊,扬声喊:“霜月师姐?在吗?” 里面没回应,寒气反倒又重了几分。 穆小白也不在意,自顾自掏出个小玉瓶放在洞府门口的石墩上:“新酿的暖月酒,能平心静气,对你的功法该有点辅助效果。我放这儿了啊!” 等了一会儿,里头还是没动静。他耸耸肩正准备走,洞府那道寒气凝结的门帘却微微一动,一只素白的纤手伸出来,飞快取走小玉瓶,又瞬间缩了回去。 穆小白愣了下,随即笑了——还行,没直接给他扔出来。 他能感觉到,厚重寒气背后,凌霜月的心绪没表面那么平静,月华之力还有点微妙的躁动。可这丫头心结太重,家族恩怨、功法特性摆在那儿,贸然接近怕是要碰一鼻子冰碴子,搞不好还会引动她的心魔。 难搞哦。穆小白摇摇头,慢悠悠往回走。 刚到食堂附近,就撞见蹦蹦跳跳的唐糖。小丫头眼睛亮晶晶地扑过来:“小白哥小白哥!” “咋了糖豆儿?”穆小白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唐糖歪着头,一脸天真:“小白哥,你给韵姐姐吃了啥好东西呀?她变得好厉害!为啥无双姐姐和霜月姐姐不喜欢吃你做的‘大补药’呀?她们咋没突破呢?” 这嗓门清亮得半个食堂都能听见。 穆小白头皮一麻,眼角余光果然瞥见刚练完剑过来的秦无双脚步顿了下,脸上没表情,握剑的手却紧了点。远处凌霜月洞府的方向,寒气好像又“嗡”地窜高了一截。 “咳咳!”穆小白赶紧捂住唐糖的嘴,把这小祖宗夹在胳膊底下就溜,“小祖宗哎,这话可不能乱说!哪有什么大补药,那是韵姐自己积累够了!走走走,哥给你弄新口味糖豆去!”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打发走唐糖,穆小白溜回自己小院,关上门,才小心翼翼拿出那株从寒鸦商会据点得来的“梦魇菇”。 这东西他一直记挂着,那股异常的精神波动总让他不安。他琢磨着找方荔荔看看,那丫头医术毒术都精通,说不定能看出门道。 正想着怎么开口,院门就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竟是方荔荔站在门外,脸色还挺严肃。 “荔荔?我正想找你呢。”穆小白侧身让她进来。 方荔荔却没进屋,直接在门口压低声音:“小白,你之前带回来的那批东西,我又仔细查了一遍。” 穆小白心里一咯噔:“有发现?” “嗯。”方荔荔点头,神色凝重,“尤其是那株梦魇菇,我用秘法反复激发残留波动,发现它不只是沾染了气息那么简单……像是被特殊炼制过,那精神波动能……能放大和引导人心里的执念或欲望,还特别隐晦,难察觉。” 她看向穆小白,眼神里带着担忧:“这东西很危险。要是……要是有人在你……就是神魂交融、心神放松的时候,被这力量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你最近多注意安全,尤其是……那种时候。” 穆小白听完,后背瞬间冒了层白毛汗。 放大和引导执念欲望?这比直接攻击还阴险! 他立刻想到之前那若有若无的窥视感,还有这株诡异的蘑菇…… 一股寒意,悄无声息地爬上脊背。 这宗门里,或者宗门附近,真藏着东西!而且,恐怕已经开始悄悄动手了!把上文ai化去除掉,不要写改写说明。 第156章 蘑菇里头有脏东西 方荔荔这番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穆小白猛地打了个寒颤。放大、引导人心深处的欲望和执念?这他娘的算什么阴毒玩意? “荔荔,你确定?”穆小白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压低声音追问,“这东西……究竟有多厉害?容易中招吗?” 方荔荔秀眉紧蹙,重重点头:“错不了。我用了三种秘法反复验证。这股波动藏得极深,不是强行控制,更像……像是慢慢渗入心底的引子,专挑你心神松懈、情绪不稳的时候钻空子。中了招的人,根本察觉不到自己的念头被人动了手脚,只会以为是自己的想法。” 她顿了顿,看着穆小白,眼中的忧虑更深了:“尤其是双修之时,神魂交融,心神几乎不设防。若是在这种时候被这东西趁虚而入……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心魔丛生、修为大跌;重则……整个人变成被欲望驱使的傀儡,就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可能下毒手。” 穆小白背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这比明刀明枪的厮杀歹毒十倍!杀人不见血,连自己怎么死的都弄不明白! “是幽冥殿搞的鬼?”他想起了寒鸦商会的靠山。 方荔荔却摇了摇头:“不像。幽冥殿偏好死亡、侵蚀那一套,直来直去。这种专攻人心缝隙的阴损伎俩,风格差得太远。倒像是古籍里记载过的‘幻魔宗’的手段——但那宗门几百年前就该灭绝了……” 幻魔宗?又冒出来一个陌生的邪门歪道?穆小白只觉得头皮发麻,水越来越浑:寒鸦商会、幽冥殿,现在又横插进一个不知死活的幻魔宗余孽? “还有,”方荔荔声音更低沉了,“这蘑菇上的炼制手法,看着很新,不像是几百年前留下的老物件,反倒像是最近才被人动过手脚。” 近期?!穆小白瞳孔骤然一缩——这意味着,有个精通这种邪门精神手段的家伙,很可能还在附近活动?之前那股窥视感……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必须立刻禀报宗主!”穆小白咬着牙道。 “对!我跟你一起去!”方荔荔用力点头。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动身赶往宗主大殿。 顾倾城听完两人的禀报,尤其是方荔荔的检测细节和推测后,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瞬间覆盖上一层寒霜,整座大殿的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分。 “幻魔宗……心魔引……”她纤细的手指轻叩着扶手,眼神锐利如刀,“难怪寒鸦商会能悄无声息地笼络那么多人……若真与这邪术有关,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抬眸看向穆小白和方荔荔,语气沉凝:“你们立了大功。此事远比我们预想的更要棘手。” 略一沉吟,她迅速下达指令:“荔荔,你立刻带人,将此次缴获的所有物资再彻底筛查一遍,一片叶子都不许遗漏!尤其是那些沾染了精神波动的物品,必须查个水落石出!小白,你从旁协助,你的灵眼或许能发现更多蛛丝马迹。” “是!”两人齐声应道。 “另外,”顾倾城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宗门防护大阵立刻提升对神魂侵袭的防御等级,我亲自督办。在查清源头之前,所有弟子非必要不得下山;内部也需严加防范,尤其是那些心志不坚、近期心有执念的弟子,都给盯紧了!”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天香宗这台庞大的机器悄然提升了戒备等级。 穆小白和方荔荔领命后,一头扎进百草堂的检验室,对着那堆战利品开始了“地狱式筛查”。穆小白将食神之眼催动到极致,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方荔荔则是药液、法诀轮番上阵。两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 连续筛查了好几天,大部分物品都被证实安全,只剩下零星几件带着些许深渊污染的气息,也被迅速隔离处理。 就在穆小白刚松了口气,以为梦魇菇只是个例时,他的目光扫过一捆看似普普通通的“静心草”——这种灵草是炼制宁神丹、熬制药膳汤甚至配制外敷药膏的基础材料,在宗门内十分常见。 可就在他目光触及的刹那,食神之眼猛地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与梦魇菇同源却隐藏得更深的波动! “荔荔!快来看这个!”穆小白立刻喊出声。 方荔荔快步赶来,经过一番更为精细的检测后,脸色再次沉了下来:“没错!是同一手法!而且藏得更隐蔽,与静心草本身的宁神气息纠缠在一起,若非专门针对这种手段进行探查,根本发现不了!” 穆小白捏起那捆静心草,仔细感知——那丝微弱的波动全部集中在根茎部位,像是后来浸泡上去的。 “这东西……平时都怎么用?”他咬着牙问。 “用途太广了!”方荔荔语速极快,“低阶弟子辅助修炼服用的宁神丹、膳堂熬制的安神粥、甚至是一些外用的疗伤药膏,都可能用到这草!” 穆小白的心猛地一沉。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股能悄然放大欲望、执念的邪力,极有可能已经通过这些最基础的物资,渗透进宗门有些时日了!天知道有多少弟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招! 范围太大了!谁吃了丹药?谁喝了粥?谁用了药膏?根本无从查起! “艹!”穆小白忍不住骂了一句,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对方这一手,简直恶毒到了极点! 就在两人被这发现惊得心神震动之际,检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名内门弟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盘里放着几碗刚刚熬好的灵粥。 “方师姐、穆师兄,辛苦了!膳堂新熬的‘宁神粥’,用的是新领的静心草,宗主吩咐给值守的师兄师姐们送来,安神补气!”那弟子笑着将粥碗放在桌上。 穆小白和方荔荔的目光,瞬间死死钉在了粥面上漂浮的几根碧绿静心草碎叶上—— 整个屋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第157章 星光与心事 那碗冒着热气的宁神粥,像把冰锥子,猛地扎进穆小白和方荔荔心底最深的恐惧——被动过手脚的静心草,居然已经下锅熬粥,说不定都分发下去了! “等等!”穆小白猛地叫住正要转身离开的内门弟子,嗓子都有些发紧,“这粥……送出去多少了?都有谁喝过了?” 那弟子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愣愣地回答:“就、就刚熬好一大锅,按宗主吩咐,先给各处值守巡逻的师兄师姐,还有像您这样忙着核查的送。我这才送第一家呢……” 第一家!还好! 穆小白和方荔荔几乎同时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这锅粥不能喝!”穆小白语气斩钉截铁,一把端起托盘上的几碗粥,甚至打算连后厨那口大锅也一并端走,“赶紧带我们去膳堂!通知所有负责送粥的弟子,立刻停下!所有用了新领静心草的东西,全部封存!快!” 那弟子虽不明所以,但见两人脸色凝重得吓人,也不敢多问,连忙在前头带路。 一阵紧急处置后,膳堂里所有使用了那批静心草的食材都被暂时封存。万幸发现及时,大部分粥品还未送出,只有寥寥几位提前来用膳的弟子喝了一些,也被方荔荔以“食材可能有些问题,需观察片刻”为由,请去详细检查了。 忙完这一切,穆小白和方荔荔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充满了后怕——这幕后黑手的手段,简直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揣着沉重的心情离开膳堂,穆小白正凝神思索该如何应对那诡异邪术,刚走到回廊,一个身影忽然蹦到他面前。 “小白!” 是风瑶光。她眨着一双如星空般纯净的眸子,脸上带着期待,还夹杂着一丝小委屈:“我找你好半天啦!” “瑶光?怎么了?”穆小白暂时压下心头的烦躁,挤出一个笑容。对着这个心思单纯、满心只想变强保护大家的星陨族少女,他总会多出几分耐心。 风瑶光扯着他的袖子,小声说:“小白,灵儿姐姐和韵姐姐都说……跟你一起修炼进步特别快。你看我的星辰之力,最近又慢下来了,之前的暗伤都快压不住了……你也帮帮我好不好?我也想快点变厉害!” 她说得直白又坦然,眼里全是纯粹的渴望,没有半分暧昧旖旎,反倒让穆小白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这丫头,恐怕根本不清楚那“修炼”的具体含义? 穆小白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缓:“瑶光,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星陨族的体质需要引动星辰之力才有效,而且……”他想起方荔荔的警告,斟酌着用词,“现在外面不太平,有不少邪祟作乱,不安全。那种深入的修炼必须格外谨慎。等我找到稳妥的办法,或者寻到能更好引动星辰之力的地方,一定帮你,好不好?” 说着,他从储物戒里摸出几颗新做的糖豆,豆子上闪烁着细碎的星辉:“喏,新做的星辉糖豆,先拿着吃,对稳固你的星力应该有点帮助。” 风瑶光虽然有点小失望,但很快被那亮晶晶的糖豆吸引了注意力,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开心地眯成了月牙:“唔……好吃!谢谢小白!那你记得快点找到办法哦!”她心思简单,很容易满足,蹦蹦跳跳地走了。 刚送走风瑶光,宗主殿的一名执事弟子便找了过来,语气恭敬:“穆师兄,宗主请您过去一趟。” 穆小白心中一凛,知道顾倾城必然是为了梦魇菇和静心草的事找他。他定了定神,立刻赶往宗主大殿。 大殿内,顾倾城屏退了左右,只剩下他们两人。她端坐于上首,绝美的面容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威严与忧虑。 “小白,方才荔荔已将静心草之事紧急禀报于本座。此事,你怎么看?”顾倾城开门见山,声音清冷。 穆小白将自己的发现、推测,以及方荔荔关于“幻魔宗”的猜测详尽地说了一遍,最后沉声道:“宗主,对方手段阴毒,防不胜防。而且……弟子怀疑宗门内或许已有同门中招,只是症状未显,或者……表现得并不明显。” 顾倾城静静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扶手,良久,才缓缓道:“本座已下令彻查近期所有物资来源,并加强了神识巡查。但正如你所言,此等邪术诡谲莫测,难以根除。” 她的目光落在穆小白身上,语气有些复杂:“近来宗门因你之故,整体实力提升迅猛,此乃好事。但双修之法……易招人觊觎,亦易生事端。你需把握好分寸,莫要让宗门内部因这些事……生出无谓的纷争与隐患。” 穆小白听出了她话语中那丝极淡的、被强行压下的异样情绪,以及作为宗主的深切担忧,连忙恭敬回应:“弟子明白。一切以宗门安稳为重,弟子自有分寸,绝不会肆意妄为。”他趁机再次强调了那诡异精神侵蚀的危害性。 顾倾城微微颔首,神色稍缓:“你心中有数便好。至于精神侵蚀之事,本座会亲自督办。你与荔荔继续研究破解与防护之法,所需资源,可直接申领。” “是!谢宗主!”穆小白应道。 从宗主大殿出来,穆小白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得到了宗主的明确支持和资源倾斜,接下来可以放开手脚去研究了。 他一边琢磨着该去何处查阅关于“幻魔宗”或是“清神木”的典籍,一边低头往回走。刚行至一处僻静的回廊拐角,旁边的阴影里突然传来压低的争吵声,语气激动。 “……绝对错不了!那肯定是‘星纹矿’发出的光!我亲眼所见!”一个年轻弟子的声音里,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贪婪。 “小声点!你确定?那东西不是早已绝迹了吗?若真是……那可是炼制破境丹的顶级宝材啊!”另一个声音显得更为谨慎,但语气中也带着灼热。 “千真万确!就在后山废弃的‘风鸣洞’深处!上次我偷偷溜进去采药,无意中看见的!那光芒、那能量波动……绝不会错!” “风鸣洞?那里不是早就因为地质不稳被封了吗?听说还闹过邪祟……” “怕什么!富贵险中求!有了星纹矿,还愁修为不能大涨?咱们今晚就去……” 声音逐渐低下去,似乎是两人凑近了商量细节,慢慢走远了。 穆小白从阴影中缓步走出,眉头紧紧皱起。 星纹矿?这种能极大提高破境几率、几乎早已绝迹的稀有矿石,真的会出现在宗门后山的废弃矿洞里?还如此巧合地被一个普通弟子发现了? 这事听起来,怎么都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 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梦魇菇和静心草事件后,他对于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警惕性早已提到了最高。 那两个弟子话语中的兴奋与贪婪,似乎……有些过于炽烈了?虽说星纹矿确实诱人,但那种状态,总让他觉得有些反常。 是巧合?还是……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又换了新的花样,通过放大人心的贪念,引诱弟子们自投罗网? 风鸣洞……穆小白将这个地名默默记在了心里。 第158章 菜刀里的大佬 第一百五十八章 菜刀里的大佬 风鸣洞,星纹矿?穆小白心里那根弦绷得死紧。这饵撒得也太直白了,明摆着等着贪心的弟子上钩。他琢磨着必须赶紧想对策,不然肯定有愣头青要栽进去。 回到自己那间兼做厨房和小仓库的屋子,穆小白反手锁上门,又随手布下几道简易的隔绝探查的结界。如今看谁都像被那邪门玩意儿影响过,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他从储物戒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株诡异的梦魇菇,放在案板上。这东西看着平平无奇,谁能想到里头藏着这么阴毒的门道。 “幻魔宗……心魔引……”他嘀咕着方荔荔提过的词,眉头拧成了疙瘩。光知道名字有什么用,得弄明白怎么防才行! 他试着调动体内那丝混沌灵力,缓缓包裹住梦魇菇,模仿着之前感知到的那股异常精神波动,试图解析它的底细和弱点。混沌灵力能包容万物、演化万法,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灵力一丝丝渗入蘑菇,那潜藏的精神波动再次被勾动,轻轻荡漾起来。穆小白全神贯注,食神之眼也悄然开启,紧紧盯着能量变化的每一处细节。 可就在他试图深入模拟那股波动的特性时,或许是混沌灵力演化万法的特性触及了某个临界点——异变陡生! 他别在后腰那把一直安安静静、黑不溜秋还带着点锈迹的“太古菜刀”,毫无征兆地嗡鸣起来!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一阵低沉却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异响。 紧接着,一股苍凉、古老,带着一丝极淡却异常孤高的意识波动,猛地从菜刀内部弥漫开来! “嗯?!” 穆小白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里的蘑菇扔出去。他猛地转头,盯着那把自个儿哆嗦起来的菜刀——这祖传的破刀还会自己动?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充满嫌弃又带着慵懒意味的女子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那声音飘忽不定,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却又拽得二五八万: “哼……吵死了……哪来的劣质‘心魔引’变种……手法糙得没眼看……就这种破烂……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穆小白眼睛瞬间瞪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菜刀……说话了?不对,是菜刀里头藏着东西! “谁?谁在说话?”他下意识左右张望,手里已经掐好了法诀。 “眼瞎啊?小子!”那女声更加不耐烦,还带着浓浓的鄙夷,“老祖宗我就在你手里攥着!就你这点微末道行,加上这蹩脚的模拟手法,能把老娘从沉眠里吵醒,算你走了狗屎运!” 老祖宗?在我手里?穆小白猛地低头,盯着仍在嗡鸣的菜刀——是这玩意儿在说话?这里面住了个老妖怪? “看什么看!”女声没好气地道,“要不是闻到这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玩弄人心的臭味,老娘才懒得醒!平白浪费力气!” 玩弄人心的臭味?是指梦魇菇的精神波动? 穆小白压下心中的惊骇,尝试着用意念沟通:“前辈……您是?” “名字早忘了……好像以前有人叫老娘……云芷?”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思索了半天才想起来,“算了,爱叫什么叫什么。小子,你模拟的这玩意儿,是‘幻魔宗’那帮藏头露尾、只会耍阴招的瘪三的手段。虽然只是个劣化变种,但那股子恶心人的味儿错不了。” 幻魔宗!她也知道幻魔宗!穆小白一下子来了精神,急忙追问:“幻魔宗?前辈,这个宗门不是早就覆灭了吗?” “灭了?呵……”自称云芷的残魂嗤笑一声,满是嘲讽,“那破宗门跟打不死的蟑螂似的,谁知道有没有几条漏网之鱼躲在哪个阴沟里苟延残喘。他们最擅长的就是引动人的心魔、欲望,让人在极端情绪中堕落,变成他们的资粮或者傀儡。” 她顿了顿,语气似乎沉凝了些:“而且……这手法里,隐隐掺杂着点‘极北深渊’那帮疯子的路子。那些玩意儿,就喜欢啃食生灵堕落时散发的负面情绪和灵魂能量。幻魔宗的手段与它们,算是一脉相承,搅和到一起也不奇怪。” 极北深渊!又是这个地方!穆小白只觉得一张巨大的阴谋网,似乎正在眼前缓缓展开。 “前辈,那该如何防范?这种侵蚀简直防不胜防啊!”穆小白急切地问道——这可是救命的信息! 云芷的残魂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感知穆小白的灵力,略带讶异:“咦?你小子灵力有点古怪……混沌属性?倒是少见……算你命大,这种灵力本身对精神侵蚀就有点抗性。” 她接着说道:“想彻底防住,除了紧守本心、意志足够坚定,还得依靠外物。去找‘清神木’、‘净魂莲’这类天生能宁定心神、净化魂体的宝贝,佩戴或者服用都行。要么……修炼一些专门守护神魂的上古法诀,效果更佳。” 清神木!净魂莲!上古护魂法诀!穆小白赶紧把这些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前辈,您可知何处能寻到这些?还有那上古法诀……”他试探着问,心里盘算着这位大佬随便漏点东西都够他受用无穷了。 云芷的残魂却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狡黠和戏谑:“小子,想空手套白狼?老祖宗我沉睡太久,魂力虚得很,跟你说这么多已经是看你小子还算顺眼了。想要更多?行啊,拿东西来换。纯净的魂力本源,或者……能滋养神魂的顶级天材地宝,都行。等价交换,童叟无欺。” 穆小白:“……” 他就知道没这么便宜的事!这老妖怪精得很! “怎么?拿不出来?”云芷的声音又慵懒下去,“那就别打扰老祖宗我睡觉了……等你找到好东西……再来唤我……记住……得够档次……垃圾货色别拿来污我的眼……”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飘忽,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菜刀的嗡鸣也停止了,又变回了那副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穆小白握着菜刀,愣了好半晌。 好家伙,祖传的菜刀里,居然藏着这么个来头极大、口气更大,还得“充值”才肯办事的老祖宗残魂? 幻魔宗、极北深渊、清神木、净魂莲、上古法诀……信息量大得让他脑子发涨。 可最关键的是——这位大佬醒了,但又没完全醒,还他娘的要好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梦魇菇,又瞅了瞅安安静静的菜刀。 合着现在唯一的线索来源,是个得“付费”才能解锁后续的“付费老奶奶”?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第159章 糖豆与剑光 菜刀里那位神秘大佬撂下苛刻条件后便再无动静,只留穆小白独自对着空气干瞪眼。纯净魂力本源?滋养神魂的顶级天材地宝?这些传说中的宝物,他一个普通弟子要上哪儿去寻?这位沉睡的老奶奶胃口未免也太刁钻了!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院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撞开。唐糖像个小炮弹似的风风火火冲了进来,险些与他撞个满怀。小丫头今日梳着两个翘翘的羊角辫,发梢还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刚从药圃忙活完。 \"小白哥!小白哥!快来看!快来看呀!\"唐糖兴奋得小脸通红,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杏眼此刻亮得惊人,仿佛淬了星光。她不由分说地攥住穆小白的手,力气大得超乎寻常,拉着他就往自己负责的药圃方向跑去。 \"哎哎哎,糖豆儿你慢点儿!\"穆小白被拽得一个趔趄,又好气又好笑地问道:\"啥事儿这么急?难不成真让你挖到人参娃娃了?\" \"比人参娃娃还好呢!是我种出来的宝贝!\"唐糖头也不回,声音里满是雀跃与自豪,羊角辫随着她的跑动一甩一甩的,\"你快跟我来嘛!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穆小白被她一路拖着穿过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旁种植的灵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清香。绕过几处精心打理的药畦,终于来到药圃最偏僻的角落。 只见那里单独圈出一小块地,四周围着低矮的竹篱笆。这片土壤的颜色与别处截然不同,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奇异微光,像是洒了一层细腻的金粉。地块正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株约半人高的古怪植物。 这植物长得颇为奇特。叶片生得歪歪扭扭,形状大小不一,颜色更是驳杂不堪——从深绿到浅黄,甚至带着些许不寻常的淡蓝色斑纹,像是把好几种不同属性的灵植强行拧在了一起。可偏偏就是这么个看起来七拼八凑的怪东西,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勃勃生机,周身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宁静祥和气息。只是站在旁边,便让人觉得心神不由自主地舒缓下来,连灵台都清明了不少。 \"这……这是你种出来的?\"穆小白有些发懵,绕着这株怪植物转了两圈,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 \"对呀对呀!\"唐糖献宝似的指着那株植物,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语气中满是成就感:\"我把你前些日子带回来的''清心草''、''凝露花'',还有上次剿匪分到的''铁骨藤''种子……反正好几样不同的灵植,随便混在一起种,又浇了点我特制的百花蜜糖水,没想到它就长成这样啦!好看?闻着还特别舒服呢!\" \"随便种?浇糖水?\"穆小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丫头的种植方式还是这么\"狂野\",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他凝神屏息,悄悄运转食神之眼仔细打量起来。 这一看,心头猛地一跳! 食神之眼下,这株变异植物周身散发着柔和的淡金色光晕,那宁静祥和的气息并非错觉,其内部确实蕴藏着一股微弱却异常纯净的能量波动。更令人惊喜的是,这波动竟然真能抚平精神躁动、稳固神魂!虽说效果远比不上云芷提过的\"清神木\"或\"净魂莲\"那般霸道,但方向完全对路,分明就是同类属性的东西! 这不就是他苦苦寻觅的低配版清神木吗?! \"糖豆儿!你立大功了!\"穆小白又惊又喜,一把抱起唐糖转了个圈,引得小丫头咯咯直笑。\"这宝贝太有用了!你到底是咋种出来的?还能再种几株不?\" 唐糖搂着他的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我也不知道咋种出来的呀,就是随便弄的……不过我可以再试试!小白哥你喜欢吗?送给你呀!\" \"喜欢!太喜欢了!\"穆小白轻轻放下她,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株变异植物,眼神热切得仿佛在打量什么稀世珍宝。虽说这东西暂时不够那位菜刀里的大佬\"塞牙缝\",但好歹是个希望!而且要是能研究出培育方法,实现批量种植,或是提取出有效成分,说不定就能大规模制备出对抗那诡异心魔引的防护品! 他立即找来方荔荔。两人对着这株变异植物研究了整整大半晌,从叶片纹理到根茎形态,从能量波动到气息特性,做了全面检测。最终确认它确实具有微弱的净化心神、稳固神魂的功效。虽然效果尚浅,但胜在性质温和,几乎没有任何副作用。 \"若是能大量培育,或许真能解燃眉之急。\"方荔荔轻抚着叶片,眼中闪着希望的光彩。 两人当即决定分工合作:方荔荔负责尝试将它的叶片、根茎入药炼丹,穆小白则研究如何将其作为食材添加到药膳中,双管齐下,看看能不能做出能普及给弟子们的防护品。 忙活了大半天,刚有了点眉目,一名剑坪当值的弟子就急匆匆跑了过来,恭敬地行礼道:\"穆师兄,秦师姐请您去趟试剑场,说她新领悟了套剑诀,想请您去观摩指点一下。\" \"秦无双?请我观摩剑诀?\"穆小白闻言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那位眼里只有剑的剑痴师姐,向来对旁人不假辞色,更别说主动请人指点剑法了。 他心下好奇,跟方荔荔、唐糖交代了几句,便跟着传话弟子往试剑场走去。 刚到试剑场外围,还未见其人,就先感觉到一股冲霄的凌厉剑意扑面而来!空气中的灵气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形成细微的漩涡。穆小白不禁神色一凛,加快了脚步。 宽阔的试剑场内,秦无双一袭素白劲装,身随剑走,人与剑几乎融成了一体。她施展的剑招不算华丽繁复,动作甚至有些返璞归真的古朴,可每一剑刺出,都带着股斩断一切束缚、破开万千迷雾的决绝意志,剑势磅礴得惊人! 剑气纵横呼啸,森寒的剑光如银龙腾空,将试剑场特制的防护光罩都震得泛起层层涟漪。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皮肤刺痛的锋锐之意,地面上的尘土被剑气卷起,形成一个个小小的旋风。 穆小白站在场边,看得心头震撼不已。秦无双的修为明明还停留在元婴巅峰,可这剑势之强、剑意之纯,怕是不少初入化神境的修士都比不上!她像是把所有精力、所有感悟都淬炼进了这柄剑中,纯粹到了极致,也强大到了极致。这等专注与执着,令人不得不佩服。 一套剑诀演练完毕,秦无双收剑而立,气息平稳悠长,周身凌厉的剑意如潮水般缓缓收敛。但她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却比手中的剑还要明亮,仿佛蕴藏着万千剑意。她转向场边的穆小白,语气依旧平淡,却比往日少了几分冰冷:\"来了。\" \"无双师姐,你这剑……\"穆小白走上前,真心实意地赞叹道:\"厉害得有点吓人了啊!我看化神境以下,怕是没人能接得住你这剑。\" 秦无双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似乎对这个评价还算满意。她取出素白绢帕,轻轻擦拭着寒光流转的剑身,说道:\"枷锁没了,心也静了,剑自然就利了。还得谢你之前帮的忙。\"她说的,是当初剿灭寒鸦商会时穆小白的从旁辅助,还有后来送她的那些有助于凝练剑意的剑魄茶。 \"师姐客气了,主要还是你自己够厉害。\"穆小白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柄仿佛有着生命的长剑上,\"照你这势头,化神境对你来说就是层窗户纸,早晚得捅破。\" 秦无双点了点头,目光又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又沉进了对剑道的深邃思索中。她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疑惑:\"我这几日练剑时,总觉得宗门里好像绕着股特别隐晦的……躁动之气,虽说不影响我出剑,可总让人心里发紧。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穆小白心中微微一凛。剑心通明竟然敏锐到这个程度?是因为她心思纯粹,对外界的恶意和异常格外敏感吗? 他正斟酌着要不要跟她透露一些幻魔宗和心魔引的事,远处修炼区突然传来一阵喧哗骚动,还夹杂着几声惊慌的呼喊与严厉的呵斥。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几名弟子不知为何发生了激烈争执,一个个面红耳赤,脖颈上青筋暴起,情绪激动得近乎失控。甚至有人已经\"锵\"地一声拔出了随身兵器,寒光闪闪的剑尖直指同门,眼看就要动手!周围的弟子们慌忙上前劝阻,可那几人像是根本听不进任何话,眼中布满不正常的猩红血丝,浑身透着一股骇人的暴戾之气,与平日温和守礼的模样判若两人。 穆小白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心头猛地一沉。 这种失控的、毫无来由的剧烈躁动……难道又是那该死的心魔引在作祟?!已经有弟子在不知不觉中被影响了?! 第160章 整装待发闯迷雾 那几名弟子双目赤红如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低吼,挥舞着兵刃就要朝身边的同门劈砍。周围的劝阻声和惊呼仿佛被一道无形屏障隔绝,丝毫无法传入他们被疯狂充斥的脑海。 穆小白与秦无双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映出凝重之色。两人几乎同时动了。 秦无双身化剑光,后发先至。她甚至未曾拔剑,只将纤指并拢,隔空疾点数下。数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击打在失控弟子握兵器的手腕要穴上。 “叮当”几声脆响,兵刃纷纷坠地。那几人吃痛,动作微微一滞,但眼中的疯狂戾气未减反增,竟嘶吼着要徒手扑上来。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间隙,穆小白已然冲至近前。他双手快得带起残影,指缝间夹着数颗碧绿色的小药丸——那是用唐糖种出的变异植物嫩叶,混合了几味宁神药材紧急搓制而成。药丸散发着淡淡清凉气息,趁那几人暴怒吼叫、口唇大张的瞬间,被他以巧劲精准地弹入咽喉。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沁脾的药力直冲灵台,瞬间抚平了躁动。那几名狂暴的弟子浑身猛地一颤,如遭冰水浇头,眼中的赤红与暴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恍惚。随即他们腿脚一软,“噗通”几声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额间冷汗涔涔,脸上尽是劫后余生的惊惧,仿佛刚从一场可怖梦魇中挣脱。 “快!将他们带下去,严密隔离观察!速请百草堂长老亲自查验!”穆小白对闻讯赶来的执法弟子厉声吩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药丸见效如此之快,既证明了唐糖的变异植物对症,更可怕地揭示了——这心魔引潜伏之深、爆发之猛,远超预料!恐怕只需一点微不足道的情绪火星,就足以被放大成焚身的失控烈焰! 现场一片忙乱,围观的弟子们窃窃私语,眼中充满了惊疑与恐惧。秦无双缓缓收指,英气的眉头紧蹙,看向穆小白:“这便是你所说的宗门隐患?” 穆小白沉重地点了点头,嗓音干涩:“恐怕……这仅仅是个开端。” 次日,宗主议事大殿内,气氛压抑得几乎凝滞。 所有核心成员齐聚于此。顾倾城端坐主位,绝美容颜覆着一层寒霜,不怒自威。下方,火灵儿难得安静地卷着自己火红的发梢,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烦躁;苏韵抱臂而立,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林清雪静立一旁,清冷眸中满是忧色;凌霜月周身的寒气愈发凛冽,透着生人勿近的冰冷;风瑶光低着头,小手不安地绞着衣角;唐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既好奇又害怕地左右张望;方荔荔紧皱眉头,一脸忧心忡忡;秦无双怀抱古剑,身姿挺拔如松,宛若一柄静待出鞘的利刃。 穆小白立于殿中,将梦魇菇的发现、静心草的异常、某位前辈(他隐去了菜刀的具体来历)的警告、幻魔宗与极北深渊的可能关联,以及昨日弟子骤然失控的事件,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禀报了一遍。 他每多说一句,殿内的气氛便更沉凝一分。尤其是当听到那诡异的精神侵蚀可能早已通过日常饮食、修炼物资悄然在宗门内传播,甚至能在修士心神最不设防的双修之时趁虚而入、无限放大内心欲望时,在场众人的脸色瞬间剧变,眼中尽是震惊与骇然。苏韵更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回想起之前突破时的些许异样,一阵强烈的后怕涌上心头。 “如此说来,”顾倾城缓缓开口,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我等剿灭寒鸦商会看似凯旋,实则宗门已深陷泥沼——强敌环伺于外,隐患潜伏于内。覆灭烈阳宗换来的短暂安宁,不过是镜花水月。” 她目光如电,扫过殿中每一张面孔,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然,坐以待毙,绝非我天香宗之风!危机既已摆在眼前,唯有主动出击,方能搏出一线生机!如今我宗实力,较之覆灭烈阳宗时已强盛太多,正是利剑出鞘之时!” 她猛地站起身,衣裙无风自动,强大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经此段时间休整,加之诸多际遇,宗门高端战力增长显着!本座已稳固化神初期;火灵儿半步化神,底蕴深厚;秦无双、苏韵皆至元婴巅峰,战力卓绝;穆小白临近突破,底蕴远胜同阶;凌霜月、林清雪稳居元婴后期,根基扎实,各有所长;风瑶光身负星陨族传承,唐糖于灵植一道天赋异禀,方荔荔精通医毒之术!如此阵容,有何可惧?” 这番话语驱散了些许压抑,众人精神为之一振——仔细想来,如今宗门的顶尖战力,确实已足够令周边任何势力忌惮。 “然,隐患亦不可不除!”顾倾城话锋一转,语气复又沉凝,“幽冥殿首领遁逃,犹如毒蛇潜伏,随时可能反噬;幻魔宗阴魂不散,手段诡谲阴毒,防不胜防;极北深渊之恐怖更非虚言,光是提及便令人心悸;宗门内部的精神侵蚀,恰似跗骨之蛆,难以根除!再加风瑶光身世之谜,其族人遭遇恐与极北脱不开干系,亦需探查线索。” “故,本座决议:兵分两路,双管齐下!一路由大长老坐镇宗门,主持内部排查、加固防护大阵,并倾力协助唐糖、方荔荔以那变异灵植炼制防护丹药!另一路由本座亲自调度,组建一支精锐小队,主动外出破局!” 她目光灼灼,望向殿外云雾缭绕的远山,声音斩钉截铁:“目标——宗门西南三千里外,‘迷雾森林’!古籍零星记载,彼处环境特异,终年弥漫诡异迷雾,灵气紊乱,盛产外界罕见之稀有灵材,更可能存有上古记载的‘清神木’——此物能宁心神、净魂体,正可克制心魔!此行,一为寻找克制心魔引之物,解燃眉之急;二为历练弟子,于险境中磨砺修为;三为采集稀有资源,增我宗门底蕴;四或可寻觅幻魔宗乃至幽冥殿线索,顺藤摸瓜,彻查根源!” 众人闻言,眼中皆迸发出锐利光芒——迷雾森林!清神木!危险与机遇并存之地! “小队成员暂定:穆小白任领队,统筹全局、制定路线、保障后勤,尤重灵膳食疗;秦无双、苏韵为攻坚主力,应对一切战斗危机;唐糖负责灵植辨识、采集与辅助;方荔荔全程负责医疗救护、伤势处理、毒物辨识。林清雪、凌霜月留守宗门,辅佐大长老镇守,严防宵小之辈趁虚而入!” 被点到名的几人即刻上前一步,抱拳领命,声音铿锵:“谨遵宗主令!” 苏韵更是兴奋地舔了舔红唇,摩拳擦掌,一双美眸瞟向穆小白,眼神火热——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小子,出了宗门可得好好表现,否则有你好受的! 火灵儿立马不依了,噘着嘴跳起来:“师父!我呢?我都半步化神了,这般有意思的事怎能少了我?我保证不惹祸!” 顾倾城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正因你已至半步化神,境界尚未彻底稳固,才需留在宗门好生沉淀;再者,宗门甫经动荡,外界强敌恐虎视眈眈,需留足高端战力以镇场面——你与我、大长老乃宗门最强威慑,岂能倾巢而出?” 火灵儿虽满心不情愿,小嘴撅得老高,却也知宗主是从大局考量,言之有理,只得哼哼唧唧地坐了回去,满脸写着“我很不满”。 顾倾城最终看向穆小白:“小白,即刻起,动用一切可用资源,筹备此行所需药膳、丹丸、干粮,尤以护持心神、补充灵力、疗伤解毒之物为要,多多益善!短缺何物直接去库房支取,若库房没有,立即报于本座!” “弟子遵命!定不负所托!”穆小白沉声应下,肩头担子虽沉,心中却充盈着被信任的使命感。 会议结束,众人各怀心思散去,紧锣密鼓地着手准备。穆小白则径直扎进了厨房与毗邻的储物库房,开始疯狂忙碌。锅碗瓢盆叮当作响,灶火燃得极旺,各种灵植、兽肉、珍稀药材被逐一取出、处理,投入锅中或丹炉内。浓郁的药香、诱人的食物香气混合着精纯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弥漫了整个院落。 他先小心取下唐糖那株变异植物的部分叶片与根茎,以混沌灵力细细萃取精华,再搭配冰心草、凝神花等数味宁神安魂的药材,尝试制作简易的“清神药囊”与可即食的“净心羹”。又将库房存量颇丰的回元豆进行升级炼制,添入更多精华;熬制了大量效用更强的生肌膏、续骨丹;还配制了能解寻常百毒的百草丸与专门防范瘴气的避瘴散——他几乎是掏空心思,恨不能将自身积累与宗门库藏尽数转化为保障小队安全的补给。每一步都精益求精,食神之眼全程开启,确保药效达到最佳。 正忙得满头大汗,周身沾染药渍与面粉之时,一道灵光熠熠的传讯符飞入院中,绕着他盘旋一周,传出顾倾城清冷的嗓音:“速来本座静室。” 穆小白一怔,不敢怠慢,赶忙放下手中活计,略作擦拭,便快步前往宗主静室。 静室内檀香袅袅,唯顾倾城一人。她背对门口,望着窗外翻涌云海,身姿透着几分孤高,亦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小白,”她的声音较平日更为低沉,听不出太多情绪,“迷雾森林非是善地,内里环境复杂,凶险莫测,古籍记载亦语焉不详。加之幻魔宗或已在其间布局,此行较之寻常宗门任务险恶数倍,你务须万事谨慎。” 她缓缓转身,一双深邃美眸落在穆小白身上,目光复杂——有关切,有期望,更有沉甸甸的托付:“护好她们,亦要护好你自己。宗门未来,系于尔等每一个人,尤在于你。”那语气中的分量,早已超出了宗主对得力弟子的寻常期许,裹挟着些许难以言明的意味。 穆小白心头一震,感受到那份厚重的信任与嘱托,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行礼:“宗主放心!弟子定竭尽全力,护佑众人周全,绝不辱使命!” 顾倾城微微颔首,纤手一翻,递过一只触手温凉的小巧玉瓶:“此中有三滴‘千年石乳’,乃宗门珍藏,蕴有磅礴生机与灵力,危急时刻或可瞬间恢复大半灵力,抑或吊住性命,留存一线转机。慎用。” 穆小白心中一惊——此乃真正能救命的宝贝,价值无可估量!他连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收好,再次郑重道谢:“谢宗主厚赐!” 从静室出来,穆小白深吸一口清凉空气,心中的责任感与动力愈发澎湃。接下去的一日一夜,他几乎未曾合眼,辗转于厨房与库房间连轴忙碌。直至望着十数个储物袋被各种泛着灵光、飘散异香的药膳、丹药与应急物资塞得满满当当,他才揉了揉布满血丝的双眼,稍稍松了口气。 出发那日清晨,旭日初升,小队成员准时于天香宗山门广场集结。秦无双依旧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怀中古剑气息收敛至极,反更显深不可测;苏韵换了身利落的火红劲装,曲线曼妙,脸上写满跃跃欲试的兴奋;唐糖背着她那标志性的大药篓,内盛各式心爱的小铲小瓶,小脸洋溢着期待与好奇;方荔荔亦是一身便于行动的素雅衣裙,药箱收拾得齐整妥帖,神色冷静而专业。 穆小白将分门别类备好的补给逐一交予众人,并仔细叮嘱每一种药膳、丹药的效用、服用时机与禁忌,事无巨细,耐心十足。 正当众人调整完毕,准备祭出飞行法器启程之际,一名看守宗门大阵的弟子忽而脸色煞白,气喘吁吁地狂奔而来,声音发颤:“宗主!穆师兄!各位师姐!不好了!方才接收到一道极其微弱的求救传讯符,其灵力波动非我宗印记,但内容……内容称‘迷雾森林异变,诡雾噬人,速救……我等撑不住……’后续言语戛然而止,似被强行掐断!且依据传讯符最终消散前捕捉的方位判断,发送之地,似正在我等欲往的迷雾森林最深处!” 所有人脸色骤变! 迷雾森林异变?诡雾噬人?陌生的求救信号?偏生在他们整装待发之时传来? 是巧合?或是针对此次行程、乃至针对天香宗本身的致命陷阱?又或者,迷雾森林深处真出了某种不为人知的惊天变故,恰在此时爆发? 那片本就迷雾重重、凶险未知的原始山林,此刻仿佛化作了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变得愈发扑朔迷离,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危机。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波澜,目光锐利如刀,猛地投向西南方向那片被淡淡雾气笼罩的连绵山峦。 这趟浑水,看来比预想得更深。然箭已上弦,不得不发。 他沉声喝道:“出发!” 第161章 雾里看花迷魂香 山门外那句凄厉的“迷雾森林异变,速救……”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每个整装待发者的心中。是陷阱?还是真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穆小白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下水来,目光锐利地扫过身边同伴。秦无双怀抱古剑,静立一旁,眼神依旧冷冽如寒潭,但握剑的指节却微微泛白。苏韵下意识舔了舔嘴唇,火红劲装下的身躯微微绷紧,非但没有畏惧,反而透出一股嗜战的兴奋。唐糖小脸发白,不由自主地朝方荔荔身边靠了靠。方荔荔深吸一口气,用力握紧了药箱的背带,努力维持着镇定。 “妈的,”穆小白低骂一声,用力搓了把脸,“是坑也得跳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跟紧我,有任何不对劲,立刻出声!” 他率先祭出飞行法器——一口看起来黑黢黢、其貌不扬,甚至有点像从厨房灶台上直接扒下来的大铁锅。这是他特意用混沌灵力反复淬炼过的家伙什,既能炖煮佳肴,也能御空飞行,主打一个皮实耐用、功能全面,就是这造型实在有些别具一格。 “噗嗤,”苏韵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厨子,你这飞行法宝……还真是独具匠心啊?” “少废话!赶紧上来!这锅稳当着呢!”穆小白老脸微红,没好气地催促道。 几道流光腾空而起,朝着西南方向那片被灰白色浓雾笼罩的连绵山峦疾驰而去。越是接近迷雾森林,空气越发变得湿重黏腻,那股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雾气几乎无孔不入,如同活物般缓缓翻涌。当众人降落在森林边缘时,能见度已经低得吓人,十步之外便一片模糊,难辨形影。更令人心悸的是,这诡异的雾气似乎对神识也有着不小的压制力,探出的神念如同撞入一团粘稠无比的棉花之中,滞涩憋闷,难以延展。 “这什么鬼地方,憋死老娘了!连喘气都费劲!”苏韵最先按捺不住,烦躁地挥动手掌,试图驱散眼前的浓雾,却只是徒劳,反而因此吸入了更多雾气。 “韵姐,小声!别大口呼吸!”穆小白立刻低声喝道,同时飞快地从储物袋中摸出几颗暗红色、散发着辛辣气息的药丸分给众人,“含在舌下,莫要吞服,可提神醒脑,抵挡部分瘴毒之害。” 他自己则悄然运转食神之眼,警惕地观察四周。在旁人眼中只是浓郁的白雾,在他的视野里却呈现出斑驳陆离的能量流动。大部分是浓郁的水汽与木属性灵气,但其中却夹杂着一些极其细微的、呈现妖异粉紫色的能量颗粒,这些颗粒如同拥有生命般,随着众人的呼吸,试图钻入他们的体内。 “空气里有古怪,像是某种极细的花粉,能扰人心神,尽量转为内息循环,减少外呼吸。”他压低声音补充道,心头蒙上一层更深的阴影——这东西给人的感觉,与那梦魇菇有几分相似,却更为隐蔽难防。 队伍以穆小白为首,秦无双沉默地断后,苏韵与方荔荔一左一右护住两翼,将修为稍弱的唐糖保护在中间,五人组成一个简单的阵型,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被无尽迷雾吞噬的原始森林。脚下是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厚腐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窸窣的微响。四周寂静得可怕,仿佛万物都已死去,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与心跳声,以及偶尔从迷雾深处不知名角落传来的、若有似无的滴水声,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周围的景象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无穷无尽的灰白和扭曲模糊的树木阴影,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令人不由得心生焦躁。 “等等!”唐糖忽然小声叫道,她蹲下身,拨开一丛散发着微弱荧光的奇异蕨类植物,指着下面一株叶片呈心形、边缘泛着淡淡柔和白光的奇异小草,兴奋地压低声音,“快看!是清心草!古籍上有载,这东西通常是清神木的伴生灵植,本身也有宁心静神之效!这里既然有它,附近很可能就有清神木!” 她小心翼翼地从背后药篓里取出小巧的药锄,准备将其采集起来。 “小心些。”方荔荔轻声提醒,同时愈发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浓得化不开的迷雾。 就在这时,穆小白鼻翼微动,脸色骤然一变:“不好!那香气变浓了!” 原本淡得几乎难以察觉的异香,此刻仿佛被某种力量骤然唤醒,变得浓郁起来,甜腻中夹杂着一丝令人昏昏欲睡、心神恍惚的诡异力量,竟似乎能无视内息循环,直往人的颅脑深处钻去! “呃…”苏韵猛地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心头一股无名邪火“噌”地窜起,看什么都觉得烦躁不堪,“什么鬼味道!熏得老娘头昏脑涨!这破草有什么用,赶紧走了算了!” 另一侧的唐糖眼神却开始迷离涣散,采集的动作变得慢吞吞、软绵绵的,小脑袋一点一点,像是随时都会睡着:“嗯…好香啊…真好闻…好困…” “屏住呼吸!”方荔荔急声道,她自己额角也渗出细汗,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她立刻从药箱里取出一个淡青色小瓷瓶,刚要拔开塞子分发给众人。 穆小白动作比她更快,他猛地从储物戒里抓出几个早就备好的、用多种刺激性极强的灵植研磨混合制成的粗布香囊,迅速塞到每人手中:“快!用力闻这个!” 那香囊味道极其冲鼻呛人,混合了薄荷脑、冰片、烈阳草芯等多种辛辣清凉的药材,猛地一吸,如同醍醐灌顶,又似被人在眉心狠狠扎了一针,瞬间将那甜腻惑人的异香冲散大半。苏韵猛地一个激灵,眼神恢复清明,唐糖也使劲揉了揉眼睛,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 “这鬼地方真他娘的邪门!”苏韵心有余悸,死死攥着那味道感人至深的香囊,恨不得直接把它按在鼻子上。 穆小白双目之中微不可查地掠过一丝混沌之色,食神之眼被他催动到当前极致,死死追踪着那粉色花粉的能量轨迹。他发现这些诡异的花粉并非均匀弥漫,而是从某个特定的方向,源源不断地飘散过来,并且……那个散发花粉的源头,似乎还在缓慢地移动? “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头顶!”他低喝一声,循着那花粉飘来的方向,更加小心地向前探索。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找到那个移动的香气源头,或许才能揭开这重重迷雾的一角真相。 又艰难地前行了百余米,周围的雾气似乎变得更加浓稠,几乎如同实质。突然—— 咻!咻!咻! 数道尖锐的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左侧浓得化不开的迷雾中激射而出!那是几根足有儿臂粗细、布满漆黑尖锐毒刺的诡异藤蔓,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猛然发动袭击,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直取队伍中反应稍慢、还在努力嗅着醒神香囊的唐糖! “糖糖小心!”方荔荔失声惊呼,想要推开她却已然来不及。 苏韵反应极快,赤红色的离火灵力瞬间自体内涌出,但有人比她更快! 一直沉默跟在队伍最后方的秦无双,甚至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拔剑的,只觉一道璀璨冰冷、足以撕裂混沌的剑光如同九天惊雷般闪过,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划破浓雾! 嗤啦——! 那几根狰狞凶恶的妖藤瞬间被齐刷刷斩断,断口处喷溅出腥臭扑鼻的墨绿色粘稠汁液,滴落在地面上立刻发出“滋滋”的可怕腐蚀声响。被斩断的藤蔓如同遭受重创的活物,剧烈地扭曲抽搐着,飞速缩回浓雾深处,消失不见。 秦无双不知何时已还剑入鞘,面无表情,仿佛方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剑并非出自她手,唯有古剑剑柄之上,一缕极淡的白气袅袅飘散,证明着那一刻的真实。 唐糖吓得小脸煞白,手里的药锄“当啷”一声掉在腐叶上。 穆小白的心脏也是怦怦狂跳,背后惊出一层冷汗。他死死盯着妖藤缩回的方向,食神之眼竭力穿透重重迷障,隐约捕捉到远处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移动的、开满了极其艳丽惑人花朵的狰狞黑影轮廓…… 那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第162章 妖藤老巢荔荔伤 那惊世一剑残留的寒意尚未在潮湿空气中完全消散。穆小白心脏狂跳,死死盯住妖藤缩退的浓雾方向,食神之眼艰难地捕捉着一个巨大的、缓慢移动的、开满妖艳花朵的狰狞黑影,正向着森林更深处那令人不安的黑暗退去。 “追!”穆小白当机立断,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东西就是香气的源头,不除掉它,咱们在这林子里寸步难行!都跟紧我,注意脚下!” 他循着空气中那些粉紫色花粉最浓郁、几乎凝成丝线的轨迹,一马当先追了上去。秦无双默不作声,如影随形,古剑虽已归鞘,但周身散发的锐利剑意比出鞘时更为凛冽。苏韵低声骂了句脏话,赤红色的离火灵力在掌心明灭不定,也迅速跟上。方荔荔拉着惊魂未定的唐糖,落在队伍最后方,警惕地环顾着四周愈发诡谲的环境。 越往里追,脚下的路越发崎岖难行。粗壮如巨蟒般的藤蔓盘踞在地面、缠绕在扭曲的古树之上,有些甚至还在微微蠕动,散发出阴冷的气息,仿佛随时会暴起发难。雾气也变得更加浓稠黏腻,那甜腻惑人的异香几乎化为实质,持续不断地冲击着众人紧守的心神防线。即便死死咬着穆小白那味道冲鼻的醒神香囊,那股子令人烦躁昏沉、意识模糊的力量依旧无孔不入,试图钻入灵台。 “他娘的,这鬼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好像追不到头?”苏韵忍不住低声咒骂,反手一道灼热的离火挥出,将一根试图悄无声息缠上她脚踝的细小藤蔓瞬间烧成焦黑的炭条。 “节省灵力!这些都不是本体,小心戒备四周!”穆小白头也不回地低喝道,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食神之眼锁定的那个庞大移动能量源上。那东西似乎在故意引诱他们深入,移动速度保持着一种令人恼火的节奏,不快不慢,始终维持在一个若即若离、难以立刻触及的距离。 又艰难地追索了将近半个时辰,周围的树木变得越发高大畸形,虬结的枝桠如同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光线几乎被完全遮蔽,只有那些依附在树根岩石上的发光苔藓和某些诡异花朵提供着微弱而不祥的光亮。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如同血肉腐烂般的恶臭,与那甜腻香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怪味。 突然,穆小白猛地停下脚步,高高举起右拳,示意所有人止步。 前方景象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巨大的、极不自然的林间空地。空地的中央,赫然匍匐着一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巨大到令人心悸的妖藤母体! 它的主干粗壮得宛如一座小型宫殿的承重梁柱,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如同腐败血肉般的暗红褐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闪烁着幽光的尖锐毒刺和无数不停开合吸吮的、黏滑的吸盘。无数条更为粗壮的藤蔓如同活过来的恐怖巨蛇,从主干上疯狂蔓延开来,爬满了空地四周的岩壁和那些早已枯死的参天古树,织成一张死亡的罗网。而在那主干的最顶端,竟盛开着数十朵直径超过一米的、艳丽到极致、也诡异到极致的巨大花朵!那些花瓣质感如同最上等的黑暗天鹅绒,呈现出梦幻却又致命的粉紫渐变色泽,巨大的花蕊如同活物般蠕动,不断喷吐出浓郁得化不开的粉色花粉云雾——那令人心神迷失的致命香气,其源头正是此地! 这便是惑心妖藤的母体老巢! 此刻,那些巨大的妖花仿佛感知到猎物入笼,开始微微摇曳,散发出的不再仅仅是诱惑香气,更夹杂着一种强大而诡异的精神层面蛊惑力,如同无数细语直接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描绘着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幻景,恶毒地引诱他们放下所有戒备,主动走向那美丽而危险的死亡陷阱。 “好…好漂亮的花啊…”唐糖的眼神又开始迷离涣散,小脸上带着痴迷的笑容,下意识地就向前迈出了一步。 “糖糖!醒醒!”方荔荔脸色一变,一把将她狠狠拽回,同时指尖一根银针迅疾刺入她虎口穴道。剧烈的刺痛让唐糖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小脸吓得煞白,冷汗涔涔。 “动手!别给它们持续放毒蛊惑的机会!”穆小白大吼一声,率先发难。他深知绝不能拖延,时间越久,心神被侵蚀得就越严重,后果不堪设想。 他双手连挥,扔出的却并非寻常的攻击符箓或法器,而是好几个用厚油纸包着的鼓囊囊的粉末包! “尝尝你穆爷爷的特制呛魂散!”他怪叫一声,灵力隔空催动,油纸包在半空中砰砰炸开。 霎时间,辛辣刺鼻到极点的红色辣椒粉、呛得人眼泪直流、连神魂都觉得刺痛的芥末精华、还有混合了多种强烈刺激性灵植研磨而成的古怪粉末,劈头盖脸地朝着那妖藤母体庞大的花朵笼罩过去! 这玩意儿对修士肉身的直接伤害或许有限,但侮辱性极强,关键是——极其刺激!尤其针对感官和神魂! “阿嚏!阿嚏——!”那妖藤母体似乎从未遭遇过如此诡异恶毒的“攻击”,巨大的花朵猛地剧烈收缩打颤,花粉喷射的节奏瞬间紊乱,仿佛被打了好几个惊天动地的巨大喷嚏,连带着周遭那强力的精神蛊惑力场都明显波动削弱了不少。 “哈哈哈!有用!这丑东西怕呛!”穆小白眼睛一亮,大声喊道。 “干得漂亮厨子!看老娘烧了它的破藤!”苏韵见状大笑,趁此良机,体内离火真经轰然运转到极致,双手飞快掐诀,“焚天煮海,燎原!” 狂暴的赤红色火焰如同决堤的熔岩洪流,铺天盖地地涌向妖藤母体,瞬间将其外围大量的藤蔓卷入滔天火海之中,烧得噼啪作响,散发出焦臭难闻的气味,无数藤蔓在火中疯狂扭动抽打。 秦无双更是直接果断,身化一道璀璨冰冷的剑光,人剑合一,以无可阻挡之势直接斩向那粗壮丑陋的主干!她的剑意凌厉无匹,带着斩断一切污秽与束缚的决绝信念,所过之处,那些试图阻拦扑来的粗壮藤蔓如同朽木般纷纷被绞成无数碎片,墨绿色的汁液四处飞溅。 妖藤母体接连遭受重创,发出一种无声却尖锐刺魂的精神嘶鸣,所有剩余的藤蔓瞬间陷入彻底的疯狂,如同群魔乱舞,从四面八方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反击。尖锐的毒刺、喷射的腐蚀性毒液、以及更加强烈的精神蛊惑浪潮般全方位袭来。 小队几人立刻陷入了苦战。苏韵催动离火,形成一片火墙,死死守住一侧;秦无双剑光纵横捭阖,如同战场绞肉机,主攻斩杀靠近的藤蔓;穆小白则像个灵活无比的泥鳅,在藤蔓攻击的缝隙中穿梭闪避,同时不断抛出各种五花八门的“厨用法宝”——臭气熏天的丹药干扰妖藤的感知,黏糊糊的特制糖浆减缓藤蔓的挥舞速度,甚至还有强效凝冰剂瞬间冻住一大片区域……打法极其刁钻猥琐,却往往能出奇制胜,有效打乱妖藤的进攻节奏。 唐糖和方荔荔则在战圈稍远处全力策应。唐糖不断撒出各种奇异种子,快速催生出坚韧带刺的荆棘,暂时困住部分袭来的藤蔓;方荔荔则目光锐利,精准地投掷出解毒丹和清心符箓,为前方战斗的三人抵消毒液侵蚀和精神冲击。 战局看似逐渐向小队倾斜。眼看秦无双气势攀升到顶点,一道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冰冷的剑光凝聚,就要狠狠斩入妖藤母体主干最核心的区域,给予其致命一击! 那妖藤母体仿佛也感知到了灭顶之灾,猛地将所有残存的妖艳花朵齐齐对准秦无双,花蕊疯狂鼓动,喷出近乎实质的、浓郁到极致的粉色毒雾!这雾气不仅蕴含剧毒,更带着最强的精神冲击! 秦无双一往无前的剑势不可避免地微微一滞,冰冷清澈的眼眸中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恍惚与挣扎。 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致命刹那,一截一直完美潜伏在深厚腐叶之下、颜色与周围泥土毫无二致的阴毒藤蔓,如同蛰伏千年的刺客,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无声无息地弹射而起!它的尖端闪烁着幽蓝得令人心寒的光芒,速度快到极致,目标并非正处于短暂恍惚的秦无双,而是直刺正在全神贯注、试图立即给秦无双施加清心静神咒的方荔荔后心!它的目标,精准而恶毒,直指队伍的治疗核心! “荔荔姐小心背后!”唐糖眼角瞥见,失声尖叫,想要扑过去推开她却因为距离稍远而来不及! 方荔荔刚刚完成法咒的起手式,察觉到背后恶风袭来、杀气刺骨,已然来不及完全躲闪!她猛地用尽全力将身旁的唐糖狠狠推向更远处,自己只来得及凭着本能勉强侧身!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割开皮肉的闷响! 那淬着幽蓝毒光的藤蔓尖刺,狠狠地划过了方荔荔匆忙格挡的左臂!衣袖瞬间破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鲜血涌出,但更可怕的是,那幽蓝的光芒如同活物般,顺着伤口就向她的血肉深处钻去! 第163章 疗伤解毒不得已 那截断裂的藤蔓仍在腐叶地上疯狂扭动,溅出的墨绿色汁液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在地面上灼烧出一个个小坑,发出“滋滋”的瘆人声响,腥臭气味弥漫开来。方荔荔软倒在穆小白臂弯里,左臂伤口周围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发紫,并且那诡异的色泽正沿着血管脉络迅速向上蔓延。她原本因失血而苍白的脸颊此刻泛起极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灼热,眼神迷离涣散,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唇齿间溢出无意识的、夹杂着痛苦与某种难耐渴求的细微呻吟。 “荔荔!撑住!”穆小白心急如焚,手指疾点她手臂肩颈数处大穴,试图封堵毒素蔓延,又迅速从储物戒中抓出一把品质极佳的解毒丹,小心捏开她的下颌塞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温和的药力迅速散开,那乌黑毒素的蔓延势头稍稍一滞,但并未被逼退,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与解毒丹的药力猛烈对抗起来,使得方荔荔更加痛苦地蜷缩起身子,潮红的脸色变得愈发艳丽诱人,眼神也更加水润迷蒙,甚至开始无意识地用滚烫的脸颊磨蹭穆小白的衣襟,本能地寻找着能缓解体内焚身燥热的冰凉源泉。 “没用的…普通的解毒丹没用…”唐糖带着哭腔,小手颤抖地搭在方荔荔另一只手腕的脉搏上,又查看了她的瞳孔,“这毒…太诡异了!解毒丹只能勉强缓解表层的麻痹效果,但毒素核心那种…那种催发幻情的力量根本压不住,反而…反而像是被刺激得彻底爆发了!” 另一边,目睹方荔荔为救己而重伤,秦无双与苏韵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至极致。 “孽畜!给老娘彻底去死!”苏韵双眼赤红,离火真经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运转,滔天烈焰如同愤怒咆哮的火龙,将她周围所有残余的藤蔓尽数卷入、吞噬,瞬间烧成飞灰! 秦无双面覆寒霜,周身剑意凝聚到顶点,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极致璀璨、带着凛冽杀意的冰冷剑光,如同九天裁决般直刺而下,精准无比地贯入那妖藤母体最核心的弱点! “嗷——!”妖藤母体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刺耳的精神尖啸,庞大的身躯剧烈抽搐痉挛,所有艳丽的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腐败,最终彻底僵死不动,再无半点生机。 强敌伏诛,但场中气氛却更加沉重压抑。 秦无双与苏韵迅速退回穆小白身边,看到方荔荔愈发糟糕的状况,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情况怎么样?”苏韵语速极快地问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急。 “常规解毒丹不起作用!”穆小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食神之眼全力运转,分析着方荔荔体内混乱的能量,“毒素里混合了一种极强的精神致幻成分,而且…他娘的专门引动情欲!现在这玩意儿被解毒丹药力一激,在她体内彻底爆开了!再不设法疏导化解,会直接焚毁她的神魂根基!” “那怎么办?!”苏韵真急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 穆小白猛地一咬牙,像是做出了某个极其艰难的决定,脸色既难看又带着几分尴尬:“还有一个办法……或许…或许能一试。” “什么办法?快说啊!都什么时候了!”苏韵急声催促。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我主修的功法有些特殊,灵力兼具包容与调和之效。或许…或许能通过深度灵力交融,将她体内那些暴走的异种毒素和混乱能量引导出来,逐步化解。” “深度灵力交融?”苏韵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明白过来,眼睛瞬间瞪大,“你…你的意思是…双修?!” 这个词一出,旁边一直冷着脸的秦无双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唐糖则“啊”了一声,脸蛋瞬间红透,慌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不敢再看。 “不然还能怎样?!”穆小白也被逼得有些火气,声音不由得提高,“眼下这情形,还有更好的选择吗?等着她神智崩溃、经脉尽毁吗?这毒邪门至极,常规法子根本行不通!” 他低头看着怀里意识模糊、痛苦呻吟、身体烫得惊人的方荔荔,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意味,更像是在对在场的其他队员解释:“荔荔,你若还能听见…我不是要趁人之危,是为了救你。你必须尽力配合我,引导我的灵力,否则一个不慎,我们两个都可能被反噬…你…你若同意,就…就不要抗拒我的灵力…” 意识模糊的方荔荔似乎听懂了一些,又或许只是求生本能驱使。她艰难地睁开迷蒙的双眼,水光潋滟的眸子看了穆小白一眼,那里面充满了难以忍受的痛苦和一种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原始的渴望。她没有力气说话,只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随即彻底软倒在他怀中,但一只手却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襟,仿佛那是茫茫苦海中唯一的浮木。 “妈的…”穆小白低骂一声,不再有任何犹豫,一把将方荔荔横抱起来,对秦无双和苏韵沉声道,“立刻找个安全隐蔽的地方!要快!我需要绝对安静,不能受到任何干扰!” 秦无双目光复杂地在他和方荔荔身上扫过,没有多言,立刻转身,锐利的目光如同剑锋般扫视四周。苏韵一跺脚,也压下杂念赶紧帮忙寻找。很快,她们在附近一处岩壁下,发现了一个被厚重藤蔓遮掩的狭窄山洞入口。 “我们在外面守着!绝不让任何东西打扰!”苏韵语速极快地丢下一句,便和秦无双、唐糖迅速退了出去,并毫不犹豫地联手布下数道隔绝气息、声音以及神识探查的简易结界。 昏暗的山洞内,只剩下穆小白和意识完全沦陷的方荔荔。 穆小白将她小心地放在早已铺好的软垫上,自己则在她对面盘膝坐下。看着眼前这张艳若桃李、呼吸急促、浑身散发着惊人热力的俏脸,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纷杂的念头,眼神变得专注而纯粹。 “得罪了,荔荔。” 他缓缓伸出双手,与方荔荔十指紧密相扣。入手处一片惊人的滚烫与细腻滑腻。 混沌造化诀缓缓而坚定地运转起来,温和醇厚、却又带着一丝本源力量的混沌灵力,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小心翼翼地从两人紧密相合的手掌劳宫穴渡入方荔荔的体内。 “嗯…”方荔荔发出一声似是痛苦又似是舒缓的绵长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穆小白全神贯注,心神沉入其中,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缕混沌灵力探入她的经脉。内视之下,里面早已乱成了一锅沸粥!墨绿色的诡异毒素如同跗骨之蛆,疯狂地破坏侵蚀着经脉壁;而另一股粉红色的、散发着浓郁魅惑气息的能量则如同失控的野火,在她经脉和识海中肆虐冲撞,不断放大、撩拨着她潜意识深处被压抑的种种欲望与情绪。 穆小白的混沌灵力刚一进入,立刻遭到了这两股狂暴能量的猛烈排斥和攻击! 他闷哼一声,气血一阵翻涌,却不敢有丝毫硬碰硬的念头,只能极力操控着那缕灵力,如同最高明的医者手持银针,在狂涛骇浪中小心翼翼地周旋、试探,试图用自己的灵力去包裹、安抚、中和那些狂暴的能量。这个过程凶险万分,对精神力的集中程度和灵力操控的精细度要求达到了极致,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救不了方荔荔,他自己也可能被那诡异的情毒反噬,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顺着额角鬓发不断滴落。 时间在极度紧张中一点点流逝。洞外,苏韵焦虑地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那毫无动静的山洞入口。秦无双怀抱古剑,闭目而立,看似平静,但那紧握剑柄、指节泛白的手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唐糖则双手合十,紧抿着嘴唇,在心里默默祈祷。 洞内,穆小白已然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玄妙状态。他的混沌灵力与方荔荔体内那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医道本源灵力,在对抗与引导中,竟渐渐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与交融。方荔荔的灵力仿佛本能地认出了这是在救助她,开始自发地、信任地配合着穆小白的引导,两股灵力如同并肩作战的战友,一起努力梳理着那些狂暴混乱的能量。 两种属性迥异却都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灵力彼此交织缠绕,相辅相成,所过之处,顽固的毒素被一点点净化剥离,那粉色的情毒能量也被缓缓引导、抚平,其中的狂暴因子被剔除,反而化作一股精纯而温和的特殊能量,被两人的身体和神魂逐渐吸收转化。 方荔荔脸上的异常潮红渐渐褪去,恢复成略显苍白的本色,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紧蹙的秀眉彻底舒展开来,甚至嘴角无意识地泛起一丝恬淡舒适的安然弧度。她的身体不再滚烫,反而由内而外散发出淡淡的、柔和而纯净的光晕。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顽固毒素被彻底清除,最后一股躁动的异种能量被完美抚平、吸收殆尽之后,方荔荔体内猛地传出一阵轻微却无比清晰、象征着壁垒突破的嗡鸣之声! 轰! 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以她为中心,沛然扩散开来!她竟因祸得福,直接冲破了困扰已久的元婴中期瓶颈,一举踏入了元婴后期之境!而且境界异常稳固,灵力充沛圆融,底蕴之深厚,甚至远超许多在此境界浸淫多年的老牌修士! 穆小白同样受益匪浅,大量精纯而温和的能量反馈回来,如同甘霖般滋养着他的经脉与金丹,让他停滞许久的修为也猛地暴涨一大截,距离元婴巅峰大圆满之境,似乎真的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他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灵力收回体内,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只觉得身心俱疲,像是被彻底掏空,却又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疲惫中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与轻松。 方荔荔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已然恢复了以往的清澈与理智,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情愫,有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后怕,有深深的感激,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如同初生嫩芽般的羞赧与悸动。 她看着近在咫尺、脸色苍白、满头大汗、显然消耗巨大的穆小白,再清晰不过地感受到体内那股前所未有、澎湃强大的力量,以及两人之间那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的灵力共鸣与联系,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多谢。”最终,所有复杂的情绪只化作这两个字,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却似乎比以往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度。 穆小白扯出一个疲惫却放松的笑容:“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就是你这次突破的动静,差点把我这临时找的洞府给震塌了……” 洞外的三人敏锐地感受到里面那股澎湃的灵力波动和明显的突破气息,先是一惊,随即大喜过望。 “成功了?!”苏韵第一个按捺不住,一把撤掉结界,迫不及待地冲了进来。 看到两人虽然衣衫略显凌乱,身上还带着血污和汗渍,但气息一个比一个强盛沉稳,尤其是方荔荔不仅伤势尽复,竟还因祸得福突破了境界,顿时长长松了口气,随即习惯性地挤眉弄眼起来,语气带着调侃:“哟,看来咱穆大厨这独家疗法效果非凡啊?啧啧,因祸得福了这是?” 方荔荔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云,没好气地瞪了苏韵一眼,但那眼神却软绵绵的,毫无平时的杀伤力。 秦无双也缓步走了进来,清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看到确实无恙,才淡淡点了点头:“无恙便好。” 唐糖则开心地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拉住方荔荔的手,眼圈还有点红:“荔荔姐你刚才吓死我了!太好了!你没事了!” 经历此番惊心动魄的变故,小队成员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尤其是穆小白和方荔荔之间,仿佛多了一层无形却切实存在的纽带,目光偶尔相接时,总会有些不自然地迅速移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与暧昧。 众人略作休整,服下丹药恢复灵力。穆小白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突破的动静不小。我们得尽快……” 他话未说完,怀中那枚木婉清所赠的树叶状信物,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烫起来! 与此同时,一阵极其轻微、若有若无,却空灵悦耳、仿佛能洗涤人心的奇异铃铛声,似乎穿透了重重迷雾与山岩的阻隔,隐隐约约地飘入了他们的耳中。 第164章 林深时见鹿 那阵空灵悠远的铃铛声,仿佛自森林最幽邃的心脏深处传来,穿透层层浓雾,轻轻叩击在每个人的心弦上。怀中的树叶信物持续散发着温和的热度,与这神秘的铃声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方才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疗伤和略显尴尬的突破,小队几人间的氛围尚存一丝微妙。苏韵促狭的目光在穆小白和强作镇定、脸颊却依旧绯红的方荔荔之间逡巡;秦无双怀抱古剑,仰头望天,仿佛那灰蒙蒙的雾气蕴含着无上剑道至理;唐糖则眨巴着大眼睛,满是好奇地偷偷打量着两人。 这突如其来的铃声与信物的异动,瞬间将所有人的心神拉回了严峻的现实。 “什么声音?”苏韵立刻警惕地竖起耳朵,赤红色的离火灵力在她掌心悄然流转,蓄势待发。 “是这信物…”穆小白取出那枚翠绿欲滴的树叶,它正散发着柔和的微光,热度不减,“还有这铃声…似乎…在指引我们方向。” 他尝试着微微转动身体,当面向某个特定方位时,手中的树叶信物光芒似乎更盛了一分,那飘渺的铃声也仿佛清晰了一丝。 “循声而去?”秦无双言简意赅地问道,清冷的目光如剑般射向铃声传来的方向,那里的雾气显得尤为浓重,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秘与未知。 “嗯,”穆小白郑重点头,“这信物是先前那位灵族前辈所赠,这铃声想必也非无的放矢。总好过我们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这迷阵般的林子里乱闯。” 小队再次整装出发,此番更加谨慎。穆小白手持发光信物在前引路,秦无双与苏韵一左一右,如同最可靠的屏障,方荔荔与唐糖被护在中央。经历了妖藤恶战与那番凶险的灵力交融,几人之间的默契无形中增长了许多,往往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 越是朝着铃声方向深入,周围的雾气竟渐渐起了变化。不再是那死寂压抑的灰白,反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充满生机的莹绿色光晕。脚下厚重的腐叶层逐渐变薄,露出了湿润肥沃的黑褐色土壤,其间偶尔可见一些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奇异菌菇和灵草仙葩。 周遭的树木也变得愈发高大古老,枝干虬结苍劲,形态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优美与和谐,仿佛每一道纹路都沉淀着无穷的岁月与自然的智慧。空气中那令人不安的甜腻异香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的、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宁静下来的草木清香,吸入口鼻,沁人心脾。 “这里的空气…吸进去好舒服呀。”唐糖忍不住深深呼吸了几次,小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连方荔荔也感觉体内刚刚突破、尚且澎湃的灵力都变得愈发温顺圆融。 又小心翼翼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浓雾忽然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拨动,向着两侧缓缓翻涌散开,仿佛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小小的林间圣地。中央有一泓清澈见底、灵气盎然的泉水,泉眼处不时“咕嘟嘟”地冒出串串珍珠般的气泡,散发着纯净的生命气息。空地四周生长着许多在外界早已绝迹或是极为罕见的珍稀灵植,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而最令人移不开视线的,是泉水边静静伫立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名女子,身着一袭用不知名的鲜嫩绿叶与柔软藤蔓巧妙编织而成的衣裙,完美勾勒出她纤细柔美的身姿。她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纤细的脚踝上系着一串精巧的物事——用白玉般剔透的小铃铛和翠绿欲滴的叶片串成的脚链,方才那空灵指引他们的悦耳铃声,正是源于此物随着她的细微动作而轻响。她的耳朵尖长而优雅,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仿佛由月光凝聚而成。一头瀑布般的翠绿色长发直垂至腰际,发间自然地点缀着几朵含苞待放的、洁白无瑕的小花。 她的面容精致空灵,不似凡尘俗物,仿佛钟天地之灵秀,一双清澈纯净、带着淡淡草木青翠色泽的眸子,正带着几分天然的警惕与沉静的审视,默然望着这群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她的手中握着一根造型古朴自然的木杖,杖身缠绕着生机勃勃的嫩绿藤蔓,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温和而强大绿光的宝石。 她就那样静静地立于泉边,仿佛与脚下的大地、周围的古木、氤氲的灵气彻底融为了一体,宛若这迷雾森林自然孕育出的精灵,神秘而圣洁。 穆小白几人都被这骤然出现的女子狠狠惊艳了一下,一时间竟都忘了言语。 那绿发女子的目光在五人身上缓缓扫过,在气息最为凌厉强大的秦无双和苏韵身上稍作停留,又看了看一脸天真好奇的唐糖,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穆小白身上,尤其在他手中那枚发光的树叶信物上停留了片刻,接着…她似乎极轻微地蹙了下秀挺的鼻子,像是在细细感知着什么,清澈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或许是感应到了他体内那丝与众不同的混沌气息,又或是方才与方荔荔灵力交融后残留的某种平和而亲近自然的能量波动?) 穆小白率先从惊艳中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波澜,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而友善:“在下天香宗穆小白,与几位同门误入此地,绝无恶意。冒昧请问姑娘是……?” 绿发女子并未立刻回答,只是依旧用那双纯净剔透却又带着天然疏离感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评估着他们的本质。 穆小白心念微动,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里面盛装的是他之前利用森林中采集的晨曦露珠,辅以几种宁神安魂的灵植精心调制的凝露,他自己平日都舍不得多用。他拔开白玉瓶塞,一股清冽纯净、蕴含着淡淡生机与自然道韵的气息立刻弥漫开来,令人精神一振。 他将玉瓶轻轻放置在身前的草地上,缓步后退,以示毫无威胁:“一点自制的凝露,取自山林晨露草木,聊表心意,望姑娘勿嫌。我等此行,是为寻找一种名为‘清神木’的圣物,用以对抗外界肆虐、侵蚀心神的邪祟,不知姑娘可否知晓,并指点一二?” 那绿发女子的目光终于从穆小白脸上移开,落在那只剔透的玉瓶上。她纤细如玉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只见地面上一根细小的、翠绿的藤蔓如同拥有生命般悄然探出,轻柔地卷起玉瓶,稳稳地送到她面前。 她伸出素白的手拿起玉瓶,置于鼻尖轻轻嗅了嗅,那双清澈如泉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她继而伸出纤细的指尖,沾了一点晶莹的凝露,放入淡色的唇中尝了尝,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满足的神情。显然,这纯粹由自然之物炼制、毫无匠气的造物,极为契合她的心意。 她再次抬眸看向穆小白等人时,眼中的警惕之色似乎消散了些许,但那份源自血脉和种族的疏离感仍在。她终于开口,声音空灵悦耳,如同山涧清泉滴落玉石,又带着一种古老而独特的韵律:“外界之人……吾名,木婉清。” 她的声音顿了顿,目光掠过周围静谧的森林,语气中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与难以掩饰的怒意:“然,尔等并非近日唯一闯入此间圣林的外界修士。另有他人,身染黑暗与污秽之气,于此地肆意掠夺,惊扰森林沉眠之意志,亵渎自然万千之生灵。” 穆小白心中猛地一动,立刻联想到寒鸦商会及其背后的幽冥殿:“姑娘所指,可是那些身着黑袍,行踪鬼祟,尤擅使用一种能蛊惑人心、侵蚀神智的邪恶手段之人?” 木婉清眸光转向他,微微颔首,绿宝石般的眸子里寒意微凝:“尔等知晓?他们……正于林间猎捕‘灵蕴古树’,强行抽取其生命本源精华,行径之酷烈,令人发指。” 灵蕴古树?听起来便是蕴藏着庞大生命能量的古老灵根。穆小白压下心头的怒火,神色愈发诚恳:“我等正是为追寻并对抗此等邪祟而来!听闻‘清神木’乃克制其邪术的关键圣物,还请姑娘念在苍生份上,施以援手,指点迷津!” 木婉清再次陷入了沉默,翠绿色的眼眸微垂,似乎在仔细权衡。她又一次细致地感知了一下穆小白一行人周身的气息,尤其是穆小白身上那种与自然隐隐亲和的特质,以及他们整体并未携带那种令她本能厌恶的黑暗污秽之感。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手中的自然法杖,杖端那颗绿宝石光芒微闪,指向森林更深处的某个方向——那里的雾气不再是莹绿或灰白,而是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令人压抑的灰黑色。 “森林之圣物‘清神木’,早已通灵,自有其性,非有缘者不可得见,非心诚至善者不可靠近。”她的声音空灵而缥缈,如同自远古传来,“彼方向,确有清神木可能存在之古老痕迹……然,亦正是那些亵渎者活动最为猖獗、黑暗污秽气息最为浓郁之域。福缘与灾祸相伴相生,如何抉择,在尔等自身。” 她说完,纤细的身影便开始缓缓向后飘退,裙摆下的铃铛发出细微的清音,仿佛要与身后那棵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古树融为一体。 “多谢姑娘指点之恩!”穆小白连忙抱拳,郑重道谢。 木婉清的身影即将彻底隐入浓雾与树影之中时,她似乎又深深地看了穆小白一眼,留下最后一句箴言,声音渐悄:“小心森林的愤怒……亦需谨记,小心……人心的贪婪。” 话音袅袅散去,她的身影也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那汪依旧汩汩冒泡的灵泉和周围生机盎然的灵植,证明着方才并非幻梦。穆小白手中那枚树叶信物的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恢复了平常模样。 空地上陷入一片寂静,唯有泉水流淌的细微声响。 “灵族…木婉清…”苏韵咂咂嘴,回味着刚才的惊鸿一瞥,“长得跟林间仙子似的,就是性子有点冷冰冰的,不食人间烟火。” “她所指的那个方向…”方荔荔蹙着秀眉,望向那片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区域,语气凝重,“黑暗气息如此浓重,恐怕步步杀机,凶险异常。” “但清神木最有可能就在那里。”穆小白握紧了拳头,眼神坚定如铁,“我们没有退路,必须去。不过,接下来必须万分谨慎,不仅要对付幽冥殿的那帮杂碎,还得时刻提防这片森林本身可能因被触怒而降临的报复。” 秦无双默然无声地缓缓拔出怀中古剑,冰冷的剑锋在朦胧的光线下流转着森然寒芒,她用行动表明了态度:“走。” 就在五人调整气息,准备向着那片危险与机遇并存的未知区域进发时,唐糖忽然“咦”了一声,指着旁边那棵方才木婉清站立位置后的古老巨树根部:“你们快看,那里是不是长了什么新东西?” 众人循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粗壮虬结、布满青苔的树根缝隙里,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生出了一小丛晶莹剔透、形状如同微缩伞盖般的白色小蘑菇,蘑菇娇嫩的伞盖上,还闪烁着如同星辰碎屑般的柔和微光。 这丛奇异蘑菇散发出的气息,竟与方才木婉清身上的自然之力有几分奇妙的相似,而且……细细感知之下,似乎也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能宁定心神的奇异效果? 这是那位神秘的灵族圣女离去时留下的赠礼?还是这片古老森林感知到他们的来意后,自发给予的些许馈赠? 穆小白小心翼翼地将这丛奇特的蘑菇采集起来,放入特制的玉盒中保存。心中对前路的忐忑,莫名地被冲淡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甸甸的责任感和对未知的好奇。 那片被不祥灰黑色雾气笼罩的区域,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危险?木婉清最后的警告,又究竟蕴含着怎样深刻的含义? 第165章 魔阵噬灵清木怒 循着木婉清指引的方向,小队五人屏息凝神,愈发谨慎地向前推进。越是深入,周遭环境的变化便越发触目惊心。原本那蕴藏着生机、泛着莹莹绿意的雾气,逐渐被一种灰黑色、沉重得令人窒息的霾气所取代。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混杂着腐殖质霉烂与某种刺鼻硫磺矿物的怪异气味,吸入口鼻,隐隐带着灼烧感。 脚下的土地也变得贫瘠荒芜,植被稀疏凋零,偶尔能见到的几株树木也都呈现出一种病入膏肓的枯黄色,枝叶无力地低垂着,仿佛在无声地哀嚎,毫无生机可言。 “这鬼地方,待得人浑身发毛,像有无数阴冷的小虫子在爬。”苏韵皱着眉,忍不住搓了搓手臂,离火灵力自行运转,驱散着那股不适感。 “黑暗与死寂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了。”方荔荔神色无比凝重,她身为医修,对生机的流转与衰亡最为敏感,“前方必然有幽冥殿布下的邪阵据点。” 穆小白全力运转食神之眼,眼前呈现的景象让他心头怒火腾起。在他的视野里,这片区域的天地灵气变得异常浑浊狂暴,充满了破碎的死寂能量与暴虐的邪气。更远处,数道粗壮如蟒、呈现污浊暗红色的能量流,正如同贪婪的吸血水蛭,从大地脉络深处、从那些尚未完全死去的古树残躯中,被强行蛮横地抽取出来,汇成一股股令人作呕的洪流,涌向同一个方向! “就在前面的山谷里!”穆小白压低声音,带着众人悄无声息地攀上一处陡峭高地的岩石后方,借着嶙峋怪石的遮掩,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是一处面积不小的山谷,然而谷中的景象却令人头皮发炸,睚眦欲裂! 山谷中央,赫然布置着一个庞大而邪恶诡异的阵法。阵法的基座由某种不反光的漆黑矿石垒砌而成,石壁上刻满了无数扭曲蠕动、仿佛拥有生命的暗红色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智紊乱的邪异波动。阵法四周,笔直竖立着九根惨白刺目的骨幡,幡面似乎用人皮或某种邪兽皮革制成,上面用凝固的暗红色血液绘制着狰狞咆哮的鬼脸,散发出滔天的怨念与恨意。 而阵法的核心,更是惨不忍睹!三棵巨大无比、看年份至少活了上千年的灵性古树,被无数缠绕着黑色邪气的粗大锁链死死捆缚在阵法中央!锁链深深勒入树干,树皮大面积开裂,如同伤口般汩汩流淌出琥珀色、如同血液般的粘稠树脂。它们的枝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枯萎凋零,磅礴浩瀚的生命力和纯净的木灵本源被那邪恶阵法强行抽取出来,化作汩汩流淌的、凝实如液的翠绿色光流,疯狂注入阵法中央悬浮着的一件器物之中。 那器物被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能量包裹着,形状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是个钵盂或小鼎的模样,它正如同无底深渊般贪婪地吞噬着古树的生命精华,散发出的邪恶波动越来越强,令人灵魂战栗。 阵法周围,十几名身穿幽冥殿制式黑袍的修士正如同工蚁般忙碌穿梭,不断将各种闪烁着不祥光芒的阴邪材料投入阵法之中,加固其运行。为首者是一个气息阴冷如毒蛇、面色苍白得不似活人的瘦高男子,其修为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他手中握着一面缭绕着黑气的三角阵旗,不断挥动指挥,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残忍笑容。 整个山谷的土地因为生命力的被疯狂掠夺而大面积变得焦黑、龟裂,如同被天火灼烧过,寸草不生。那些未被直接抽取、但位于阵法影响范围内的古树也未能幸免,纷纷枯萎倒塌,整个山谷死气弥漫,怨念冲天,宛如一片人间鬼蜮。 “这群该千刀万剐的畜生!”苏韵看得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们这是在断自然的根,绝万物的生路!” 唐糖更是小脸煞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她天生与植物亲近,此刻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三棵古树传来的无尽痛苦与绝望哀嚎,甚至能听到整片森林那深沉而悲怆的无声怒吼,眼泪瞬间蓄满了眼眶:“它们好痛苦……森林…森林在哭泣……” 方荔荔紧紧抿着苍白的嘴唇,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秦无双周身的空气已然凝结,实质般的冰冷剑意弥漫开来,凛冽的杀机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她周围的岩石都割裂出细密的剑痕。 穆小白只觉得胸腔被一股炽烈的怒火填满,几乎要炸开。作为一名以天地灵物为材的厨修,他对于这些天然孕育、蕴含着造化精华的“食材”有着本能的珍惜与敬畏。目睹如此暴殄天物、竭泽而渔的酷烈行径,那种源自本心的愤怒甚至超越了对敌人本身的杀意。 “必须阻止他们!毁了那邪阵!”穆小白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冰冷彻骨的话。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嗡——!!!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浩瀚无边却又充满了无尽悲怆与愤怒的古老意志,猛地从山谷最深处、从大地脉络之中轰然苏醒! 紧接着,一道通天彻地、无比纯粹、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滔天怒意的碧绿色光柱,自谷底猛然爆发,直冲云霄,仿佛要将这灰黑色的天幕都捅穿一个窟窿!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株通体晶莹剔透、枝叶仿佛由最顶级的帝王翡翠精心雕琢而成的神圣树影,虽然模糊,却散发着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古老威严! 清神木! 它似乎是被这极致的亵渎行为、同族的惨状以及森林的悲鸣彻底激怒了!那碧绿的光辉如同净化世界的潮水般迅猛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弥漫的黑暗邪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溃散! 整片迷雾森林仿佛在这一刻被注入了愤怒的灵魂!所有的雾气开始疯狂地翻涌咆哮,不再是之前的迷蒙静谧,而是带上了雷霆般的怒吼!周围那些尚未完全枯死的树木疯狂地摇曳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哗啦巨响,如同万千生灵在同时发出复仇的呐喊! “不好!有外人!被发现了!”山谷中,那元婴后期的幽冥殿首领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穆小白等人藏身的高地方向。清神木的爆发和森林的集体暴动,显然也干扰甚至破坏了他们之前布下的感知屏蔽阵法。 “杀了他们!绝不能让他们干扰圣器炼成!”那首领厉声嘶吼,手中黑色阵旗狠狠一挥。 顿时,那十几名幽冥殿修士如同得到指令的鬼魅,身上黑气涌动,化作一道道黑影,携带着各种阴邪毒辣的法术、淬着幽蓝毒光的飞剑、以及惨白狰狞的巨型骨爪,劈头盖脸地朝着高地上的五人扑杀过来! “动手!”穆小白大吼一声,知道隐藏已无意义,战意瞬间飙升到顶点。 苏韵早已按捺不住胸中沸腾的杀意与怒火,离火真经全力运转,赤红色的灵力如同火山喷发,化作一片焚天火海,咆哮着迎向那些攻来的邪法,狂暴的烈焰带着她滔天的怒意,瞬间将几名冲在最前面的幽冥殿修士吞没,烧得他们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化为飞灰。 秦无双更是直接,身化一道极致璀璨冰冷的剑光,人剑合一,无视了那些杂兵,直接锁定了那名元婴后期的首领!剑光凌厉无匹,带着斩断一切邪秽的决绝信念,将对方匆忙间祭出的几面刻画着痛苦鬼脸的骨盾劈得爆碎开来! 大战瞬间全面爆发!山谷化作了混乱而惨烈的战场! 穆小白一边操控着那口黑乎乎的大铁锅上下翻飞,抵挡格开各种刁钻的攻击,一边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挥舞,各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厨用法宝”再次闪亮登场。 “请你们尝尝特制麻辣火锅底料!”他怪叫着扔出几个用厚油纸包裹、内里是滚烫红油混合了烈性辣椒和麻椒的“炸弹”,在半空中精准炸开,辛辣滚烫、沾之即燃的油滴劈头盖脸地溅射到那些幽冥殿修士身上,虽然难以造成致命伤,却极大地干扰了他们的视线、神识和施法专注度,烫得他们龇牙咧嘴,惨叫连连,阵型大乱。 “再送你们冰镇酸梅汤醒醒神!”紧随其后的是几个冰蓝色的凝冰符箓混合着强腐蚀性的酸液球抛出,瞬间将一小片区域冻结,几个躲闪不及的修士双脚被牢牢冻在原地,紧接着就被飞溅的酸液烧得护体灵光黯淡,皮开肉绽,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的打法依旧刁钻古怪,不按常理出牌,却极其有效地打乱了幽冥殿修士的围攻节奏,极大地减轻了苏韵和秦无双的压力,并为她们创造了绝佳的输出机会。 方荔荔则身影灵动地不断游走在战场边缘,精准无比地为队友刷上防护法诀、及时投喂恢复灵力的丹药,同时纤手连弹,一根根细如牛毛的淬药银针和能阻滞灵力运行的奇特药粉不断射出,精准地干扰着敌人的经脉运行和法术施展。唐糖也强忍着心中的恐惧,鼓动灵力,不断催生出大量坚韧无比、布满尖刺的荆棘藤蔓,如同活物般缠绕、拉扯、限制着敌人的行动,让他们束手束脚。 然而,那名元婴后期的幽冥殿首领确实实力强横,修为深厚,即便被秦无双那狂风暴雨般凌厉的剑光死死压制,依旧能凭借诡异莫测的幽冥遁法和手中那面不断招来怨魂助战的黑色阵旗勉强支撑,甚至偶尔还能操控那件悬浮的、不断吸收生命力的邪恶钵盂进行刁钻的反击,给秦无双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与威胁。 整个山谷彻底化作了混乱的能量风暴中心,法术的爆裂光芒、剑气的撕裂呼啸、爆炸的震耳轰鸣、幽冥殿修士的惨叫、以及森林意志愤怒的咆哮交织在一起,震人心魄。 穆小白刚用一包特制的、能让人涕泪横流的超强辣椒粉放倒一个试图偷偷摸向唐糖的幽冥殿修士,眼角余光猛地瞥见—— 那阵法中央的邪恶钵盂,在吸收了海量的生命精华后,猛地剧烈震颤,爆发出一股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黑暗波动! 一道凝练到极致、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生机的能量射线,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终于亮出了獠牙,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般撕裂空气,直射向正全力与首领激战、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秦无双毫无防备的后心! 那射线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为之扭曲湮灭! “无双!背后!小心!”穆小白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全身血液几乎瞬间冰凉,失声惊呼,想也不想便要扑过去! 第166章 森林发怒剑光寒 那十几道裹挟着阴邪黑雾、鬼哭狼嚎般的法术劈头盖脸砸来,眼看就要将高地之上的五人彻底淹没。 “躲到我后面!”穆小白吼了一声,手中那口黑沉沉的铁锅瞬间暴涨,滴溜溜急速旋转着,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最前方。砰砰砰!各种毒火、骨刺、阴风咒术狠狠砸在锅底,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震得铁锅嗡嗡颤鸣,穆小白持锅的双臂也被反震得阵阵发麻。尤其是那元婴后期首领操控的惨白巨爪,威力最为骇人,在坚硬的锅底留下了三道触目惊心的深刻白痕。 “烧死你们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杂碎!”苏韵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离火真经全力运转,赤红色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流,化作一片焚天火海,咆哮着反向席卷向冲来的幽冥殿修士。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倒霉鬼瞬间被狂暴的火焰吞没,连护体灵光都来不及撑起,只发出半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便在地上翻滚几下化为了焦炭,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秦无双更是直接利落,身影一晃,人已与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璀璨夺目、凌厉无匹的冰冷剑光,以撕开一切的气势直刺那元婴后期的瘦高首领。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撕裂的尖锐爆鸣。 那首领脸色骤然一变,显然没料到这群看似普通的闯入者中竟藏着如此可怕的剑修。他急忙挥动手中那面缭绕着黑气的三角阵旗,几面由不知名兽骨炼制、刻画着痛苦鬼脸的惨白色骨盾凭空浮现,层层叠叠挡在身前。 咔嚓!咔嚓嚓! 那看似坚固的骨盾在秦无双凝练到极致的剑光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瞬间被绞得粉碎,骨屑纷飞。剑光余势丝毫不减,逼得那首领狼狈不堪地连连后退,宽大的黑袍衣袖被凌厉的剑气余波割裂,露出一截苍白得没有血色的手臂。 “杀了他们!别留手!启动血煞困灵阵!”首领又惊又怒,尖声嘶吼着向手下下令。 剩余的幽冥殿修士立刻依言变幻方位,脚下踏着诡异的步法,手中掐动阴邪法诀,道道黑气从他们身上涌出,彼此勾连,眼看就要组成一个威力更大的合击邪阵。山谷中央那尊邪恶钵盂吸收生命力的速度也陡然加快,散发出的黑暗波动愈发令人心悸,仿佛有什么恐怖之物即将孕育完成。 “不能让他们把阵型摆开!”穆小白急声喊道,同时双手快如闪电地探入储物袋。他看准那些正在移动结印的修士,猛地掏出几个厚油纸包,用力掷了过去。 “请你们尝尝你穆爷爷特制的九幽麻辣锅!” 油纸包在半空中精准炸开,滚烫赤红的辣油混合着特制的、能灼伤神魂的烈性辣椒粉、麻痹神经的花椒粉,劈头盖脸地溅了那几个结阵修士满头满身。 “啊——!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咳咳咳…呕…什么玩意儿!辣死老子了!” “法术…法术掐不住了!” 辛辣刺鼻到极点的味道瞬间爆开,那几个修士只觉得眼睛如同被火烧,瞬间泪流不止,视线一片模糊,辛辣气味直冲鼻腔天灵盖,呛得他们撕心裂肺地咳嗽,刚掐到一半的法诀直接被打断,灵力运行岔乱,刚刚有点雏形的邪阵阵型瞬间溃散,乱作一团。 “还没完呢!再请你们喝点冰魄酸梅汤降降火气!”穆小白得势不饶人,嘿嘿一笑,又是几个冰蓝色的寒冰符箓混合着粘稠的强腐蚀酸液球抛出,在空中砰然爆开。 极寒的冰雾瞬间弥漫一小片区域,空气中温度骤降,刺骨的寒意伴随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酸液滴一同落下。两个躲闪不及的修士脚踝以下瞬间被坚冰冻结,动弹不得,紧接着酸液淋头浇下,蚀穿了他们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烧得法袍嗤嗤作响,皮肉瞬间焦黑溃烂,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嚎。 “小白哥…你…你这都是从哪弄来的呀…”唐糖一边努力操控着荆棘藤蔓缠绕干扰远处的敌人,一边看得小脸发白,嘴角微微抽搐。这打法…也太…太别出心裁了。 “祖传的手艺!吃饭的家伙什儿!”穆小白得意地一扬眉毛,手下动作丝毫不停,又摸出一把像是特制孜然混合着痒痒粉的东西,看准一个正偷偷摸摸想绕后偷袭方荔荔的修士,劈头盖脸地撒了过去,“请你吃秘制烧烤料!” 那修士猝不及防,猛地吸入一大口,顿时只觉得鼻腔奇痒无比,眼泪鼻涕完全失控,喷嚏打得震天响,连气都喘不匀,哪里还顾得上施展法术,整个人蜷缩在地上不停地抽搐打滚。 方荔荔则身姿轻盈地游走在战场边缘,纤指连弹,一根根细如牛毛、淬着麻痹药液的银针不时精准射出,打在敌人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上,或是扬手撒出一片片无色无味、却能干扰神识感知的药粉。她脸色还带着一丝解毒后的虚弱苍白,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冷静,偶尔与穆小白视线在空中交汇,脸颊会不由自主地微微泛红,随即迅速移开目光,假装专注于眼前的敌人。方才那番凶险又羞人的解毒过程…实在让人无法平静。 有了穆小白这极其“接地气”又效果拔群的猥琐流打法强力干扰,苏韵和秦无双面对的压力顿时大减。 苏韵的火法施展得更加狂暴无忌,赤焰翻腾,将那些被辣椒粉、酸液折磨得欲仙欲死、阵型大乱的幽冥殿修士一个个精准点杀,烧成焦炭。 秦无双则彻底缠死了那元婴后期的首领,剑光如银河倒泻,绵绵不绝,将其死死压制在一片区域内,根本无法脱身指挥。那首领空有元婴后期修为,但一身幽冥鬼道功法似乎被秦无双那蕴含着一丝自然清气的凌厉剑意隐隐克制,又失了先手,被打得异常憋屈狼狈,只能凭借那尊不断从古树身上抽取生命力的邪恶钵盂勉强支撑,偶尔催动钵盂射出一道污秽黑光进行反击。 整个山谷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法术的轰鸣爆炸声、剑气的撕裂呼啸声、幽冥殿修士的惨叫声、以及各种古怪刺鼻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极其混乱而又惨烈的画面。 就在这时—— 嗡!!! 山谷最深处,那通天彻地的清神木虚影再次碧光大盛,这一次,那柔和的碧绿光辉如同海啸般汹涌澎湃地扩散开来! 不再仅仅是之前的悲怆与愤怒。 仿佛沉眠的巨兽彻底苏醒!山谷内所有的古树,包括那些濒临枯死的,都如同疯魔般疯狂地摇曳起来,枝叶剧烈碰撞,发出哗啦啦震耳欲聋的咆哮!大地开始隆隆震动,无数条或粗或细、蕴含着怒意的植物根须猛地破开焦黑的土地,如同无数条灵活而狂暴的长鞭,狠厉无比地抽向那些幽冥殿修士! “呃啊!”一个正手忙脚乱躲避苏韵火焰的修士猝不及防,被一根突然从脚下钻出的粗壮根须死死缠住脚踝,猛地拽倒在地,还没等他挣扎呼救,更多的根须如同巨蟒般缠绕上来,瞬间将他裹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绿色茧子,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从中传出,惨叫声戛然而止。 另一侧,数条布满尖锐木刺、如同毒蛇般的深褐色藤蔓从浓郁的雾霭中激射而出,将一个正试图施展遁法逃窜的修士瞬间洞穿,死死地钉在了焦黑的地面上,鲜血汩汩涌出。 整个迷雾森林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和力量,成为了这些幽冥殿亵渎者最恐怖的噩梦!真正意义上的草木皆兵!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快跑啊!”一个幽冥殿修士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彻底丧失了战意,扭头就向山谷外狂奔。 噗嗤!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一道凌厉无匹的剑光如同瞬移般掠过,他的头颅瞬间冲天而起,无头的尸体由于惯性又前冲了几步才重重栽倒。秦无双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又消失,在愤怒森林的全力助攻下,她的剑变得更快,更狠,更无情!剑心与林意隐隐相合。 那元婴后期的首领眼见手下被屠戮殆尽,森林发怒,心知大势已去,脸上闪过一抹极度的狰狞、不甘和疯狂。他猛地一捶自己胸口,逼出一大口精血喷在手中的黑色阵旗上,那阵旗顿时乌光大放,邪气冲天! “想遁走?”秦无双明眸一凝,瞬间洞察了对方想要血遁逃窜的意图。她深吸一口气,周身原本就凌厉无比的剑意陡然再次攀升,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人与剑仿佛彻底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脚下这片森林的无尽悲怆与滔天愤怒,感受到了清神木虚影传递来的那一丝纯净而焦急的守护意念。 剑心通明,引自然之怒! 一道比之前所有剑光都要璀璨、凝练、仿佛蕴含着整片森林意志的碧翠剑罡撕裂长空,其速度超越了闪电,其锋芒足以斩断因果,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刺那首领后心要害! 这一剑,蕴含天威,避无可避! 那首领骇然回头,瞳孔中只倒映出一道充塞整个视野、毁灭一切的绿色剑芒!他疯狂地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催动那尊邪恶钵盂,涌出滔天粘稠污秽的黑气试图抵挡。 嗤啦——! 碧翠剑罡如同九天落下的审判之雷,又如同切豆腐般,轻易撕开了那浓郁得化不开的防护黑气,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那首领的丹田气海,将其元婴瞬间绞得粉碎! 他脸上极致的狰狞和恐惧瞬间凝固,身体猛地一僵,眼中所有神采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黯淡。噗通一声,尸体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那面黑色阵旗和那尊依旧在缓缓旋转的邪恶钵盂也同时光芒彻底暗淡,哐当两声掉落在一旁。 首领…陨落了? 剩余寥寥几个还在负隅顽抗的幽冥殿修士见到此幕,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发出绝望的尖叫,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逃窜。但在这片彻底愤怒的森林和穆小白、苏韵等人的追击下,他们很快就被汹涌的根须藤蔓缠住,或是被火焰剑光吞噬,逐一殒命。 激烈的战斗似乎终于结束了。 山谷内一片狼藉,幽冥殿修士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形态各异,死状凄惨。中央那座邪恶阵法失去了操控者和能量来源,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符文碎裂,但那三棵被死死缠绕、几乎被吸干了的古树依旧气息奄奄,看得人心头发堵。 “总算是…把这帮杂碎清理干净了…”苏韵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连续爆发离火让她灵力消耗颇巨。 唐糖快步跑到那三棵遭受无妄之灾的古树旁,小手轻轻抚摸着干裂枯槁的树干,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它们太可怜了…被折磨成这样…” 方荔荔也走上前,指尖泛着淡淡的诊断绿光,轻轻按在树皮上,仔细探查片刻后,眉头紧紧锁起:“生命力几乎被抽取一空,灵性本源损伤太重,树心近乎枯萎…这…恐怕很难再恢复过来了…” 穆小白心情沉重地走了过来,看着那三棵仿佛在无声哀嚎的古树,心里堵得难受。他蹲下身,捡起那个掉落在地、不再散发光芒的邪恶钵盂。这玩意儿触手冰凉沉重,非金非木,上面刻满了扭曲诡异的暗红色符文,虽然此刻安静了,但依旧散发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邪异气息。 “就是这破玩意儿造的孽…”他低声骂了一句,正想将这邪物收入储物戒带回去再仔细研究。 突然! 异变陡生! 那原本已经死透、丹田被彻底粉碎的元婴首领的尸体,其一根手指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极其黯淡、几乎透明、肉眼难辨的细小虚影,快如闪电般从他尸体的天灵盖处悄无声息地飘出,以一种近乎燃烧本源的速度,猛地射向那掉落在一旁的黑色阵旗! “小心残魂!他要自爆法器!”一直保持最高警惕、灵觉最为敏锐的秦无双最先发现这微小的能量波动,厉声喝道! 但那道残魂虚影的速度实在太快,几乎是念头刚起,它就已经没入了那面破损的黑色阵旗之中! 嗡——!!! 黑色阵旗猛地爆发出最后一团刺目欲盲的乌光,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意味的能量波动如同火山喷发般骤然爆发出来! “不好!快退!”穆小白头皮瞬间炸开,想也不想就要把手里的邪恶钵盂远远扔出去。 可终究还是慢了半拍! 那黑色阵旗轰然炸裂!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无数破碎的骨片、怨念和精纯的阴邪能量,如同死亡风暴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与此同时,穆小白手中那原本已经沉寂下去的邪恶钵盂,像是被这同源法器的自爆瞬间引动,竟也骤然变得滚烫无比,表面那些黯淡的符文再次疯狂闪烁起来,内部那海量被压缩的、混杂着生命精华与黑暗污秽的能量如同烧开的滚水般剧烈沸腾、膨胀,眼看就要紧随其后,轰然爆开! 这玩意儿里面吸收储存了整整三棵千年古树的海量生命精华,再加上幽冥殿修士灌注的黑暗能量,一旦在此地爆开,其威力简直不敢想象!他们五人,乃至这片刚刚平息怒气的山谷,恐怕都要在瞬间被彻底抹平! “小白!” “快扔掉!躲开啊!” 苏韵、方荔荔、唐糖惊骇欲绝的尖叫声同时响起,连一向清冷的秦无双脸色都瞬间变了! 穆小白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状,握着那烫得几乎要融化他手掌、内部能量狂暴到极点、下一秒就要爆炸的邪恶钵盂,整个人如同被冰封般僵在原地,大脑甚至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这他妈的…真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乐子捅破天了! 第167章 圣木送礼美人倾心 就在那邪恶钵盂烫得灼手、内部能量狂暴欲裂的千钧一发之际,穆小白几乎是凭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本能反应,体内混沌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涌向双臂,不是向外格挡,而是死死地向内压缩压制!同时嘴里忍不住骂出声:“他娘的,刚打完硬仗就想让老子交待在这儿?没门!” 那混沌属性的灵力一接触到钵盂内部狂暴混乱的黑暗能量,竟像是滚烫的热油泼入了冰水之中,瞬间爆发出剧烈的“嗤嗤”声响,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疯狂地对冲、抵消、湮灭。穆小白只觉得自身的灵力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被那钵盂疯狂抽取,额头青筋暴起,脸色迅速变得苍白。 “小白!”方荔荔离他最近,见状脸色煞白,想也不想就冲到他身后,一双素手毫不犹豫地按在他背心灵枢穴上,精纯温和的医道灵力如同涓涓暖流,毫无保留地渡了过去,助他一起压制那恐怖的爆炸性能量。奇妙的是,经由先前那番凶险的灵力交融,两人的灵力此刻竟异常顺畅地融合在一起,彼此增幅,效率远超简单叠加。 苏韵和秦无双也同时反应过来,赤红色的离火与璀璨冰冷的剑光交织成一片坚实的屏障,强行将外围那元婴首领自爆阵旗产生的残余冲击波抵挡在外,为穆小白争取时间。 就在这僵持的危急关头—— 山谷最深处,那通天彻地的清神木虚影再次碧光大放,一道凝练而柔和、充满了无尽生机与净化之力的碧绿光柱,如同精准无误的外科手术刀,瞬间跨越空间,照射在那剧烈震颤、濒临崩溃的邪恶钵盂之上。 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爆开!如同烧得通红的烙铁被猛地浸入万年寒泉,钵盂表面那些疯狂闪烁、蠕动着的邪恶符文瞬间黯淡、破碎、消散!其内部那躁动不安、欲要毁灭一切的黑暗能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温和却无比强大的手轻轻抚过,竟被强行抚平、净化,那毁灭性的波动迅速平息、消散。 眨眼之间,钵盂变得冰凉一片,甚至表面那层污浊不堪的暗红色泽都褪去了大半,露出了底下某种暗沉古朴、却不再令人心悸的原始材质。 “得…得救了?”穆小白脱力般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臂还在微微颤抖,怀里依旧死死抱着那个此刻变得冰凉安静的古怪钵盂,只觉得浑身灵力几乎被抽干,连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方荔荔也软软地瘫倒在他身旁,香汗淋漓,发丝沾在额角,呼吸急促得胸口不断起伏,刚才那一下几乎将她刚刚恢复的灵力又消耗一空。两人靠得极近,手臂相贴,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和难以言喻的亲近。 “吓死我了…呜呜…”唐糖带着哭腔跑过来,眼圈红得像兔子。苏韵和秦无双也终于松了口气,各自收起灵力,但仍保持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确认再没有任何隐藏的威胁。 整个山谷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那座彻底黯淡、符文碎裂的邪恶阵法偶尔发出的“咔嚓”轻响,以及那三棵劫后余生的古树传来的、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 清神木那庞大的虚影缓缓飘近,柔和而浩瀚的碧绿光辉如同母亲的怀抱,温柔地洒落在满目疮痍的山谷之中。奇迹悄然发生——那些被邪阵污染、变得焦黑龟裂的土地,在这充满生机的光辉照耀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死寂的黑色,一点点重新变得黝黑、湿润、肥沃。甚至有几株嫩绿的、蕴含着灵气的草芽,顽强地从裂缝中钻出,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腐烂与矿物混合的怪味也逐渐被驱散,重新弥漫开淡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纯净草木清香,虽然还很微弱,却充满了无限的生机与希望。 “太好了…大地…大地活过来了…”唐糖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地蹲下身,用手指极轻地抚摸着一株新生的嫩芽,感受着其中微弱却坚韧的生命力。 方荔荔挣扎着站起身,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到那三棵被摧残得最严重的古树旁,伸出指尖搭在粗糙的树皮上,仔细感知探查,秀眉却依旧紧锁:“它们的本源生命力被抽取过度,几乎彻底枯竭,灵性也将散未散,这…恐怕很难…” 她的话还未说完,清神木的虚影仿佛听到了她的担忧,轻轻摇曳起来,更加浓郁、几乎化为液态的生机光辉如同甘霖天降,温柔而持续地洒落在那三棵古树之上。 令人震撼的奇迹发生了。 古树树干上那些被漆黑邪链勒出的可怕凹陷开始缓缓鼓起、修复,大面积开裂、流淌树脂的树皮逐渐弥合、生长出新的组织。原本枯黄如焦、无力低垂的枝叶,虽然未能立刻恢复枝繁叶茂的盛况,却彻底停止了枯萎之势,并且隐隐透出了一丝微弱的、但真实存在的嫩绿意蕴。 虽然距离恢复往日的生机勃勃、灵性盎然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但至少,最致命的危机已经解除,生命的火种被重新点燃。 “清神木大人…谢谢您…”唐糖仰起小脸,望着那巍峨而慈悲的碧绿虚影,眼中充满了最纯粹的感激与敬畏。 这时,清神木虚影那柔和而浩瀚的“目光”(如果那弥漫的光辉能算作目光的话),似乎精准地落在了瘫坐在地、还没完全缓过气的穆小白身上。 穆小白感觉怀里抱着的那个冰凉钵盂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钵盂表面最后一些残留的、顽固的污秽纹路在清神木纯净光辉的持续照耀下,如同阳光下的积雪般彻底消融褪去,整个钵盂变得古朴无华,沉静内敛,甚至…隐隐给他一种奇怪的“饥饿”与“空虚”感? 没等他想明白这诡异的感觉从何而来,山谷最深处,雾气如同幕布般向两侧缓缓分开,一株并不算特别高大雄伟,但通体宛如用最顶级的帝王翡翠精心雕琢而成、每一片枝叶都自然流淌着柔和光晕与生命道韵的古树本体,缓缓从浓郁的灵雾中显现出来。 那就是清神木的本体!它宁静、祥和、古老,散发着浩瀚如海又温和包容的生命气息,与方才那愤怒咆哮、净化邪秽的庞大虚影仿佛判若两人。 然后,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清神木本体之上一根翠绿欲滴、晶莹剔透得仿佛不是凡间之物的枝条,轻轻摇曳了几下,竟自动从母体上脱落下来,仿佛被一只无形而温柔的手掌托着,缓缓地、精准地飘越了空间,静静地悬浮在了穆小白的面前。 枝条不过一尺来长,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精纯至极的生命能量和一种能抚平一切焦躁、安镇心神的奇异力量——这正是他们此行苦苦寻找的目标,清神木最核心的精华所在:清神木芯! “这…”穆小白有点发懵,看着眼前这散发着柔和绿光、气息诱人(对厨子而言)的宝贝,下意识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其接过。木芯一入手,一股温润清凉、舒畅无比的气息瞬间顺着手臂传入四肢百骸,让他刚才消耗过度带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都顷刻间减轻了大半,灵台一片清明。 “它…它这是认可我们了?还送礼了?”苏韵又惊又喜,看着那节无价之宝,眼睛发亮。 秦无双清冷的目光落在那节清神木芯上,冰蓝色的眸子深处也微不可查地掠过一丝波动。 方荔荔作为医修,感受更为深刻,那磅礴而纯净的生命能量让她几乎要沉醉其中,她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东西对于炼丹、疗伤、乃至对抗心魔有着何等逆天的价值。 就在这时,一个空灵悦耳、却带着几分明显好奇意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清神木已然沉寂数百年,未曾主动赠予生灵枝条了。” 众人闻声扭头,只见那位名叫木婉清的灵族女子,不知何时又如鬼魅般悄然出现在了不远处,正睁着一双清澈碧绿、如同林间深潭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带着浓浓探究意味地看着穆小白,那眼神里除了好奇,似乎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她缓步轻移,走了过来,目光从穆小白手中那节无比珍贵的清神木芯,缓缓移到他脸上,声音空灵:“它认可了尔等的勇气,认可了尔等守护自然、对抗亵渎者的行动。但更重要的…”她微微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它认可了你身上那种…奇特而矛盾的气息,混沌未明却又包容万物,还有你面对这些草木生灵时,那份发自本心的珍惜与…敬畏。”她最后选定了“敬畏”这个词。 穆小白被这位空灵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女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挠了挠头,嘿嘿干笑两声:“我…我就是个做饭的厨子,实在看不得有人糟蹋好食材…” 木婉清闻言,精致空灵的面容上,嘴角似乎极其微小的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昙花一现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弧度。她轻轻颔首:“或许,正是这份纯粹,打动了它。森林,会铭记尔等的援手之恩。”她的目光扫过依旧残留着大战痕迹的山谷,最后望向那静静矗立的清神木本体,眼中流露出一种深沉而坚定的守护者责任感。 穆小白珍而重之地将清神木芯收入一个特制的玉盒中保存好,然后对木婉清和清神木本体方向郑重地抱拳行了一礼:“多谢圣木馈赠,多谢姑娘先前指点之恩。此地事了,我等也该返回宗门复命了。日后森林若有所需,或姑娘有用得着的地方,天香宗穆小白,定义不容辞。” 木婉清听到他自报姓名“穆小白”时,碧绿色的眸光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触动了某种遥远的记忆,她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所有情绪敛于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她伸出素白的手,掌心之中安静地躺着一枚翠绿欲滴、仿佛天然生长而成、纹理细腻无比的树叶状玉符,散发着温和而纯净的自然气息。 “此物予你。若日后…森林再逢劫难需要援手,或者…你需借助森林之力时,可凭此物感应,寻到我之所在。” 穆小白伸手接过那枚树叶玉符,触手温凉细腻,仿佛还能感受到森林的呼吸与心跳,与他怀中那枚之前得到的信物似乎同源,却又更加精致灵性。“好,一言为定。若有召唤,必当尽力。” 木婉清不再多言,对着清神木本体行了一个古老而优雅的礼节,身影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缓缓向后飘退,最终彻底消失在浓郁灵动的雾气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主要目标清神木芯已然到手,还意外得了神秘灵族女子的信物和那个古怪的钵盂,本该是满载而归、心情愉悦之时。 但穆小白望着木婉清消失的那片浓郁雾气,又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枚温凉的树叶玉符和那个变得沉寂古朴的邪门钵盂,心头却莫名地笼上一层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迷雾。那灵族女子最后看他的眼神,复杂难明,怎么好像…不止是初次见面的好奇,反而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 他甩了甩头,试图将这点古怪的思绪抛开,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对几位同伴道:“走了走了,回家!这回咱们立了大功,怎么也得让宗主大人好好犒劳犒劳,怎么也得开它几坛百年陈酿!” 苏韵立刻附和,秦无双微微颔首,方荔荔和唐糖也露出笑容。几人收拾心情,准备离开这片经历了惨烈恶战又见证了生命奇迹的山谷。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背对着那山谷深处静谧矗立的清神木,迈出离开的脚步时—— 无人察觉,穆小白怀中,那枚刚刚由木婉清亲手赠予的、翠绿欲滴的树叶状玉符,极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微不可查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淡薄幽光。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在他手指上那枚毫不起眼的储物戒的最深处角落里,另一件几乎早已被他遗忘的事物——一枚得自寒鸦商会据点、刻有诡异三眼乌鸦纹路的黑色玄铁令牌,仿佛被那幽光悄然唤醒,无声无息地、渗出了一丝极淡极淡、却冰冷刺骨的黑色气息… 第168章 回宗送礼暗流起 穆小白心头那点若有似无的疑虑,很快便被安全返回宗门的轻松感以及周围姐妹们劫后余生的说笑声冲散了。一行人穿越逐渐恢复平静、雾气也变得温和许多的迷雾森林,归途竟比来时顺畅了数倍,仿佛整片森林的意志都在默许甚至暗中引导着他们的离开。 当远方那云雾缭绕、熟悉无比的天香宗山门轮廓映入眼帘时,就连一向神色清冷的秦无双,那如冰封湖面的眉宇间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些许。苏韵更是夸张地长吁一口气,叉着腰道:“可算是活着回来了!这趟林子钻得,真是差点把老娘这百来斤交待在那儿。” 唐糖小脸还是残留着一丝后怕的苍白,小手轻轻拍着胸口,心有余悸:“那些黑袍坏蛋太可怕了,还有那棵被折磨的大树…看着就疼…幸好最后我们救下它了。” 方荔荔在一旁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穆小白,视线甫一接触,又像被烫到般飞快移开,白皙的耳根悄然漫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显然是回想起了某些迫不得已、令人面红耳赤的疗伤细节。穆小白脸皮向来厚实,只当没看见她那点不自在,嘿嘿一笑,拍着胸脯:“怕什么!有咱这靠谱无比的大厨在,还能让你们饿着…呃,是吃亏不成?保管逢凶化吉!” 在山门处迎接他们的是得到传讯早早等候的林清雪和凌霜月。林清雪依旧一袭胜雪白衣,清丽绝尘,看到几人虽然风尘仆仆、略显疲惫,但都全须全尾、气息甚至各有精进,明显松了口气,唇角泛起一丝安心的笑意。凌霜月则还是那副慵懒中带着点刺儿的模样,抱着手臂,挑眉打量着他们:“哟,这不是我们深入龙潭虎穴的大英雄们凯旋了嘛?看这架势,收获颇丰啊?” “那是自然!”穆小白下巴一扬,得意地拍了拍手指上的储物戒,“不仅目标达成,还顺带脚替天行道,狠狠收拾了一帮不开眼的杂碎!” 宗门议事厅内,宗主顾倾城早已端坐于主位等候。当她看到穆小白珍而重之地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截长约一尺、通体宛如顶级翡翠雕琢、散发着磅礴生机与令人心神宁静气息的清神木芯时,即便以她化神期的深厚修为与定力,眸中也忍不住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激动与由衷的欣慰。 “好!太好了!”顾倾城起身,亲手接过那清神木芯,指尖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温和却足以涤荡邪祟的纯净力量,绝美的容颜上绽开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春光乍泄,明媚不可方物,“此物蕴含的宁静之力,确能有效克制乃至净化那种诡异的精神侵蚀!小白,你们此次立下了大功!” 接下来,便是详细的任务汇报环节。穆小白口才本就不差,此刻更是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将迷雾森林之行说成了跌宕起伏的传奇话本。从遭遇惑心妖藤的诡异难缠,到妖藤母体的强悍可怕(此处重点突出了自己如何机智地运用辣椒粉、芥末精华等“独门法宝”智取的高光时刻),再到方荔荔为救唐糖不幸中毒(关键细节一语带过,只极力强调伤势之危急、情况之凶险),以及最后如何意外发现幽冥殿的骇人恶行,如何与之激战,最终在清神木和整个森林意志的帮助下摧毁邪恶据点,并获得圣木认可。 当说到方荔荔为救唐糖而受伤时,顾倾城关切的目光立刻投向方荔荔:“荔荔,你的伤势可彻底痊愈了?”她凝神细看了一下,微微讶异,“咦?你的灵力波动…似乎更为凝练磅礴了?” 方荔荔脸颊微热,垂下眼帘,低声回道:“多谢宗主关心,弟子伤势已无大碍。或许是因祸得福,于疗伤过程中侥幸有所感悟,突破至元婴后期了。” 顾倾城何等人物,眼力毒辣,看看方荔荔那虽带羞涩却难掩灵韵流转、根基稳固的气色,再瞥一眼旁边正说得眉飞色舞、浑然不觉的穆小白,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不由得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无碍便好,能临阵突破更是大喜事,看来此番历练,你收获不小。” 等到穆小白说到遭遇神秘灵族女子木婉清,以及最后那邪恶钵盂受激、险些自爆毁天灭地的惊险一刻时,厅内众女听得屏息凝神,都不由自主地捏了一把冷汗。 “幽冥殿竟已猖獗至此,行此亵渎自然、天怒人怨之事!”顾倾城面现寒霜,美眸中厉色一闪,随即又化为赞许看向众人,“你们做得非常好!不仅圆满完成了取得清神木芯的任务,更挫败了他们的阴谋,拯救了森林精灵。无双,听闻最后是你一剑斩了那元婴后期的首领?” 秦无双神色平静,一如往常地点点头:“侥幸得手。是森林意志加持,非我一人之功。” 顾倾城莞尔一笑:“不必过谦。你的剑心通明,本就暗合自然之道,能得森林意志认可,亦是你的缘法与造化。”她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弟子,“此次迷雾森林之行,你们每个人都表现出色,临危不乱,彼此间的配合也愈发默契,本座心中甚慰。” 严肃的正事汇报完毕,厅内的气氛顿时轻松活跃起来。穆小白开始笑嘻嘻地、如同变戏法般从储物戒里不断往外掏东西。 “来来来,见者有份!这可是迷雾森林里才有的好东西,外面坊市花再多灵石也买不到!” 他先拿出几枚散发着淡淡莹光、形状颇为奇特的乳白色灵果,递给林清雪和凌霜月:“清雪师姐,霜月师姐,这是‘雾隐灵果’,生于浓雾深处,口感清甜脆嫩,据说长期服用还能稍微增强对迷幻类法术的抗性,拿去尝尝鲜。” 又掏出几株叶片形状宛如点点星辰、香气清幽独特的灵草,递给安静站在一旁的风瑶光:“瑶光师姐,这‘星辰兰’蕴含的星辉之力似乎与你功法隐隐相合,无论是用来泡茶静心,还是辅佐炼丹,应该都有些妙用。” 最后则是一些色泽诱人、灵气充沛饱满的珍稀菌菇和野菜:“这些可是好东西!晚上都别吃饭堂了,等着,让本大厨亲自露一手,给你们炖一锅鲜得能让人掉了眉毛的百灵菌菇汤!” 众女笑着接过这些别致的礼物,议事厅内一时莺声燕语,笑语不断,充满了快活温馨的空气。大家都忍不住围拢在穆小白身边,听他手舞足蹈地吹嘘…哦不,是生动讲述森林里的各种奇遇(至于那些真正的危险部分,自然再次被艺术性地淡化处理了),气氛其乐融融。 顾倾城坐于上首,含笑看着这和谐欢快的一幕,看着被姐妹们如同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逗得众人笑语连连的穆小白,眼中的笑意愈发深邃温暖。这家伙,虽然平日里总显得有些不着调,但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人带来惊喜与温暖,像一颗活力四射的火种,点燃周围的氛围。 然而,就在这片温馨融洽的氛围之下,谁也没有察觉到,在穆小白手指上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的储物戒的内部空间角落里,那枚得自寒鸦商会、刻着诡异三眼乌鸦纹路的黑色玄铁令牌,其上悄然渗出的那一丝极淡极淡、却冰冷邪异的黑气,正如同拥有生命的阴暗触须,缓缓地、试探性地缠绕向旁边那枚翠绿欲滴、散发着温和自然清气的树叶信物。 那枚来自木婉清的树叶信物似乎被这邪恶气息触动,表面再次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一股微不可察却纯净的自然清气本能地溢出,试图驱散、净化那丝令人不适的黑气。两股属性截然相反、微弱却本质迥异的能量,就在这储物戒的狭小空间内,无声地碰撞、纠缠、相互侵蚀… 穆小白正拿着一朵长得憨态可掬、如同胖云朵般的蘑菇递给唐糖,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忽然觉得指间的储物戒似乎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像是里面的什么东西不经意间互相磕碰了一下。 “嗯?”他下意识地分出一缕神识扫过储物戒内部,里面杂七杂八的东西实在太多,各种灵材、锅碗瓢盆、调料瓶罐堆积如山…方才那一下动静微乎其微,恍惚的如同只是个错觉。他看到那节清神木芯和木婉清所赠的树叶信物都好端端地放在一边,那枚黑漆漆的乌鸦令牌也安安静静地躺在角落,似乎并无任何异常。 “啧,大概是连日奔波,精神有点过于紧绷了。”穆小白甩了甩头,将这点微不足道的异样感抛诸脑后,再次兴致勃勃地投身到热闹的礼物分发与说笑之中。 但他心底最深处,却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地方,一丝极淡极淡的不安,如同投入湖面的微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这趟迷雾森林之旅,真的就此彻底结束了吗? 那枚诡异的黑令牌和灵族女子的信物,明明毫无关联,怎么会突然好像…互相“看”不顺眼了? 第169章 神木入膳暗潮涌 回宗的欢庆气氛尚未持续半日,顾倾城便将穆小白与方荔荔召至百草堂深处。那截清神木芯被郑重地安置于一方暖玉台上,散发着柔和而令人心旷神怡的碧绿光晕,仿佛有生命般微微呼吸。 “荔荔,你精于丹道,主持炼制。小白,你从旁协助,务必以最快速度,将清神木芯的力量最大程度激发出来,炼制成能有效抵御那精神侵蚀的丹药或护身法器。”顾倾城神色肃然,“幽冥殿手段诡谲阴毒,我们必须未雨绸缪,尽快提升全宗的防护之力。” 方荔荔郑重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清神木芯,那是医修见到绝世宝材时的本能炽热:“宗主放心,荔荔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穆小白挠了挠头,看着那清神木芯,眼神更像是在打量一件顶级的食材:“辅助肯定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不过宗主,这宝贝…能量感觉特别温和,但总量真是吓人,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宁静海洋。全拿来炼丹是不是有点…嗯,太奢侈了?而且丹药再好,总有吃完用完的时候。” 顾倾城挑眉看他:“哦?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您想啊,”穆小白凑近那清神木芯,搓着手,像是个在琢磨新菜式的厨子,“这清神木芯的气息纯净绵长,后劲十足,像是用文火慢炖了几百年的顶级高汤,底蕴深厚。要是能想办法把它的一部分本源力量引导出来,做成一个…嗯…类似于‘汤引子’或者‘万年老卤’的核心源,是不是就能持续不断地发挥作用?比如把它作为阵眼,弄个大型的宁静法阵,就放在议事厅或者弟子们常用的修炼静室里,让大家平时修炼、议事时都能潜移默化地受益,这才是细水长流、惠及全宗的法子嘛!” 方荔荔闻言,美眸骤然一亮:“小白此言有理!清神木芯力量磅礴浩瀚,若尽数用于成丹,虽能得一批品阶极高的灵丹,见效迅猛,却终究是一次性的消耗。若能以其为核心布下一阵,则能长久泽被全宗,确是更为深远稳妥之计!” 顾倾城沉吟片刻,绝美的容颜上绽开一抹赞许的笑容:“不错,倒是本座有些心急了,思虑不及你二人周全。好,就依你们所言,双管齐下!丹药要炼,阵盘也要做。需要何种辅助材料,无需禀报,直接去库房支取最高权限便是。” 接下来的数日,百草堂和穆小白那间兼具厨房与实验室功能的小院,便成了天香宗内最繁忙热闹的所在。 方荔荔不愧为宗门内首屈一指的医道与丹道天才,全程主导炼制过程。她以清神木芯为主药,精心配比了十几种珍稀的、具有安神凝魂效用的辅药,控火、提纯、药液融合、蕴丹…整套流程如行云流水,手法精妙绝伦,看得穆小白眼花缭乱,暗自佩服。穆小白也并未闲着,他那独特的混沌灵力此刻展现出惊人的辅助效用,似乎对各种属性的能量都有着极佳的包容性与调和力。每当方荔荔灵力消耗过大,或是药液中不同能量出现细微躁动、难以平衡时,他总能及时渡过去一股温和醇厚的混沌灵力,如同最灵巧的调和剂,瞬间抚平一切不稳定,使得整个炼丹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平稳。 “小白,左边第三个寒玉药柜,顶层那瓶‘千年月华露’,取三滴过来。” “得令!” “地火火力稍弱一分,对,保持住…你的灵力真是…出乎意料地好用。” “嘿嘿,独家秘方,概不外传,师姐你想学我可以考虑收个徒弟…” 两人配合越发默契无间,有时甚至无需言语,仅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能心领神会。偶尔因传递药材或灵力对接时手指不可避免的触碰,方荔荔都会像受惊的雀儿般迅速缩回手,白皙的耳根染上绯红,穆小白则脸皮极厚地假装浑然不觉,心里却难免有几分暗爽。 数日后,丹成开炉之时,沁人心脾的药香如同实质般弥漫了整个百草堂,闻之令人神清气爽,灵台空明,心中杂念顿消。一炉共成九粒“清心护神丹”,颗颗圆润无暇,色泽碧绿通透,宛如最上等的翡翠,表面隐有柔和光华如水般流转,丹晕自成,药气内敛,一望便知绝非寻常灵丹。 紧接着便是炼制那核心阵盘。这一次,穆小白贡献的主意更多了些。他忍痛贡献出那口立下汗马功劳的黑铁大锅…熔炼后留下的部分边角料(主要是觉得这材料经他混沌灵力长期温养,亲和度够高),又从库房找来了能极佳传导和放大精神力量的“虚空共鸣玉”、“万年静心石”作为阵法基材。 方荔荔负责以神识铭刻最核心、最精细的聚灵与能量疏导符文,而穆小白则主动承担了最艰难的一步——将清神木芯的一部分本源力量,小心翼翼地引导、分离出来,再完美地封印灌注进阵盘的核心枢纽之中。这个过程需要对能量有着极致精妙的操控力,他的混沌灵力再次展现出神奇效用,如同拥有自我意识的最灵巧的手指,将那磅礴却温和的生命能量一丝丝、一缕缕地剥离、编织,完美嵌入阵法运转的脉络之中。 当方荔荔落下最后一道稳固符文,整个阵盘轻轻“嗡”鸣一声,骤然爆发出柔和而璀璨的碧绿光辉,持续数息后,光华尽数内敛,最终形成一个巴掌大小、触手温润如玉的圆形阵盘,盘面上天然形成了如同古树年轮般的玄奥纹路,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气息。 “成功了!”方荔荔长舒一口气,抬手拭去额角细密的香汗,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与成就感。 穆小白也累得直接瘫坐在地上,靠着丹炉,看着那静静悬浮的阵盘咧嘴傻笑:“大功告成!以后这玩意儿就是咱们天香宗的镇宅…啊不,是镇宗之宝了!看哪个宵小还敢用歪门邪道来捣乱!” 顾倾城亲自试验,将一丝模拟“心魔引”特性的诡异精神能量注入阵盘作用范围,那缕能量瞬间如同冰雪遭遇烈阳,无声无息便消融溃散,净化得一干二净。她随即将阵盘置于宗门核心议事厅的穹顶之下,所有进入议事厅的长老与核心弟子都立刻感觉到心神前所未有的宁静祥和,思绪格外清晰通透,连讨论宗门事务都变得高效了许多。 “效果远超预期!甚好!”顾倾城大喜过望,毫不吝啬地重重奖赏了穆小白与方荔荔两人。炼制出的“清心护神丹”则被列为战略物资,优先配发给经常需要外出执行危险任务的内外门弟子以及各位长老护身。 事情发展到此,本该圆满落幕。但穆小白看着那些炼丹、制作阵盘后剩下的边角料——主要是些清神木的粉末和极其细微的碎屑,总觉得弃之不用实在是暴殄天物,一种厨子对好食材的本能珍惜让他肉痛不已。 “败家啊败家…这都是钱…都是灵气啊…”他嘀咕着,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粉末碎屑收集起来,用玉盒装好,溜回了自己的厨房重地。 他突发奇想,尝试着将极微量的清神木粉末,添加到每天例行给弟子们供应、用以平复修炼后浮躁心神的普通药膳“宁神汤”里。这宁神汤本就是用一些常见的安神草药熬制,效果温和。 然而,就是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添加,却捅出了“大篓子”。 新熬制出来的“加强版宁神汤”,香气与往日并无太大区别,但效果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弟子们喝下后,不仅感觉心神宁静,杂念不起,甚至连日常修炼时吸收炼化天地灵力的效率都隐隐提升了一丝!最关键的是,那种由内而外、通体舒泰的满足感与愉悦感,让人喝了之后魂牵梦萦,恨不得顿顿都喝! “穆师兄!今天的宁神汤是怎么回事?也太好喝了!感觉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通透舒坦了!” “是啊是啊!师兄你是不是又研究新配方了?喝完感觉昨天打坐时遇到的个小瓶颈都松动了!” “穆师兄!行行好,再给打一碗!就一碗!我可以用贡献点换!” 打饭的窗口瞬间被狂热的弟子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人潮汹涌,差点把食堂那加固过的楠木柜台都给挤塌了。穆小白吓得手里的长柄汤勺都差点掉进锅里,连忙高声解释是试验性地加了一点新研制的安神配方,数量极其有限,每日只能限量供应,这才勉强将激动的人群安抚下去,避免了踩踏事件。 自此,穆小白的“限量特供加强版宁神汤”一举超越了所有丹药和任务奖励,成为了天香宗内部最硬核、最受欢迎的硬通货,没有之一。弟子们为了能抢到一碗汤,修炼积极性空前高涨,完成宗门任务也更加卖力。整个宗门的氛围在清心阵盘和宁神汤的双重滋养与抚慰下,变得愈发祥和、凝聚,对抗幽冥殿那种诡异精神手段的底气也随之增强了不少。 便是苏韵、秦无双等女,在清心阵盘笼罩的环境下修炼,也感觉获益匪浅,灵力运转更加圆融自如。连最近一直沉浸在剑道中、气息越发凌厉冰冷的秦无双,眉宇间那抹寒意都似乎被这温和力量融化了些许。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宗门上下洋溢着一种积极向上的和谐氛围。 是夜,穆小白盘点完今日“营业额”,美滋滋地准备清点一下储物戒里的家当,看看还有什么宝贝能启发他开发出新菜谱。 他神识首先扫过那枚木婉清所赠的树叶信物,它依旧翠绿欲滴,安静地躺在角落。但不知是否错觉,他隐隐感觉这信物散发出的自然清气,似乎比刚到手时…黯淡了那么微不可察的一丝?就像是其中的灵性力量被莫名消耗了一点? “是连轴转太累,产生错觉了?”他揉了揉眉心,暗自嘀咕着,神识下意识地又扫向储物戒最深处那个角落——那枚得自寒鸦商会据点、刻着诡异三眼乌鸦纹路的黑色玄铁令牌。 这一看,他心头猛地一跳,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天灵盖! 只见那枚一直死气沉沉的黑色令牌表面,不知从何时起,竟然如同活物生长般,浮现出了几道极其细微、蜿蜒曲折、却异常清晰的浅绿色天然纹路!那纹路的形态走势,赫然与他那枚树叶信物上的天然叶脉纹理,有着八九分的惊人相似! 就仿佛是…有什么东西,强行将一丝属于自然灵木的生命气息,烙印或者说…寄生在了这枚充满不祥与死寂的令牌之上! 这两件属性截然相反、本该互相排斥的东西,在他完全不知情的状态下,于这储物戒的方寸之间,竟然真的发生了某种诡异莫测的交锋与…难以理解的融合?! 穆小白背后瞬间惊出一层白毛汗,所有的睡意和疲惫一扫而空,只剩下满心的惊疑与悚然。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70章 树叶子烫手了 宗门里因着清心阵和宁神汤的缘故,着实安宁祥和了几日。穆小白几乎真要以为,自己能过上几天躺着数灵石、琢磨新菜式的神仙日子了。可惜,这悠闲没持续多久,顾倾城一道紧急传讯,就把他们这帮核心弟子又全都薅到了气氛凝重的议事厅。 人刚一到齐,还没等穆小白心里嘀咕是不是自己偷偷往汤里多加了点清神木粉末的事发了,顾倾城就直接抛下了一个重磅消息。 “刚收到外界多方传讯,青州北部,毗邻的几个中小宗门,最近接连出了邪门事儿。”顾倾城的语气没了往日的慵懒随意,带着一丝冰冷的肃杀,“门下弟子不少人心神恍惚,修炼时屡屡灵气逆行,修为不进反退,甚至…有几个天赋颇佳、被视为未来希望的核心弟子,毫无征兆地就叛出宗门,下落不明,如同人间蒸发。” 议事厅里刚刚还残存的些许松快气息,瞬间荡然无存,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又是幽冥殿那帮阴魂不散的杂碎搞的鬼?”苏韵柳眉倒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在咱们这儿吃了大亏,转头就跑别处去撒野了?” 秦无双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寒剑,冷静分析:“手段类似心魔引,但波及范围更广,行事更为隐蔽狡猾。”她看向顾倾城,“不像是单纯的报复泄愤。” 方荔荔蹙着秀眉,沉吟道:“此类能大规模惑乱心神、且不易察觉的邪术,施展起来消耗必然巨大。他们如此不惜代价,所图为何?” “搅乱局势,混淆视听,转移我等的注意力,或者…”顾倾城指尖轻轻敲打着白玉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是在试验某种更危险、更难以防范的新东西。”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还有另一个消息,沉寂一时的‘寒鸦商会’那些残余势力,最近在黑风荒漠一带活动异常频繁。” 黑风荒漠?穆小白脑子里立刻冒出黄沙漫天、环境极端恶劣、鸟不拉屎还处处潜伏着危险的景象,那地方据说邪门得很,除了亡命徒,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东西盘踞。 “寒鸦商会…就是之前跟幽冥殿勾勾搭搭,想在咱们地盘上搞事的那个?”穆小白插嘴道,“他们不老实在阴沟里藏着,突然组团跑沙漠里去吃沙子干嘛?搞末日团建吗?” 林清雪声音清冷,开口道:“事出反常必有妖。荒漠环境特殊,灵力稀薄却混乱,或许有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吸引了他们,或者…那里极端的环境,更适合他们进行某些见不得光的邪恶勾当。” 凌霜月抱着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嗜战的兴奋:“宗主,既然他们自己冒头了,正好新账旧账一起清算!让我带队去黑风荒漠走一趟,保证把他们那老鼠窝掀个底朝天!” 一旁的风瑶光也轻轻点头,声音柔和却坚定:“荒漠夜空星辰之力往往更为清晰纯粹,我的星陨族传承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感应。瑶光也愿往。” 顾倾城目光逐一扫过众人,尤其在脸色仍略显疲惫的穆小白、方荔荔几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小白你们刚经历迷雾森林恶战,又连日炼制丹药阵盘,神魂灵力损耗皆是不小,先行休整几日。清雪,霜月,既然你二人主动请缨,便由你二人带队,瑶光同去,再挑选一批精锐可靠的内门弟子,三日后出发,前往黑风荒漠探查寒鸦商会余孽踪迹。记住,此行以探查为主,隐匿行踪,若有发现,立即传讯回报,非万不得已,不可贸然接战。” “是!宗主!”林清雪、凌霜月齐声应道,风瑶光也郑重颔首。 穆小白心里有点小失落,但看看身边方荔荔那还未完全恢复血色的脸颊,也知道自己状态并非最佳,便没逞强。跑去那鬼地方吃沙子确实不算美差,让师姐们先去探探路也好。 正事议定,众人各自散去。穆小白回到自己房间,脑子里还想着黑风荒漠的破事,又惦记着储物戒里那两件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的玩意儿,心里总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他下意识地掏出那枚木婉清所赠的树叶信物,想再仔细看看,它到底为啥会莫名黯淡了一丝。 结果手指刚碰到那冰凉的信物,他就像被针扎了似的,“嘶”地一声倒抽一口凉气,差点把这宝贝叶子给直接扔出去! 烫! 并非肉体感知的滚烫,而是一种…仿佛被某种跨越遥远距离的强烈意念疯狂呼唤、灼热感直透神魂深处的烫! 那枚原本触手温凉的树叶信物,此刻在他掌心微微震颤,表面流光急速闪烁,温度高得惊人,仿佛瞬间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一股极其急切、甚至带着明显惊惶情绪的意念,顺着接触点如同决堤洪水般,猛地冲撞进他的脑海! 模糊,混乱,支离破碎。 但他竭力捕捉,依稀能辨认出几个令人心悸的残破画面:遮天蔽日的污浊黑雾…大片大片迅速枯萎倾倒的参天古木…无数生灵绝望的悲鸣嘶吼…以及,木婉清那张总是空灵平静的脸庞上,此刻竟布满了从未有过的焦急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卧槽…”穆小白死死握着发烫灼人的树叶,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远程联系!这是求救!是木婉清在隔着不知多远的空间,拼尽全力、甚至可能燃烧本源向他发出的最紧急的求救信号!迷雾森林出大事了! 那灵族妹子之前分别时还一副清冷自持、深不可测的模样,这才过去几天?究竟遭遇了何等恐怖的变故,能让她惊慌恐惧到如此地步? 他猛地又想起那枚诡异浮现出叶脉纹路的乌鸦令牌,想起刚刚议事厅里提到的青州北部宗门弟子莫名叛逃事件…一个荒谬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窜进他的脑子:幽冥殿那帮天杀的孙子,该不会是玩了一手极其阴险的声东击西?表面上在青州北部搞风搞雨吸引各方注意,暗地里却偷偷摸摸集结主力,又杀了个回马枪,直扑迷雾森林,去掏木婉清和清神木的老家了?! 那黑风荒漠突然活跃起来的寒鸦余孽…难道只是个更大的、用来误导他们的幌子?! 穆小白看着手里温度丝毫未减、反而越来越烫、仿佛下一秒就要燃烧起来的树叶信物,再想想已经领命、正在积极准备三日后出发前往荒漠的林清雪、凌霜月和风瑶光三人,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去沙漠的调查队已经派出去了,现在这烫手山芋一样的树叶子求救信号怎么办?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抓着那灼热无比的树叶信物就冲出了房门,必须立刻、马上禀报宗主!这情报误差可是要出人命的! 可他刚冲出房门,疾行在回廊下,迎面就撞上了正捧着一卷古老丹方、边走边蹙眉研读的方荔荔。 “小白?如此匆忙,要去何处?”方荔荔被他风风火火的样子吓了一跳,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手中那枚正散发着异常光芒与高温的树叶,“这是…那位灵族木姑娘的信物?它这是怎么了…” 穆小白口中的话还没来得及吐出,他掌心中的树叶信物像是突然感应到了方荔荔身上那份纯净的医道灵力以及曾经共同对抗黑暗的熟悉气息,猛地爆起一团极其耀眼的翠绿光芒! 一道比刚才他自己接收时清晰了无数倍、充满了极致急切与强烈警告意味的意念画面,如同汹涌澎湃的精神洪流,不仅再次冲向了穆小白,也分出一股,毫不客气地涌向了近在咫尺的方荔荔! 两人身体同时猛地一僵,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们清晰地“看”到了…几乎完全被粘稠污浊的黑雾笼罩的森林景象…无数扭曲蠕动、如同活物般的漆黑根须破开大地,疯狂地抽取掠夺着范围内一切生灵的生机…清神木本体光芒黯淡到了极点,枝叶枯黄卷曲,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木婉清嘴角挂着鲜红的血丝,正凭借灵族秘术苦苦支撑着一个布满裂纹、摇摇欲坠的碧绿光罩,光罩之外,几个身着幽冥殿高级服饰、周身气息远比之前在山谷遭遇的那些修士阴沉恐怖数倍的身影,正发出得意而残忍的桀桀怪笑…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信物上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灼人的高温也骤然消退,变得灰扑扑、冷冰冰的,如同耗尽了一切能量的死物,静静躺在穆小白微微颤抖的掌心,再无半点声息。 穆小白和方荔荔僵硬地转过头,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剧烈收缩的瞳孔中,看到自己同样惊骇欲绝的表情。 “森…森林…”方荔荔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幽冥殿…调虎离山…”穆小白感觉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发疼,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他们真正的目标…从头到尾,一直都是清神木!” 现在…该怎么办?! 第171章 树叶子说话了 穆小白和方荔荔面面相觑,寂静的回廊里仿佛能听到彼此心脏剧烈擂动的声音。掌心那枚已然变得灰扑扑、毫无生气的树叶信物,此刻却重逾千斤,压得人喘不过气。 “必须立刻禀报宗主!”方荔荔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颤音,拉着穆小白的衣袖就要往议事厅冲。 “等等!”穆小白却猛地反手拉住她,眼神快速闪烁,脑中念头飞转,“直接说我们收到了灵族跨越万里的求救信号?这树叶信物是木婉清私下赠与我的,宗主若问起细节,我们该如何解释?而且…” 他声音压得更低,语速急促:“而且清雪师姐她们已经领命,即将出发前往黑风荒漠了。若是此刻让宗主确信幽冥殿的主力极可能杀回了迷雾森林,她会不会立刻动用紧急传讯将师姐她们强行召回?那荒漠那边活跃的寒鸦余孽和那个可能存在的‘污秽之种’怎么办?万一我们判断失误,两边情报皆不准确,导致两头落空,反而可能打草惊蛇,贻误战机…” 方荔荔闻言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秀眉紧蹙:“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是好?” “先试试看能不能再联系上她,问得更清楚些!”穆小白举起那枚灰扑扑、仿佛失去所有灵性的树叶,眼神坚定,“这东西刚才烫得惊人,肯定还残留着些许力量,没彻底报废!”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尝试着将一丝精纯的混沌灵力,极其小心地缓缓注入那枚树叶信物之中。灵力流入,如同泥牛入海,树叶毫无反应,死寂一片。 “啧,能量耗尽了?”穆小白有些急了,不甘心地又加大了灵力输出,额角微微见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以为这信物真的彻底报废之时,那枚灰扑扑的树叶忽然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颤动了一下!表面闪过一丝微弱到极致、仿佛风中残烛般的绿芒,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紧接着,一个极其虚弱、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意念,艰难地跨越了无尽空间,模糊地传递过来,那感觉,正是木婉清! “…小白…?是…你吗…?” “是我!木姑娘!你那边到底怎么样了?我们刚才看到一些模糊的片段…” “…黑…黑雾…吞噬…古老的封印…快…撑不住了…他们…回来了…比之前…更强…” “谁回来了?是幽冥殿的主力吗?他们到底想在森林里干什么?” “…核心…他们之前…从森林夺走的…那块…‘污秽之种’…必须在…黑风荒漠…阻止他们…彻底激活…否则…一旦成功…蔓延开来…这片大地…灵脉都将…枯萎死去…” “污秽之种?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具体在荒漠的什么位置?” “…不知…具体方位…但其苏醒散发的…邪恶气息…指向…荒漠最深处…某片被遗忘的…古老遗迹…” “我们需要怎么做?” “…找到它…趁其未完全苏醒…彻底摧毁…或…以强大自然之力…封印…我以灵族秘法…凝聚最后祝福…助你…抵御…荒漠死寂风沙…看破…天然迷阵…求…快…” 意念到这里,戛然而止,如同被强行掐断的丝线。无论穆小白如何拼命催动灵力灌注,那树叶信物都再无半点反应,彻底变成了一块冰凉普通、毫无灵性的灰石头。 但就在那意念彻底中断的刹那,信物上残留的最后一点微末灵性光芒猛地闪烁了一下,竟化作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由纯粹光线构成的碧绿色天然符文,“咻”地一声脱离信物,没入了穆小白摊开的掌心! 穆小白只觉得掌心一阵温热,抬手看去,一个淡淡的、散发着极其微弱自然气息的树叶状印记清晰浮现,旋即又迅速隐没于皮肤之下,消失不见。但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周围环境的联系,尤其是对于“风”与“沙”的流动与变化,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模糊亲和与感知力。 “是灵族的高等祝福印记…”方荔荔看得分明,语气中充满了震惊,“她竟不惜消耗最后的力量,将如此重要的庇护直接隔空赋予了你!” 穆小白用力握了握手掌,感受着那枚隐藏印记带来的玄妙感觉,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这是把所有的希望和赌注都压在我们身上了。污秽之种…这名字听着就邪门到顶了,必须在荒漠把它解决掉,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猛地抬头看向方荔荔,眼神锐利:“荔荔,这事必须立刻让宗主知晓,但怎么说…”他眼珠快速转动,瞬间有了主意,“我们就说…嗯…说你身为高阶医修,灵觉敏锐,对自然能量变化感知远超常人,方才在室外突然感到一阵强烈心悸,模糊感应到迷雾森林方向传来极其恐怖庞大的黑暗能量波动以及自然意志的悲鸣,怀疑幽冥殿极可能玩了一手声东击西,其主力杀了个回马枪,真实目标很可能就是清神木本体!而他们之前从森林带走的那样邪物(污秽之种),可能与荒漠有关,甚至对荒漠环境构成极大威胁!建议宗门立刻提高戒备等级,并紧急通知已出发的清雪师姐小队,将调查重点立刻调整为寻找并优先摧毁一个极度危险的‘污染源’!” 方荔荔立刻明白了穆小白的意图——隐瞒下灵族直接进行跨越空间通讯和信物存在的细节,但将最关键、最紧急的情报,用一个相对合理、符合她身份能力的理由传递出去。她郑重点头,语气肯定:“明白!我身为医修,对外界大规模的自然能量失衡和生命悲鸣确有超乎常人的感应,这般说辞,宗主应当不会起疑。” 两人不再耽搁,立刻转身,以最快速度再次赶往议事厅。 顾倾城听到方荔荔凭借医修灵觉“感应”到的惊人消息,果然脸色瞬间剧变,周身气息都冷冽了几分。她丝毫没有怀疑方荔荔的判断,对其在生命能量感知方面的天赋,她向来极为信任。 “好一个狡诈阴毒的幽冥殿!竟行此瞒天过海之计!”顾倾城面罩寒霜,当即下令全宗即刻起提升至二级战备状态,同时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珍贵的万里传讯符,灵力催动,准备联系已然出发的林清雪小队。 “宗主!”穆小白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补充道,“那个所谓的‘污染源’,听起来就极其危险邪恶,恐怕连寒鸦商会那些余孽自己都未必能完全掌控。务必提醒清雪师姐她们千万小心,最好能设法找到并将其彻底摧毁!如果…如果那东西异常棘手,需要特殊的封印手法…或许…或许可以尝试请教一下云芷前辈?”他适时地将菜刀里那位沉睡的老祖宗拉出来当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顾倾城闻言,深邃的目光在穆小白脸上停留了一瞬,眼神锐利,仿佛洞察到他话里似乎还隐藏着某些未尽之意,但眼下情况万分紧急,刻不容缓,她强压下深究的念头,只是沉重点了点头:“本座知晓了,会一并告知清雪。你们二人也辛苦了,先回去好生休息,但需保持警惕,随时待命。” 紧急讯息通过万里传讯符化作一道流光,瞬间破开云层,消失在天际,追向已出发的队伍。 穆小白和方荔荔退出气氛凝重的议事厅,两人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但心中的巨石却并未落下,反而更加沉重。 “消息总算是及时传过去了…可是…”方荔荔眉宇间忧色不减,“黑风荒漠凶险莫测,清雪师姐她们仅有三人,还要深入那片死亡之地寻找那般可怕的东西…我实在担心…” 穆小白望着遥远天际那片昏黄的方向,下意识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骂骂咧咧:“妈的,我就知道那破沙漠没好事…寒鸦余孽,污秽之种…这哪是去探查,分明是直闯龙潭虎穴啊!”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掌心那已然隐去、却依旧能感受到存在的祝福印记,木婉清最后那虚弱而绝望的求救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不行,光靠师姐她们三个人,力量恐怕还是太单薄了…”穆小白忽然低声嘀咕起来,眼神闪烁不定,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小白你想做什么?”方荔荔立刻警惕地看着他,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宗主让我们待命!不可擅自行动!” “知道知道,待命,绝对待命。”穆小白嘴上敷衍着,眼神却飘忽起来,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去荒漠…听起来是九死一生,但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考虑?自己这新得的灵族祝福印记,不就是专为荒漠生存量身定做的指南针加护身符吗?而且万一师姐她们真的遭遇强敌,需要支援呢?自己这一身“厨艺”和那些稀奇古怪的“调料”,在那种绝境里,说不定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奇效… 更重要的是,那个劳什子“污秽之种”,光听名字就让他这个厨子浑身不舒服!在他看来,天地灵材分好坏,好的叫食材,坏的这种,根本就是该被彻底销毁的毒瘤!必须得去把它给“处理”干净了! 一个近乎疯狂的、堪称作死的计划,在他心底悄然滋生,迅速扎根。 第172章 偷溜前的剑穗情 议事厅厚重的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顾倾城那蕴含着担忧与不容置疑威严的目光。穆小白脸上那副沉重的表情瞬间如同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搞事积极分子”特有的、跃跃欲试的神情,他搓着手,压低声音对方荔荔道:“荔荔,你先回去,稳住,就当啥也不知道。我再去…嗯…准备点‘特殊物资’。” 方荔荔实在太了解这家伙了,一看他这眼珠子乱转、嘴角微扬的德行,心里就咯噔一下,猜到他八成要阳奉阴违,急得一把拉住他的衣袖:“小白!你别胡来!宗主明确让我们待命!荒漠那边有清雪师姐她们在,必要时刻无双师姐也能策应,你…” “放心!放一百个心!”穆小白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触感温软细腻,让他心头没来由地微微一荡,但脸上还是那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欠揍模样,“我就是去厨房多准备点耐储存的干粮和应急药品,有备无患嘛!你想啊,万一师姐们在荒漠深处缺吃少喝,需要紧急空投补给呢?咱可是宗门钦定的后勤保障部部长!” 方荔荔将信将疑,但看他信誓旦旦(虽然可信度几乎为零),也只能无奈地再三叮嘱:“那说好了,只准准备物资!绝对不准擅自行动!等我这边有进一步消息再说!” “妥妥的!保证不乱跑!”穆小白满口答应,脚下生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方向却压根不是膳堂大厨房,而是直奔宗门库房和他自己的那个“实验室”小院。 他前脚刚溜走,后脚顾倾城下达的宗门戒严令就通过几位执事长老迅速传达了下来:全宗即刻起进入二级戒备状态,所有非紧急外出任务一律暂停,内外巡逻队人数加倍,频率提高。关于已派往黑风荒漠小队的补充指令也已通过特殊渠道紧急发出,重点强调了寻找并优先摧毁那个未知的“高危污染源”,并警示其极度危险性。 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宗门内激起层层波澜。弟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猜测着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引得宗门如此兴师动众。练剑坪上,刚结束一轮凌厉剑诀修炼的凌霜月收到了加密传讯,看着玉符上“污染源”、“极度危险”、“酌情行动,保全自身”的字眼,英气的眉毛紧紧蹙起,握剑的手指下意识地用力,骨节微微泛白。她二话不说,收剑归鞘,转身就朝着藏有诸多古籍秘法的功法阁快步走去,显然是想临阵磨枪,多找寻些应对邪祟污秽的克制手段。 而另一边,林清雪正在自己清雅安静的院落里,细细擦拭着她的本命佩剑“雪吟”,冰凉的剑身清晰地映照出她微带忧色的清丽面容。她也收到了内容相似的传讯,对任务的担忧之余,心底却另有一番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悄然涌动。这次外出,按原计划是和小白一起的…虽然明知危险重重,但或许也是难得能与他并肩… 她轻轻咬了下柔嫩的下唇,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从贴身的储物镯中取出一小团闪烁着冰蓝光泽的千年冰蚕丝和几块温润剔透、自带凝神静气效果的暖玉。纤细白皙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般灵巧地动作起来,小心翼翼地将暖玉细细打磨成小巧的平安扣模样,再以冰蚕丝精心编织缠绕,将暖玉嵌入流苏之中,每一道纹路、每一个结扣都无声地灌注着她精纯的冰系剑元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细微却执着的牵挂。 穆小白那头可没半点闲着。他先是溜达到宗门库房,凭借着之前炼制清心丹和防护阵盘立下的大功,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支取了一大堆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材料:什么百年风干的火犀后腿肉(极致耐饥渴)、珍藏的冰心沙棘果干(特效解焦躁凝心神)、疗效卓越的黑玉断续膏(高级内服外伤药)、甚至还有好几大坛烈得能直接点着当燃料喝的“烧刀子”陈酿(极致驱寒兼消毒杀菌)。 值守库房的长老看着他这五花八门、搭配诡异的清单,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穆师侄,你这次…又是要钻研什么惊天动地的…新菜式?” “嘿嘿,长老您真是慧眼如炬!弟子正想开发一套荒漠生存特供套餐!保证让师姐们吃嘛嘛香,身体棒棒!”穆小白笑嘻嘻地胡诌着,扛起那堆东西就跑,留下长老在原地凌乱。 回到自己那间兼厨房、仓库、实验室功能的小院,他立刻反手锁死院门,开始了疯狂操作。将烈性烧刀子酒倒入特制丹炉,混合几种药性猛烈的刺激性灵草,以文火缓缓浓缩提炼,最终得到一小瓶瓶色泽深红、气味呛人的“烈焰精华”露剂;将坚硬如铁的火犀肉干用混沌灵力强行震成粉末,加入大量辣椒粉、花椒精、盐和一些快速补充灵力的特制粉末,混合灵泉水搅匀,再用巨力压成一块块板砖似的、其貌不扬却能量十足的“爆炎行军糕”;又将冰心沙棘果干熬煮出汁,混合薄荷脑等清凉材料,冷凝成半透明的胶状物,再切割成一颗颗清凉提神、能瞬间唤醒意识的“冰魄含片”。 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不够保险,又把那口宝贝黑锅变大,吭哧吭哧地倒入各种驱虫避毒的药材粉末和特殊矿物沙,大火猛炒,炼制出一大锅气味独特、据说撒出去就能让大部分毒虫毒蛇退避三舍的“五香驱毒沙”。 正忙得满头大汗,浑身沾满各种粉末和调料味时,院门被轻轻叩响了。 穆小白做贼心虚,手忙脚乱地将所有“违禁品”一股脑扫进储物戒,又挥手打出几个清风诀驱散怪味,这才定了定神,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竟是林清雪。她似乎稍稍整理过仪容,换了一身更显柔美的淡青色素雅衣裙,衬得肌肤欺霜赛雪,眼神却有些许躲闪,不像平日那般清冷直视,一只素手紧紧攥着,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清雪师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穆小白侧身让她进来,心里有点打鼓,难道被发现了? 林清雪缓步走进小院,目光掠过角落里尚未散尽的淡淡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轻柔地低声道:“听闻…宗主传讯,荒漠那边情况有变,似乎…更为凶险了?” “啊,是有点小波折,不过问题不大!”穆小白故作轻松地摆摆手,试图驱散紧张气氛,“师姐们个个修为高深,经验丰富,厉害着呢!再说还有我独家赞助的超级后勤保障,饿不着也冻不着!” 林清雪抬起头,清澈如冰泉的眼眸望着他,那里面盛满了显而易见的担忧,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即便如此…你也一定要万事小心…我…”她似乎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将一直紧紧攥在手心里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了穆小白的手中。 那是一个编织得极其精巧繁复的剑穗,主体是冰蓝色的千年冰蚕丝流苏,流光溢彩,其间巧妙地点缀着几颗被打磨得温润光滑、蕴含着宁静气息的暖玉小扣,整体散发出淡淡的寒意与令人心神安定的波动。最特别的是,穆小白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剑穗的核心处,蕴含着一丝凌厉无匹却又纯净剔透的剑意——那是林清雪日夜温养的本命剑意。 “这个…你带在身上。”林清雪的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红得如同晚霞,几乎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往里面封存了一道护身剑意…若是遇到实在避不开的危急关头…或许能…替你挡下一劫…也能让我…稍微感应到你的安危状况…” 穆小白握着那枚还残留着少女体温与淡淡馨香的剑穗,心里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又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暖暖的,涨涨的,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他彻底收起了惯常的嬉皮笑脸,神色变得无比郑重,小心翼翼地将这枚承载着心意的剑穗,系在了自己腰带的内侧,紧贴着里衣放置。 “谢谢师姐。”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与温柔,“这剑穗…很好看,我非常喜欢。有师姐的剑意贴身护着,我看沙漠里那些毒蝎子都不敢近我的身!” 林清雪被他这话逗得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方才那紧张而暧昧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她娇嗔地飞了他一眼:“就没个正经的时候…总之,一切以安全为重,务必…平安回来。” “一定!”穆小白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送走一步三回头、身影消失在月色下的林清雪,穆小白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那枚紧贴胸口的剑穗,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凌厉又温柔的关切剑意,再想想迷雾森林里可能正在孤军奋战、等待救援的木婉清,又想想已经深入未知险地、前途未卜的凌霜月她们…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 “妈的,蹲在家里干等消息可不是爷的作风!” 他眼神变得贼亮,迅速将刚才准备好的那些“荒漠求生特供套餐”再次清点确认一遍,又额外塞了几大桶用净水符处理过的纯净水和他的那套宝贝锅碗瓢盆。 最后,他拿出纸笔,唰唰唰写了几行字留给方荔荔,大意是:荔荔我亲爱的战友兼最佳拍档!组织前方需要火力侦察,我先走一步!放心,咱有灵族友情赞助的顶级gps导航,绝对丢不了!宗门这边劳烦你帮忙兜着点,回头请你吃大餐! 写完,他把纸条折好,故意压在桌上最显眼的茶壶底下。 此时,夜幕已彻底降临,月华如水,宗门各处的巡逻弟子身影在夜色中穿梭,比平日多了数倍。穆小白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悄然激活了掌心那枚隐藏的灵族祝福印记,一股难以言喻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模糊遮蔽感瞬间笼罩了他。他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溜出小院,凭借着对宗门阵法的熟悉和印记带来的诡异亲和力,精准地避开一队队巡逻弟子,朝着山门外的方向潜行而去。 黑风荒漠是?污秽之种是?等着,你穆大厨这就来给你们好好“净化消毒”一下! 就在他眼看就要摸到山门边缘一处防御阵法能量流动稍显薄弱的区域,准备找准时机溜出去时,身后不远处,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与审视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夜的寂静: “穆小白?如此深夜,你鬼鬼祟祟在此地意欲何为?” 第173章 沙海初战虫子宴 穆小白后颈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立了起来。这清冷又带着无形压迫感的声音…错不了,是秦无双!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七八个临时编造的借口,什么“月色皎洁出来赏景”、“给值夜的同门送点暖心宵夜”、“修炼新得的遁法不慎迷路”…但每一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觉得绝对骗不过这位灵台清明、剑心通明的师姐。 他僵硬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尽可能人畜无害的笑容:“无双师姐?真是巧啊…我、我那个…最近研究一道新药膳,需要一种只在沙漠月夜才显形的‘月光沙棘’的根须,听说这东西刁钻得很,就想着晚上出来碰碰运气…” 秦无双一袭胜雪白衣,怀抱那柄似乎与她融为一体的古朴长剑,静立在清冷月辉之下,澄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并无太多情绪,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直抵本心。 “宗门已下达二级戒备令,严禁弟子无令擅自外出。”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是斥责还是陈述。 “啊?已经二级戒备了?哎呀你看我,光顾着琢磨新配方了,都没留意玉符通知…”穆小白一拍脑门,演技浮夸地开始装傻,“那我这就回去,绝不给宗门添乱…”说着就想脚底抹油。 “且慢。”秦无双出声叫住他。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却见秦无双手腕轻轻一翻,一枚小巧精致的白玉瓶抛了过来。“荒漠之地,昼夜温差犹如冰火两重天,夜间更有无形寒毒侵蚀经脉,此物拿去。” 穆小白下意识接过玉瓶,拔开莹白的塞子轻轻一嗅,一股凛冽如剑锋、却又炽热如熔岩的奇特药力混合着精纯剑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这是…” “平日练剑时,汲取烈阳精粹,混合几味纯阳药材凝练而成的‘烈阳剑魄丹’,可辟易阴寒,护持心脉。”秦无双语气依旧平淡如水,“既然执意要去,便莫要轻易折损在外,平白堕了天香宗的名头。” 穆小白彻底愣住了,他看着秦无双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却线条完美的侧脸,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暖烘烘的。这师姐…果然是面冷心热! “多谢师姐!”他珍而重之地将玉瓶收好,咧嘴一笑,“等师弟我从沙漠凯旋,一定给你整一桌全蛇大宴…呃,沙漠好像蛇少,那就全蝎宴!保证以毒攻毒,大补特补!” 秦无双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弧度微小得如同蜻蜓点水,快得让人怀疑是否是月光造成的错觉。“速去速回。”她不再多言,转身,白衣身影在月色下几个起落便如惊鸿般远去,仿佛从未在此地停留过。 穆小白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不敢再耽搁,全力激活掌心那枚灵族祝福印记,仔细感知片刻,找准一处护山阵法能量流转相对薄弱的节点,掏出一张以前从黑市淘换来、效果时灵时不灵的劣质“穿墙符”,啪地一声拍在自己胸口,硬生生调动混沌灵力,咬着牙从那能量缝隙中挤了出去。 一脱离宗门防护大阵的范围,他立刻祭出那艘其貌不扬的代步飞舟,将灵力催动到极致,朝着黑风荒漠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必须在林清雪小队深入荒漠前追上她们。 飞舟不眠不休地疾驰了一整夜,当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驱散黑暗时,眼前的景象豁然剧变。无垠的死寂黄沙取代了熟悉的青翠山峦,干燥炽热的狂风卷着粗糙的砂砾,狠狠砸在飞舟单薄的灵力护罩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响声。空气中的灵气变得异常稀薄,且充满了一种狂躁不安的意味。 “这什么鬼地方…”穆小白低声咒骂了一句,降低了飞舟高度,仔细感应着掌心那枚灵族印记。印记微微发烫,传递出一股模糊的牵引感,指向荒漠深处某个大致方向。他又下意识摸了摸怀里林清雪所赠的剑穗,能隐约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剑意联系,指向远方。 又咬牙追了小半天,正值一日中最酷热的午后,透过漫天昏黄的风沙,他终于勉强看到了前方极远处,三个正顶着烈日前行的纤细身影。正是凌霜月、林清雪和唐糖。 穆小白赶紧收起飞舟,收敛气息,如同秤砣般坠了下去,双脚砸在沙地上,扬起一大片尘土。 “呸呸呸!谁?!什么东西?!”唐糖被突如其来的沙尘呛得连连咳嗽,警惕地猛然回头。 凌霜月和林清雪也瞬间感应到动静,几乎同时握剑转身,剑气隐而不发。 当看到从弥漫沙尘中灰头土脸地钻出来、正在那拼命拍打衣衫的穆小白时,三人都怔住了。 “小白?!”“你怎么会在这里?!”“宗主不是命你在宗门待命吗?” 穆小白笑嘻嘻地拍打着头发里的沙子,故作轻松:“嘿嘿,我左思右想,让你们三位师姐师妹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吃沙子受苦,我却在宗门里享清福,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特地向上申请了远程机动后勤支援特权!” 凌霜月英气的眉毛立刻拧紧,语气严厉:“胡闹!此地凶险未知,岂是你能儿戏之处!立刻原路返回宗门!”她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领队威严。 林清雪虽未开口斥责,但望着他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赞同与深切的担忧。 唐糖倒是眼睛一亮,带着点小开心:“小白哥你真的来啦!太好了!这破地方难受死了,干燥得要命,我头都晕晕的…”她的小脸确实显得有些苍白,嘴唇干裂。 穆小白赶紧掏出一颗“冰魄含片”塞进她嘴里,又拿出几个水囊和几块硬邦邦的“爆炎行军糕”分给大家:“来来来,特级后勤补给到了!先补充点水分和体力,千万别客气!” 凌霜月还想再说什么,但看着穆小白那仿佛掏不完的储物戒,以及唐糖服用含片后明显舒缓下来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冷冷瞥了他一眼:“跟紧队伍,绝对不许擅自行动,否则立刻遣返!” 有了穆小白的加入,小队沉闷压抑的气氛确实活跃了不少。他那些插科打诨的怪话,以及时不时变戏法般掏出的各种味道古怪却颇有奇效的零嘴,极大地缓解了沙漠艰苦行军带来的精神压力。 沙漠的夜幕降临得极快,仿佛一瞬间,酷热褪去,刺骨的寒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呵气成霜。穆小白连忙拿出秦无双所赠的“烈阳剑魄丹”分给众人含服,又手脚麻利地支起锅灶,就着收集来的干枯荆棘点燃篝火,熬煮了一大锅热气腾腾、辛辣气味冲天的“驱寒汤”,里面狠狠加了大把老姜片和那种烈酒浓缩提纯的“烈焰精华”。 凌霜月捧着粗糙的木碗,感受着滚烫辛辣的汤水迅速驱散体内几乎冻僵的寒意,看着在锅边被火光映红脸颊、鼻子冻得通红的穆小白,眼神复杂地闪烁了几下,最终只是低声道:“…多谢。” 夜深人静,轮到穆小白和年纪最小的唐糖值守下半夜。唐糖毕竟修为尚浅,连续赶路加上环境不适,熬到后半夜便眼皮打架,小脑袋像小鸡啄米般一点一点,几乎要陷入沉睡。 穆小白小心地将她挪到离火堆更近些的地方,自己强打精神,将神识尽可能扩散开去,警惕地注视着四周死寂的黑暗。沙漠的夜静得可怕,只有永无止息的风声和篝火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爆响。 突然! 他掌心那枚灵族印记毫无征兆地剧烈灼烫起来!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脚下所踩的沙地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快速接近的震动! “不好!地下有东西靠近!”穆小白全身汗毛倒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嘶声大吼:“敌袭!小心脚下!” 几乎就在他出声预警的同一刹那,他们营地周围的沙地猛地接连炸开!数条体型堪比水桶、布满粘稠腥臭黏液和一圈圈狰狞环形口器的巨大沙虫破沙而出,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直扑向营地中心的几人! “呀——!”唐糖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惊醒,吓得失声尖叫。 凌霜月和林清雪反应堪称神速,剑鸣声中,冰冷与清冽的剑光瞬间出鞘,照亮了一小片夜空! 凌霜月剑诀疾引,磅礴的冰寒剑气如同潮水般挥洒而出,瞬间将她前方一大片沙地冻结成坚硬的冰原,试图限制这些沙虫恐怖的速度和钻地能力。然而这些沙虫力量大得惊人,疯狂扭动间便震碎了体表的厚冰。 林清雪身随剑走,剑光如电,精准无比地斩向一条正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口器、扑向吓得呆住的唐糖的沙虫!噗嗤一声,绿色的腥臭粘液四处飞溅,那沙虫发出一声痛苦刺耳的嘶啸,猛地缩回了沙洞之中。 但这些沙虫极其狡猾难缠,一击不中或是受创,立刻便钻回流沙之下,利用沙漠环境隐匿身形,旋即又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猛然钻出,发动猝不及防的偷袭! “妈的,跟老子玩沙漠地道战是?”穆小白也被一条沙虫追得连滚带爬,模样狼狈。他猛地从储物戒里抓出一大把红得刺眼的特制辣椒粉末,看准一条刚钻出沙面、正张开恶心口器的沙虫,狠狠丢了进去! “请你吃你穆爷爷的特供麻辣粉!” 那粉末一入口器,那沙虫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如同发了疯般剧烈扭曲翻滚起来,发出痛苦的嘶嘶声,显然被那极致刺激的辛辣味道折磨得够呛。 另一边,唐糖也强压下恐惧,双手按在滚烫的沙地上,努力催动体内灵力。霎时间,无数坚韧的绿色藤蔓破开沙层,灵活地缠绕向那些肆虐的沙虫,虽然很快就被沙虫恐怖的力量挣断,但成功地为凌霜月和林清雪争取到了宝贵的瞬息时间。 凌霜月与林清雪剑光交错,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凌厉的剑气纵横切割,很快将数条沙虫斩杀或重创。 剩余的沙虫见猎物棘手,发出一阵不甘的嘶鸣,纷纷钻入沙底,如同来时一般突兀地迅速消失不见。 营地周围一片狼藉,沙地上布满坑洞和粘稠的绿色虫血,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和穆小白那特制麻辣粉的刺鼻气味。 “都没事?可有人受伤?”凌霜月还剑入鞘,气息略有不稳,目光迅速扫过众人。 林清雪摇摇头,快步走到惊魂未定的唐糖身边,轻声安抚着她。 穆小白一屁股瘫坐在沙地上,看着被沙虫搞得一塌糊涂的营地,尤其是那些撒了一地、沾满沙尘的特制行军粮,心疼得直咧嘴:“亏大了亏大了…老子的爆炎糕啊!全喂了沙子了!” 凌霜月走到一条死透的沙虫旁,用剑尖小心地挑开其坚硬的外皮看了看,眉头紧锁:“是变异了的沙地巨蠕虫,通常只在更深处的流沙区域活动,且极少如此成群结队地主动袭击大型目标…看来这黑风荒漠的异变,比预想的更严重。” 她的目光转向正在手忙脚乱收拾残局的穆小白,虽然语气依旧清冷,但明显缓和了些许:“你方才那…刺激性粉末,倒是出乎意料地有些效用。” 穆小白顿时得意起来,下巴一扬:“独家秘制,专治各种不服气!师姐,要不我下次改良一下,炒点孜然五香味的?说不定香气能把它们直接引出来,咱们来个沙漠烧烤…” 凌霜月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决定无视他的疯话,转身去检查加固营地的简易防御阵法。 林清雪看着穆小白那副滑稽又带着点讨好的样子,忍不住轻轻摇头,唇角弯起一抹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笑意,递过一方素白的手帕:“擦擦脸,都沾上沙子和…虫液了。” 穆小白接过那方带着淡淡清冷香气的手帕,看着林清雪难得的笑意,不由得嘿嘿傻笑起来。 经过这番突如其来的遭遇战,小队成员间的默契与信任无形中增进了不少。但穆小白一边傻笑,一边低头看向掌心那依旧残留着些许灼热感的灵族印记,再抬眼望向荒漠深处那更加浓郁、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时,心里头却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这些沙虫的攻击,迅猛,似乎不仅仅是出于捕食的本能…反而更像是在…有意识地驱逐他们?阻止他们继续深入? 第174章 死寂绿洲藏凶讯 沙虫袭击的惊悸尚未完全平复,小队四人顶着能将人烤焦的毒辣烈日和刮得脸颊生疼的狂风沙砾,继续朝着荒漠腹地艰难前行。每一步踏下,滚烫的流沙都几乎淹没脚踝,消耗着巨大的体力。 穆小白时不时抬起手,凝视掌心那枚若隐若现的灵族祝福印记。它持续散发着一种温和却执着的灼热感,如同一个无形的罗盘,坚定不移地指向某个既定的远方。与此同时,唐糖小脸苍白,强忍着不适,努力调动着她与生俱来的、与植物沟通的天赋。她不时停下脚步,用指尖轻柔触碰那些在沙海中挣扎求存的、几近干枯的耐旱植物,闭目凝神,试图从几乎断绝的生机中捕捉那一丝微弱的水汽脉络。 “这个方向…”她声音虚弱,带着明显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专注,“我感觉…这边的生命气息,似乎…比别处多那么一丝…” 凌霜月没有丝毫迟疑,剑鞘精准地指向唐糖所示的方向:“跟上,保持警惕。” 在灵族印记冥冥中的指引和唐糖那微弱却关键的自然感应双重作用下,小队又如同苦行僧般在炼狱般的环境中煎熬前行了大半日。就在连修为最为深厚的凌霜月额角都渗出细密汗珠,穆小白感觉自己快要被烤成一块人肉脯的时候,前方那被热浪扭曲的地平线上,终于模模糊糊地出现了一抹截然不同的色彩——一片黯淡的、仿佛被蒙上了厚厚灰尘的、死气沉沉的绿色! “绿洲!是绿洲!”唐糖首先惊喜地叫出声,干裂起皮的嘴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虚弱的身体晃了晃,险些软倒,被身旁时刻关注着她的林清雪及时扶住。 就连一向清冷自持的凌霜月和林清雪,眸中也忍不住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波动。在这片吞噬一切生机的死亡之海里,任何一点绿色都象征着水源与短暂的休憩,是绝望中的希望。 然而,随着他们逐渐靠近,最初的兴奋与期待很快被一种莫名的不安与压抑感所取代。穆小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他的【食神之眼】隐隐察觉到,那绿洲散发出的气息异常沉闷、凝滞,缺乏植物应有的蓬勃朝气,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朽与死寂,仿佛一块巨大的、正在缓慢腐烂的绿斑。 “都打起精神,提高戒备,”他压低声线,语气带着罕见的凝重,“这地方…感觉邪门得很。” 越靠近,那股诡异阴森的感觉便越发浓重,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包裹而来。这片绿洲范围并不大,中央是一个浑浊不堪、几乎看不到底的小水潭,水色暗沉发黑。周围稀稀拉拉地生长着一些低矮灌木和几棵歪歪扭扭、形态怪异的耐旱树木,但所有植物都呈现出一种极不健康的、缺乏生机的墨绿色,叶片无力地耷拉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枯萎。 最令人心悸的是,整个绿洲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之中。没有飞鸟的踪迹,没有虫鸣,甚至连一直呼啸的风沙到了这片区域边缘,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变得凝滞而沉闷,空气中只有一种压迫得人喘不过气的寂静。 水潭边的沙地上,杂乱无章地印着深深的车辙和大量凌乱的脚印,旁边还有几处早已熄灭冷却、被沙尘半掩的篝火堆残迹,显然不久前曾有一批人在此地驻扎停留过。 “痕迹很新,离开的时间应该不超过两日。”凌霜月蹲下身,指尖拂过车辙边缘,仔细查验其深度与走向,语气沉凝,“人数不少,但从脚印看,离开时颇为匆忙慌乱。” 林清雪则小心翼翼地靠近水潭边缘,屈指弹出一小缕精纯的冰系灵力,如同丝线般探入漆黑的水中。那缕灵力刚一接触水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泛黑,并发出极其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嗤嗤”腐蚀声!她脸色蓦然一变,迅速切断并收回灵力,只见指尖残留下一丝冰冷的刺痛与微弱的黑气。她立刻运转功法将其驱散,声音带着寒意:“水质被严重污染了,蕴含一种极具侵蚀性和活性的阴寒邪能,绝非天然形成!” 唐糖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踉跄着走到一丛叶片已经明显发黑、卷曲畸形的灌木旁,颤抖着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那扭曲的叶片。“痛苦…它们在无声地尖叫…”她闭上眼,声音带着哽咽,“非常痛苦…有什么东西…在从它们内部…疯狂地啃食一切…” 穆小白深吸一口带着腐朽气息的空气,全力运转【食神之眼】。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脊背发凉,头皮发麻!在正常视野下只是略显萎靡的植物,在他的特殊视角中,其根系、茎干、叶片内部,无不密密麻麻地缠绕、渗透着无数细如牛毛、却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邪恶能量丝线!这些恐怖的能量正贪婪地汲取、吞噬着植物残存的生命力,并将其转化为更多的死寂与污秽,如同蔓延的癌变。甚至连那水潭上空,都弥漫着肉眼难见的、淡薄却散发着强烈恶意的黑色氤氲! “是污染!和幽冥殿那帮杂碎搞出来的玩意儿同根同源!”他咬着后槽牙,声音里压抑着沸腾的怒火,“但更阴毒!更…具有侵略性和活性!就像一种活着的、扩散的瘟疫!” 他强忍着那股透过视觉直接冲击神魂的污秽与不适感,顺着地上最为杂乱密集的车辙印和脚印仔细搜寻。很快,他在一处被沙半掩的篝火残迹旁,用脚拨开浮沙,半块质地坚硬、边缘残破、刻着模糊乌鸦图案的黑色令牌显露了出来。 “寒鸦商会!”穆小白一把捡起令牌,指节因用力而捏得发白,“果然是这群阴魂不散的杂种!” 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开始发疯似的用剑鞘和双手在周围的沙地里挖掘。很快,几片被刻意砸得粉碎、又匆忙掩埋的某种特殊容器残片被翻找了出来。这些容器内壁不再仅仅是覆盖着霜冻,而是粘附着一层厚厚的、仿佛拥有独立生命般微微搏动起伏的、令人作呕的漆黑污垢!浓郁到化不开的邪恶、死寂、冰冷的气息从中疯狂散发出来,比弥漫在水潭和植物中的残留污染强烈何止十倍! “嘶——!”穆小白的手指在清理碎片时,不小心蹭到了一小片粘稠的漆黑污渍,一股钻心刺骨的冰冷剧痛和强烈的精神侵蚀感瞬间沿着指尖猛窜而上!仿佛有无数细小冰冷的活物牙齿在疯狂啃咬他的血肉与神魂!他猛地缩回手,只见触碰污渍的指尖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并迅速失去知觉,一股阴寒之气试图沿着手臂经脉向上蔓延! “怎么回事?!”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林清雪瞬间闪身到他身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看到那发黑麻痹的手指,她想也没想,立刻催动自身精纯温和的冰系灵力(以其特有的净化特性),小心翼翼地为她驱散逼退那股异种寒气,美眸中满是担忧与后怕。 “没事了…好险…”穆小白甩了甩逐渐恢复知觉却依旧残留着刺痛感的手指,心有余悸地盯着那些散发着不祥波动的碎片,脸色难看至极,“这帮天杀的疯子!他们肯定是在这里试图处理或者转移那个‘污秽之种’,结果根本控制不住,发生了严重的泄漏!把这整个绿洲都变成了一个毒气罐!” 凌霜月也走了过来,冰冷的目光扫过那半块乌鸦令牌和那些令人极度不适的容器碎片,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周围的温度都似乎骤然下降了几分:“看来追踪方向无误。他们仓皇逃离,连标识身份的令牌都遗落不及收回,定是遭遇了意料之外的剧变,极有可能就是这污染失控反噬!” “何止是变故!”穆小白指着那些仍在散发污秽气息的碎片,声音因愤怒和惊悸而提高了八度,“我看他们根本就是抱着一颗点燃了引信、随时会爆炸的毒气弹在逃跑!这鬼东西一直在泄漏!他们跑到哪里,死亡和腐朽就跟到哪里!” 这个无比可怕的猜测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如果穆小白的预感成真,那寒鸦商会的余孽根本不是在运送一件危险的物品,而是在进行一场绝望的、毁灭性的逃亡,他们所经过的土地,都将化为死寂的焦土! 凌霜月“铮”一声清越剑鸣,长剑豁然出鞘,冰冷的剑锋毫不犹豫地指向车辙印慌乱逃离的方向——那与穆小白掌心印记传来的灼热指引完全一致,也是他【食神之眼】中看到的、污染气息更加浓郁污浊的方向。 “追!”她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心,“必须在他们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之前,阻止他们!” 就在四人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准备立刻离开这片令人窒息作呕的死寂绿洲时,旁边的唐糖突然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恐惧的惊叫,手指颤抖地指向旁边那丛她方才触摸过的、已然畸形的灌木。 “你们快看!它…它动起来了!不…不是…是…是变异加速了!” 众人心头猛地一凛,霍然转头望去。只见那丛原本只是叶片发黑卷曲的灌木,此刻正发生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肉眼可见的恐怖变化!那些墨绿色的污秽痕迹如同被注入了狂暴的生命力般高速蔓延、增厚,所过之处,叶片开始不自然地剧烈扭曲、膨胀、异化,表面鼓起一个个恶心的、如同脓包般的幽暗凸起,颜色也变得越发深沉粘稠,甚至隐隐发出极其细微却密集的、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细小口器正在疯狂啃噬吮吸的“滋滋”声… 这不再是简单的污染和枯萎,而是正在朝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充满极致恶意的恐怖形态飞速畸变! 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冰渊。 那所谓的“污秽之种”,其可怕与邪恶的程度,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坏的想象! 第175章 石墟心魔奶茶慰 逃离那片令人作呕的死寂绿洲,小队四人的心情都异常沉重。那灌木畸变的恐怖景象如同烙印般刻在每个人脑海里,无声地诉说着“污秽之种”那超越想象的可怕。 他们沿着车辙印和愈发清晰的污染气息追踪,又跋涉了近一日。荒漠的景象开始逐渐发生变化。地面出现零星的、风蚀严重的黑色岩石,空气中那股狂躁的灵气里,掺入了一丝古老而苍凉的意味。 终于,在翻越一座巨大的沙丘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呼吸为之一窒。 前方是一片辽阔无边的巨大废墟。残破的石柱如同巨人的断骨般歪斜插入沙地,坍塌的宫殿仅剩依稀可辨的基座轮廓,断裂的城墙绵延起伏。一切都被厚厚的沙尘覆盖,呈现出死寂的灰黑色。风穿过石缝和断壁,发出呜咽般的哀鸣,更添几分阴森。 这就是黑风古遗迹。曾经或许恢弘,如今只剩破败与苍凉。 然而,在这份古老的死寂之中,却混杂着两股极不协调的气息。一股是他们正在追踪的污秽邪恶感,比在绿洲时更加浓郁,仿佛源头就在遗迹深处。另一股,则是若有若无、却更加阴冷诡异的幽冥殿功法波动,如同毒蛇般潜藏暗处。 “车辙印通向里面。”凌霜月声音低沉,握紧手中的剑,率先踏入了遗迹的范围。 一进入遗迹,历史的沉重感和莫名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脚下的沙地混合着碎石和难以分辨的碎骨,踩上去发出咯吱的声响,在一片死寂中格外刺耳。 林清雪和唐糖警惕地打量着四周,小心提防着可能存在的陷阱或埋伏。 穆小白则更多依赖【食神之眼】,观察着那些残留的符文刻痕和能量流动。他发现遗迹本身似乎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已然失效的阵法残余,而那股污秽气息正利用着这些古老脉络,如同污水在干涸的河床中流淌,向着遗迹核心区域汇聚。 “这边,”他指着一个方向,“污染的味道最浓。” 然而,就在这时,他发现身边的凌霜月有些不对劲。 凌霜月的脚步慢了下来。她怔怔地看着那些残破的建筑,眼神逐渐失去了焦距,变得空洞而恍惚。她的身体微微颤抖,周身的寒气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来,在脚下的沙地上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霜月师姐?”林清雪首先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切地低声呼唤。 凌霜月仿佛没听见,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汗珠,握住剑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 穆小白心头一凛,立刻运转【食神之眼】看向她。只见凌霜月周身原本纯净凌厉的冰蓝剑气,正被一股从她体内涌出的、浓稠如墨的黑色情绪能量冲击纠缠。那黑色能量充满了无尽的悲伤、愤怒和毁灭欲。她的心防正在失守,心魔被这古遗迹环境彻底勾动。 “不好!”穆小白暗叫一声。他瞬间明白,凌霜月家族的惨剧恐怕就与类似的古遗迹有关。 眼看凌霜月眼神中的清明越来越少,周身寒气越发狂暴,甚至有凌厉的剑意开始无差别地四溢,再这样下去,她要么走火入魔,要么会失控攻击身边的人。 穆小白脑子飞快转动,硬来肯定不行。他想起自己储物戒里还有之前熬煮驱寒汤时剩下的一些底料和灵奶。他立刻掏出一口小锅和工具,当场蹲下,点燃一张低阶火符。 他将灵奶倒入锅中加热,加入几味宁神静心的药材粉末,最后舀了一小勺“烈焰精华”底料进去,飞快搅拌。 “小白你…”林清雪惊讶地看着他在这个时候突然做起饭来。 “别问,帮忙稳住她周围溢散的剑气!”穆小白头也不抬,全神贯注地盯着锅里开始冒泡的奶液。 很快,一股混合着奶香、药香和一丝奇特辛辣味的浓郁香气飘散开来。穆小白将滚烫的奶茶倒入一个竹杯,快步走到几乎要被心魔吞噬的凌霜月面前。 “霜月师姐!”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奇特的安抚力量,将温热的竹杯塞进她冰冷的手中,“喝点东西,暖暖身子。” 凌霜月身体猛地一颤,空洞的目光聚焦在那杯散发着热气和奇异香气的奶茶上。她几乎是本能地、僵硬地抬起手,抿了一口。 温热的、带着微甜和一丝辛辣的醇厚液体滑入喉咙,一股暖流迅速扩散开来。那宁神药力和穆小白平和的混沌灵力,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抚平着她脑海中翻腾的仇恨与悲伤。 她剧烈颤抖的身体慢慢平复,周身溢散的狂暴剑气和寒气渐渐收敛。她闭上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虽然还残留着痛苦和血丝,但总算恢复了清明。 她看着手中喝了一半的奶茶,又看向一脸紧张的穆小白,眼神复杂,低声道:“谢谢…我没事了。” 只是她依旧紧握着剑柄,指节发白,显示着内心的波澜远未平息。 穆小白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我这特制安神奶茶效果还行?” 林清雪和唐糖也围了过来,眼中的担忧缓和了些。 凌霜月将剩下的奶茶慢慢喝完,感受着那份温暖和宁静在体内流转,强行将再次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她抬头望向遗迹深处,那里,污秽与幽冥殿的气息交织盘旋。 “走。”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决绝,“不能让那些东西,再制造更多的悲剧了。” 她率先向前走去,背影依旧挺拔,却莫名地带上了一丝孤注一掷的意味。 穆小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嘀咕:这师姐的心结怕是没那么容易解开。这鬼遗迹,还有前面不知道藏着什么玩意儿… 他赶紧收起家伙事,快步跟上。前方的路,感觉越来越不好走了。 第176章 幻境心魔双修破 遗迹内部远比外部看起来更为错综复杂,巨大的断壁残垣投下狰狞阴影,宛若蛰伏的巨兽。污秽与幽冥殿功法交织的气息,如同无形蛛网,越往深处,越令人窒息。 凌霜月走在最前,背影挺直,握剑的手却比以往更紧,每一步都异常沉重。穆小白能感觉到,她体内被强压下去的心魔暗流,正在这诡异环境的催动下隐隐躁动。 突然,走在中间的唐糖一个踉跄,眼神瞬间空洞,喃喃低语:“师父…百草堂…着火了…好多毒烟…”她挥舞手臂,像是要驱散看不见的浓烟,脸上写满惊恐。 几乎同时,一旁的林清雪“唰”地抽出雪吟剑,剑尖直指前方空荡的断墙,厉声喝道:“小白!小心身后!”她眼中所见,显然是穆小白遭隐藏敌人偷袭的幻象,想也不想便要前冲。 “是幻阵!守住心神!”穆小白心头剧震,立刻明白他们触动了遗迹里残留的古阵。这阵法直击人心最脆弱之处!他猛咬舌尖,剧痛令灵台一清,识海中清神木芯的残留意念散发微光,助他迅速挣脱幻境。 他立即掏出两枚清心护神丹,略带粗暴地塞进唐糖和林清雪口中,同时大喝:“唐糖!清雪!醒醒!那是假的!” 药力化开,再加上他蕴含混沌灵力的一声断喝,两女身躯一震,眼神逐渐恢复清明,后怕地喘着气,额上全是冷汗。 但最坏的情况已然发生。 前方的凌霜月彻底陷入了幻阵。 “不…不要…父亲!母亲!哥——!”她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周身压抑的寒气如火山轰然爆发!肉眼可见的冰蓝剑气失控乱射,疯狂切割四周石壁,刻下深痕,碎石簌簌落下。 她双眼血红,理智尽失,只剩下滔天的仇恨与疯狂。甚至将靠近的林清雪当成了敌人,反手一剑劈去,剑气凌厉至极! “霜月师姐!”林清雪惊骇格挡,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 “她被心魔完全控制了!”穆小白看得心惊肉跳。此时的凌霜月犹如填满炸药的桶,再不制止,不是她自己灵力崩溃而亡,便是彻底发狂攻击所有活物! 寻常手段已然无用! 穆小白脑中闪过方荔荔中毒时双修化解的情形,又想起自身混沌灵力那独特的包容与调和之性。别无他法,只能冒险一试! “清雪,唐糖,你们退远,护好自己!”他吼了一声,猛地将体内混沌灵力催至极致,硬顶着冻裂骨髓的恐怖寒气与纵横交错的无主剑气,如同扑向风暴中心的飞鸟,从后方死死抱住了凌霜月! “放开!杀了你们!全都得死!!”凌霜月疯狂挣扎,肘击、寒气冲击,巨力撞得穆小白气血翻腾,嘴角溢血。但他死不松手,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透过接触点涌入凌霜月体内。 那感觉,像是抱住了一块万年玄冰,又似搂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极致的冰冷与狂暴的能量反冲而来,几乎要冻裂撕碎他的经脉! “霜月!看着我!是我!穆小白!”他在她耳边大吼,试图唤醒她一丝神智,“仇恨救不了人!活下去!才能报仇!” 话语却如石沉大海。凌霜月体内极寒灵力彻底暴走,混合浓稠的黑色心魔能量,疯狂排斥、攻击着一切外来之物。 穆小白把心一横,不再强行压制,转而引导!他以自身混沌灵力为桥,神魂之力为核心,悍然闯入她那已被心魔占据的识海! 那是一片冰封与血火交织的地狱!破碎的家族庭院,亲人惨死的幻象不断重演,无尽的悲恸与仇恨化作滔天巨浪,反复冲击一切。 穆小白的神魂置身其中,宛若怒海孤舟,瞬间被难以言喻的冰冷与痛苦吞噬。他瞥见了凌霜月深埋的记忆碎片,感受到了那刻骨的绝望。 “不是你的错…活下去…”他以神魂传递意念,混沌灵力柔和却坚定地包裹住那些狂暴的极寒灵力与心魔能量,并非对抗,而是如安抚受伤的猛兽,尝试去理解、去包容、去引导。 过程凶险万分!他的神魂之力飞速消耗,凌霜月那充满毁灭性的能量每一次冲击都令他神魂剧震,几欲碎裂。但他死死支撑,将上次与方荔荔双修的经验运用到极致,小心梳理着她体内乱成一团的能量。 不知过了多久,在那意识风暴的中心,他终于触碰到凌霜月一丝微弱的本我灵光,那灵光被厚重寒冰与黑雾包裹,瑟瑟发抖。 他全力催动混沌灵力,温暖、包容的力量缓缓渗透,融化坚冰,驱散黑雾,犹如阳光照进永夜。 外界,林清雪和唐糖紧张注视。只见抱住凌霜月的穆小白周身也弥漫起灰蒙蒙的混沌光芒,与凌霜月身上爆发的冰蓝剑气及黑红心魔能量激烈交锋、融合、旋转,形成巨大能量漩涡,将两人彻底包裹。周围地面时而被冰封,时而又被一股奇特力量抚平,气息混乱而骇人。 她们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能量漩涡中,凌霜月的挣扎渐渐微弱,疯狂嘶吼变为痛苦呜咽,最终化为一种压抑的、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后的疲惫喘息。 终于,混乱的能量漩涡猛地向内收缩,随即轰然散开! 穆小白脱力般向后倒去,被眼疾手快的林清雪扶住。他面色苍白如纸,浑身轻微颤抖,显然消耗巨甚。 而凌霜月,静静站在原地。周身寒气已然内敛,不再是先前狂暴,化作一种更为深邃、纯粹的极致冰寒。眼神恢复清明,里面盛满复杂情绪:褪去疯狂的疲惫、深藏的悲伤、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看向被林清雪扶着的穆小白的复杂光芒。 她周身灵压波动剧烈攀升,赫然冲破先前瓶颈,直达元婴巅峰!且气息凝实无比,带着一股斩断枷锁后的通透与凌厉。 “师姐…你没事了?”唐糖小声问道,带着怯意与惊喜。 凌霜月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感受着体内那从未有过的、如臂指使的磅礴力量与(至少表面上的)平静。再次看向穆小白,嘴唇微动,最终只低声道:“…谢谢。” 二字重若千钧。她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那种神魂层面的交融与救赎,远比肉体接触更为深刻,更加……难以磨灭。 穆小白喘匀了气,扯出一个苍白笑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下次可别再这么吓人了,我这身板经不起折腾…” 凌霜目光闪烁,快速移开视线,耳根却微微泛红。她迅速收敛所有外露情绪,重新变回那个清冷的师姐,只是那冰冷之下,似乎有什么已悄然不同。 “幻阵已破,继续前进。”声音恢复平静,她当先迈步,步伐却比以往更加坚定。 穆小白在林清雪的搀扶下站起,望着凌霜月的背影,咂咂嘴,心下嘀咕:这算什么事……差点冻成冰雕,好歹因祸得福…但这师姐往后该怎么相处?唉,头疼。 林清雪担忧看他:“你真没事?” “没事,就是有点虚,吃几块糕补补…”穆小白说着掏出行军糕塞进嘴里,目光却投向遗迹更深处。 幻阵虽破,但布下幻阵的东西,还有那该死的污秽之种和幽冥殿的人,必然还在前方。刚才那般动静,怕是早已打草惊蛇。 第177章 夺宝惊魂黑手现 穿过幻阵残存的扭曲能量,仿佛挤过一层冰冷黏腻的水膜。遗迹核心的景象撞入眼中,那扑面而来的邪恶与死寂,让所有人的心像是被冰手攥紧,几乎停跳。 眼前是一座大得骇人的殿堂,穹顶高耸没入昏暗,只有几缕惨淡的光从裂缝艰难透下,照亮无尽的尘埃。无数需数人合抱的粗壮石柱林立,却大多断裂倾颓,如同巨神的尸骸。地面散落着巨石和难以辨年的碎骨,每踩一步,细微的咯吱声就在死寂中刺耳地回荡。 在这片废墟的最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好得诡异的漆黑祭坛。它由某种不反光的黑石垒成,形状狰狞,表面刻满不断蠕动、变幻的暗红符文,像活物的血管微微搏动,散发阴冷气息。 祭坛上方三尺,虚空悬浮着一物——那根本不是晶体,更像一颗不断痉挛、搏动的漆黑心脏!约婴儿拳头大,却仿佛蕴含吞噬一切的虚无。形态时刻扭曲,表面如沸腾焦油,鼓起又破灭的气泡间,可见无数细密蛛网般的暗红纹路在内疯狂闪烁。一股肉眼可见、扭曲光线的黑暗波动以它为中心潮汐般扩散,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染上灰败死寂。这就是污秽之种!仅仅目光接触,就让人神魂刺痛,心底最原始的恐惧被勾起。 五六个穿着寒鸦商会破烂服饰的修士,正如同热锅蚂蚁围着祭坛手忙脚乱。他们脸上没有得宝的喜悦,只有无边恐惧绝望,哆哆嗦嗦地将一些散发浓烈血腥和怨念的诡异材料——如干枯心脏、浓缩魂液等,填入祭坛四周凹槽。每一次填入,祭坛幽光便短暂亮起一分,勉强压制污秽之种愈发剧烈的躁动,但谁都看出这是饮鸩止渴。 更令人心悸的是,祭坛四周,如同雕像般伫立着五道身影。统一漆黑服饰,面容笼罩兜帽阴影下,周身缭绕精纯冰冷的幽冥殿功法波动,如深渊不可测。为首一人身形瘦高,静静站着也散发窒息压迫感,气息赫然已达元婴巅峰!他冷漠注视寒鸦商会众人的徒劳挣扎,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就是他们!”林清雪瞳孔微缩,雪吟剑“铮”地自行出鞘三寸,凛冽剑气压下一丝污秽之感。 “嘿!送上门来的祭品,省了圣殿功夫!”那元婴巅峰头领几乎同时发现闯入者,兜帽下两点猩红光芒亮起,如毒蛇锁定猎物,声音沙哑刺耳,“正好,这几个修为不错,特别是那两个女娃,神魂纯净,是平息圣物躁动的上佳燃料!杀了她们,小子和小的抓活的,抽魂炼魄,别有一番滋味!” 杀意毫不掩饰! 话音未落,他身后四名元婴后期幽冥殿修士如鬼魅悄无声息扑出!没有呐喊,只有冰冷杀机。一人挥爪,惨白骨爪迎风便长,带凄厉鬼哭抓向林清雪面门;一人摇动黑幡,幡面狰狞鬼脸咆哮,喷出大股黑烟,其中无数怨魂挣扎扑出;另两人祭出淬毒飞剑和锁链,剑光刁钻阴毒,锁链如毒蛇,直取凌霜月和穆小白要害。攻势狠辣老练,配合默契,瞬间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动手!速战速决!”凌霜月声音冰寒彻骨,新突破的元婴巅峰修为毫无保留轰然爆发!精纯至极的寒月剑意冲天而起,她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冰封一切的璀璨月华,凝练到极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精准无比直劈向那名最强头领!剑光所过,连污秽之种散发的波动都被暂时冻结逼退。 那头领猩红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冷哼下,一双乌黑鬼手手套浮现,毫不畏惧迎上冰冷月华。 “轰!” 能量碰撞让整个大殿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另一边,林清雪清叱一声,雪吟剑彻底出鞘,剑光如水,却又带着冰系极致凌厉。她身法翩若惊鸿,剑招展开,竟以一化二,如两道冰雪风暴,瞬间将两名元婴后期对手卷入,剑光与幽冥法术激烈对撞,爆炸声不绝于耳。 战斗刹那进入白热化!剑气纵横切割,在石柱地面留下深痕;幽冥法术诡谲阴毒,黑雾弥漫,怨魂嘶嚎;金铁交鸣、能量对轰闷响、寒鸦修士惊恐尖叫混杂,打破遗迹千万年死寂。 穆小白却没立刻加入正面战斗。他目光如鹰隼,死死锁定祭坛上疯狂搏动的污秽之种,以及那几个吓得屁滚尿流却还在本能执行命令、不断给祭坛“加料”的寒鸦余孽。必须阻止他们!天知道他们再瞎搞下去,这东西会不会当场炸了! “唐糖!”他语速极快,“干扰祭坛!别让他们再碰那些东西!” 唐糖小脸煞白,握药囊的手发抖,但见师兄师姐拼命,她一咬牙重重点头。双手飞快结印,翠绿充满生机的灵力涌入脚下地面。顿时,祭坛周围坚硬地面猛地裂开,无数根布满尖刺的坚韧藤蔓如狂蟒出洞,疯狂缠绕向那些寒鸦修士手脚和祭坛本身,试图打断作死仪式。同时,她掏出一个彩色药囊用力一撒,一片五彩斑斓的孢子云雾爆开弥漫,不仅极大干扰视线,连神识探入都感到滞涩昏沉。 “干得漂亮!”穆小白夸了一句,自己则像滑不留手的泥鳅,利用唐糖制造的混乱和林清雪、凌霜月激战的能量波动掩护,悄无声息滑向战场边缘。他没选择直接攻击难缠的幽冥殿修士,而是双手如穿花蝴蝶急速挥动,从储物戒掏出各种令人瞠目的“武器”抛出。 “走你!麻辣乾坤圈!”几个用特殊韧性面皮包裹超浓缩辣椒粉、花椒粉及麻痹草籽的圆环,被他用巧劲精准扔向一个正全神贯注摇动黑幡的幽冥殿修士。圆环飞到对方面门前“噗”地炸开,辛辣刺鼻粉末瞬间糊了对方一脸,甚至钻入口鼻眼睛! “啊!我的眼睛!咳咳…呕…”那修士猝不及防,凄厉惨叫,眼泪鼻涕疯狂涌出,法术瞬间反噬,黑幡上怨魂倒卷而回,反把他自己冲得踉跄,差点被自己法术熏晕。 “再接再厉!臭气熏天豆腐煲!”穆小白动作不停,又是一个密封小瓦罐掷出,精准在另一个正掐诀施展毒系法术的修士脚下碎裂。顿时,一股难以形容、仿佛沤了百年的臭咸鱼混合腐烂垃圾的恐怖恶臭猛地爆发,如实质冲击波席卷四周! “呕——!”那修士首当其冲,掐到一半的法诀直接断了,弯腰剧烈干呕,脸色发绿,连护体灵光都在臭味冲击下剧烈波动,差点被林清雪趁机袭来的一道剑气削掉脑袋。 穆小白这手“生化攻击”猥琐至极,效果却出奇好!极大干扰了幽冥殿修士施法节奏和心神,让他们憋屈得想要吐血,给凌霜月和林清雪创造了更多机会破绽。 趁着唐糖的孢子迷雾和狂舞藤蔓制造的最大混乱,以及两名队友成功牵制大部分敌人,穆小白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 他体内混沌灵力以前所未有速度疯狂运转,双脚猛蹬地面,身形如化作一道模糊灰色闪电,不再滑行,而以最直接最快速度,撕裂空气,悍然冲向中央祭坛! 目标只有一个——那颗不断扭曲、散发毁灭气息的污秽之种!必须抢过来,或者…毁了它! “拦住他!”一个寒鸦修士发现意图,惊恐大叫,挥刀扑上。 “滚开!”穆小白看也不看,反手掏出那口黑漆漆铁锅,灌注灵力,如拍苍蝇般猛拍! “铛!”闷响,那修士连人带刀横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口喷鲜血昏死。 穆小白速度不减,眼中只有那颗近在咫尺的黑色“心脏”!【食神之眼】全力运转,甚至能看清它内部毁灭性能量如沸腾岩浆极不稳定疯狂流动对撞! 近了!更近了!甚至能感受到那东西散发出的、足以冻结神魂的冰冷触感! 手指猛探出,抓向污秽之种!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搏动黑暗表面的一刹那—— “不知死活的小杂种!给本座滚开!”一声充斥暴怒阴冷的厉喝如九天惊雷,猛地在他身后炸响! 那名一直被凌霜月凌厉剑光死死缠住的元婴巅峰头领,竟在这一刻做出疯狂抉择!他硬生生用肩膀承受了凌霜月一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冰冷剑气! “噗嗤!”血花飞溅,肩头深可见骨伤口,寒气瞬间蔓延,几乎冻僵半边身子。 但他竟借着这股冲击力,身形如没有重量般诡异一扭,强行脱离凌霜月剑势锁定,速度快到极致,反身一掌便向穆小白毫无防备后心狠狠拍来! 那一掌拍出,整个大殿光线都仿佛黯淡!无穷无尽幽冥死气从四面八方汇聚,瞬间凝聚成一只巨大无比、栩栩如生的漆黑鬼手!鬼手指甲尖锐乌黑,闪烁金属光泽,掌心处竟浮现出无数张痛苦扭曲、无声哀嚎的人脸,极致怨毒、死寂、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凝聚其中!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在微微扭曲塌陷! 这一掌,蕴含元婴巅峰修士含怒一击,及幽冥殿功法极致阴毒!速度快越思维,威力足以轻易撕碎元婴后期修士肉身神魂! 凌霜月和林清雪刚被对手拼死反扑拖住半分,此刻回援已迟,只能目眦欲裂,惊骇欲绝失声尖叫: “小白!!!” “小心背后!!!” 死亡阴影,如万丈冰川轰然砸落,瞬间将穆小白彻底淹没!全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 第178章 无双救场夺异宝 漆黑鬼掌裹挟无数扭曲人脸,带着元婴巅峰修士的含怒一击,眼看就要印在穆小白后心!死亡的阴冷直刺灵魂,凌霜月与林清雪的惊呼被能量爆鸣和鬼哭狼嚎淹没,满是绝望。 就在穆小白以为必死的刹那,一声清冷又霸道的娇叱骤然炸响:“动我天香宗的人,问过我的剑了吗?!” 话音未落,一道炽烈如大日的霸道剑光从断裂穹顶缺口劈落,精准斩在幽冥鬼掌正中!剑光纯粹霸道,带着斩灭邪祟的决绝,后发先至。 轰然巨响中,狂暴能量呈环形扩散,碎石激射、烟尘冲天,漆黑祭坛都嗡嗡作响。幽冥鬼掌遇剑光如冰雪遇烈日,寸寸碎裂成黑色光点,被剑意彻底净化,连怨念哀嚎都一同消散。 能量反噬下,肩头带伤的幽冥殿头领喷出口血,兜帽滑落露出苍白惊骇的下半张脸,踉跄后退十数步,猩红目光望向剑光来处,失声叫道:“霸道剑意?!是秦无双?!你怎么会在这里?!” 穆小白只觉后背致命压迫感骤消,暖洋洋却锐利的剑意余波扫尽阴寒。他回头,见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持古朴长剑从穹顶缺口飘落,衣袂飘飞如剑仙临世,稳稳挡在他身前——正是秦无双。她面容冷艳,眉宇间带着睥睨英气,眼神冷冽如冰,手中长剑嗡鸣,散发着惊人剑压。 “秦师姐?!”穆小白又惊又喜,劫后余生的庆幸涌上心头。远处凌霜月和林清雪也美眸一亮,秦无双的出现瞬间扭转了岌岌可危的态势。 幽冥殿头领又惊又怒:“秦无双?!你不是该被牵制在……”他显然收到过错误情报。 秦无双甩去剑锋黑气,语气满是嘲讽:“藏头露尾的鼠辈!真以为你们的调虎离山能瞒人?我在宗门待得腻了,正好拿你们这些阴沟里的东西活动筋骨!” 实则是顾倾城不放心小队,感知到异常波动后,暗中让她尾随策应。她一路隐匿气息,刚到遗迹外围就察觉内部激战,见穆小白遇险,才破顶救人。 “狂妄!多你一个又如何!今日谁也别想带走圣物!”头领厉声喝着,语气却难掩色厉内荏。秦无双元婴巅峰修为,实战却能媲美化神初期,霸道剑意更是阴邪功法的克星。 “废话少说,试试便知!”秦无双脚下一点,身形瞬移般出现在头领面前,长剑高举,一记简单却霸道的力劈华山直斩而下! 头领瞳孔骤缩,疯狂催动幽冥之力,乌黑鬼手交叉硬挡。刺耳金铁交鸣声响起,火星四溅,气浪翻滚。头领只觉巨力撞入体内,气血翻腾,再次喷血倒飞,狠狠撞在石柱上,石柱裂开缝隙。他肩头伤口崩裂,一条手臂软软垂下,眼中满是骇然——秦无双比传闻中更可怕! “师姐威武!”穆小白精神一振,目光重新锁定祭坛上搏动的污秽之种。他不再迟疑,混沌灵力爆发,化身灰色闪电直扑祭坛。 “拦住他!”头领靠在石柱上嘶吼。四名元婴后期的幽冥殿修士想摆脱对手阻拦,却被凌霜月和林清雪死死缠住。凌霜月剑化冰寒月华压制敌人,林清雪剑光如风暴缠住对手,唐糖的孢子迷雾和藤蔓也持续制造麻烦,他们根本分身乏术。 一个寒鸦商会修士举着淬毒短刀扑向穆小白,穆小白反手掏出黑铁锅,灵力灌注下拍了过去。闷响中,那修士倒飞出去,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下一瞬,穆小白的手穿透黑暗波动,抓住了那颗如漆黑心脏般的污秽之种。指尖触碰的瞬间,极致冰冷、邪恶的意念刺入识海,同时一股恐怖吸力疯狂拉扯他的灵力、气血甚至灵魂。 穆小白闷哼一声,脸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食神之眼】飞速运转,混沌灵力涌向手掌包裹住污秽之种,对抗吞噬之力。他强忍着神魂刺痛,掏出刻满封印符文的玉盒,用力将污秽之种塞了进去。 盒盖合拢,符文骤亮形成光茧,邪恶波动和吞噬力被隔绝大半,只剩玉盒轻微震动。穆小白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这短短片刻比一场生死搏杀还累。 “圣物被抢了!”一名幽冥殿修士嘶吼,心神失守险些被林清雪一剑斩杀。头领面如死灰,眼中闪过不甘、怨毒与一丝诡异的如释重负,咬牙嘶吼:“任务失败!撤!” 残余敌人纷纷燃烧精血,化作黑烟、血光向遗迹深处通道逃窜。秦无双柳眉一竖想追击,穆小白连忙喊道:“秦师姐,穷寇莫追!这地方邪门,万一有埋伏就麻烦了!而且这东西还没安稳下来。” 秦无双停下脚步,瞥了眼敌人消失的通道和穆小白手中的玉盒,冷哼一声收剑入鞘。 战斗落幕,大殿内一片狼藉,断裂石柱、剑痕沟壑随处可见,幽冥死气、冰寒剑意与孢子粉末混杂成怪异气味,众人的喘息声格外清晰。 凌霜月和林清雪收剑走到穆小白身边。“小白,你没事?”林清雪看着他苍白的脸色,语气心疼。“没事,就是有点脱力,这东西太邪门了。”穆小白摇摇头,举起手中的玉盒。 凌霜月仔细打量他一番,确认无碍后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松缓:“下次别这么冒险了。”目光落在玉盒上,满是忧色。 穆小白笑着应下,又转向秦无双拱手:“这次全靠秦师姐救命,师姐剑法厉害,英姿飒爽……” “少贫嘴。”秦无双打断他,眼神在他和玉盒上转了一圈,淡淡道:“拿到东西就赶紧走,这地方让人不舒服。”顿了顿,她又瞥向穆小白,“你身上怎么有股奇怪的寒气?”那气息和凌霜月同源,却更深层,让她有些疑惑。 穆小白心里一惊,和凌霜月快速交换了个眼神,没敢接话。 第179章 归途惊变宗主怒 四人小队加上秦无双,终于将遗迹深处的阴冷抛在身后,踏上归途。荒漠风沙依旧,可比起遗迹里窒息的邪恶气息,这漫天黄沙反倒显得清爽。 穆小白捧着还在轻颤的封印玉盒,像捧着颗随时会炸的烫手山芋,嘀咕道:“这玩意儿真不消停,回去得让宗主和云芷前辈赶紧处理,再震下去我手都麻了。” 林清雪走在他身旁,轻声关切:“要不…我帮你拿会儿?”眼神里满是后怕。 “别别别,”穆小白连忙摇头,“这东西邪门,神识冲击厉害,还是我来扛着。”他不愿让林清雪冒险。 凌霜月静静走着,周身寒意比往常更甚——那是修为突破后尚未收敛的迹象。她偶尔瞥向穆小白手中的玉盒,柳眉微蹙,不知在思索什么。 秦无双走在最前面,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傲模样,神识却时刻扫视四周,保持着高度警惕:“都打起精神,没出荒漠呢,别阴沟里翻船。”她头也不回地冷声提醒。 唐糖小脸还泛着白,紧紧跟着众人,手里攥着几颗解毒丹,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黑风荒漠核心区域,远处已能望见稀疏植被,众人刚松了口气的刹那——异变陡生! 前方与侧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扭曲,像平静水面被投进巨石!两道远超元婴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山岳轰然降临,狠狠碾压在五人身上,带着法则般的沉重与漠然,宛若天威降临! “噗!”“呃!” 修为最弱的唐糖当即脸色煞白,喷出一口鲜血,险些软倒在地。林清雪和穆小白也浑身剧震,气血翻腾,灵力运转瞬间滞涩,像陷入无形泥沼,连抬脚都异常艰难。凌霜月与秦无双虽能勉强站立,脸色却无比凝重,周身灵光剧烈波动,抵抗得极为吃力。 化神期!还是两名化神期修士! 空间裂缝中,两名身着幽冥殿繁复黑袍的老者迈步走出,面容枯槁,眼神如万年寒冰,目光瞬间锁定穆小白手中的封印玉盒。 “交出圣物,留尔等全尸。”左侧眼神更阴鸷的老者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右侧老者面无表情地补充:“负隅顽抗,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恐怖的化神领域展开,将五人死死禁锢,周围空气仿佛凝固,连风沙都停了流动。绝对的境界压制,让众人陷入绝境! 穆小白心头狂跳:幽冥殿真是甩不脱的狗皮膏药! 秦无双凤目含煞,强行挺直脊梁,手中长剑发出不甘嗡鸣,咬牙道:“幽冥殿倒舍得下本钱,让化神长老亲自来拦小辈!” “丫头,天赋不错,可惜站错了队。”阴鸷老者漠然开口,枯瘦手掌抬起,天地灵气疯狂向掌心汇聚,凝成一个吞噬光线的黑色漩涡。 另一名老者也同时抬手,目标直指动弹不得的穆小白,显然要先夺玉盒。 元婴与化神的差距如同天堑,秦无双战力再逆天,终究未到化神,面对两名化神修士,只剩被碾压的份。凌霜月眼中闪过决绝,冰寒剑意开始不顾一切燃烧;林清雪握紧长剑,准备拼死一搏;唐糖小脸写满绝望。 穆小白感觉快被威压挤扁,手中玉盒震动得越发剧烈,里面的东西似也感受到危机,想要破盒而出。 就在阴鸷老者掌中的黑色漩涡即将打出,另一名老者的灵力巨手快要抓住玉盒的千钧一发之际—— “咔嚓!” 一声轻响从穆小白怀中传出,是顾倾城给他的那枚保命玉符,此刻承受不住威压自行碎裂!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股极致冰寒之意猛然爆发,并非扩散,而是瞬间凝聚,在穆小白身前化作一道略显虚幻、却风华绝代的身影。她身着冰蓝长裙,容貌倾城,眼神却冷如万古玄冰,周身散发的化神威压,比对面两名长老更纯粹、更恐怖! 正是顾倾城的一缕神念投影! “敢动我门下弟子,死!” 顾倾城的投影没有废话,出现的瞬间便冷喝出声。声音不大,却如九天仙律,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瞬间冲破两位化神长老的领域压制! 她玉手轻抬,没结复杂法诀,只是对着前方轻轻一按。 嗡——! 整个空间竟真的被冻结!光线、尘埃、灵气,甚至两名长老刚发出的攻击——黑色漩涡与灵力巨手,都像陷入极致寒冷的琥珀,动作变得极慢,表面迅速覆盖一层厚厚的幽蓝色玄冰! “什么?!”两名幽冥殿长老脸色大变,眼中第一次露出骇然。他们拼命催动幽冥之力,想震碎玄冰,可玄冰坚韧无比,还带着冻结神魂的寒意,让他们灵力运转都变得迟滞。 顾倾城的投影眼神冰冷,再次抬手,并指如剑,对着阴鸷老者隔空一点。 一道细微却极致凝练的幽蓝光束瞬间射出,无视空间距离,直抵老者身前。 老者瞳孔紧缩,狂吼着祭出一面漆黑骨盾挡在身前。 嗤啦! 坚固的骨盾在光束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洞穿!光束直接射入老者体内。 “啊!”阴鸷老者发出凄厉惨叫,身体瞬间被厚冰覆盖,像座冰雕僵在原地,气息骤然萎靡——虽没死,却受了极重的道伤! 另一名老者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上圣物,燃烧精血震碎身上玄冰,转身就要撕裂空间逃窜! 顾倾城的投影冷冷瞥了他一眼,并未追击,身影却开始微微晃动、变得模糊。显然,一击重创化神修士,对这缕神念投影消耗极大。 逃窜的老者见状松了口气,半个身子已钻入空间裂缝。 可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穆小白手中那被顾倾城威压暂时压制的封印玉盒,或许是受了两名化神修士力量的冲击,又或许是里面的东西感应到外界剧变,竟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动! 盒盖上的封印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一连串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一道比发丝还细的漆黑裂缝,骤然出现在玉盒表面! 一股极其微弱,却让在场所有人头皮炸裂、心底发寒的邪恶气息,像毒蛇出洞,从裂缝中泄露了一丝! 刚钻入空间裂缝的幽冥殿长老身形猛地一滞,骇然回头。 即将消散的顾倾城投影眸光一凝,瞬间看向玉盒。 穆小白头皮发麻,怪叫一声:“我靠!别啊!”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邪物,难道要在此时破封而出?! 第180章 清雪心意定双修 总算踏回天香宗地界,萦绕不散的幽冥死气与荒漠风沙味,被山门前氤氲的灵雾涤荡干净。穆小白长舒一口气,恍若隔世,手里玉盒虽不再震动,捧着仍觉胳膊发酸。 没等几人喘匀气,一道清冷急切的神念扫来,下一刻,顾倾城的身影已出现在山门前。她依旧身着冰蓝长裙,眉眼间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目光率先落在穆小白手中的玉盒上,柳眉微蹙。 “师尊!”众人连忙见礼。 “进去再说。”顾倾城袖袍轻拂,柔和灵力裹住众人,眼前一花,已直接挪移至宗门议事大殿。 大殿内,苏韵与几位长老早已等候,见几人安然归来,皆松了口气。 “说说,怎么回事?”顾倾城端坐主位,声音平静却自带威严。 凌霜月作为领队,率先开口,条理清晰地将黑风荒漠之行一一道来:从发现污染绿洲、遭遇沙虫,到深入遗迹、触发幻阵,与幽冥殿冲突时秦无双赶来救援,最后在荒漠边缘遭遇两名化神长老拦截,顾倾城神念投影惊退强敌。她语气清冷,只是提及幻阵中穆小白助她破除心魔,以及最后那惊险时刻,眼神微微动了动。 林清雪在旁偶尔补充细节,尤其说到穆小白冒险抢夺污染源核心时,语气不自觉带上担忧与后怕。唐糖则心有余悸地比划着化神威压有多可怕,小脸依旧泛白。 秦无双抱剑站在一旁,言简意赅:“我到时,他们正被围攻。返程时,遇化神老怪。” 轮到穆小白,他赶紧将玉盒捧上前:“宗主,东西在这。不过最后关头,盒子裂了道缝,漏了点气息出来,差点吓死我。” 顾倾城抬手,一股精纯冰寒灵力轻轻托起玉盒,仔细探查那道细缝与盒内被暂时压制的邪恶能量,脸色凝重几分:“果然是极度精纯的深渊秽气结晶,竟能侵蚀玄冰封印盒。你们做得很好,此番凶险,辛苦你们了。” 她目光扫过五人,在修为大进的凌霜月、明显成长的林清雪与唐糖身上稍作停留,最后落在穆小白与秦无双身上,微微颔首:“霜月临阵突破,心魔得除,甚好。清雪、唐糖亦有长进。小白居中策应,功不可没。无双救援及时。” 顿了顿,她继续道:“此物凶险,交由本座与云芷师妹共同处置,或许能研究其特性,找到彻底净化或封印之法。你们挫败幽冥殿阴谋,保全一方安宁,立下大功,宗门必有重赏。每人赐十万贡献点,可入藏经阁顶层选功法秘术一门,另开放乙字号药泉沐浴三日,助你们巩固修为、疗愈暗伤。” 众长老纷纷点头赞许,看向五人的目光满是欣慰。苏韵笑着对穆小白眨了眨眼。 大殿内气氛瞬间轻松热烈,这般奖励着实丰厚,连秦无双嘴角都似微微弯了弯。 顾倾城又交代了几句安抚与勉励的话,让苏韵先带唐糖去疗伤休息后,便捧着封印玉盒化作流光匆匆离去,显然是去找云芷了。 穆小白摸着下巴盘算,十万贡献点能换多少稀有食材调料,藏经阁顶层会不会有失传食谱或关于混沌之体的记载…… 是夜,月华如水,洒满小院。 穆小白刚清点完此行搜刮的荒漠特产药材与沙虫材料,准备打坐调息,院门忽然被轻轻敲响。 “谁啊?”他有些疑惑,这时候会有人来。 门吱呀一声推开,一袭白衣的林清雪站在门外,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脸颊泛着淡淡红晕,眼神不复平日清冷,带着下定决心的勇敢与羞涩。 “清雪师姐?”穆小白有些意外,连忙让她进来,“这么晚了,有事吗?” 林清雪走进小院,却没坐下,只是微微低头,双手紧张地捏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小白……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穆小白见她这般模样,心里咯噔一下,这架势,莫不是要表白?他挠挠头:“师姐你说,我听着呢。”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似用尽全身勇气,抬头直视穆小白,脸颊绯红如霞:“这次去黑风荒漠,看着你一次次涉险,尤其是最后那一刻……我好怕,怕你出事。”她声音微微发颤,“我发现自己……不能再只站在你身后看着了。” 顿了顿,她眼神愈发坚定,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小白,我也想……也想能帮到你,真正帮到你,就像韵师姐、荔荔师姐,还有……霜月师姐那样,和你……更亲近一些。”这话几乎挑明了双修的心意,说完最后一字,她似耗尽所有力气,耳根都红透了,羞得想找地缝钻,却仍倔强地望着他,等他回应。 穆小白愣住了,看着眼前纯净如雪、却勇敢得让人心疼的少女,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自然懂林清雪的心意,也知晓她“九幽玄冰剑体”的力量与风险。 他收起平日的嬉皮笑脸,神情变得温和又认真,上前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清雪,你的心意,我明白,也……很欢喜。” 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林清雪娇躯微颤,却没挣脱,眼中瞬间绽放惊喜的光芒。 “但是,”穆小白语气转为郑重,“正因为是你,我才更不能马虎。你的‘九幽玄冰剑体’至阴至寒,与我修炼的功法交融,并非易事。我得准备些特殊的极寒食材辅助,再布下调和阴阳的阵法,确保万无一失,绝不能让你受半点反噬伤害。你……愿意等我准备好吗?” 林清雪听他不是拒绝,反而这般细致为自己考虑,心中被巨大的甜蜜与感动填满,那点羞涩也淡了许多。她用力点头,声音虽轻却无比坚定:“嗯!我等你,多久都愿意。” 看着她眼中全然的信任与期待,穆小白笑了,忍不住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好,就这么说定了。等我准备妥当,就去找你。” 林清雪俏脸更红,轻轻“嗯”了一声,羞涩地抽回手,转身像受惊的小鹿般跑开,窈窕身影很快消失在月色中。 穆小白望着她的背影,心里又温暖又期待,还隐隐透着身为“厨师”的责任感——这可是个大“工程”,得精心准备“食材”与“灶火”才行! 然而他不知,此刻宗门禁地深处,顾倾城正神色凝重地将那道裂缝的玉盒放在一枚旋转的冰蓝色复杂符文上。残魂状态的云芷虚影悬浮在旁,原本淡然的表情,在看到玉盒内那缕被封印却仍顽强蠕动的漆黑能量时,骤然变得无比严肃。 “师姐,这东西……恐怕不只是深渊秽气那么简单,”云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好像……在里面感应到一丝极其微弱,却绝不该存在的……‘祂’的气息……” 顾倾城闻言,脸色瞬间冰寒彻骨:“确定吗?” 云芷虚影缓缓摇头,眼神却锐利如刀:“无法完全确定,但这缕气息的‘质’,远超寻常深渊之物。若真是‘祂’的遗留……那幽冥殿寻找这东西,所图恐怕远不止污染一方土地!我们必须立刻……” 话音未落,玉盒猛地剧烈震动,盒盖裂缝处,一丝比发丝纤细无数倍的暗金纹路,在漆黑能量中一闪而逝! 两位天香宗最高掌权者的心,同时沉了下去。 第181章 寒潭下的炽热交融 林清雪那晚鼓起勇气说的话,像投入心湖的石子,荡开羞涩又带着期待的涟漪,也在穆小白心里扎了根。穆小白平日虽不着调,可对认可的人,尤其是倾心的女子,那份责任心却实打实。 答应的第二天,他便一头扎进宗门库房与随身小厨房,忙了起来。压箱底的千年寒玉髓被取出,幽幽散着能冻僵灵魂的寒气,又备上冰晶花、雪骨参、玄霜草等一众极寒灵植,堆了满满一桌。 “火候得拿捏准,多一分药力过猛,少一分压不住剑体反噬……”穆小白围着灶台念叨,手里灵力精准控温,似在烹制绝世佳肴。 折腾数日,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莹白、萦绕寒烟的【九转冰魄丹】终成,丹成瞬间,屋内水汽尽凝冰晶。紧接着,他又在顾倾城特许下,赶往宗门禁地——那口传能冻毙元婴的寒潭,刻画许久,布下牵引极致寒气的【玄阴凝华阵】。 万事俱备,只等林清雪。当她被穆小白带到寒潭秘境,感受着能冻结神魂的寒意,小脸微白,眼神却格外坚定,信任地看向穆小白,轻轻点头。 “服下丹药,坐于阵眼。”穆小白声音难得严肃。 林清雪依言而行,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极致寒流瞬间在她体内炸开!她闷哼一声,体表迅速凝结厚霜,眉发染白,纤细身躯不受控颤抖,肌肤下似有无数冰针窜动! 更可怕的是,她体内沉睡的“九幽玄冰剑体”被这股寒流彻底唤醒,如触怒的冰河,爆发出更恐怖的能量!凌厉剑气不受控四溢,切割空气发出“嗤嗤”声,在寒潭边玄冰上留下道道深痕。 她满脸痛苦,牙关紧咬,眼看要被失控力量反噬撕裂! 就在此刻,穆小白毫不犹豫踏入阵中,盘膝坐于林清雪身后,双掌猛贴她冰冷背心! “忍住!引导它,别抗拒!”穆小白低喝,体内混沌灵力如开闸洪流,涌入林清雪体内。 他的灵力化作灵巧疏导者与坚韧桥梁,闯入狂暴冰寒之地:一边护住林清雪经脉丹田,防止冻裂冲垮;一边小心引导失控的玄冰剑体之力,按玄妙路线运转。 过程凶险万分,穆小白额头瞬间冒汗,汗水刚渗出便凝成冰渣。他神识高度集中,将【万物调和】天赋运转到极致,细察林清雪体内每丝能量变化。 冰与火的博弈,引导与顺从的拉锯,在两人紧密相连的体内激烈展开。 不知过了多久,林清雪体内狂暴寒气渐被驯服,与穆小白输入的混沌灵力缓慢交融时,异变突生! 那初步引导的玄冰剑体之力,似寻得真正归宿,骤然温顺,反倒带动两人灵力沿更宏大玄奥的路径自行运转!阴阳交汇,宛若混沌初开! 寒潭秘境的极致寒气被阵法疯狂抽取,涌入林清雪体内,再经两人相连之处汇入穆小白体内,形成完美循环! 林清雪身上冰霜渐融,露出如玉肌肤,却散发着比以往更纯粹凌厉的冰寒剑意。她体内禁锢多年的枷锁,在磅礴能量冲击下“咔嚓”碎裂! 嗡——! 一股强大气势从她身上爆发,纯净冰蓝剑光冲霄,短暂驱散寒潭上空雾气!元婴巅峰,水到渠成! 作为主导者与能量中转站的穆小白,收获更甚!精纯的玄冰剑体本源之力经混沌灵力中和转化后反馈体内,如汹涌浪潮,狠狠冲击化神期壁垒! 曾坚固无比的壁垒,在此力量面前如融雪般迅速瓦解! 轰! 一股比林清雪突破时更浩瀚深邃的气息从穆小白体内一闪而逝,却被他以强大神魂之力与系统【低调光环】死死压制,外表仅显灵力更浑厚内敛,仿佛只是从元婴后期巅峰晋至大圆满,距化神还差临门一脚。 成功藏住实力! 双修近尾声,能量奔流渐缓。极致寒冷褪去,两人心间流淌着源自生命本源的温暖与紧密联系。 林清雪缓缓睁眼,眸中清冷被难以言喻的柔情与依赖取代。她感受着身后的温暖与紧密联结,身体微后倾,软软靠进穆小白怀里,声音轻如梦呓,带着羞涩与亲昵:“小白…师兄……” 穆小白下意识环住她,感受着怀中温软与水乳交融的灵力联系,心头暖意涌动,晕乎乎的——这感觉真好。 可就在这温情时刻,他识海深处,许久未动的系统突然弹出冰冷信息: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与能量模式发生跃迁性变化,符合隐藏条件。终极辅助模块【诸天灶台】解锁前置任务发布:收集【虚空星银】、【万物母气根】、【混沌龙牙米】。任务时限:三百年。失败惩罚:模块永久锁定,宿主厨道境界永固当前阶段。】 穆小白一脸茫然:“???” 什么东西?诸天灶台?前置任务?还有失败惩罚?三百年看似漫长,对高阶修士而言不过是一次稍长的闭关!何况那三样材料,一听就不是本大陆能寻到的!这破系统,总在这种时候添堵! 刚晋升的喜悦与温存瞬间淡去大半。穆小白看着怀里眼神迷离、全然信赖自己的少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化神期力量,再想到那坑爹的前置任务,心里五味杂陈。 这简直是逼着他刚藏好化神实力,就要为下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奔波!这系统,果然是个坑! 寒潭秘境深处,那扇由千年玄铁混合极地冰髓铸造而成的厚重石门,在阵纹微光的牵引下缓缓向内开启。石门挪动时,发出“轰隆——吱呀”的沉闷声响,仿佛承载着秘境千万年的冰封岁月。伴随着石门开启,一股远比外界寒潭更显精纯的冰寒剑意率先弥漫而出,剑势中裹挟着铮铮鸣响,如同绝世冰剑在鞘中轻颤,让守在门外的两名内门弟子瞬间如坠冰窟,齐齐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后退三步,手按在腰间佩剑上,眼神中满是敬畏与好奇。 率先从秘境中走出来的,是一袭素白长裙的林清雪。她身姿依旧纤细,却因体内力量的暴涨,平添了几分凛然气场。或许是刚觉醒剑体、突破境界,还未能完全掌控体内奔腾的力量,周身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冰蓝剑气,剑气拂过衣摆,让裙摆边缘凝结出细碎的冰花,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板地面都会悄然凝结出一小片六角霜花,霜花转瞬即逝,却在地面留下淡淡的寒气印记。此刻她的气息已然稳固在元婴巅峰,更惊人的是,那冰寒剑意的纯粹与凌厉程度,远超寻常同阶剑修,仿佛她本人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柄刚刚褪去束缚、光华四射的绝世冰锋,自带一股“霜寒三尺,剑指苍穹”的气魄。 跟在林清雪身后的是穆小白。他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的青色弟子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额前几缕碎发垂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眼尾带着淡淡的倦意,唇角微抿,像是耗尽了心神。他的脚步似乎都有些虚浮,每走一步都微微晃了晃,仿佛下一秒就要支撑不住。身上的灵力波动比进秘境前确实强了几分,仔细感知便能察觉已达元婴巅峰大圆满,距离化神仅一步之遥,可比起林清雪那几乎无法完全收敛的惊人气象,穆小白的状态就显得平平无奇,甚至带着几分“灵力耗损过度”的虚浮感,像极了为辅助他人突破而拼尽全力的普通修士。 “清雪师姐…您,您这是突破到元婴巅峰了?”左侧那名圆脸内门弟子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地问道,眼睛瞪得老大,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语气中满是崇拜。另一侧的高瘦弟子也连忙附和,目光在林清雪周身流转,被那若隐若现的冰蓝剑气吓得不敢靠近。 林清雪闻言,脚步微顿,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如同冰雪初融,让她周身的寒气都柔和了几分。她刚要开口回应,异变却突然发生!或许是突破后的心境波动,又或许是对新生力量的掌控不足,她周身那原本就有些躁动的冰寒剑意猛地一盛,如同被风吹动的火焰般骤然暴涨! “嗡——!”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蓝剑光不受控制地从她天灵盖冲天而起,剑光笔直向上,刺破云层,虽只持续了短短一息就被林清雪强行压下,但那刹那间爆发出的锋芒,依旧引动了周围小范围的天地灵气剧烈波动!只见众人头顶上空,以寒潭秘境入口为中心,数十丈范围内的空气骤然降温,无数细碎的冰晶霜华凭空凝结,如同春日里的柳絮般纷纷扬扬飘落,落在弟子的衣袍上、发髻间,带来丝丝凉意。与此同时,空气中回荡起清晰悦耳却又带着凌厉气息的剑器交鸣之音,那声音不似凡间刀剑碰撞,更像是天地间冰与剑的共鸣,让听到的人都忍不住心头一凛。 天降霜华,剑鸣铮铮! 这异象虽然短暂,却清晰无比,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立刻惊动了天香宗上下!宗门各处的弟子纷纷停下手中的事,抬头望向寒潭秘境的方向,议论声此起彼伏。 “那是什么异象?好强的剑意!” “好像是从寒潭那边传来的,难道是哪位师姐突破了?” “快看天上的霜花,这气息好冷,感觉像是冰系功法的极致!” “嗖嗖嗖!” 几乎就在异象出现的下一刻,数道强横无匹的神念便从宗门各处扫来,如同无形的探照灯,瞬间锁定了寒潭秘境入口。紧接着,破空声接连响起,一道道身影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顾倾城是第一个赶到的。她身着一袭紫色宫装,裙摆上绣着暗金色的冰莲纹路,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寒潭外的广场上,落地时悄无声息。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林清雪身上,当感受到林清雪体内那稳固的元婴巅峰修为,以及那与自己修炼的《冰魄玄玉功》同源、却又更加极端纯粹的冰寒剑意时,饶是以她历经风雨、波澜不惊的心性,美眸中也忍不住掠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为深深的欣慰。 紧接着,苏韵、秦无双、火灵儿,还有宗门内负责功法传授、弟子考核的几位长老也先后赶到。苏韵穿着一身粉色罗裙,身姿灵动,落地后还带着几分惯性的轻跳;秦无双则一身劲装,背负长剑,面色冷峻,周身带着肃杀之气;火灵儿穿着火红短打,扎着高马尾,脸上满是好奇与急切;几位长老则身着统一的灰色道袍,气息沉稳,目光威严。 “哇!清雪师姐,你…你你这也太厉害了!”苏韵快步走到林清雪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小嘴张成了圆形,伸出手想要触碰林清雪周身的剑气,却在快要碰到时被寒气逼得缩了回去,咂舌道:“你这哪只是突破啊,这剑意…简直比宗门里好几位专精剑道的长老都纯粹!站在你旁边,我都感觉皮肤要被冻裂了!” 第182章 霜华剑鸣惊四方 秦无双抱着怀中的长剑,缓步走上前,冷冽的目光在林清雪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赏,更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战意,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却带着真诚:“好剑意。待你稳固修为后,可愿与我切磋一番?”在她看来,如此纯粹的冰剑剑意,足以成为值得一战的对手。 火灵儿则直接跳了起来,绕着林清雪蹦蹦跳跳,嘴里哇哇大叫:“特殊体质!绝对是特殊体质觉醒了对不对!清雪师姐你也太会藏了,以前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不行不行,我也要!厨子!臭厨子!”她猛地转过身,目光锁定在一旁脸色“虚弱”的穆小白身上,快步冲过去扯住他的袖子,使劲晃了晃,“你也给我弄个特殊体质!我要比清雪师姐还厉害的!” 穆小白心里暗笑,这小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他脸上却挤出一副心力交瘁、快被榨干的模样,眉头紧锁,嘴唇微微发白,巧妙地挣脱火灵儿的魔爪,往后退了一步,有气无力地抢先开口,声音都带着点沙哑,像是用尽全力才发出声:“宗主,各位师姐…侥幸,真是侥幸啊…” 他故意喘了口气,手撑着旁边的石柱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继续“艰难”地解释道:“清雪师妹体内本就藏着寒系剑体的潜质,只是一直未能觉醒。多亏了上次在黑风荒漠冒险找到的那些极阴材料,再加上我以前偶然得到的一小块千年寒玉髓,凑齐了激发剑体的根基。之后我又琢磨了半个多月,才想出用药膳辅以阵法的法子,冒险一试…总算,总算是侥幸帮清雪师妹把剑体激发了出来,她也借着这股力量顺势突破到了元婴巅峰…唉,就是这过程太耗心神灵力了,光是刻画阵法就耗了我大半灵力,后来引导剑体觉醒时,又得时刻稳住她体内的力量,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搭进去…”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顾倾城的表情,心里暗自祈祷:可千万别被看出来,低调光环可得给力啊! 顾倾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美眸微微闪动了一下。她确实感觉到穆小白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已然达到元婴巅峰大圆满,这个进步速度对于年轻修士而言,已然堪称恐怖。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穆小白身上笼罩着一层极淡却难以看透的迷雾,那“虚弱”的模样下,似乎藏着更深厚的力量。不过,眼下林清雪突破、剑体觉醒是实实在在的大喜事,对宗门而言更是添了一位顶尖战力,她便将那丝疑虑暂时压下,绝美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声音温和却带着宗主的威严:“原来如此。小白你这次立下大功,不仅帮清雪觉醒了剑体,更是为宗门培养了一位得力弟子。清雪能有此机缘,实属我天香宗之幸。” 说罢,她转向林清雪,语气温和了几分,带着关切:“清雪,现在感觉如何?体内新增的力量和觉醒的剑体,能控制住吗?” 林清雪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对顾倾城行了一礼,声音清亮却带着几分刚突破的虚弱:“回师尊,弟子感觉很好,只是剑体初醒,力量暴涨得太快,暂时还不能完全掌控,偶尔会出现剑意外泄的情况,尚需时日熟练。”她说着,悄悄抬起头,飞快地瞥了穆小白一眼,眼中满是感激,还藏着一丝未完全散去的羞涩情愫——秘境中两人紧密相依、灵力交融的画面,此刻还在她脑海中回荡。 “无妨,刚突破境界、觉醒体质,力量不稳是常事。”顾倾城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安抚,“接下来几日,你便在自己的静室中闭关,专心巩固修为,熟悉剑体之力。所需的辅助丹药和灵石,直接去库房支取即可。” “多谢师尊!”林清雪恭敬应答。 顾倾城又看向穆小白,目光中带着赞许:“你这次消耗不小,也回去好生调息,莫要留下隐患。库房那边我会打招呼,你所需的丹药资源,同样可以直接支取,不必客气。” “多谢宗主!弟子感激涕零!”穆小白立刻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拱手道谢,心里却松了口气——看来这关是糊弄过去了! 苏韵在一旁抱着胳膊,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哼,臭厨子运气真好,这种乱七八糟的偏方都能成功…要是我也有这运气就好了…”话虽这么说,她眼里却藏着几分羡慕,看着林清雪周身的冰蓝剑气,忍不住幻想自己若是觉醒特殊体质,会是什么模样。 火灵儿还在一旁不依不饶,拉着穆小白的衣角不放,鼓着腮帮子道:“我不管!厨子你不能偏心!清雪师姐有特殊体质,我也要!要不你现在就给我做好吃的,用那些厉害的材料,一百顿!不对,一千顿!我就不信吃不出特殊体质!” 周围的长老们看着这热闹的场面,纷纷笑了起来,原本严肃的氛围瞬间变得轻松。几位长老也上前对林清雪道贺,叮嘱她好好巩固修为,将来定能成为宗门的中流砥柱。广场上,弟子们的议论声、众人的笑声、火灵儿的撒娇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喜庆的气息,所有人的注意力,几乎都集中在完成惊人蜕变的林清雪,以及“劳苦功高”的穆小白身上。 穆小白表面上应付着众人的夸赞,时不时还要哄一下缠着自己的火灵儿,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低调光环】果然给力!自己这演技也算是练到家了!化神期的修为稳稳藏在体内,一点气息都没泄露,这才是苟道的精髓啊——闷声发大财,深藏功与名! 然而,就在他以为万事大吉,准备找个借口开溜,回去好好研究一下那坑爹系统新发布的前置任务,看看【虚空星银】、【万物母气根】、【混沌龙牙米】到底是些什么东西时,顾倾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对着穆小白传音道:“小白,稍后你到我的静室一趟。负责研究黑风荒漠污染源的云芷师叔,刚才传来消息,说她对污染源的研究有了些意想不到的发现,或许…需要你这位当初发现污染源、又精通阵法与灵药的‘大功臣’,也来参详一下。” 穆小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心里刚刚落下的石头猛地又提了起来。云芷师叔?那位一心扑在研究上、性子古怪却实力极强的长老?意想不到的发现?还要他去参详?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妙预感——怎么感觉这麻烦事一件接一件,就没个消停的时候?刚从秘境出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要被拉去开“研究会议”?早知道刚才就不装得那么“劳苦功高”了! 但面对顾倾城的吩咐,他根本无法拒绝,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温顺的模样,对着顾倾城微微颔首,用口型无声地回应:“弟子稍后就到。” 看着顾倾城转身与几位长老商议后续事宜,穆小白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这安稳日子是别想了,刚藏好化神修为,新的麻烦就找上门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缠着自己要“特殊体质小灶”的火灵儿,又瞥了一眼正在和苏韵说话的林清雪,只能苦笑着想:先应付完眼前的事,再想系统任务的事! 穆小白揣着几分藏不住的忐忑,跟在顾倾城身后,走进了天香宗深处那间专属她的静室。刚一踏进门,外界的喧嚣与灵气波动便瞬间被隔绝,仿佛一脚踏入了万古冰封的秘境。室内光线柔和,来自墙壁上镶嵌的几颗夜明珠,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冷香,能让人平心静气。四周墙壁并非普通石材,而是深色的玄木,上面刻满了繁复古老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像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禁制之力,确保这里的任何动静都不会泄露出去。 静室中央,那个让小队九死一生才夺回的封印玉盒,正静静悬浮在半空。它缓缓自转,表面本该莹润流转的封印符文,此刻却忽明忽暗,像风中摇曳的残烛。尤其扎眼的是盒盖上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缝——那是归途遇袭时,被化神修士的威压冲击出来的。一丝丝极其淡薄、却能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不适的邪恶气息,正像墨汁滴入清水般,不断从裂缝里渗出,扭曲着周围的光线。好在,一层凝实的冰蓝色光罩将玉盒整个罩住,像最坚固的牢笼,死死压制着那股想往外逃的邪恶气息。 顾倾城面色凝重,素手轻挥,一道精纯的冰系法诀打入光罩,让光罩光芒更盛,渗出的邪恶气息似乎又被逼退了些。她这才转过身,看向穆小白,那双深如寒潭的美眸里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小白,这次急着叫你过来,是因为云芷师叔对这污染核心的初步解析有了结果。只是这结果……远超我们最初的预料,甚至可以说……骇人听闻。”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空气就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一道略显虚幻、却仍能看出生前绝代风华的白衣女子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正是以残魂状态存在的云芷师叔。她的魂体比上次见面时似乎凝实了少许,但依旧透明,周身透着博学与冷静的气质。此刻,她那虚幻却锐利的目光,正紧紧盯着那不断渗出不祥气息的玉盒,眉头紧锁,像是碰到了极大的难题。 “云芷前辈。”穆小白连忙恭敬行礼,心里暗道:果然是为了这烫手山芋。光是站在这东西旁边,就浑身不自在,仿佛被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盯着。 云芷的残影微微点头,算是回礼。她的声音没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清晰地响在穆小白和顾倾城的识海里,带着研究者特有的冷静,可这冷静之下,却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师姐,小白,这东西的诡异歹毒,确实超出我们的想象。” 她虚幻的手指轻轻点向悬浮的玉盒,语气凝重得像能滴出水:“首先,它内部凝聚的‘深渊秽气’纯度极高,几乎能称得上是本源秽气,这种浓度的秽气,不是普通手段能提炼出来的,就算在深渊里也很罕见。这本身,就已经够可怕了。”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云芷的声音突然变得更严肃,“最让人揪心的是,我用神魂之力小心解析它内部能量结构时发现,这些极度精纯的秽气,它们的排列组合方式,绝不是自然形成的,也远不只是简单的能量凝聚……它们是被一种我从没见过、极高明又古老的手法,用匪夷所思的方式,强行构筑、编织成了一个……一个极其复杂、精妙却又邪恶无比的、还没完全稳定成型的——空间道标!” “空间道标?”顾倾城凤目骤然变得锐利如剑,周身气息微微晃动,显露出内心的震动。她显然很清楚这四个字在此时代表的意义。 穆小白也心头一跳,一个可怕的猜想冒了出来,让他喉咙发紧:“前辈的意思是……幽冥殿做这东西,不是为了污染地脉,而是……为了定位?” “定位?不,远不止如此!”云芷的魂影似乎都因为情绪波动而晃了一下,她的声音在两人识海里炸开,带着揭露惊天阴谋的沉重,“他们的图谋,比我们想的疯狂百倍!我推断,幽冥殿那些彻头彻尾的疯子,是想大规模制造这种特殊的‘坐标核心’!” 她顿了顿,让这个可怕的想法在两人心里沉淀片刻,才继续说:“然后,他们很可能计划在青州大地之下,那些特定的、可能是灵脉节点或空间薄弱点的地方,同时埋下大量这种核心!最后,在某个时刻,把它们一起引爆!” “你想想!”云芷的声音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靠着这些同源核心之间的诡异共鸣,还有它们引爆时释放出的、足以扭曲现实的庞大深渊能量……他们能强行撕裂我们世界和极北深渊之间的坚固壁垒!这不是打开一两条偶尔钻过魔物的小裂缝,而是想开辟一条……一条足够宽、相对稳定的临时通道!” 第183章 邪核深处的惊天秘辛 静室里瞬间陷入死寂。 穆小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亲眼见过、甚至亲手对付过那些从深渊缝隙里爬出来的魔物,它们的诡异、扭曲、悍不畏死,还有对生灵的极端恶意,都让人头皮发麻。那还只是零星跑出来的散兵游勇……要是真让幽冥殿得逞,打开一条能让魔物大军甚至更恐怖存在通行的军团级通道……那场面,他根本不敢想!到时候,恐怕不只是青州,整个大陆北方都会生灵涂炭,变成人间地狱!这幽冥殿,简直是疯了!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竟然不惜拉整个世界陪葬!这得有多丧心病狂! “他们怎么敢!”顾倾城的声音冰寒刺骨,周身气息因为震怒而微微波动,静室里的温度骤降,地面都凝结出一层薄霜,“这跟开门揖盗、自取灭亡有什么区别?深渊意志贪婪暴虐,毫无信义,他们以为自己能掌控通道,利用深渊之力?简直是痴心妄想!更大的可能是引火烧身,甚至惊动深渊里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给整个世界招来灭顶之灾!” “跟疯狂的人,谈什么理智和后果?”云芷的残影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笑声里充满了对幽冥殿的鄙夷和忌惮,“或许他们觉得自己是棋手,其实早就成了深渊意志的傀儡还不知道。或许他们根本就是一群被彻底蛊惑的狂信徒,认为毁灭就是新生。现在回头看,寒鸦商会的长期渗透、黑风荒漠那种能悄无声息侵蚀人心智、放大负面情绪的精神污染……这一切铺垫,恐怕都是为了这个最终目的——清除障碍,制造混乱,为他们暗中布置这惊天动地的‘坐标网络’创造机会和条件!” 穆小白感觉嘴唇发干,下意识舔了舔,艰难地开口:“那…那我们是不是该赶紧把这玩意儿彻底毁掉?拿着它总觉得像抱着一颗随时会炸、还能引来灭世巨兽的雷核。”他光是看着那玉盒,就心惊肉跳。 “彻底摧毁?哪有那么容易。”云芷轻轻叹气,虚幻的脸上露出无奈,“这东西的结构稳固得超出想象。它不是简单的能量聚合体,内部已经形成了某种邪恶的‘法则雏形’,还和深渊产生了联系。要是用常规手段强行破坏,先不说需要多大的力量,最大的风险是很容易打破它的内部平衡,结果要么是提前引爆这颗‘炸弹’,要么就是造成无法估量的大范围深渊能量泄漏,污染效果恐怕比它在荒漠里自然散发要恐怖十倍、百倍!到时候,我们脚下这片天香宗净土,可能瞬间就变成死地。” 她的话让穆小白和顾倾城的心都沉了下去。 “那该怎么办?”顾倾城追问,眉头紧锁。 “必须找到属性截然相反、品阶能碾压这种本源秽气的至阳至圣之物,”云芷肯定地说,“用绝对克制的力量,从根源上中和、净化、瓦解它的邪恶结构,才能安全地把它化为虚无。” 她稍作停顿,虚幻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奇异光彩,补充道:“不过,解析的时候,还有个极其细微、差点被我忽略的发现。在这核心最深处,除了那占绝对主导的、狂暴混乱的深渊意志,我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不甘与抗拒的情绪残留。” “情绪残留?”穆小白好奇追问,“是制造者的?还是……” “非常非常淡,几乎要被无尽的邪恶彻底同化湮灭了。”云芷仔细感知着,语气带着不确定,“感觉……更像是在被污染、被改造之前,这核心的‘原始材料’本身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性印记。” “原始材料的灵性?”穆小白更好奇了,“这鬼东西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听起来就不是普通材料。” “很难完全确定。”云芷沉吟道,“但那丝灵性给我的感觉……很奇特,很古老,好像不是凡俗之物,甚至带着一丝……神圣?悲悯?我说不清,太微弱了。只是直觉觉得不一般。”她摇了摇头,似乎也觉得这个发现有些不可思议。 “要是能想办法和这丝残存的灵性沟通,”云芷继续说,虽然觉得希望渺茫,“或许能给我们揭示更多关于这东西的本质、幽冥殿的具体计划,甚至……找到除了至阳至圣之物外的其他弱点。当然,这比登天还难,那丝灵性微弱到随时会彻底熄灭,还被重重深渊意志包裹,任何探查都可能刺激到核心本身。” 顾倾城沉思片刻,果断道:“和灵性沟通的事,可以从长计议,但风险太大,暂时不能动。当务之急是找到能安全销毁这东西的方法。师叔,您刚才说的至阳至圣之物,有更具体的方向或线索吗?” 云芷点了点头,魂影波动了一下,像是在调取记忆:“根据古籍零星记载和理论推断,有两种神物或许能行。第一种,是传说中的【太阳精金】,相传是九天之上,太阳星核心真火历经无尽岁月淬炼升华而成的一点精华,至阳至刚,万邪不侵,是所有阴秽邪物的绝对克星。但这东西……只存在于最古老的传说里,虚无缥缈,难寻踪迹,甚至没人能确定它是不是真的存在。” “第二种,是【南明离火】。”云芷继续说,“这火虽然不是本源太阳真火,却是天地间至阳火焰里极强的一种,诞生在极南之地的不死火山深处,纯净霸道,能焚尽万物却不伤害正道,对邪祟魔气有极强的净化克制效果。比起【太阳精金】,【南明离火】虽然也很罕见,但至少有确切的记载和传闻,或许……更现实一些。” “南明离火…”顾倾城若有所思,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玉座扶手,显然在脑海里飞速搜索关于这火的一切信息。 一旁的穆小白心里却猛地一动。南明离火?火灵儿那小丫头,平时叽叽喳喳吵着要吃的,好像偶尔提过她家……不对,是她出身的族地,似乎和火有关,而且不是普通的火?他差点脱口而出“火灵儿家好像有线索”,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行,现在说出来根本没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难道说火灵儿贪吃时说漏嘴被自己记住了?这理由太牵强,反而会引人怀疑。还是先压着,以后找机会私下问问那丫头,或者旁敲侧击更稳妥。而且,那所谓的“离火谷”听起来就不是好惹的地方,就算真有线索,能不能顺利拿到还说不定。 “我会立刻下令,动用宗门所有资源,全力查阅所有相关古籍秘典,寻找【太阳精金】和【南明离火】的线索。”顾倾城很快做出决定,语气斩钉截铁,“同时,传令各峰各殿,宗门上下从现在起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护山大阵全面开启,巡山弟子增加三倍!加大对幽冥殿残存势力及其可能据点的清剿力度,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绝不能让他们再有机会制造出第二颗、第三颗这样的核心!” 她看向穆小白,目光深沉又充满信任:“小白,今天在这里听到的事,关系到整个青州乃至天下的安危,事关重大,暂时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你务必严守秘密,绝不能对外泄露半点,免得引起宗门和外界不必要的恐慌,打草惊蛇。” “弟子明白!一定守口如瓶!”穆小白连忙郑重答应,只觉得肩膀上像压了一副千斤重担。本以为拼死抢回这鬼东西就算完成任务了,谁能想到竟顺手捅出一个能颠覆世界的马蜂窝!幽冥殿这帮杂碎,真是亡我之心不死,手段还这么狠毒、疯狂! 云芷的虚影又和顾倾城低声说了几句关于加固封印的细节,随后便缓缓消散,返回那件温养魂体的特殊法器里,继续她的研究。顾倾城则通过传讯玉符,一道道指令清晰而迅速地发布出去,整个天香宗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围绕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危机,悄然又高效地运转起来。 吩咐完一切,顾倾城再次看向悬浮的玉盒,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凝重。 穆小白也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那个缓缓旋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玉盒,盒盖上那道细微的裂缝在他眼里格外扎眼。他鬼使神差地,悄悄运转起【食神之眼】——这门神通不仅能看破食材本质,有时候对能量和某些特殊存在也有奇特的洞察力。 就在他目光聚焦,灵眼之力触及那道裂缝的瞬间—— 异变突然发生! 他的视野仿佛瞬间穿透了那层冰蓝光罩,穿透了玉盒的封印,直接看到了内部那粘稠、蠕动、像有自己生命的漆黑能量深处!在那无边无际、几乎要把人灵魂拖入疯狂的邪恶与混乱意志之外,在最核心、最底层的某个角落,他似乎真的看到了一点东西! 一点比尘埃还小,光芒黯淡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周围无尽黑暗彻底吞噬、湮灭的……纯净光点! 那光点虽然微弱,却异常顽强,像暴风雨夜中海崖上最后一盏孤灯,正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抵抗着周围无边黑潮的侵蚀与同化。 更让穆小白心头巨震的是,就在他“看到”那光点的瞬间,一丝微弱到几乎捕捉不到、却充满无尽哀求、绝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急切的精神波动,顺着【食神之眼】的那一丝联系,艰难地传到了他的感知里! 那波动太微弱,断断续续,根本形成不了完整的信息,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源自生命最底层的求救呐喊! 穆小白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云芷师叔的感觉没错!这鬼东西里面,真的还有别的“东西”!那不是简单的材料灵性,那感觉……更像是一个被囚禁、正在被慢慢吞噬消磨的灵魂残片?! 他猛地收回目光,强行切断【食神之眼】的窥探,脸色控制不住地微微发白,赶紧低下头,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掩饰内心的惊涛骇浪,生怕被身旁的顾倾城察觉到一丝异常。 乖乖,这玩意儿也太邪门了!它不仅是个能炸开深渊通道的超级炸弹,里面居然还关着一个正在遭受无尽折磨的“求救信号”?!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喉咙干得发紧,心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这下……麻烦真的大到没边了! 第184章 灵儿指路离火谷 宗主静室里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和惊天秘闻带来的震撼尚未完全消化,穆小白便被顾倾城带到了宗门的议事偏殿。抵达时,苏韵、凌霜月、林清雪、秦无双以及火灵儿几位核心弟子均已在场,个个面色凝重,显然顾倾城已用最快速度将幽冥殿那疯狂计划的大致情况告知了她们。 殿内气氛沉闷,得知自己所处的世界险些被人为撕裂、放入毁灭性怪物,任谁的心情都无法轻松。 顾倾城坐于主位,揉了揉眉心,开门见山:“情况便是如此。当务之急,是找到能安全销毁那邪核的方法。云芷师叔提及,需以至阳至圣之物中和其阴邪,方为上策。她提到了两种可能:太阳精金,或南明离火。” 她目光扫过众人:“太阳精金缥缈难寻,暂无线索。故而,南明离火是目前最现实的目标。你们可曾听闻过何处有此神火的消息?” 众人闻言皆是蹙眉沉思,显然这两样东西都非同凡响,绝非寻常之物。 凌霜月沉吟道:“南明离火…弟子只在某些上古典籍中见过零星记载,说是至阳之火,克尽邪祟,但具体所在…并无头绪。” 林清雪也轻轻摇头。苏韵托着下巴,一脸苦恼:“听起来就极不寻常,但这等神物定是藏在极险之地或是被强大势力严密掌控着?” 秦无双怀抱长剑,言简意赅:“难寻。” 就在众人皆觉希望渺茫之际,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蓦然响起,打破了沉闷: “南明离火?我知道啊!” 唰的一下,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声音来源——正举着手,眼眸亮得惊人的火灵儿身上。 这丫头方才还因听闻幽冥殿的阴谋而气鼓鼓的,此刻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脸上写满了“快问我快问我”的兴奋。 “灵儿,你知道?”顾倾城美眸中掠过一丝讶异与期待。 “对啊!”火灵儿雀跃了一下,挺起小胸脯,颇为自豪地说:“我们妖族朱雀一脉的圣地——离火谷深处就有!我听族里的长老们说过,那谷底的核心孕育着一小簇纯白色的南明离火本源,已不知燃烧了多少万年!那可是我们朱雀一脉的力量源泉之一呢!” 离火谷!朱雀妖族圣地! 众人精神一振,这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曾想线索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但火灵儿紧接着又撅起了嘴,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泼了盆冷水:“不过嘛…那地方可不是谁都能进的。离火谷是我们妖族的禁地,里面热得吓死人,还有无数天然形成的火焰陷阱和强大的火系守护灵兽,寻常族人未经许可都不得靠近,更别说外族人了。我以前贪玩想偷偷溜进去瞧一眼,差点被烤成焦炭,被我娘亲抓回来狠狠关了禁闭呢!” 她一边说还一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仿佛那恐怖的高温仍灼烧在记忆里。 顾倾城闻言,柳眉微蹙。这确实是个棘手的问题。妖族圣地,必然戒备森严,岂会轻易允许人族进入,更遑论取走他们视为力量根源的圣火? 穆小白也摸着下巴思忖,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然而,火灵儿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脸上忽然绽开狡黠灵动的笑容,目光在穆小白和顾倾城之间来回扫视,活像一只算计着如何讨到更多好处的小狐狸。 “但是呢——”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吊足众人胃口,“如果你们真想去试一试的话,本公主也不是不能帮忙哦!毕竟也是为了对付幽冥殿那群该死的坏蛋嘛!” “哦?灵儿你有办法?”顾倾城看向她,语气平和。 “办法总比困难多嘛!”火灵儿笑嘻嘻地,随即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不过,我有两个小小的条件!” “但说无妨。”顾倾城表现得很是镇定。 火灵儿首先指向穆小白,声音响亮:“第一!厨子!你得给我做一百顿!不!一千顿绝不重样的顶级火焰大餐!必须用最上乘的火系灵材,做得要比上次那个让人回味无穷的烈焰狂狮掌还要好吃十倍!” 穆小白一听,脚下差点一软。一千顿?还不重样?这丫头是想把他彻底绑在灶台前当专属厨娘吗?他哭笑不得:“灵儿师姐,你这条件…未免也太狠了?一千顿,我得做到何年何月去?” “我不管!就要一千顿!”火灵儿双手叉腰,态度坚决,“不然免谈!谁让你以前老是拿好吃的吊我胃口,说话不算话!” 穆小白:“……”这算不算自作自受? 接着,火灵儿又转向顾倾城,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第二!宗主,下次…不对,是以后出去剿灭幽冥殿那些混蛋的时候,必须带上我!我都快在宗门里闷得长草了!我的实力也很强的,绝对不会拖后腿!” 顾倾城看着火灵儿那跃跃欲试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眼神,沉吟片刻。火灵儿实力确是不俗,已达半步化神,又是妖族公主,身份特殊,带她出去既有风险也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助益。 “可以。”顾倾城最终颔首,“但需谨记,一切行动必须听从号令,绝不可擅自行动,冲动冒进。” “耶!太好啦!保证听话!”火灵儿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随即又猛地看向穆小白,追问:“还有你的一千顿!答不答应?” 穆小白感受到顾倾城投来的目光,又看看一脸“不答应就捣乱到底”表情的火灵儿,只得认命般点头:“行行行,一千顿就一千顿…我尽量不让自己活活累死在厨房…” “好!那就一言为定!”火灵儿心满意足,拍着手道:“我知道一条相对隐蔽些的古老路径,或许能绕过部分外围守卫和禁制,深入到离火谷的外围区域。但更里面的具体情况,我也没真正进去过,危机重重,就得靠我们自己摸索和应对了。” 顾倾城见状,当机立断:“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此行前往离火谷,便由小白、灵儿负责引路探寻,无双同行,负责护卫策应。苏韵、霜月、清雪,你们三人留守宗门,协助处理各项事务,加强戒备,以防幽冥殿趁机生事。” 被点名的三人立刻躬身领命:“谨遵宗主令!” 苏韵虽然脸上掠过一丝不能同去的失望,但也明白宗门需人坐镇。凌霜月和林清雪则望向穆小白,眼神中含着无声的叮嘱与关切,示意他务必万事小心。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他看向队伍组合——一个活泼跳脱、熟知路径却可能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妖族公主,一个战力超群但惜字如金、冷若冰霜的剑道天才… 这队伍配置,怎么看怎么觉得…前途堪忧啊! 他忍不住向火灵儿确认道:“灵儿师姐,那离火谷内,除了极致的高温,究竟还有何种特殊的险阻或需特别注意之处?譬如是否有专伤神魂的奇异火毒、或是外界罕有的火系精怪妖兽?我好提前准备些应对之物。” 火灵儿歪着头仔细回想了一下:“嗯…据说有一种无形无质却能直接灼伤神魂的‘蚀魂火煞’,非常讨厌!还有谷内繁衍着许多由精纯火灵之气凝结而成的元素生物,皮糙肉厚,脾气暴躁,很不好惹…哦对了!最深处的离火圣湖附近,温度高得离谱,听说连修炼有成的火系妖族都不敢轻易靠近,寻常法宝顷刻间就能被熔成铁水!反正就是非常、非常危险啦!” 穆小白听得嘴角微微抽搐,但还是默默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行,看来得加紧准备一批高效抗火毒的灵丹、庇护神魂的药膳精华、针对火系生灵有奇效的“特殊调料”、以及能瞬间极致降温的保命冷饮…回去就得立刻开炉升火,全力赶工了! 他看着那边已经开始兴奋地比划着、试图向面无表情的秦无双描述离火谷情况的火灵儿,再望望殿外似乎因这番新的行动决议而悄然涌动风云的天空,心下暗暗叹了口气。 这日子,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刚艰难解决一个迫在眉睫的危机,下一个更艰巨的挑战已然迫近。离火谷…光是听这名字,就感觉绝非善地啊。 第185章 离火谷前妖拦路 火灵儿所指的那条所谓“相对安全”的密道,实则也并非坦途。三人一路隐匿气息,翻山越岭,还需小心避开几支妖族巡逻队的活动区域,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终于接近了那片传说中的朱雀妖族圣地——离火谷。 尚未真正抵达,一股灼人的热浪便已汹涌袭来,空气因高温而剧烈扭曲,吸入肺中都带着一股烧灼感。举目望去,前方是一片广袤的赤红之地,怪石嶙峋,大地龟裂出无数缝隙,其下暗红色的岩浆如血管般缓缓蠕动流淌,散发出浓烈刺鼻的硫磺气息。更远处,两座宛若被巨神斧劈开的暗红色巍峨山崖遥遥相对,形成一道巨大的峡谷入口,那便是离火谷的真正门户。谷口处的热浪更是凝聚成肉眼可见的扭曲波纹,仿佛那里的空间都要被这极致的高温所熔化。 “哇…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夸张啊!”穆小白抹了一把额头上瞬间涌出的汗水,赶忙掏出自己特制的【冰心薄荷饮】猛灌了几口,又递给秦无双和火灵儿一人一瓶。秦无双默然接过,微微颔首示意。火灵儿则迫不及待地咕咚咕咚灌下大半瓶,畅快地舒了口气:“活过来了!厨子你这饮料真是救了大命!不过这才只是开胃小菜呢,谷里面那才叫真正的火焰地狱!” 越是靠近谷口,越是能感受到那磅礴浩瀚的火系灵气以及一种源自远古的、令人心生敬畏的威严压迫感。谷口并非无人值守,相反,四名身着铭刻火焰纹路的赤红铠甲、气息彪悍凌厉的妖族守卫,如同四尊烧红的铁铸雕像,纹丝不动地矗立在灼热的地面上。他们目光如炬,周身妖力澎湃涌动,赫然都散发着元婴后期的强大波动。这些是正统的朱雀妖族战士,与火灵儿这种半在外长大的混血感觉截然不同。 见到三人靠近,尤其是其中两人身上明显的人族气息,四名守卫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而充满敌意,“唰”地一声,四柄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锋利长戈交叉挥出,严严实实地封住了谷口。 “止步!妖族圣地,人族禁入!”为首那名守卫声如滚雷,厉声喝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扫过火灵儿时,略微缓和了一丝,微微点头致意:“灵儿公主,您归来便好。但您带两位人族前来圣地,这是何意?” 火灵儿上前一步,努力摆出公主的仪态,挺起胸膛道:“赤燎叔叔,他们是我的朋友,来自天香宗,有极其紧要之事需进入谷中,寻找南明离火用以拯救苍生!还请行个方便,放我们进去!” 被称作赤燎的守卫队长眉头紧紧锁起,毫不犹豫地摇头,态度斩钉截铁:“公主殿下,恕难从命!圣地规矩,您应当最清楚不过。非我族类,且无长老会亲自签发的手令,绝不可踏入圣地半步!此乃自古传承的铁律,即便您是公主,也绝不能破例!” 火灵儿有些急了:“哎呀!规矩是死的,妖是活的嘛!他们真的是好人,是为了对付幽冥殿那群祸害!” 赤燎队长依旧摇头,身形如磐石般岿然不动:“公主,此事绝无通融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火灵儿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转机。 “除非他们能通过‘火炼之路’的试炼,凭自身本事证明拥有承受圣地离火之力的资格,并获得圣火本源的些许认可。”赤燎队长沉声道,目光扫向穆小白和秦无双,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否则,即便是妖皇陛下亲临,也绝不会违背祖宗定下的规矩!” “火炼之路?”火灵儿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那条路太危险了!我当年好奇尝试都差点没能走完!”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冷眼旁观的秦无双,忽地上前一步。 她这一步迈出,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极致冰寒剑意骤然扩散,竟将扑面而来的恐怖热浪硬生生逼退了三尺!脚下赤红的岩石甚至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白霜,虽即刻又被高温汽化,但那瞬间的寒意已足以令人心惊。 四名守卫脸色齐齐一变,清晰地感受到一股丝毫不逊于他们的强大灵压以及那锐利无匹、仿佛能切开火焰的剑意,立刻将全部注意力锁定在秦无双身上,手中火焰长戈握紧,妖力澎湃,如临大敌。 秦无双却对那四柄直指自己的烈焰长戈视若无睹,只是用那双清冷如万载寒冰的眸子直视着守卫队长赤燎,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试炼内容?说。” 她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或询问的意味,更像是直接下达指令。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霸道与绝对自信,仿佛眼前并非凶名在外的妖族试炼之路,而只是一条寻常的登山小径。 赤燎队长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暗惊于这人类女修展现出的惊人气势与深不可测的实力,但面上依旧维持着妖族的威严与冷峻,沉声道:“试炼内容简单!从此处进入旁边那条裂隙小道,那便是火炼之路的。只要你们能沿着路径走到尽头,并成功取回一枚由地火精华自然凝结而成的‘火焰结晶’,便算通过试炼,获得进入圣地的初步资格!” 他抬手一指旁边岩壁上一条更为狭窄、不断向外喷涌着灼热气浪与刺目火光的幽深裂缝:“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火炼之路内地火狂暴肆虐,更有大量由精纯火灵幻化的妖兽和防不胜防的无形火煞,凶险万分,元婴修士在其中陨落也是寻常之事!现在后悔,转身离开还来得及!” 秦无双听完,只是极淡地应了一声:“嗯。”仿佛听到的不是什么九死一生的警告,而只是“前方路窄”之类的寻常提示。她转头看向穆小白和火灵儿,眼神明确:走否? 穆小白心里其实七上八下,这阵仗听起来就绝非易事。但看着秦无双那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又瞥见旁边火灵儿虽然担忧却也同样暗含跃跃欲试的眼神,只好把心一横,点头道:“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回。” 他暗自飞快地检查了一下储物戒里备好的各种高阶避火丹、强力清凉灵饮、以及那口或许能派上用场的黑锅…嗯,安全感似乎多了一丁点。 火灵儿也握紧了小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好!试炼就试炼!我给你们带路!里面有些关窍我大概知道怎么应对!” 赤燎队长见三人去意已决,也不再阻拦,只是冷哼一声,挥手下令让部下让开通往那条火焰裂隙的通道:“既如此,便祝你们好运。若支撑不住,捏碎这枚玉符便可被传送出来,但这也意味着试炼失败。” 他抛给三人一枚触手温热的红色玉符。 秦无双随手接过,看都未看便收入袖中,旋即身化一道凌厉剑光,毫不犹豫地径直射入那喷涌着骇人热浪的裂隙之中。 “哎!无双师姐你慢点!等等我们呀!”火灵儿赶忙拉起穆小白的手腕,紧随其后。 穆小白被那骤然扑面、几乎令人窒息的炽热火浪呛得咳嗽了一声,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四名面色冷峻、眼神复杂的妖族守卫,咬咬牙,周身灵力涌动,也硬着头皮冲了进去。 刚一踏入裂隙,身后的光线与声响仿佛瞬间被彻底隔绝吞噬,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地火咆哮轰鸣声以及一股几乎要将人瞬间烤干、熔化的恐怖高温! 穆小白只觉眼前一片灼目的赤红,脚下的地面滚烫得仿佛烧红的铁板,四周岩壁皆在发出暗红的光芒,不断有狂暴的地火如同愤怒的巨蟒般毫无征兆地冲天喷发! 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试炼这就开始了?他手忙脚乱地赶紧又给自己叠加了两层灵力护盾,心里忍不住把那定下这坑人规矩的妖族老祖宗默默问候了一遍。 第186章 火炼之路厨子有妙招 秦无双那是一点没犹豫,身形一晃便如利剑般射入那喷涌着烈焰的裂隙,干脆利落得仿佛只是踏入寻常巷陌。火灵儿嗷呜一嗓子,赶忙拽住穆小白的手腕,紧跟着冲了进去。 刚一踏入,穆小白险些被那狂暴的热浪直接掀个跟头。 好家伙!这哪里是什么路径,分明就是一头巨兽熔炉的喉管!眼前尽是扭曲跃动的赤红,两侧岩壁灼烧得通红刺目,脚下地面滚烫得能瞬间烙熟生肉,吸入的空气都带着灼热的颗粒感,呛得他连连咳嗽。轰隆隆的巨响不绝于耳,炽热的地火毫无规律地从脚下裂缝或头顶岩隙中猛烈喷发,危险无处不在。 “这鬼地方真是要命…”穆小白手忙脚乱地又给自己叠加了两层灵力护盾,只觉灵力在可怖的高温下飞速消耗,如同冰入沸汤。 火灵儿倒是显得颇为适应,小脸兴奋得泛红,甚至深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哇!还是这么纯粹浓郁的火灵之气!舒服!” 秦无双周身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极致冰寒剑意,所有靠近的热浪与溅射的岩浆碎屑皆被无声湮灭。她目光锐利,冷静地扫视前方,判断着最可行的路线。 未行多远,前方翻滚扭曲的热浪中猛地凝聚出数头完全由炽焰构成的妖豹形态,咆哮着飞扑而来,散发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 “来了!”火灵儿娇叱一声,双手一搓,一团精纯的朱雀真火便轰了出去,与那几头火豹缠斗在一处,甚至还在悄然吸收同化着对方的火焰之力。 秦无双则更为直接,长剑并未出鞘,只是纤指并拢凌空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冷剑气一闪而逝,冲在最前方的两头火豹瞬间被从中剖开,哀嚎着溃散成漫天纷飞的火星。 穆小白看得眼角微跳,这两位姑娘是真生猛。他瞅准空隙,一边狼狈地躲避着脚下不时窜起的火舌,一边飞快地从储物戒中摸出几个莹白的小玉瓶,扬声喊道:“接着!特供加强版冰心薄荷饮!” 说着便将玉瓶精准地抛向秦无双和火灵儿。秦无双信手接过,指尖微吐寒气,瓶口瞬间凝结出冰霜,她姿态优雅地浅啜一口,周身流转的剑意似乎随之愈发凝练锋锐。火灵儿则直接咬开瓶塞,咕咚咕咚豪饮而下,畅快地哈出一口带着冰晶雾气的白气:“痛快!厨子你这饮料真是救了大命!还有存货没?” “有有有!管够管饱!”穆小白自己也赶忙灌下一瓶,感受着那冰线自喉头直坠丹田,才勉强抵消了外界的灼体之苦。他这特饮可是下了血本,不仅能急速补充水分灵力,更能短暂大幅提升对火焰伤害的抗性。 越是深入,温度愈发恐怖,火焰陷阱也变得越发密集诡异。时而整段通道被缓缓流淌的炽热岩浆覆盖,需得找准时机飞跃而过;时而是无声无息弥漫开来的无形火煞,专伤修士神魂,令人防不胜防。 穆小白走得那叫一个险象环生,上蹿下跳,时不时还伴着一两句“哎哟我去!”的惊呼。但他每次看似狼狈不堪的闪转腾挪,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最猛烈的火焰喷射点。他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食神之眼】早已催动到极致,在他视野中,危险的火焰仿佛化作了各种能量流动的“纹理”。 “左边三步,半息后地火喷发!” “头顶那块岩石头颜色泛白,快达到熔点了,要塌!” “右前方那团空气扭曲得不对劲,是火煞,快绕开!” 他一边躲闪,嘴里还一边碎碎念着预警,偶尔更是掏出些稀奇古怪的物事。譬如撒出一把特制的寒霜香料,那香料遇高温瞬间升华,形成一小片短暂的冰冷雾气区,虽很快被蒸干,却足以让扑近的火焰妖兽动作骤然迟滞。或是猛地祭出那口宝贝黑锅,duang地一声巨响挡在身前,硬生生扛住一道突兀袭来的猛烈火柱,锅底被烧得通红,穆小白龇牙咧嘴地赶紧运转水元力给锅子降温。 火灵儿看得一愣一愣的:“厨子,你这锅…还能当盾牌使?” 穆小白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废话!一个好厨子必须熟悉并善用他的每一件工具!这口锅跟着我走南闯北,煎炒烹炸样样在行,偶尔兼职挡挡刀枪火海,那也是它的本分!” 连一旁清冷如雪的秦无双都偶尔瞥来一眼,冰眸之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 历经一番波折,三人总算有惊无险地抵达了所谓的“尽头”。此处是一个极为广阔的地下岩浆湖,热浪几乎化为实质,粘稠灼目,湖心处岩浆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巨大的气泡。 “火焰结晶呢?”火灵儿踮着脚四处张望,“赤燎叔叔不是说就在尽头吗?” 秦无双强大的神识细致扫过湖面,微微蹙起秀眉:“并未感知到特殊的结晶能量波动。” 穆小白却并未作声,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岩浆湖靠近岸边的一处。那里有一个不甚起眼的小型漩涡,正在缓慢却持续地吸纳着周遭的岩浆,每隔约十息,漩涡中心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能量间歇期,底部似乎有一点极度凝练的赤红光芒一闪即逝。 “原来藏在这等刁钻地方…”穆小白低声嘀咕,“还真是会找窝。” “在哪儿呢?”火灵儿好奇地凑过来。 穆小白指着那个不起眼的漩涡:“瞧见没?就在那底下。必须算准它刚完成一次吸纳、下一波吸力尚未产生的那个瞬间,窗口期恐怕只有零点一秒,方能得手。早了或晚了,不是被吸力扯入湖心,就是被喷发的岩浆吞没。” 火灵儿瞪圆了眼睛:“这…这怎么取?神识探下去怕是瞬间就被焚毁了!” 秦无双凝视着那翻滚不休的岩浆湖,玉手已然按上了剑柄,周身剑意微涨,似乎在衡量是否要以绝强一剑强行劈开漩涡。 “别别别!无双师姐剑下留结晶!”穆小白赶紧拦住,“您这一剑下去威势无匹,万一连同结晶一齐斩碎了可咋办?看我的!” 说罢,他又开始在他的百宝袋似的储物戒里掏摸。这次,他取出了一根极长、不知何种奇异金属锻造的细杆,杆子顶端牢牢固定着一个…莹润剔透的玉质漏勺? 火灵儿:“…厨子你莫不是在逗我?” 穆小白一脸严肃:“专业工具,懂不懂?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他屏气凝神,【食神之眼】全力运转,精准计算着漩涡每一次吞吐的节奏,手臂肌肉微微绷紧,调整着角度。就在那漩涡吸力达到顶峰后骤然衰竭、下一轮吸力将发未发的那个电光石火的刹那—— “就是现在!” 他手臂如电探出,那玉质漏勺精准无比地切入漩涡中心最平静的那一点,手腕极轻巧地一抄一抬! 唰! 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赤红晶莹、内部仿佛封存着流动烈焰的瑰丽晶体,被稳稳当当地捞离了漩涡,落入漏勺之中。那晶体甫一离开岩浆湖,周遭令人窒息的恐怖高温竟似乎都随之下降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穆小白迅速收回长杆,一把将那枚依旧滚烫灼人的结晶握住,烫得他龇牙咧嘴却死死攥住,飞快地将它装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刻满冰系符文的寒玉盒中。 “搞定!”他长舒一口灼热的空气,得意地扬了扬眉毛,“瞧见没,这就叫专业!” 火灵儿看得目瞪口呆,随即雀跃起来,用力拍了他胳膊一下:“厨子你太厉害了!这都能给你捞上来?!” 连一旁的秦无双注视着那寒玉盒,清冷的眸光中也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唇瓣微启,吐出两个清晰的音节:“不错。” 穆小白嘿嘿一笑,正想自夸两句,异变陡生! 整个岩浆湖仿佛被彻底激怒,猛地剧烈翻腾起来,灼热的浪涛拍击着湖岸。与此同时,从湖泊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却充满暴戾毁灭意志的咆哮,其蕴含的威压…远超之前遭遇的所有火焰妖兽! 火灵儿脸色骤变:“不好!取了结晶惊动这熔岩湖里的大家伙了?快跑!” 秦无双瞬间长剑出鞘半寸,凛冽剑意冲天而起,将扑来的热浪再度逼退。 穆小白一把将寒玉盒塞进怀里最稳妥的位置,脸都绿了:“不是?买一还送一?这售后太坑了!风紧扯呼!” 三人再无二话,转身沿着来时的险峻路径,将速度提升到极致,亡命狂奔。身后,那恐怖的咆哮与岩浆疯狂翻涌的巨响愈发逼近,震得整个通道都在颤抖… 这火炼之路的试炼,果然没那么容易通关! 第187章 离火深处遇朱雀 穆小白怀里紧抱着那滚烫的寒玉盒,跟着秦无双和火灵儿沿着灼热的通道拼命往回跑,身后那恐怖的咆哮与岩浆奔腾的轰鸣声如影随形,仿佛死神在耳边嘶吼。 “快!再快点!那东西追上来了!”火灵儿一边竭力飞掠,一边仓惶回望,小脸吓得煞白,她血脉中那点朱雀传承在此地纯粹的火之怒意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秦无双最为镇定,身形如电,偶尔反手挥出数道凌厉无匹的冰冷剑气,并非为了杀伤,而是精准地斩向身后通道上方某些结构不稳的巨大岩柱。轰隆隆的巨响中,碎石崩塌倾泻,暂时阻碍了后方那恐怖存在的追击脚步。 穆小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拼命过。他抽空飞快地回头瞥了一眼,在热浪扭曲的视野中,似乎看到一个完全由沸腾翻滚的岩浆构成的巨大狰狞轮廓,散发着令人神魂战栗的纯粹毁灭气息。 “这试炼附赠的惊喜也太要命了!”他哀嚎一声,脚下灵力狂涌,溜得越发快了。 终于,前方出现了不同于熔岩赤红的光亮,出口已然在望!三人猛地再次提速,如同三道疾电,唰唰唰地冲出了那条险死还生的火炼之路,重新回到了离火谷那相对“平和”的主入口区域。 外面那四名妖族守卫依旧如磐石般矗立在原处,看到他们如此狼狈不堪地冲出来,脸上都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但当他们的目光落在穆小白死死抱在怀里的那个寒玉盒时,那表情瞬间转变为惊愕与难以置信。 “你们…竟然真的取到了?”守卫队长赤燎的声音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他深知火炼之路尽头那结晶的获取难度。 穆小白一屁股瘫坐在地,呼哧呼哧地大口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颤巍巍地把盒子往前递了递。 赤燎接过盒子,谨慎地打开一条缝隙,那股精纯无比、凝练异常的火系能量波动以及结晶特有的璀璨光泽让他立刻确认无误。他眼神复杂地扫过三人,尤其是在看起来最为狼狈、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穆小白身上停留片刻,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侧身让开了通往谷内的道路:“既如此,依照约定,你们可以进入了。灵儿公主,请引路。只是谷内…自有其古老法则,望尔等谨言慎行,切莫触怒圣威。” 火灵儿拍着胸脯,好不容易缓过气来,那点小得意又爬上了眉梢:“知道啦赤燎叔叔!放心!我们走!”说着,她一把拉起还在瘫着喘气的穆小白,招呼上秦无双,便朝着那两片巍峨山崖所形成的巨大谷口快步走去。 刚一踏入真正的离火谷腹地,穆小白才恍然明白,方才那令人煎熬的火炼之路,与此地相比,简直如同温暖的澡堂。 这里的空气已然超越了灼热的范畴,仿佛化为了粘稠的、流动的液态火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烧红的刀片,痛楚直抵肺腑。放眼所及,大地是深邃的暗红色,布满了蛛网般的巨大裂痕,其下缓缓流淌的已非寻常岩浆,而是近乎呈现白色的、极度浓缩的地火精华!远处,一片浩瀚无垠的岩浆湖占据了整个视野的中心,湖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却散发着让灵魂都在恐惧颤抖的恐怖能量波动。 而湖心的最中央,一簇仅有拳头大小、纯白无瑕、静静燃烧跳动的火焰,成为了这火焰世界绝对的核心。它明明那般微小,却仿佛吸聚了此间所有的光与热,令人无法移开视线,心生无限敬畏。 “那便是…南明离火本源?”穆小白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并非源于恐惧,而是一种面对天地间至高神物时本能的渺小与震撼。 “嗯!”火灵儿也彻底收敛了平日的跳脱,小脸上满是肃穆之情,“是我们朱雀一脉世代守护的圣火根源。” 秦无双周身冰寒剑意自行急速流转,形成一道无形屏障,艰难地抵御着那无孔不入、足以熔金化铁的极致热力,她的目光同样紧紧锁定着那簇白色火焰,眼神锐利如鹰隼。 就在三人试图小心翼翼地再靠近一些,以便更清晰地观察那南明离火时—— 异变陡生! 那原本死寂平静的岩浆湖面猛然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涌,一声清越穿云、却又蕴含着无尽古老威严的啼鸣,骤然响彻了整个离火谷,震得人心神摇曳!海量的火焰灵气疯狂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湖面上空急速凝聚,化作一头巨大无比、神圣而威严的神鸟形态——鸡首、燕颔、蛇颈、龟背、鱼尾,通体由纯净到极致的火焰构筑而成,华美无比的修长尾羽悠然拖曳,洒落漫天璀璨流火,其散发出的威压之浩瀚磅礴,远超之前遭遇的化神长老,仿佛一尊真正自太古走来的火焰神明降临世间! “是守护圣兽!离火本源守护圣兽显化了!”火灵儿失声惊呼,连忙躬身行下妖族最高敬礼,口中急速念诵起古老而晦涩的妖族祷文。 那完全由火焰构成的朱雀圣兽,其冰冷毫无情感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三人,尤其在穆小白和秦无双这两个人族身上停留更久,目光中充满了审视与毫不掩饰的不悦。一股强大无匹的意念如同洪流般悍然撞入三人的识海:“人族…离去!圣火不容亵渎,触之即死!” 火灵儿急忙抬头,俏脸上写满焦急,以神识急切地沟通回应:“尊敬的圣兽大人!他们是我带来的朋友,寻求南明离火绝非为了私欲,而是为了诛灭幽冥邪魔,拯救天下苍生!恳请您通融,哪怕…哪怕只赐予一缕微小的火种呢?” 圣兽的意念毫无波动,冰冷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祖规不可违。非我族类,觊觎圣火者,唯有一死!” 更强的威压如同实质山岳般轰然压下,火灵儿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三分。秦无双猛地踏前一步,周身剑意冲霄而起,如同出鞘神剑,硬生生将这恐怖威压抵住,寸步不退,清冷的声音斩钉截铁:“交换。” 圣兽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她,那冰冷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惊异,但旋即被更浓的、被蝼蚁挑衅般的怒意所取代。 眼看谈判即将破裂,剑拔弩张,穆小白一个激灵,猛地窜了出来。他脸上挤出自己认为最真诚无害的笑容(尽管在这极致高温下显得有些扭曲滑稽),先是手忙脚乱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然后就开始在他的储物戒里飞快地掏摸东西。 “哎哎哎,圣兽大人!圣兽大佬!息怒,千万息怒!咱不是不懂规矩白拿,咱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来交换的!您瞧瞧这个,”他率先摸出一颗赤红如血、表面仿佛有火焰流淌、散发着浓郁火灵力的奇异果子,“千年份的朱焰果,甜中带辣,火劲十足,口感绝对一流!” 不等回应,他又掏出一块晶莹剔透、内部天然生有火焰般绚丽纹路的矿石,“还有这个,地心火髓晶,您看这品相,这光泽,打磨一下摆在巢穴里…呃,洞府里,多气派!” 接着是几株形态奇特、烈焰环绕的灵草,数块散发着惊人高温的奇异金属锭…他活像个突然摆开摊位的货郎,眨眼间就在面前炙热的地面上摆开了一小堆光华璀璨、在外界无一不是足以引起争抢的顶级火系灵材。 那火焰朱雀圣兽冰冷的目光似乎真的停顿了那么一瞬,大概漫长的守护岁月中也从未见过如此…别开生面的“觐见”方式。 穆小白最后咬咬牙,脸上肌肉都痛得抽搐了一下,似乎极为不舍地从自身秘境深处,小心翼翼地引出了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呈现混沌灰色的气流。这丝气流出现的刹那,周围原本狂暴躁动的火灵气竟突兀地安静了一瞬,仿佛遇到了某种更加原始、更加本源的存在。 “再加上这个!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心意,混沌之气!虽然量少了点,但这品质…这底蕴…绝对是大补!换您那么一缕小火苗,您看怎么样?咱们公平交易,天地可鉴,童叟无欺!”穆小白一脸肉痛又极力表现出诚恳的样子,心里其实在疯狂滴血,这丝混沌之气可是他一点点积攒了许久的老本! 那尊火焰朱雀圣兽的目光,彻底被那丝细微的混沌之气吸引了。它那巨大的火焰头颅缓缓低下,靠近了些许,似乎在仔细地感知辨别着,那冰冷毫无情感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疑惑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它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堆亮闪闪、能量充沛的“礼物”,最后,那深邃的目光重新落在穆小白身上,仿佛要将这个行为古怪奇特的人族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沉默,令人窒息般的沉默笼罩下来。 就在穆小白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以为这次注定要血本无归甚至可能激怒对方时,圣兽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却清晰的啼鸣,那股强大的意念再次传入三人脑海:“混沌…奇异。人族,你…很有趣。” 它那完全由火焰构成的巨大羽翼轻轻一振,湖心中央那簇纯白无瑕的南明离火本源随之微微跳动,随即,分离出差不多仅有小拇指粗细的一缕纯白色火种,如同拥有灵性般,慢悠悠地脱离湖心,飘荡着飞向了穆小白。与此同时,地上那堆灵材宝贝连同那丝珍贵的混沌之气,也被一股无形之力卷起,没入了圣兽周身翻腾的火焰之中,消失不见。 “取走。立刻离开此地。” 穆小白顿时大喜过望,差点跳起来,赶紧手忙脚乱地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布满层层叠叠冰系封印符文的特制玉瓶,以十二万分的小心,如同对待世间最脆弱的珍宝,将那缕看似微弱、实则蕴含着毁天灭地能量的纯白火种引入了瓶中,旋即闪电般打下十数道封印。 “多谢圣兽大佬!您真是深明大义,通情达理!祝您老人家圣火永耀,威震寰宇!” 火灵儿和秦无双见状,也均是暗暗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神稍缓,没料到竟真能用这种近乎“市集交易”的方式换来这绝世火种。 三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恭敬地行了一礼后,迅速转身,沿着来路快步后退,准备尽快离开这处令人敬畏又压抑的圣地。 然而,就在他们转身,背对那片恐怖岩浆湖与威严圣兽的瞬间,谁都没有察觉到,湖心中央那簇原本纯净无瑕、稳定燃烧的南明离火本源,其最核心处,极其细微地、几乎无法感知地…异常跳动了一下,一抹幽暗到极致、近乎虚无的色泽一闪而逝。 而那尊由火焰构成的朱雀圣兽庞大如山岳的身躯,也在那一刻,极其微不可查地…晃动了一瞬,其边缘轮廓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模糊,宛若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虽即刻恢复,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不谐。 圣兽冰冷的目光默然注视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尤其是在穆小白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深处,似乎掠过一丝远比方才交易时复杂难明、意味深长的光芒… 第188章 谷口杀机化神来 穆小白怀揣着那缕得来不易的南明离火火种,只觉胸口一片滚烫,既有火种本身的余温未散,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庆幸在胸腔里翻涌。总算没白跑这一趟,没白白牺牲他那些压箱底的宝贝材料! 三人丝毫不敢在离火谷内多作停留,那圣兽最后投来的目光,总让人觉得心底深处有些发毛。他们沿着原路快步向外行去,再次穿过那灼热逼人的主谷道,经过那四名依旧如铁铸般肃立的守卫。 守卫队长赤燎见他们安然走出,紧绷的神色似乎微微缓和了一丝,但眼神依旧复杂难明,他只是沉默地侧身让开通路,并未再多说一字。 终于走出那两片巍峨暗红山崖形成的巨大谷口,重新呼吸到外界虽然依旧燥热难当、却总算不再那么致命灼肺的空气时,穆小白几乎要感动得热泪盈眶。 “可算出来了!再待下去,我怕是要被烤成焦炭了!”他夸张地抹了一把额头,赶紧又掏出两瓶冰镇灵饮,递给秦无双和火灵儿。 火灵儿接过玉瓶,也是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胸口:“吓死我了,刚才圣兽大人发怒的时候,我感觉腿肚子都在打转。厨子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敢跟圣兽大人讨价还价做买卖!” 秦无双默默饮着灵饮,清冷的目光却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四周焦黑的地貌,看似平静,但那按在剑柄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周身气机似有若无地变得更为凝练,仿佛察觉到了某种潜藏的危险。 穆小白嘿嘿一笑,正想自夸两句自己是如何智勇双全、胆识过人,话还未出口,异变骤生! 侧前方一片被地火常年熏燎得焦黑碎裂的巨石后方,毫无征兆地爆起一团浓稠如墨、翻滚不休的黑影!那黑影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几乎是瞬移般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一股阴冷、死寂、带着浓郁深渊污秽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山岳轰然倾塌,狠狠碾压而下! “当心!”秦无双反应迅如雷霆,冷叱一声,一直虚握剑柄的手骤然收紧,噌啷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四野,雪亮长剑悍然出鞘,一道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凛冽剑罡如同破晓寒月,精准无比地斩向那团扑噬而来的黑影! 轰! 剑罡与黑影猛烈对撞,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凛冽剑罡破碎四散,但那团诡谲黑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剑逼得微微一滞,翻滚的黑气略微散去,显露出里面一个完全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黑袍之上绣满了诡异扭曲的幽冥符文,脸上覆盖着一张青面獠牙、狰狞可怖的鬼面具,仅露出一双毫无人类情感、闪烁着幽暗光芒的眸子。 那身影散发出的威压,浩瀚如海,远超元婴境界,赫然是一位化神期的强者! “桀桀桀…反应倒是不慢,小丫头。”黑袍人发出沙哑刺耳、如同夜枭啼叫般的笑声,那双幽深的瞳孔贪婪地死死锁定在穆小白的胸口之处,“乖乖将南明离火交出来,本长老或可大发慈悲,赏你们一个痛快,留个全尸!” 火灵儿被这恐怖的化神威压吓得惊叫一声,下意识地就往穆小白身边缩了缩,体内朱雀火焰本能地腾起护体,但在那滔天的阴冷威压下,显得摇曳不定,如同风中之烛。 穆小白心里也是猛地一沉,头皮阵阵发麻。化神老怪物!幽冥殿的这些疯子果然如跗骨之蛆,阴魂不散!他赶忙将装着火种的玉瓶往怀里更深处死死塞了塞,另一只手已然摸向了他那口宝贝黑锅和一堆用途各异的瓶瓶罐罐。 “幽冥殿的臭老鼠!就知道你们会闻着味儿摸过来!”火灵儿强撑着胆子骂道,但声音里明显带着一丝颤抖。 秦无双面若冰霜,一步踏前,纤瘦却挺拔的身姿将穆小白和火灵儿牢牢护在身后,手中长剑斜指焦灼大地,周身凛冽的剑意再次疯狂攀升,竟隐隐与那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形成了分庭抗礼之势:“就凭你?也配?” “哼!不知死活!”幽冥殿长老显然被秦无双这毫不掩饰的轻蔑彻底激怒,宽大黑袍无风自动,鼓荡而起,一只干枯如同鬼爪、色泽漆黑的手掌猛地探出,五指弯曲成爪,带着撕扯神魂、侵蚀生机的阴毒寒风,狠厉无比地抓向秦无双,“先拿下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 “无双师姐小心!”穆小白急声大喝,同时毫不犹豫地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特制清心辟邪粉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粉末遇到那阴寒爪风竟自行燃烧起来,爆发出噼啪作响的纯净白光,虽然根本无法伤及化神修士根本,却也成功干扰了对方的视线与气息锁定。 秦无双趁此电光石火的间隙,剑光瞬间暴涨至极致,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鸿寒光,非但不退,反而主动悍然迎上了那只鬼爪! 铿!嗤——! 剑锋与鬼爪剧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摩擦与能量湮灭之声,狂暴的冲击波呈环形骤然扩散,将周围地面的赤红岩石都硬生生刮低了数寸! 噗! 秦无双身形剧烈一震,向后倒飞而回,落地后踉跄数步才勉强稳住,唇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握剑的右臂微微颤抖。硬接化神修士含怒一击,即便强横如她,也瞬间受了内伤。 “无双!”穆小白心头一紧,赶忙又掏出几颗散发着清凉药香的疗伤与快速恢复灵力的高阶丹药,不由分说地塞到她手里。 “无碍。”秦无双抹去唇边血迹,眼神却愈发冰寒锐利,非但未有惧意,周身战意反而如同被点燃般愈发高昂沸腾。 “蝼蚁的垂死挣扎,徒增笑耳!”幽冥殿长老冷哼一声,似乎觉得被几个元婴期的小辈接连阻挡耽误了时间,颜面有损,攻势骤然变得愈发狂暴凌厉,漫天森然鬼影与撕裂空间的爪印铺天盖地般压下,同时,那属于化神期的庞大神识威压更是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汹涌地碾向三人的识海,试图直接将他们的神魂彻底冲垮、碾碎! 穆小白顿时感觉脑袋像是被一柄无形重锤狠狠砸中,嗡鸣作响,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灵力运转都变得无比滞涩艰难。火灵儿更是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就连秦无双那凌厉无匹的剑势,也明显受到了一丝影响和压制。 完了!这老怪物开始动真格的了!穆小白心里疯狂叫苦,体内那隐藏的化神初期修为蠢蠢欲动,混沌灵力几乎要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准备不顾一切豁出去硬拼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之际,他猛地瞥见自己怀里那装着南明离火的玉瓶。至阳至圣…专克一切阴邪! “妈的!拼了!”他把心一横,一把掏出那特制玉瓶,猛地揭开了其上层层叠叠的封印! 嗡! 一缕纯白无瑕、看似微弱却蕴含着无尽毁灭与新生伟力的纤细火苗骤然窜出!玉瓶剧烈震颤,穆小白几乎要握持不住,那股极致纯粹的阳刚炽热与他自身的混沌灵力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异共鸣,他福至心灵,全力引导着那缕纯白火苗,猛地向前一送! “老鬼!请你尝尝烤焦的滋味!” 纯白色的火苗离体之后,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片虽然范围不大、却耀眼夺目的纯白色火浪!那极致的光明与炽热,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净化世间一切污秽阴暗!那些阴冷恶毒的鬼影爪印一碰到这纯白火浪,立刻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嗤嗤”声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溃散!甚至连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恐怖神识威压,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纯阳之力灼烧得剧烈动荡,为之一滞! “什么?!南明离火!你竟能初步引动其力?!”幽冥殿长老显然大吃一惊,猝不及防之下,黑袍宽大的袖口被一丝逸散的纯白火苗沾上,那阴寒材质遇到克星,瞬间燃烧起来,逼得他急忙闪身后退,运转起磅礴的阴寒魔力才勉强将之扑灭,姿态颇有几分狼狈。 他再看向穆小白的眼神,已充满了惊疑不定和更深沉的贪婪。能如此迅速地初步引动南明离火之力,这小子身上绝对有古怪!必须生擒! 就在他稳住身形,杀心更炽,准备不惜付出些代价也要雷霆出手,将三人彻底拿下之时—— “吼!!!!!!” 一声充斥着被触怒的狂躁与无上威严的啼鸣,如同九天惊雷般自离火谷最深处轰然炸响,震得整个山谷剧烈轰鸣,岩壁簌簌抖落无数碎石!显然是谷内那尊圣兽被谷外这激烈的能量波动,尤其是那纯正的南明离火气息与幽冥死气的剧烈冲突彻底激怒了! 紧接着,一道粗壮无比、凝聚了恐怖地火精华、色泽近乎暗红的毁灭性火柱,如同天罚降世,无视空间距离,自谷内狂暴喷射而出,其目标精准无比,直指那名面色大变的幽冥殿长老! 第189章 火炼邪核残图现 三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离火谷地界,直到身后那令人心悸的灼热和咆哮彻底消失在感知中,穆小白才两腿一软,毫无形象地瘫倒在一条小溪边的乱石滩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活像条离水的鱼。 “娘的…这趟差事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他一边抹着额头的虚汗,一边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宝贝玉瓶,对着天光仔细端详,“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好像缩水了一圈?可千万挺住,别熄火啊!”那缕纯白的南明离火确实比刚离谷时微弱了些许,焰苗不再那么活跃,显然是强行催动对抗化神修士的代价,看得穆小白心尖儿直抽抽,肉痛不已。 秦无双默不作声地盘坐在一旁调息,苍白的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她抬眼看了看正对着瓶子唉声叹气的穆小白,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方才硬接化神一击,内腑受震,若非这家伙急中生智,冒险引动火种…她收敛心神,专注于驱散经脉中残留的那丝阴寒死气。 火灵儿倒是恢复得最快,像只受惊后又很快活泼起来的雀鸟,蹦跳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兴奋:“厨子你刚才太厉害啦!居然敢拿着火种直接喷那个老怪物!就是有点可惜,圣兽大人发怒得太快,烟尘滚滚的,没让我看清那老鬼最后到底有多狼狈!” “厉害啥啊,差点没控制住把自己先点着了。”穆小白有气无力地把瓶子小心翼翼收好,哭丧着脸,“这回真是亏到姥姥家了,又出工又出料还差点把命搭上…回去必须得让宗主加钱!加三倍!不,五倍!” 稍事休整,不敢在这是非之地多作停留,三人打起精神,将速度提升到极致,朝着天香宗方向疾驰而去。 刚到山门,一道清冷出尘的身影已然静立等候。顾倾城一袭白衣胜雪,眸光沉静如水,在看到三人虽然风尘仆仆、衣衫略显凌乱却都全须全尾地归来时,眼底深处那一丝隐忧才悄然化开。她的目光快速扫过秦无双衣襟上那抹未干的血迹,最终落在穆小白那下意识紧紧捂着的胸口位置。 “平安回来便好。”她声音依旧清冷平静,却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宗主姐姐!我们成功啦!”火灵儿立刻化身报喜的灵雀,叽叽喳喳,手舞足蹈地将惊险过程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遍,自然不忘突出自己的英明指挥和厨子那“踩了狗屎运”般的操作。 顾倾城静静听着,当听到幽冥殿竟派出化神长老亲自截杀时,她周身气息微微一寒,秀眉蹙起。待听到穆小白竟能初步引动尚未炼化的南明离火逼退强敌,最后引得圣兽震怒出手时,她看向穆小白的目光里不禁多了几分深意与探究。 “此番,你又为宗门立下大功了。”她轻声道,语气肯定。 穆小白立刻摆出一副虚弱不堪、气若游丝、仿佛随时可能当场嗝屁的模样,颤巍巍道:“为宗门赴汤蹈火,弟子义不容辞…就是宗主啊,这趟差事实在是太伤元气了,没有十顿八顿的九转还魂大餐,弟子这受损的小心灵和千疮百孔的身子骨,怕是缓不过来了啊…” 顾倾城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清冷如霜:“贫嘴。速去调息恢复,一个时辰后,秘殿集合,准备净化源核。”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宗门深处,守卫最森严的秘殿之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地面之上,镌刻着繁复古老、蕴含道韵的符文,构成了一个庞大而精妙的净化法阵,丝丝缕缕的灵光在其中缓缓流转,散发出沛然正气。阵眼核心处,那缕纯白色的南明离火火种静静悬浮着,虽相较之前微弱了不少,却依旧散发着至阳至刚、足以驱散一切阴邪污秽的纯正气息。 顾倾城亲自坐镇于阵法核心主位,穆小白和专精丹药与灵力控制的方荔荔分立两侧辅助。云芷那略显虚幻的身影也浮现在顾倾城身侧,这位见多识广的残魂前辈,此刻脸上亦是前所未有的肃穆。 当那枚被层层叠叠强力封印、漆黑如墨、表面不断扭曲蠕动、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污染源核心被小心翼翼放置在阵法最中心时,整个大殿的温度骤然直线下降!一股阴冷、死寂、疯狂、污浊的气息瞬间如同爆炸般弥漫开来,与南明离火散发出的纯阳之力激烈冲突碰撞,发出令人神魂刺痛的无声嘶鸣,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巨大的压力扼住所有人的呼吸。 穆小白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无数充满恶毒怨念的低语和扭曲恐怖的幻象疯狂试图钻入他的识海,让他头皮发麻,赶紧咬紧牙关,默念静心法咒,死死守住灵台清明。旁边的方荔荔更是小脸煞白,毫无血色,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娇躯微微颤抖,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唯有主位的顾倾城,面沉如水,化神期的磅礴灵力稳如磐石,牢牢主导着整个净化法阵的运转。 “启阵!”顾倾城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玉交击,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三人闻声,立刻将自身精纯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身下的阵法节点之中! 嗡——! 整个净化大阵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灵光,无数符文如同被点燃般亮起,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流转、共鸣。阵眼处的南明离火火种受到庞大灵力和阵法的激发,猛地膨胀开来,化作一团纯净而炽烈的白色火焰,形态隐约如同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发出一声无声的清鸣,瞬间将那不断扭曲挣扎的漆黑核心彻底吞没! “嗤——嗤嗤——嗷!!!” 极端对立的能量疯狂碰撞湮灭,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牙酸刺耳的剧烈声响,其间竟仿佛夹杂着无数怨魂恶煞凄厉绝望的咆哮!浓稠如墨、污秽不堪的黑气疯狂地从核心中汹涌而出,挣扎着化作一张张扭曲痛苦、狰狞可怖的面孔,拼命抵抗着白色圣焰的净化灼烧,那阴冷恶毒的精神冲击如同实质的海啸,一波强过一波地猛烈冲击着三人的心神。 穆小白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塞进了一个蜂巢,嗡嗡作响,眼前甚至开始出现各种恐怖幻象,他仿佛看到无数枯骨从地下爬出,看到熟悉的同门师姐们变得面目狰狞向他扑来…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痛楚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疯狂运转功法,将丹田内的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不断注入阵法,维持着净化的火力。 “紧守灵台!火力决不可中断!”云芷的虚影出声提醒,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能量交锋的最中心,“无双,以你的冰心剑意镇守巽位,压制黑气外溢之势!小白,你的灵力属性特殊,尝试引导一丝,渗透进去,中和那核心最深处沉淀的极致阴怨!” 穆小白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小心翼翼地从丹田深处,引出一丝灰蒙蒙、看似毫不起眼、却蕴含着某种包容万物气息的混沌之气,如同最灵巧的绣花针般,将其精准地探入那狂暴混乱的能量漩涡最中心。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混沌之气一出现,原本狂暴顽固、充满毁灭与堕落气息的深渊秽气,竟像是遇到了某种更高层次、更本源的规则力量,其凶戾之势明显一滞,变得迟滞起来,被南明离火净化灼烧的速度骤然加快! 时间在极度煎熬与灵力飞速消耗中缓慢流逝。大殿内灵光与黑气疯狂交织湮灭,能量的轰鸣声与怨魂的嘶吼声不绝于耳,三人额头都已布满汗珠,体内灵力如同决堤般倾泻而出。那污染源核心仿佛一个无底深渊,拥有着近乎无穷无尽的负面能量,每次看似即将被圣焰彻底净化瓦解,又会从最深处顽固地涌出新的、更加精纯凝练的黑气,异常难缠。 就在穆小白感觉自身丹田快要被彻底抽空,甚至开始琢磨着是不是要铤而走险,动用一点点隐藏的化神底蕴时,异变突生! 那疯狂挣扎、负隅顽抗的核心最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可辨的叹息!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沧桑,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终于得到解脱的释然之意? 紧接着,一点微弱却异常纯净、与周围污秽邪恶格格不入的灵性光点,猛地从那片漆黑的混沌中挣扎而出,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般,一闪即逝! 但在它彻底消散、回归天地之前的刹那,一道模糊、残缺、却带着某种执念的信息流,竟精准无比地投射到了因输出混沌之气而与之产生了一丝微妙联系的穆小白的识海之中!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被永恒冰雪与酷寒覆盖的荒凉原野,狂风怒号,卷起千堆雪沫,天地间一片苍茫。在视线的尽头,一座巨大、古老、残破不堪的黑色堡垒,如同匍匐沉睡的史前巨兽,沉默而压抑地矗立在无尽风雪之中。堡垒的材质非石非铁,泛着幽暗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而在那堡垒的最深处,某个被遗忘的阴暗角落,似乎有一点更加深邃、更加幽暗的光芒在闪烁,它既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也传递着令人心悸的强烈警告… 同时,一个断断续续、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在风中的意念,直接在他心神深处响起: “…谢…谢…解脱…永冻…堡垒…找…答案…小心…它们…在…看着…”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极其恐怖的力量强行掐断、抹除。 也就在这一瞬间,那原本顽固无比、仿佛拥有不死之身的污染源核心,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量与意志,表面的漆黑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那些扭曲的面孔、恶毒的嘶吼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散湮灭,再无半点声息。 最终,呈现在逐渐平息下来的白色圣焰之中的,是一枚鸽卵大小、通体纯净剔透、宛如最上等的黑水晶、内部仿佛有万千细微星辰在缓缓流转生灭的奇异结晶。它不再散发任何阴冷邪恶的气息,反而透出一种深邃、宁静、浩瀚、甚至带着一丝神秘莫测的韵味。 而那团南明离火火种,也似乎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光芒黯淡到了极致,缩回仅剩豆粒大小,晃晃悠悠地、像是喝醉了酒般,慢吞吞地飞回了穆小白手中的玉瓶里,陷入彻底的沉寂。 大殿内那令人窒息的重压与邪恶气息骤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三人粗重疲惫的喘息声,在空旷的殿内格外清晰。 “成…成功了吗?”方荔荔几乎完全脱力,软软地坐倒在地,声音沙哑虚弱地问道,脸上满是透支后的疲惫和尚未完全褪去的后怕。 顾倾城也缓缓收回灵力,光洁的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她看着阵法中心那枚不再散发任何邪气、反而显得神秘非凡的黑暗结晶,美眸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与如释重负。 然而,穆小白却怔怔地站在原地,眉头紧紧锁起,仿佛神魂仍滞留在刚才那惊鸿一瞥的冰冷画面和那段残缺诡异的警告之中,脸色变幻不定,眼神深处充满了困惑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永冻堡垒?答案?小心谁?它们在看着?这净化后留下的结晶,又到底是什么东西?刚才那道残存的解脱意念,究竟源自何处? 第190章 极北征途前的准备 第一百九十章 极北征途前的准备 秘殿内那场耗尽心神与灵力的净化仪式终于落下帷幕。方荔荔几乎是被同门搀扶着离开的,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顾倾城虽仍维持着一宗之主的威仪,端坐于主位之上,但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额角细微的汗珠,都显露出她方才消耗之巨。穆小白则怀揣着那枚净化后变得纯净剔透、却更显神秘莫测的黑暗结晶,脑子里仍在不断回放着那片冰封万里、孤堡耸立的荒芜景象,以及那段戛然而止的警告,心中惴惴不安,疑窦丛生。 足足休息调养了一整日,直到次日晌午,宗门核心成员才再次齐聚于气氛肃穆的议事厅。 此次与会者皆为宗门核心,顾倾城端坐主位,下方依次是穆小白、林清雪、凌霜月、秦无双、苏韵、火灵儿、方荔荔,甚至连唐糖和风瑶光也被特意召来。云芷那略显虚幻的身影静静悬浮在顾倾城身侧,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人。 “此番能成功净化邪秽源核,诸位皆是功不可没。”顾倾城率先开口,声音清冷依旧,却比往日多了一丝明确的赞许与肯定,她的目光尤其在穆小白身上停留了一瞬,看得后者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 “宗主,那源核净化之后,究竟变成了何物?还有,小白师弟昨日似乎…”凌霜月心思最为细腻,敏锐地察觉到了穆小白先前异样的沉默与恍惚,开口询问道。 穆小白挠了挠头,知道瞒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将自己净化最后关头偶然接收到那残缺画面和诡异警告的事情,选择性地说了出来,略去了自身混沌灵力与那残念产生感应的关键细节,只含糊归结为净化过程中产生的意外精神共鸣。 “永冻堡垒…”云芷的虚影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追忆与极其凝重之色,“我知晓此地…上古时期,那是一处极为重要的、用于对抗深渊侵蚀的前沿要塞,由几位人族顶尖大能联合部分盟友种族倾力建造,坚固无比,地势险要至极。但在一次惨烈到无法形容的大战之后,那里彻底陷落了,据说所有守卫者无一生还,整座堡垒也被深渊力量彻底污染并冰封,化为一片生灵绝迹的死地绝域。”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那道残念警告‘它们’在看着…恐怕绝非虚言恫吓。永冻堡垒当年的陷落本就充满疑点,或许其中真的隐藏着关于深渊的某些核心秘密,甚至是…某种克制或了解它们的途径。但同样可以预见,那里也必定是幽冥殿重点布防或监视的区域,甚至可能有比我们想象中更可怕的存在盘踞其中。” 议事厅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众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极北之地,永冻堡垒,光是这几个字,就仿佛带着刮骨的寒意,令人心生畏怯。 顾倾城美眸之中光芒流转,片刻的权衡之后,她缓缓自玉座上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无论前路何等凶险,这一趟,我们必须去。幽冥殿的惊天阴谋必须阻止,若永冻堡垒真有一线解决或洞悉深渊威胁的希望,我们便绝不能错过。” 她的目光如电,扫过台下众人:“此行九死一生,非元婴巅峰修为或拥有特殊强大战力者,不宜前往。我决定,亲自带队。” “宗主!”苏韵立刻急了,霍然起身,“您乃一宗之主,宗门支柱,岂可轻易亲身涉险?让我带队前去!” 顾倾城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却无比坚定:“正因我是一宗之主,有些责任便无可推卸。苏长老,宗门根基之地,更需要你这样的定海神针坐镇留守。”她的目光依次看向其他人:“林清雪,你新晋元婴巅峰,九幽玄冰剑体或能在极寒绝域中发挥意想不到的效用。凌霜月,你心思缜密,处事沉稳,修为亦是稳固。秦无双,你的极致攻伐之力,是此行不可或缺的保障。”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那试图缩进椅子里的穆小白身上:“穆小白,你虽表面仍是元婴境,但手段繁多,常有出人意料之举,尤擅应对各种诡谲突发状况,更曾与那堡垒残念有过一丝感应,或许能从中寻得线索。你,也必须同行。” 穆小白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只能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着头皮应道:“宗主有令,弟子…弟子万死不辞…就是那地方听起来能把屁股冻掉,弟子得赶紧去准备点能保命的暖和物件…” 火灵儿一听名单没有自己,立刻跳了起来:“我也要去!我的朱雀真火肯定能派上大用场!烤化那些冰坨子!” “胡闹!”顾倾城难得语气严厉地瞪了她一眼,“你修为未至化神,心性尚且跳脱,此行绝非儿戏,凶险远超你的想象!乖乖留在宗门,协助苏长老看守山门,不得有误!” 火灵儿顿时像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下去,小嘴撅得老高,委屈巴巴地看向穆小白,眼神里全是“你看着办”。 穆小白赶紧递过去一个“安心,包在我身上”的眼神,用口型无声表示:回头给你带极地特产大冰溜子。 苏韵虽仍是满面忧色,但也知顾倾城心意已决,无法更改,只能闷声应下留守的重任。方荔荔、唐糖、风瑶光等人也自知实力不足,强行跟随反成累赘,纷纷领命。 “既已决定,便各自回去,全力准备。三日后清晨,山门集合,准时出发。”顾倾城一锤定音,结束了议事。 命令既下,整个天香宗都如同精密的器械般高速运转起来。 穆小白一头扎进了他的专用厨房兼炼器工坊,开始了疯狂的准备工作。极北之地?永冻堡垒?光是听着就觉得寒气从脚底板往天灵盖冒! “高阶抗寒护符得准备一打…不行不行,这玩意儿效果单一还占地方…得研发点集成度高的新装备!”他一边翻找着库存的各种稀有灵材,一边嘴里不停嘀咕,“赤阳椒的极致辣味能刺激气血…千年火枣蕴含精纯火元…地心暖玉粉是持久保温的好东西…再来点温脉草保证灵力在严寒下顺畅流转…对了!上次从火灵儿那蹭来的朱雀羽毛粉末,这可是宝贝,加一点进去!” 灶台上的特制大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的并非食物香气,而是一种奇异的、混合了辛辣、温暖与灵力的复杂药香。他试图将各种顶级抗寒灵材的药性以最佳比例融合,炼制出效果更强、持续时间更久的便携式保暖“灵丹”。 另一边,他也没忘了他的老本行——特调饮品。 “普通的热饮到那儿估计直接变冰棍…得下猛料!”他尝试将烈阳果那霸道炽热的果汁与几种性极温补的珍稀灵药原液相混合,再小心翼翼地注入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灵力进行催化调和,试图制造出喝一小口就能从喉咙眼一直暖到脚底板,甚至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冰霜抗性的“烈焰焚心液”?就是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自残的倾向。 他还翻出库存里最厚实、蕴含灵能的雪域妖熊皮毛,开始连夜赶制改良版的极地全方位防护服,内衬用金线绣满了微缩的恒温阵法,争取在保住小命的前提下,兼顾那么一点点风度…虽然最终成品看起来可能更像一头准备囤脂过冬的巨型毛球。 其他几人同样未有丝毫懈怠。林清雪于静室之中,默默擦拭着她的本命灵剑“幽雪”,剑身寒芒流转,与她体内的九幽玄冰剑体产生微妙共鸣,仿佛对这即将到来的极寒试炼隐隐期待。凌霜月则伏案于藏经阁一角,仔细检查着各类防护阵盘、通讯符箓以及可能用到的古籍残卷,力求做到万无一失。秦无双的选择最为直接,她去了宗门剑气最盛的试剑坪,凛冽剑光纵横切割,以最纯粹的方式磨砺锋芒,调整着自身的巅峰战意。 苏韵虽然留守,却毫无保留地将宗门库房的最高权限向出行队伍彻底开放,各种平时难得一见的珍稀丹药、顶级符箓、稀有材料任由他们取用。整个天香宗上下,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与肃杀气氛。 三日期限,转瞬即逝。 清晨,山门广场之上,寒风萧瑟,吹动着众人的衣袂。 顾倾城一袭白衣,立于最前方,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清冷的气质中更添几分决绝。身后,林清雪、凌霜月、秦无双三人肃然而立,皆已装备整齐,英气逼人,周身灵力引而不发。穆小白最后一个匆匆赶来,身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背后还驮着一个硕大无比、鼓鼓囊囊的行囊,那形象不像是要去险地探险,倒更像是逃难或者准备搬家定居。 苏韵领着所有留守的门人前来送行,气氛凝重得几乎化不开。 “宗主,一切…务必万分小心。”苏韵眼中是化不开的担忧,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叮嘱。 “放心。”顾倾城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自有令人信服的力量。 火灵儿眼圈泛红,跑到穆小白面前,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小包裹,带着哭腔:“臭厨子,这是我攒了好久的所有火晶石,冷了记得用灵力激发…还有,一定要全须全尾地回来!你答应我的两百顿大餐,一顿都不能少!” 穆小白接过那还带着体温的包裹,心里不由得一暖,嘿嘿一笑,试图活跃气氛:“放心小祖宗,保证一根头发不少地回来,给你做三百顿!满汉全席都给你整出来!” 他又凑到一旁沉默不语的林清雪身边,压低声音道:“清雪师妹,极北那儿可不是闹着玩的,到时候要是实在冷得受不了,别硬扛,师兄我这有特制超强暖身药剂,立竿见影,谁用谁知道…”说着还冲她眨了眨眼。 林清雪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轻轻“嗯”了一声,飞快地低下头,假装整理并本不凌乱的衣角。 顾倾城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四人,最后望向北方那片被无尽风雪与未知所笼罩的辽阔天空,眼神坚定而深邃,如同古井深潭。 “出发。” 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音落下,五道颜色各异的流光冲天而起,如同逆飞的流星,掠过天香宗巍峨的山门,义无反顾地朝着那传说中冰封万古、危机四伏的极北之地,疾驰而去。 送行的众人久久伫立在原地,仰望着流光消失在天际尽头,无人言语。 苏韵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积攒的忧虑并未随着队伍的离去而消散,反而愈发浓重。 极北之地,永冻堡垒。等待他们的,究竟是揭开深渊之谜、扭转乾坤的契机,还是更深、更黑暗的绝望陷阱?那被永恒冰雪覆盖的古老遗迹之下,究竟埋藏着怎样的秘密,能让那道残存的意念在彻底消散之前,发出如此诡异而不祥的警告? 凛冽的风雪,已在前路无声等候。 第191章 初临冰原遇雪妖 五道流光撕裂铅灰色的云层,如同坠落的星辰,狠狠砸入一片令人心胆俱寒的纯白死寂世界。 刚从远距离传送阵带来的空间眩晕感中勉强挣脱,一股足以冻裂金石、渗透骨髓缝的极致寒意便如同无形的巨浪,劈头盖脸地汹涌袭来。穆小白猝不及防,猛地吸了一口冷气,那寒气呛得他喉咙刺痛,险些把隔夜饭都咳出来。他慌忙运转体内灵力试图抵御,却骇然发现此地天地灵气异常稀薄驳杂,其中更夹杂着无数狂暴冰冷的能量粒子,强行吸入丹田竟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感。 “我滴个亲娘嘞…这什么鬼地方!”穆小白冻得牙齿咯咯作响,声音都在打颤。他极目远眺,视野所及,天地间只剩下一种颜色——绝望的纯白。无边无际的雪原延伸至视野尽头,与灰蒙蒙的天空模糊了界限。狂风如同发了疯的巨兽,卷起密集的、棱角尖锐的冰粒,如同无数把无形的飞刀,疯狂地刮过,猛烈撞击在众人撑起的护体灵气罩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摩擦声。 顾倾城周身泛起一层莹润柔和、却坚不可摧的玉色光晕,所有靠近的寒气仿佛遇到克星,自行消融退散,那足以冻毙寻常元婴修士的酷寒,似乎与她毫无关系。林清雪和凌霜月情况稍好,一个身负九幽玄冰剑体,本就亲近寒意,一个功法偏阴寒属性,虽觉寒冷刺骨,但尚能勉强忍耐支撑。秦无双则全凭精纯磅礴、凌厉无匹的剑元硬生生对抗着无处不在的寒意,脸色一如既往的冷峻,看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最为狼狈的自然是穆小白。他功法不属寒系,此刻被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清鼻涕差点当场凝结成冰溜子。 “看…看啥看…没见过怕冷的绝世帅哥啊?”他哆哆嗦嗦地朝着空气嘀咕,仿佛在隔空回应没能跟来的火灵儿可能出现的嘲笑,只能靠自己脑补来维持一点可怜的尊严。 顾倾城清冷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并未言语,只是微微蹙起秀眉,更为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死寂的环境。 穆小白不敢再硬撑,赶紧手忙脚乱地从背后那个硕大无比、鼓鼓囊囊的行囊里翻找起来:“来来来,家人们,危急时刻,还得靠哥们儿未雨绸缪!尝尝咱特制的烈焰焚身酒和爆辣至尊肉干!一口暖透心窝,两口寒冬变春宵!” 他先是快步走到顾倾城面前,恭敬地递上一只小巧温热的玉壶和几片色泽深红、散发着霸道辛香的肉干。顾倾城眸光微动,迟疑一瞬,还是伸出素手接过。她姿态优雅地微微仰头,抿了一小口壶中酒液,那双清冷的美眸中顿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那酒液入喉竟如一道炽热的火线,瞬间窜遍四肢百骸,驱散了不少盘踞体内的寒意,连灵力运转都顺畅了几分。她又依言尝了一小片肉干,那极致辛辣的味道让她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白皙如玉的脸颊罕见地泛起一丝红晕,仿佛冰雪美人骤然沾上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多谢。”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比这冰原的风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柔和。 “嘿嘿,宗主您跟我还客气啥,应该的应该的!”穆小白顿时来了精神,又快步给林清雪、凌霜月和秦无双分发。 林清雪接过那尚有余温的玉壶,小口饮下,感受着那股炽热却并不灼伤的暖流扩散开来,轻轻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低声道:“谢谢小白师兄。” “跟师兄还客气!”穆小白大手一挥,显得极为豪爽,又不由分说地塞给她一大把肉干,“多吃点,补补气血!你这么瘦,这鬼地方风大,别真被刮跑了。” 到了秦无双面前,她只是默默接过,没有多余言语,直接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动作干脆利落,随即面不改色地嚼着那足以让常人跳脚的爆辣肉干,简短点评道:“够劲。” 穆小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总觉得这位师姐喝下去的不是酒,是浓缩的剑气,吃下去的不是肉干,是磨剑石。 靠着穆小白这出人意料的“后勤强力补给”,几人总算在这片极端恶劣的冰原上初步站稳了脚跟,开始顶着狂风,缓慢而警惕地向前移动,搜寻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线索。 风雪实在太大,能见度不足十丈,连神识探出都被环境中某种诡异的力量极大压制,难以及远。艰难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四周除了永无止境的风雪和死寂的白色,再无他物,仿佛整个浩瀚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五个活物。 “如此漫无目的地寻找,绝非良策。”凌霜月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秀眉之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忧虑。 穆小白没吭声,眉头却紧紧皱起,一双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混沌光泽——他悄然开启了【食神之眼】,视野中的世界瞬间褪去表象,显现出能量流动的细微痕迹。 突然,他猛地停下脚步,蹲下身,徒手快速拨开脚下的一层新雪。 “有发现?”顾倾城立刻敏锐地察觉,目光投来。 穆小白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点几乎与冰雪融为一体的、极其细微的黑色粉末状灰烬,放在鼻尖下轻轻一嗅,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是幽冥殿那帮孙子特制的隐踪香灰烬!残留的阴死气息还没被风雪彻底掩盖湮灭,他们刚过去不久!” 几人精神顿时一振,立刻围拢过来。 “能追踪到方向吗?”顾倾城沉声问道,这是至关重要的线索。 “我试试看。”穆小白凝神屏息,全力运转【食神之眼】,在他的特殊视野中,一丝丝极其淡薄、散发着阴冷死气的微弱能量痕迹,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隐约浮现,蜿蜒指向风雪更加猛烈的深处。 他刚抬起手,准备指出方向—— 异变陡生! 众人四周看似平整的雪地猛地毫无征兆地炸开!七八个完全由坚硬冰雪构成、形态扭曲怪异、眼眶中跳动着幽蓝色诡异魂火的怪物,发出直刺神魂的尖锐嘶啸,从雪下暴起发难!那啸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冲击人的意识海,让人瞬间头晕目眩,心烦意乱,灵力运转都为之滞涩! “是冰原雪妖!小心它们的灵魂尖啸!”顾倾城冷喝一声,反应快如闪电,玉手疾挥,一道厚实晶莹的冰墙瞬间拔地而起,挡在众人身前,勉强隔绝了部分那令人难受的尖啸攻击。 秦无双战斗本能最为恐怖,几乎在雪地炸开的同一瞬,长剑已然出鞘,清越剑鸣压过风雪,一道冰冷刺骨、凝练到极致的剑光如同撕裂阴云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划过,瞬间将冲在最前方的两只雪妖拦腰斩断,崩碎成漫天冰渣! 林清雪并指如剑,幽蓝色的九幽玄冰剑气脱手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寒蛇,呼啸着扑向另一侧袭来的雪妖,极致寒气瞬间将其冻结成冰雕,随即剑气微微一绞,便将其化为齑粉,纷纷扬扬落下。 凌霜月身前清冷月华凝聚,化作数道旋转飞舞、锋利无比的月牙光刃,如同拥有灵性般交错切割,将靠近的几只雪妖迅速肢解。 穆小白也没闲着,一边给自己识海加了层厚厚的精神防护屏障,一边飞快地掏出了他那口宝贝黑锅。 “妈的,吓老子一跳!正好拿你们试试小爷新研发的超·地狱辣魂灭胡椒粉!”他看准时机,猛地将一大把鲜红如血、细看还闪烁着微光的特殊粉末,借着风势狠狠撒向那些张牙舞爪的雪妖。 这特制胡椒粉似乎对雪妖眼眶中那幽蓝魂火有着奇特的克制效果,粉末沾身,雪妖们的动作顿时一僵,那幽蓝魂火剧烈地摇曳闪烁起来,发出的尖啸也变得凄厉而混乱,失去了之前的穿透力,连攻击都变得毫无章法,甚至开始互相碰撞。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快。这些雪妖攻击方式诡异,防不胜防,但单体战力大致只相当于金丹后期,面对顾倾城这支最低也是元婴巅峰的精锐小队,根本不堪一击,转眼间便被清理干净。 穆小白蹲在地上,从雪妖消散的地方捡起几颗约莫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精纯寒气的冰核,美滋滋地收入囊中:“啧啧,真是好东西啊,晚上找个地方扎营,煮锅热汤,这玩意儿当调料,肯定鲜得能让人把舌头都吞下去!” 顾倾城看着他这番熟练的“打扫战场”举动,眼神有些复杂——这家伙正经对敌时总透着些古怪和取巧,但论起搜刮战利品和野外生存,倒是异常靠谱且…别具一格。 “继续前进,保持最高警惕,此地绝非只有这些低阶雪妖。”她压下心中些许无奈的思绪,冷静下令。 小队再次启程,跟着穆小白凭借【食神之眼】指引出的那丝微弱痕迹,更加小心地深入这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生命与声音的茫茫死亡冰原。 风雪似乎愈发猛烈狂暴,呼啸的风声中,仔细倾听,似乎还夹杂着一些若有若无、不同于风雪的异样窸窣声响,若有若无,飘忽不定,让人心底不由自主地阵阵发毛。 穆小白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尽管有灵力护体,还是觉得那股寒意往骨头缝里钻,他压低声音嘀咕道:“嘶…我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处盯着我们似的?” 第192章 冰窟里的老鼠窝 穆小白搓着胳膊,那如芒在背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黏在脊梁骨上,透着阴冷的寒意。“这鬼地方真邪门…”他低声嘟囔,下意识往顾倾城身边挪了小半步,总觉得离这位化神期大能近点,能多几分安全感。 顾倾城目光清冷如电,缓缓扫过漫天风雪,强大神识像张无形的细密大网铺展开,却也被这极寒环境里的诡异力量干扰、吸收,压根延伸不到远处。“跟紧点,灵识在这儿受限,别脱离队伍。”她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穆小白赶紧收敛起散乱的心神,再次全力运转【食神之眼】,瞳孔深处混沌光泽微闪,重新聚焦在雪地上那快要被风雪抹掉的幽冥殿能量痕迹。“这边,他们往这个方向走了,痕迹还新,没被完全盖住!” 小队循着他指的方向,在能见度极低的暴风雪里艰难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一面巨大光滑的冰壁挡住去路,和周围环境融在一起,看着毫无异常。 “能量痕迹到这儿断了。”凌霜月蹙起眉头,她的月华之力对隐匿法术和能量波动本就敏感,此刻却没立刻发现不对劲。 穆小白却眯着眼,几乎把脸贴到冰壁上,仔细嗅着空气中那丝极淡的残留气息,又用手指摸了摸几处看着天然的冰棱和褶皱。“错不了,就是这儿!有股淡淡的幻阵能量残留,还混着那些老鼠身上特有的阴死味儿!”他最终指向冰壁上一处能量流动滞涩、不太自然的节点,“这幻阵布得糙,估计是觉得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压根没人能找来。” 秦无双没多话,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得近乎无形的冰冷剑气悄无声息射出,精准点在那处节点上。 “啵——” 一声轻响,像水泡破了。众人眼前的冰壁突然光影扭曲晃动,随即露出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幽深洞口。一股比外面更阴冷彻骨,还夹着淡淡硫磺和腐朽味儿的空气,从里面慢慢飘出来。 “我打头阵!”穆小白自告奋勇,主要是觉得自己保命和折腾人的小玩意儿多。他先矮身钻进去,洞口里面往下倾斜,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甬道,光线昏暗,只有不知哪儿来的微弱幽光。 没往前走多远,前方隐约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在甬道里回荡。 “妈的,这破差事真倒霉,冻死老子了…” “闭嘴,少抱怨!看好这批刚运来的‘蚀心矿’,长老催得紧,等着用呢…” “听说前面堡垒里进展也不顺利,那破核心阵法倔得很…” “嘘…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是幽冥殿的修士!听着人数不少,好像在搬东西。 穆小白眼睛一亮,从储物戒里摸出个不起眼的小纸包,冲身后几人得意晃了晃,传音道:“看我的新发明——超级无敌迷迭昏睡粉!特意加了猛料,保证让他们睡得天塌下来都醒不了!” 他示意众人先屏住呼吸,自己小心翼翼打开纸包,用一丝极淡的灵力,把那无色无味的粉末顺着甬道里微弱的气流往前送。 没过几秒,就听见前面转角后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呼,接着是身体软软倒地的“扑通”声,之后便没了动静,只剩几声渐渐响起的鼾声。 “搞定!放倒了!”穆小白比了个成功的手势,小队迅速又安静地往前推进。 转过弯,就见五六个穿幽冥殿服饰的修士东倒西歪躺在冰冷地面上,个个鼾声如雷,显然陷入了深度昏迷。旁边还散落着几筐漆黑矿石,透着微弱却让人难受的邪异能量波动。 “仔细搜搜,看看有没有领头的,或者更多线索。”顾倾城下令,声音在狭窄甬道里听得清清楚楚。 很快,他们在洞穴深处一个稍大些、像是临时凿出来的冰室里,找到个衣着明显更讲究、修为约莫元婴后期的修士头目。他正背对着洞口,对着个不停闪烁的通讯法盘低声急说,刚察觉到身后能量波动不对,还没来得及起身示警,一柄冰冷刺骨、冒着寒芒的剑尖已经悄悄抵在了他喉咙上。 “别动,敢动一下,就给你脖子开个洞透透气。”穆小白在旁边狐假虎威地低声喝着。 那头目瞬间脸色惨白,感受着脖颈处那几乎要冻住灵魂的凌厉剑意,还有洞口传来的、像万年寒渊般深不可测的恐怖威压,识趣地放弃了所有抵抗,连法盘都脱手掉在冰面上。 顾倾城懒得跟他啰嗦,直接施展天香宗秘法真言咒,双眸泛起奇异深邃的光芒,像漩涡似的盯着那头目的眼睛:“你们在这据点干什么?永冻堡垒里面现在什么情况?说!” 那头目眼神挣扎扭曲了一下,但在化神期修士的强大神魂秘法面前,这点抵抗根本没用,神情很快变得呆滞麻木,开始机械地回答:“…值守…接应运输队…盯着外围动静…堡垒里面…黑魇长老亲自带队…在找…控制核心阵法的‘钥匙’…或者…试着强行激活…堡垒最深处的古老祭坛…” 断断续续的话里藏着不少信息。果然,幽冥殿一支精锐分队已经先一步进了永冻堡垒,由个叫黑魇的长老带着,目的像是找能控制堡垒核心阵法的关键“钥匙”,或是想强行激活堡垒深处的某个古老祭坛,至于具体要做什么,以他这个外围头目的级别,也不全清楚。他们这隐蔽据点,主要负责后勤接应、物资中转和监视外围动向。 “有地图吗?堡垒里面或者周边的路线图?”穆小白插嘴问道。 “…有…一份…但很简陋…只标了主要路径和危险区域…”头目呆滞地指向冰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玄铁箱子。 凌霜月走过去打开箱子,从一堆杂物里找出张画在坚韧兽皮上的简陋地图。地图上粗略画着去永冻堡垒的路线,还用猩红刺眼的叉号标了几个地方:冰裂深渊、飓风峡谷。 穆小白脑子里,之前污染源核心残魂传递来的模糊地图碎片,此刻和手里这张简陋兽皮地图迅速重叠互补,一条相对清晰、但显然充满致命危险的路,慢慢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搞定,路线清楚了。”穆小白收起地图,冲顾倾城点头。 顾倾城抬手,一道精纯冰冷的灵力瞬间打进那头目丹田气海,彻底废了他多年苦修的修为。其他昏迷的幽冥殿修士,也被她用同样的法子废了修为。 “这些人…”林清雪看着瞬间萎靡倒地、形容枯槁的几人,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押回宗门审讯太费时间精力,这儿危机四伏,不能久留。既然已经废了他们修为,就让他们在这绝地自生自灭。”顾倾城语气淡漠,做了最符合当下情况的决定。在这残酷的修真界,对敌人心软,往往就是对自己和同伴残忍。 小队迅速清理现场,把那几筐透着不祥气息的“蚀心矿”集中起来,顾倾城亲自引动极寒真火,把它们彻底烧了个干净。 走出这阴冷的冰窟巢穴,又用法术把洞口伪装封闭好,外面依旧狂风呼啸、暴雪漫天。 “路线是明确了,但前面的路,恐怕比想的难走得多。”穆小白摊开兽皮地图,指着那两个猩红刺眼的叉号,脸色发苦,“冰裂深渊,飓风峡谷…光听名字就知道,绝不是去吃席的地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秦无双话不多,指腹轻轻擦过冰冷光滑的剑身,战意藏在眼底。 顾倾城望向风雪更急、前路难测的远方,眼神依旧坚定:“既然知道目标在哪儿,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出发。” 五人小队再次上路,顶着越来越狂暴的风雪,朝着地图上标着的险境、朝着遥远神秘的永冻堡垒,一步步坚定地往前走。身后那处幽冥殿的冰窟据点,很快被漫天风雪重新盖住,像从没存在过一样。只有随着距离拉近,越来越清晰的危险预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第193章 冰渊断后剑无双 靠着从幽冥殿据点搜来的简陋地图,小队在茫茫冰原上又艰难跋涉了两日。穆小白那“烈焰焚身酒”和“爆辣肉干”几乎成了每日维系生机的必需品,连顾倾城都默不作声地接受了他的投喂——这地方的酷寒与稀薄灵气,实在磨人。 第三日午后,一道巨大如大地伤疤的裂谷,横亘于前。 这便是地图上标记的第一个猩红叉号——冰裂深渊。 尚未靠近,一股骇人的吸力便从深渊底部袭来,仿佛有无数冰冷的手在拖拽人的魂魄。俯身下望,不见其底,唯有扭曲吞噬光线的虚无,以及不断翻涌而上、足以冻结灵力运转的虚空寒气。几座颤巍巍的万年寒冰天然形成的桥,歪斜扭曲地连接着裂谷两端。 “这……这桥能走吗?”穆小白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腿肚子发软。那寒气吹得他护体灵光明灭不定,体内丹药消耗飞快。 “跟紧我。”顾倾城语气沉凝,周身玉光大盛,率先踏上前方最宽的那座冰桥。她每落一步,脚下冰面便自行凝结加固,稍显稳当。 林清雪与凌霜月紧随其后,冰寒剑气与清冷月华护住左右两翼,警惕环视。秦无双断后,剑虽未出鞘,凌厉剑意已弥漫开来,将试图侵袭的寒气无声绞碎。 穆小白走在中间,一手紧攥着一把补充灵力的丹药,随时准备塞入口中,另一手抓着他的黑锅权当盾牌。他眼观六路,【食神之眼】不断扫视着冰桥结构与能量流动。 行至桥心,异变陡生! 嗤嗤嗤! 无数黑影自深渊底下的虚无中猛地窜出,那是一种通体幽蓝、形似蝙蝠的怪物,双翅扇动间带起刺骨寒流,口中喷吐的气息,竟能滞涩灵力的运转! “是冰魄寒蝠!小心它们的寒气!”顾倾城清叱一声,玉手挥洒,大片冰棱如疾风箭雨般射向蝠群。 林清雪剑诀一引,九幽玄冰剑气化作无数细密冰丝,缠绕切割,将迫近的寒蝠冻结撕碎。凌霜月身前的月轮急速旋转,清辉月华如利刃般精准斩落一只只扑来的怪物。 穆小白也没闲着,一边躲闪零星的寒气攻击,一边掏出几个小瓶,砸向蝠群最密集之处。 “请你们尝尝特制冰椒粉!”瓶身炸裂,赤红色的辛辣粉末混入寒流,那些寒蝠似乎极厌恶这刺激性气味,阵型顿时混乱,攻击也变得毫无章法。 “厨子,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林清雪忍不住吐槽,手中剑招却丝毫未停。 “嘿嘿,管用就行!”穆小白得意地又撒出一把。 就在小队稳步推进,即将通过这座最宽的冰桥之际—— 咔嚓——轰隆!! 脚下骤然传来巨响!整座冰桥毫无征兆地自中间开始大面积崩塌!巨大冰块裹挟着致命的虚空寒气,向深渊坠落! “小心!”顾倾城反应极快,玉手向下猛按,磅礴的化神灵力试图稳住桥面,但那崩塌之势太快太猛! 与此同时,深渊下方传来更加尖锐的嘶鸣,三头体型远超同侪、翼展数丈、眼中跳跃着深蓝魂火的巨型寒蝠王猛扑而上!它们目标明确,直指因桥面崩塌而身形不稳的几人!其威压,竟已接近元婴巅峰! 前有断桥,后有强敌,瞬息之间,几人陷入绝境! “宗主稳住桥面!清雪、霜月清剿小蝠!大的交给我!” 一声清冷断喝响起,始终沉默断后的秦无双骤然踏步上前,竟主动迎着崩塌的缺口与扑来的巨型寒蝠王纵身跃去! “无双师姐!”穆小白失声惊呼。 秦无双未曾回头,她的剑,于此刻终于彻底出鞘! 噌——! 龙吟般的剑鸣响彻深渊!一道难以形容其璀璨与冰冷的剑光轰然爆发,仿佛要将这无尽的黑暗与酷寒一剑劈开! 剑光扫过,最先扑至的两头巨型寒蝠王发出凄厉惨嚎,庞大身躯被直接斩为两段,化为漫天冰晶消散!第三头寒蝠王喷出的浓重寒气,亦被那凌厉无匹的剑意生生绞碎! 不仅如此,她挥出的剑气余波宛若一堵实质墙壁,将大量下坠的巨大冰块于空中击碎、迫回,为身后几人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走!”秦无双的声音依旧冷静,甚至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她一人一剑,孤身悬于崩塌的冰桥断口之上,衣袂飘飞,发丝舞动,周身剑意冲霄,竟以元婴巅峰修为,暂时镇住了这骇人险地!那身影,此刻显得无比高大,又无比孤独。 顾倾城深深看了她一眼,毫不迟疑,全力运转灵力,厉声道:“走!” 她以化神修为强行稳固前方残存桥面,林清雪与凌霜月立刻护着还有些发愣的穆小白,急速冲向对岸。 穆小白被拉着奔跑,回头望去,只见秦无双剑光如龙,在崩塌的冰屑与狂暴的蝠群中纵横穿梭,每一剑皆带着决绝的狠厉,将一切危险死死拦在身后。而她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显然同时对抗天灾与强敌,消耗之大无法想象。 终于,小队其余四人险之又险地踏上了对岸坚实的冰面。 几乎就在同时,秦无双发出一声长啸,剑光猛收继而“轰”地一声爆开,将最后纠缠的几头寒蝠王暂时逼退,她身影如惊鸿般借这稍纵即逝的空隙倒射而回,轻巧落于岸上,脚步微晃,以剑拄地方才稳住。 她呼吸急促,额间渗出细密汗珠,握剑的手甚至微微颤抖,显然灵力和神魂消耗皆巨。 “无双!”穆小白第一个冲过去,忙不迭掏出最好的恢复灵丹与滋养神魂的药液,不由分说塞到她手中,“快服下!别硬撑!” 秦无双看了他一眼,并未拒绝,接过丹药服下,随即盘膝调息,只低声道:“无碍。” 顾倾城近前查看她的状况,眉头紧蹙:“消耗过度,需时间恢复。但此地不可久留。” 穆小白望着对岸仍在盘旋嘶吼的寒蝠群,又看了看面色苍白的秦无双,咬了咬牙:“宗主,你们帮忙护法,我尽快弄些热汤给大家压惊,也给无双师姐补补元气!” 他立刻掏出锅灶忙碌起来,想要尽快做出能快速恢复元气的药膳。 然而,还未等汤锅烧开,远处风雪弥漫的天空中,隐隐传来更多、更尖锐悠长的嘶鸣,仿佛有更多的寒蝠,乃至更可怕的东西,正被此地的能量波动吸引而来。 前路未卜,后有追兵,最强战力之一暂失。冰裂深渊的对岸,并非安全终点,而是更深危机的开端。 第194章 风谷相依神魂融 刚摆脱冰裂深渊那要命的吸力和寒气,还没等把气喘匀,风中传来的尖锐嘶鸣就跟索命符一样追了过来。更多的寒蝠,恐怕还有更麻烦的东西,正被刚才那场恶斗引过来。 “不能待了!”顾倾城果断道,目光扫过脸色依旧不佳的秦无双,“无双怎么样?” 穆小白刚把一碗热气腾腾、飘着奇异药香和灵光的浓汤塞到秦无双手里:“快,喝了!特制十全大补汤,下了猛料的!” 秦无双没推辞,接过来几口灌下。苍白的脸上很快透出点血色,耗损的灵力开始加速恢复,但眉宇间那份神魂透支后的疲惫却难以立刻抹去。她试着起身,脚步还是有点虚。 “无碍,能走。”声音依旧清冷,却藏不住那一丝虚弱。 顾倾城眉头紧锁,望向前面。地图上标的下一个要命地方——飓风峡谷已经能看见个大概。那是一片被扭曲罡风吞没的巨大裂谷,狂风吼叫的声音活像万鬼哀嚎,离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风里夹带着那种能直接刮伤神魂的可怕力量——蚀魂阴风。 “前面的峡谷…阴风太凶,专伤神魂。”顾倾城语气沉重,“无双现在这样,怕撑不住。” 所有人的心都往下沉。后有追兵,前是死地,最强的剑却快要折了。 就在这时,穆小白猛地一拍大腿:“有个办法!或许能成!” 唰!几道目光瞬间全盯在他脸上。 “说。”顾倾城一点不废话。 “那阴风不是专啃神魂吗?我的灵力…呃…有点特别,带点…安抚和滋补的劲儿。”穆小白挠着头,使劲琢磨词,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是混沌灵根万能充,“要是我和无双师姐暂时把灵力连上,我在外头顶着,用我的灵力化掉大部分阴风伤害,顺便还能反哺点给她养养神,估计能扛过去!” “灵力联通?”凌霜月微微蹙眉,“这种环境下要精细操控灵力,还要扛住阴风,太难,也太险。”一个弄不好,灵力反噬,两人都得遭殃。 “需要贴得很近,心念也得通。”林清雪补了一句,眼神有点复杂地在穆小白和秦无双之间转了转。 秦无双抬起眼,清冷的眸子看向穆小白,没立刻吭声。灵力联通,尤其是深度的,几乎等于把自己敞开交给对方,这里头的风险她比谁都明白。 穆小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保证:“师姐你放心!我拿我未来一百年的伙食发誓!绝对老老实实,只出力不乱瞅…呃不是,只传灵力不瞎搞!” 远处的嘶鸣声越来越近了。 秦无双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决心,语气平静:“好。要怎么做?” “得…得靠近点,最好…我背你。”穆小白老脸一热,硬着头皮说,“这样我能护得周全点,灵力传得也顺当。” 空气静了一瞬。秦无双是什么人?剑心通明,冷傲孤高,让她趴在一个男人背上? 就在穆小白以为肯定要挨揍或者被一口回绝的时候,秦无双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行。” 她挣扎着想自己站稳,穆小白赶紧转过去蹲下。一具带着淡淡冷香却又有些柔软的身子伏了上来,两条手臂轻轻环过他肩膀。穆小白浑身一僵,感觉背上像是贴了块暖玉,又像背了柄随时要出鞘的利剑,心跳没来由乱了一拍。 “走!”顾倾城不再犹豫,带头冲向飓风峡谷入口。林清雪和凌霜月紧跟着,断后警戒。 穆小白背起秦无双,觉得她比想象中还轻。他收拢心思,全力运转功法,一层灰蒙蒙、看着薄却透着奇异生机的混沌灵力把两人裹了个严实。 刚踏进峡谷,可怕的罡风就像无数冰冷的锉刀,从四面八方切割过来!那风不光撕扯皮肉,更是直接穿透灵力气罩,直攻神魂! 穆小白闷哼一声,脑袋像被无数根针扎透似的疼。他咬紧牙关,混沌灵力玩命般转动,拼命化解、中和着蚀魂阴风的伤害,同时一股精纯温和的力量源源不断送进背后秦无双的体内。 秦无双伏在他背上,原本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一股温暖又充满生机的力量涌进她的经脉和识海,像干裂的土地淋了春雨,快速修复着她受损的神魂,阴风带来的刺痛也被大大削弱。她下意识放松身体,更贴近那温暖来源,甚至不自觉地运起自身功法,想去引导那股力量。 这一引,出岔子了! 两人的灵力本就高度相连,秦无双的剑元精纯凌厉,穆小白的混沌灵力海纳百川。在这一致对外的巨大压力下,两人的功法路径自己生出了某种奇特的共鸣和吸力! 就像磁石的两极,不由自主就要贴到一块去! 穆小白只觉得背后吸力猛地变大,自己的灵力不受控制地加速涌向秦无双,而秦无双的剑意也顺着这联系倒灌回来,冲刷着他的经脉识海! “嗯…”两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哼。 这不再是简单的输送灵力,而是更深层的、毫无遮掩的神魂与灵力的双重交融! 穆小白仿佛“看”见了秦无双那颗纯粹、冰冷、却又坚韧无比的剑心,感受到她对剑道的极致执着和藏在冷硬外表下的某些情绪。而秦无双,则仿佛陷入了一片温暖、混沌、却又充满无限生机和可能的“海洋”,触摸到穆小白那看似跳脱不靠谱的表面下,藏着的细腻、谨慎和某种难以言说的厚重底子。 他们的神魂之力在抵抗外面阴风的同时,也在内部不由自主地缠绕、交织、互补。秦无双的神魂得到前所未有的滋养壮大,越发凝练通透;穆小白则对凌厉剑意有了更直接的感悟,神识也在交融中被硬生生拔高了一截。 这过程旖旎又凶险,舒服又难熬。两人都忘了时间,像是在风暴里随波逐流,又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直抵魂灵的对话。 峡谷外的追兵似乎被飓风所阻,没跟进来。顾倾城三人在前头艰难开路,不时担忧地回头望,只见穆小白背着秦无双,被一团混沌朦胧的光晕裹着,在狂风里走得居然还挺稳当…像是没事? 不知过了多久,前头光线渐渐亮起来,震耳欲聋的风声也开始小了。 当小队终于冲出飓风峡谷,重新呼吸到虽然冰冷却不再撕魂裂魄的空气时,所有人都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穆小白长长吐出口气,小心地把秦无双放下来。两人目光一对上,又立刻错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尴尬和…别的什么。 秦无双脸颊泛着罕见的红晕,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饱满,眼神更清亮锐利,周身流转的剑意好像也更纯粹凝练了,像是被彻底淬炼过一遍。她甚至觉得,自己卡了许久的剑道瓶颈,都有了松动迹象。 穆小白则感觉自己的神识壮实了不少,脑子里好像多了许多对剑的模糊理解,看东西都更清楚了些。 “多谢。”秦无双低声说了一句,声音比平时软了点,随即又恢复清冷,转身去察看四周,只是那微红的耳朵尖露了她心里并不平静。 穆小白挠挠头,嘿嘿傻笑两声,心里嘀咕:这双修…呃,灵力联通…效果是不是好过头了? 顾倾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俩一眼,没多问,只道:“尽快调息,这里不能久待。” 但还没等他们坐下,穆小白突然“咦”了一声,指着远处地平线:“你们看…那是不是…永冻堡垒?” 只见视线尽头,一座巨大无比、如同亘古冰兽匍匐在冰原上的黑色堡垒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散发着苍凉、磅礴又死寂的气息。 目标,总算近在眼前了。 可同时,穆小白超常的神识也捕捉到,堡垒入口附近,残留着一些极其微弱、却又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波动。 幽冥殿的人,好像已经抢先一步了。 第195章 古堡深幽暗潜行 远远望见永冻堡垒那巨大而压抑的轮廓,以及入口处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小队几人刚因穿过飓风峡谷而稍缓的心神,立刻又绷紧了。 “他们果然抢先了。”顾倾城声音里带着冷意,眼中寒光微闪,“收住气息,摸进去。” 穆小白立马从他那个百宝囊似的储物戒里掏出几个小瓶子:“来来,独门秘方隐匿丹,吃了能最大程度藏住身形气机,再配上环境伪装,只要别自己作死跳到他们眼皮子底下,应该瞅不见咱们。”他又抓出一把灰扑扑的香料,“还有这个,敛息香,身上撒点,能把自身气息搅乱,闻起来就跟这儿的破石头一个味儿。” 几人迅速吞了丹药,撒上香粉,连顾倾城也没例外。顿时,五个人的气息变得似有似无,几乎和周围冰冷的岩石环境彻底混在一起。 秦无双经过峡谷里那场意外的“灵力交融”,这会儿状态反倒比之前更胜一筹,神魂凝实,目光越发锐利,她仔细辨察了一下入口处的痕迹:“人不多,留下的气息最凶的那个大概元婴后期,像是一队探路的,主力估计还在堡垒更深处。” “务必小心。”林清雪轻声道,她的九幽玄冰剑体在此地,竟隐隐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亲和。 五人如同幽影,悄无声息地滑入那被强行破开的堡垒大门。 一进到里面,一股更加古老、苍凉,混着淡淡血腥和腐朽味道的气息直接冲了过来。光线猛地暗下去,只有些残存的、嵌在墙里的幽蓝冰晶散发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眼前的路。 通道宽阔却破败不堪,墙上满是深刻的爪痕、剑孔,还有大片早已干涸发黑的血污,无声地诉说着上古时期这里发生过何等惨烈的厮杀。冰冷的空气仿佛都凝滞着死寂与不甘。 穆小白的眼睛在昏暗中微微发亮,【食神之眼】全力运转,不仅提防着可能的能量陷阱和暗哨,更被墙壁上那些模糊的壁画和刻痕吸引了。 “看这些…”他压着嗓子,指了指身旁的墙壁。 众人望去,只见墙上刻着些早已残缺不全的壁画。依稀能看出些身穿冰晶铠甲的修士,手持各样法器,正和些形态扭曲、裹在黑雾里的恐怖怪物搏杀。那些怪物有的多眼多足,有的如同流淌的阴影,所过之处,冰封大地变得漆黑腐烂。 “是上古修士对抗深渊魔物的场面…”凌霜月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震动,“打得…太惨了。” 穆小白看得更仔细,他甚至能模糊感觉到那些壁画里残留的微弱意念碎片——决绝、愤怒、绝望、还有一丝守护的执念。 “这冰魄宗…是帮狠人啊。”他嘀咕着,“看着是条汉子,可惜了…” 通道岔路极多,像个迷宫。靠着秦无双超绝的感知和穆小白对能量痕迹那邪门的洞察力,小队好几次提前绕开了些残留的触发禁制和幽冥殿布下的隐蔽岗哨。 越往里走,空气里那幽冥死气越发浓重,还隐约能听见深处传来细微的响动和能量波动。 终于,在穿过一条斜着向下的漫长甬道后,前头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门户。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更亮堂些、却带着不祥邪异的紫黑色光芒。 一股强大的、让人心头发悸的能量波动不断从门内传出来,里头还夹杂着几个压得很低的说话声。 “…手脚麻利点!黑魇长老还在底下等着!” “这见鬼的阵法核心太硬了,污秽之力灌进去慢得要死!” “少啰嗦!听说只要控住这核心,就能启动堡垒的防御,甚至…召来深渊投影!” 穆小白悄摸探出头飞快瞟了一眼,立马缩回来,对身后几人使了个眼色,用口型无声说道:“找着了,人不少,在捣鼓那个冰晶阵法!” 顾倾城眼眸微眯,化神期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蔓延过去,探查里面的情况。 只见一个巨大无比的洞窟底部,坐落着一个由无数复杂冰棱构成的、堪比小广场的巨型法阵。法阵中央,一枚棱形的、纯净无瑕的巨大冰晶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却强大的能量波动,抵抗着从四周几个节点不断注入的、如同淤泥般的漆黑污秽能量。 十几名幽冥殿修士正围着阵法忙活,不断打出法诀,引导那种充满毁灭气息的黑色能量侵蚀冰晶。领头的是个气息阴沉的老者,正是那个元婴巅峰的黑魇长老。 他们似乎全副心神都扑在破解阵法上,根本没察觉门口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顾倾城收回神识,看向身后四人,眼神一碰,已然有了决断。 敌在明,我在暗,时机稍纵即逝。 是雷霆一击,打断他们的勾当,还是再等片刻,寻个更好的机会?那正被污秽侵蚀的冰晶阵法,又到底藏着怎样的凶险和秘密? 第196章 冰室雷霆化神威 门缝后透出的那邪异紫黑光芒和隐隐传来的催促声,让门口的空气几乎凝滞。顾倾城眼神冰寒,与身后几人视线一碰,杀意已决,无需多言。 就是此刻! 顾倾城身形未动,那属于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却如同沉寂万年的冰山轰然崩塌,猛地罩住了整个巨大冰室! 正全力催动污秽能量侵蚀冰晶阵法的幽冥殿修士们,只觉得浑身一沉,好似无形巨山压顶,修为差些的几个金丹和元婴初期弟子当场惨嚎一声,口喷鲜血,直接被压趴在地,动弹不得!就连那些元婴中后期的,也瞬间灵力运转不灵,手脚僵硬,脸上血色尽褪,满是骇然! “敌袭!!”领头的黑魇长老反应最快,惊怒交加地嘶吼,身上爆起浓稠黑雾想扛住这股威压,却仍觉得如同陷在泥潭里,举手投足都艰难无比! 然而,比威压更快的,是顾倾城的杀招! 她玉手轻抬,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挥。 咔嚓!咔嚓! 刺骨寒意瞬间爆发,离门口最近的五名幽冥殿修士连对手都没看清,体表就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坚不可摧的玄冰,保持着惊恐的表情被冻成了冰雕,生机骤然断绝! 与此同时,她一步迈出,身形如鬼魅般原地消失,下一瞬直接出现在那试图扑向阵法核心做手脚的黑魇长老面前,一只纤纤玉手萦绕着凝练到极致的冰玉光华,看似轻飘飘地按向他心口! “玄玉手!” 黑魇长老瞳孔猛缩,感受到了致命威胁,狂吼一声,一面刻着狰狞鬼首的黑色骨盾瞬间祭出挡在身前,同时一口精血喷在盾上,令其乌光大盛! 轰!!! 玉手与骨盾悍然撞在一起! 没有僵持,只有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面一看就非凡品的元婴级骨盾,在顾倾城含怒一击的玄玉手下,如同纸糊般轰然炸开!黑魇长老惨叫一声,胸骨明显塌陷,口中鲜血狂喷,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冰壁上,气息一下子萎靡了大半! “拿下他!”顾倾城清冷的声音响起,人已如穿花蝴蝶般杀向其他试图结阵反抗的幽冥殿修士。 根本不用她多说,在她出手的刹那,秦无双的剑就已经到了! 一道冰冷彻骨的剑光如同九天银河垂落,精准无比地将三名试图结阵的元婴中期修士罩住!剑光过处,法宝崩碎,护体魔气如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三人连一招都没接下,便身首异处! 林清雪身随剑走,九幽玄冰剑气化作无数道犀利冰丝,缠绕、切割,专门对付那些被威压震慑、行动迟缓的敌人,所过之处,幽冥殿修士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凌霜月则护在侧翼,月轮旋转,清辉洒落,不仅挡开零星的攻击,更是布下层层月光屏障,防止有人逃脱或狗急跳墙破坏周围。 穆小白也没闲着,但他冲进去一瞧,好家伙,宗主师姐和几位美女大佬也太凶悍了,简直是虎入羊群,砍瓜切菜啊!他这“元婴巅峰”的修为好像有点插不上手? 这哪行!必须刷点存在感! 他眼珠一转,立刻放弃了硬碰硬的打算,开始发挥他的特长。 “看招!超级无敌臭屁蛋!”他掏出几个黑不溜秋的药丸,用巧劲砸向人群最密处。药丸炸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万年茅坑炸了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呕——!” “什么鬼东西?!咳咳咳!” 正拼命抵抗的幽冥殿修士们猝不及防,被这生化攻击熏得头晕眼花,胃里翻腾,连灵力运转都乱了套,阵型顿时大乱。 “还有这个!滑溜溜神仙倒!”他又撒出一把无色无味的粉末,沾染在地面和几个修士脚下。 顿时,好几个修士脚下一滑,摔得四仰八叉,好不容易凝聚的攻势瞬间瓦解,甚至带倒了旁边的同伴,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滑稽。 “嘿嘿,兵不厌诈,哥们儿这是帮你们通通肠胃,活络筋骨!”穆小白一边躲开零星的攻击,一边得意地嘀咕,偶尔还掏出黑锅盖挡掉飞来的魔刃。 有了他这番“辅助”,秦无双和林清雪清理杂兵的速度更快了。剑光与冰丝狂舞,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蓬黑血和凄厉惨嚎。 顾倾城更是如同冰雪女神降世,身影飘忽,每一次出手都必有一名幽冥殿修士化为冰雕或筋断骨折。化神对元婴,完全是碾压式的屠戮!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 不过短短十几息工夫,整个冰室内还能站着的幽冥殿修士,就只剩下那个被顾倾城一掌重创、瘫在冰壁下呕血的黑魇长老了。其余人等,非死即残,彻底没了反抗能力。 冰室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和穆小白那还没散尽的恶臭,与中央那依旧缓缓旋转、却已被污染了小半的冰晶阵法散出的能量波动搅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顾倾城衣裙飘飘,纤尘不染,缓步走向面如死灰的黑魇长老,眼神冷得像万载寒冰:“你们幽冥殿,到底想用这阵法做什么?” 黑魇长老惨笑一声,眼里闪过疯狂与绝望:“咳…咳咳…你们…拦不住的…仪式…终会完成…深渊…必将降临…” 他话没说完,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决绝凶光,体内残存魔气疯狂逆转,身体如同吹气球般鼓胀起来! “小心!他要自爆!”凌霜月急声提醒。 元婴巅峰修士的自爆,威力足以炸毁这座冰室! 顾倾城冷哼一声,似乎早有预料,玉指疾点,数道极致冰寒的灵力瞬间打入黑魇长老周身大穴,竟硬生生将他那狂暴逆转的魔气强行冻住!连自爆的过程都被强行掐断! 黑魇长老鼓胀的身体如同漏气般瘪了下去,眼里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穆小白抹了把冷汗:“吓死小爷了…还得是宗主姐姐厉害!” 危机暂解,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冰室中央那巨大的、被污染了一部分的冰晶阵法。那被强行中断的污染过程,似乎让阵法产生了一些不稳定的波动,缕缕黑气与纯净的冰蓝光芒纠缠冲突,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阵法,到底还能不能正常运转?它又藏着什么秘密?那个被打断的“仪式”,真的彻底停了吗? 第197章 古阵秘辛云芷言 冰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中央那巨大冰晶阵法运转的微弱嗡鸣,地上那些幽冥殿修士尸体散出的淡淡血腥,以及…穆小白那还没散干净的臭屁蛋余味。 顾倾城抬手打出几道禁制,将那重伤昏死的黑魇长老彻底封住,确保他再没半点折腾的可能。她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最后定在那被污染了一部分的冰晶阵法上,眉头轻轻皱起。 这阵法散出的气息古老又强横,却因那污秽能量的侵蚀显得有些不稳,冰蓝与漆黑两色光芒如同角力般缠斗不休。 “这阵法…”凌霜月靠近些,感受着那磅礴却混乱的能量波动,语气带着忧色,“被污染的部分好像还在慢慢扩散。” 林清雪试着放出一丝九幽玄冰剑气靠近,那剑气竟与阵法的冰蓝光芒生出一丝微弱的呼应,但立刻就被附近的漆黑能量推开了。“我的剑意能和纯净部分感应,但对那些污染没用。” 秦无双抱剑站着,清冷的目光扫过阵法结构,没有贸然动作。 穆小白挠挠头,绕着那巨大阵法走了半圈,他的【食神之眼】能看到更多细微处。那纯净的冰蓝能量浩瀚如海,却又像沉睡的巨兽,而那漆黑的污染则如跗骨之蛆,不断试图钻进核心。 “我试试看。”他嘀咕一句,小心翼翼地从指尖逼出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混沌灵力,如同探路般,轻轻碰向阵法边缘纯净的冰蓝区域。 就在那丝混沌灵力触到阵法表面的刹那—— 嗡! 整个巨大的冰晶阵法猛地亮了一瞬!不是被激怒的狂暴反应,倒像一个沉睡太久的存在被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轻轻唤醒,发出了一声慵懒而舒适的嗡鸣!那丝混沌灵力如同水滴入海,瞬间被阵法吸收,阵法核心的冰蓝光芒似乎因此都明亮、稳定了那么一丝。 “咦?”众人都惊讶地看着这变化。 连穆小白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它…它好像不讨厌我的灵力?” 就在这时,异变又生。 顾倾城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佩忽然泛起柔和的白光,一道略显虚幻、却气质高华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正是云芷的残魂。她似乎被阵法那特殊的波动和穆小白的混沌灵力惊动,从沉眠中醒了过来。 云芷的虚影浮在半空,目光第一时间就被那巨大的冰晶阵法吸住了。她仔细看着阵法的每一道纹路,感受着其散出的能量特性,眼中流过追忆、惊叹以及一丝…淡淡的哀伤。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云芷轻声叹息,声音里带着跨越万古的沧桑,“有生之年,竟还能见到冰魄宗的‘永冻核心’…” “云芷前辈,您认得此阵?”顾倾城恭敬问道。林清雪、凌霜月和秦无双也纷纷行礼。穆小白也好奇地凑过来,对于这位上古大能残魂,他还是挺感兴趣的,说不定能蹭点上古食谱什么的。 云芷微微点头,虚影飘近阵法,伸出半透明的手轻轻拂过那些冰冷纹路,尽管无法真正触碰,却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承载的历史。 “此阵,乃是上古时期,一个叫‘冰魄宗’的强大宗门举全宗之力建造的永冻堡垒控制中枢,也是其力量源泉。”云芷缓缓道来,声音如流淌的冰泉,将一段尘封的历史揭开一角。 “冰魄宗承袭上古冰魄道统,门人弟子皆修冰系功法,镇守于此极北边陲,监视深渊裂缝,是抵挡深渊侵蚀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屏障。”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无数冰魄宗修士在此浴血奋战,最终与堡垒一同陷落的惨烈景象。 “这‘永冻核心’,不只能提供维持整个堡垒运转的庞大能量,更能操控堡垒的所有防御——无论是外墙的绝对冰封,还是内部的极寒陷阱,甚至…据说还能启动某种强大的毁灭兵器。”云芷解释道,“若能完全掌控此核心,便相当于掌握了这座堡垒的部分权柄。” 她话头一转,看向那依旧在不断蠕动的漆黑污染能量,语气凝重:“幽冥殿的目的,恐怕就是想污染并控制核心,将其扭曲成一个巨大的深渊召唤阵,或者至少是能大规模渗透深渊气息的通道。一旦被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 穆小白听得咂舌:“好家伙,这玩意还是个总开关加大炮啊!” “不止,”云芷的虚影飘向阵法核心深处,目光似乎能看透那璀璨的冰蓝光芒,“据我所知,冰魄宗历代先贤都将他们对深渊的研究、自身道法的感悟,甚至可能包括…深渊生物的某些致命弱点,都以神念烙印的方式存进了核心最深处。同时,这核心应该也连着堡垒内几个最隐秘的区域,或许…包括冰魄宗最后的传承秘库。” 这番话让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掌控堡垒的权限!对抗深渊的知识!可能存在的上古传承! 但看着那依旧在不断侵蚀的污染,兴奋之情又被压了下去。 “前辈,那我们该如何修复并控制它?”顾倾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云芷凝视着阵法:“此核心以极致冰元和纯净魂能为食。倾城,你的《冰魄玄玉功》与此地同源,可尝试输入精纯的冰系灵力,安抚并强化核心的纯净部分。而小白…” 她看向穆小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不可思议:“你刚才那丝灵力极其特殊,似乎蕴含着一丝…本源造化之力,竟能轻易被核心接纳,甚至能化解那些污秽。或许,你可以试着用你的灵力,小心地剥离、净化那些被污染的区域。” “我俩联手?”穆小白看向顾倾城。 顾倾城点头:“事不宜迟,这就试试。清雪,霜月,无双,你们为我们护法,警惕四周,以防万一。” 三女立刻领命,分散在冰室几个关键位置,神识全力放开,警惕任何可能的变故。 顾倾城与穆小白对视一眼,双双在阵法前盘膝坐下。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精纯磅礴的玄玉功力如同淡蓝色的冰潮,缓缓注入阵法的一个节点。阵法再次发出嗡鸣,冰蓝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起来,那扩散的污染速度似乎被稍稍遏制。 穆小白也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灰蒙蒙的混沌灵力,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探向一处被漆黑能量侵蚀的纹路。 他的灵力一接触到那污秽能量,那漆黑能量竟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开始缓慢地消散退缩,而被侵蚀的阵法纹路则逐渐恢复冰蓝光泽。 有效! 但这过程极其缓慢,而且对两人的灵力消耗巨大。顾倾城额头渐渐沁出细密汗珠,穆小白也觉得丹田里的灵力像开了闸的洪水般往外涌。 云芷的虚影在一旁仔细指点着,指出几个关键的污染节点和能量输入技巧。 在两人共同努力下,阵法核心的冰蓝光芒越来越盛,被污染的区域一点点被收复。整个冰室都沐浴在一片纯净而寒冷的蓝色光辉中,仿佛沉睡的巨人正在逐渐苏醒。 然而,就在一片形势大好之际,穆小白的混沌灵力在净化一处较深处的污染时,仿佛触动了什么隐藏极深的东西。 那被净化的区域下方,并非恢复成冰蓝纹路,反而隐隐显露出一条被更加深邃的幽光笼罩的、向下延伸的通道入口!那入口处散发着一种与周围冰系能量截然不同的、更加古老幽寂的气息。 与此同时,云芷似乎也通过阵法感知到了什么,虚影微微一震,语气带着一丝惊疑:“这波动…核心深处记录的地图显示…这控制室后方,竟还隐藏着一条被完全冰封的…秘密通道?那里的能量反应…异常古老!” 第198章 冰下秘道暗藏凶 云芷虚幻的身影在冰晶阵法流转的光芒中轻轻摇曳,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震颤,回荡在寂静的冰室里:“这波动…核心深处记录的地图显示…这控制室后方,竟还隐藏着一条被完全冰封的…秘密通道?那里的能量反应…异常古老!”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瞬间在几人心里荡开波纹。 顾倾城眸光一凝,立刻顺着云芷指的方向望去——那是控制室后方一面看似浑然一体的冰壁,除了比其他地方更显幽蓝深邃,看不出啥特别。她强大的神识扫过去,却如同撞上一堵无形厚墙,被一股深沉力量挡了回来。 “完全冰封的通道?”凌霜月讶然,“连宗门秘录都未曾记载。” 林清雪指尖萦绕起一丝九幽玄冰剑气,小心靠近那面冰壁,剑气与之相触,竟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被极寒瞬间冻住。“冰层里的力量极其恐怖,远非寻常玄冰可比。” 穆小白眨巴着眼,【食神之眼】全力运转。在他视野里,那冰壁后面不是实心岩体,而是一片被强行压缩、凝固的混沌幽蓝,无数细密古老的符文像锁链般把一股异常古老的能量死死封在里面,偶尔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漏出来,都让他头皮发麻。 “云芷前辈,这地图还说了啥?里头是宝贝还是大凶?”穆小白搓着手,又盼又怵。 云芷虚幻的眉头紧锁:“地图记载极其简略,只标了通道存在,还用最高等级的禁制符号示警。至于通到哪儿,为啥封起来…都没提。但这能量反应之古老,远超冰魄宗建宗的时候,更像是…这片土地本身遗留的某种东西。” 秦无双抱剑而立,清冷开口:“破开,便知。” 顾倾城沉吟片刻,决断道:“既是隐藏通道,又与此地核心关联,不得不察。但云芷前辈既言有最高禁制示警,务必万分小心。”她看向穆小白,“小白,你的混沌灵力似乎能引动此地阵法,试试能否与这冰封禁制产生感应,寻得安全开启之法。清雪、霜月、无双,戒备,以防不测。” 穆小白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逼出一丝细若游丝的混沌灵力,缓缓探向那面幽蓝冰壁。 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 那混沌灵力刚一碰到冰壁,壁面上那些肉眼原本看不见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幽蓝光芒爆开,一股蛮横、冰冷、充满排斥意味的力量狠狠撞向穆小白的灵力! “嗡——!” 整个控制室猛地震了一下,像是某种沉睡的巨物被惊扰。穆小白“哎哟”一声,只觉那丝灵力瞬间被冻碎碾灭,一股反噬之力顺藤摸瓜般冲向他丹田,冻得他浑身一哆嗦,脸色唰地白了三分。 “好家伙!这玩意不认饭!还打厨子!”他怪叫一声,连忙切断了灵力连接。 “强行破禁,恐引发大变。”云芷语气凝重无比,“这禁制之力,绝非寻常修士所能布置,其层次…极高。” 顾倾城上前一步,玄玉功力透体而出,化作一只凝实的冰蓝手掌,轻轻按在冰壁上。冰壁上的符文再次闪烁,但反应却温和了许多,只是坚定地阻隔着她的探查,并未反击。 “禁制认可我的冰魄玄功,但仍拒绝开启。”顾倾城收回手,面露思索,“看来,需要特定条件或信物。”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那已被初步修复、稳定运行的永冻核心阵法。 穆小白眼珠一转,忽然道:“宗主,刚才我帮你修这大阵的时候,好像感觉到这阵法底下…有点别的什么东西连着,会不会跟这冰门是一套的?” 顾倾城与云芷对视一眼。 “你的意思是,通过彻底掌控核心,或许能影响这通道禁制?” “俺觉得可以试试,”穆小白挠头,“反正这大家伙现在好像挺喜欢俺的灵力,喂饱了它,说不定它一高兴就给咱开门了呢?” 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顾倾城再次盘膝坐下:“既然如此,便先全力修复掌控核心。小白,继续助我。其他人,护法!” 这一次,两人目标明确,全力向永冻核心灌注力量。顾倾城的冰魄玄功如同主粮,不断夯实阵法基础,扩大掌控权限。穆小白的混沌灵力则如同最精准的刻刀,不仅加速净化残余污染,更试图深入阵法最细微的脉络,探寻其与那冰封通道的隐秘联系。 过程依旧缓慢,但对顾倾城而言,却是一场难得的机缘。随着她对阵法核心理解的加深,无数关于上古冰系法则的破碎感悟涌入心田,她的《冰魄玄玉功》自行加速运转,周身气息越发凝练冰寒,竟隐隐有向化神初期顶峰迈进的趋势! 穆小白也收获不小,那混沌灵力在疏通阵法脉络时,不时反馈回一丝丝精纯至极的古老寒能,虽冻得他龇牙咧嘴,却也被丹田内的混沌灵根贪婪吸收,修为在不知不觉中稳步提升。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污秽被穆小白的混沌灵力净化时,整个永冻核心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蓝光!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冰晶中流转生辉,一股浩瀚的意志缓缓苏醒,与顾倾城产生了紧密的联系! “成功了!”凌霜月惊喜道。 顾倾城睁开眼,眸中冰蓝神光一闪而逝,她缓缓抬手,对着那面幽蓝冰壁虚虚一按。 嗡… 核心阵法与之呼应,一道纯净的冰蓝光柱射出,注入冰壁之中。 冰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排斥,而是如同被唤醒的星辰,开始有序地流转、组合。严丝合缝的冰壁内部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一道笔直的裂缝悄然出现,随即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股更加冰冷、更加古老、带着无尽岁月尘埃气息的寒风从中呼啸而出! 通道打开了! 然而,还不等众人看清通道内景象,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猛地从通道深处爆发出来,如同潮水般席卷整个控制室! 与此同时,云芷的虚影发出一声急促的惊叫:“不对!这气息…不是遗留之地!这是…活物!通道里面封印着活物!它醒了!” 冰壁之后,那幽暗的通道深处,两点猩红的光芒骤然亮起,如同黑夜中睁开的巨兽之眼,冰冷、饥饿、充满了毁灭的欲望,死死地盯住了门外众人! 那威压之恐怖,远超化神! 第199章 冰窟藏宝坑死人 那扇该死的冰门总算开了条缝,阴风跟刀子似的往外刮,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凉。门后头黑黢黢的,啥也看不清,就感觉那股子老掉牙的寒气一个劲儿往外冒。 “俺滴娘诶,”穆小白搓着胳膊,凑到顾倾城边上,“宗主,这瞅着可不像是请客吃饭的地儿啊。” 顾倾城没搭理他,指尖凝起一点冰蓝光华,轻轻弹入通道。那点光飞进去不到三丈,就跟被啥东西吞了似的,噗一下灭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云芷的虚影飘在旁边,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小心,这通道里的空间是乱的,神识和光都探不远。” 秦无双二话不说,锵一声剑出了半鞘,冷冽的剑意护在身前,第一个迈步就往里走。凌霜月赶紧跟上,月华之力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距离。林清雪护在顾倾城另一侧,九幽剑气蓄势待发。 穆小白咽了口唾沫,从储物袋里摸出根粗壮的酱骨头,吭哧咬了一口压惊,这才猫着腰跟了进去。顾倾城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由着他去。 通道里比想的还邪乎,脚底下根本不是实路,踩上去软绵绵滑溜溜的,像是踩在某种巨兽的喉咙管里,两边的冰壁也不是平的,歪歪扭扭,时不时还蠕动一下,看得人头皮发炸。寒气无孔不入,专门往灵力护罩最薄的地方钻。 “这啥鬼地方?”穆小白一边哆哆嗦嗦地走,一边用食神之眼四处乱瞟,“俺咋感觉像进了什么老怪物的肚脐眼?” “闭嘴,留神脚下。”顾倾城低喝一声,她全力维持着护罩,脸色有些发白,这地方的消耗远超预期。 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终于不再是扭曲的通道,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被厚重冰层封死的洞口。那冰层不是透明的,是一种浑浊的深蓝色,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看久了头晕的古老符文,散发出的禁锢之力让人喘不过气。 “就是这儿了!”云芷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秘库入口!但这封印…太强了,比核心那边的禁制还古老!” 穆小白凑到冰层前,伸出一根手指头想戳戳,被顾倾城一把拍开:“找死吗?” “俺就试试…”穆小白讪讪缩回手,食神之眼却死死盯着那些符文,“宗主,云芷前辈,这玩意儿…好像不是防外人进去的。” “嗯?”顾倾城和云芷都看向他。 “你看啊,”穆小白指着那些符文的走向,“这力量全是朝里的,死命往里勒,嘎嘣紧。这不像防盗门,这特么像是…生怕里面的东西跑出来啊!” 这话让所有人后背一凉。 秦无双的剑尖已经对准了冰层,冷声道:“破,还是不破?” 来都来了,还能空手回去?顾倾城一咬牙:“破!但都做好准备,里面无论是什么,第一时间控制局面!”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精纯的玄玉功力化作一道凝实的冰锥,狠狠刺向冰层最薄弱的一点。林清雪和凌霜月的剑气也随之而至! 轰! 冰层剧烈震动,符文疯狂闪烁,反震之力让三女同时后退半步,气血翻涌。那冰层却只掉了点冰渣。 “一起上!”顾倾城喝道。 穆小白也来了劲,把酱骨头一扔,混沌灵力包裹着拳头,怪叫一声:“吃俺老穆一记黯然销魂掌!”一拳砸在旁边。 滋啦! 他的混沌灵力一接触冰层,那地方的符文居然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黯淡下去,冰层瞬间融化出一个小坑! “有效!”凌霜月惊喜道。 “小白主攻!我们辅助,消耗封印力量!”顾倾城立刻改变策略。 穆小白这下可来了精神,左右开弓,灰蒙蒙的灵力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甩,专门找那些符文节点下手。顾倾城三女则全力攻击被削弱的地方。 一时间,通道里轰鸣不断,冰屑纷飞。 足足轰了半个时辰,那厚重得令人绝望的冰层终于“咔嚓”一声,裂开一道大口子! 一股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却没有预想中的危险,反而是一种…死寂。 几人小心翼翼鱼贯而入。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冰窟,果然像个仓库。东西不少,但大多都废了。几排玉架子东倒西歪,上面不少玉简都碎成了渣,一些法器更是灵光全无,锈的锈,断的断,看着就心疼。 “可惜了…”林清雪轻叹一声。 “看那边!”凌霜月指向冰窟中央。那里有一个半人高的冰台,台上放着三个大小不一的玉盒,还有一个卷轴,都被一层薄薄的、却散发着极强守护力量的透明冰晶罩着,完好无损! “好东西!”穆小白眼睛唰就亮了,口水差点流出来,蹭一下就窜了过去。 “小心禁制!”顾倾城提醒。 穆小白的食神之眼仔细扫过那冰晶罩,搓着手道:“没事没事,这罩子能量快耗尽了,就是个样子货,比外面那层差远了。”他说着,嘿嘿一笑,指尖混沌灵力一吐,如同钥匙开锁般,那冰晶罩微微一颤,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顿时,四件物品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散发出来。 最左边的玉盒里,是一件薄如蝉翼、流淌着冰晶光泽的软甲,散发着温润却强大的神魂守护之力。 中间的长条玉盒里,是一柄尚未完全成型、却通体剔透如万年寒玉的剑胚,剑气含而不露,成长潜力惊人。 右边的玉盒里,是一个小瓶,里面小半瓶乳白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流动,散发出磅礴无比的生命力和炼体能量。 那卷轴则非皮非玉,材质特殊,散发着最古老神秘的波动。 “发了!这下真发了!”穆小白激动得直搓手。 顾倾城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她先拿起那件软甲,入手冰凉丝滑:“冰魄魂甲…上古神魂防御至宝,正好…”她话未说完,那魂甲竟化作一道流光,主动融入她体内,温养其神魂。 她又看向那剑胚。林清雪和凌霜月眼神都热切起来。顾倾城略一沉吟,将剑胚递给林清雪:“清雪,你的九幽玄冰剑体与此物更为契合,好生温养,它未来不会弱于任何神兵。” 林清雪强压激动,恭敬接过:“谢师尊!”剑胚入手,她浑身剑意都欢鸣起来。 穆小白则一把抱过那个小瓶子,拔开塞子深深一吸,满脸陶醉:“嗷!万年冰髓!够劲!这玩意炖汤…呃,炼体绝对大补!”他 already 在琢磨能做出啥新菜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卷轴上。 顾倾城小心地拿起,缓缓展开。 卷轴上并非文字,而是一幅极其复杂浩瀚的星图…不,是极北之地的地貌图!绘制得精细无比,远比他们拼凑出来的完整百倍!上面清晰标注了七八个类似永冻堡垒的据点位置,都用不同的古老符号标记着状态。 而在地图的最中心,也是最北方,标注着一个巨大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漩涡状图案,旁边用血红色的古老文字写着四个让人心悸的大字—— 深渊之眼!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地图吸引,心神激荡之际… 没人注意到,最早拿起魂甲的顾倾城,眼底极快地闪过一抹诡异的、与那魂甲光泽极其相似的冰蓝异芒。 更没人注意到,穆小白抱着的那个万年冰髓小瓶,瓶底内侧,悄然浮现出一个与瓶身颜色一模一样、细微到极点的…幽冥殿烙印的骷髅头纹章,正无声无息地向外散发着极其隐晦的波动。 云芷的虚影似乎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扰动,刚想开口… 突然! 整个冰窟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来自外部攻击,而是来自…他们脚下深处! 咔嚓!咔嚓! 冰窟地面猛地裂开无数道蛛网般的缝隙,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漆黑能量如同喷泉般从地底最深处疯狂涌出! “不对!这冰髓是陷阱!它在抽取堡垒核心的力量破坏这里的封印!”云芷的虚影发出尖锐的惊叫,“这下面封印的不是秘库!是堡垒的废弃能量核心!它快要爆炸了!” 第200章 满载而归暗流涌 冰窟塌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碎石冰块劈头盖脸往下砸,混着那股子失控的狂暴能量,简直像要把人生生活埋再加搅成肉馅。 “走!”顾倾城一声清喝,玄玉功力轰开头顶坠落的巨石,第一个向上冲去。那件新得的冰魄魂甲在她体表浮起淡淡流光,硬生生扛了好几道混乱能量的冲击。 林清雪剑光一卷,护住身侧,紧跟其后。凌霜月月华之力化作柔韧光带,卷住动作稍慢的穆小白和断后的秦无双,猛地向上拉升。 穆小白手忙脚乱地把那瓶惹祸的万年冰髓塞进最贴身的储物袋,嘴里还不忘嚷嚷:“亏了亏了!还有好几块上古寒玉没抠下来呢!” “命要紧!”秦无双反手一剑劈碎一道追来的漆黑能量流,剑气都被那能量腐蚀得滋滋作响,她脸色微白,显然这废弃核心爆炸的余波不好接。 几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那条扭曲蠕动的通道,刚回到控制室,身后就是一声闷到极点的巨响!整个永冻堡垒都猛晃起来,控制室后方那刚刚打开的通道入口瞬间被彻底震塌封死,连带着那片区域的冰壁都布满了裂纹。 烟尘弥漫,能量乱流四溢。 “咳咳…”穆小白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心有余悸,“妈的,差点就成了包子馅儿。” 顾倾城脸色也很不好看,一方面是灵力消耗巨大,另一方面是后怕。她仔细检查了一下重新封闭的通道口,确认那股毁灭性能量被彻底封死在下面对,才稍稍松了口气。 “师尊,您没事?”林清雪关切地问道,注意到顾倾城气息有些紊乱。 “无妨,只是耗力多了些。”顾倾城摆摆手,目光扫过众人,见大家都只是略显狼狈并未受伤,心下稍安,“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收获是巨大的,风险也尝够了。那深渊之眼的地图太过骇人,绝非现在这支小队能碰触的领域。 几人迅速回到控制台前。顾倾城尝试利用初步掌控的权限,调动堡垒残余力量,一道厚重的冰蓝色光幕缓缓降下,将控制室入口彻底封锁。 “走。”她率先走向来时路。 撤离比进来时快了许多,一路无话,气氛有些沉闷,主要是被最后那一下给惊的。直到走出永冻堡垒,重新感受到极北冰原那虽然凛冽却至少“正常”的寒风,众人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回头望去,那座宏伟而残破的古老堡垒静静矗立在风雪中,仿佛刚才内部的惊心动魄从未发生。 “怎么分?”秦无双抱着剑,言简意赅地问出了关键问题。目光扫过顾倾城身上的魂甲和林清雪手中的剑胚。 顾倾城略一沉吟:“魂甲于我修行有益,我便取了。寒玉剑胚归清雪,与她剑体最为契合。至于万年冰髓…”她看向穆小白,“小白于此次探索功劳甚大,且他擅炼药膳,此物便交由他处置,但需分出部分交由宗门炼丹堂研究,所得丹药大家共享。诸位可有异议?” 这分配合情合理,无人反对。穆小白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回去俺就研究新菜…呃,新丹药!绝对够劲!” “还有这个。”顾倾城将那份最重要的古老地图展开,“此物干系重大,需带回宗门由我和诸位长老共同参详。下一步行动,也需从长计议。” 所有人都点头,目光落在那标注着“深渊之眼”的恐怖区域,神色凝重。 事不宜迟,小队立刻启程返回。 来时小心翼翼,归途则快了许多。穆小白时不时掏出点肉干零食分给大家,嘴里叭叭个不停,试图驱散那股压抑感。 “我说宗主,回去能不能给俺批个新厨房?俺觉得俺的厨艺快要突破了!” “清雪师姐,你那新剑胚瞅着真不赖,回头借俺刮刮鱼鳞咋样?” “无双姐,下次你再断后,俺给你准备点十倍劲爆的补充丸,保证你砍完还能蹦迪!” 就连清冷的顾倾城,也被他塞了一小包自制的“清心蜜饯”,美其名曰缓解压力。顾倾城瞥了他一眼,倒是没拒绝,默默收了起来。 眼看就要离开极北核心区域,最外围的冰原已然在望。 突然,飞在最前面的穆小白猛地一个急刹车,脸色唰地变了,手臂一横拦住众人:“等等!有东西过来了!很快!非常…邪门!”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天际,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云正以惊人的速度翻滚着逼近!那黑云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影子和一座狰狞的白骨飞舟轮廓,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扑面而来! 化神期!而且是化神中期以上的恐怖气息!毫不掩饰那纯粹而邪恶的幽冥殿风格! “是幽冥殿主力!”凌霜月失声惊呼,脸色发白。 那白骨飞舟的船首,隐约立着一个高大的黑影,周身缠绕着漆黑的锁链,目光似乎穿透遥远距离,冰冷地锁定了他们这支小队! “操!”穆小白骂了一句,“肯定是那帮跑掉的孙子报的信!这来得也太快了!” “隐匿!”顾倾城反应极快,立刻下令。 几人瞬间压下遁光,敛息凝神,猛地扎进下方一片巨大的冰裂隙深处,紧紧贴附在冰壁阴影之中,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庞大的黑云裹挟着白骨飞舟,几乎是贴着他们头顶的天空呼啸而过,带起的阴风刮得冰屑纷飞,那恐怖的威压让几人浑身灵力都运转滞涩,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心脏! 幸运的是,那飞舟上的存在似乎一心赶往永冻堡垒,并未仔细探查下方冰原。庞大的幽冥殿队伍丝毫没有停留,直扑堡垒方向。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黑云彻底消失在北方天际,冰裂隙下的几人才如同虚脱般松了口气,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化神中期…至少…”顾倾城声音干涩,美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幽冥殿此次…所图非小。”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们就与这支恐怖的主力撞个正着!那后果不堪设想! “此地一刻也不能呆了,全速返回宗门!”顾倾城毫不犹豫下令。 小队再次启程,这一次,所有人都将速度提到了极致,玩命般地朝着南方飞遁,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出来。 来时收获的喜悦早已被这股巨大的危机感冲得七零八落。 穆小白一边拼命飞,一边嘀咕:“妈的,看来光会做饭还不够保命啊…得整个更狠的活…”他下意识摸了摸怀里那瓶滚烫的万年冰髓,眼里闪过一抹豁出去的狠光。 风雪呼啸,归途漫漫,而真正的风暴,似乎才刚刚开始酝酿。 第201章 回宗分宝暗潮生 天香宗山门那熟悉的灵雾缭绕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穆小白差点没哭出来。这一趟极北之行,又是钻冰窟又是被追杀,最后还差点让个化神老怪堵门口,简直比他连续颠勺三天三夜还刺激。 “可算回来了…”他长出一口气,觉得山门口的风都带着股家常菜的暖香——好,这八成是他的职业病犯了。 守门弟子远远瞧见遁光,立刻警觉,待看清是顾倾城一行人,顿时欢呼起来:“宗主回来了!师姐们回来了!” 消息跟插了翅似的飞进宗门里头。不多时,苏韵、方荔荔、火灵儿等留守的骨干全都迎了出来,见顾倾城几人虽风尘仆仆,但个个气息沉凝,甚至比离开时更显精进,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脸上都露出喜色。 “师尊!” “倾城姐!” “小白师兄!” 招呼声此起彼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苏韵拉着顾倾城的手,上下细看,见她无恙,眼圈微微泛红。方荔荔则已经开始检查林清雪和凌霜月有无暗伤。火灵儿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噙着笑,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尤其在穆小白那略显破烂的衣袍上停了停,挑了挑眉。 唐糖和风瑶光则围住了穆小白:“小白师兄,极北好玩吗?带好吃的没?” “好玩?差点玩脱了!”穆小白嘴上抱怨,手却利索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包极北特产的“冰脆苔藓干”塞过去,“尝尝,嘎嘣脆,鸡肉味!” 议事厅内,顾倾城屏退闲杂弟子,只留核心几人在场。她简要将极北之行说了一遍,重点自然是永冻堡垒的争夺和最后的收获。 当那件流淌着冰晶光华的魂甲、那柄寒气逼人的剑胚、那瓶能量磅礴的冰髓,以及那份古老的极北地图摆在桌上时,所有人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几分。 “冰魄魂甲于我修行有益,我便取了。”顾倾城首先拿起魂甲,那魂甲化作流光融入她体内,让她周身气息更显圆润冰寒。 接着,她看向那柄剑胚。林清雪和凌霜月的目光都落在上面,显然都极为心动。凌霜月率先开口:“清雪师姐的九幽玄冰剑体与此物更为契合,给师姐用。”林清雪却摇头:“此物珍贵,还是…” “清雪,拿着。”顾倾城直接做了决定,将剑胚递给林清雪,“好生温养,勿要辜负此宝。” 林清雪深吸一口气,郑重接过:“谢师尊!清雪必不负所托!”剑胚入手,她体内的剑意立刻与之共鸣,发出清越的嗡鸣。 最后是那瓶万年冰髓。顾倾城看向穆小白:“小白,此次你功劳最大,且你擅炼药膳,此物便交由你保管。但需分出部分交由荔荔的炼丹堂研究,所得丹药,大家共享。可有问题?”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穆小白一把抱住那小瓶,笑得见牙不见眼,“宗主放心,俺肯定让它物尽其用,到时候给大家整点新花样!” 分赃…啊不,分配完毕,皆大欢喜。 但顾倾城的脸色随即凝重起来:“还有一事。我们在归途遭遇了幽冥殿主力,由一名化神中期副殿主率领,此刻恐怕已抵达永冻堡垒。” 这话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 化神中期!副殿主! 这几个字带来的压力,远比那些宝物带来的喜悦更沉重。 “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顾倾城声音低沉,“我等虽初步掌控堡垒,但绝难抵挡其主力强攻。宗门需立刻进入最高戒备,所有弟子加紧修炼,尽快消化此次所得,提升实力!” 她目光扫过众人:“苏韵,加强宗门大阵巡查,外围暗哨增加一倍。荔荔,丹药供应优先保障核心弟子。灵儿,督促弟子修炼,不可懈怠。” “是!”几人齐声应道。 云芷的虚影也从顾倾城腰间玉佩中浮现,略显疲惫地道:“那净化阵法雏形和地图信息量极大,我需要些时间静心解析,暂无暇他顾。”说完便又缩了回去。 议事结束,众人怀着激动与紧迫交织的复杂心情散去。 穆小白宝贝似的揣着万年冰髓,刚走出议事厅,就被方荔荔笑眯眯地拦住了。 “小白师弟~”方荔荔的声音甜得发腻,“你看这冰髓…炼丹堂最近正好缺一味主药…” 穆小白立刻捂紧储物袋,一脸警惕:“荔荔姐,说好的俺保管!研究用的俺肯定给,但不能多!” “小气鬼!”方荔荔嗔怪地戳了他额头一下,“放心,不白要你的,拿好东西跟你换!”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吐气如兰,“我新研制的‘百花凝香露’,对稳固神魂、滋养肉身有奇效哦~晚上来我药园拿?” 穆小白被她靠近的香气弄得耳朵有点痒,嘿嘿一笑:“那得看荔荔姐你的‘好东西’有多好了…” 另一边,林清雪握着那寒玉剑胚,爱不释手。凌霜月走到她身边,轻声道:“恭喜师姐得此神兵。” 林清雪抬头,眼中带着真诚的感谢:“霜月,谢谢你。” “此剑合该归你。”凌霜月摇摇头,目光看向远处正在和唐糖、风瑶光吹嘘极北见闻的穆小白,语气有些微妙,“倒是某人,这次又立了大功,尾巴怕是更要翘到天上去了。” 夜色渐深,天香宗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但在这宁静之下,却有一股紧张的暗流在涌动。收获的喜悦被强大的外部压力冲淡,每个人都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穆小白躺在自己小院的摇椅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手里摩挲着那瓶冰髓,嘀咕道:“化神中期…妈的,看来光会做饭炒菜还不够保命啊…得整个更狠的活…” 他翻了个身,眼里闪过一抹光,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第202章 冰髓炖汤香满门 穆小白把自己反锁在厨房里整整一天一夜了,门外挂了个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面用炭笔画了口冒烟的锅,旁边写着“炼丹重地,闲人免进,特别是荔荔姐!” 不是他小气,实在是手里这瓶万年冰髓太吓人。就这么一小瓶,搁在灶台上,愣是把方圆几丈变成了三九天的冰窟窿,墙角的蜘蛛网都挂上了霜花,案板上早上切的灵萝卜现在能当锤子使。 “这玩意真是给人吃的?”穆小白搓着冻得通红的耳朵,嘀嘀咕咕。他小心翼翼捏着特制的寒玉镊子,从瓶口刮下几乎看不见的一点点粉末。就这么一丁点,刚落到下面垫着的百年暖玉碗里,那碗底“咔”一声脆响,直接裂开一道纹。 穆小白心疼得嘴角直抽抽,这暖玉碗可是他好不容易淘换来专门处理寒性材料的宝贝。 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就没停过。 “师姐,你闻到啥没?” “屁都没闻到,但小白师兄肯定在搞大事!” “我赌三颗灵石,这次肯定是超级大补汤!” “我赌五颗,是那种吃了能直接筑基的灵丹!” 几个外门弟子猫在墙角,抻着脖子使劲嗅,虽然吸进肚子的只有冷空气,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的热情。穆小白每次闭关捣鼓吃食,对整个天香宗弟子来说,那都是堪比过节的大事,更何况这次他从极北之地带了重宝回来的消息早传疯了。 吱呀一声,厨房侧窗被推开一条缝,方荔荔那张笑得跟朵花似的脸挤了进来:“小白师弟~忙呢?师姐我来看看火候稳不稳定呀?需不需要帮忙尝尝咸淡?” 穆小白头都没回,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荔荔姐,你这‘学术关怀’一天都来了八趟了!放心,缺不了你那口!” 方荔荔也不恼,眼睛滴溜溜往那冰髓瓶子上黏,嘴里啧啧有声:“哎呀,这就是万年冰髓啊?看着就凉快!师弟啊,你看师姐我最近炼丹老是火气旺,脸上都长痘了,是不是分我一滴降降火?” “一滴?”穆小白差点跳起来,“一滴下去您老人家就直接变冰雕了!等着,有好东西少不了你的!” 打发走方荔荔,穆小白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专注起来。他知道这玩意霸道,不敢怠慢。灶台上,一口看起来黑不溜秋、却隐隐有符文流转的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里面是用数十种温和灵草和百年灵谷熬了整整六个时辰的底汤。 他屏息凝神,指尖缭绕起一丝极其细微的灰蒙蒙灵力——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地将那粒芝麻大小的冰髓粉末包裹住,如同捧着世间最脆弱的珍宝,缓缓地、缓缓地移向锅口。 就在冰髓粉末即将落入滚烫汤汁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 一股极其狂暴的冰蓝色能量猛地从锅中爆发出来,厨房温度骤降,锅沿瞬间结出厚厚冰层,眼看整锅汤药就要被彻底冻结甚至炸开!穆小白脸色一变,低喝一声,双手猛地按在锅沿,体内混沌灵力疯狂涌出,不再是细微的一丝,而是如同灰色的潮水般强行压制那股冰寒之力! 滋啦啦——! 冰与火(混沌灵力模拟的调和之力)剧烈冲突,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整个锅都在剧烈震颤,厨房里的碗碟哐当作响。穆小白额头青筋暴起,汗珠刚冒出来就被冻成冰粒,他咬紧牙关,将混沌灵力的调和特性催发到极致。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那狂暴的冰蓝能量才渐渐被驯服,缓缓融入汤汁之中。原本碧绿色的羹汤颜色变得越来越深,最终化为一种如同羊脂白玉般温润晶莹的色泽,浓郁的香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冰冷的异香,闻一下仿佛灵魂都被洗涤了一遍,说不出的通透舒泰。 “成了!冰髓淬体羹!”穆小白长松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直喘粗气。看着那锅终于平静下来、散发着诱人光晕的羹汤,他脸上露出极度满足的笑容。 休息片刻,他又打起精神,如法炮制,将那冰髓粉末一点点融入提前准备好的灵药面团中,搓成了几十颗龙眼大小、触手冰凉、散发着淡淡冰雾的“冰心悟道丹”。 “搞定!”穆小白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得意地叉起腰,“老子真是个天才!” 他推开厨房门,早就守在外面的方荔荔第一个窜了进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哇!这香气…不对,这冷气…好奇特的感觉!” “少废话,叫人去!苏韵姐、灵儿师姐、唐糖、瑶光,都叫来!对了,这份是你的!”穆小白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白玉般的羹汤,又塞给她五颗丹药。 方荔荔也顾不上烫——其实压根不烫,反而是沁人心脾的冰凉——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顿时浑身一个激灵,眼睛猛地闭上,脸上露出极其享受的表情,好半天才长长呼出一口带着冰雾的气:“天呐…这感觉…神魂像是被最温柔的冰泉水洗过一样…灵力运转都快了三分!好东西!真是绝世好东西!”她一边感叹,一边已经掏出玉简开始疯狂记录药效数据。 很快,苏韵、火灵儿、唐糖、风瑶光都赶到了穆小白的小院。 “小白师弟,又弄出什么好…”苏韵大大咧咧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就被那锅晶莹剔透的羹汤和那些冰雾丹药吸引住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纯净的能量。 火灵儿眼神一亮,身为玩火的行家,她对这种极致的寒性能量反而最为敏感。唐糖则已经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小鼻子使劲嗅着那清冷的异香。风瑶光安静地站在后面,目光落在穆小白还有些苍白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来来来,见者有份,都别客气!”穆小白热情地给每人分发,“这冰髓淬体羹和冰心悟道丹,趁‘凉’吃效果最好!对了,顾宗主她们刚突破不久,虚不受补,这次就没她们的份了。” 苏韵最是爽快,端起碗来,咕咚咕咚几口就喝了个底朝天,还把碗底舔了舔。喝完她咂咂嘴,刚想说点什么,脸色突然一变,赶紧盘膝坐下,周身赤红色的离火灵力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但那火焰不再是之前的狂暴,反而变得异常凝练和温顺,颜色也更加深邃。她卡在元婴后期已久的瓶颈,竟然在这股纯净寒能的刺激下轰然松动,气息稳步向着元婴后期巅峰迈进! “好…好厉害的羹!”苏韵睁开眼,满脸惊喜。 火灵儿则显得优雅许多,小口品尝,细细感受。那极寒能量与她体内的朱雀神火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形成一种奇妙的平衡,丝丝缕缕的黑色杂质被她逼出体外,神火变得更加精纯璀璨,她半步化神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甚至隐隐有所提升。她看向穆小白,赞许地点点头:“小白,有心了。” 唐糖修为最低,捧着小碗像只小仓鼠一样小口小口喝着,每喝一口,小脸就红润一分,周身灵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郁起来,很快就达到了元婴中期顶峰,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她高兴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小白师兄!我感觉浑身都是劲儿!” 风瑶光也安静地喝完了自己那份,她没有说话,但周身气息变得越发空灵,肌肤下仿佛有微光流转。那冰髓中纯净无比的能量似乎与她体内某种沉睡的力量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让她感觉通体舒泰,修为水到渠成般地迈入了元婴后期。她偶尔抬眼看向忙碌的穆小白,眼神柔和。 方荔荔则已经完全进入了研究状态,一边嗑丹药一边记录:“嗯嗯,灵力纯度提升显着,神识感知范围扩大…咦?对丹毒似乎也有轻微净化作用?好东西!真是挖到宝了!” 小院里灵气氤氲,异象纷呈,众女都沉浸在实力提升的喜悦中,对穆小白的厨艺…啊不,是炼丹炼药手艺赞不绝口。穆小白看着这场景,心里美得冒泡,靠在门框上,得意洋洋:“嘿嘿,小意思小意思!以后跟着俺老穆混,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修为蹭蹭往上涨,拳打幽冥殿,脚踢魔教崽子!” 正吹牛呢,感觉衣角又被轻轻拉了拉。低头一看,还是风瑶光。 她似乎有些困惑,抬起自己的手,小声说:“小白师兄,谢谢你的药膳…很舒服。但是…我刚刚好像,看到手上…有星星闪过?”她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和茫然。 穆小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食神之眼】下意识开启。只见风瑶光体内,原本沉寂的经脉深处,此刻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银色光点被唤醒,正随着她的呼吸明灭闪烁,如同一条沉睡的星河开始缓缓流淌,与她刚刚吸入的冰髓之力交相辉映,一股古老而浩瀚的力量正在极其缓慢地苏醒了… 穆小白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干涩:“瑶光师妹…你这两天晚上…睡觉踏实不?有没有梦到…比如,在天上飞?或者,满脑子都是星星?” 第203章 星光为媒双修成 风瑶光手上的那点微弱星光,跟受惊的萤火虫似的,闪了一下就没了影,但她自己却吓得不轻,举着手愣在那儿,小脸有点白,眼神慌慌地看向穆小白:“师兄…我、我这是怎么了?”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食神之眼看得真真切切,那绝不是错觉。他赶紧打了个哈哈,试图缓和气氛:“没事没事!肯定是冰髓吃多了,灵气太足,产生幻觉了!回头师兄给你熬点安神汤…” 话还没说完,他腰间那把宝贝菜刀突然自己“嗡嗡”震颤起来,一道略显虚幻、带着困意的身影飘了出来,正是云芷。她似乎被那极其细微却本质非凡的星辰波动惊醒了。 云芷的残魂看起来比之前凝实了一点点,她目光直接落在风瑶光身上,仔细感应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了然:“原来如此…竟是罕见的星辰体,而且已被纯净能量初步唤醒。” “星辰体?”穆小白和风瑶光异口同声,旁边还没走的苏韵、方荔荔等人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嗯,”云芷微微颔首,“这是一种上古特殊体质,能感应并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修行到高深境界,威力无穷。但这丫头体质似乎沉寂太久,又被凡俗之气掩盖,若非这次极寒冰髓的纯粹能量刺激,恐怕还会一直沉睡下去。” 风瑶光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手。 “那…这是好事?”穆小白挠头问。 “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但也是麻烦事。”云芷语气严肃起来,“星辰体初步觉醒,若不能及时引导,吸纳足够的星辰之力彻底稳固,反而会遭到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化飞灰。” 风瑶光的小脸唰一下全白了。 “我靠!这么严重?”穆小白也吓了一跳,“那咋整?” 云芷看向穆小白:“需布下引星阵,接引星辰之力灌体。但星辰之力霸道狂暴,需有至纯之力从中调和引导。小白的混沌灵力,正是最合适的选择。不过…”她顿了顿,“过程凶险,需你二人灵力神魂深度交融,共同引导,方能成功。可谓…不成功,便成仁。” 灵力神魂深度交融?穆小白和风瑶光对视一眼,脸都有些发烫。这意思,不就是双修吗? 场面一时有点安静和尴尬。苏韵和方荔荔眼神古怪地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风瑶光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耳根红得透亮,声如蚊蚋:“全凭…全凭师兄和前辈做主…” 穆小白咳嗽一声,挺起胸膛:“救人如救火!瑶光师妹你别怕,包在师兄身上!云芷前辈,需要准备啥,您尽管吩咐!” 事不宜迟,云芷立刻指挥起来。引星阵并不复杂,但所需材料却苛刻,主要是需要大量能承载和传导星辰之力的“星纹石”和作为阵法核心、能中和狂暴星力的“月华精粹”。星纹石宗门库房里还有存货,但月华精粹却是个难题。 “月华精粹…这玩意得上哪找?”穆小白皱眉。 云芷的目光却落在他身上:“无需外求。你那万年冰髓,本质至阴至纯,再以你混沌灵力稍加转化,模拟月华之效,绰绰有余,甚至效果更佳。” 穆小白:“…” 得,又得大出血了。他肉疼地又抠唆下一小粒冰髓。 一切准备就绪。当夜,恰逢星力最盛的朔夜,天穹如墨,星河璀璨。 宗门后山新清理出的观星台上,简陋却玄奥的引星阵已然绘制完毕。风瑶光穿着一身素白的法袍,紧张地站在阵法中央,小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穆小白站在阵眼位置,手里捏着那粒用混沌灵力包裹、散发着模拟月华气息的冰髓,深吸一口气:“师妹,准备好了吗?等下可能有点…胀。” 风瑶光用力点点头,闭上眼睛,长睫毛微微颤抖。 “开始!”云芷虚影轻喝一声。 穆小白瞬间将那股模拟月华之力打入阵眼! 嗡——! 整个引星阵猛地亮起,一道粗大的银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星河!下一刻,漫天星辰仿佛受到了召唤,无数道肉眼可见的、凝练如银丝的星辰之力受到牵引,如同百川归海般朝着阵法中的风瑶光疯狂涌来! “啊——!”风瑶光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瞬间出现无数细小的裂纹,仿佛要被那磅礴的星力撑爆! “就是现在!小白,引导!”云芷急声道。 穆小白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双手抵在风瑶光后背,精纯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其体内那几乎要爆炸的经脉之中! 他的灵力一进入,就像最灵巧的疏导工,立刻开始梳理那狂暴的星辰之力。但星力实在太庞大了,他的疏导速度远远跟不上涌入的速度! “不行!太快了!太多了!”穆小白也感到压力巨大,额头青筋暴起。 “神魂交融!更深层次!引导她,共同运转!”云芷的声音带着急促。 穆小白一咬牙,识海中的神识之力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风瑶光那因为痛苦而几乎涣散的神魂。 就在两人神识接触的刹那—— 轰! 仿佛宇宙初开,穆小白感觉自己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璀璨星河!无数星辰的生灭、运转的轨迹、浩瀚的力量…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感知。 而风瑶光的意识则像一叶在狂风巨浪中即将倾覆的小舟,本能地死死缠绕住穆小白这根唯一的“浮木”。两人的神魂在这一刻彻底放弃了所有防备,紧密地交融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在这种无比玄妙的状态下,穆小白对混沌灵力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微程度。他的灵力仿佛化作了星河本身,不再是强行疏导,而是自然而然地引导着那庞大的星辰之力,按照某种古老的韵律,在风瑶光体内缓缓运转,冲刷着她的经脉、淬炼着她的神魂、唤醒着她血脉深处每一个沉睡的星辰因子。 痛苦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和强大。风瑶光身体表面的裂纹迅速愈合,肌肤变得愈发晶莹剔透,仿佛由内而外散发着温润的星辉。她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元婴后期…元婴后期顶峰…直至轰然一声无形的巨响,直接迈入元婴巅峰!并且还在不断稳固提升! 她周身缭绕的星光不再散乱,而是如同乖巧的精灵般环绕飞舞,在她指尖凝聚,心随意动。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的星光渐渐减弱,引星阵的光芒也缓缓黯淡下去。 阵法中央,风瑶光缓缓睁开双眼。她的眼眸深处,仿佛倒映着整片浩瀚星空,深邃而神秘。她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如臂指使的星辰之力,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喜悦。 而她身后,穆小白累得几乎虚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但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笑容。这次双修引导,他的收获同样巨大,不仅神识强度暴涨,对星辰之力的感悟更是深刻了许多,连带着修为都精进不少,化神初期的境界更加稳固。 风瑶光转过身,看着累瘫的穆小白,想起刚才神魂交融时那种毫无保留的亲密与信任,以及穆小白拼尽全力守护她的样子,脸颊飞起两抹红霞,眼中星光流转,满是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她轻轻蹲下身,声音柔得像天上的云:“师兄…谢谢你…” 穆小白摆摆手,想开个玩笑,却累得有点喘:“没、没事…就是下次…能不能挑个星力弱点的时候…这玩意也太…补了…” 云芷的虚影在一旁看着,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但随即又微微蹙眉,看向远方天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低声道:“星辰体觉醒,动静不小,恐怕…已经引起一些存在的注意了。” 第204章 净阵初成闭关忙 风瑶光觉醒那晚的动静,到底还是漏了些风声出去。虽说穆小白和云芷手忙脚乱地尽量捂着,可那冲天的星辰光柱和一闪而过的浩瀚威压,就像半夜三更在村里敲锣打鼓,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接下来几天,天香宗外围就跟菜市场开了夜市似的,热闹得有点过头。巡逻弟子们腿都跑细了,隔三差五就回来禀报: “报!西边山林发现不明修士踪迹,试图靠近阵法边缘,被警示剑气惊退!” “报!南面悬崖有神识窥探,强度约元婴初期,来源不明,已加强该区域屏蔽!” “报!东边溪谷有微弱空间波动,疑似短距离传送符使用痕迹!” 秦无双提着剑,黑着脸在山门外围转悠了好几圈,一身煞气都快凝成实质了,砍了几棵倒霉催的古树泄愤,愣是没逮着一个活口。这些家伙滑溜得像泥鳅,一看风声不对撒丫子就跑,明显是专业探路的。 “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秦无双回到宗门,气得灌了一整壶凉茶,茶杯捏得咯吱响。林清雪和凌霜月也是面色凝重,宗门大阵虽强,但老是这么被贼惦记着,终究不是办法。 就在这人心惶惶,气氛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一样的节骨眼上,穆小白腰间那柄宝贝菜刀终于又“嗡嗡”地响了起来,动静比上次还大点,听着跟闹脾气似的。 云芷的虚影晃晃悠悠地飘了出来,看着比上次更透明了点,活像熬了几个大夜,但那眼神却亮得吓人,跟发现了什么惊天大宝藏一样。 她没半句寒暄,目光直接锁定了闻讯赶来的顾倾城和穆小白,开门见山:“那上古净化阵法,老身琢磨出点眉目了。” 话音未落,她指尖一点,一道由纯粹光影构成的、复杂得让人头皮发麻的立体阵法图谱“唰”地展开在半空。无数细小如蚊蝇的古老符文在里面生灭流转,自行组合演变,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中正平和却又对一切邪秽气息充满坚决排斥的意蕴。 “此阵名为‘归源清灵阵’,确是上古大宗的手笔,专门用来对付深渊那帮恶心玩意儿的。”云芷语速快得像炒豆子,“核心原理是以极度纯净的灵源为根基,构建一个能自我维持的净化力场。效果嘛,能像细雨润土一样慢慢净化被污染的土地,让低阶魔物不敢靠近,对修为不高、刚被侵蚀没多久的修士,也有一定几率能拉回来。” 顾倾城整个人都快贴到那阵法图谱上去了,美眸一眨不眨,瞳孔里倒映着无数流转的符文。尤其是其中涉及到冰寒净化、镇压邪祟的部分,简直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与她苦修的《冰魄玄玉功》和自身的玄玉仙体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体内功法几乎要自行运转起来。 她下意识地伸出纤长手指,指尖萦绕着精纯的冰蓝色玄玉光华,凌空虚划,竟然分毫不差地临摹出阵法中几个最复杂的关键节点轨迹,流畅无比。 “玄妙…真是玄妙…”她喃喃低语,完全沉浸了进去,外界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若能将我玄玉功的极致冰寒与净化特性融入此阵,替换掉几个冗余节点…效率或许能提升三成不止,灵耗至少能降两成…” 云芷见状,虚幻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赏:“你这娃娃悟性确实惊人,此阵与你堪称绝配。但是,”她话锋猛地一沉,指尖点向图谱中几处光芒略显晦暗、结构似乎有些别扭甚至自相矛盾的地方,“这几处,要么是原版记载就有谬误,要么…就是原本就存在的致命缺陷!若依样画葫芦强行布置,非但效果大打折扣,一旦被深渊力量找到这些弱点,极可能被反向侵蚀污染,变成给敌人递刀子的叛徒阵!” 穆小白听得龇牙咧嘴:“好家伙!自带后门的阵法?上古大佬们也玩这套?” “所以必须改良!必须在我们手中变得完美!”顾倾城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痴迷已被绝对的冷静和锐利取代,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此阵关乎未来对抗幽冥殿的全局,绝不能有失!”她目光灼灼地看向云芷,“前辈,请将您解析出的所有细节、所有推演,尽数传于我!我必须立刻闭关,推演补全,优化此阵!” “正该如此。”云芷颔首,“此阵浩瀚如烟海,老身穷尽残力,也只能解析至此。后续的补全优化,耗心费神,非一日之功,更非我一道残魂能独立完成。”她指尖再次点出,比刚才更加庞大、更加精细繁杂的信息洪流——包含了无数基础符文释义、能量流转的万千路径变化、不同灵源适配的优劣、以及她基于经验做出的种种推测和警告——化作两道凝实的流光,分别涌入顾倾城和穆小白的眉心识海。 海量信息瞬间涌入,顾倾城闭上双目,身形微微一晃,脸色白了半分,但很快便稳住,只是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短短数息后,她再度睁眼,眸中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与前所未有的迫切。 “时不我待,我即刻闭关。”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苏韵和穆小白身上,“苏韵。” “弟子在!”苏韵立刻抱拳应声。 “由你暂代宗主之职,处理宗门一应日常外务,巡防警戒、弟子调度、对外交涉,皆由你决断。若遇强敌来犯,可与无双、清雪、霜月商议对策,必要时…可唤醒闭关的太上长老。” “是!师尊放心!苏韵必不负所托!”苏韵挺直腰板,感觉肩头猛地一沉,却也涌起一股豪情。 顾倾城目光又转向穆小白:“小白。” “哎!宗主您吩咐!”穆小白赶紧凑近点。 “宗内后勤补给、弟子丹药膳食,尤其是你那药膳研制,交由你统筹。库房钥匙和对牌稍后苏韵会给你。”顾倾城说着,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丝,“若有十万火急、关乎宗门存亡之事…可尝试通过后山禁地那处小型传讯阵联系我。但切记…非万不得已,绝不可打扰!”最后一句,说得极重。 “明白!宗主您就放一百个心!保证咱宗门上下吃得好睡得好,苍蝇蚊子都别想溜进来捣乱!”穆小白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顾倾城深深看了一眼那悬浮的、关乎未来的阵法图谱,不再有丝毫留恋与迟疑,身形化作一道璀璨的冰蓝流光,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后山宗主静室所在的方向。轰隆一声闷响,那扇由万载玄冰混合多种神铁铸就的厚重石门缓缓落下,将内外彻底隔绝,连同那迫人的压力一起,关在了门内。 云芷的虚影此刻已经淡得几乎要看不清轮廓,声音也微弱了许多:“小子…剩下的…就真要靠你们自己了…万事…小心…”余音袅袅,她彻底缩回了菜刀之中,再无动静。 沉重的担子一下子结结实实压在了苏韵和穆小白肩上。 苏韵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立刻展现出她雷厉风行的一面。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布下去,召集各位长老、核心弟子开会,重新划分巡防区域,调整阵法节点能量输出,增派暗哨,加派擅长隐匿和速度的弟子前往更远的地方打探消息…整个宗门像一架精密的机器,在她的指挥下高速且紧张地运转起来。 穆小白也没闲着。他蹲在自己小院的石凳上,面前用灵力维持着一个微缩版的、简化了许多的净化阵法图谱,愁得直薅头发。 “这么大个家伙,动不动就要抽干几条灵脉似的,太烧钱了…能不能压缩一下?搞个便携版的?”他嘴里嘀嘀咕咕,脑洞开始向着奇怪的方向奔腾,“把净化符文用灵食酱汁画在馒头片上?搞点蕴含净化之力的‘清心寡欲凉茶’?或者…” 他猛地一拍大腿,眼睛唰地亮了,想起那万年冰髓和一丝南明离火火种:“至阴至阳,调和混沌…说不定真能整出点猛料?‘超级无敌净化辟邪麻辣烫’?或者‘百毒不侵冰火大烤肉’?” 说干就干,他立马一头扎回厨房,顿时里面又响起了熟悉的叮铃哐啷声,夹杂着偶尔的小爆炸和冒出各种奇怪颜色的烟雾,空气里味道一时香一时糊一时又说不出的诡异。路过的弟子们早已见怪不怪,甚至有点小期待——小白师兄的厨房越是像战场,最后端出来的东西往往就越厉害! 然而,就在天香宗上下憋着一股劲,一边严防死守一边努力提升自己的时候,谁也没有察觉到,在极远处,一座终年云雾缭绕、人迹罕至的孤绝峰顶,一个身着古朴星纹道袍、面容笼罩在淡淡星光中看不真切的老者,缓缓收回了望向天香宗方向的深邃目光。 他手中托着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古老罗盘,罗盘中央,一枚原本闪烁着微弱星芒的指针,正渐渐归于黯淡平静。 “沉寂多年的星辰体…竟在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里觉醒?”老者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他枯瘦的手指飞快掐动,仿佛在演算着什么天机,眉头越皱越紧,“怪哉…星象显示,竟还与…一场波及甚广的劫数纠缠颇深?看来,这看似平静的青州之地,水比老道想象的要深得多啊…” 他沉吟良久,最终摇了摇头,身形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一般,悄无声息地淡化、消失在那片浓郁的云雾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峰顶呼啸的山风,以及一个悄然埋下、不知何时会引爆的悬念。 第205章 无双一剑慑群丑 顾倾城闭关后的第三天,天香宗外围的气氛已经绷紧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弓弦。 穆小白蹲在厨房门口,一边啃着刚烤好的灵薯,一边支棱着耳朵。他那经过混沌灵力强化、又被各种天材地宝滋养过的神识,如今敏锐得吓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撒在整个宗门山头。风吹草动,虫鸣鸟叫,甚至地底蚯蚓翻身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当然,也包括那些藏在山林阴影里,自以为藏得很好的、令人作呕的阴暗气息。 “啧,没完没了了还。”穆小白吐出薯皮,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东南方三里外,两个穿着夜行衣、身上带着淡淡血腥味的家伙,正用某种潜行法器一点点摸向阵法边缘,修为大概金丹后期。西北角五里处,一个元婴初期的修士伪装成采药人,神识却像贼手一样不断试探着阵法的薄弱处。更远处,还有几道若隐若现的气息,强弱不一,但都透着不怀好意。 这帮人像闻着腥味的苍蝇,赶走一波又来一波,虽然暂时进不来,但整天被这么盯着,宗门弟子们人心惶惶,修炼都静不下心。 “妈的,真当咱天香宗是公共茅房了?想来就来,想瞅就瞅?”穆小白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就准备去找苏韵商量,是不是该他穆大厨出马,撒点特制“迷魂香”或者“窜稀粉”给这帮孙子尝尝鲜。 还没等他动身,一股锐利无匹的剑意忽然从身后升起,冻得他后脖颈汗毛都立起来了。 一回头,只见秦无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依旧是那身素净的白衣,怀抱长剑,脸色冷得像万年寒冰,但那双眸子里,却跳动着压抑已久的战意和…一丝烦躁? “方位。”秦无双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般的冷硬。 穆小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眼睛一亮,立刻报菜名似的说道:“东南三里俩金丹,西北五里一个元婴初期的老阴比,正西七八里外还有三个气息藏得深的,估计也不好惹…无双姐,你这是要?” “剑钝了,需饮血。”秦无双言简意赅,怀抱的长剑发出轻微的嗡鸣,似乎也在渴望出鞘。 “好嘞!”穆小白立马来了精神,“需要俺帮忙不?俺这有新研制的‘鬼哭狼嚎胡椒粉’,撒一点保证他们哭爹喊娘…” “不必。”秦无双打断他,眼神睥睨,“土鸡瓦狗,一剑足矣。” 话音未落,她身形微微一晃,竟如青烟般凭空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冰冷剑意缓缓消散。 穆小白咂咂嘴:“得,无双姐出马,一个顶俩…不,顶一堆!”他赶紧也蹿上附近最高的了望塔,掏出根肉干,准备看戏。 几乎就在秦无双消失的下一秒,东南方向的山林里,骤然爆起两道惊恐之极的短促惨叫,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刚出声就戛然而止!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剑光一闪而逝,浓郁的血腥味即便隔着这么远也隐隐传来。 了望塔上的守卫弟子还没反应过来,西北方向又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吼声,那元婴初期修士的气息猛然爆发,似乎祭出了什么保命法宝,灵光刚亮起就像被冷水泼灭的蜡烛,瞬间黯淡下去!紧接着是一声更加凄厉绝望的惨叫声,以及身体重重倒地的闷响。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从秦无双离开到她解决掉最近的两处探子,总共不到十息时间! 正西方向那三个藏得最深的气息明显慌了,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三个不同方向疯狂逃窜,速度提到了极致。 然而,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索命的幽魂,后发先至,竟同时出现在三个方向!那不是分身,而是速度快到极致留下的残影! 剑光再次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绝望的悲鸣和一个气息的彻底消失。 最后一道剑光敛去,秦无双的身影重新清晰地出现在天香宗山门之外那块最高的巨石上。白衣依旧胜雪,纤尘不染,仿佛从未移动过。但她手中那柄古朴长剑的剑尖,正有一滴殷红的血珠缓缓滑落,滴在下方的尘土里,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整个山林死寂一片,连风声都似乎被这凌厉的杀伐吓得停止了。 秦无双缓缓抬起剑,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看似空无一物的山林,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泉击石,清晰地传遍四方: “窥视天香宗者,犹如此峰!” 她手腕轻轻一抖,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华丽招式,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前一斩!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细微剑气脱刃飞出,初时不起眼,飞出去百丈后却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开天辟地般的巨大匹练,带着斩灭一切的恐怖意志,狠狠地斩在数里外一座百丈高的山峰山腰处!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那剑气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悄无声息地一掠而过! 在无数道惊恐目光的注视下,那座百丈山峰的上半截,沿着一条光滑如镜的切面,缓缓地、缓缓地向下滑动,最终轰然坠落,激起漫天烟尘! 断口处,凌厉的剑气纵横肆虐,久久不散,形成一片无形的死亡禁区,警告着所有心怀不轨之徒。 秦无双还剑入鞘,看都没看那倒塌的山峰一眼,转身,一步步走回山门。所过之处,所有暗中窥视的目光如同被灼烧般迅速缩回,再不敢停留半分。 宗门内,通过水镜术看到这一幕的弟子们,鸦雀无声,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满是震撼和后怕。片刻之后,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议论! “秦师姐太厉害了!” “一剑…一剑就斩断了一座山!” “看谁还敢来窥探我们天香宗!” 但也有少数年轻弟子脸色发白,小声嘀咕:“这…是不是太狠了点…” “就是啊,那些探子罪不至死…” 苏韵及时现身,声音传遍全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对敌人仁慈,便是对同门残忍!无双师姐是在保护我们所有人!此后巡逻值守,皆以无双师姐为榜样,凡有擅闯窥探者,杀无赦!” 她的表态立刻压下了那些微弱的杂音,更多的弟子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穆小白从了望塔上跳下来,凑到刚刚走进山门的秦无双身边,嘿嘿一笑,递过去一个温热的玉瓶:“无双姐,霸气!累了?尝尝俺新调的‘百果回灵浆’,润润嗓子,补补气血!” 秦无双脚步顿了顿,看了那玉瓶一眼,又看了看穆小白笑嘻嘻的脸,沉默片刻,还是伸手接了过去,指尖无意间擦过穆小白的手掌,冰凉细腻。她什么都没说,拔开塞子,仰头喝了一小口,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满意神色,随即又恢复冰冷,径直向自己的住处走去。 穆小白看着她的背影,搓了搓刚才被碰到的指尖,嘀咕道:“手感还挺滑…” 这时,一个负责打扫战场的执事弟子急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一块黑色的、边缘有些焦糊的令牌,脸色凝重:“苏师姐,小白师兄!在西北角那个元婴修士的残骸里,发现了这个!” 穆小白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头,背面却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扭曲的火焰图腾。 “这玩意…不像幽冥殿的风格啊…”穆小白皱起眉,翻来覆去地看,“哪路人马?” 苏韵也凑近查看,面色微沉:“看来,盯着我们的,不止一拨人…” 就在两人研究那令牌时,谁也没注意到,远处那座被斩断的山峰废墟阴影里,一丝极其淡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气,正悄无声息地渗入地底,朝着远离天香宗的方向遁去。那黑气中,似乎包裹着一枚碎裂的眼球状法器,正将最后记录的影像传递出去。 第206章 粥香能辟邪 秦无双那一剑砍得清净,山门外探头探脑的苍蝇蚊子总算消停了几天。可穆小白心里那点不安生却没跟着消停。那块带着扭曲火焰图腾的黑令牌像个疙瘩似的堵在他心口,老觉得要出点啥幺蛾子。 “光守着不行,得整点能主动辟邪的玩意儿…”穆小白蹲在厨房门口,叼着根草茎,盯着院子里那简化版的净化阵法图谱发呆,“这大家伙好是好,总不能搬着走?要是能塞进吃的里…” 这念头一起,就跟钻天猴点了引线似的,在他脑子里噼里啪啦乱窜。 他蹭地站起来,风风火火就冲去了百草堂。方荔荔正对着满架子药材愁眉苦脸,显然也在琢磨应对之策。 “荔荔姐!快来!有个发财…啊不是,有个救苦救难的大点子!”穆小白一把拉住她就往厨房跑。 方荔荔被他拽得踉跄,没好气地甩开手:“臭小子!又发什么疯?我这儿正愁着呢!” “愁啥?快来帮俺看看,咋把这净化符文整到吃的里头去!”穆小白指着地上那光影图谱,眼睛放光。 方荔荔一听,先是愕然,随即噗嗤一笑:“你饿昏头了?阵法符文是能吃的吗?想让你那锅碗瓢盆也刻上阵纹?” “咋不能?”穆小白梗着脖子,“万物皆有灵!食材咋就不能承载阵法之力了?俺觉得行!” 说干就干。两人一个敢想,一个好歹懂点药理和能量原理,立马窝在厨房里开始了堪称惨烈的“科研”工作。 第一次尝试,穆小白挑了一批灵谷,试图用神识操控灵针,直接在米粒上微雕简化净化符文。结果神识消耗巨大,刻完三粒米就头晕眼花,煮出来的粥毫无异常,就是米粒硬得能崩牙。 第二次,方荔荔提议用药液浸泡食材,让药性模拟净化效果。两人鼓捣出一锅墨绿色的、散发着古怪清香的药粥。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弟子自告奋勇尝了一口,结果当场盘腿坐下,目光澄澈如同得道高僧,对着墙壁开始阐述“众生平等”、“戒贪戒嗔”的大道理,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醒来后啥都不记得,就是饿得前胸贴后背。方荔荔憋着笑记录:“效果:强力清心,过度则暂时圣洁化,命名‘贤者粥’。” 第三次,穆小白发了狠,试图调动混沌灵力直接融入面团,勾勒符文。结果灵力没控制好,“嘭”一声闷响,面团炸开,糊了两人一脸一身,厨房顶棚都震得掉灰。穆小白顶着一头面污,呸呸吐着面粉:“这玩意还挺倔!” 接连失败了七八次,厨房跟遭了劫一样,各种颜色的糊糊粘得到处都是,怪味弥漫。方荔荔笑得直不起腰,指着穆小白的花脸:“小白师弟,要不咱算了?你这净化食补没搞出来,先把师姐我笑死了…” 穆小白却拧着一股劲,蹲在角落里,看着那锅失败品和手里仅剩的一点万年冰髓、还有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南明离火火种,脑子里灵光一闪! “至阴…至阳…俺的混沌灵力能调和万物…为啥非要刻符文模拟?俺直接把这俩极端之力调和出一丝‘净化’的本源之意,融进去不行吗?” 他猛地跳起来,也顾不上擦脸,重新起锅烧水,取出最纯净的灵泉水,放入精选的宁神花、清净草等温和灵植。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从万年冰髓上刮下几乎看不见的一点点粉末,又从那丝南明离火中分离出头发丝般细小的一缕。 他双手虚按锅上,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专注。灰蒙蒙的混沌灵力缓缓涌出,如同最温柔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一点冰髓之力和一丝离火之力靠近。 两者天性相克,刚一接触就剧烈冲突,锅里的水瞬间一半结冰一半沸腾!穆小白额头青筋暴起,全力操控着混沌灵力进行调和,寻找着那微妙的平衡点。 方荔荔也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 渐渐地,在混沌灵力的强行“撮合”下,冰与火不再排斥,反而开始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交融,衍生出一丝纯白中带着点点金芒的、充满生机与排斥邪佞意味的全新能量! 就是现在! 穆小白立刻将这丝新生的能量导入锅中,与粥羹充分混合。 嗡… 锅轻轻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弥漫开来,那香味闻一下都让人觉得心神安宁,灵台清明。锅中的粥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白色,表面仿佛有微弱的白光流转。 “成…成了?”方荔荔惊喜地凑过来。 “快!找个最近跟幽冥殿杂碎交过手、身上可能沾了晦气的弟子来!”穆小白催促道。 很快,一个前几天参与追击、回来后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修炼效率低下的内门弟子被叫了过来。他疑惑地喝下了一小碗这新熬制的“清心粥”。 粥刚下肚,他周身竟然肉眼可见地溢出一丝丝极其淡薄的黑气,那黑气遇到空气便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迅速消散。那弟子猛地打了个激灵,随即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舒畅无比的表情:“好…好舒服!感觉像是卸下了百斤重担,脑子都清楚多了!” 有效!虽然无法根除深度侵蚀,但对于这种轻微沾染和预防,效果出奇的好! “嗷呜!老子真是个天才!”穆小白兴奋得一把抱起旁边的方荔荔转了个圈。 方荔荔猝不及防,惊呼一声,脸颊飞红,捶了他一下:“快放我下来!臭小子!没大没小!”语气却带着藏不住的喜悦和钦佩。 穆小白嘿嘿笑着放下她,立马大手一挥:“开整!批量生产!这粥以后就叫‘清明辟邪粥’!给所有需要外出执勤巡逻的弟兄们当标配口粮!” 消息很快传开,弟子们纷纷前来领取这神奇的药粥,喝过之后都赞不绝口,宗门内的士气为之一振。 然而,就在穆小白和方荔荔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开始大规模熬制辟邪粥时,谁也没有注意到,最初那个试粥的内门弟子,在排出那丝黑气后,他腰间悬挂的身份玉牌背面,一个极其隐秘的、之前被那丝幽冥气息掩盖的微小符文,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将一缕关于这“辟邪粥”的模糊信息传递了出去,方向直指山外某个混乱之地。 而与此同时,百草堂外一株看似普通的阴影草叶片上,一滴不易察觉的露水悄然蒸发,消失前似乎倒映出了一双贪婪而阴冷的眼睛。 第207章 火山口前的焦虑 清明辟邪粥虽说管用,给紧绷的天香宗带来点暖和气儿,可那点子暖和气很快就被更重的阴影子给吞了。那块画着怪火苗的令牌,还有百草堂外头那滴没得蹊跷的露水,都像小针似的扎在代宗主苏韵心口窝上。议事厅里,她一条条令发下去,巡防的人手加了一倍还不止,弟子们领粥时候的笑模样,却压根驱不散她心里头越聚越厚的乌云。 可所有这些关乎宗门生死存亡的沉重大山,在某个刹那,忽然就变得远了,模糊了。 那次寻常的宗门会议散了场,苏韵一个人坐在空旷的议事厅主位上,手指头无意识地在冰凉光滑的扶手上来回摩挲。林清雪禀事时身上自然带出的九幽寒气,凌霜月说话间月华之力的圆融流转,秦无双就算不吭声也敛不住的吓人剑意,还有风瑶光那双偶尔瞟过、仿佛盛着整条星河的眼睛…她们一个个,都稳稳站上了元婴巅峰的坎儿,像一座座崭新又让人只能抬头望的山头。 而她苏韵,倒像是被落下了,还在元婴后期的泥潭里打滚,怎么也爬不上去。身上这件代表临时掌权的宗主袍子,这会儿穿着不但没添半点底气,反像是一种不出声的嘲笑,沉甸甸压得她快喘不上气。尤其是秦无双告退前,那双清冷眼睛无意扫过她时,里头没有看不起,没有不屑,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好像认定了她苏韵合该就待在这位子上,这修为,打理这些“鸡毛蒜皮”。 这种平静,比啥嘲笑都更让她心口发堵。 她猛一下站起来,几乎带点慌地逃出了议事厅,把一堆待处理的玉简文书全甩脑后。练功场上,弟子们演练术法的呼喝声震天响,喝了辟邪粥,个个龙精虎猛,灵气十足。她找了个僻静角落,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试着运转《离火真经》。 可灵力刚一催动,就变得邪乎地狂躁,在经脉里横冲直撞,非但没像往常那样温顺流转壮大,反而灼得经脉隐隐作痛,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嗓子眼猛地涌上一股腥甜! “呃!”她闷哼一声,强行散功,脸唰地白了,额角冒出细密冷汗,扶着旁边石壁才勉强站稳。 “啧,韵姐,你这火气旺得离谱了啊,快赶上俺那口专爆炒烈焰椒的玄铁锅了,再烧下去怕是要自焚咯。” 一个带着几分懒洋洋戏谑的声儿突然从旁边冒出来,吓了苏韵一跳。她有点狼狈地扭过头,看见穆小白不知啥时候溜达过来了,正歪靠在一排兵器架上,嘴里叼着根不知哪儿扯的狗尾巴草,眼神里却没了平时那没心没肺的嬉闹,反带着点少有的探究。 “要你管!闲得蛋疼就去膳堂多熬几锅粥,少在这儿碍眼!”苏韵像被戳破了心事,立马竖起全身的刺,没好气瞪他,想用凶巴巴的口气盖住心里的慌和虚。 穆小白也不恼,溜溜达达走近几步,几乎能感到她身上还没完全平息的紊乱火气。他凑近些,声压低了点,却准得像刀子一样扎进苏韵最难受的地儿:“咋了?被清雪师姐、无双姐她们刺激到了?觉得自己掉队了?成拖后腿的了?” 这话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苏韵绷紧的神经。她猛地扭过头,眼圈不受控地微微一红,却硬撑着扬起下巴,声拔高了却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颤:“谁拖后腿了!你少放屁!我…我只是最近宗务忙,心力交瘁,耽搁了修炼!” “得了您呐,”穆小白嗤笑一声,毫不客气拆台,“咱俩谁跟谁啊,还装?你那《离火真经》啥路子俺不清楚?至阳至烈,猛得一批!靠水磨工夫憋在这灵气四平八稳的山头上,你得憋到猴年马月才能蹭破那层皮?你得去火气旺、火力足的地儿,借那股子天地猛劲,才能嗷一嗓子冲上去!” 苏韵沉默了,指甲下意识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深月牙印。她知道穆小白每个字都对。从极北之地回来,大家的收获都实打实变成了境界的飞窜,只有她,像被无形枷锁捆在原地,甚至因为心急焦虑,反而寸步难行,还有了走火入魔的兆头。 “喏,”穆小白像变戏法,不知从哪儿摸出个油纸包,递到她面前。油纸包还温着,里头是几块烤得焦香四溢、油脂滋滋响的凶兽肉,香气霸道地往鼻子里钻,“先吃点,压压你那快窜出来的心火。回头跟俺走一趟。” “去哪?”苏韵下意识接过那包肉,诱人肉香勾得她空瘪的胃袋一阵抽,发出不争气的轻响,但口气还硬邦邦端着。 “不远,宗门南边百十里地,有个老火山口,听说底下岩浆河还没凉透呢,那地方火灵力嗷嗷的,绝对对你路子。”穆小白自己也摸出块更大的肉排,毫无形象啃起来,含糊不清说,“俺给你当护法,你去那儿修炼试试,怎么也比你自己搁这儿瞎琢磨,练得吐血三升强?” 苏韵看着手里香喷喷的肉,又偷偷瞥了眼穆小白那副“俺就是顺路捡点材料顺便帮帮你”的浑不在意样,心里那点强撑的倔和壁垒,忽然就塌了一角。她低下头,小小地、快速地咬了口肉,外焦里嫩,肉汁饱满,一股温和热流散入四肢百骸,稍微抚平了经脉的灼痛。她声闷闷的,几乎听不见:“…谢了。” “谢啥,”穆小白摆摆手,三两口解决掉肉排,舔舔手指,“俺主要是想去那边捡点地火莲籽、熔岩椒啥的,那玩意儿调味可是一绝,外面买都买不着!赶紧吃,吃完咱就溜!宗里这些破事让荔荔姐先盯会儿,反正她最近闲得都快长蘑菇了!” 两人也没惊动太多人,简单交代几句,便悄摸离了宗门,一路向南飞遁。越靠近那片地儿,空气里的水分像被蒸干了,气温明显爬升,风里开始带上股特有的、淡淡的硫磺味儿。脚下草木也从常见的苍翠欲滴,慢慢变成耐旱耐热的暗红色灌木和贴地长的、模样古怪的赤色蕨类,大地透出种燥热的赤褐色。 穆小白像回了快乐老家,异常兴奋。一会儿“嗖”地降下去,徒手从岩缝里抠出几块亮晶晶、散着温热感的赤炎矿;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摘下一小把辣味冲鼻、红得仿佛要滴出火苗的熔岩椒,放鼻子下深深一嗅,满脸陶醉:“嗷!这椒够劲!霸道!回去搞个熔岩椒爆炒火犀肉片,保证吃得人舌头跳舞,鼻涕冒泡!” 苏韵却没他这份闲心,越靠近火山秘境,她越能清晰感到周围环境中那越来越浓、几乎变成实质的火灵力,像温暖潮水包裹着她。体内那原本停滞沉寂、甚至有点反噬的《离火真经》功力,这会儿倒像睡醒的猛兽,自发缓缓运转起来,贪婪吸着这份久违的“滋补”。原本焦躁不安、几乎要被心火烧毁的心情,竟奇异地慢慢平复,换成了股压抑已久的、对突破的渴望和隐隐期待。 终于,那座巨大火山口像大地一道狰狞伤疤,出现在眼前。靠拢边缘,灼人热浪便扑面而来,空气里弥漫浓重硫磺味和一种矿石被高温灼烧后的特殊气味。暗红色岩浆在下方极深处缓缓蠕动,不时鼓起个巨大气泡,啪地炸开,溅起几点耀眼火星,发出沉闷轰鸣。 “就这儿,”穆小白找了个相对平整、视野也还开阔的巨大黑色岩石平台,“这地儿不错,易守难攻…啊不是,是视野开阔。俺就在这儿给你守着,你安心修炼。放心,这底下火灵力管够,够你吃到撑!” 苏韵点点头,深吸了口灼热却让她倍感舒服的空气,盘膝坐下,宁心静神,开始全力引导周围磅礴浩瀚的火灵力入体。这一次,灵力不再狂躁反噬,反像久旱逢甘霖,温顺涌入她经脉,滋润每一处干涸,那坚固的元婴后期瓶颈,竟然真开始松了! 穆小白则在她不远处找了个地儿,居然真从储物袋里掏出了锅碗瓢盆和各式调料,开始兴致勃勃搜集周边火山特产,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副来野炊的悠闲架势。 时间在灼热空气里慢慢溜走。苏韵彻底沉进了修炼,物我两忘,周身隐隐有赤红色灵力光晕流转。穆小白也收获不小,不仅找到了几株品质极佳、蕴着精纯火元的地火莲,采了莲子,还眼疾手快逮住了两只被此地火灵力养得异常肥美、肉质紧实的熔岩蜥蜴,正美滋滋考虑是烤着吃还是炖汤。 就在他掂量手里蜥蜴分量时,动作猛地一顿。【食神之眼】下意识开启,望向火山秘境更深处。那个方向的火灵力波动异常活跃且纯粹,甚至带着某种奇特的、富有生命力的韵律,像有啥东西正在大口吞吸周遭火元,快熟了。 “咦?”穆小白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来。他看了一眼仍在深度入定、周身气息稳步攀升的苏韵,快速在她周围布下个简单警示和防护禁制,随后猫下腰,身形像鬼魅般变模糊,悄无声息朝那股异常波动的源头摸过去。 绕过几块像燃烧巨兽獠牙的灼热岩石,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让他呼吸猛地一窒! 在一片相对稳定、却依旧翻滚着灼热气泡的小型岩浆湖中心,赫然有块漆黑如墨、不畏烈焰的奇异礁石顽强杵着。而就在那礁石上,一株不到半人高、通体像赤红美玉雕成的小树,正焕发着惊人生命力。它的叶子不是寻常形状,倒更像一簇簇不断跳动、凝练无比的赤色火焰。此刻,在那几片瑰丽火焰叶子簇拥之间,三颗仅有龙眼大小、却红得耀眼夺目、像有熔融金色浆液在内里缓缓流动的果子,正散着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和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气息! “朱…朱果?!火系圣物朱果!还快熟透了!”穆小白眼睛瞬间瞪溜圆,口水差点流出来,心砰砰狂跳,“这宝贝…这玩意要是给韵姐吃下去,借这股霸道无匹的圣果火力,冲击元婴巅峰绝对十拿九稳!甚至能打下顶扎实的根基!” 巨大惊喜瞬间冲昏他头脑,他几乎要按不住直接冲过去摘。 然而,就在他脚底板将动未动的刹那,一股源自本能、毛骨悚然的极致危机感像冰水般当头浇下!【食神之眼】疯狂示警,清晰地看到那看似平静的岩浆湖面下,一个庞大、狰狞、布满暗红色鳞片的恐怖黑影,正无声无息缓缓浮上来! 一双灯笼大小、毫无感情色彩的暗黄色竖瞳,像来自九幽地狱的凝视,冰冷地、死死地锁定了他这个胆敢惦记圣果的闯入者! 那黑影散出的气息,厚重、暴戾、充满了原始毁灭欲,赫然达到了元婴巅峰的极致,甚至…隐隐摸到了化神的那层屏障! 穆小白全身的血像在这一刻全冻住了,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第208章 火中双修破心关 穆小白全身的血都凉了,那岩浆下头的恐怖气息像实心枷锁,死死掐住了他脖子。元婴巅峰的守护兽,还是在这种鬼地方的火系异种,硬碰硬绝对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死)! 他眼珠子死死盯着那三颗勾人魂的朱果,又瞟了一眼远处大石头上啥也不知道、还在安心修炼的苏韵。不行,这宝贝必须弄到手!为了韵姐,也为了…咳咳,为了宗门往后多一个顶梁柱! 穆小白眼珠子滴溜溜乱转,肚子里那点坏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硬的来不了,那就玩阴的!他悄没声退后,缩到一块滚烫的大石头后面,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嘿嘿,大块头,尝尝你穆爷爷的特制小零嘴!”他嘟囔着,先抓出一把紫红色、散发着要命辣味的“地狱椒”粉末,又拿出几株能狠狠刺激鼻子、甚至能让人发癔症的“迷幻蕈”,最后肉疼地抠下一丁点万年冰髓的粉末——不是用来打,是用来死死藏住他接下来要做的东西的气息。 他两手翻飞,混沌灵力拿捏得准准的,把几样东西混一块,搓成了几颗龙眼大小、外表灰不溜秋、毫不起眼的药丸子。弄完这些,他深吸一口气,算好角度和劲道,手腕猛地一甩! 咻!咻!咻! 三颗特制药丸成个品字,划出三道几乎看不见的弧线,精准落在那远离朱果、但又是熔岩巨蜥肯定会经过的三处岩浆湖岸边,悄无声息地嵌进滚热的石头缝里。 药丸刚落地,一股霸道得要命、呛鼻子冲脑门的辛辣味儿,混着一种能勾动最原始食欲和躁动的奇奇怪怪的香气,猛地炸开!那味儿冲得,一时半会儿竟然压过了火山口的硫磺臭。 岩浆湖面下的巨大黑影猛地一停,随即那双冰冷的竖瞳里闪过明显的懵圈和被勾起来的好奇。它好像犹豫了一下,但到底没扛住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吸引,庞大得像山的身子慢慢转过来,朝着气味来的方向潜游过去。 就是现在! 穆小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出去,速度快到没影,脚下步子玄乎,几乎贴着烫人的地面溜过去,没发出一点声!他目标明确,直扑那棵朱果树! 同时,他神识传音,像炸雷一样轰进苏韵脑子里:“韵姐!醒醒!准备接果子!玩命冲!” 正修炼到深处的苏韵被这突然的动静吓醒,猛地睁眼,正好看见穆小白险得要命地擦着翻滚的岩浆湖面飞过去,伸手精准地摘下了那三颗红光乱闪的朱果!而也就在这节骨眼上,远处传来了熔岩巨蜥发现被骗后惊天动地的狂怒吼声!整个火山秘境都好像在那抖! “接着!”穆小白看都没看,反手就把两颗朱果全力扔向苏韵,自己抓着最后一颗,玩命往回蹽,“快吃!俺拖住它!” 苏韵下意识接住那两颗烫手山芋一样的朱果,感受着里头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恐怖火灵力,又看见远处岩浆崩裂,一个庞然大物正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冲过来,她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但她明白这会儿犹豫就是一起玩完! 她一咬牙,想都没想就把两颗朱果同时塞进嘴里,甚至没来得及嚼,直接硬咽下去! 轰——!!! 没法形容的磅礴火灵力像憋了万年的火山,在她身子里轰然炸开!苏韵只觉得全身经脉瞬间被撑到极限,好像下一秒就要寸寸碎掉!皮肤变得通红,七窍甚至都开始往外冒灼热的灵力火星!她惨叫一声,直接瘫倒在地,身子剧烈抽搐,眼看就要被这恐怖能量撑爆! “撑住!”穆小白总算冲回她身边,看见这场景眼都红了,也顾不上后头追来的巨蜥了,一把将手里那颗朱果也塞进自己嘴里,然后猛地扑过去,两手死死按在苏韵滚烫的后背上! “妈的,拼了!”他吼了一嗓子,身子里化神初期的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出来,强行冲进苏韵那快要散架的经脉里! 但他的灵力不是硬压,而是用一种特别玄乎的方式,引导、梳理、调和着那狂暴的朱果能量。混沌灵力包罗万象的性子在这会儿显摆得淋漓尽致,它就像最巧的工匠,在快决堤的能量洪流里穿梭,把它分开、疏导,融进苏韵自己的《离火真经》功力里头。 可两颗朱果的劲实在太猛了!穆小白感觉自己像是在试图驯服两颗太阳!他的混沌灵力消耗速度快得吓人,额头青筋暴起,嘴角甚至淌出了一丝血。 “不够!这么下去咱俩都得交代!”穆小白心一横,猛地一咬牙,“神魂交融!韵姐,别扛着我!” 他的神识之力,带着混沌灵力的独有气息,小心翼翼地、却又死犟地探向苏韵那因为极致痛苦而快要散掉的神魂。 就在俩神识碰上的刹那—— 嗡! 像天地刚劈开,又像两颗烧着的星星咣当对撞! 穆小白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片没边的火海,每一寸感知都被烧化、熔掉。而苏韵的意识则像火海里一叶随时要翻的破船,在本能驱使下,死死缠住穆小白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两人的神魂在这会儿彻底扔掉了所有隔阂,光溜溜相对,紧巴巴地交融到一块,你里有我,我里有你,再也分不出谁是谁。在这种超出说话的极致亲密状态下,穆小白对混沌灵力的拿捏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细微境界。 他的灵力不再是外来的,而好像变成了苏韵自己力量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地引导着那海量的朱果能量,照着《离火真经》的最优路线运转周天,疯狂冲刷拓宽着她的经脉,淬炼着她的金丹,养着她的神魂。 外头,那熔岩巨蜥已经发狂地冲到了不远地方,带起的岩浆大浪眼看就要把两人吞了。可就在这时候,以两人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由精纯火灵力和混沌之气搅和成的赤灰色光茧猛地成形,把两人严严实实护在里头! 巨蜥吓人的攻击砸在光茧上,竟然只是让光茧泛起一圈圈波纹,压根动不了它分毫!光茧表面上,无数玄乎的符文生出来又灭掉,好像在讲着火和混沌的最高道理。 光茧里头,时间好像没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恐怖的能量风暴慢慢歇了,变成了精纯无比的力量,完美地融进苏韵的四肢百骸、丹田识海。她的气息开始用吓人的速度往上猛蹿! 元婴后期关隘像纸糊的一样被轻松捅破! 元婴后期顶峰… 巅峰极致… 轰!!! 一股远比普通元婴巅峰更厚实、更灼热、带着一丝混沌包容意味的强大气息猛地从苏韵身子里爆发出来!她成功了!而且是根基打得贼牢、潜力大涨的成功! 她周身烧着的火不再是纯粹的红,而是带上了一点点淡淡的灰蒙色,控制力到了一个随心所欲的吓人地步。 突破的灵压甚至冲破了光茧,把那头原本发狂的熔岩巨蜥都吓得退了几步,惊疑不定地瞅着这边。 光茧慢慢散开,露出里头抱一块的俩人。 苏韵慢慢睁开眼,眸子里好像有两簇更幽深凝练的火苗在跳。她感受着身子里奔腾不息、指挥起来贼顺手的新力量,还有那种跟天地火元前所未有的亲近感,脸上全是没法信的狂喜和懵圈。 她猛地扭过头,看向近在眼前、脸发白、气息有点弱却带着笑模样的穆小白。想起刚才神魂交融时那种毫无保留的绝对信任、亲密无间还有穆小白拼死引导护着她的所有,巨大的感激、死里逃生的激动加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一下子冲垮了她的心防。 “臭厨子!算你本事大!!” 她激动得嗷一嗓子,不管不顾地猛地扑上去,两条胳膊死死箍住穆小白的脖子,照着他脸就狠狠亲了一口!声儿倍儿响! 亲完,她才猛丁意识到自己干了啥,俏脸瞬间红得比刚才的朱果还厉害,像触电一样松开手,一把推开穆小白,转身跺跺脚,化成一道火虹,头也不回地朝着宗门方向狼狈逃窜而去,速度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穆小白被亲得愣在原地,脸上还留着那温热软乎的触感和一丝淡淡的火燎味儿。他摸了摸被亲的地方,看着苏韵没影了的方向,咂咂嘴,回味似的嘀咕:“好家伙…劲还挺冲…就是跑啥嘛,俺又不会笑话你…” 说着,他感觉了一下自个儿,虽然灵力耗得厉害,但经过这回极限压榨和神魂双修,修为居然又涨了点,对火系法则的体会也深了不少。 “嘿嘿,双修…果然是好玩意儿啊…”他美滋滋地想着,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一头瞪眼瞅着的熔岩巨蜥。 那巨蜥看了看跑掉的苏韵,又看了看站在原地傻乐的穆小白,好像掂量了一下,最后还是不甘心地低吼一声,慢慢沉回了岩浆湖底——那光茧的气息,让它觉出了骨子里的怵。 穆小白这才松了口气,叉腰看着巨蜥没影的方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算你懂事儿!” 说罢,他也美滋滋地架起遁光,朝着宗门飞回去,心里盘算着:嗯,这回赚大发了!不光韵姐突破了,俺也得了好处,还白捡个香吻…嘿嘿嘿… 而他没留意到,苏韵跑路时,身上一闪而过的火苗里,那丝极淡的混沌灰芒,好像比他的更活泛,更…带着某种奇特的包容性,仿佛出了啥说不清的变化。 第209章 宗主出关吓死人 穆小白摸着脸上被苏韵亲过的地方,傻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飞回宗门。刚靠近山门,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护宗大阵似乎比平时更亮了些,空气中隐隐流动着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气息,连山门口那两棵歪脖子树看起来都格外翠绿。 “啥情况?俺才出去半天,家里就大扫除了?”他嘀咕着落下遁光。 守门的女弟子们看到他,眼睛一亮,纷纷围上来:“穆师兄回来啦!” “师兄,刚才宗主出关了!” “对对对,动静可大了!广场那边白光冲天,感觉整个人都被洗了一遍似的,特别舒服!” 穆小白一愣,顾倾城出关了?这么快?他赶紧朝主峰广场跑去。 还没到广场,就先被那阵势吓了一小跳。广场中央围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前看。一股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力量波动以广场为中心弥漫开来,让人莫名觉得心安,却又隐隐感到敬畏。 穆小白挤进人群,只见广场中央临时搭起了一个高台。高台上,顾倾城一袭白衣,清冷如月,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天香宗的定海神针。她周身似乎有淡淡的玉色光华和许多玄奥的细小符文流转明灭,气息比闭关前更加深沉内敛,简直深不可测。 她面前,悬浮着一块巨大的、如同冰晶琉璃般的玄玉,那令人心安的白光正是从这玄玉以及地面上延伸开的复杂阵纹中散发出来的。 “乖乖,这逼格…拉满了啊。”穆小白咂舌。 这时,顾倾城清冷的声音传遍全场,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此乃‘玄玉净魔阵’,乃本座此次闭关所悟。可净化邪祟,安定心神,于修行亦有微末助益。” 她说着,纤手轻轻一引。旁边一名执事立刻捧上来一件东西——那是一块黑乎乎的矿石,散发着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显然是沾染了幽冥殿的那种污秽之力。 顾倾城将那矿石投入玄玉下方的阵眼之中。 嗡… 白光微微一亮,那矿石上的黑气如同遇到烈阳的冰雪,迅速消散褪去,不过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块看起来普通却纯净了许多的矿石。 “哇!” 全场顿时响起一片惊叹声。这效果,简直立竿见影! 有弟子激动地喊:“宗主神威!以后咱们再也不怕幽冥殿的鬼蜮伎俩了!” “这光罩着,感觉修炼都快了!” 顾倾城面色平静,继续道:“即日起,将在宗门核心区域及周边重要村镇先行布设此阵简化版,以御外邪。” 长老和执事们纷纷领命,脸上都带着兴奋和踏实。有了这阵法,宗门的安全系数可是大大提升了。 安排完这些,顾倾城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落在了刚刚挤进来的穆小白身上。她的目光微微一顿,似乎在他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穆小白心里正琢磨着晚上是不是用新摘的地火莲籽给大伙加个餐,庆祝宗主出关,就感觉那道清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好对上顾倾城的眼睛。 呃…被发现了?他赶紧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顾倾城却已移开目光,声音依旧平淡:“散了,各司其职。” 众人这才依依不舍地散去,边走边兴奋地讨论着这新阵法。 穆小白挠挠头,正准备溜去厨房,却见方荔荔快步走过来,低声道:“小白,宗主让你过去一趟。” “啊?哦…”穆小白心里嘀咕,难道是韵姐跑回来乱说了啥?不能?他跟着方荔荔朝宗主殿走去。 宗主殿内,顾倾城屏退了左右,只剩下她和穆小白。 气氛有点安静。穆小白有点不自在,主动开口道:“恭喜宗主神功大成!一出关就弄出这么厉害的大阵,真是太牛了!” 顾倾城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看透人心:“你方才去了何处?” “啊?没…没去哪啊,就…就随便出去溜达溜达,采点野菜。”穆小白眼神飘忽。 “是么?”顾倾城语气平淡,“苏韵方才回来,气息澎湃,已至元婴巅峰,周身火灵圆融,更带一丝…奇特的韵味。她说是你助她突破。” “嘿嘿,顺手,顺手而已。”穆小白干笑。 “在火山秘境?还遇到了元婴巅峰的守护兽?”顾倾城又问。 “呃…韵姐都跟您汇报了啊?”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 顾倾城走近两步,离他更近了些,一股淡淡的、如同冰玉般的冷香传来。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探究:“她突破时气息狂躁,几近崩溃,最终却安然无恙,根基反而无比稳固。那绝非寻常灵果能带来的效果。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穆小白感觉头皮有点发麻。这女人太精明了!他总不能说是靠着神魂交融、灵力双修才hold住的?那苏韵还不得跟他拼命? 他眼神乱瞟,支支吾吾:“就…就是用了一点特殊的调理手法,俺老家祖传的…食补加灵力疏导…对,食补!” “食补?”顾倾城眉梢微挑,显然不信,“何种食补能化解元婴巅峰级灵果的狂暴药力,还能滋养出那一丝…近乎本源的混沌气息?” 穆小白心里叫苦,这也能感觉到?化神期都这么变态吗? 他正绞尽脑汁想怎么糊弄过去,顾倾城却忽然伸出手,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穆小白吓得往后一缩。 顾倾城的手顿在半空,指尖萦绕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灰色气流。那是穆小白之前为了帮苏韵疏导,消耗过度,气息尚未完全平复时自然逸散出的一丝混沌灵力。 她收回手,看着指尖那丝迅速消散的灰气,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和困惑,但很快又被她压下。她深深地看了穆小白一眼,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探究,有疑惑,甚至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测。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淡淡道:“罢了。你既有此手段,于宗门亦是幸事。此次…辛苦你了。” 穆小白松了口气,赶紧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为宗门服务!” 顾倾城转过身,走向窗边,背对着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苏韵突破是好事。你方才说…食补?” “对对对!”穆小白立刻顺杆爬,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砂锅,“宗主您刚出关,正好尝尝俺新研制的‘清明辟邪粥’!用了好料,能清心明目,还能抵挡一点点不干净的东西!” 顾倾城转过身,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散发着淡淡药香和米香的粥,眼神微动。她接过碗,用白玉般的小勺轻轻舀起一点,优雅地送入口中。 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竟真有一丝净化之力…虽微弱,却巧妙。你如何做到的?” “嘿嘿,商业机密,商业机密。”穆小白得意地搓手,“好用就行!俺打算给外出任务的师弟师妹们都备上点!” 顾倾城看着碗里的粥,又看看一脸“快夸我”表情的穆小白,沉默了片刻,终于轻轻点了点头:“有心了。此物…确有奇效。” 能得到冰山宗主一句认可,穆小白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然而,顾倾城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苏韵之事,暂且记下。你之秘密,本座不过问,但望你谨记宗门戒律,好自为之。” 穆小白:“……” 这到底是放过他了还是没放过啊?女人心,海底针! “下去。”顾倾城挥挥手。 穆小白如蒙大赦,赶紧溜了。 看着穆小白几乎是跑出去的背影,顾倾城再次抬起自己的指尖,那里早已空无一物。她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迷茫和凝重。 “混沌…初辟…怎么可能…他到底是什么人…”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良久,她收起所有情绪,恢复成那个冷若冰霜的宗主。 “传令,让秦无双、林清雪、凌霜月来见我。” 她望向殿外,目光似乎穿透重重云雾,看到了未知的远方。 “幽冥殿…你们的悬赏,倒是提醒本座了。天香宗,岂是尔等可随意觊觎之地?” 殿内寒气微升,一场风暴似乎在无声无息中悄然酝酿。而刚刚溜出去的穆小白,还完全不知道,自己那点小秘密虽然没被捅破,却已经在最高层那里挂上了号,更不知道,因为他捣鼓出来的东西,宗门即将采取的行动,会把他卷进一个更大的漩涡里… 第210章 黑市悬赏盯上我 穆小白刚从宗主殿溜出来,还没喘匀气,就听见宗门警钟“当当当”连响三声,不急不缓,是召集核心弟子和长老议事的信号。 “又咋了?没完没了是?”他挠挠头,感觉今天事儿特别多,只好调转方向往议事厅跑。 议事厅里气氛有点凝重。顾倾城已经端坐主位,面沉如水。下手两边,林清雪、凌霜月、秦无双、苏韵等核心弟子都在,连平时不太管事的几位长老也出席了。方荔荔和唐糖站在稍靠后的位置,脸上带着担忧。 穆小白猫着腰想溜边儿找个不起眼的位置,结果被苏韵一眼瞪住,用眼神示意他往前站。他只好讪讪地挤到前面,站在凌霜月旁边。凌霜月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往旁边让了半步。 顾倾城见人差不多到齐,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点,一道灵光浮现,化作几行闪烁的文字和一个狰狞的鬼首标记。 “刚接到外界传回的确切消息。”顾倾城的声音冷得像冰,“幽冥殿在极北受挫,主力被暂时牵制,便换了手段。他们通过地下黑市,发布了针对我天香宗的悬赏。”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那灵光文字上。 只见上面写着: “悬赏:天香宗特有药膳配方,尤其是近期流传之‘辟邪粥’配方,验证属实,赏上品灵石十万,或等价魔功秘籍!” “悬赏:天香宗核心弟子(名单附后)准确行踪,视目标重要性,赏五千至五万上品灵石不等!” “悬赏:天香宗厨子穆小白之项上人头,赏格…二十万上品灵石!或幽冥殿长老亲传弟子名额一个!” 议事厅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穆小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同情,还有一丝…古怪? 穆小白自己也懵了,指着自己鼻子,声音都变了调:“多…多少?二十万?上品灵石?还…还有长老亲传名额?俺的脑袋这么值钱吗?比那些配方和行踪加起来都贵?!” 他差点跳起来,“不是,凭啥啊?俺就是个做饭的!他们是不是搞错了?这价格都能请动化神期老怪物出手了?!” 苏韵没好气地低声道:“闭嘴!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秦无双抱着剑,冷冷地扫了穆小白一眼:“看来你把幽冥殿得罪得不轻。” “我干啥了我?”穆小白觉得自己冤死了,“俺不就做了点饭,帮大家提升了一下,顺便…稍微破坏了他们一两次小计划吗?” 他越说声音越小,好像…似乎是结了点梁子哈? 林清雪微微蹙眉:“此举歹毒。不必正面强攻,便可驱使无数贪念之徒为我宗带来无穷麻烦。” 凌霜月点头:“尤其是小白的悬赏…太过突兀和扎眼,恐怕会引来亡命之徒。” 一位长老忧心忡忡道:“宗主,黑市鱼龙混杂,消息传播极快。此悬赏一出,我宗弟子日后外出,必将步步惊心。是否…暂且封闭山门,避其锋芒?” “避?往哪儿避?”苏韵立刻反驳,她刚突破,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人家都骑到脖子上撒野了!要我说,就该立刻点齐人马,把附近几个 known 的黑市窝点全端了!看谁还敢接这悬赏!” “不妥。”秦无双摇头,“黑市据点隐蔽,且往往有强者暗中坐镇,贸然出击,容易陷入埋伏,反而折损人手。应加强戒备,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再以雷霆手段灭之,以儆效尤。” 两边各执一词,争论起来。 穆小白听着听着,眼珠子又开始滴溜溜乱转,突然插嘴道:“那个…俺有个不成熟的小想法…” 众人目光再次聚焦到他身上。 “说。”顾倾城吐出一个字。 “嘿嘿,”穆小白搓搓手,“他们不是悬赏吗?咱们能不能…将计就计?” “嗯?”顾倾城眼神微动。 “你看啊,他们想要配方,想要行踪,还想要俺的脑袋。”穆小白指了指光幕,“这说明啥?说明他们对咱们的了解还不够,急了!那咱们是不是可以…故意卖点‘破绽’出去?” 方荔荔若有所思:“小白师兄的意思是…我们主动泄露一些看似有价值、实则是陷阱的信息?或者…反向追踪那些来接悬赏的人?” “荔荔师妹聪明!”穆小白一拍大腿,“咱们可以伪装一下,也混进黑市里去!看看是谁在背后捣鼓这些悬赏,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揪出幽冥殿在咱们青州的老鼠窝子!到时候,咱们就不是光挨打了,还能主动掏他们老窝!”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下。 这想法…有点大胆,有点冒险,但也有点搞头? 顾倾城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乎在权衡。片刻后,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穆小白所言,不失为一策。被动防御,终非长久之计。” 她顿了顿,继续道:“即日起,宗门戒备提升至最高等级。所有弟子外出需结队,并配备足量清明辟邪粥。苏韵,此事由你督促。” “是!”苏韵抱拳领命。 “其次,”顾倾城目光落在穆小白身上,“组建一支精锐小队,潜入黑市,调查悬赏源头,必要时,可进行破坏。此行凶险,需机敏谨慎之人。” 穆小白立刻挺起胸膛。 “小队由穆小白牵头。”顾倾城一句话定了调子,“队员…方荔荔,你精通医毒易容,从旁辅助。” 方荔荔微微一礼:“荔荔领命。” “唐糖。”顾倾城看向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你感知敏锐,尤擅辨别毒物诡植,或能提前察觉危险。” 唐糖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嗯!唐糖一定能帮上忙!” 最后,顾倾城的目光落在凌霜月身上:“霜月,你性子沉稳,剑道修为精湛,此行需你压阵,确保众人安全。” 凌霜月抱剑行礼,言简意赅:“是。” 穆小白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心里盘算开了:荔荔师妹温柔细心,唐糖师妹古怪精灵,霜月师姐靠谱能打…嗯,这队伍配置不错! “切记,”顾倾城声音严肃,“尔等首要任务是探查,非生死相搏。若事不可为,即刻撤离,安全第一。” “明白!”四人齐声应道。 “下去准备,尽快出发。”顾倾城挥挥手。 众人行礼告退。 走出议事厅,穆小白摸着下巴,已经开始琢磨了:“易容…得换个啥身份好呢?嚣张公子哥?老实商人?哎,霜月师姐,你觉得俺装成一个落魄刀客怎么样?就是那种冷峻又带点忧郁气质的…” 凌霜月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话太多,不像。” 穆小白:“……” 方荔荔掩嘴轻笑:“师兄,我觉得你可以扮成一个采买药材的伙计,话多正好合适。” 唐糖眨着大眼睛:“或者扮成我的傻哥哥,进城里看病?” 穆小白:“……俺觉得俺还是适合当公子哥。” 苏韵从后面走上来,没好气地塞给穆小白一个储物袋:“里面有些保命和跑路的东西,省着点用!别死在外面了!” 说完,哼了一声,扭头就走,只是耳根似乎有点红。 穆小白接过储物袋,心里一暖,嘿嘿笑了。 秦无双走过他身边,留下一句冷飕飕的话:“若遇强敌,可往西撤,三百里外有一处绝剑谷,我可感应到。” 林清雪则轻轻放下一枚冰晶符箓:“遇险捏碎,可挡化神初期一击。” 穆小白顿时觉得安全感大增:“多谢师姐!” 看着几位师姐师妹各自离去准备,穆小白也准备回厨房收拾一下他的“家当”——各种调料、特殊食材那可是比法宝还好用的东西! 他刚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顾倾城清冷的声音,用的是传音入密:“穆小白。” 穆小白脚步一顿。 “你体内那丝力量,收敛好。非生死关头,不得轻易动用。黑市…水深。” 穆小白心里一凛,连忙点头:“宗主放心,俺晓得轻重!” 他快步离开,心里却嘀咕起来:宗主咋老惦记俺那点老底儿呢…不过,黑市水深?能有多深?难道还有比幽冥殿化神更猛的家伙蹲那儿卖假药不成? 他忽然觉得,这次黑市之行,恐怕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的“钓鱼执法”了。那悬赏他脑袋的二十万灵石,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有点莫名的心慌。 远处,山门之外,乌云悄然汇聚,仿佛预示着一场新的风暴。而穆小白这只小蝴蝶,正准备懵懂地扇动翅膀,飞向那未知的龙潭虎穴。 第211章 鬼市里头怪事多 天香宗山门外百里,一处荒芜人烟、连鸟都不乐意拉屎的山坳里,风吹过怪石嶙峋的缝隙,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平添几分阴森。 “别动,就差最后一点了。”方荔荔声音压得极低,指尖蘸着某种冰凉滑腻、还带着点奇异草木清香的特制药膏,在穆小白脸上仔细涂抹勾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描摹一件艺术品。 穆小白梗着脖子,浑身不自在,感觉那药膏所过之处,皮肤微微发紧发热,骨骼和肌肉似乎都在发生极其细微却确实存在的挪动,五官轮廓正朝着一个陌生的方向变化。“荔荔师妹,你这手艺靠不靠谱啊?可千万别失手把俺弄成歪瓜裂枣,俺这英俊潇洒的形象还得留着忽悠…呃,结交天下英豪呢…” 旁边的凌霜月怀抱她那柄从不离身的古剑,倚靠在一块风化的岩石上,闻言连眼皮都没抬,清冷的声音像是能冻掉人耳朵:“放心,再怎么易容,也改变不了你话多的本质。” 穆小白:“……” 得,霜月师姐这嘴,比万年玄冰还冻人,比她的剑还利。他悻悻然闭了嘴。 唐糖在一旁捂着小嘴,肩膀一耸一耸,努力憋着笑,眼睛弯成了两道可爱的小月牙。 方荔荔也是忍俊不禁,手上动作却没停:“师兄你就少贫两句。潜入打探,最忌引人注目,越是平凡无奇越好。” 她动作娴熟,很快完成了最后的修饰,递过一面清澈的水镜,“看看,保证连苏韵师姐站在面前都认不出你。” 穆小白将信将疑地接过水镜,凑过去一看——镜子里赫然是个面色蜡黄、眼角爬着几丝细密皱纹、嘴唇略显干薄、看起来约莫四十来岁、带着几分市井精明和常年奔波劳碌留下的疲惫的中年男人。扔人堆里,绝对属于眨眼就忘、毫无记忆点的那种。 “嘶…”穆小白倒抽一口凉气,指着镜子,手指有点抖,“这…这模样也太寒碜了点?俺想象中的潜入,应该是风流倜傥、折扇轻摇的富贵公子哥,或者满脸沧桑、眼神忧郁的孤傲刀客,再不然也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的老神仙范儿…” “那样死得快。”凌霜月再次精准补刀,言简意赅,粉碎了他的幻想。 方荔荔忍着笑意,一边快速给自己和唐糖易容,一边解释道:“师兄,我们是去鬼市打探消息,不是去登台唱戏的。越普通越安全,这样才能看到、听到真正有用的东西。” 她的手法极快,不多时,自己就变成了一个面色微黄、容貌清秀但绝不出挑的布衣少女,眼神温婉安静。唐糖则被变成了一个脸上带着几点小雀斑、眼神灵动、看起来有些俏皮的小丫头片子。凌霜月不需要大改容貌,她本就气质清冷,只需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将自身那凌厉如剑的气息尽力收敛沉淀,看起来便像一个沉默寡言、修为尚可的女护卫。 四人互相打量了一番,确认彼此身上再无丝毫天香宗的痕迹,这才互相点头示意,由凌霜月打头,朝着山坳深处一块巨大无比、爬满了厚厚墨绿色苔藓的岩石走去。 按照顾倾城提供的隐秘信息,方荔荔上前几步,纤纤玉指如同蝴蝶穿花般打出几个繁复而古老的手印,一丝微弱的、属性特异的灵力精准地注入岩石某个毫不起眼的凹陷处。 嗡… 一声轻微的、几不可闻的嗡鸣响起。那巨大岩石的表面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起来,波纹扩散,最终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向下延伸的漆黑洞口。一股阴冷潮湿、混杂着泥土腥气、某种霉味、以及一丝极淡却无法忽视的血腥味和多种奇异药草味的复杂气息,从洞内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跟紧我,收敛气息,非必要勿开口。”凌霜月低声嘱咐,语气凝重了几分,率先侧身踏入那漆黑的洞口。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兴奋和紧张,紧随其后。方荔荔和唐糖也立刻跟上。 通道狭窄而曲折,脚下是湿滑不平的石阶,两旁石壁触手冰凉,凝结着水珠。光线极其黯淡,只有每隔很长一段距离,石壁上才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惨淡幽光的萤石,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寂静中只能听到几人轻微到极致的脚步声和呼吸声,更添几分压抑和诡秘。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虽然同样压得很低,却像无数蚊蚋在嗡鸣。光线也稍微亮堂了一些,不再是那种纯粹的黑暗。 眼前豁然开朗,但并非见到天日,而是进入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溶洞。这溶洞明显经过人工的大规模开凿和修整,空间广阔得惊人,穹顶高悬,上面镶嵌着无数发出惨绿色、幽蓝色或暗红色光芒的奇异矿石,如同地底的邪恶星空,投下斑驳陆离、光怪陆离的光线,勉强照亮这片区域。 这里就是鬼蜮坊,青州地下世界一处颇有名气的黑市交汇点,见不得光的交易、无法言说的欲望、以及行走在阴影里的人与物,在此汇聚。 溶洞内人影绰绰,比想象中要多,但大多行色匆匆,或聚在摊位前低声交谈,或独自缩在角落阴影里,眼神警惕地打量四周。整体的氛围压抑而安静,即便交谈,声音也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显得鬼气森森。 一个个摊位随意地分布在溶洞各处,大多简陋无比,甚至只是在地上铺块破布。上面摆放的东西更是千奇百怪,不断挑战着来者的认知底线:散发着浓郁血腥气的不知名兽骨和皮毛;颜色诡异、形态扭曲、甚至还在微微蠕动的草药或菌类;锈迹斑斑、灵光黯淡、显然来历不明的残破法器符箓;装在贴满符纸的坛子里、偶尔还传出轻微撞击声的“东西”;甚至还有几个笼子里关着眼神凶戾嗜血、从未见过的怪异小兽,对着过往之人龇牙低吼。 “好家伙…”穆小白下意识地小声嘀咕,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或者某个妖魔的巢穴,“这地方…阴气比乱葬岗还重,卖的东西比仵作的收藏还吓人…” 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体内灵力微转,【食神之眼】悄然运转。眼前的视野顿时变得更加清晰,也更…色彩斑斓。他能看到许多人身上缠绕着或浓或淡、颜色各异的“气息”:浓得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令人不适的阴邪鬼气、各种毒物混杂的瘴疠之气…当然,也有少数人气息相对纯净平和,但无一例外,都带着强烈的警惕、戒备和贪婪。整个鬼市上空,仿佛弥漫着一层由无数负面情绪和欲望交织成的、肉眼不可见的灰雾。 “分头看看,目标悬赏榜。保持警惕,若有不对,立刻发出信号。半个时辰后,回此处汇合。”凌霜月的声音细若蚊蚋,清晰地传入每人耳中。 四人默契地分散开来,像滴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混入那稀疏却成分复杂的人流之中。 穆小白学着周围那些老油条的样子,微微佝偻着背,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挂着点漫不经心又带着点精明算计的表情,像个真正来淘货或者碰运气的散修,在各个摊位前走走停停。 他时不时拿起某块看起来像干枯树根的东西掂量一下,又或者拿起某个锈蚀的铁片看看,然后总是嫌弃地摇摇头放下,嘴里还低声嘟囔着“品相不行…”、“年份差得远…”、“啧,这药力散得差不多了…”、“假的,糊弄鬼呢…”,演技浮夸得他自己都快信了。 他的主要目标明确——寻找悬赏相关的信息。耳朵竖得像天线,全力捕捉着周围那些压得极低的交谈碎片。 “…那批从古战场弄出来的‘阴煞铁’不好出手啊,沾着‘那边’的气息太重,炼器堂那帮老狐狸鼻子灵得很…” “…听说西边流沙之海最近不太平,但好像真出了个古修洞府,有没有组队去碰碰运气的?三七分!” “…最近风声紧,几个城的巡查司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查得严,这‘迷魂散’的价钱得再加三成…” 大多是些鸡毛蒜皮的利益交换,或者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穆小白听得有些心急,那该死的幽冥殿悬赏榜到底在哪儿?难道不在这种明面上? 他耐着性子,一边假装看货,一边不动声色地往溶洞更深处挪动。越往里走,光线似乎越发昏暗,气氛也越发压抑,摊位上出现的物品也越发诡异,甚至出现了几具被封在透明水晶棺中、不知是死是活、种族难辨的躯体,引得少数人驻足,发出极其低沉的议论。 穆小白强忍着不适,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终于,在溶洞最深处一面特别宽阔、像是天然形成的石壁前,他看到围拢的人稍微多了一些。那石壁表面似乎被打磨过,显得较为平整。 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挤了过去。 只见那石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式各样的纸条、兽皮、甚至玉简。上面用朱砂、黑墨或某种特殊的灵力墨水写着字。求购某种罕见材料的、雇佣人手去探索险地的、寻找失踪仇家下落的、出售某种隐秘情报的…五花八门,光怪陆离。 而在这片混乱的悬赏榜最顶端、最显眼的位置,三张质地明显更为特殊、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边缘铭刻着诡异纹路的黑色符纸并排贴着,如同三只冰冷的眼睛俯瞰着下方。每张符纸顶端,都绘制着一个狰狞咆哮、仿佛要择人而噬的鬼首标记——正是幽冥殿的徽记! 穆小白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他强行稳住呼吸,凝神朝那三张黑色符纸看去。 第一张:求购天香宗特有药膳配方,尤其是近期流传、具辟邪驱秽之效的“粥类”配方,验证属实,赏上品灵石十万,或等价魔功秘籍、法宝! 第二张:求购天香宗核心弟子(附部分姓名及特征)准确行踪信息,视目标重要性及准确性,赏五千至五万上品灵石不等! 第三张:当穆小白的目光落到第三张符纸上时,他的呼吸都为之顿停!那上面用暗红色的、仿佛未干涸的鲜血画着一幅人像,虽然笔触抽象,但那笑眯眯的眼神、略显惫懒的神情特征抓得极准,不是他穆小白又是谁?!画像下方,一行更加刺目的血字写道:取此厨子项上人头,验明正身,赏格二十万上品灵石!或幽冥殿长老亲传弟子名额一个!(附:其人狡诈,擅伪装,精通药膳,可能隐藏修为,极度危险!) “嘶…”穆小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脖颈凉飕飕的,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仿佛已经有无形的刀刃架在了上面。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自己的脑袋被如此明码标价、用这种充满恶意的方式悬挂在这等污秽之地,这种视觉和心理上的冲击力,真是…太他娘的刺激了!二十万上品灵石!长老亲传!这幽冥殿是真下血本啊! 他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和骂娘的冲动,脸上努力维持着那种路人甲的麻木和一点点对悬赏金额的“贪婪”,眼神却飞快地扫过周围。他发现也有另外几个人在盯着那悬赏榜,尤其是第三张,眼神闪烁不定,有的面露贪婪,有的若有所思,有的则带着审视和衡量,不知道心底在打些什么算盘。 得赶紧把这悬赏的具体内容和样式记下来,回去好汇报…穆小白正暗自琢磨着,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多观察一会儿,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那动作看似随意,落点却恰好是他肩井穴附近,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力道。 一个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喉咙发出的难听声音,慢悠悠地在他耳边响起:“喂,这位老弟,面生得很啊。哪条道上的?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啧啧,也对这幽冥殿的悬赏感兴趣?” 穆小白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他心里暗骂一声,知道麻烦还是找上门了。他脸上迅速堆起生意人惯有的、带着几分讨好和谄媚的笑容,慢慢地转过身来。 只见身后站着一个瘦高得像竹竿似的男人,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绣着简易鬼面纹路的黑色服饰,正是鬼蜮坊内部护卫的打扮。他脸上皮笑肉不笑,一双三角眼却像冰冷粘滑的毒蛇,上下下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审视和怀疑。在这瘦高男人身后,还一左一右跟着两个同样打扮、身材壮硕、面色凶狠、气息明显不弱的汉子,呈半包围状堵住了他的退路。 为首的瘦高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被某种烟叶熏得发黄的牙齿:“怎么?老弟也对那二十万上品灵石…动了心思?” 第212章 鬼市里头遇圣女 穆小白心里骂了句娘,脸上那谄媚的笑容却堆得更厚了,腰也微微弯了下去,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突然被大人物盯上而手足无措的小散修。 “哎哟喂,这位爷,您可真是火眼金睛!”他搓着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一丝被说中心事的尴尬,“不瞒您说,小的就是混口饭吃的手艺人,平时也就倒腾点药材,给人看看小病。那二十万…嘿嘿,谁听了不迷糊啊?那可是二十万上品灵石!堆起来能砸死俺八百回!还有那长老亲传…俺就是做梦也不敢想这种美事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瘦高头目的反应,同时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四周。凌霜月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附近一个卖古怪矿石的摊位前,背对着这边,但她握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方荔荔和唐糖也看似在不远处看一些毒草,实则身体微微绷紧,随时准备应变。 瘦高头目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像是夜枭在叫,难听又刺耳:“做梦?嘿嘿,到这鬼蜮坊来的,哪个不是做着掉脑袋的梦来搏一场富贵的?看你这样子,也不像能拿下那厨子的主。不过…” 他话音一顿,三角眼眯得更细,像毒蛇锁定了猎物:“你刚才,好像对那天香宗的药方子,也挺上心?” 穆小白心里一紧,知道正题来了。他脸上露出几分“被看穿”的讪笑,压低声音道:“爷您明鉴。小的祖上传下来一点炼药的手艺,对那能辟邪的药膳实在是好奇得紧。您想啊,要是能琢磨出点门道,哪怕只得一两分真传,不敢说发大财,在这世道混个安生立命总行?总比…总比去碰那厨子的霉头强不是?听说那人邪乎得很…” 他故意把话题往药膳上引,暗示自己更对技术感兴趣,而非直接去拼命,符合一个“手艺人”的人设。 瘦高头目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这时,他身后一个汉子凑近低声说了句:“头儿,看他这怂样,也不像是有胆接杀人买卖的。倒是像个有点手艺就想捞偏门的。” 另一个汉子也嘀咕:“最近打听药膳方子的人不少,都是想仿制了去黑市上骗钱的。” 瘦高头目脸上的怀疑稍稍褪去一点,但依旧没放松警惕,用那沙哑的嗓音道:“有点手艺?光说不练假把式。这鬼蜮坊有鬼蜮坊的规矩,不是谁想进就能进,想打听什么就能打听的。你得证明你有‘价值’。” 穆小白心里暗喜,上钩了!他脸上却做出为难的样子,犹豫了一下,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从怀里(实则是储物袋)摸索出一个不起眼的小木盒。盒子打开,里面是几颗龙眼大小、色泽乌黑、却散发着一股奇异辛香又带着淡淡腥气的药丸。 “爷,您瞧瞧这个?”穆小白将盒子递过去,带着点自夸的语气道,“这是小的独门秘制的‘驱瘴辟毒丸’,用的是三百年份的腐骨花、配合七种毒虫粉末,佐以地阴寒泉炼制…嘿嘿,别的不敢说,对付一般沼泽瘴气、或是中了些阴寒之毒,效果那是杠杠的!就算没事含一颗在嘴里,等闲毒物都不敢近身!” 这玩意儿是他之前研究净化药膳时的失败副产品,没啥大用,但气味冲,看起来唬人,正好拿来充门面。 瘦高头目接过盒子,拿起一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那冲鼻又带着点诡异香气的味道让他眉头皱了皱,眼神却亮了一下。他显然是个识货的,能看出这药丸炼制得颇为精巧,非一般散修能弄出来。他身后两个汉子也好奇地瞥了一眼。 “有点意思…”瘦高头目掂量着药丸,重新打量了穆小白几眼,“看来倒不是完全吹牛。行,算你有点价值。不过,光这个还不够。”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只见人群像是被无形的手分开,两个穿着同样鬼面服饰、但气息更加幽深冰冷的护卫走了过来,对着瘦高头目微微点头示意,然后目光落在穆小白身上,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跟我们走一趟,先生要见你。” 先生?穆小白一愣。鬼蜮坊背后的管理者? 那瘦高头目也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几分敬畏,对着那两人恭敬道:“两位使者,这人…” “圣女要见他。”其中一名冰冷护卫打断道,语气不容置疑。 圣女?穆小白心里更是咯噔一下。这鬼地方还有圣女?听起来就不是善茬啊! 瘦高头目立刻闭嘴,退到一边,看向穆小白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有同情,也有点幸灾乐祸。 穆小白心里飞快盘算。去见这所谓的“圣女”,风险极大,很容易暴露。但对方点名要见,显然是自己刚才的表现(尤其是那药丸)引起了更高层的注意,拒绝恐怕立刻就会翻脸。而且…这或许是个机会?能接触到更核心的信息? 他飞快地给不远处的凌霜月递去一个“稍安勿躁,见机行事”的眼神,然后脸上挤出受宠若惊又带着点害怕的表情:“圣…圣女大人要见小的?这…小的何德何能…” “少废话,跟上。”冰冷护卫毫不客气,转身就在前带路。 穆小白只好收起药盒,对那瘦高头目干笑一下,硬着头皮跟了上去。凌霜月、方荔荔和唐糖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也默默地在不远处跟着,保持着一段不易察觉的距离。 两名护卫带着穆小白在迷宫般的溶洞通道里七拐八绕,越走越深,周围的人迹也逐渐稀少,光线越发昏暗,气氛更加压抑。最终,他们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仿佛与岩石融为一体的石门前。 护卫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石门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灯火通明、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与外面鬼市的阴森混乱截然不同。 “进去,圣女在里面等你。”护卫侧身让开,示意穆小白自己进去。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迈步踏入走廊。身后的石门无声地关闭,隔绝了内外。 走廊不长,尽头是一间宽敞的密室。密室布置得颇为雅致,燃着一种清幽宁神的香,与外面的诡异气味完全不同。一张紫檀木雕花圆桌旁,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身着一袭如夜般深邃的黑色纱裙,裙摆绣着繁复的暗金色鬼面花纹,脸上罩着一层薄薄的黑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动人的眼睛,眼波流转间,仿佛蕴藏着星辰与幽夜,灵动、狡黠,又带着一丝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深邃和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的身姿曼妙,即使坐着,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曲线和一种慵懒而危险的气质。 她此刻正用那双纤纤玉手,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紫玉葡萄。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穆小白身上,那目光似乎带着实质的重量,让穆小白感觉自己脸上的易容都快被看穿了。 “哟,来了?”她的声音响起,不像外面那些人的沙哑阴沉,反而带着一种独特的、微微沙哑的磁性,慵懒中透着撩人的意味,像是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人心尖上,“就是你能拿出‘阴煞丸’?还对着幽冥殿的悬赏流口水?” 穆小白心里暗道厉害,这女人给他的压力,比外面那瘦高头目大了不知多少倍,气息幽深难测,绝对有元婴后期甚至巅峰的修为。他赶紧低下头,做出惶恐的样子:“小的参见圣女大人!小的不敢…小的就是一时贪心,多看两眼…” “行了,别装了。”夜琉璃轻轻一笑,将剥好的葡萄送入黑纱之下,动作优雅至极,“你那点易容术,骗骗外面的蠢货还行。能炼制出那种品相阴煞丸的人,可不会是你表现出来的这副怂包样子。” 穆小白心里一惊,暗道这女人好毒的眼力!他强行镇定道:“圣女大人慧眼如炬,小的确实…确实会摆弄点药材。” 夜琉璃拿起旁边一张洁白的丝巾,慢悠悠地擦着手指,目光却始终没离开穆小白:“会摆弄药材?我看不止。你对那天香宗的药膳如此上心,又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说说,哪边派来的探子?是想黑吃黑,截胡悬赏?还是…另有所图?” 她的语气依旧带着慵懒的笑意,但话语里的内容却让穆小白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这女人,不仅眼毒,心思更是缜密得可怕! 第213章 定魂香成线索现 穆小白心里骂了句娘,脸上却挤出更加惶恐的表情,腰弯得更低了:“圣女大人您这话可真是折煞小的了!探子?哎哟喂,您借小的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小的就是…就是听说鬼蜮坊啥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淘换点别处找不到的偏门药材,精进一下手艺。至于那悬赏…嗨,不就是贪财嘛,您也知道,咱们这种散修,挣点灵石不容易,看见那么多钱,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才多看了两眼…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催动一丝微不可查的混沌灵力,不是攻击,而是极其精细地模拟出一种因为极度紧张和害怕而导致气血微微紊乱、灵力波动不稳的状态。这比完全收敛气息更难,但更能取信于人。 夜琉璃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美眸在他身上流转了几圈,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在安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她似乎对穆小白这番说辞将信将疑,但那股子“怂包散修”的气息又似乎做不得假。 半晌,她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依旧带着慵懒的磁性,却缓和了方才的逼人气势:“罢了,管你是真怂还是装蒜,与本圣女也无甚干系。这鬼蜮坊开门做生意,只认灵石和价值,不问来路出身。” 她话锋一转,黑纱下的目光似乎带上了一丝别样的兴致:“不过…你既然自称手艺不错,又对那天香宗的药膳如此感兴趣,本圣女这里,倒正好有一桩生意,或许与你对口,就看你…接不接得下了。” 穆小白心里一动,知道戏肉来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谨慎:“圣女大人请讲!只要是小的力所能及,定当竭尽全力!” 夜琉璃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幽兰混合着某种冷冽檀香的气息淡淡传来:“我需要一种香,名为‘定魂香’。此香能安神定魄,抚平灵力躁动,尤其对…某些修炼特殊功法所致的隐疾有奇效。材料嘛,我这儿大致齐备,只是炼制手法极为刁钻,火候要求苛刻至极,寻常炼丹师连门都摸不着。我看你那‘阴煞丸’炼得颇有几分灵性,想必在控火和材料融合上有些独到之处?如何,敢不敢试试?” 定魂香?穆小白快速在脑海里搜索云芷零碎传授的知识和自家宗门典籍的记载,似乎是一种上古流传下来的偏门灵香,炼制极难,但效果神妙,尤其对稳定神魂、抵御心魔有奇效。这女人需要这个?是她自己用,还是… 他脸上露出几分“被看重”的激动,又夹杂着对高难度挑战的忐忑:“定魂香?小的…小的倒是曾在某本残破古籍上见过这个名字,据说炼制之法失传已久…圣女大人您真是抬举小的了。这…小的恐怕力有未逮,万一炼坏了您的珍贵材料…” “炼坏了,自然有你的‘阴煞丸’和你这身皮肉来抵债。”夜琉璃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话里的寒意却让穆小白脖子一凉,“若是炼成了嘛…除了应有的报酬,或许…本圣女心情好了,还能告诉你一点关于那悬赏发布者的…无关痛痒的小消息。” 悬赏发布者的消息!穆小白心脏猛地一跳。这正是他们此行的核心目标之一! 他脸上挣扎之色更浓,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一咬牙,一跺脚,像是赌徒押上了全部身家:“承蒙圣女大人看得起!小的…小的拼了!定当竭尽所能,为您炼制此香!不知…材料何在?何时开始?” “爽快!”夜琉璃抚掌轻笑,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材料稍后便让人送你暂居之处。给你三日时间。成与不成,三日后见分晓。”她挥了挥手,姿态慵懒地重新靠回椅背,仿佛刚才谈的只是一笔普通的买卖,“好了,下去。会有人带你出去。” 穆小白连忙躬身行礼,一副感恩戴德又压力山大的样子,在一名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护卫带领下,离开了这间奢华的密室。 走出石门,重新回到鬼市阴冷混乱的氛围中,穆小白才暗自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这女人,太难缠了! 他按照约定,来到汇合点,凌霜月、方荔荔和唐糖早已等在那里,脸上都带着关切。 “没事?”方荔荔低声问。 “没事,接了单大生意。”穆小白苦笑一下,快速将定魂香和交易的事情说了一遍。 “定魂香?她竟需要此物?”方荔荔身为医道高手,显然也听过此香的名头,秀眉微蹙,“此香炼制极难,对神识和控火要求极高,而且…” “而且啥?” “而且此香主要用以稳定神魂,治疗因功法激进或神魂受损导致的心悸、灵力紊乱…甚至走火入魔的前兆。”方荔荔语气凝重,“那位圣女,要么是自己功法出了问题,要么就是身边有极其重要的人需要此物救命。” 穆小白摸了摸下巴:“管她呢,反正咱们的目标是线索。这香…俺试试看,应该问题不大。” 他这话说得有点底气不足,毕竟只是听说过,没真正炼过。 四人很快在鬼市边缘租下了一处简陋但带有基本地火阵法的石洞,作为临时居所和炼丹房。夜琉璃的人很快将材料送来,整整一大盒,里面各种珍稀甚至透着诡异气息的香料、灵草、矿物琳琅满目,每一样都价值不菲,而且处理起来极其麻烦,有的需要至阳真火煅烧去杂,有的则需要至阴寒泉浸泡软化,还有的需要以特殊频率的神魂之力震荡激发药性。 穆小白看着这一大堆棘手材料,头都大了三圈。 “妈的,这比做一桌满汉全席还费劲!”他哀叹一声,但还是撸起袖子开始干。 接下来的两天,穆小白几乎泡在了临时丹房里。方荔荔从旁协助,处理一些需要精细操作的药材预处理;唐糖负责控制地火阵法的稳定输出;连凌霜月都不得不守在门口,一边警戒,一边偶尔用寒月剑气帮穆小白瞬间冷却某些需要急冷的材料。 过程堪称鸡飞狗跳。好几次差点控火失误炸炉,又被穆小白险之又险地拉回来;有的材料药性冲突,散发出诡异恶臭,差点把几人熏晕过去;还有一次凝香成型时,需要极度精准的神魂之力塑形,穆小白差点把自己搞得神识透支。 “小白师兄!左边那缕烟要散了!” “火!火又大了!唐糖你稳着点!” “荔荔!快!把那滴千年石钟乳滴进去!要准!” “霜月师姐!快!给这坨东西降降温!要快!但不能冻实了!” 丹房里不时响起穆小白大呼小叫、指挥若定的声音(虽然心里慌得一匹),以及另外三女紧张配合的回应。 终于在第二天的深夜,当穆小白将最后一道蕴含着一丝混沌灵力的法诀打入那团悬浮在丹炉上方、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粘稠香膏时,整个香膏骤然收缩,凝聚成三根手指粗细、色泽温润如玉、散发着令人心神宁静的奇异馨香的线香。 成了! 淡淡的香气弥漫开来,甚至透出石洞,让外面巡逻的鬼市护卫都下意识地多吸了两口,露出舒适的表情。 “快收起来!”穆小白眼疾手快,将三根定魂香装入特制的玉盒封印好,免得药力流失。他自己也累得差点瘫倒在地,被方荔荔连忙扶住。 “师兄,你没事?” “没…没事…”穆小白喘着气,脸上却带着兴奋的光,“嘿嘿,俺就说嘛,没啥能难倒俺这天才厨子…呃,炼丹师!” 第三日,穆小白独自一人,再次被带到了夜琉璃的密室。 夜琉璃似乎早已察觉到之前的丹香异动,看到他进来,目光直接落在他手中的玉盒上,慵懒的姿态收敛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成功了?” 穆小白将玉盒奉上,脸上带着疲惫却又自信的笑容:“幸不辱命。请圣女大人查验。” 夜琉璃接过玉盒,打开。看到那三根品相完美、灵光内蕴的定魂香时,她黑纱后的美眸明显亮了一下。她伸出纤指,轻轻拿起一根,放在鼻尖深深一嗅。 刹那间,她周身那若有若无、始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躁动和幽冷的气息,仿佛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抚平了一般,变得异常沉静平和。她甚至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舒适的叹息,虽然极其短暂,但穆小白捕捉到了。 “好…很好!”夜琉璃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满意,甚至是一丝惊喜,“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你果然有点真本事。” 她小心翼翼地将定魂香收回玉盒,看向穆小白的目光彻底不同了,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真正的重视和…一丝好奇。 “圣女大人满意就好。”穆小白笑道,“那关于悬赏…” “放心,本圣女言出必践。”夜琉璃心情似乎很好,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轻轻划动,“发布悬赏的联络人非常谨慎,每次出现都用不同的身份和容貌,联络地点也次次变更,几乎不留痕迹。” 穆小白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夜琉璃话锋一转,指尖在桌面上点出一个模糊的区域,“再狡猾的狐狸,总要吃喝拉撒,总要调动资源。我的人通过特殊渠道,隐约追踪到几次大规模的资金流动,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青州西北,流沙之海。那里,有幽冥殿一个极其重要的物资中转站。据说规模不小,守备森严。或许…你要找的答案,能在那里找到点影子。” 流沙之海!物资中转站! 穆小白心中巨震,这绝对是关键线索! 他强压激动,正要详细询问,却见夜琉璃忽然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慵懒,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疲惫和自嘲:“好了,消息给你了。能挖出多少,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这鬼地方…呵,看着热闹,说白了也就是个挣扎求存的泥潭罢了,谁又不是身不由己呢…” 这话像是在对穆小白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流露出一丝与她先前神秘强势形象不符的脆弱和无奈。 穆小白微微一怔,看向她,却见她已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多谢圣女大人指点!”穆小白拱手道谢。 “交易而已。”夜琉璃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但在穆小白转身时,她又仿佛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流沙之海那地方…乱得很。除了明面上的沙匪,更要小心那些‘看不见的敌人’。这个给你,或许在那边能省点麻烦。” 说着,她抛过来一枚触手冰凉、雕刻着狰狞鬼面的黑色令牌。 穆小白接过令牌,再次道谢,这才转身离开。 拿着令牌走出密室,穆小白心情激荡,不仅因为得到了关键线索,更因为夜琉璃最后那反常的态度和这枚意外的令牌。 这女人…似乎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纯粹。她到底是谁?真的只是鬼蜮坊一个唯利是图的圣女吗? 而那个遥远的、充满危险的流沙之海,又藏着怎样的秘密和杀机? 他握紧了手中的鬼面令牌,感觉一条新的、更加莫测的征途,已然在脚下展开。 第214章 沙漠之行前准备 穆小白四人几乎是脚不沾地地溜出了鬼蜮坊那阴森的地界,直到重新呼吸到外面山林间清冷却干净的空气,才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乖乖,那地方真不是人呆的,再待下去俺怕自己都要发霉了。”穆小白夸张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扯了扯脸上那层快要僵掉的易容。 凌霜月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废话真多。 方荔荔细心地将易容药物收起,轻声道:“那位夜琉璃圣女…给人的感觉好奇特,看似危险,最后却又给了我们线索和令牌。” 唐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啊是啊,而且她好像有点可怜的样子…” “可怜?”穆小白撇撇嘴,“能在那种地方混成头头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不过…她最后那话倒是有点意思。”他摩挲着怀里那枚冰凉坚硬的鬼面令牌,心里对那个叫夜琉璃的女人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欲。 没再多耽搁,四人立刻以最快速度返回天香宗。 天香宗,议事厅。 顾倾城端坐主位,听着穆小白唾沫横飞、添油加醋地汇报鬼市之行(当然,略去了自己被吓得够呛和某些细节),当听到幽冥殿悬赏的具体内容,尤其是穆小白那颗脑袋值二十万上品灵石时,几位长老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听到夜琉璃和定魂香时,他们露出惊讶。最后听到“流沙之海”和“物资中转站”时,所有人的神情都凝重起来。 “流沙之海…”顾倾城指尖轻轻敲击扶手,清冷的眸子寒光微闪,“幽冥殿果然在那里有重要据点。此地环境极端,易守难攻,且远离各派势力范围,确实是个建立秘密据点的好地方。” 她目光扫过下方四人,最后落在穆小白身上:“你们做得很好,此行收获极大。不仅确认了悬赏,更重要的是找到了对方可能的要害之一。” 一位长老忧心道:“宗主,流沙之海凶险异常,不仅有恶劣天候、凶悍沙匪,幽冥殿经营多年,那中转站必然守卫森严。只派他们几人前去,是否太过冒险?” 苏韵更是直接站出来:“宗主,我也去!我现在也是元婴巅峰,多个人多份力!” 林清雪和风瑶光也看向顾倾城,虽未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顾倾城略一沉吟,摇了摇头:“不。宗门仍需强者坐镇,以防幽冥殿声东击西。此次前往流沙之海,目的在于侦查和破坏,而非正面强攻,人贵精不贵多。” 她看向穆小白:“穆小白,你既已与那夜琉璃有过接触,此次行动仍由你主导。凌霜月心思缜密,剑道超群,同去可应对突发战斗。方荔荔医术毒术兼备,于沙漠生存和应对幽冥殿毒功大有裨益。”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一直抱剑不语、气息冷冽的秦无双身上:“无双,你修为扎实,战力卓绝,且性格沉稳,能应对复杂局面。此次,由你替换唐糖,与他们同去。务必保证小队安全,查明情况,若事不可为,以撤离为上。” 唐糖的小脸顿时垮了一下,但她知道宗主说得有道理,自己修为稍弱,性子又活泼,去了可能真会拖后腿,只好瘪瘪嘴,小声道:“那…那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秦无双抱剑行礼,言简意赅:“是。” 苏韵还想说什么,被顾倾城一个眼神制止:“苏韵,你与清雪、瑶光留守宗门,加强戒备,同样责任重大。” 穆小白心里其实有点打鼓,流沙之海那地方听着就不是善地,但看到秦无双那冷冰冰却让人安心的样子,又稍微定了定神。嘿嘿,有无双师姐在,安全感蹭蹭往上涨啊! “宗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不就是个沙漠嘛,俺给他做成烤全羊!”穆小白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顾倾城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很快消失:“下去准备。给你们一日时间。” 四人领命告退。 一出议事厅,穆小白就拽着方荔荔和秦无双往厨房跑:“快快快!时间紧任务重!俺得赶紧给你们弄点‘沙漠求生豪华套装’!” 接下来的大半日,天香宗厨房里烟火缭绕,药香混合着食物香气,诡异又和谐。 穆小白简直拿出了看家本领,锅碗瓢盆齐飞: “凝水露!这玩意儿关键时候能顶半壶水!用的是饱水灵植提炼,俺又加了点薄荷冰片,喝了还提神!” “防沙面巾和护目膏!面巾用冰蚕丝和防火蛛丝混织,浸了特制药液,防风沙还带点基础过滤毒瘴的功能!护目膏抹眼皮周围,防晒防干裂防沙尘迷眼!就是模样丑了点,将就着用啊!” “解毒剂!加强版!流沙之海毒虫毒蝎多,幽冥殿那帮孙子也爱用毒,多备点!俺往里加了点宝贝药血,效果嘎嘎好!” “双极丹!重点啊重点!沙漠里白天热得能煎蛋,晚上冷得能冻掉鸟!这丹药含一颗,白天生津止渴防中暑,晚上暖身活血抗严寒!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必备良药!” 他一边忙活一边叨叨咕咕,像个担心孩子远行的老母亲,把各种瓶瓶罐罐、油纸包分门别类装好,塞给凌霜月、秦无双和方荔荔。 秦无双看着手里那一大堆零零碎碎的东西,冷峭的眉眼似乎柔和了一瞬,低声道:“有心了。” 方荔荔则笑着摇头:“师兄,你这哪里是去执行任务,简直是去野炊的。” “你懂啥?”穆小白一瞪眼,“肚里有粮,心里不慌!俺们厨子的战场,那就是灶台和饭桌!保证后勤,也是战斗力!” 他还特意给每人塞了一大包肉干、果脯和一种特制的耐储存馕饼:“零嘴!路上磨牙用!别看是零嘴,里面都加了料,能快速补充灵力!” 等到夕阳西下,穆小白看着三个被打理得妥妥当当、甚至还稍微易容改变了些气质特征的队友,以及自己那个塞得满满当当、堪比移动厨房的储物袋,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搞定!万事俱备,只欠出发!” 第二日清晨,一艘不起眼的青色飞舟悄然驶离天香宗,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上,穆小白最后检查了一遍物资,看着窗外逐渐变得荒凉的景色,咂咂嘴:“流沙之海…听说那里除了沙子就是沙子,鸟不拉屎的地方,幽冥殿还真会挑地方藏。” 凌霜月闭目养神,调整状态。 方荔荔则在仔细核对一份她收集来的关于流沙之海常见毒物的图鉴。 秦无双站在船头,衣袂飘飞,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前方辽阔而陌生的空域,仿佛已经能感受到那片金色沙海所蕴含的干燥与杀机。 飞舟掠过山川河流,地面的绿色逐渐被黄褐色取代,空气也变得干燥起来。 穆小白凑到秦无双身边,递过去一壶刚用冰镇符冷却过的酸梅汤:“无双师姐,喝点?润润嗓子,到了那儿可就没这么滋润了。” 秦无双看了他一眼,接过水壶,轻轻抿了一口,酸甜冰凉,确实舒爽。 “谢谢。” “嘿嘿,客气啥。”穆小白看着前方地平线上已经开始隐约浮现的、如同金色浪潮般无边无际的沙海轮廓,搓了搓手,眼神里既有期待也有一丝紧张,“师姐,你说…咱们这次去,能顺利找到那中转站吗?会不会有啥意想不到的麻烦?” 秦无双目光依旧望着前方,声音清冷却带着令人安心的坚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找到,便毁了它。” 飞舟速度极快,下方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最终,彻底被无垠的黄沙取代。 炽热的阳光炙烤着沙海,蒸腾起扭曲的热浪,远处沙丘连绵,如同凝固的金色波涛,壮阔,却死寂,充满了一种令人敬畏又不安的原始压迫感。 流沙之海,到了。 而在这片死亡之海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幽冥殿的阴影正在悄然蠕动。穆小白他们的到来,注定将在这片金色沙海中,掀起一场新的风暴。 第215章 沙匪送上门找打 飞舟在流沙之海边缘缓缓降落,再往前,狂暴的灵力乱流和随时可能出现的巨型沙暴会让飞行变得异常危险。四人踏上了滚烫的沙地,瞬间就被一股灼热干燥的气息包裹。 “嚯!这地方真够劲!”穆小白一脚下去,沙子直接没到脚踝,烫得他龇牙咧嘴,赶紧运转灵力护住脚板,“这要是放个鸡蛋,眨眼的功夫就能熟透了?” 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金色沙丘连绵起伏,如同凝固的汹涌波涛,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与灰白色的天空相接。烈日高悬,阳光毒辣得刺眼,将沙海烤得蒸腾起扭曲晃动的热浪。空气干燥得吓人,呼吸间都感觉鼻腔喉咙发紧,灵力消耗明显比外界快上不少。 “省着点用灵力,尤其是水属性和冰属性的。”凌霜月提醒道,她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寒意,将酷热稍稍驱离身边一小片区域,但显然也并非全无消耗。 秦无双默不作声,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方荔荔则拿出穆小白特制的防沙面巾和护目膏分给大家。 穆小白给自己围上面巾,嘟囔道:“这鬼地方,别说幽冥殿的耗子了,就是棵草想活下来都得拼老命…” 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丘间行进,速度不算快,主要靠穆小白的【食神之眼】和方荔荔对环境的敏锐感知来规避一些明显的流沙区域和隐藏的沙蝎巢穴。 走了约莫小半天,除了热和渴,暂时没遇到什么危险。穆小白甚至开始从储物袋里摸出肉干分给大家:“来来来,补充点体力,俺这肉干用的是…” 话还没说完,秦无双突然停下脚步,冷喝一声:“戒备!”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侧前方一座巨大的沙丘后面,猛地传来一阵嚣张的呼哨声和沙陀兽特有的沉闷蹄声! “哗啦啦——”十几个身影骑着比普通骆驼更加高大、披着粗糙皮甲、獠牙外露的沙陀兽,从沙丘后旋风般冲了出来,扬起漫天沙尘,瞬间就将四人半包围起来。 这些人都穿着脏兮兮的皮袄,脸上围着破布挡沙,露出的眼睛带着凶狠和贪婪的光芒,手里拿着弯刀、骨棒、锈迹斑斑的飞斧等各式兵器,气息彪悍,为首的独眼大汉更是有着元婴中期的修为波动。 “嘿!今天运气真不赖!碰到几只肥羊!”那独眼匪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独眼贪婪地在秦无双和凌霜月身上扫来扫去,虽然她们都做了些伪装,但那身段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散修,“把值钱的东西和这两个小娘们留下,爷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他身后的沙匪们发出一阵哄笑,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穆小白一看这架势,乐了:“哎哟喂,还真有不开眼的来找刺激啊?”他非但没怕,反而往前站了一步,叉着腰,“我说你们这帮人,打劫也不看看黄历?就这点人手,够俺们塞牙缝吗?” 那匪首被穆小白这话逗得一愣,随即勃然大怒:“妈的,死到临头还嘴硬!老子看你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周围温度骤然下降! 一直沉默的凌霜月动了。她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并指如剑,朝着沙匪冲来的方向轻轻一划! 一道肉眼可见的森寒剑气破空而出,并非直接攻击人体,而是猛地砸在沙匪前方的沙地上! 咔嚓! 一大片沙地瞬间被冰封!坚硬的冰层迅速蔓延,冲在最前面的几头沙陀兽猝不及防,蹄子打滑,惊惶地嘶鸣着摔倒在地,上面的沙匪也被狼狈地甩飞出去。 匪首脸色一变:“点子扎手!一起上!” 他刚催动沙陀兽想绕过冰层,眼前忽然一花,一个灰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侧前方。 是秦无双! 她甚至没有看那匪首,只是反手握着尚未出鞘的古剑,用那厚重的剑鞘,看似随意地向前一递一抖! 嗡! 一股磅礴厚重的力量透过剑鞘轰然爆发! 那匪首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护体罡气上,咔嚓一声,罡气瞬间破碎,他整个人如同被狂奔的巨兽撞到,哇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接从沙陀兽背上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沙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老大一个照面就被秒了?! 剩下的沙匪顿时傻眼了,哄笑声戛然而止,一个个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时,方荔荔纤手一扬,一把无色无味的粉末随风悄然散开。几个吸入粉末的沙匪顿时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发软,扑通扑通就从坐骑上栽了下来。 穆小白也没闲着,嘿嘿一笑,掏出几个龙眼大小、看起来灰扑扑的药丸,嘴里喊着:“请你们吃点沙地特产!”手腕一抖,药丸精准地砸落在几个还想顽抗的沙匪脚下。 砰!砰!砰! 药丸猛地炸开,没有火光,却爆出大量呛人无比的红色辛辣烟雾,瞬间将那几个沙匪笼罩。 “咳咳咳!我的眼睛!” “辣!辣死了!咳咳…” 几个沙匪顿时丢下武器,捂着眼睛鼻子疯狂咳嗽打喷嚏,眼泪鼻涕横流,狼狈不堪。 转眼之间,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个沙匪,站着的就没剩几个了。剩下的几个看着倒地哀嚎的同伴、被冰封的沙地、以及对面那四个气息一个比一个吓人的男女,吓得魂飞魄散,噗通就跪下了:“好汉饶命!仙子饶命!我们有眼不识泰山!饶了我们!” 穆小白走到那个被秦无双一剑鞘拍飞、还在沙地里哼哼的匪首面前,蹲下身,笑嘻嘻地看着他:“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谁是肥羊啊?” 那匪首独眼里充满了恐惧,挣扎着想要后退:“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路过的厨子。”穆小白拍了拍他的脸,“问你点事,老实回答,兴许俺心情好,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匪首忙不迭地点头。 “这流沙之海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比如…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势力在活动?”穆小白开始套话。 匪首犹豫了一下,看到穆小白又举起了那个装着古怪药丸的袋子,吓得一哆嗦,赶紧道:“有有有!最近是不太平静…好几股大的沙匪团伙活动都比以前频繁了,好像…好像都接了什麽大买卖,神神秘秘的…” “大买卖?跟谁做?” “这…这我们这种小角色就不知道了…真不知道!”匪首哭丧着脸,“只隐约听说,好像跟西边…西边那个‘死亡之眼’附近有关系…” 死亡之眼?穆小白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有呢?这附近有没有什么落脚打听消息的地方?” “有!有!往东南方向走大概一百多里,有个绿洲,叫‘苦泉集’,是这方圆几百里最大的补给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消息也最灵通…” 问完了话,穆小白站起身,对秦无双几人点点头。 秦无双冷冷地扫了那些沙匪一眼:“滚。别再让我们碰到。” 那些沙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扶起受伤的同伴,连那些摔倒的沙陀兽都顾不上了,仓皇逃窜,很快就消失在了沙丘之后。 穆小白拍拍手,得意道:“搞定!收工!还白得几头沙陀兽代步,不错不错。” 凌霜月散去冰封的寒气。方荔荔则去检查了一下那几头被遗弃的沙陀兽,确认没有做手脚。 秦无双走到穆小白身边,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处理得还算干净利落。” 穆小白嘿嘿一笑:“那是,俺可是…”他话没说完,就被秦无双打断。 “死亡之眼…苦泉集…”秦无双望向东南方向,眼神锐利,“看来,这趟沙漠之行,不会平静了。沙匪只是开胃小菜。” 穆小白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点了点头。随手解决几个沙匪不算什么,但从匪首口中透露出的信息来看,这片看似死寂的沙海之下,暗流远比他们想象的更要汹涌。 “走,先去那个苦泉集看看。”穆小白翻上了一头看起来最强壮的沙陀兽,“让咱们去会会那里的牛鬼蛇神!” 第216章 苦泉集里怪事多 穆小白四人骑着白嫖来的沙陀兽,顶着能把人晒成肉干的毒辣日头,终于在第二天下午,远远望见了一片歪歪扭扭、点缀在黄沙中的绿色。 那是一片不算大的绿洲,几棵耐旱的胡杨和沙枣树无精打采地杵着,环绕着一洼浑浊的水潭,想必就是那所谓的“苦泉”了。水潭四周,杂乱无章地搭建着几十间土坯房、破旧的帐篷,甚至还有几个半埋地下的地窝子,共同构成了这个名为“苦泉集”的沙漠补给点。 尚未靠近,一股混合着牲畜粪便、汗臭、劣质酒水和尘土沙砾的复杂气味就扑面而来,熏得穆小白直皱鼻子。 “好家伙,这地方味道可真冲,跟俺们宗门食堂后头的泔水桶有得一拼。”他忍不住嘟囔。 秦无双冷冷扫过来一眼:“噤声。人多眼杂。” 四人下了沙陀兽,步行走进集市。这里比他们想象的更为混乱,却也充斥着一种粗粝的生命力。穿着各色服饰、操着不同口音的修士、商人、沙匪(或者看起来像沙匪的家伙)挤在狭窄的土路两侧。有人摆摊售卖各种稀奇古怪的沙漠特产、武器皮甲,也有人围成一团赌博、喝酒、吹牛,喧闹不堪。几个面目凶悍的壮汉抱着兵器,守在那唯一的水潭边,显然取水需要付出代价。 穆小白的小眼睛灵活地转动着,他的【食神之眼】能看到许多人身上煞气与血气交织,但也有些只是纯粹求财的商人或是面黄肌瘦的逃难者。 “先找个地方落脚,再分头打听。”凌霜月低声提议。 他们找到一家看起来勉强能住人、名叫“驼铃客栈”的破旧土坯房,用几块穆小白特制的、能快速补充体力的肉干作为报酬,换来了两间相邻的屋子。 “嘿,老板,跟你打听个事儿。”穆小白凑到那个干瘦的客栈老板跟前,又摸出一小包香气扑鼻的肉脯递过去,“这附近最近有啥新鲜事没?比方说…有没有什么大人物路过?或者有啥不错的买卖?” 老板接过肉脯,嗅了嗅,眼睛一亮,迅速塞进怀里,脸上挤出些笑容:“客官您这可问着了…新鲜事嘛,倒真有一桩。就前些天,来了几个怪人,出手阔绰,包下了老瘸子家的整个后院,神神秘秘的,到处搜罗抗毒和解瘴气的药材,有多少要多少,价钱给得极高!” 抗毒解瘴的药材?穆小白和方荔荔交换了一个眼神。幽冥殿的功法多带阴毒,他们大量采购这类药材并不奇怪,但这反而印证了此地确有他们的据点,且近期可能有所行动。 “还有呢?”穆小白又递过去一小块肉干。 “还有就是…黑风沙匪团和秃鹫沙匪团的人最近也常在这边晃悠,吹牛说接了笔大买卖,要护送什么重要东西进死亡之眼深处…具体是啥,他们嘴严得很,灌再多马尿也不漏口风。”老板压低了声音,“客官,我看你们面生,听句劝,最近这集子不太平,少打听,少掺和,办完事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旁边一个喝酒的独臂汉子醉醺醺地插嘴:“嘿…大买卖?我看是去找死…死亡之眼那鬼地方…进去了…嗝…就没见几个能全须全尾出来的…” 穆小白心里记下,又东拉西扯了几句,没得到更多有用的消息,便和队友们使了个眼色,四人分成三组(秦无双习惯独行),分散开去打探。 穆小白溜达进集市里唯一一家像酒馆的破棚子,里面气味更是难以形容。他要了碗兑水的劣酒,耳朵却像天线般竖着,捕捉着周围酒客的吹嘘和抱怨。可惜,大多是不着边际的废话。他眼珠一转,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样路上烤好的、香气异常诱人的沙蝎肉串和蛇肉干,放在桌上自顾自吃起来。 那独特的、混合了多种香料的肉香很快吸引了棚子里不少贪婪的目光,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嘿,兄弟,你这肉串…卖不卖?”一个满脸横肉的沙匪忍不住凑过来问。 穆小白嘿嘿一笑:“自家弄的点零嘴,不卖。不过嘛…要是谁有啥有意思的消息跟俺分享分享,请你吃几串也不是不行。” 很快,几个被馋虫勾起来的家伙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些零碎消息。穆小白一边分发肉串,一边从中筛选可能有用的信息,综合起来,和客栈老板说的大抵吻合,确实有几股沙匪接了神秘雇佣,目标直指死亡之眼。 另一边,方荔荔去了集子上唯一的药铺。她以采药人的身份,询问几种特定的沙漠毒虫和毒草,并旁敲侧击地打听最近是否有人大量购买解毒药物。那药铺老板先是警惕,但在方荔荔拿出几种品质极佳的解毒草样品后,态度缓和了不少,证实了确实有神秘人在高价扫货,而且点名要药性最猛、见效最快的几种。 凌霜月看似在随意闲逛,实则强大的神识如水银泻地,感知着周围每一个可疑的气息和能量波动。她能察觉到,这集子里隐藏着几股不弱的气息,其中一股带着明显的阴冷死寂感,极可能是幽冥殿的暗桩。 秦无双则如同一个冷漠的旁观者,抱着剑伫立在集市入口附近的高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进出的人流。她很快注意到,一伙大约五六人的沙匪,一直不远不近地徘徊在驼铃客栈附近,眼神时不时地瞟过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凶光。同时,她还注意到另一个披着宽大斗篷、完全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独自坐在一个偏僻的角落,仿佛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但秦无双敏锐的直觉告诉她,那斗篷下的目光,也曾数次掠过客栈方向。 傍晚,四人在客栈房间汇合,交换情报。 “有多股沙匪被雇佣,前往死亡之眼,应与幽冥殿有关。” “幽冥殿在大量采购解毒药材。” “客栈外有沙匪团伙监视。” “还有一个神秘的斗篷人,也可能在盯着我们。”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穆小白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掏出夜琉璃给的那枚鬼面令牌:“试试这个。” 他让方荔荔守着,自己带着令牌,溜达出了客栈,看似随意地走进了一家卖杂货的破旧帐篷。 那杂货铺老板是个眼皮耷拉的老头,正打着瞌睡。穆小白将令牌轻轻放在柜台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老头懒洋洋地睁开眼,目光触及那枚狰狞的鬼面令牌时,浑浊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精光,睡意瞬间消散。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穆小白一番,态度变得恭敬了些,压低声音:“原来是自己人。客官有何吩咐?” 穆小白低声道:“初来乍到,风沙太大,看不清路。” 老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声音压得更低:“风沙确实大,尤其是西边来的沙暴,厉害得很。客官不妨多在集子里歇息几日,待这阵沙暴过去再上路,更为稳妥。” 沙暴?穆小白心念电转,明白这是暗指幽冥殿的运输队即将行动。 “多谢指点。”穆小白收起令牌,转身离开。 回到客栈,将情况一说,几人神色都凝重起来。幽冥殿的运输队即将到来,守卫必然森严,此时贸然靠近确实危险。 但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凝神感知外界的凌霜月忽然睁开眼,低声道:“那伙沙匪还在外面。而且…那个斗篷人,刚刚也回到了对面的茶摊。” 方荔荔补充道:“我方才悄悄检查过我们的沙陀兽和水囊,暂时没被动手脚,但之后难说。” 一种无形的、被多方势力窥视的紧张感悄然弥漫开来。 穆小白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睛却亮得惊人:“有点意思啊…这苦泉集,真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明面上的沙匪,暗地里的幽冥殿,还有不知来路的神秘人…都盯上咱们了?” 秦无双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剑柄,发出规律的轻响,冷然道:“兵来将挡。正好,省了我们找寻线索的功夫。” 他们就像投入浑水里的石子,瞬间惊动了水下潜伏的各路鱼虾。而这刚刚开始搅浑的水面下,究竟还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和机遇?那个神秘的斗篷人,是敌是友? 第217章 夜半杀机现 夜色如墨,泼满了苦泉集。白日的酷热迅速消散,留下的是钻入骨缝的阴冷。风卷着沙粒,呜咽着滚过地面,像是无数细小鬼魂在窃窃私语。驼铃客栈那破旧的窗棂被风吹得咯吱作响,更添了几分不安。 房间里,油灯昏黄,光线摇曳。穆小白几人并未入睡,而是各自盘膝调息,保持着高度警惕。白日里那种被多方窥伺的感觉,像根无形的刺,一直扎在心头。 “沙暴…”穆小白嘀咕着杂货铺老头的暗示,“是说幽冥殿的运输队快到了,这时候凑上去就是送死?” 秦无双盘膝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古剑横于膝上,眼帘微抬:“线人的警告必有缘由。此时强攻,确非明智。” “但等他们运完东西,守卫松懈了,岂不是更好下手?”方荔荔沉吟道,“只是不知要等多久,我们时间怕是不多。” 凌霜月忽然睁开眼,清冷的眸光投向窗外:“未必需要等。” 几人神色一紧,屏住呼吸。客栈外,除了风声,似乎多了一些极其轻微、几乎融入环境的窸窣声,像是毒蛇滑过沙地。 来了! 几乎就在凌霜月话音落下的瞬间! 嗤嗤嗤! 数道乌光毫无征兆地穿透薄薄的窗户纸和土墙,直射屋内四人所在之处!那乌光带着一股刺鼻的腥甜味,显然是淬了剧毒! “小心!”秦无双冷喝一声,膝上长剑甚至未完全出鞘,只是手腕一抖,一道凝实的剑气屏障瞬间撑开,将射向她与穆小白的毒矢尽数震飞弹开,叮叮当当地钉在墙地和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另一边,凌霜月身前寒气骤起,空气仿佛瞬间凝滞,射向她与方荔荔的毒矢速度猛地一滞,竟被硬生生冻在半空,旋即被一股柔劲震碎成冰粉。 第一波袭击刚过,房门和窗户便轰然破碎!五六道穿着沙匪服饰、眼神却异常凶狠凌厉的身影如饿狼般扑入,刀光闪烁,直取几人要害!正是白日那伙一直在外围监视的沙匪! “娘的,真当小爷好欺负!”穆小白骂了一句,反应却极快。他根本没起身,直接抓起手边装着调料粉末的小袋子,看也不看就朝扑来的身影撒了过去! “请你吃椒盐大礼包!” 粉末迎风扩散,辛辣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冲在最前的两个沙匪顿时被呛得眼泪直流,动作一滞。 就在这刹那,秦无双动了。她的身影快如鬼魅,甚至没人看清她如何拔剑,只见一道冷冽剑光如暗夜惊鸿,一闪而逝! 噗!噗! 两颗瞪大了眼睛、满是惊愕的头颅飞起,鲜血喷溅! 凌霜月那边更是简单直接,并指如剑,隔空点出,极寒指风瞬间洞穿另一名沙匪眉心,将其冻成一具僵硬的冰雕。 方荔荔纤手一扬,一股淡淡的粉色烟雾飘向另外两人。那两人吸入烟雾,眼神瞬间迷离恍惚,手中刀咣当落地,竟开始互相殴打起来,嘴里还胡乱喊着“宝贝别跑”。 眨眼功夫,这伙看似凶悍的沙匪便死的死,伤的伤,尽数失了战力。 “就这?”穆小白拍拍手,刚想得意两句。 异变再生! 房间的阴影角落里,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三道漆黑身影!他们全身紧裹夜行衣,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手中持着奇特的、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刃,身法诡异飘忽,未带起一丝风声,连杀气都收敛得极完美!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之前的沙匪不过是吸引注意的炮灰! 这三名黑衣杀手出现得太过突兀,动作快如闪电,分袭三人——两人直取看似最强的秦无双,一人则诡异绕后,淬毒短刃悄无声息地刺向正控制粉色烟雾的方荔荔后心! “荔荔小心!”穆小白惊呼,想救已不及! 千钧一发! 一道冰冷月华后发先至!并非攻向杀手,而是精准笼罩在方荔荔身后那片区域! 凌霜月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寒月剑意并非强攻,而是瞬间制造了一个极寒力场! 那偷袭方荔荔的杀手身形骤然一僵,动作如陷泥沼,慢了何止一拍!那致命一刀,就停在方荔荔后背不及三寸之处,再难递进分毫! 方荔荔惊出一身冷汗,反应却不慢,身体向前一倾,反手又是一把药粉撒出,那杀手躲避不及,脸上顿时浮现诡异青黑色,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另一边,面对两名同级杀手围攻,秦无双面色冷峻,手中长剑终于完全出鞘!她没有施展华丽剑招,只是简简单单的劈、刺、撩、扫,但每一剑都蕴含着化繁为简的恐怖力量和无匹剑意,速度、力量、角度皆完美得令人窒息! 剑光与毒刃碰撞,发出密集叮当脆响!两名杀手配合默契,身法诡异,毒刃专攻要害,却丝毫无法突破秦无双那看似朴实无华、实则滴水不漏的剑圈! 穆小白也没闲着,他知道这种级别的战斗自己硬掺和可能帮倒忙,但他有他的法子!他掏出几个之前准备的、味道极其“醇厚”的特制臭气弹,看准时机,朝着战团边缘砸了过去! 砰! 臭气弹炸开,那难以形容的、仿佛万年臭咸鱼混合腐烂沼泽气的味道瞬间扩散! 那两名正全力与秦无双搏杀的黑衣杀手动作猛地一滞,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呕吐!这他娘是什么玩意儿?!打架呢!能不能严肃点?! 高手相争,只差毫厘! 就在他们被这突如其来“腌臜攻击”恶心得心神失守的刹那! 秦无双的剑动了! 如黑暗中划过的闪电! 快!准!狠! 一剑横削,一名杀手喉咙瞬间切开! 剑光回转,另一名杀手心脏已被洞穿! 两名杀手瞪大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对那恶臭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尸体已然倒地。 最后那名被方荔荔毒粉所伤、动作迟缓的杀手,见同伴瞬间毙命,眼中闪过决绝,毫不犹豫咬碎口中藏好的毒囊,身体抽搐几下,顷刻毙命。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房间里弥漫着血腥味、毒物的腥甜味以及穆小白那招牌恶臭,混合一处,气味简直令人窒息。 四人面面相觑,呼吸都略促。 “幽冥殿的毒牙死士。”秦无双看着地上黑衣杀手的尸体,语气冰冷,“训练有素,悍不畏死。我们暴露了。” 穆小白走到那个被方荔荔药粉放倒、还在互相殴打的沙匪头目前(这俩货还没打完),一脚踹翻一个,揪起那个独眼匪首的衣领,恶狠狠问道:“说!谁派你们来的?!不说老子再请你吃十斤椒盐!” 那匪首被打得鼻青脸肿,又被臭气熏得头晕眼花,早没了白日凶悍,吓得屁滚尿流:“好汉饶命!是…是一个女人!一个蒙着面纱、声音好听但眼神很冷的女人!她给了我们一大笔灵石,让我们今晚来试探…说主要是抓…抓那个厨子…最好是活的…” 蒙面女修?! 不是幽冥殿的人? 穆小白几人都是一怔。这又是哪路神仙? “她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穆小白追问。 “看不清…她蒙着脸…就…就是很有气势,修为感觉深不可测…对了,她腰间好像挂着一个很小的、红色的玉葫芦…”匪首努力回忆。 红色玉葫芦?这线索有些模糊。 穆小白又逼问几句,确认这沙匪头子确实不知更多,便与秦无双对视一眼。 秦无双面无表情,屈指一弹,一道指风将这两个沙匪击晕过去。 房间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呼啸风声。 两波袭击,一波是受神秘女修雇佣的沙匪,目标是活捉穆小白;另一波是幽冥殿的专业杀手,目的显然是灭口。 他们不仅暴露了,还引起了另一股未知势力的兴趣? 穆小白挠挠头:“好家伙,小爷我这脑袋这么抢手吗?又是悬赏又是活捉的…” 方荔荔担忧道:“幽冥殿已然察觉,定会加强戒备,甚至可能设下陷阱等我们。” 凌霜月看向穆小白:“等,还是闯?” 穆小白眼神闪烁,脑子里飞快权衡。等?运输队走后守卫是会松懈,但时间不等人,而且夜长梦多。闯?现在去正面对上运输队和加强守卫,确是九死一生… 但他想起白日在杂货铺,那老头暗示“沙暴”时,眼神里除了警告,似乎还有一丝别样意味… 他猛地一拍大腿:“闯!就现在!” 其他三人都看向他。 “你们想啊,”穆小白分析道,“那老头只说沙暴厉害,靠近危险,但没说绝对不能靠近!而且他暗示得那么明显,好像就怕我们不知道一样?俺觉得,这说不定就是个机会!幽冥殿肯定也觉得我们不敢在运输队还在的时候动手,防备反而可能有个空子!咱们就反其道而行,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秦无双看着他,冰冷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险中求胜。可试。” 凌霜月也微微颔首:“出其不意,或有效果。” 方荔荔深吸一口气:“那就…拼了!” 决定已下,四人迅速处理掉房间痕迹与尸体,眼神皆变得锐利。 窗外,夜色正浓,真正的“沙暴”即将来临,而他们,却要主动冲向这风暴之眼。 那神秘的蒙面女修和她的目的,如同另一片阴影,悄然笼罩在这趟本就危机四伏的行程之上。 第218章 摸进老鼠窝 夜色浓稠,是最好的遮蔽。穆小白四人如同四滴融入墨汁的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片依旧暗流涌动的苦泉集,朝着西边被称为“死亡之眼”的雅丹地貌疾行。 夜里的沙漠冷得刺骨,与白日的酷烈截然不同。寒风卷着沙粒,抽打在护体罡气上,发出细密不绝的沙沙声。 “这边。”打头的穆小白忽然蹲下,手指拂过沙地。在他那双【食神之眼】里,几条几乎被风沙抹平、却残留着极淡幽冥气息的车辙印依稀可辨,指向一个特定的方位。“还挺新,没被完全盖掉,那帮家伙过去没多久。” 方荔荔也在一旁,指尖捻起一点沙土里掺杂的、颜色更深的颗粒,凑近鼻尖嗅了嗅,又仔细辨认:“是驯养的黑斑驼蝎兽的粪便,这东西耐力好,能负重,但吃食特别,粪里有阴凝草的味道…幽冥殿就爱用它们运要紧东西。”她从这细微痕迹里,进一步确认了方向。 结合沙匪提供的模糊方位和这两条线索,小队行进速度加快不少。 终于,在天边透出第一丝灰白,黎明前最暗的时刻,他们摸到了一片巨大的、被风沙啃噬得千疮百孔的雅丹地貌边缘。无数土黄的巨岩怪柱耸立在沙海里,被岁月雕琢得奇形怪状,在惨淡月光下像一堆沉默的巨兽尸骸,死寂荒凉。 车辙印和那股幽冥气息到了这里,竟像被沙子吞掉一样,凭空断了。 “不对。”凌霜月声音清冷,感知着四周能量的细微流动,“这里的空间有扭曲感,是幻阵,很高明,几乎和周围长在了一起。” 穆小白凝神催动【食神之眼】,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和水波般的纹路,尤其在几座特别高大的风蚀岩柱之间,能量粘合点极不自然。“是有鬼,像个看不见的罩子扣在这儿,手法阴得很,是那帮不敢见光的老鼠的手笔。” “能破?”秦无双言简意赅,手按着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 “我试试…”穆小白闭眼,神识沉入那柄宝贝菜刀,试图勾动里面的残魂:“云芷姐?云芷姐?醒醒,帮瞅瞅这幻阵怎么弄?” 过了好几息,脑海里才响起一个极其微弱、带着浓重倦意和不耐的女声:“…吵什么…又是这种破烂玩意儿…能量节点在…巽位第三根柱子底下…坎位最大那块石头后面…震位…那条石缝里…烦死了…别什么都叫我…” 声音断断续续,说完就再没了动静,显然云芷状况极糟,懒得多管。 穆小白心里有底了,赶紧把位置低声告诉同伴。 “我来冻住节点,让它显形停住。无双师姐,靠你了。”凌霜月说完,身形飘起,如月下仙子,纤指对准穆小白所指的第一个方位点出! 咻! 一道极细极寒的月华指风精准钉入那片虚无! 咔嚓… 像是冰面裂开,那片空间微微荡漾,泛起一层冷冽白霜,一个原本透明、此刻因覆霜而隐约显形的复杂符文骤然停滞了一瞬! 就是现在! 秦无双动了!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未完全拔剑,只是将古剑连鞘举起,人剑仿佛合一,一股锐利无匹、一往无前的恐怖剑意凝聚于剑鞘尖端,对着那刚显形停滞的符文节点,猛地一“刺”! 嗤啦! 布帛撕裂般的刺耳锐响!那坚固的幻阵屏障,竟被秦无双这凝聚毕生修为的一“刺”,硬生生撕开一道仅容一人钻过的、不规则裂口!裂口边缘能量剧烈闪烁扭曲,极不稳定,眼看就要闭合! “快!”秦无双低喝,脸色微白,这一下消耗不小。 无需多说,穆小白第一个猫腰钻入,方荔荔紧随,凌霜月第三个闪进,秦无双断后,她刚进入不到一息,那裂缝便剧烈波动,迅速弥合如初,仿佛从未破开。 幻阵之内,景象陡然一变! 不再是荒芜的雅丹,而是一个巨大的、明显经人工开凿修整过的地下石窟入口!入口嵌着散发幽绿光芒的萤石,照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粗糙湿滑的石阶,阴冷潮湿的空气裹着淡淡的血腥和幽冥殿特有的阴邪气味,从深处涌出。 通道深处,隐约传来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和低语。 “好家伙,真藏在老鼠洞里!”穆小白压着嗓子,眼神却亮了起来。 四人敛尽气息,如同四缕轻烟,悄无声息地滑入通道。 通道曲折向下,两旁石壁越发潮湿,人工斧凿之痕愈显。躲过几波固定哨和巡逻队,眼前逐渐开阔。 这地下石窟的内部远比想象中庞大,宛如被掏空的山腹。顶上悬着散发幽光的矿石,投下昏暗光线。 石窟被粗暴地划分成不同区域。 最大区域堆满各式物资:成箱散发不祥气息的黑色矿石(显然是炼制那种污染核心的主料)、一桶桶粘稠的暗红未知液体、还有许多封存的药草和古怪金属零件。 另一片区域搭着简陋营房,里面传出幽冥殿修士休息修炼的微弱能量波动,人数不少。 而最让四人瞳孔一缩的是——石窟一角,竟用粗大铁栅栏围出了十几间牢房! 牢房里黑压压挤满了人!有衣衫破烂、面无人色的凡人,也有不少修为被封、浑身伤痕的修士!他们眼神麻木,如待宰羔羊,在幽光下微微颤抖。几个幽冥殿守卫正不耐烦地从某间牢房里拖出两个虚弱不堪的人,似乎要带往别处。 “这群畜生!”方荔荔捂住嘴,眼中喷涌出愤怒与不忍。 穆小白脸色也沉了下去,找到目标的兴奋荡然无存,只剩一股冰冷怒火。他终于亲眼见到了幽冥殿罄竹难书的罪证! 秦无双的手死死攥住剑柄,指节发白,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又被她强行压下。 凌霜月气息愈发冰寒,快速低语:“守卫巡逻极密,几乎无缝。硬闯会立刻惊动所有人。” 情况清楚了,也比预想更棘手。不仅要毁物资,还得想办法救出这些无辜者!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脑子飞转:“不能硬来…得想个法子,既能搅乱局面,又能拖住大部分守卫…”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堆积如山的物资,特别是那些看起来就不稳当的矿石和液体桶,一个大胆又冒险的计划雏形,在他心中迅速勾勒出来。 潜入是成功了,但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开头。他们就像四只不小心钻进毒蛇老窝的老鼠,每一步都可能踩上致命陷阱。 第219章 火锅爆炒老毒物 地下石窟里,空气稠得像是胶,只剩下巡逻守卫沉闷的脚步声和牢笼里压不住的呜咽。穆小白四人心头都像压了块巨石,眼前的景象比想的更瘆人。 “分头。”秦无双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霜月,荔荔,你俩负责救人,清掉守卫,护住他们。” 凌霜月微微点头,冰蓝的眸子扫过牢区,已在算计最快制住所有看守的路线。方荔荔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从储物袋里摸出几瓶药粉和解禁制的工具。 “小白,”秦无双看向穆小白,“你跟我,搅乱子,毁要害。仓库和阵法核心。” “明白!”穆小白舔舔发干的嘴唇,眼里冒出兴奋又危险的光,“看小爷我给这帮孙子烩一锅乱炖!” 没半句废话,四人像暗夜里分开的水流,悄没声地滑向各自目标。 凌霜月身形如鬼,贴牢区边缘摸过去。两个正拖拽虚弱修士的守卫刚觉出不对,一股钻心刺骨的寒意瞬间冻透了他们,连哼都没哼出来,就变成了两尊挂霜冰雕,僵立原地。她指尖连弹,几道细微冰锥精准钉向远处阴影里的岗哨,传来几声闷哼,再没了动静。她像个冰冷的舞者,在黑暗里优雅收割,为方荔荔清出条路。 方荔荔立刻跟上,动作轻快,把特制迷香吹进还有守卫打盹的旮旯,然后迅速凑到牢门前,用工具小心撬着门上的简易禁制,同时对里面吓傻了的囚徒比划噤声手势,低声道:“别怕,救你们的,别出声,跟着走。” 另一边,穆小白和秦无双像两支离弦箭,直插石窟肚子。 穆小白直奔那堆成山的物资仓库。他眼放绿光,像见了顶级食材(虽然这些“料”能要命)。“好东西啊好东西…”他一边嘟囔,一边飞快从储物袋掏瓶瓶罐罐。他把些赤红色暴躁粉末塞进那些不稳当的黑矿石缝里,又把几滴粘稠、见火就着的特制油膏抹在那些液体桶的桶壁和接缝处。最后,他掏出几个黑不溜秋、看着像炖汤瓦罐的玩意儿,小心搁在几个关键点上,罐口引出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 “嘿嘿,独门秘方,爆裂火锅!够他们喝一壶的!”他搓搓手,对自己的布置很满意。 秦无双目标明确,直扑石窟中央一处明显加固、刻满鬼画符、冒着浓重空间波动和阴气的石台——那就是维持这鬼地方幻阵和内部防护的阵眼之一。她面冷如霜,古剑嗡鸣,全身功力凝聚,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虚空的璀璨剑罡猛地劈向阵眼! 轰!! 刺耳的碎裂声炸开!石台狂震,上面符文疯闪几下,彻底黯下去,崩开好几道裂痕!整个石窟跟着猛一晃,顶上扑簌簌掉灰落石! 这一下,像死夜里敲响了锣! “敌袭!!”凄厉的警报这才后知后觉响彻石窟! 乱子瞬间炸开!营房里冲出大群幽冥殿修士,慌里慌张,一时不知敌在哪儿。 就在阵法被破的巨响还没散净的当口,一股让人心头发毛、带着死寂和腥甜味的骇人威压猛地从石窟最深处爆开! “哪来的耗子,敢动圣殿根基!”一个沙哑阴沉、像毒蛇吐信的声音响起。 一道干瘦矮小的影子鬼似的出现在仓库区,堵住了穆小白。那人裹着幽黑袍子,脸干得像枯柴,眼窝深陷,一双眼却冒着绿油油的毒光,手里攥着根扭曲蛇头木杖,周身绕着肉眼可见的淡绿毒雾,脚底下石头都被蚀得滋滋响。 元婴巅峰!还是个玩阴毒路子的幽冥殿长老! “小虫子,找这个?”毒长老阴恻恻笑着,目光钉死穆小白,像看个死人。 穆小白心里一咯噔,头皮发麻,这老家伙比之前任何敌人都危险!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坚定的剑光横劈过来,直取毒长老后心!是秦无双!她毫不犹豫出手了! “你的对手是我!”秦无双声音冰渣子似的,剑势一往无前。 毒长老怪笑一声,头也不回,反手一甩蛇杖,一股浓稠绿雾喷涌而出,竟像活物般缠向剑光,蚀得剑光滋滋响,速度陡降。 “又来个送死的丫头!” 大战瞬间引爆!秦无双剑法大开大阖,凌厉无匹,每一剑都带着劈开虚空的势头,逼得毒长老不得不凝神应付。但那老毒物身法诡如烟,毒功更是防不胜防,各式毒雾、毒针、毒咒没完没了,逼得秦无双不得不分心运功抗毒,一时竟被缠住,难以速胜。 穆小白看得心急火燎,他知道秦无双虽猛,但耗下去肯定吃亏!他想从旁捣乱,扔出几个臭气弹辣椒弹,但那老毒物周身毒雾像自带净化,没啥效果,反倒差点被一道乱飞的毒针扎中。 “娘的,拼了!”穆小白一咬牙,眼里闪过狠色。他不再试图远程骚扰,而是猛地催动体内那化神初期的混沌灵力!这次不再是细水长流,而是近乎豁出去地奔涌! 但他没直接用这力量打人,而是把它化成一股磅礴、精纯、充满生机的特殊能量,小心翼翼地导给正死斗的秦无双! “无双师姐!接好!” 秦无双正全力对抗毒雾,忽觉一股精纯浩大、却又带着奇异包容性的暖流猛冲进体内,瞬间和她自身灵力水乳交融!这股力量非但没半点排斥,反而极大增强了她的灵力和恢复速度,连钻进体内的毒素都被这股力量快速中和化解! 她微微一怔,立刻明白是穆小白在帮手。但这法子… 可眼下没空多想,那毒长老见久拿不下,已然暴怒,蛇杖狂舞间,一条完全由剧毒凝成的绿色巨蟒幻化而出,张开毒雾大口咬来! 压力暴涨! 就在这极致危险的压力下,因着穆小白那毫无保留的灵力灌注,两人的气息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共鸣同步!他们的灵力仿佛不再分你我,神识也在战斗本能下不由自主地交缠、融合! 嗡! 一种奇妙境界自然降临! 战斗双修! 无关风月,而是死斗中绝对信任和默契到极致后,引发的灵力与神魂深度共鸣! 这一刻,秦无双感觉自己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毒长老那诡异身法的轨迹、毒雾能量流动的薄弱处,都像透明般摊开在她“眼前”。她的剑更快、更准、更狠!而她的剑意与杀气,也反馈给穆小白,让他对灵力的操控和时机把握上了全新层次。 穆小白只觉脑子里“轰”一下,像开了新天地,无数关于战斗、能量运用的感悟涌上来。他下意识配合着秦无双的节奏,不再笨拙干扰,而是精准预判毒长老的闪避方向,适时撒出能短暂抑制毒雾的“净尘粉”,或是丢出颗恰到好处、能打断老毒物施法的“震牙肉丸”! 两人半句话没有,却配合得像一个人,天衣无缝! 原本略占上风的毒长老顿时压力山大,只觉对方两人成了一个完美战斗整体,攻防一体,毫无破绽!他的毒雾被克制,身法被看破,攻击被联手化解,竟被打得步步后退,险象环生! 他眼里终于露出惊骇:“你们…这是什么邪门歪道?!” 回应他的,是秦无双更凌厉的剑光和穆小白一声嘚瑟吆喝: “邪道?这是俺们独门秘方——鸳鸯霹雳火炒毒蛇羹!” 第220章 黄沙埋骨救星高照 毒长老化作飞灰的瞬间,穆小白猛喘一口粗气,感觉身子像是被掏空了。刚才那一下南明离火炒锅,差点把他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老底又烧了个干净。 “快走!”秦无双一把拽住他胳膊,声音带着少有的急迫。她脸色有些发白,方才硬扛元婴巅峰的毒功,又和小白灵力共鸣爆发,消耗着实不小。但她的手依旧稳得吓人,剑尖还在低鸣。 地下石窟已经开始发疯般摇晃,顶上石头不断砸落,烟尘滚滚。穆小白埋下的那些“爆裂火锅”接二连三炸开,火舌疯狂吞噬着幽冥殿囤积的物资,引发更剧烈的崩塌。 “荔荔,霜月师姐!”穆小白扭头吼了一嗓子。 “这边!”方荔荔的声音从牢房方向传来。她和凌霜月已经护着几十个衣衫褴褛、惊魂未定的被救者冲了出来。凌霜月周身寒气弥漫,将坠落的碎石冻结击碎,硬生生开出一条生路。方荔荔则不停挥洒药粉,竭力中和空气中残留的毒气。 “走!”秦无双剑光一荡,劈开前方塌陷的通道。小队汇合,护着救出的人拼命向外冲去。 身后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塌方声,幽冥殿残余的修士哭爹喊娘,不是被砸成肉泥就是葬身火海。这场面,比穆小白炒一百锅辣椒还来得猛烈。 “娘的,玩脱了…”穆小白一边跑一边嘀咕,心里却莫名有点痛快。让你们搞事!让你们悬赏小爷!尝尝小爷的特制火锅底料! 通道不断塌陷,眼看出口就在前头,一块巨岩却轰然砸下,堵死了大半去路。 “糟了!”方荔荔惊呼。 “让开!”秦无双眼神一厉,古剑高擎,磅礴剑罡再次凝聚。但她身子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师姐歇着,看我的!”穆小白猛地窜上前,从储物袋里掏出个黑乎乎、圆滚滚的玩意儿,看着像个铁疙瘩馒头。 “尝尝俺的——硬核开口笑!”他铆足了劲,把体内残存的混沌灵力猛地灌进去,狠狠砸向那巨石! 那铁疙瘩馒头撞上巨石,并未爆炸,而是瞬间膨胀,表面裂开无数道口子,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一股极不稳定的能量波动从中爆发。 轰隆! 巨石被那诡异的“开口笑”从内部撑爆,炸成无数碎块,露出了通往外界的缝隙。 “快!出去!”凌霜月冰袖一拂,卷起几个虚弱的被救者抢先冲出。方荔荔紧跟其后。穆小白和断后的秦无双对视一眼,同时窜了出去。 就在他们冲出的下一秒,整个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猛地向下塌陷!恐怖的吸力从身后传来,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众人扑倒在滚烫的沙地上,骇然望着原本是雅丹地貌的地方,彻底变成一个巨大的漏斗状沙坑。流沙如同活物般蠕动,迅速吞没着一切痕迹。 轰隆隆的声响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平息。只剩下漫天黄沙飞舞,和劫后余生者们粗重的喘息。 “结…结束了?”一个被救的修士颤声问道,脸上满是沙尘和泪痕混合的污迹。 “嗯,完了。这鬼地方,往后就是这帮孙子的坟包了。”穆小白一屁股坐倒在沙地上,累得直吐舌头。 秦无双站在他身旁,拄着剑,胸膛微微起伏。阳光透过尚未散尽的尘埃,照在她沾满沙尘却依旧冷冽的侧脸上。她瞥了一眼瘫坐的穆小白,嘴角似乎极微地勾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眼花。 凌霜月默默检查着被救者的情况。方荔荔已经开始分发清水和基础的疗伤丹药。 得救了。任务完成了。狠狠扇了幽冥殿一记耳光。 穆小白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回去能换多少贡献点,能让顾师姐怎么夸自己,说不定还能蹭点特殊药膳…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群惊魂未定的被救者中,一个一直低着头、看似虚弱不堪的老者,突然抬起了头。他的眼睛不再是浑浊和恐惧,而是一片冰冷的、毫无人气的灰白。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穆小白,干裂的嘴唇蠕动,发出一个极其古怪、不似人声的音节。 嗤! 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灰芒,从他指尖射出,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直刺穆小白心口! 这绝非被救者该有的速度!这力量阴冷诡异,甚至远超方才那个毒长老! 穆小白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浇头! 秦无双和凌霜月也同时察觉,脸色骤变,想要救援却已然不及! 那灰芒已到穆小白胸前! 完蛋了?小爷我刚立大功就要交代在这?这老阴比是谁?! 所有人的思维都停滞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穆小白胸口衣服里,一样东西突然自己动了一下。 是夜琉璃给的那枚鬼面令牌! 令牌上那狰狞的鬼脸,眼睛部位似乎极其短暂地闪过一抹幽光。 那枚蕴含着诡异死寂能量的灰芒,在碰到穆小白衣服的刹那,就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样,无声无息地…被那枚令牌吸了进去。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灰眼老者猛地一愣,僵在原地,灰白的眼珠里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情绪。 穆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又抬头看了看那僵住的老者,眨了眨眼。 “呃…老伯,你刚才…是想给我挠痒痒吗?” 第221章 归途生变灵族遗珠 那灰眼老者僵在原地,灰白的眼珠里尽是惊骇,死死盯着穆小白的胸口,活像见了鬼。他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动作,可秦无双的剑尖已经带着刺骨寒意抵住了他的咽喉。 凌霜月的冰绫也无声无息地缠紧了他的手脚。 “老伯,年纪大了就别学人玩阴的,容易闪了老腰。”穆小白拍拍屁股爬起来,心有余悸但嘴上不饶人。刚才那一下,魂儿差点吓飞,多亏夜琉璃给的这牌子够硬实! 那老者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神怨毒至极,却终究没敢再动。 “封住修为,带走细审!”秦无双声音冷冽,手腕一抖,剑气瞬间侵入老者体内,将其丹田紫府彻底锁死。凌霜月默契地又加了一层冰封禁制。 方荔荔赶忙上前,撒上一把药粉,让这诡异老者彻底昏睡过去。 处理完这突发状况,众人才算真正松了口气,但此地依旧不宜久留。谁知道幽冥殿还有没有后手? 秦无双祭出飞舟,众人带着救出的修士和那昏迷的老者,迅速升空,朝着天香宗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上,劫后余生的被救者们相拥而泣,不住道谢。穆小白则被方荔荔拉着仔细检查,确认那灰芒确实没留下半点伤痕。 “小白师弟,你胸口那牌子…到底是什么宝贝?”方荔荔眨着好奇的大眼睛。 “嗨,一个朋友送的土特产,估计是请高人开过光,辟邪。”穆小白打了个哈哈,心里对夜琉璃的评估又拔高了一截。这鬼面令牌,绝非寻常之物。 秦无双瞥了他一眼,没吭声,只是操控飞舟的速度又提了几分。 眼看已飞离流沙之海区域,天色却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远方,一道接天连地的昏黄巨墙正以骇人的速度朝着他们碾压而来! “不好!是灵能沙暴!”凌霜月脸色微沉。这种沙暴蕴含混乱的土系灵力,能搅乱神识,撕裂法宝,威力极端恐怖。 秦无双试图操控飞舟爬升或转向避开,但飞舟边缘刚沾上那弥漫的沙尘,护罩便剧烈闪烁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速度骤降。 “不行!飞舟扛不住!必须立刻降落找地方躲避!”秦无双当机立断,操控着摇晃不止的飞舟艰难地向下方一片嶙峋的雅丹地貌迫降。 飞舟几乎是砸落在一根巨大的风蚀岩柱后面,护罩明灭几下,彻底黯了下去。恐怖的沙暴紧随而至,刹那间飞沙走石,天地一片昏黄,狂风呼啸如同万鬼哀嚎。 “快!进那个山洞!”穆小白眼尖,指着岩柱底部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大喊。 众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山洞。秦无双和凌霜月最后进入,反手几道剑气冻气,勉强将洞口用碎石堵了大半,减少风沙灌入。 山洞不深,但足够容纳这几十人。黑暗中,只听得外面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获救的凡人们瑟瑟发抖,恐惧再次蔓延。 “别怕别怕,有咱在,饿不着也渴不着!”穆小白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他利索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大桶清水和一堆看着就顶饿的肉干馍馍,分发给众人。甚至还摸出个小香炉,点燃了一种带着淡淡药香的香料,有助于宁神定魄。 “小白师兄…你这袋子里怎么什么都有?”一个天香宗内门弟子忍不住问道。 “这叫有备无患!身为一个厨子,随时能让大伙儿吃上口热乎的,是基本功!”穆小白得意道,顺手将一碗热汤递给角落里那个一直很沉默的瘦弱女孩,“喏,小妹妹,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女孩怯生生地接过碗,小声道:“谢谢…恩人。” “叫啥恩人,叫小白哥就行。”穆小白蹲下身,借着微弱的光打量她。这女孩约莫十四五岁,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大,此刻写满了惊恐和茫然。“叫啥名儿?怎么被那群坏蛋抓去的?” “我…我叫阿土。”女孩声音细若蚊蝇,“家…家被沙子埋了…只剩我一个…他们把我抓来的…” 穆小白心里一叹,真是个苦命娃。他正想再安慰几句,旁边的方荔荔忽然“咦”了一声。 “小白师弟,你看阿土…” 穆小白闻言仔细看去,只见阿土端着汤碗的手似乎有些异常。碗里的热气袅袅上升,但在接近她手掌时,竟仿佛被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土黄色微光阻隔了一下,分散开来。 而阿土本人,虽然脸上还有惧色,但身体却不像是别人那样冷得发抖,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仿佛身下的岩石能给她无限温暖和安全。 穆小白心中一动,暗中运转食神之眼。 只见阿土周身,果然萦绕着一层极其稀薄、却异常纯净的土黄色灵气,正与她身下的岩石大地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这丫头,不简单啊! 就在穆小白暗自惊奇时,他识海中,云芷那久违的、带着一丝疲惫和惊疑的声音微弱响起:“大地灵脉自发亲和…这感觉…难道是早已绝迹的‘地母灵族’?不可能啊…” 地母灵族?啥玩意儿? 穆小白正想细问,洞外猛地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尖锐嘶鸣,以及密密麻麻的窸窣声! “不好!是沙地毒蝎!被沙暴惊扰,朝我们这边来了!”洞口负责警戒的秦无双声音陡然绷紧!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沙地毒蝎,流沙之海最令人头疼的低级妖物之一,毒性猛烈,而且通常成群结队! 眼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蝎群就要涌入这并不宽敞的山洞,一场惨剧似乎无可避免。 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的阿土,似乎被外面的恐怖声音彻底吓到了,下意识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按在了身下的地面上。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波动以她的手为中心,瞬间传入了大地之中。 下一刻,洞外那疯狂涌来的窸窣声,竟然诡异地停顿了一下,随即…绕开了他们所在的山洞,朝着另一边去了! 危机…莫名其妙地解除了?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只有穆小白,清晰地“看”到,刚才那一瞬间,洞口外的地面似乎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巧妙地引导了蝎群的走向。 他猛地扭头,看向依旧蜷缩着、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阿土,眼神彻底变了。 这捡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宝贝疙瘩? 而洞外,沙暴的呼啸声中,似乎隐隐夹杂了些别的…更加危险的声音? 第222章 地脉显踪幽冥追踪 山洞里一时间静得吓人,只余洞外鬼哭般的风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竟真的远去了? “刚…刚才怎么回事?”一个内门弟子结结巴巴地问,手里的剑还对着洞口,一脸懵然。 方荔荔也眨巴着眼,凑到被碎石半封的洞口小心张望:“咦?真走了?怪事,沙地毒蝎几时这般好说话了?” 秦无双和凌霜月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角落里依旧蜷缩着的阿土身上。她们修为最高,感知也最为敏锐,方才那股虽微弱却精纯无比、引动了大地之力的波动,绝非偶然! 穆小白心里门儿清,但他打了个哈哈,抢先一步走到阿土身边,挡住众人视线:“嗨,估摸是沙暴太大,把它们也吓跑了?运气,纯属运气!阿土,没事了,别怕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拍了拍阿土瘦弱的肩膀。女孩抬起头,大眼睛里还噙着泪,但恐惧似乎消减了些,对着穆小白轻轻点头。 秦无双眸光微动,深深看了穆小白和阿土一眼,没再追问,只淡淡道:“既暂得安全,抓紧调息,恢复灵力。沙暴不知何时停,随时再生变故。” 众人这才稍稍放松,各自觅地坐下调息。但经历了蝎群惊魂,谁也不敢真正松懈。 穆小白挨着阿土坐下,又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香甜的灵谷糕递给她:“喏,压压惊。” 阿土小声道谢,接过糕点小口吃着,情绪渐稳。 穆小白却在脑子里狂呼:“云姐!云姐!刚那怎么回事?地母灵族啥玩意儿?你倒是说清楚啊!” 识海里,云芷的声音断断续续,显得极疲惫:“…灵族…上古…大地宠儿…能力莫测…但这小丫头血脉似…极为稀薄…方才更似…极度恐惧下的…本能反应…耗神不小…吾需沉眠…稍后…” 声音愈弱,终至无声。任凭穆小白怎么喊都没回应。 得,关键时候掉链子。穆小白撇撇嘴,看来云芷姐这残魂状态确实不稳。他只好自家琢磨,看阿土的眼神更像瞧一块稀世珍宝。本能反应都这般厉害,这要好好开发还了得? 时间在煎熬中点滴流逝。外间沙暴声势似乎渐弱,虽仍狂风呼啸,但已不像先前那般天崩地裂。 “风势小了,我们…”秦无双刚起身,话未说完,脸色骤变! 几乎同时,凌霜月也猛地站起,周身寒气四溢! “有人来了!很强气息!是幽冥殿的人!”秦无双声音瞬间冷冽如冰,古剑已握在手中。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艹!阴魂不散啊! 洞外,沙暴余威中,几道模糊身影正急速逼近,强大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这片区域,最终牢牢锁死了他们藏身的山洞! “里面的天香宗老鼠,滚出来受死!”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穿透风沙传来,带着元婴修士特有的威压。 “一个元婴后期,三个元婴中期…麻烦大了。”凌霜月快速判断出对方实力,脸色凝重。她们这边,她和秦无双虽亦是元婴巅峰,但经历连番恶战消耗巨大,未及全复,还要护着这许多累赘。 “娘的,就知道没这般便宜事!”穆小白骂了一句,脑子飞快转动。 “轰!” 洞口封堵的碎石被一道猛烈攻击轰开,烟尘弥漫中,现出四名身着幽冥殿服饰的修士身影。为首那面容阴鸷的老者,正是元婴后期修为,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洞内众人,最后落在被制住昏睡的灰眼老者身上。 “果然有内鬼接应!杀了他们,夺回圣奴!”阴鸷老者厉声下令。 另三名元婴中期修士立刻狞笑着扑上,毒功、鬼影、骨爪,种种阴邪法术瞬间罩向洞口处的秦无双和凌霜月! “找死!”秦无双柳眉倒竖,纵灵力未复,剑仙骄傲亦不容挑衅!璀璨剑罡冲天而起,硬生生斩碎大片毒雾。 凌霜月冰绫舞动,极寒之气将扑来的鬼影骨爪纷纷冻结,但对方攻势源源不绝,她不得不后退半步,稳住阵脚。 洞口狭窄,对方人数优势一时难展,但秦无双和凌霜月承受压力极大,灵力飞速消耗。 “小白师弟!想想办法!这般下去两位师姐撑不住的!”方荔荔急得跺脚,不停撒出药粉干扰对方,但收效甚微。 穆小白一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黑不溜秋、像是烤焦的土豆蛋子:“娘的,请你们吃宵夜!麻辣轰天雷!” 他铆足劲,将体内恢复不多的混沌灵力灌入,猛地朝洞外掷去! 那几个“土豆蛋子”飞至幽冥殿修士中间,骤然爆开! 未有惊天巨响,却爆出漫天呛人无比的红色辣粉与刺鼻烟雾,瞬间将洞口外围笼罩! “咳咳!什么鬼东西!” “俺的眼睛!辣死了!” “神识…神识被扰了!” 几个幽冥殿修士猝不及防,顿时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视线与神识皆受重挫,攻势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走!”穆小白大吼。 秦无双和凌霜月抓住时机,剑光冰绫猛地前冲,逼退对方,旋即毫不恋战,抽身后撤。 “上飞舟!” 穆小白早将那只破损飞舟又鼓捣出来,勉强注入灵力令其悬浮。众人手忙脚乱爬上去。 “想跑?!”那阴鸷老者怒喝,强行驱散辣雾,一掌拍出,一道巨大幽冥鬼爪抓向飞舟! “给你加个菜!”穆小白肉疼地扔出最后一个小炒锅模样的法器,迎风便长。 “爆炒幽冥爪!” 小炒锅撞上鬼爪,轰然炸开,南明离火夹杂混沌之气四溅,虽未能完全阻住鬼爪,却也将其威能抵消大半。 飞舟剧震着,借这股冲击力,歪歪斜斜冲进了尚未完全停息的沙暴之中。 “追!”阴鸷老者气得脸色铁青,带手下腾空而起,紧追不舍。 沙暴之中,能见度极低,神识亦受干扰。破损飞舟速度根本快不起来,后面追兵气息愈近。 “不行!甩不脱他们!”方荔荔望着后方若隐若现的身影,急道。 穆小白回头望去,心里也凉了半截。难道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正焦急间,一直紧紧抓着他衣角、脸色惨白的阿土,忽又发出低低呜咽,身体微颤,下意识地要往地上趴。 穆小白心中一动,猛地抓住她的手:“阿土!别怕!试着…试着感觉下面的路!告诉我们何处安全!” 他不知这有无用处,全然死马当活马医。 阿土茫然看他,又瞧瞧脚下飞舟甲板,似不明其意。 后面一道凌厉攻击擦着飞舟边缘掠过,骇出众人一身冷汗。 “快啊!阿土!信你自己!”穆小白急道。 或是极度危机刺激,或是穆小白话语起了作用,阿土闭目,身体抖得更厉害,双手死死按在甲板上。 片刻后,她忽抬起一只手,指向左前一个方向,声细却清晰:“那边…沙子…比较硬…” “信她一次!左满…呃,左转!”穆小白毫不犹豫对操控飞舟的秦无双喊道。 秦无双眸光一闪,毫无迟疑,猛拉操纵杆,飞舟险之又险地一个急转,朝阿土所指方向扎去。 飞舟下方,原本松软流沙地带忽变得坚实许多,甚至隐约形成一条不易察觉的硬土脊背,托着飞舟速度陡然加快一截! 而后方追来的幽冥殿修士,则一头撞进松软流沙区,速度骤降,甚至有个倒霉蛋险些陷住! “这…?!”方荔荔看得目瞪口呆。 秦无双和凌霜月眼中也再次闪过惊异之色。 “继续!阿土!指路!”穆小白大喜。 阿土似找到一点感觉,虽仍害怕,却断断续续指出方向。飞舟在她的指引下,如游鱼般在混乱沙暴中穿梭,总能巧妙避开最危险的流沙陷阱与风刃密集区,甚至偶能借到一股地脉之力加速。 后面追兵越拉越远,气急败坏的怒吼被沙暴吞没。 终于,在阿土耗尽力气晕过去前,飞舟猛地冲出了沙暴范围! 眼前豁然开朗,远处已能望见青州地界的绿色。 回望而去,那片恐怖沙暴依旧肆虐,早不见了追兵踪影。 “甩…甩掉了?”方荔荔瘫坐甲板,不敢置信。 秦无双操控飞舟缓缓降落在安全林地边缘,也长舒一口气,看向被穆小白抱着、昏迷过去的阿土,眼神复杂。 “这丫头…” 穆小白擦把汗,心有余悸:“捡到宝了啊…此番真全靠她了…” 然而,他这口气尚未完全松下,怀里的阿土忽痛苦蹙眉,无意识喃喃:“…黑色的…虫子…好多…在吃…大地好痛…” 甚么虫子?穆小白一愣,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极不祥的预感。 这刚摆脱追兵,怎又冒出新的幺蛾子? 第223章 灵族秘辛倾城定策 飞舟晃晃悠悠降落在天香宗山门前,引得守门弟子一阵紧张,待看清是秦无双师姐和小白师兄他们,才松了口气,赶忙上前帮手。 “快!帮忙安置这些人,都需查验和休憩。荔荔,辛苦你盯着些。”秦无双迅速吩咐,虽显疲惫,却仍保持着镇定。 方荔荔立即点头,招呼几个相熟的药堂弟子,开始安排那些惊魂未定的被救者。穆小白则小心翼翼抱着依旧昏迷的阿土,跟着秦无双和凌霜月,押着那个被封禁的灰眼老者,直往主峰议事厅去。 顾倾城早已得讯,等在那里。她见几人狼狈却平安归来,清冷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的放松,但当目光扫过穆小白怀里的阿土和那气息诡异的老者时,眉头又微微蹙起。 “师尊。” “宗主。” 几人行礼。 “无需多礼,情形我略知大概。细说。”顾倾城示意他们落座,自有侍女奉上灵茶。 秦无双言简意赅,将流沙之海行动过程报了一遍,着重说了摧毁中转站、遭遇毒长老和神秘灰眼老者偷袭,以及穆小白那诡异令牌吸走灰芒的情形。 凌霜月补充了沙暴中遇险和幽冥殿追兵的细节。 轮到穆小白时,他挠挠头,把如何发觉阿土异常、山洞毒蝎莫名绕道、以及最后靠阿土指路才摆脱追兵的事倒豆子般说了,自然隐去了云芷的提示和自家食神之眼,只说是自个儿细心瞧出来的。 “…就这么回事,这丫头好像格外能感应大地,就是身子太虚,指完路就晕了。”穆小白看着怀里脸色苍白、呼吸微弱的阿土,有点发愁,“宗主,您给瞧瞧?她昏过去前还嘟囔什么黑色的虫子…在吃大地…听着怪瘆人的。” 顾倾城起身,走到穆小白身旁,伸出纤指,轻轻点在了阿土眉心。一股柔和却浩瀚的神识力量缓缓注入。 片刻后,顾倾城收手,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与凝重。 “她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心神耗损过度,血脉之力有些透支。但她这血脉…”顾倾城沉吟着,似在斟酌词句。 恰在此时,穆小白识海里,云芷那微弱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带着难掩的疲惫与激动:“…错不了…就是地母灵族的气息…虽稀薄得可怜…但那股源自大地母神的纯粹眷顾…吾绝不会感知错…” 穆小白心里一动,顺势开口:“宗主,您见多识广,可知有什么种族是特别亲和大地,甚至能轻微扰动地脉的?” 顾倾城眸光一闪,看向穆小白:“你因何有此一问?” “就是觉着…这丫头的能耐,不似寻常修士或特殊体质,倒更像一种…天赋本能?”穆小白努力扮作猜测模样。 顾倾城深深看他一眼,又瞧瞧阿土,缓缓坐回主位,声音清冷:“若古籍记载无误,你所言特征,颇似一个早已湮灭于历史长河的上古种族——地母灵族。” “地母灵族?”秦无双和凌霜月皆露疑惑之色,显是未曾听闻。 “嗯。”顾倾城颔首,“传说此族乃大地母神宠儿,生来便能沟通地脉,培育灵植,甚至在一定范围内影响地形变迁。其族中大能者,搬山填海亦非难事。” “这般厉害?”穆小白咋舌。 “正因其能力逆天,遭天妒,更遭人嫉。”顾倾城语气转冷,“加之其族地核心灵脉不知何故于上古末期突然枯竭,失了力量源泉的地母灵族迅速衰败,或被大势力抓捕奴役,或隐姓埋名终至血脉断绝…早已被认作彻底灭亡了。未承想…” 她的目光再次落向阿土:“竟尚有遗裔存世…而且,落入了幽冥殿手中。” 议事厅内一时寂然。众人皆明,一个能沟通地脉的灵族遗裔意味着什么——无尽的灵植资源、强大的阵法地基、甚至探寻矿脉灵泉…其战略价值无可估量! 同时,这也意味着滔天风险!一旦消息泄露,天香宗必成众矢之的!尤其是本就对大地深渊之力有野心的幽冥殿主阴无涯,绝会不惜代价来抢! “此事,列为宗门最高机密。”顾倾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场之人,绝不可对外泄露半分关于这女孩能力的任何一字。” “是!”众人凛然应声。 “那…宗主,这丫头…阿土,咋办?”穆小白问道。他有点担心宗门会把她当成物件或关起来琢磨。 顾倾城看了穆小白一眼,似看穿他心思,淡淡道:“她既与你有缘,且似只信你,便由你负责照看引导。你身负特异灵力,或可助她平稳觉醒血脉之力。至于其他…” 她略一思忖:“待她醒来,若情愿,可留天香宗,拜入宗门。她的能力,或可助益灵植培育,甚至…优化加固护宗大阵的地脉根基。” 穆小白一听,顿时松口气,咧嘴笑道:“宗主英明!保证完成任务!那个…宗门贡献点是不是…” 顾倾城没好气地瞥他一眼:“贡献点少不了你的。此番流沙之海任务,你们几人皆有大功,赏赐自会下发。先带她下去好生歇着。” “好嘞!”穆小白喜滋滋应下,抱着阿土就准备开溜。 “等等。”顾倾城叫住他,抛来一个小玉瓶,“这是安神固元的丹药,喂她服下。” “多谢宗主!”穆小白接过丹药,美滋滋走了。心里盘算着,这下好了,捡了个宝贝师妹,还能赚贡献点,说不定往后药圃都能省心不少… 瞧着穆小白屁颠屁颠离去的背影,顾倾城揉了揉眉心,对秦无双和凌霜月道:“你们也辛苦了,先去疗伤恢复。那个俘虏,严加看管,仔细审讯,我要知道幽冥殿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还有那灰芒的来历。” “是!”两女领命退下。 议事厅内只剩顾倾城一人。她行至窗边,望着宗门外云雾缭绕的山峦,眼神深邃。 “地母灵族现世…幽冥殿蠢蠢欲动…多事之秋啊。”她低声自语,“小白这孩子,气运倒是诡异地浓厚,只是不知是福是祸…” 另一边,穆小白把阿土抱回自家小院,轻轻放床上,小心喂她服下丹药。 丹药效佳,阿土苍白面色很快红润些许,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穆小白搬个小板凳坐床边守着,看女孩安静睡颜,嘀咕道:“地母灵族…听着挺牛,就是太瘦了,得好好补补…明儿炖个十全大补大地灵汤?” 过了一阵,阿土长长睫毛颤了几下,缓缓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环境,她下意识有些惊慌,但见床边的穆小白,情绪又很快平稳下来。 “小白…哥哥?”她小声喊道,嗓音还有些沙哑。 “哎!醒啦?觉着怎样?还有哪儿不舒坦?”穆小白忙凑上前。 阿土摇摇头,挣扎着想坐起。穆小白扶了她一把。 “这里…是何处?” “天香宗,我的地盘。安稳了,往后没人能抓你了。”穆小白拍着胸脯保证。 阿土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沉默片刻,才小声道:“谢谢…谢谢你,小白哥哥。” “谢啥,顺手的事儿。”穆小白摆摆手,故作随意问道,“对了,阿土啊,你昏过去前说什么黑色的虫子…吃大地…那是啥?做噩梦了?” 阿土身子明显一颤,眼中浮出恐惧,用力点头:“不是噩梦…我能感觉到…大地母亲很痛苦…有很多很多黑色的,长着好多脚的虫子,在很深很深的地下…咬她…吃她的力量…我好怕…” 她的描述与先前昏迷时的呓语对上了! 穆小白心里那股不祥预感愈重。能让地母灵族遗裔产生如此清晰的恐惧感应,绝非凡事! 他正想再细问,院门外却传来一个清脆又带点娇蛮的嗓音。 “穆小白!你个没良心的!回来不先来寻我,躲院里作甚呢?” 苏韵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而后猛地刹住脚步,瞪大眼瞧着床上坐着的、瘦瘦小小的阿土,又看看坐床边的穆小白,小嘴瞬间撅了起来。 “她…她是谁?!” 第224章 万物调和心扉初开 苏韵叉着小腰,气鼓鼓地瞪着穆小白,又狐疑地打量床上怯生生的阿土,那眼神活像是抓到了负心汉偷藏外室。 “好你个穆小白!才出去几天?就从外面拐回来个小姑娘?你你你…你对得起我…我们对你的信任吗!”苏韵越说越气,眼眶都有点红了。 穆小白一个头两个大,赶紧站起来解释:“哎哟我的小姑奶奶,你瞎想什么呢!这是阿土,我们从幽冥殿魔爪里救出来的可怜孩子,家都没了,宗主让我照顾一下而已。” “真的?”苏韵将信将疑,凑近看了看阿土。见她确实瘦弱可怜,眼神纯净带着惊恐,不像有什么威胁,这才稍稍放下心,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哼!照顾需要带到自己院里?还坐那么近!” 阿土被她看得往后缩了缩,小声辩解:“小白哥哥…是好人…” “嘿!听见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穆小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苏韵白了他一眼,但脸色缓和了不少。她性子直爽,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凑到阿土面前,掏出几颗自己炼制的香喷喷的灵果丹:“喏,小妹妹,姐姐请你吃糖,别怕啊。” 阿土看着那莹润的丹药,又看看苏韵似乎没有恶意,才小心地接过,低声道:“谢谢姐姐。” “乖!”苏韵顿时眉开眼笑,揉了揉阿土的头发,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吃飞醋。 穆小白看着这俩姑娘,心里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对了阿土,你刚才说,能感觉到地下的虫子?具体是什么样的?在哪里?” 一提到这个,阿土的小脸又垮了下来,双手无意识地攥紧被子,声音发颤:“很多…很黑…有很多脚…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它们咬得大地母亲很痛…就在…就在我们脚下…” “我们脚下?”穆小白和苏韵都是一愣。天香宗脚下? 苏韵皱起秀眉:“小妹妹,你是不是吓坏了做噩梦了?我们天香宗的灵脉可是青州有名的丰沛稳固,怎么可能有虫子能咬得动?” “不是噩梦!”阿土猛地抬头,眼中带着罕见的急切和肯定,“我能感觉到!它们很小…但是很多很多…在慢慢地吃…灵气变得…变得有点难吃了…” 难吃了?这形容…穆小白心里却是一动。他想起阿土地母灵族的身份,她对大地和灵气的感知,恐怕远超常人! 难道…幽冥殿那群孙子,除了明面上的攻击,还玩了别的阴招? tartg 灵脉?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有点发凉。灵脉是一个宗门的根基,一旦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阿土别怕,哥哥相信你。”穆小白安抚地拍拍她的肩膀,“你先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这事我得去跟宗主汇报一下。” 安顿好阿土,又把嘟着嘴还想打听八卦的苏韵哄走,穆小白立刻钻进了厨房。 地母灵族,大地宠儿,那肯定得用大地精华来补啊! 他翻箱倒柜,找出珍藏的千年地薯王、黄精灵髓、石钟乳灵液,又配了几味温和固本的辅药,决定炖一锅十全大地灵汤。 灶火升腾,穆小白运起混沌灵力,小心地调和着各种食材的药性。很快,一股难以形容的醇厚香气就弥漫开来,那香气不像普通肉汤般油腻,反而带着一种雨后泥土的清新和矿物般的甘冽,闻一下就让人感觉脚底生根,特别踏实。 汤还没炖好,小院门口就探进来好几个脑袋。 “小白师兄,你做啥呢?这么香!”这是被香味勾来的几个馋嘴师弟师妹。 “去去去,没你们的份儿,这是病人专供!”穆小白挥着勺子赶人。 连路过的一些长老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诧异地看着穆小白小院的方向,嘀咕着这小子又鼓捣什么好东西。 汤成之时,氤氲的蒸汽几乎凝成了土黄色的灵雾,久久不散。 穆小白盛了一碗,端到阿土面前。阿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小脸泛起红晕。 “慢慢喝,小心烫。” 阿土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眼睛幸福地眯了起来。一碗汤下肚,她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好喝…谢谢小白哥哥…”她小声说着,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嘴角,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穆小白笑了:“好喝以后天天有!走,带你去个地方。” 他领着阿土去了宗门的药圃。一踏入这里,阿土的神情明显变得不一样了。她不再那么畏缩,眼神好奇地打量着那些生机勃勃的灵植,呼吸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穆小白问。 “它们…好像很开心…”阿土轻声说,不自觉地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碰一株有些蔫搭搭的月光草的叶片。 奇迹发生了。那株月光草仿佛被注入了活力,蔫搭的叶片迅速舒展挺立,散发出柔和的微光,甚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了一小节新芽! 负责管理药圃的弟子正好看到这一幕,惊得手里的水壶都掉了:“这…这…” 穆小白赶紧打哈哈:“啊哈哈,可能这株草本来就要焕发第二春了!阿土你看,它们多喜欢你,以后常来玩啊!” 接下来的几天,穆小白变着花样给阿土做各种蕴含大地灵力的美食,地瓜灵糕、山珍烩、石髓奶…吃得小丫头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身体也渐渐丰腴了些,不再那么瘦骨嶙峋。她的话也慢慢多了起来,偶尔还会对穆小白露出浅浅的、依赖的笑容。 穆小白也每天带她去药圃、灵田,让她光着脚丫踩在泥土上,和灵植们“交流”。凡是她长时间停留的地方,灵植的长势都格外喜人,让药圃长老啧啧称奇,还以为自己手艺大涨了。 时机差不多了。这天,穆小白带着阿土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山谷,这里灵气充裕,土地肥沃。 “阿土,闭上眼睛,试着静下心来。”穆小白轻声道。 阿土乖巧地照做。 穆小白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阿土略显冰凉的小手。阿土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 “别怕,跟着我的感觉走。”穆小白运转起【万物调和】, 温和的混沌灵力缓缓渡入阿土体内,引导着她去感知脚下大地深处那磅礴却温和的灵力流动。 阿土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她的身体周围再次浮现出那层极淡的土黄色微光,比之前要明显和稳定得多。她被穆小白握住的手,也微微反握回来。 “感觉到了吗?大地的心跳,灵力的呼吸…”穆小白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韵律。 阿土轻轻点头,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分辨着什么。 穆小白引导着她的感知,尝试与地脉建立更深的联系。 就在这时,阿土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猛地睁开了眼睛,另一只手指着脚下不远处的空地,声音带着惊喜和不可思议:“那里…灵力…好多…暖暖的…” 穆小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里只有一片普通的草地。 但他选择相信阿土。他走过去,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往下挖了几下。 仅仅挖了不到半尺深,树枝尖端突然触碰到了一块硬物,同时一股精纯的土系灵气逸散出来! 穆小白几下扒开泥土,只见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浑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上品土灵石静静躺在那里! 这玩意虽然不算绝世珍稀,但也是布阵、修炼土系功法的好东西,通常深埋地底,极难探寻!居然就这么被阿土轻易感知到了? “哇!”阿土自己也惊讶地捂住了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穆小白看着那块土灵石,又看看一脸懵懂却天赋异禀的阿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发了!这次真的捡到绝世大宝贝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阿土脸上的惊喜突然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痛苦和恐惧,她猛地抓紧了穆小白的手。 “小白哥哥…地下…那些虫子…好像…越来越多了…” 第225章 殿主之怒阴谋再起 阿土那句“虫子越来越多了”像根冰锥子,扎得穆小白心头一凛。他强压下不安,好生安抚了又惊惶起来的小丫头,立马带着她去找顾倾城。 事关灵脉,绝非儿戏。 顾倾城听完穆小白的转述和阿土怯生生的补充,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容也覆上了一层寒霜。她亲自查验了阿土的身体与感知状态,又动用宗主权限细细探查了宗门核心区域的灵脉波动。 “宗主,如何?可是真有问题?”穆小白急问。 顾倾城缓缓收回神识,眉尖紧蹙:“表面看来,灵脉运转如常,灵气浓度并无显着变化。甚至因素心近日的活动,药圃左近的灵气反更显活跃了些。” 穆小白刚松半口气,顾倾城下一句话便让他心又悬了起来。 “但是…”她语气沉凝,“灵脉深处传来的‘韵律’,确有一丝极细微的不谐,若非素心提醒又刻意深入探查,几不可察。如同…最精妙的乐章里混进了些许杂音,虽不扰全局,却是不祥之兆。” 连化神期的宗主都这般说,那问题恐怕真不小了! “阿土感觉到的虫子…” “宁信其有,不信其无。”顾倾城断然道,“尤其关乎灵脉根基。小白,你做得很好。此事本座会亲自盯着,加派人手探查。你们先回,暂勿声张,以免人心浮动。” 穆小白点头,知此事急也无用,唯有静候宗门高层进一步查探。他带着忧心忡忡的阿土离了主峰。 … 与此同时,远在不知几万里之外,一片终年晦暗阴霾的巨大山脉深处。 幽冥殿总坛。 最深处的冥王殿内,空气压抑如凝固的墨汁。空旷大殿中不见一个侍卫,只有跳跃的幽蓝魂火映照着四壁狞恶的魔神浮雕。 大殿中央的王座,通体由某种漆黑骨骼雕琢而成,散发着冰冷死寂的气息。此刻,王座上空无一人,唯有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浓浊黑影悬浮其上,似连接着某处恐怖深渊。 骤然! 那团黑影剧烈沸腾起来,发出一声低沉却足令灵魂战栗的咆哮! “废物!一帮废物!” 恐怖威压瞬间充斥整座大殿,壁上魂火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区区一个流沙之海中转站!囤积了足支三年计划的资粮!更有圣奴与毒长老坐镇!竟叫一个厨子领着几个丫头片子给端了?!” 黑影中传出愤怒咆哮,声线非男非女,充满了扭曲怨毒与冰寒杀意,正是幽冥殿主阴无涯! “毒长老魂灯已灭!圣奴被擒!物资尽毁!好!好个天香宗!好个穆小白!本座倒是小觑了你们!” 咆哮声于殿中回荡,震得空间都微微扭曲。 片刻,阴无涯似冷静了些许,但那杀意却更显凝练。 “喜欢缩在窝里是?以为毁了外围据点便可高枕无忧?”黑影中传出阴恻恻的冷笑,瘆人骨髓,“既然尔等这般恋巢,本座便让尔的‘窝’从根子上烂掉!” “蚀脉!” 随他冰冷语声落下,空旷大殿角落阴影里,一道模糊黑影无声浮现,跪伏于地,宛若本就是影子的一部分。 “计划进行如何?”阴无涯的声音恢复了那般毫无感情的冰冷。 “回禀殿主。”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线自黑影中传出,“‘蚀脉’已按计启动。所有‘种子’已于三年前借地脉变动之机,潜入青州地底深处,目下多数已抵预定位置,位于天香宗灵脉主根系周遭。” “效验。” “幽冥蚀脉虫已开始缓慢孵化、啃噬…过程极隐晦缓慢,恰似温水煮蛙。预计三月后,天香宗灵脉灵气将始现轻微衰减与污染迹象,部分敏感灵植会率先枯萎。半年后,衰减加剧,弟子修炼效率下降,阵法运转所需灵气供应不足。一年后,灵脉根基受损,灵气浓度降至谷底,并带阴蚀毒性,非我殿功法者不可吸纳,护宗大阵将因灵气枯竭自行崩解。” “太慢!”阴无涯不满冷哼。 “殿主息怒。此乃上古异虫,习性如此,强行催熟反易暴露。然胜在无声无息,待彼察觉,早已回天乏术。届时,天香宗要么弃山门根基,如丧家之犬逃出,被我殿逐一猎杀;要么,便困守山门,活活耗死,化为我圣虫资粮。” 阴无涯沉默片刻,似在权衡,终那团黑影微微波动:“便依此策。加快进度,必要时,可舍部分‘种子’,换取蚀脉虫加速孵化。” “谨遵殿主法旨!”黑影恭敬应道,随即又迟疑道,“只是…殿主,流沙海行动败绩,天香宗会否因此警觉,加强对地底探查?万一…” “哼,察觉?”阴无涯嗤笑,“幽冥蚀脉虫若非其主动显露,纵是化神修士刻意探查,亦极难发现。待彼等那点微末感知手段察出异常,蚀脉之势早成定局!去,执行命令!” “是!”黑影不再多言,悄然融地入影,消失不见。 冥王殿内再复死寂,唯王座上那团黑影仍在缓缓蠕动,发出低沉自语:“穆小白…厨子…一次次坏本座好事…待你宗门倾覆,本座定将你抽魂炼魄,让你亲眼瞧着你在意的那些女子,一个个于绝望中凋零…呵呵…呵呵呵…” … 天香宗,傍晚。 穆小白正瞧着阿土小口啜饮他新炖的安神汤,心里却总莫名发慌,右眼皮跳了好几下。 “娘的,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不会真有啥倒霉事?”他嘀咕着。 恰在此时,宗主顾倾城的身影无声无息现于小院,面色较午后更显凝重。 “师尊?”穆小白心里一咯噔。 顾倾城未有赘言,直接道:“本座联合几位长老,动用了一件传承探查古宝,不惜损耗,对灵脉深处进行了一次彻查。” “结果如何?”穆小白紧张道。 顾倾城深吸一气,缓声道:“确发现了极其微弱的异常能量反应,阴冷、死寂、具极强侵蚀性与隐蔽性,分散依附于主灵脉根系之上,正在缓慢…啃噬。” 穆小白倒抽一口凉气!阿土所感竟是真的! “那是何物?能清除么?” “古籍有零星记载,极似一种早已绝迹的上古异虫——幽冥蚀脉虫!”顾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疲惫,“此虫极难缠,个体微弱,然数量庞大,深嵌灵脉之中,常法极难根除,反可能打草惊蛇,致其疯狂反噬,加速灵脉崩溃。” “那…那该如何是好?”穆小白急了。灵脉若毁,天香宗便真完了! “法子非无,然皆极难。”顾倾城眸光锐利起来,“眼下紧要,是必须确定这些虫子的具体分布与规模!需最精准的指引…”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了床上正捧着碗,似也感受到沉重气氛而有些无措的阿土。 阿土怯生生望着他们,小声问:“小白哥哥…宗主姐姐…那些坏虫子…是不是很难赶走?” 穆小白与顾倾城对视一眼,心情皆沉重无比。 看来,这场守护家园的恶战,方才伊始。而破局之关键,恐正系于这刚刚捡回、怯生生的小丫头身上。 第226章 灵植凋零素心示警 接下来几日,天香宗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潮汹涌。顾倾城亲自坐镇,调动了最可信的人手,借助宗门大阵和那件传承古宝,日夜不休地监察着灵脉的细微变化。 穆小白也没闲着,一边变着花样给素心做好吃的,竭力提升她的状态,一边自家也琢磨对策。他甚至尝试用【食神之眼】去观察宗内流通的食材与灵气,可惜【食神之眼】似乎更专注于“食”之本源,对这种深埋地底的阴损虫子有些力不从心,只能模糊觉出灵气似乎不如以往那般“纯净可口”了。 这日一大早,穆小白正打算带素心去药圃转转,试试能否让她与灵植沟通,获取更多线索,院门便被“砰砰”敲响。 门外站着的是方荔荔和唐糖,两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焦灼与困惑。 “小白师弟,正好寻你!”方荔荔快人快语,“你最近可发觉药圃里的灵植有些不对?” “不对?”穆小白心头一紧,“如何不对法?” “就是…蔫头耷脑的!”唐糖补充道,小脸皱成一团,“尤其是那些对灵气要求高的,像月光草、凝露花什么的,叶缘开始发黄,长得也慢吞吞,喂它们新研的催生肥都无用!” 方荔荔点头:“我和糖糖查过了,非是病虫害,土壤也无碍。感觉像是…灵气供应不足或是…变质了?可宗门大阵显示的灵气浓度分明很稳当!真是奇哉怪也!” 穆小白与屋内的素心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灵植最是敏感,它们已开始出现反应了!这说明地下那些鬼东西造成的破坏,正在逐渐显现! “会不会是节气缘故?或是近来天气变幻?”穆小白暂不想打草惊蛇,故意揣测。 “断无可能!”方荔荔摇头,“修士的灵植哪得这般娇气?定有问题!我们打算再去别的药圃灵田瞧瞧。你可要同来?你点子多,兴许能瞧出啥我们没留意的。” “成!稍待片刻,我带素心一同去散散心,老闷屋里也不好。”穆小白正好顺水推舟。 一行人先去了外门弟子负责的一片寻常灵谷田。远望去,谷穗低垂,一片金黄,似无异常。 但走近细观,便能见那些谷秆根部微微发暗,谷粒饱满度亦较往年同期差些。负责照料的外门弟子愁眉苦脸,说收成估摸要减一成,还道是自家肥力未跟上。 后又去了内门一处专育灵果的园子。情状更明显些,几株挂果的朱焰果树,果子明显较往年小了一圈,色泽也黯淡不少。 方荔荔与唐糖的眉头越蹙越紧。 “看来非是孤例…”方荔荔语声沉重。 而素心越走,小脸就越苍白,她下意识贴近穆小白,小手紧紧攥着他衣角,身子微颤。 “素心,怎了?不舒坦么?”穆小白注意到她异常,低声问。 素心抬起头,大眼睛里盛满恐惧与难过,她指着脚下,声音带上了哭腔:“小白哥哥…大地母亲…更痛了…那些坏虫子…吃得更多了…我好像能听见它们…咔嚓咔嚓的声响…” 她的描述令方荔荔与唐糖吓了一跳。 “小妹妹,你说什么虫子?在哪儿?”唐糖好奇追问。 穆小白连忙打断:“哦,无事无事,素心她…有些怕虫,许是昨夜魇着了。”他赶紧向方荔荔与唐糖使眼色,示意莫再多问。 两女虽疑惑,但也看出穆小白似有难言之隐,便默契地不再追问。 但情势已很明朗。灵植的异常绝非偶然,而是灵脉被侵蚀的直接体现!且恶化速度恐比顾倾城预想的更快! 必须立刻行动! 穆小白寻了个借口,带着素心匆匆别过方荔荔与唐糖,直往主峰寻顾倾城。 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那片灵果园的土地微微拱动了一下,几只米粒大小、通体漆黑、长满密密细足的小虫艰难地从土里钻出,暴露于日光下后迅速僵直死亡,化作几缕极淡黑气消散。它们似乎无法久离充满灵脉的环境,但这短暂现身,却预示着地下的虫群已庞大到开始偶溢表层! … 主峰议事厅偏殿。 顾倾城听完穆小白急促的汇报与素心带着恐惧的补充,面色冰寒如霜。 “本座知晓了。”她声线低沉,“监察显示,灵脉异常点的能量反应过去十二个时辰内活跃度提升了三成!侵蚀速度在加快!” “宗主,不能再等了!”穆小白急道,“必须尽快找到那些虫子的巢穴!至少要先确定最大的威胁在何处!” 顾倾城目光落在紧靠着穆小白、身子仍在微颤的素心身上,眼神复杂:“素心,本座知这极为艰难,甚或危险。但如今,或许唯有你的血脉能力,能为我等指明最准确的方向。你…可愿再试一次?试着更清晰地去感知那些‘虫子’的聚集之地?” 素心抬起头,望望顾倾城,又仰首看向穆小白,眼中虽仍有惧意,却多了一分坚定。她用力点头:“嗯!我愿意!我不想大地母亲再被咬了…小白哥哥,你会帮我的,对吗?” “自然!”穆小白握住她冰凉的小手,“此番我们准备更周全些!” 他立刻从储物袋里掏出各样物事——百年地脉紫芝熬的安神汤、固魂香糕、甚至还有几块能微弱增幅感知的清心玉佩,一股脑给素心装备上。 顾倾城也挥手布下一个静心凝神的结界,并亲自在一旁护法。 穆小白再次运转【万物调和】,握住素心的手,将温和的混沌灵力缓缓注入,引导着她的感知力向着大地深处蔓延… 这一次,有了充分准备与明确目标,素心的感知变得清晰了许多,但也因此…更显痛苦。 她眉头紧蹙,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唇瓣咬得发白,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 “好多…好多…黑色的…到处都是…”她断断续续地呢喃,声线充满痛苦,“西边…药圃下面…好多…挤在一处…还有…后山…剑碑林下面…更深处…有一个…好大…好可怕…的…” 她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仿佛见了什么极恐怖之物,猛地睁眼,哇地吐出一小口鲜血,整个人软软向后倒去! “素心!”穆小白赶忙抱住她,输入灵力稳住其心神。 顾倾城也立刻上前查验,面色难看至极:“反噬…地底那东西感知到了她的探查!” 仅是感知探查,便能令身负地母灵族血脉的素心受此反噬?地底深处的那个“大家伙”,究竟是何种恐怖存在? 而恰在此时,一名长老匆匆闯入,脸色发白:“宗主!不好了!看守魂灯殿的弟子来报,先前俘虏的那个灰眼老者…他…他的魂灯方才彻底灭了!但看守弟子发誓无人靠近过地牢!” 几乎同时,穆小白怀中的素心猛地抽搐一下,无意识地尖声叫道:“啊!它…它醒了!它发怒了!” 第227章 深入地穴虫巢惊魂 灰眼老者的离奇暴毙和素心遭受的反噬,如同两记闷锤砸在众人心头。地底那东西,比预想的更为诡谲凶险!它不仅能在无声无息间取人性命,甚至能隔着厚重岩层与阵法,感应到针对它的探查并施以反击! “刻不容缓!”顾倾城决然下令,“必须即刻下去,找到并清除至少一处主要虫巢,延缓侵蚀,否则宗门灵脉危在旦夕!” 她看向穆小白和勉强缓过气来的素心:“本座亲自开路,小白你护好素心,她的指引至关重要。我等需以最快速度寻到并解决一处虫巢,旋即撤离,绝不可恋战!” 穆小白重重点头,将面色苍白的素心背起,用特制布带固定稳当:“抱紧了,别怕,哥带你下去收拾那些臭虫!” 素心虚弱地伏在他背上,小手紧紧环住他脖颈,小声却坚定地应了一声:“嗯。” 顾倾城引众人至主峰后山一处偏僻悬崖边,手掐法诀,口诵真言。随着她化神期的磅礴灵力注入,崖前空间微微扭曲,地面无声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甬道,一股精纯却隐带污浊感的灵气从中涌出。 “走!”顾倾城率先踏入。穆小白背负素心紧随其后。 通道并非天然生成,乃顾倾城以莫大法力临时贯通,直抵灵脉深层区域。四周壁并非泥土,而是氤氲各色光华的灵脉晶壁,瑰丽非常,然愈往下,晶壁光华便愈显黯淡,甚至始现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黑色纹路,空中灵气亦渐滞涩,带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腥气。 “左边…小白哥哥,左边那条岔路…那边的‘污秽’感最重…”素心伏于穆小白背上,闭目倚仗血脉感应艰难指引。愈往下,她小脸愈苍白,身子微颤,显是地底深处那庞然邪气令她极不适。 穆小白一面小心跟随顾倾城,一面不断从储物袋摸出各样温养心神、补充元气的小零嘴递到肩后:“来,素心,嚼块糖,提提神!撑住了,找到它们老窝,咱就给它们来个连锅端!” 在素心指引下,三人于错综复杂、恍若迷宫的灵脉通道中快速穿行。终在转过一弯后,前方现出一处较为开阔的洞穴。 眼前景象令三人皆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洞穴中央,一团巨硕无比、由无数漆黑粘稠物质构成的巢穴紧紧吸附于一条主灵脉根系之上!那巢穴微微蠕动,表面布满密密麻麻孔洞! 更令人头皮发炸的是,无数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覆着坚硬甲壳、长满无数细足与狰狞口器的虫子,正似潮水般在巢穴上爬进爬出!它们疯狂啃噬着散发莹莹光辉的灵脉,发出令人牙酸的“窸窸窣窣”声!每啃一口,灵脉光华便黯淡一分,而那虫子甲壳却似更黑亮一分! 洞穴内灵气已变得十分污浊,充满阴冷死寂之气。 就在他们现身的刹那,巢穴最顶端,一个脸盆大小、显是母虫的庞然个体猛地昂首,它无目,头部唯有一张布满螺旋利齿的巨口,猛地对准三人方向,发出一阵无声却尖锐无比的嘶鸣! 嗡! 穆小白与素心只觉脑袋如被针扎,一阵眩晕恶心! “小心!是神魂攻击!”顾倾城冷叱一声,袖袍一拂,一道冰蓝光幕挡在三人身前,将那无形攻击消弭。 而母虫的嘶鸣亦如吹响进攻号角! 巢穴上那成千上万蚀脉虫瞬间惊动,似决堤黑潮,嗡地腾空而起,朝三人疯狂涌来!它们口器开合,竟能直接吞噬沿途灵气,连顾倾城布下的部分冰灵护盾都被啃得滋滋作响! “俺的娘诶!这比蝗灾还吓人!”穆小白怪叫一声,却反应极快,猛地从储物袋掏出一个大口袋,内里是他早备好的“特效杀虫剂”——混了南明离火精华的至阳椒粉! “请你们吃顿辣的!”他铆足劲,将一大把赤红粉末狠狠撒向虫群! 嗤嗤嗤! 至阳椒粉触及蚀脉虫,恍若热油遇冰水,瞬间爆出大片火花与刺鼻焦糊味!冲在最前的虫子如下饺子般噼里啪啦坠落,身体蜷缩冒烟。 另一边,顾倾城更是直接,古剑未出鞘,只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玄冰封绝!” 极寒之气瞬间爆发,以她为中心向前方扇形蔓延!所过之处,汹涌虫群顷刻冻结成一片片冰雕,保持着狰狞扑击姿态,哗啦啦碎落一地! 化神之威,恐怖如斯! 然,虫子数量实在太多!且那母虫仍在不断产出新虫,似无穷尽!冻结一片,立有更多填补上来,甚至有些虫子开始试图绕过正面,自侧翼与头顶晶壁发起攻击! “师姐!这般耗下去不是办法!”穆小白一面手忙脚乱撒着椒粉,一面用锅铲拍飞几只漏网之鱼,大声喊道。 顾倾城亦蹙紧眉头,她的冰封范围虽广,消耗却极大,且这些虫子对灵力攻击抗性极强,并不能真正做到瞬杀一片。 “素心!”穆小白扭头对背上女孩喊道,“试试看,能否让此处灵脉暂‘拒绝’它们?或令它们脚下石头变软困住它们?” 素心咬紧唇,努力克服恐惧,将小手按在穆小白背后晶壁上,闭目全力运转那微弱的地母灵族血脉之力。 “大地母亲…请助我们…驱走这些坏虫…” 她低声喃语,额角渗出细密汗珠。 起初似无变化,但很快,冲在最前虫群脚下的灵脉晶壁光泽忽极微弱地闪烁了一下,硬度瞬变! 噗嗤!噗嗤! 不少正猛冲的蚀脉虫如一脚踏空,细足猛地陷进突然变得有些“柔软”的晶壁中,虽很快晶壁恢复原状,但这一下却令其冲势骤阻,阵脚大乱! “有效!”穆小白大喜! 顾倾城亦抓住时机,剑指连点,精准将那些陷入混乱的虫群大片冻结! 然,他们的举动似彻底激怒了那只母虫! 它发出一声更尖锐的嘶鸣,庞然身躯猛地自巢穴上人立而起,腹部剧烈收缩,猛地喷出一大股粘稠的、散发浓郁幽冥死气的黑色液体,如高压水枪般射向三人! 这黑液所过之处,连灵脉晶壁都被蚀得滋滋作响,冒起阵阵黑烟! “小心!”顾倾城面色微变,古剑瞬间出鞘半寸,一道璀璨如冰河的剑罡横斩而出,堪堪将那恐怖腐蚀黑液挡下、冻结、崩碎! 然剑罡与黑液碰撞的余波,仍震得整个洞穴剧晃,碎石簌簌落下。 “不行!这母虫太难缠!必须速决!”顾倾城沉声道,气息微促。连续动用大范围法术与抵挡母虫攻击,于她消耗亦是不小。 “师姐!你主攻!我想法子扰它!素心,试试能否让它吸不到灵气!”穆小白飞快定策,又从储物袋掏出几个看着像烤焦红薯蛋子的玩意儿——这是他新研的声波震荡芋! “看招!噪音攻袭!” 他用巧劲将几个“红薯蛋子”精准扔到母虫身体下方与巢穴连接处! 轰!轰!轰! 几声闷响,蛋子爆开,无火光,却发出一种极刺耳、频率极高的尖锐噪音!此噪音于人类修士影响不大,然对感官敏锐的虫子而言,简直是魔音灌耳! 母虫身躯猛地一僵,动作明显迟滞混乱起来,连喷吐黑液的动作都被打断! 与此同时,素心亦拼尽全力,小手死死按着晶壁,试图隔绝母虫所在区域的灵气供应。虽无法完全隔绝,但母虫周身流转的幽冥气息明显紊乱了一下! “就是此刻!”顾倾城凤目寒光一闪,抓住这电光石火之机! “斩!” 古剑彻底出鞘,一道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极致冰寒剑光,如九天银河垂落,瞬照亮整个阴暗洞穴,精准无比斩在那母虫脖颈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起! 母虫那坚硬甲壳在顾倾城这蓄力一击前,如纸糊般被轻易斩开!庞然头颅带着扭曲的不甘,轰然坠地,庞大身躯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 母虫一死,剩余蚀脉虫如失主心骨,顿显混乱,攻击亦不再有序。 三人趁机合力,很快将剩余虫群清理干净。 望着满地虫尸与那颗巨硕母虫头颅,以及那依旧吸附于灵脉上、却不再蠕动的恶心巢穴,穆小白长出口气,一屁股坐倒在地:“娘的…总算搞定了…这玩意儿真难缠…” 顾倾城亦微喘,收剑归鞘,望着那被污染的灵脉区域,眉头依旧紧锁:“仅清除一处巢穴罢了…素心,尚能感应到其他么?” 伏于穆小白背上的素心,小脸煞白,虚弱地指了指更深的下方与另外几个方向,声细若丝:“还有…好多…好几处…都有方才那种…可怕感觉…而且…最深之地…那个最大的…它好像…更怒了…” 穆小白与顾倾城的心同时沉下。 果然,这仅是开端。真正的威胁,仍潜藏在更深、更黑暗的地底深处。 第228章 净化灵脉素心觉醒 返回地面,顾倾城即刻下令封锁了那处通往地下灵脉的临时通道,并加派心腹长老严密看守。虽清除了一处虫巢,三人心情却无半分轻松。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几乎凝滞。 “仅止标,未治本。”顾倾城指尖轻叩桌面,发出令人心焦的细响,“我等清理之速,恐远不及虫卵孵化扩散之快。且地底深处那最大威胁…” 她未尽之言,在场诸人皆明。那个能隔空杀人、反噬素心感知的可怖存在,犹如悬于整个天香宗顶上的利刃。 “难道就无计彻底根除么?”穆小白挠着头,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打架他在行,弄美食他在行,然这等涉及灵脉根基、虫海战术的阴损招数,实令他有些无处着手。 顾倾城沉吟片刻:“宗门传承古籍中,倒有关于净化大规模灵脉污染的记载。最有效的当属‘玄玉净魔大阵’,然此阵范围有限,至多护住核心主脉一小段,根本无法覆盖整个错综复杂的灵脉网络。且布阵所需的天材地宝,如今也难以凑齐。” 范围不够?穆小白眼骤然一亮,猛地看向身旁正小口喝水压惊的素心。 “宗主!范围不够,咱可以‘送货上门’啊!” “送货上门?”顾倾城疑惑。 “正是!”穆小白兴奋比划,“您想,那些虫子不是分散在整个灵脉里么?咱一个个去找去杀,累死也杀不尽。但素心能感应到它们,甚至能轻微影响地脉对不?那能否…以素心为‘中转’,将净化之力,通过她导入地脉,继而如大网般撒出去?咱净化不了整个灵脉,但可追着虫子净化!它们在何处,咱便净化到何处!” 此想极大胆,甚有些异想天开。顾倾城听得怔住,细思其中可行性。 以人为媒介,大规模引导净化之力注入地脉,需媒介拥有极强灵脉亲和力与承受力,同时还需一种能与之完美契合、具极强渗透性与净化力的能量… 地母灵族血脉…小白的混沌灵力…似乎…真有可能? 然风险亦极大!一旦控驭不住,净化之力首当其冲便会撕裂作为媒介的素心!甚可能引动灵脉剧烈反噬! “不可!太过凶险!”顾倾城立时否决,“素心修为太弱,根本承受不住!” “我可以的!” 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 只见素心不知何时已放下水杯,挺直了身子,虽面色仍显苍白,但眸光却异常清亮坚决。 “宗主姐姐,小白哥哥,我可以的!”她重复道,小手紧攥衣角,“我不想再见大地母亲被咬得那般痛苦了…我不想宗门出事…小白哥哥待我极好,大家待我都好…我想出力!我信小白哥哥!” 她望向穆小白,眼中是全然的信赖与依托。 穆小白心头一热,蹲身看她:“素心,这非是玩闹,或会极痛极辛苦…” “我不怕痛!”素心用力摇头,“在幽冥殿时,日日皆痛…然今时不同,此刻痛是有用的!” 顾倾城望着眼前这眼神坚定的女孩,又看看目光灼灼的穆小白,默然良久,终深吸一气:“好!既如此,本座亲自为你等护法!然一旦事不可为,我会立时强行中断!” 计划既定,即刻筹备。 地点选在宗门守护大阵核心枢纽——一间布满玄奥符文、灵气最为充沛纯净的静室。顾倾城启动了所有防护阵法,亲自坐镇中央,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穆小白与素心相对盘膝而坐。 “素心,莫紧张,便如先前引导灵力那般。”穆小白尽力让声线听来轻松,“你只当…自个儿是条顶厉害的灵脉小溪流,我的力量便是超强净化药粉,咱一同将那些脏东西冲走!” “嗯!”素心重重点头,闭目凝神,努力调动起体内那微弱却纯净的地母灵族血脉之力。 穆小白亦收敛心神,运转起【万物调和】,双掌缓缓推出,与素心掌心相抵。 这一次,非是简单引导与感知。 当穆小白那蕴含混沌气息、能调和万物的灵力涌入素心体内时,两人皆是浑身一震! 此感玄妙无比,恍若二人神魂于此一刻产生了某种深度共鸣。无男女之欲,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对于“生”与“地”的共同感悟。 穆小白的灵力如温煦而磅礴的洪流,小心翼翼包裹住素心那微弱却坚韧的血脉之力,继而以其为核心,开始疯狂吸纳静室内精纯灵气,转化为一种蕴含着净化与生机特质的奇异能量! “便是此刻!素心,引导它,流向大地!”穆小白低喝道。 素心咬紧牙关,强忍庞大能量流过经脉带来的胀痛感,将自身彻底放开,成为沟通天地的桥梁! 那庞然净化能量通过她的身躯,毫不停滞地注入身下大地,随即如拥有生命般,沿着灵脉脉络,向着素心感知中那些被“污秽”盘踞的区域奔涌而去! 这一刻,穆小白与素心的意识仿佛相连,顺着那奔涌的能量无限延伸,清晰地“见”到了黑暗地底那无数令人作呕的虫巢与疯狂啃噬的蚀脉虫! “净化!” 二人心中同时升起此念! 嗡——! 纯净而磅礴的能量洪流瞬间冲刷而过! 那些狰狞蚀脉虫一触及这融合了混沌之力与地母气息的净化能量,如积雪遇烈阳,发出凄厉尖啸,身体迅速消融、分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连那些粘稠巢穴亦被净化能量彻底冲刷、瓦解! 痛苦!然亦伴着极致畅快! 素心身躯剧颤,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唇角甚至溢出一丝鲜血。作为主通道,她承受的压力难以想象! 然与此同时,她体内那沉寂已久的地母灵族血脉,在这庞然压力与能量冲刷下,似被彻底激活!一股古老、厚重、充满生机的力量自其血脉深处苏醒,自主开始引导、分担那汹涌能量,并与大地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 穆小白亦闷哼一声,脸色发白。疯狂输出混沌灵力与操控净化能量,于他消耗同样巨甚。但他能清晰感到,素心体内正发生某种惊人蜕变!其血脉之力正以骇人之速壮大、升华! 二人恍若化作一个整体,一个为大地祛除病痛的奇迹化身。 静室内,顾倾城震撼地望着眼前一幕。她能感受到,两股惊人气息正自穆小白与素心身上升腾而起,彼此交融,又深入地底,引动着整个宗门灵脉发生微妙而积极的变化!宗门范围内那令人不安的阴蚀感,正在一点点消退! 此过程不知持续多久。 当最后一股净化能量注入地脉,穆小白与素心同时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顾倾城瞬间现于二人身后,柔和力量托住了他们。 此刻的素心,虽昏迷,然呼吸平稳悠长,周身散发柔和而厚重的土黄色光晕,修为竟直接从先前筑基期一路暴涨至金丹后期!其气质亦生微妙变化,少了几分怯懦,多了几分沉静与安宁。 而穆小白,虽消耗巨甚,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在此深度神魂灵力交融中,他于【万物调和】之理解更进一步,化神初期境界彻底稳固,甚至隐隐有所精进,对大地之力的感悟亦深刻许多。 恰在此时,静室外传来阵阵惊呼! “快看!灵植!灵植恢复生机了!” “灵气!灵气似乎较以往更清新了!” 顾倾城神识一扫,面上终露如释重负的笑意。 只见宗门之内,所有原本发黄萎靡的灵植,正以肉眼可见之速恢复翠绿,甚至更显生机勃勃!空中灵气不再滞涩阴冷,恢复了以往清新盎然,甚至…更显浓郁精纯几分! 成了!他们真个成功逆转了蚀脉之势! 然,不待这喜悦全然蔓延… 穆小白怀中,那枚得自夜琉璃的鬼面令牌,毫无征兆地剧烈发热、震动起来! 一道加密讯息,带着冰冷的紧急意味,直投射其脑海: “幽冥殿大批高手秘密集结,动向不明,然似与贵宗近期动作有关。小心,‘毒牙’或已出动。” 第229章 琉璃传讯风雨欲来 静室之内,成功净化灵脉的喜悦尚未持续片刻,便被怀中那剧烈震动的鬼面令牌骤然打断。 穆小白脸色一变,顾不上调息恢复,立时将神念沉入令牌之中。 夜琉璃那特有的、带着一丝慵懒却又隐含急切的传讯瞬间涌入脑海:“幽冥殿大批高手秘密集结,动向不明,但似与贵宗近期动作有关。小心,‘毒牙’可能已出动。” 毒牙? 穆小白心头一凛。这名字听着就绝非善类! 他猛地睁眼,正对上顾倾城探询的目光。 “宗主,夜琉璃传讯!”穆小白语速极快,“幽冥殿有大动作,大批高手集结,目标极可能就是我宗!她还特意提醒,须小心一个叫‘毒牙’的!” “毒牙?”顾倾城闻言,凤目瞬间锐利如剑,“幽冥殿最诡秘、最精锐的刺杀小组,据传成员皆达元婴期,精擅隐匿、毒术、合击,行踪莫测,出手从不留活口。近百年来,至少有三位中小宗门的宗主级人物疑似陨落其手,却连确凿证据都寻不到!” 操!这么凶悍?穆小白暗骂一句。刚解决完地底的虫子,天上的刀子就递过来了?幽冥殿这帮孙子上工倒挺准时! “他们定是冲着灵脉来的!或是…报复!”穆小白即刻反应,“我等刚解决蚀脉虫,他们要么是狗急跳墙欲强攻,要么便是知晓计划失败,遣人来灭口或破坏!” “大概率是后者。”顾倾城冷静分析,“强攻天香宗,纵是幽冥殿亦需付出惨重代价。刺杀、投毒、制造混乱,方是‘毒牙’风格。他们定然是得知蚀脉计划受挫,前来执行斩首或破坏,试图挽回局面,甚至…目标或包括素心!” 两人目光同时转向仍在昏迷中,但气息已然大变、沉稳不少的素心。地母灵族遗裔的价值,绝对值得幽冥殿下此血本! “即刻启动最高戒备!”顾倾城毫不犹豫,一道又一道指令通过宗主令牌迅速发出。 刹那间,整个天香宗上空响起了悠长而急促的钟鸣!一连九响! 所有弟子,无论内外门,无论正做何事,闻此钟声皆是脸色剧变! 九响警钟!唯宗门面临生死存亡之危时方会敲响! 一道道璀璨光柱自各峰冲天而起,迅速交织成一巨大无比的七彩光罩,将整个天香宗山门牢牢笼罩!护宗大阵,全开! 各条通往宗门的要道、小径、甚至看似无法通人的悬崖峭壁,皆被阵法光芒覆盖、加固!巡逻弟子的数量瞬间增了三倍,由元婴期长老亲自带队,日夜不停交叉巡视! 整个宗门的气氛,瞬间自灵脉恢复的喜悦,拉至最高战备的紧绷状态! 穆小白亦未闲着,他先将素心小心翼翼抱回自家小院,加设了好几重防护禁制,又塞给她一堆护身的、示警的、甚至能炸他娘的小玩意儿,叮嘱她除非自己或顾倾城亲至,否则绝不可给任何人开门。 安顿好素心,他立刻风风火火冲了出去。 先奔至丹堂,找到正紧急调配各种解毒丹、避毒散的方荔荔与唐糖。 “荔荔姐!糖糖!别省了!顶好的解毒丹,能对付元婴级毒功的那种,有多少拿多少!还有先前我让你俩帮忙炼的那‘百毒不侵十全大补汤’的浓缩版,也全都给我!” 方荔荔一边利落装瓶一边没好气道:“晓得啦晓得啦!你这架势像是要搬空咱丹堂!喏,这是最新版的‘万灵解毒丹’,便算‘毒牙’用的毒再刁钻,至少能压制一阵!浓缩汤剂就这些了,省着点用!” “谢了!”穆小白接过一大堆瓶瓶罐罐,塞进储物袋,转身又跑。 接着他直奔剑坪,寻到了正督促弟子演练剑阵的秦无双与凌霜月。 “无双师姐!霜月师姐!情况紧急,幽冥殿的王牌杀手‘毒牙’或要来!你们近来万万莫单独行动,巡逻也定要带足人手!”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两个香囊塞给她们,“这里头是我特制的‘清心辟毒香’,能提神醒脑,一定程度上抵御毒气与迷魂类法术,贴身带着!” 秦无双接过香囊,入手温热,带着淡淡药草清香,她冷冽眸子看了穆小白一眼,微一颔首:“有心了。” 凌霜月则轻嗅了嗅,冰霜般的容颜似柔和了一丝,低声道:“多谢小白师弟。” 随即又跑去器堂,给苏韵与火灵儿送了香囊与几件奇特的、能瞬发护盾的一次性法器… 末了甚至绕路去了一趟后山竹林,给风瑶光也送了一份。 一圈跑下来,穆小白自觉像个跑腿的。但见各位师姐师妹收起他备下的物事时,那或明或暗的关切眼神,他又觉这腿跑得值! 至少真有何事,这些东西兴许能关键时保命呢!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松口气,回到自家小院,一边守着仍在沉睡巩固修为的素心,一边抓紧时辰恢复自身消耗。 宗门大阵全开,巡逻队脚步声不绝于耳,气氛紧张得恍若空气都已凝固。 然,一日过去,风平浪静。 两日过去,依旧毫无异状。 有弟子开始私下嘀咕,是否宗主与小白师兄太过紧张了?兴许幽冥殿只是虚张声势? 但穆小白与顾倾城心中的不安却愈来愈重。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是骇人。 “毒牙”…便似一条潜藏暗处的毒蛇,无人知晓其将于何时,从何种角度,骤然窜出发出致命一击! 此等无形压力,甚至较正面厮杀更令人煎熬。 第三日夜里,月黑风高。 穆小白正在打坐,忽地,他猛地睁眼,侧耳倾听。 远处,似传来一声极短促的剑鸣,及一声闷哼!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红色流光猛地自宗门西北外围方向冲天而起,炸开成一道凌厉剑形图案——那是最高等级的敌袭信号!且是秦无双所率巡逻队发出的! 来了! 穆小白霍然起身,眼神瞬间锐利如刀。 “毒牙”,终是来了! 第230章 毒牙潜行首战交锋 浓重夜色如泼墨,将天香宗西北外围的黑风林浸染得伸手不见五指。夜风穿林而过,带起阵阵呜咽般的声响,吹动层层叠叠的树影,恍若无数魑魅魍魉于暗中蠕动。 秦无双一袭胜雪白衣,在这片深沉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目。她面容清冷,手持古朴长剑,剑未出鞘,却已有无形锋锐之气萦绕周身,将试图近前的蚊虫悄然逼退。身后,五名内门弟子身着青色宗服,手持兵刃,小心翼翼跟着,他们的脚步声轻捷,呼吸却不自主地带上一丝紧张后的粗重。 连续三日最高戒备,神经始终紧绷如弦,却风平浪静,让这些年轻弟子难免生出几分疲惫与侥幸。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嘀咕:“张师兄,你说会不会是误报?这都三天了,鬼影都没见一个…” “闭嘴,李师弟!”为首的张姓弟子低声呵斥,眼神却也不自觉扫过四周看似平静的树林,“宗主和小白师兄既下严令,必有道理!秦师姐还在前头,都打起精神,莫堕了咱巡山队的脸面!” 话虽如此,连日的空等确也消磨着众人锐气。 唯走在最前的秦无双,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眸子始终锐利,纤纤玉指紧扣剑柄,指节微微泛白。她的剑心通明,对杀机与恶意的感知远超常人。自踏入黑风林始,一股极其微弱、却如冰针般刺骨的危机感便若有若无缠绕着她。那感觉飘忽不定,似潜藏于每一片叶影之后,每一缕掠过的夜风之中,无法锁定,却挥之不去,令她背后寒毛都微微立起。 “情况有异。”她忽地停步,声音清冷如冰碎,瞬破小队略显松懈的气氛,“收缩阵型,灵力护体,有东西盯着我们。” 弟子们闻言脸色一凛,即刻背靠背结成一小型圆阵,手中兵刃横于胸前,灵光微闪,警惕扫视周遭漆黑树林。方才说话的弟子更是面色发白,再不敢多言。 林中依旧唯有风声。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骤然! 就在众人脚下,那些被月光勉强勾勒出的、扭曲摇晃的阴影,毫无征兆地活了! 它们如粘稠沼泽般剧烈蠕动、拉长! 嗤嗤嗤嗤——! 数十道细如牛毛、几乎完全透明的碧绿毒针,悄无声息地从那些活过来的阴影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得骇人,覆盖了小队每一成员!与此同时,四周几人合抱粗的古树后方,一股股淡紫色的诡异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喷涌而出,带着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腥香气味,迅速弥漫开来!雾气所过之处,地面青草以肉眼可见之速枯萎、发黑、化作飞灰! 偷袭!毫无征兆!狠辣绝伦! “敌袭!结盾!”秦无双的反应快至极致,几乎在阴影异动的瞬间便已厉声预警! 然她话音未落,攻击已至身前! 呛啷! 古剑瞬间出鞘三寸,一道冰冷刺骨的环形剑罡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如瞬间绽放的冰莲! 叮叮当当叮叮——!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脆响炸开!大部分诡异毒针被这精准而磅礴的剑罡瞬间斩断、震飞、或是被极寒之气冻结成冰粉! 然而,此偷袭太过刁钻诡异,来自最不可能防备的脚下阴影!仍有一名立于阵型侧翼、经验稍浅的弟子反应慢了半拍,护体灵光被一枚毒针瞬间穿透! “呃啊!”那王姓弟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痛呼,一枚碧绿毒针已然擦过他手臂! 伤口瞬间变得乌黑发紫,可怕的黑色毒线如活物般沿着血管向上疯狂蔓延!他眼前一黑,手中长剑当啷落地,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面色瞬间蒙上一层死灰之气,人事不省! “王师弟!”旁侧弟子惊骇欲绝,下意识便要伸手去扶。 “别碰他!剧毒!”秦无双声音冰冷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手中古剑彻底出鞘,剑光如瀑,死死护住剩余弟子,“是‘毒牙’!结固守剑阵!求援!” 就在她说话的这电光石火间,五道如同从九幽深渊爬出的鬼魅黑影,自周围的阴影、树冠、甚至方才喷吐毒雾的地面悄然浮现! 他们全身皆包裹在紧贴皮肤的漆黑夜行衣中,完美融于夜色,只露出一双双毫无人类感情、冰冷如毒蛇般的眼睛。他们的行动悄无声息,仿佛没有重量,配合更是默契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如同一个整体在思维! 两人直扑秦无双,身形飘忽如烟,手中淬炼着幽蓝暗光的奇形短刃化作道道索命幽光,角度刁钻狠辣至极,直取她的咽喉、心窍等要害,逼得她不得不回剑自守!另外三人则如扑入羊群的饿狼,身形闪烁间,各种淬毒暗器、无色无味的毒粉、以及诡异的诅咒符纹如同狂风暴雨般砸向结阵自保的四名内门弟子! 攻势凌厉,配合无间,显是要速战速决! “找死!”秦无双凤目含煞,心中又惊又怒。惊的是对方隐匿刺杀之术竟如此骇人听闻,连她的剑心通明都只能模糊感应,无法提前锁定;怒的是对方手段歹毒至极,一照面便废她一名弟子,更是招招欲置这些年轻弟子于死地! 她手中古剑嗡鸣,剑势瞬间变得凌厉无匹,道道冰寒剑气如银河倒卷,强行将攻向自己的两道黑影笼罩其中,试图以强攻打破僵局,驰援弟子。 但那两名“毒牙”成员的身法诡异得超乎想象,身体仿佛没有骨头般,往往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滑开,险之又险避开致命剑锋。他们手中毒刃却如毒蛇吐信,不时发出阴毒反击,招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目的明确至极——便是死死缠住她这名最强战力! 另一边,那三名攻击弟子的“毒牙”更是效率惊人。这些内门弟子平均修为仅金丹期,凭借剑阵勉强支撑,但在三名元婴期杀手不顾消耗、以伤换命的疯狂攻击下,瞬间便岌岌可危! 一名弟子的格挡飞剑被一枚不断滴落腐液的毒镖擦中,剑身灵光瞬间黯淡,发出痛苦哀鸣!另一名弟子不慎吸入一丝飘散过来的粉色毒烟,眼神瞬间变得迷离恍惚,脚下踉跄,剑阵瞬间露出破绽!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切入,手中漆黑匕首直刺那失神弟子的心窝! “小李小心!”为首的张姓弟子目眦欲裂,欲要救援却被另一名杀手的毒砂逼退。 “师姐救我!”那李姓弟子感受到死亡寒意,绝望惊呼。 秦无双心急如焚,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催动秘法,剑招再变! “流星逐月!” 她清叱一声,体内灵力疯狂涌入古剑,剑身光华大放,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宛如实质的璀璨流星剑光,铺天盖地、无差别地射向缠住自己的两名“毒牙”! 此招威力极大,覆盖范围极广,乃是范围性杀招,但也极其耗费灵力!两名“毒牙”似乎未料她会如此果断拼命,不敢硬接,身形如被强风吹动的落叶般疾速后退,终被这狂暴剑势逼得露出了细微破绽! 趁此机会,秦无双剑势不收,强行逆转部分剑光,一道格外凌厉的冰寒剑气撕裂空气,尖啸着斩向围攻弟子那边! 那名正要下杀手的“毒牙”成员察觉到危险,不得不放弃绝杀,身形诡异地一扭,险险避开此道剑气。 弟子们的压力骤然一轻! 但秦无双却因强行使出绝招又强行分心他顾,气息不可避免地微微一滞,护体剑罡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空隙! 就在这刹那! 一直如毒蛇般伺机而动的另一名“毒牙”成员动了!他如融入夜色的一道黑线,悄无声息贴近,手中那柄幽蓝短刃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递出! 嗤啦! 秦无双虽极力闪避,左肩处的白衣仍被划开一道口子,雪肤之上,一道浅浅血痕浮现,旋即变得乌黑!一股强烈的麻痹刺痛感瞬间传来,并急速向周身蔓延! 秦无双闷哼一声,绝美的脸庞上掠过一丝痛楚,立刻运转精纯灵力强行封住左肩穴位,压制毒素蔓延。但她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半拍,剑光也微微一黯。 “她中毒了!合力绞杀!”那名偷袭得手的“毒牙”成员用沙哑难听的声线低吼一声,攻势更加疯狂凌厉! 另外三名“毒牙”也完全放弃了防御,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各种压箱底的歹毒手段尽出,疯狂攻向那几名已然带伤、灵力消耗巨大的内门弟子!眼看又一名弟子就要丧命于一道无声无息的透明飞针之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以为无力回天之际! “我操你们幽冥殿的祖宗十八代!敢动小爷的人!请你爷爷的麻辣烫宵夜!” 一声混杂着惊天怒骂和无比心疼的咆哮,如平地惊雷,猛地从黑风林外由远及近炸响!声犹在耳,一道青色身影已然如狂暴犀牛般冲入战场,速度快得拉出了残影! 人还未完全看清,几个黑乎乎、圆溜溜、散发着极其刺鼻辛辣气味的古怪“铁疙瘩”,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比地绕过秦无双和几名弟子,劈头盖脸砸向了战圈中央,特别是那三名围攻弟子的“毒牙”成员! “爆裂全麻超辣火锅底料!给老子爆!” 穆小白,终是赶到了!他眼赤如血,一眼便看到秦无双肩头的乌黑和那倒地不知生死的弟子,怒火瞬间淹没了理智,出手便是最狠的活计! 第231章 厨子救美 穆小白那声混杂着惊怒与心疼的咆哮如同炸雷,猛地从黑风林外由远及近滚来!声浪尚未在林间散尽,一道青色身影已如蛮牛般撞破层层夜色,速度快到拖出残影,不管不顾地冲入了这片血腥杀场! 人还未看清,几个黑乎乎、圆溜溜、散发着刺鼻辛辣气味的古怪“铁疙瘩”,便带着尖啸,精准绕过白衣染血的秦无双和惊慌失措的女弟子们,劈头盖脸砸向战圈中央,特别是那三名正要下死手的毒牙成员! “爆裂全麻超辣锅底轰炸弹!给老子开!”穆小白怒吼声中满是暴怒,他眼珠赤红,一眼瞥见秦无双肩头的乌黑和倒地不起、面泛死灰的女弟子,理智瞬间被怒火吞没,出手便是最阴损的招数! 那几个铁疙瘩砸入人群,并未发出金属碰撞声,反而是几声沉闷的“噗噗”响!那根本不是金属暗器,而是用柔韧兽筋薄膜包裹、塞满了不明粉末的“生化炸弹”!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极致浓郁的、混合着爆炸性辛辣和诡异麻痒气味的红色粉尘轰然爆散!瞬间形成三团急速扩散的红色蘑菇云,精准吞噬了那三名杀手,连旁边攻击秦无双的两人也被粉尘边缘波及。 “咳!咳咳!什…什么玩意?!” “呃啊!我的眼!辣!辣死了!” “阿嚏!灵力…灵力转不动了!咳——” 首当其冲的三个倒霉蛋当场丧失战力,眼泪鼻涕口水狂喷,眼睛如泼滚油,视线一片模糊血红!呼吸道如同被辣椒针穿刺,每一次吸气都带来烧灼剧痛,灵力运转滞涩,哪还顾得上杀人,一个个捂脸弯腰,咳得撕心裂肺,惨不忍睹。 连另外两个围攻秦无双的杀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辛辣气味狠狠呛到,气息一乱,攻势明显凝滞,惊疑不定地看向那翻滚的红雾,面具下的眼神错愕又惊惧。这他娘是什么路数?! 秦无双压力骤减,强忍左肩愈发强烈的麻痹和眩晕,古剑挽起一道更璀璨冰冷的弧光,趁机将身前两名因惊愕而稍缓的敌人逼退。她微喘着转眸,看向那如神兵天降、以最匪夷所思方式闯入战场的穆小白,清冷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冰层裂痕般的松动与依赖。这家伙… “看啥看!都快嗝屁了还发呆!快!张嘴!”穆小白一边大吼,声音因急切愤怒而嘶哑,一边如泥鳅般矮身躲过一道擦着头皮飞过、带腥臭味的幽蓝毒刃(那冰冷杀意惊得他后颈发凉,暗骂这孙子手真黑),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还冒着惊人热气、泛着诱人油光的、拳头大小的丸子。 那丸子金黄酥脆,滋滋作响,浓郁肉香混着清冽药香扑面而来,看那仓促样,活像刚从油锅捞出就揣进兜里等着此刻。 他手臂一甩,用上巧劲,那颗金灿灿、圆滚滚的丸子划出优美弧线,精准飞向秦无双因惊愕虚弱而微张的、失血的唇边。 秦无双几乎是身体快于思维,下意识贝齿轻合。丸子外皮极酥,一碰即破。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鲜香温润、又蕴含磅礴精纯灵力的滚烫汤汁在她口中爆开,如决堤洪流,汹涌滑过舌尖,涌入喉中,直达四肢百骸! “唔…”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带颤音的呻吟。那滚烫鲜美汤汁所过之处,如久旱逢甘霖,原本因毒素而滞涩沉重、难以调动的灵力瞬间被激活点燃,重新奔腾汹涌!左肩伤口处那乌黑发紫、不断蔓延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那附骨之疽般的麻痹刺痛感也如潮水般迅速消退,虽未尽除,但已被一股温和强大的药力极大遏制,不再致命。 她甚至能内视到,奇特汤汁里似乎还混合了某种极温和又效强的疗伤药力,正快速修复她被毒素侵蚀的经脉肌体,补充剧烈消耗的元气。 “你…这究竟是什么?”秦无双忍不住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上一丝劫后余生的波动与难以置信。这绝非普通灵食!功效之强、起效之快,远超任何解毒灵丹! “独家秘制,超级加倍蟹黄霸王解毒狮子头!浓缩了北海巨鳌蟹黄精华和十几种珍稀解毒灵草,文火慢炖十二时辰,小爷我压箱底的宝贝!回头细说,先干死这帮不敢露脸的龟孙!”穆小白嘴上跑火车功夫没落下,仿佛那起死回生的灵丸只是随手糖豆,动作麻利得不像话。说话间,他又迅雷不及掩耳地抓出一大把颜色红得发紫、形状扭曲怪异、散发浓烈灼热气息和诡异麻痒感的干辣椒似的玩意,看也不看就朝那五个还在呛咳流泪、试图重整攻势或跑路的毒牙劈头盖脸撒去,“没吃饱是?请你吃爷爷特制的麻痹烈焰椒!爽不死你!” 那些“辣椒”在空中自行散发让人头皮发麻的灼热气息和诡异麻痒感,如活物般专朝对方眼、口、鼻等脆弱部位钻去。 毒牙首领眼神冰寒到极点,怨毒惊怒几乎化为实质。他死死盯了穆小白一眼,那目光像要生吞活剥了这个用乱七八糟玩意儿打破完美局面的混蛋!他又猛地扭头,感知力疯狂延伸向山林深处——顾倾城那毫不掩饰的、化神期的恐怖气息正如同风暴般急速逼近,威压已如实质笼罩!再耽搁一息,恐全军覆没! “撤!”他当机立断,从喉咙深处挤出沙哑扭曲、充满极致不甘愤怒的低吼,如受伤野兽嘶鸣。 五道黑影闻言,毫不恋战,强忍身体各种极度不适——眼灼痛、呼吸道火烧火燎、灵力滞涩、该死麻痒感,身形如受伤夜枭晃动,便要再次融入阴影,诡异地消失。 “想跑?吃了小爷的辣椒面还想跑?天下哪有这等便宜事!留下点东西当饭钱!”穆小白却杀得兴起,主要是刚才见秦无双受伤和女弟子倒地让他邪火直冒。他体内化神初期灵力暗中汹涌鼓动,如沸腾江河,毫无保留灌注到手中那柄其貌不扬、黑不溜秋的玄铁大炒勺里。 他瞄准那个跑在最后、刚才差点杀了圆脸女弟子的杀手后背,用尽全身力气,将这把承载怒火和化神灵力的炒勺狠狠投掷出去! “走你!旋风无敌飞勺!” 那柄灌注庞大灵力的炒勺发出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表面泛起难以察觉的微光,化作一道模糊扭曲的黑影,速度快到离谱,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宛如脱弩巨型破甲箭! 那落在最后的杀手修为元婴中期,灵觉敏锐,此刻更察觉背后恶风蕴含致命力量,心下骇然欲绝!这力道速度绝对不对劲!远超普通元婴巅峰!他甚至感受到一丝面对化神期时才有的死亡威胁!他拼命想扭身躲闪,但体内吸入的辛辣粉末和诡异麻痒感疯狂作祟,严重干扰灵力运转和身体协调,动作慢了致命一拍。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炒勺并未直接击中要害,却险之又险地、以极其刁钻角度擦着他肋下飞过!那蕴含的可怕劲风和化神级别的锐利气息,如最锋利刀刃,轻而易举撕裂了他那足以抵挡普通法宝攻击的紧身夜行衣。更巧的是,炒勺宽厚边缘,精准无比地刮断了他腰间悬挂的一个不起眼的、巴掌大小、用某种未知黑皮革缝制的口袋的系绳! 那皮囊嗖的一下,如被无形手扯断,瞬间脱离主人身体,被狂猛劲风带得高高飞起,划短暂弧线,然后啪嗒一声,掉落在不远处一丛茂密带刺灌木深处,发出轻微闷响,旋即被黑暗枝叶吞没。 那杀手只觉腰间骤然一轻,肋下传来火辣辣剧痛,定是被诡异劲风刮掉一层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浸湿破损衣袍。他闷哼一声,钻心疼痛和前所未有惊惧交织,却根本不敢回头查看更别说捡回皮囊,只能将速度催到极致,忍着剧痛,跟着同伴仓皇遁入更深黑暗,眨眼消失无踪,只留下空气中淡淡血腥和挥之不去的辛辣气息。 几乎同一时间,一道月白身影宛如九天仙子降临,带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场中!强大灵力波动让周围空气都凝滞一瞬!正是及时赶到的顾倾城!她美眸含煞,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瞬间扫过一片狼藉、布满毒痕的战场,第一时间看到秦无双肩头刺目乌黑剑伤和旁边倒地昏迷、面色乌青、气息微弱的女弟子,脸色瞬间无比凝重,周身散出的寒意几乎冻结空气。 “无双!小白!情况如何?”顾倾城快步上前,声音清冷依旧,却带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担忧,目光迅速扫过两人。 “师父,我没事,毒素暂被压制。多亏小白…他来得及时。”秦无双微微摇头,脸色依旧苍白,呼吸略促,但气息已平稳许多。她说话间,眼角余光不易察觉地瞥了一眼正在草丛里假装弯腰捡炒勺、实则飞快用脚将那个掉在灌木深处的黑色皮囊踹进更深落叶堆下,并迅速拨拉枯枝败叶泥土掩盖严实的穆小白。 穆小白捡起那柄“立功”的炒勺,屁颠屁颠跑回,脸上堆满“后怕”、“愤慨”及“快夸我”的混合表情:“倾城姐你总算来了!这帮藏头露尾的龟孙子太阴险!专躲人脚底下放阴针!柳师妹为救赵师妹中了招,快看看她!伤得好重!” 顾倾城立刻蹲下,纤指搭在那中毒已深的柳姓女弟子腕上,精纯化神灵力小心探入仔细探查。越是检查,眉头皱得越紧,脸色越发冰寒:“好诡异霸道的混合剧毒!毒性之烈,侵蚀之快,对灵力破坏性,远超寻常所知一切毒物!简直是为杀戮而生的恶毒之物!”她不敢怠慢,立刻从储物法宝取出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七彩氤氲霞光和清冽药香的高阶解毒灵丹,小心撬开弟子牙关喂入,并以自身精纯化神灵力化为温和涓流,护住其脆弱心脉脏腑,暂时吊住一线生机。但想彻底清除这深入骨髓腑脏的诡异剧毒,绝非易事,需时间和特定解法。 她起身,月白长裙无风自动,目光再次扫过周围被打斗破坏的林木、地面散落的淬毒暗器、仍在腐蚀地面的毒液、及空气中古怪辛辣气味,语气沉重如铅:“幽冥殿‘毒牙’,果然名不虚传。隐匿、用毒、合击之术,皆已是此界顶尖。他们此次受挫,以幽冥殿睚眦必报的行事风格,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恐怕只会更棘手,更防不胜防。” 穆小白用黑炒勺挠挠头,露出一副心有余悸又有点小得意的复杂表情,嘟囔道:“跑得是挺快,跟脚底抹了万年油似的,滑不溜秋真不好抓。差点就让这帮孙子得逞了…不过嘛…”他话音故意一顿,小眼睛滴溜溜转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只有自己才懂的、贱兮兮的、带几分狡猾的坏笑。 顾倾城和刚服下丹药、默默调息压制残余毒素的秦无双都不由自主将目光聚焦到他身上,等待下文。她们都知道,这小子平时没正形,但往往关键时刻冒出奇思妙想。 穆小白眨巴眨巴眼,压低声音,凑近些,神秘兮兮道:“嘿嘿,说不定啊,他们身上已经不小心沾上了点小爷我特制的‘十里香’和‘麻辣追踪粉’,那味道,霸道得很,经久不散,隔着二里地我都能闻见!跑?我看他们能往哪儿跑!就算钻地三尺,小爷我也能给他们抠出来!” 刚才那片被他看似“胡乱”撒出、实含特殊追踪药引的“麻痹烈焰椒”,还有那个被他“意外”打落并悄悄掩盖的、来自杀手的黑色皮囊…真只是巧合意外?这小子分明是故意为之! 顾倾城美眸中精光一闪,如暗夜闪电,她深深看了穆小白一眼,目光仿佛要穿透他那玩世不恭的表象。这小子,平时吊儿郎当、心思仿佛全扑在锅和食材上,但每到关键时刻,却总冒出稀奇古怪、看似荒唐又往往起奇效的手段。他那“厨艺”,恐怕远比任何人想的都复杂厉害,简直是一门化腐朽为神奇的战斗艺术! 夜色愈发深沉如墨。林中血腥味、草木腐蚀后的腐烂味、及那尚未散尽的刺鼻霸道辛辣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古怪难闻、令人作呕的气息,顽固萦绕每人鼻尖,也仿佛在无声宣告,潜藏黑暗中的致命危机并未真正远离,只是暂退,等待下一次更凶猛的反扑。 敌人虽暂退,但危机真解除了吗?穆小白那看似玩笑、不靠谱的追踪手段,真能精准锁定这些来去无踪、如幽灵般的幽冥殿顶级杀手?那个被他偷偷藏起的、来自杀手的黑色皮囊里,究竟装着什么?是无关紧要的个人杂物,还是…某种意想不到的、关乎幽冥殿下一步行动的关键线索? 沉重疑问、无声威胁、及对未来的不确定,如同此刻死死笼罩黑风林的、浓得化不开的夜色,沉甸甸压在每个幸存者心头,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第232章 暗香浮动疑云生 黑风林的夜,总算重归死寂,只是那弥散不去的辛辣味和淡淡血气,还在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惊险。 顾倾城亲自出手,以精纯化神灵力裹挟着那名中毒最深、名叫柳萍的女弟子,秦无双和穆小白护着另外三名惊魂未定、或多或少带了轻伤的女弟子,一行人速度极快地返回了天香宗核心区域,直扑丹堂。 消息早已传回,丹堂灯火通明。得讯的唐糖和方荔荔早已准备就绪,各样解毒丹药、灵草、银针、药杵摆满一桌。见顾倾城带人进来,尤其是看到柳萍那乌黑发紫的脸色和微弱气息,两人脸色瞬间凝重无比。 “快!放到那边玉床上!”唐糖声线急促,指挥弟子帮忙。 顾倾城小心翼翼将柳萍放下,沉声道:“是幽冥殿‘毒牙’的混合剧毒,极是霸道,我已用灵力护住她心脉,但毒素已深入脏腑骨髓。” 唐糖和方荔荔立时上前,一人把脉,一人翻看瞳孔、查验伤口。 “好狠的毒!”方荔荔倒抽凉气,“几种毒性纠缠叠加,互相激发,常法解毒丹恐只能暂压,难以根除,且对经脉损伤极大!” “试试金针渡穴,配合百花清毒散和玉髓生机膏…”唐糖快速说着方案,手下已开始动作,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金针闪烁灵光,精准刺入柳萍周身大穴。 方荔荔则熟练调配药散,准备药膏。 穆小白凑在旁边,伸着脖子看,鼻子还使劲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毒味和药味,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忽地插嘴:“那个…两位师姐,我这有点自家熬的‘八宝清毒羹’,用的是百年雪莲芯、碧玉蟾酥、还有七八种温养经脉的辅料,小火慢炖了六个时辰,对中和毒素、修复损伤好像有点偏方效验,要不…给她灌点试试?” 唐糖和方荔荔同时抬头看他,眼神皆有些诧异。厨子做的羹汤?能解幽冥殿奇毒? 顾倾城却直接开口:“试试无妨。小白的药膳…颇有独到之处。”她可是刚亲眼见过那“丸子”的神奇。 穆小白赶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保温玉盅,揭开盖,一股清雅馥郁、带着淡淡药香的独特气息瞬间弥散开来,让人精神一振。他小心用玉勺舀出些温热的、色泽莹润如琥珀的羹汤,在唐糖帮助下,一点点给昏迷的柳萍喂了下去。 羹汤入腹,未过多久,柳萍脸上那层骇人的死灰色似乎真淡化了一丝,呼吸也仿佛顺畅了些许。 “咦?有效!”方荔荔惊喜道,“虽无法立时解毒,但这药羹药性极是温和包容,正在滋养她受损经脉,中和毒素破坏力!太好了!能为我等争取更多时间!” 唐糖也松了口气,看向穆小白的眼神多了几分惊奇:“小白师弟,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穆小白嘿嘿一笑,有点小得意地挠头:“没啥没啥,就是平日喜欢瞎琢磨,看来做饭也能救人嘛。” 另外三名受伤较轻的女弟子也得妥善处理,基本是皮外伤和轻微毒气侵蚀,服下丹药调息片刻便无大碍了。 处理完伤员,顾倾城脸色依旧冰寒,她扫过丹堂内众人,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毒牙’潜入宗门腹地,发动如此精准袭击,绝非偶然。宗门内部,恐有魑魅魍魉与之勾结。” 气氛瞬间更显凝重。内奸?此词像块冰,砸在每个知情人心口。 “即刻起,宗门实行内紧外松之策。加强巡逻戒备,暗中排查所有近期行为异常、或与外界有不明联系之人。”顾倾城下令,目光如电,“此事,由我亲自负责。无双,你伤势未愈,暂且休息,协助唐糖她们照料伤员。小白…” 她看向穆小白:“你今日立下大功,暂且回去休息,但保持警惕。” “哦哦,好的倾城姐。”穆小白乖乖点头,一副“我很听话”模样。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秦无双确感一阵虚弱袭来,毒素虽被压制,但消耗巨大,需得调息。离开丹堂前,她脚步顿了顿,看向正打算溜走的穆小白。 “穆小白。”她声音依旧清冷,但比平时似乎软了一丝。 “啊?无双师姐,有啥吩咐?”小白立马凑上前,眼睛亮晶晶。 秦无双目光微微移开,落在他方才拿着玉盅的手上,低声道:“…谢谢。还有,那颗丸子…很好吃。” 说完,也不等穆小白反应,便转身快步离去,只是那雪白耳垂,在廊下灯火映照下,似乎泛起一抹极淡绯红。 穆小白愣在原地,挠了挠头,嘿嘿傻笑两声,心里美得冒泡。值了!差点被打死也值了! 他晃晃悠悠往自家小院走,心里却没闲着。内奸?他摸着下巴,脑子里闪过战场上那些杀手配合无间的样子,还有他们撤退时那果断劲…确像是早有预谋,且对宗门巡逻路线似乎很熟悉? 等等!他忽地想起自己最后用炒勺扒拉下来的那个黑色皮囊!当时情况紧急,他偷偷用脚踢进落叶堆里盖住了,后来顾倾城来了就给忘了! 那玩意儿…说不定有点线索? 他心头一跳,左右看看无人注意,脚下一拐,没回自己院子,反而悄咪咪朝着后勤杂物院的方向溜去。若他没记错,负责宗门部分日常物资采买调配的,是一位姓钱的中年女长老?平时看着挺和蔼一人,总是笑呵呵的… 就在他经过一处晾晒灵草的药圃时,忽见钱长老正和一负责打理药圃的外门女弟子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钱长老背对着他,似乎递给了那女弟子一个小包裹,那女弟子 ickly 接过,塞进袖中,神色有些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穆小白下意识闪身躲到一座假山后面,屏住呼吸。 钱长老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带着一种平时没有的急促:“……尽快处理掉…别让人发现…” 那女弟子连连点头,低着头快步走了。 钱长老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轻轻叹了口气,这才转身朝另一方向走去,脸上又恢复了那惯常的、略显圆滑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似乎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焦虑。 穆小白从假山后探出脑袋,看着钱长老远去的背影,小眼睛眯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搓着。 有问题啊…这位钱长老… 他记得刚才撒“辣椒面”的时候,好像有几个杀手身上也沾了点他特制的“香料”…要不要…现在就去探探那位钱长老的院子,看看能不能“闻”到点什么呢? 他舔了舔嘴唇,感觉有点刺激。 第233章 请君入瓮 夜色如墨,沉沉压在天香宗之上。宗门看似平静,暗地里却不知多少双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内紧外松,风雨欲来的压抑感弥漫在空气里。 穆小白猫着腰,耗子似的溜进了顾倾城处理宗务的偏殿。殿里只点了几盏昏黄的灵灯,映得顾倾城清冷的侧脸有些朦胧。 “倾城姐!”小白压着嗓子,鬼头鬼脑,“有重大发现!” 顾倾城从玉简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讲。” “我瞅着钱长老不对劲!”小白凑近了,一股子油烟混着药味,“昨儿瞧见她偷偷给个外门弟子塞东西,还说什么‘赶紧处理,别露馅’,鬼祟得很!还有…”他吸溜下鼻子,像在回味啥,“我撒出去的那些特制‘香料’,好像有丁点反应冲着她院子那边去了…” 顾倾城眸光一凝:“钱芬?管灵谷和日常采买的那个?你看真切了?追踪粉的反应确准?”声线里透着一丝不易察的冷意。 “千真万确!我的鼻子…咳,我的追踪粉错不了!虽然淡,肯定有!”小白拍着胸脯,眼珠一转,坏水直冒,“倾城姐,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咋样?放个饵,钓大鱼!” “哦?你又憋什么坏?”顾倾城瞧着他那双滴溜溜乱转、写满“要搞事”的眼睛,语气里带点无奈的纵容。 小白嘿嘿一笑,凑到顾倾城耳边,压低声音如此这般嘀咕起来。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垂,让她身子几不可察地微僵一下,但很快又被他的计划吸引。 “…咱就放风说,素心师妹因之前净化地脉消耗太大,伤了根基,得在灵气最稳当的偏殿单独静养,受不得半点惊扰,守卫也只能远远布着…她那股地母灵族的气息,对幽冥殿那帮龟孙,绝对是天大的香饽饽!”小白说完,得意地眨巴眼,“咱就选西头那放杂物的清心阁,地儿偏,好下手!” 顾倾城沉吟片刻,指尖轻叩玉简:“计划尚可。但细节需周全,必得确保素心万无一失,并且…得让钱芬‘碰巧’听着信儿,不能太刻意。” “这好办!”小白一拍大腿,“包我身上!保准让她听得‘恰到好处’!” 次日午后,日头正好。穆小白拎个食盒,晃悠着往西边清心阁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儿。路过一片灵药田时,果见钱芬正指挥几个外门弟子搬新到的灵谷。 小白眼神一闪,故意放慢脚步,左右瞅瞅,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状。 这时,顾倾城的声儿恰到好处地从旁边回廊拐角传来,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严肃,声不高不低,刚巧能让药田这边隐约听着: “…清心阁那头都布置妥了?素心这次本源伤得重,丁点惊扰受不得,周围三十丈内绝不能有杂音和灵力波动…守卫也只能安排在远处廊下…唉,盼着这孩子能挺过去…” 另一女声(小白听出是凌霜月装的)应道:“宗主放心,都安排好了,只是…这般防备,是否太单薄?万一…” “无妨,宗门里头,幽冥殿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此事机密,绝不可外传!”顾倾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渐渐远去。 药田边,钱芬指挥弟子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脸上虽还堆着和蔼笑,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异样精光,她下意识朝声源方向瞥了眼,又 ickly 低下头,继续忙活,只是那心思,显然早飞了。 穆小白心里暗笑“上钩了!”,脸上却摆出懵懂样,拎着食盒继续往清心阁走,嘴里嘟囔:“给素心师妹送点补汤去,唉,可怜见的…” 后半天,小白一头扎进厨房,旋即又钻清心阁,开始鼓捣他的“美食陷阱”。 窗缝、门楣抹上了特制、无色无味却粘性极强的“千丝灵蜜”,一旦沾上,没半个时辰别想利索挣脱。殿内几个不起眼角落,点燃了味道极淡、能让人灵力运转微滞的“梦魇迷迭香”。末了,他在横梁、帷幔后,巧妙安置了好几个用薄皮囊装着的、加强版“爆裂全麻超辣胡椒粉”,还用细得快看不见的灵蚕丝设了触发机关,就等哪个倒霉蛋自投罗网。 “嘿嘿,请你们吃顿好的!”小白瞧着自家杰作,满意拍拍手。 是夜,月黑风高。 清心阁周遭静悄悄,只远处回廊下隐约见几名“守卫”弟子打坐的身影,看似戒备,实则心神早已绷紧,静候猎物。 穆小白、顾倾城、秦无双、凌霜月四人分匿清心阁四周最佳埋伏点,气息敛至极致,如融夜色。秦无双的伤在小白药膳和自身修为下已无碍,此刻眼神锐利如初。 时间点滴流逝,四野唯闻虫鸣。 就在穆小白快打哈欠时,他超常灵觉忽捕捉到几缕极微弱、几乎与夜风一体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如鬼影般悄无声息逼近清心阁! 来了! 他立时精神一振,朝顾倾城她们方向打了个隐蔽手势。 那几道黑影的隐匿术确极高明,若非先知,极难察觉。他们如壁虎贴附阴影,观察片刻,确认远处守卫似未觉察,其中一道黑影打了个手势。 嗖嗖嗖! 五道黑影如离弦之箭,从不同角度,精准迅捷扑向清心阁窗与侧门!动作轻灵如柳絮,几无声响。 然而—— “噗…叽嘎!”首试图推窗的黑影,手刚触窗棂,便觉一股强粘力粘住手掌,那力甚至顺臂蔓延!他心下一惊,下意识运力欲挣,却发现灵力运转较平时慢了半拍,异常涩滞!动作顿变形。 几乎同时,另一从侧门突入的黑影脚下似绊到何极细之物,他反应极快,欲稳身形,但—— 嘭!嘭!嘭! 数声闷响于寂静夜中格外刺耳!那几个被小白精心布置的“胡椒粉炸弹”猛爆开!较上次更浓郁、更刺鼻、更霸道的红色辛辣粉尘瞬充斥整个清心阁内! “咳!咳咳!又是这招!” “该死!我的眼!” “小心!有毒!灵力…阿嚏!” 凄惨咳喘与喷嚏声瞬从清心阁内爆发,还夹杂被灵蜜粘住挣扎的怪响。五名刚潜入的毒牙杀手,还未看清目标,便再陷令人崩溃的“美食地狱”,较上次更狼狈! “动手!”顾倾城冷冽声线如进攻号角! 早已蓄势待发的四人瞬现! 顾倾城玉手一挥,冰寒彻骨的灵力如潮涌向清心阁门窗,瞬将出口冻结封堵!秦无双剑光如龙,凌厉剑气直接撕裂墙壁,杀向那些咳喘不止、泪流满面的身影!凌霜月法诀引动,道道雷霆如银蛇,于狭小空间内疯狂窜动! 穆小白则最贱,他没直接冲入,而是掏出个巨大蒲扇,对着那些炸开的窗缝,使劲往里扇风,把里头那呛死人的粉尘搅得更匀,嘴里还嚷:“来来来,别客气,管够管够!小爷我这胡椒粉可是加了料的,爽翻天!” 清心阁内,五名毒牙杀手彻底成瓮中之鳖,被辛辣粉尘折磨得战力锐减,又遭三大高手围攻,瞬陷险境,惨叫连连。 眼看即将一网打尽,那修为最高的首领眼中闪过疯狂,猛拍胸口,喷出口精血,身上气息瞬暴涨,竟强行暂压体内不适与灵力滞涩,怒吼着欲不顾一切撞破冰封逃离! 恰此时,谁也未留意,远处阴影里,一道身影正遥望此景。正是钱芬!她瞧着清心阁内混乱与惨状,脸上非但无惊,反露出一丝极诡异、计谋得逞般的冷笑。 她唇微动,无声吐出几字:“…蠢货…目标…不在此…” 言罢,她身影悄然隐退,如从未出现,迅朝与清心阁截然相反的、宗门更深处某方向潜去。 她的目标,自始,便非素心! 第234章 辣粉盛宴 清心阁内,此刻已成人间炼狱。 较上次更浓、更呛、更霸道辛辣的红色粉尘疯狂弥漫,几乎凝成实质,钻眼、鼻、口,甚至似能透毛孔渗入!那五个刚冲进来的毒牙杀手,连目标影都没瞧清,就先享用了穆小白特制的“全麻超辣豪华套餐”。 “咳咳咳!呕——” “我的眼!瞎了!彻底瞎了!” “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阿嚏!阿嚏!” “灵力…转不动!这粉有毒!” 他们泪涕横流,咳得撕心裂肺,肺管子如被辣椒水洗过,火辣辣地疼。更要命的是,那特制粉尘里似乎还掺了别物,让他们浑身发起诡异麻痒,灵力运行滞涩不堪,十成实力瞬去七八成! 首个摸到窗的那倒霉蛋,整条手臂还被那粘糊糊的“千丝灵蜜”死死黏在窗棂上,越运功挣扎,粘得越紧,那滋味,别提多绝望。 “欢迎光临!特色辣粉管够!还附赠挠痒痒服务哦!”穆小白贱兮兮的声儿从窗外传来,他还拿着那把大蒲扇,对着破窗缝使劲扇风,生怕里头味儿不够匀。 “动手!速战速决!”顾倾城清冷的声线带着杀意。 冰封的门窗瞬炸裂,秦无双一马当先,人剑合一,化作璀璨冰蓝剑光直冲而入!剑锋所向,直取那个被粘住手臂、动弹不得的杀手咽喉! 凌霜月法诀变幻,道道凌厉风刃如无形镰刀,切割弥漫粉尘,精准袭向那些乱窜黑影。 顾倾城则立于半空,玉手轻压,恐怖的化神威压如冰山降临,狠狠镇下,让本就举步维艰的毒牙杀手们更是雪上加霜,动作慢了何止一拍! “噗嗤!” 剑光闪过,血花飞溅!那名被粘住的杀手连惨叫都没发全,便已殒命! 战斗几是一面倒的屠杀。在三大高手围攻下,这些被“美食陷阱”折磨得战力大减的杀手,如待宰羔羊。 然,那名修为已达元婴巅峰的首领,眼中疯狂之色更浓。他猛地又是一口精血喷出,身上气息再次强行拔高一截,竟暂冲开部分粉尘压制,嘶吼一声,不顾身后袭来的风刃,身形如炮弹般撞向被冰封的墙壁! 轰隆! 墙壁被他硬生生撞开大洞,碎石飞溅!他竟是要舍了手下,独自逃命! “哪里走!”秦无双娇叱一声,剑光紧随其后。 凌霜月的风刃也追斩而去。 但那首领极狡猾,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险险避开要害,只背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子。他借冲击力,速度更快,眼看就要冲出清心阁范围! 恰此时,一道身影却好死不死地正好晃到他突围路径上,手里还拎着那把黑乎乎的炒勺,像是吓傻了般——正是穆小白! “滚开!”首领眼中凶光爆射,仅存的力量凝聚于手掌,带腥风,狠狠拍向穆小白天灵盖!他就算死,也要拉这可恶厨子垫背! “小白小心!”秦无双失声惊呼,剑光拼命催动欲拦截。 顾倾城也眉头一蹙,抬手欲援。 然,面对这元婴巅峰搏命一击,穆小白脸上却不见丝毫恐惧,反嘀咕了句:“炒菜的火候,可不是你这么用的。” 他看似慌乱地举起手中玄铁炒勺,动作笨拙地往前一挡,像是要格挡那致命一掌。 但就在手掌即将拍到炒勺的瞬间—— 嗡! 炒勺之上,一抹难以察觉的微光一闪而逝!一股深邃如海、磅礴无边的恐怖力量如沉睡巨龙,骤然苏醒了一丝! 那不是元婴期的灵力,那是…化神期的法则之力!虽只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层次上的绝对压制,足以撼动一切! “什么?!”毒牙首领脸上的狞笑瞬凝固,转为极致惊骇与难以置信!他觉自己手掌像是拍在了亘古神山的山脊上,不,甚至更可怕!那力量带着绝对的锋锐与镇压之意!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首领的手掌以诡异角度扭曲折断,恐怖的力量顺手臂席卷而上,整条胳膊的骨骼瞬寸寸碎裂!他噗地喷出大口鲜血,眼中带着无尽惊恐与茫然,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回去,重重砸在地上,气息瞬萎靡到极点,只剩出气没进气了。 这一切发生太快,在外人看来,就像是那首领搏命一击拍向穆小白的炒勺,结果不知怎就被震断手臂重伤倒飞,仿佛是他自己用力过猛遭了反噬。 “哇靠!这么不禁打?碰瓷啊!”穆小白一副惊魂未定样,拍拍胸口,赶紧把炒勺藏到身后,仿佛刚才那恐怖力量与他无关。 秦无双的剑光戛然而止,美眸中满是错愕地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首领,又看看一脸“无辜”的穆小白。 凌霜月也停下了法术,俏脸上写满疑惑。 就连半空中的顾倾城,清冷的眸光也微微闪动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瞥了穆小白和他身后那柄炒勺一眼。方才那一瞬,她似乎感觉到一丝极其隐晦、却令人心悸的波动…是错觉吗?还是那柄看似普通的炒勺… 剩下的两名毒牙杀手见首领一个照面就莫名其妙废了,更是亡魂大冒,彻底失了抵抗意志,很快就被秦无双和凌霜月轻松制服,打晕封禁了修为。 清心阁内的战斗,以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方式,迅速结束了。 “搞定收工!”穆小白踢了踢脚下昏迷的杀手,得意洋洋,“就说我的胡椒粉好用!” 秦无双收剑回鞘,走到他身边,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无事?方才很险。” “无事无事!”小白咧嘴一笑,凑近了些,小声道,“为了无双师姐,我刀山火海都敢闯,何况区区一个肾虚的老杀手?” 秦无双雪白的脸颊微微一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却没像往常那般冷声呵斥,只转开目光,看向那重伤被俘的首领:“此人如何处置?” 顾倾城飘然落下,查验了一下那首领的伤势,眉头微蹙:“伤势极重,但还有一口气。带回地牢,仔细救治,务必撬开他的嘴!” 她说完,目光再次落在那柄被穆小白下意识藏在身后的玄铁炒勺上,语气平淡无波:“小白的厨具,倒是件不错的防身兵器。” 穆小白心里一咯噔,干笑两声:“嘿嘿,顺手,纯属顺手…那个,倾城姐,这边搞定了,钱长老那边…” 恰在此时,一道传讯灵光急速飞来,落入顾倾城手中。她神识一扫,脸色骤然一变! “不好!钱芬不在其住处!看守弟子被打晕了!” 第235章 搜魂惊变 天香宗地牢深处,阴冷潮湿,空气里混着霉味和一丝散不掉的血腥。几盏灵灯要灭不灭地晃着,昏黄光晕把人影扯得歪歪扭扭,瞧着就瘆人。 那毒牙头子被儿臂粗的玄铁链子死死捆在冰冷石柱上,脑袋耷拉着,出的气多进的气少,浑身没一块好肉,那条被穆小白一炒勺干废的胳膊更是扭成了麻花,惨不忍睹。两个执法堂的女弟子冷着脸守在旁边。 脚步声响起,顾倾城打头,穆小白和秦无双跟着,三人走进了这地牢最深处。顾倾城一身月白裙子,在这鬼地方扎眼得跟月亮掉进了臭水沟似的。她清凌凌的目光扫过那半死不活的杀手。 “还能喘气不?”顾倾城问,声音没什么起伏。 一个执法弟子赶紧回话:“宗主,喂了吊命的丹,伤是暂时稳住了,但他元婴都快散了,神识乱成一锅粥,随时可能蹬腿。” 顾倾城嗯了一声,走到那杀手跟前,伸出根手指,点在他眉心上。一股精纯又霸道的化神灵力慢慢灌进去,吊着他最后那口气。 “搜魂术忒凶险了,倾城姐,这都快死透了的家伙,神识乱得很,万一反噬…”穆小白有点不放心,挠着头开口。 “一个快碎的元婴,还反噬不了我。”顾倾城语气淡得很,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她闭上眼,指尖猛地亮起刺目的光,一股强横无匹的神念跟锥子似的,狠狠扎进那杀手的识海里! “嗷——!!!” 本来昏死过去的杀手猛地昂起头,发出一声根本不是人能喊出来的凄厉惨叫,眼珠子暴凸布满血丝,身子剧烈地抽搐抖动着,锁链被他挣得哗哗乱响,那痛苦劲儿,看着都让人头皮发麻。 顾倾城脸上没啥表情,神识却在那一片稀碎混乱的记忆渣滓里粗暴地翻捡着,搜寻有用的东西。穆小白和秦无双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这搜魂术太霸道,被搜的生不如死,搜人的也得顶着神魂冲击和那些污糟记忆的侵蚀。 一些零零碎碎的画面和信息被顾倾城硬挖了出来: 幽冥殿…阴无涯大人…急需那东西… 报复…天香宗…顾倾城…穆小白…必须死… 试探…宗门防御的漏洞… 秘宝…宗门的根…不是金石玩意…跟灵脉是一体的…是守护大阵的核心…搞到手就能掌控天香宗…或者…能彻底毁了它… …好像跟后山禁地…那古老的聚灵阵有关系… …穆小白…优先级提了…殿主亲自悬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赏钱高得能让长老都眼红… …后面…已经有‘阴煞’长老…奉命过来了…算算时间…快到了… 顾倾城的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看到‘阴煞长老’这名号时,眉头拧得死紧。 就在搜魂快要到底,眼看要摸到关于那‘秘宝’具体是啥和幽冥殿详细计划的核心时,出事了! 那杀手原本烂泥一样的识海最深处,猛地亮起一个复杂得要命、狰狞无比的漆黑符文!那符文嗖嗖冒着阴冷、死寂、充满毁灭味的气息! “是神魂禁制!”顾倾城脸色一变,想抽回神识。 但晚了半步! 那漆黑符文轰一下炸开!一股子专门针对神魂的毁灭性能量,顺着顾倾城那丝神念就反扑回来,像条毒蛇,张嘴就咬向她元神! 顾倾城闷哼一声,脸唰地白了一下,指尖灵光乱闪,身子微微晃了晃。 “倾城姐!”穆小白和秦无双同时喊出声,抢上前来。 “没事。”顾倾城飞快稳住气息,硬生生斩断了那丝神念联系,手指离开了杀手眉心。 再看那毒牙头子,在神魂禁制炸开的刹那,七窍里唰地流出黑血,脑袋一歪,最后那点生机彻底熄火,死得透透的。 地牢里死静死静的。 “真够毒的…”秦无双看着那惨状,后背发凉。 顾倾城调息了几下,脸色缓过来,眼神却冷得能冻死人:“幽冥殿…胃口果然大得没边。他们根本不是单纯来报复,是冲着咱宗门世代守着的、跟灵脉一体的大阵核心来的!他们是想要,要么…就直接毁了它!” 穆小白听得直嘬牙花子:“我滴个乖乖!这是要抄咱们老底啊!” “而且,他们八成是怀疑到后山禁地了。”顾倾城看向他俩,“这次没得手,他们绝不会算完。刚才搜魂得到的信息虽然碎,但可以肯定,幽冥殿一个叫‘阴煞’的长老,很可能已经冲咱们来了。这老家伙是化神初期,臭名昭着,手段又毒又诡,特别擅长用幽冥鬼煞伤人元神,极其难缠。” “化神期?!”秦无双脸都白了。元婴和化神,听着只差一阶,实际是天和地的差别! “合着我折腾太欢,现在他们那边我的人头挺值钱…”穆小白摸摸鼻子,也不知道是该得意还是该害怕,“这算不算另类出名了?” 顾倾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死到临头还贫!阴煞长老亲自来,可不是闹着玩的!从现在起,宗门进入最高战备!无双,传令,所有防护大阵全开,没事的弟子不许乱跑,巡逻再加一倍人手!” “是!”秦无双抱拳领命,快步出去安排。 地牢里就剩顾倾城和穆小白了。 顾倾城看着他,语气严肃:“小白,最近千万小心,别落单。幽冥殿的手段,防不胜防。” “知道知道,倾城姐,我惜命着呢!”小白嘿嘿笑着,凑近点,压低声音,“那啥…倾城姐,你刚真没事?那反噬看着挺凶…” “一点震荡,不碍事。”顾倾城语气软和了点,看他眼里真切的担心,微微摇头,“倒是你…那炒勺…” 穆小白心里一虚,赶紧打马虎眼:“啊哈哈!坏了!我灶上还蹲着一锅十全大补汤,快糊底了!我得赶紧去抢救!倾城姐你先忙哈!” 话音没落,人已经蹿出去老远,溜得比兔子还快。 瞅着他那慌慌张张跑路的背影,顾倾城无奈摇摇头,眼神却深了些。这小子,身上的秘密看来比她想的还多。那炒勺瞬间爆出的力量…绝非凡物。 只是,眼前有更大的麻烦等着。 化神期敌人带来的阴影,像座看不见的大山,沉甸甸压在整个天香宗头顶。 她走出地牢,望向云雾缭绕的后山禁地。 幽冥殿的目标,真是那里吗?那古老的聚灵阵底下,除了宗门根基,还藏着什么?阴煞长老,又会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降临? 第236章 云岫点迷津 天香宗内的气氛,像是暴雨前的闷热池塘,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化神期敌人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不知何时便会斩落,让每个人都心头沉甸甸的。连平日里最跳脱的穆小白,也难得地安分了几日,大部分时间都猫在他那间烟火气十足的小厨房里,美其名曰“闭关研发应对强敌的战略性伙食”,实则是想借由专注烹饪来平复内心那丝因强敌临近而生出的、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紧张感。 这日清晨,天光未大亮,薄雾还未散尽。小厨房里却已是温暖馨香,灶台上,一盅精心炮制的“八宝蕴神佛跳墙”正用文火细细煨着,浓郁的香气混合着数十种灵材的精华,几乎凝成实质般的白雾,在厨房内缓缓流淌,吸一口都让人觉得灵力活跃了几分。 穆小白撅着屁股,几乎将整张脸都凑到了砂锅旁,眯起一只眼,全神贯注地观察着锅内汤汁翻滚的细微变化,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麒麟姜三片,得是向阳坡百年份的…千年灵菇得这时下,不然韵味不足…这无根仙泉,必须得是寅时采集的竹叶晨露那一瓮…” 正当他心神完全沉浸在那一锅汇聚了无数心血的杰作中时,一个清冷淡漠、仿佛不沾丝毫人间烟火气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身后极近处响了起来: “火候过了一分半,金线莲的锐气快要压过雪蛤的温润,灵韵将散未散之际,口感便要差上毫厘。” “谁?!吓小爷一跳!”穆小白正全身心投入,被这冷不丁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玉勺差点脱手砸进锅里。他猛地扭过头,嘴里的抱怨刚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只见苏云岫不知何时,竟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这充满了油烟和食物香气的小厨房里。她依旧是一身素净得仿佛永远不会染尘的白裙,身姿窈窕,面容清冷绝丽,此刻正微微倾身,那双深邃如同古井寒潭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那锅咕嘟冒泡的佛跳墙,仿佛在审视一件艺术品,而非食物。 她是怎么进来的?门明明关着,连一丝风都没透进来!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这位宗门里最神秘、辈分高得吓人、修为更是深不可测的大佬,平时想见一面比见宗主还难,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纡尊降贵跑到他这满是烟火油污的厨房来了? “苏…苏前辈?”穆小白赶紧站直了身子,下意识擦了擦其实并不脏的手,显得有些手足无措,脸上挤出几分恭敬又带着点谄媚的笑容,“您…您老人家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地方来了?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 苏云岫仿佛没听到他的恭维,目光缓缓从那锅佛跳墙上移开,落在他那张因为紧张和惊讶而显得有些滑稽的脸上,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灵魂深处,看得穆小白心里一阵发毛,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待宰的灵鱼。 “近来,你很是出风头。”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是赞赏还是批评,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 “呃…这个…那个…”穆小白干笑着,脑子飞快转动,琢磨着这位大佬的真正来意,“都是宗门栽培,领导有方,师姐们给力,我就是个跑腿打杂的,偶尔灵光一闪,嘿嘿,灵光一闪…” 苏云岫那宛若冰封的唇角似乎极其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弧度小得几乎让穆小白以为是错觉。她伸出了一根纤细莹白、仿佛玉雕般完美的手指,轻轻指向那锅香气四溢的佛跳墙:“能尝?” “能能能!必须能!您肯赏脸,是这锅汤天大的福气!”穆小白受宠若惊,忙不迭地应声,赶紧取过一个最精致的白玉小碗,用最干净的玉勺,小心翼翼地撇开最上层的浮油,盛了半碗汤色金黄、清亮见底的精华部分,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苏云岫面前。心里却在疯狂嘀咕:这大佬难不成真是被香味勾来的?神仙也好这一口? 苏云岫伸出双手接过,动作优雅得不像话,仿佛接过的是什么稀世珍宝而非一碗浓汤。她低头,微微吹了口气,然后小口啜饮了一下,细细品味片刻,臻首轻点:“尚可。火气终究旺了毫厘,金线莲的锐意提前发散,未能与雪蛤的醇厚完美交融,可惜了雪蛤的温润底蕴。” 穆小白听得一愣,随即眼睛一亮!这点评…一针见血啊!他自己刚才隐约也觉得似乎差了点什么难以言喻的平衡感,却被对方一口就道破了关键!这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食道高手! 她将还剩大半碗的汤碗轻轻放在一旁的案台上,目光不再看那锅汤,反而像是随意地扫过厨房内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厨具和食材,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自言自语:“天香宗立派万载,根系绵长,深植于此方山河。参天巨木,往往不惧外来的风雨雷电,却怕蝼蚁蛀空内里,祸起萧墙之内。” 穆小白心中猛地一动,收敛了脸上的嬉笑,神情变得认真起来。这话…意有所指啊!是在说之前的内奸钱长老之事?还是另有所指? 苏云岫并未看他,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厨房的墙壁,悠悠地望向了窗外,落在了宗门深处那片终年被浓郁云雾笼罩、列为禁地的后山方向,声音也变得有些飘渺不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老一辈人常言,真佛从不露相,重宝不显于人前。守着金山银山招摇过市,终是取祸之道。远不如守好灶膛里那捧看似不起眼、却能暖身救命的不灭薪火。” 她的话语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陷入了某种短暂的回忆,旋即语气更添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后山那眼‘寒潭泉’,荒废许久了。记得年少时随师父去过一次,其水清冽甘寒,蕴含一丝极淡的先天灵气,用以沏泡‘云雾灵茶’,最是相得益彰,能涤荡神魂杂念,温养经脉。可惜…岁月蹉跎,无人打理,泉眼怕是早已被枯枝败叶掩埋,不复旧观了。” 泉水?后山禁地?寒潭泉? 这几个词如同惊雷般在穆小白脑海中炸响!瞬间与他从毒牙首领记忆中搜魂得来的那些残缺信息——‘秘宝’、‘宗门根基’、‘与灵脉一体’、‘守护大阵核心’、‘疑似与后山禁地古老聚灵阵有关’——猛地串联了起来! 幽冥殿那帮疯子像疯狗一样盯着天香宗,甚至不惜派出化神长老,他们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寻常意义上的天才地宝或神功秘籍!他们觊觎的是这方天地的根基,是维持整个天香宗灵脉运转、关乎所有人生死存亡的命脉所在!而那关键,极有可能就藏在后山禁地,与那口所谓的“寒潭泉”密切相关! 穆小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脏砰砰狂跳,仿佛要挣脱胸膛的束缚!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悄然运转起自己那独一无二的【食神之眼】,眸中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金芒,朝着后山禁地的方向“望”去。 这一“看”之下,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在寻常弟子甚至普通长老眼中,后山那片区域只是云雾格外浓郁一些,灵气较为充沛而已。但在他的破妄之眼下,那层层叠叠的云雾深处,竟然盘踞着一股无比恐怖、无比古老、无比浩瀚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沉凝如万古山岳,浩瀚似无垠星海,其庞大的根系仿佛与整个天香山脉的地势龙脉完美地融合在一起,一呼一吸间,都在悄然吞吐着难以想象的磅礴灵气,支撑着这片洞天福地的运转!那简直就像是…这片天地真正的…心脏和引擎! 难道这才是幽冥殿真正的目标?!他们不是来抢劫的,他们是来拆房子、断根脉、要所有人命的! 穆小白猛地从那种震撼的感知中回过神来,额角已见冷汗。他倏然转头,目光急切地看向身旁依旧云淡风轻的苏云岫,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苏云岫却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再看那后山方向,反而随手拿起穆小白案板上一个用灵心萝卜刚刚雕琢而成、栩栩如生的凤凰展翅雕花,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点评道:“雕工尚可,灵性不足,形似而神未至。” 她放下萝卜雕花,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再次落在穆小白身上,语气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心思活络,跳脱不羁,是好事,能于绝境中觅得生机。但目光也不该只囿于眼前这一口锅、一把勺、一方灶台。宗门很大,世界更大。有些地方,该去看看,便去看看;有些责任,该担起来,也躲不掉。” 说完,她不再给穆小白任何发问或反应的机会,那素白的身影就如同被清风拂过的幻影,开始缓缓变淡、变得透明,最后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彻底消失在了弥漫着食物香气的厨房空气之中。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灵力涟漪,仿佛她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有案台上那碗还剩大半的佛跳墙,以及空气里残留的一丝极淡的、清冷缥缈仿佛雪山顶上寒风的气息,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穆小白一个人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对着苏云岫消失的方向,张着嘴,半天没合上,脑子里像是有一万只沾了辣椒面的灵蜂在嗡嗡乱飞。 “我…我靠!这…这就走了?”好半晌,他才猛地一拍大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说话说一半,留谜不留解!高人都是这么玩的吗?!您倒是说明白点啊!后山到底有啥?那泉水怎么个重要法?我去了会不会被守护阵法当成点心给吞了啊?!” 他抓狂地揉着自己的头发,在厨房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碎碎念。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苏云岫这种级别的人物,绝不会无缘无故跑来跟他一个“厨子”说这么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这几乎已经是明示了!后山禁地就是关键中的关键!她那句“该去看看便去看看”,几乎等同于默许甚至鼓励他去探查! 她为什么要通过自己来传递这个信息?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顾倾城?是因为自己屡次破坏了幽冥殿的计划,得到了某种程度的认可?还是因为自己身上有什么特殊之处…比如,这双能看破能量本质的【食神之眼】? 越想,穆小白越觉得后山禁地之行势在必行。那里面藏着的,很可能就是化解此次宗门大劫,甚至关乎未来道统存续的关键! “妈的,富贵险中求,拼了!”他把心一横,也顾不上那锅快要炖好的佛跳墙了,风风火火地冲出厨房,化作一道流光,直奔顾倾城日常处理宗务的主殿。 “倾城姐!倾城姐!开门啊!有急事!天塌下来的急事!”他人还没到殿门口,那大呼小叫、咋咋呼呼的声音就已经穿透了门廊,惊得殿外值守的女弟子纷纷侧目。 顾倾城正在殿内与两位长老商议加强戒备之事,被他这毫无规矩的动静打断,不禁蹙起了秀眉,对两位长老挥了挥手:“你们先按刚才议定的去办。” 两位长老躬身退下,与冲进来的穆小白擦肩而过,都忍不住看了这冒失的家伙一眼。 “何事如此惊慌失措?成何体统!”顾倾城端坐于主位,看着气喘吁吁、满脸急色的穆小白,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穆小白也顾不上行礼了,一个箭步冲到她的玉案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眼睛因为激动和急切亮得惊人:“后山!是后山禁地!幽冥殿那帮龟孙王八蛋!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别的,就是那儿!那底下藏着咱们整个天香宗灵脉的命根子!心脏!发动机!” 顾倾城闻言,眸光骤然一凝,周身的气息都瞬间变得冰寒了几分:“穆小白!休得胡言!后山禁地乃宗门重地,岂容你在此妄加揣测!此等机密,你从何得知?搜魂所得信息模糊残缺,并未指向具体地点!” “是苏云岫前辈!她刚才亲自去我厨房了!”穆小白急声道,语速快得像连珠炮,“虽然她没明说!但句句都在点那地方!她说后山泉水荒废了可惜,泡茶极好!还说真正的守护在最不起眼的地方!最关键的是!我用我的神通眼睛看了!那地方的能量波动强得吓死人!绝对就是咱们宗门大阵的核心枢纽所在!幽冥殿就是想毁了那里!让咱们全宗玩完!” “苏师叔?”顾倾城眼中的讶异和凝重之色更浓。她这位师叔辈分极高,修为深不可测,早已不过问宗门俗务,常年神隐,连她都难得见上一面。如今竟然会主动现身,去找穆小白这个看似最不靠谱的弟子,还给出了如此清晰却又隐晦的提示… 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玉案面,陷入了沉思。后山禁地的重要性,她作为宗主自然比谁都清楚。那里不仅是古老聚灵阵的核心,更牵扯到宗门一段极其古老的秘辛,关乎整个山脉灵脉的存续,是绝对的最高机密,历代都只有宗主和守护阵灵才知悉全部真相。带穆小白进去… “倾城姐!我的亲姐!这都啥时候了!火烧眉毛了!您还犹豫啥啊!”穆小白见顾倾城沉吟不语,急得直跳脚,恨不得上去摇她的肩膀,“那什么狗屁阴煞老鬼!化神期啊!说不定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咱们现在最要紧的不是被动防御!是得赶紧去禁地里看看那聚灵阵到底啥情况!有没有松动?能不能加固?有没有啥隐藏的防御机制能启动?万一那老鬼有什么特殊手段找到了甚至突破了进去,咱们到时候哭都找不到调儿!现在每一分每一秒都金贵得很啊!” 顾倾城抬起眼,看着穆小白那因为急切而涨得微微发红的脸庞,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担忧和焦灼,又想到苏云岫那近乎明示的点拨,以及幽冥殿那步步紧逼、图穷匕见的狠辣手段…终于,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猛地站起身,月白长裙无风自动,一股属于宗主的决断气势油然而生:“好!我便破例一次,带你进入后山禁地一探究竟!但你必须记住,禁地之内非同小可,不仅有历代先辈布下的强大古阵守护,其本身也蕴含着难以预测的风险和奥秘。进入之后,一切需听从我的指令,绝对不可擅自行动,更不可触碰任何你不了解的事物!否则,一旦引发不测,后果不堪设想!你可能做到?” “能能能!绝对能!我保证!我发誓!”穆小白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脸上瞬间阴转晴,绽放出巨大的、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我保证紧跟倾城姐您的脚步,您往东我绝不往西,您摸狗我绝不撵鸡!比您最听话的灵宠还乖顺一百倍!” 看着他这副保证得斩钉截铁却又难掩兴奋好奇的模样,顾倾城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知自己这个决定究竟是对是错。但冥冥中,她有一种预感,这个总能创造出人意料的家伙,或许真的能在那里发现些什么,为宗门带来一线生机。 “走。”她不再多言,神情恢复了一贯的清冷,率先向殿外走去。 穆小白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搓着手,一双眼睛滴溜溜地乱转,里面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后山禁地,宗门传承万载最核心的秘密所在,那云雾深处,究竟隐藏着怎样惊人的景象?那古老的聚灵阵,又是何等宏伟的造物?苏云岫的特意点拨,真的仅仅是为了应对幽冥殿的危机吗?还是这其中,牵扯着更深层次、更古老的因果? 未知的前路,如同那缭绕的云雾一般,充满了神秘与挑战。 第237章 古阵迷雾 天香宗后山,终年云雾缭绕,寻常弟子根本不敢靠近,这里不仅是禁地,更笼罩着一层神秘而令人敬畏的色彩。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压力,仿佛有什么亘古存在的庞然大物在沉眠,呼吸间牵动着整片山脉的灵脉。 顾倾城带着穆小白,穿过层层叠叠的防护阵法,最终停在了一片看似普通的石壁前。石壁上爬满了青苔,与周围山体融为一体,毫无特殊之处。 “跟紧我,一步都不要错。”顾倾城神色凝重,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融入石壁上一个极其隐蔽的凹陷处。同时,她另一只手快速结出数个复杂玄奥的法印,口中念念有词,是与天香宗核心传承配套的古老口诀。 穆小白瞪大了眼睛,食神之眼悄然运转。在他独特的视野里,那面石壁根本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无比、由无数繁复璀璨能量线条交织而成的立体光门!那些能量线条流转不息,构成一个极其精妙而强大的幻阵,寻常方法根本不可能发现,更别说进入了。顾倾城的精血和法印,就像是精准无比的钥匙,插入锁孔,暂时让门上的光芒流转出现了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缝隙。 “进!”顾倾城低喝一声,率先踏入那光门缝隙。 穆小白不敢怠慢,紧随其后。穿过光门的瞬间,他感觉像是挤过了一层冰凉粘稠的水膜,周身空间微微扭曲,下一刻,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哪里还是什么陡峭山壁?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清幽雅致、仿佛世外桃源般的山谷! 谷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吸一口都觉得浑身毛孔舒张。古木参天,枝叶间有灵雀嬉戏,发出清脆鸣叫。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潺潺流过,水底铺满了圆润的七彩灵砂。溪边不远处,甚至还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旁边一小片明显曾经被精心打理过、如今却略显荒芜的药圃,里面零星生长着一些外界难寻的珍稀灵草,散发着诱人的药香。 “这…这就是禁地?”穆小白张大了嘴巴,和他想象中阴森恐怖、机关遍布的样子完全不同,“这地方拿来养老度假简直一级棒啊!风景好,灵气足,还有天然药园子!” 顾倾城似乎也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勿要被表象迷惑。此地乃宗门始祖当年的清修洞府所在,看似祥和,实则处处暗合阵法玄机,一草一木皆非寻常。跟紧我,核心区域还在前面。” 两人沿着溪流旁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向山谷深处走去。越往里走,灵气越发浓郁,甚至开始形成淡淡的灵雾。穆小白的食神之眼能看到,地底深处,无数条发光的灵脉如同巨树的根系般汇聚而来,最终通向山谷最中心的位置。 终于,他们来到了山谷的中心。这里地势较为平坦,地面不再是泥土,而是用一种温润如玉的白色石材铺就,上面铭刻着无数古老而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共同构成了一座庞大无比的阵法基座。阵法中心,并非想象中的耀眼晶石或法宝,而是一口看似普通、却不断汩汩涌出乳白色灵液的泉眼! 那泉眼不过井口大小,涌出的灵液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纯净气息和勃勃生机,正是整个庞大聚灵阵的真正核心!灵液流出后,便沿着石台上的符文刻痕缓缓流淌,滋养着整个阵法,并通过阵法与大地灵脉相连,维持着天香宗万载的灵气循环。 “寒潭泉…聚灵阵核心…”穆小白看着那口泉眼,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让化神修士都心惊的浩瀚能量,终于明白幽冥殿为何如此疯狂了。这要是被破坏或夺取,天香宗就真的完了! 就在两人仔细观察那泉眼和阵法时,异变突生! 那泉眼上方的空间一阵扭曲,光芒汇聚,迅速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穿着古老服饰、仙风道骨的老者虚影。那虚影双目睁开,射出两道冰冷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而下,如同山岳压顶! “此地乃静修之所,外人止步!速速退去,否则,形神俱灭!”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威严,不带丝毫感情,如同冰冷的法则宣言。 穆小白被这威压震得气血翻涌,差点一屁股坐地上。顾倾城也是脸色一白,但立刻上前一步,亮出宗主令牌,同时运转天香宗核心功法,身上散发出与那阵法隐隐共鸣的气息:“晚辈天香宗当代宗主顾倾城,奉命守护此地,因宗门遭遇大敌,特来探查阵法安危,并无冒犯之意,请阵灵明鉴!” 那老者虚影的目光落在宗主令牌和顾倾城身上,冰冷的眼神稍微缓和了一丝,但依旧充满审视:“宗主信物…核心功法…确是本代守护者。然,此地隐秘,即便宗主,亦非可随意踏入。汝身旁之人,气息驳杂,非我宗纯正路数,是何来历?” 矛头瞬间指向了穆小白。 穆小白心里骂娘,脸上却堆起人畜无害的笑容,赶紧掏出自己的身份玉牌:“前辈明鉴!小子穆小白,虽然是厨子出身,但也是根正苗红的天香宗内门弟子!如假包换!这次来主要是帮忙看看这聚灵阵有没有啥需要‘保养’的地方,比如哪个符文松了,哪个节点堵了,我手艺好,说不定能帮着疏通疏通…” 阵灵老者虚影的目光扫过穆小白的玉牌,又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真的在感应什么,半晌,才缓缓道:“身份无误。既为守护而来,便罢。此阵乃始祖所布,汇聚天地灵机,历经万载,自有其运转规则,无需尔等小辈妄加插手。” 顾倾城松了口气,连忙道:“阵灵前辈,近日有外敌‘幽冥殿’觊觎此地,其内有化神期强者,擅长阵法破坏与元神攻击,我等担忧…” “化神期?”阵灵老者虚影发出一声似是而非的冷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万载以来,觊觎此地者不知凡几,化神亦非首例。此阵与天地相连,岂是区区化神所能轻易动摇?除非…” 它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住,像是触及了什么禁忌,转而道:“尔等只需守好宗门,清理宵小即可。此地,无恙。” 穆小白的小眼睛却滴溜溜转了起来。这老头说话藏一半啊!“除非”?除非什么?他偷偷运转食神之眼,仔细打量那阵灵老者和下方的聚灵阵。 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出点门道!那阵灵老者看似凝实,但其能量流转在腰部以下的位置,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滞涩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卡住了能量循环。而下方的庞大阵法,在食神之眼的视野里,整体光芒璀璨,但在西北角边缘的几个符文节点,光芒明显比其他地方黯淡一丝,并且有极其微弱的能量正在缓慢逸散! “咳咳…”穆小白忽然咳嗽两声,吸引了阵灵和顾倾城的注意,他指着阵法西北角,一副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那啥…前辈,宗主师姐,我咋感觉…那边那几个闪闪发光的图案,好像…颜色有点淡啊?是不是…年头太久,有点接触不良?就像我那炒锅用久了,锅底也会变薄漏气一样…” 阵灵老者虚影猛地一震,霍然转头看向穆小白所指的方向,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惊愕!甚至连虚影都波动了一下! “你…你能看到符文光芒强弱?!”它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顾倾城也惊讶地看向穆小白,又看看那看似毫无异常的西北角,她完全没感觉到任何不对。 穆小白挠挠头,装傻充愣:“啊?很难看吗?我就觉得那边好像没旁边亮堂,跟我看灵食材新鲜度差不多…” 阵灵老者死死盯着穆小白,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半晌,它才长长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岁月的沧桑和一丝…无奈? “没想到…时隔万载,竟还能遇到身具‘真视’天赋之人…看来,天命如此…”阵灵老者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小辈,你所见无误。此地…确有一处阵基因当年旧伤,历经岁月,出现了细微裂痕,导致灵韵微泄。虽不影响大局,但若被精通阵法之辈找到此处弱点集中攻击,确有可能引发不可测之后果。” 顾倾城闻言脸色顿变:“竟有此事?!前辈,为何从未听历代宗主提及?” “此乃旧疾,非人力可轻易修复,提及亦是无用,徒增烦恼。”阵灵老者摇头,“且修复之法,极为特殊…” 它的目光再次落在穆小白身上,变得深邃起来:“或许…你的到来,并非偶然。小辈,你既身负‘真视’之能,又能以厨入道,调和万物…或许,那需要地母灵族血脉与极致调和之力相辅的修复之法…你能助其一臂之力?” 地母灵族?素心?穆小白和顾倾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 这守护了宗门万载的古老阵灵,竟然一眼就看穿了穆小白修行根基的特殊之处,甚至还点出了需要素心配合? 难道苏云岫的暗示,不仅仅是指引他们来此,更包含了这层深意?修复这古老的聚灵阵,竟然需要穆小白和素心再次联手? 第238章 灵脉双修 阵灵老者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顾倾城和穆小白心中荡开层层涟漪。修复万载古阵?需要地母灵族血脉与特殊调和之力?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却又莫名地契合了苏云岫那云山雾罩的指引。 “前辈的意思是…需要素心师妹与小白的特殊能力配合,方能修复这阵基裂纹?”顾倾城压下心中的惊诧,确认道。 阵灵虚影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穆小白,带着一种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地母灵族,天生亲近大地脉络,其血脉之力可引动最深处的灵脉精气,如同最好的粘合剂,能渗入阵基细微之处,弥补裂痕。而此子…”它顿了顿,“身具罕见的‘真视’与‘调和’之能,可观能量流转瑕疵,更可驾驭引导那磅礴却躁动的灵脉精气,使其温顺如丝,精准补缺。二者缺一不可,且需心神相通,配合无间,方有一线可能。” 心神相通?配合无间?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某种古老而有效的深度合作方式——双修。他偷偷瞥了一眼顾倾城,发现宗主师姐的耳根似乎也微微红了一下,显然也想到了同一处。 “此事…关乎宗门存续,不容有失。”顾倾城很快镇定下来,语气恢复清冷,“我这就去将素心带来。在此期间,还请前辈护持此地。” 阵灵老者虚影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同意。 顾倾城行动迅捷,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带着一脸茫然、还有些怯生生的素心回到了这处山谷秘境。小丫头显然被这传说中的禁地和那强大的阵灵虚影吓到了,小手紧紧抓着顾倾城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紧张和好奇。 “素心,别怕。”顾倾城柔声安抚,简单将情况说明,省略了部分危险细节,只强调需要她的力量帮助宗门稳固灵脉。 听到自己能帮上忙,素心眼睛亮了一下,虽然还是有点害怕,但坚定地点了点小脑袋:“素心…素心愿意帮忙!宗主姐姐,小白师兄,需要我做什么?” 穆小白干咳一声,凑过来,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可靠一点:“那个…素心师妹啊,简单说呢,就是待会儿咱们俩得手拉手…呃,可能不止手拉手…然后你负责跟脚下这片大地‘聊聊天’,把它那股最纯粹的力量引出来一点,我呢,就负责把这力量‘和面揉匀了’,然后‘糊’到该补的地方去。过程可能有点…嗯,特别,你别紧张,跟着感觉走就行。” 他这通“厨艺化”的解释,听得素心似懂非懂,阵灵虚影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连顾倾城都忍不住别开了脸。 “开始。”顾倾城肃然道,与阵灵虚影一左一右,隐隐为两人护法。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走到那泛着微光的阵法西北角裂纹处,盘膝坐下。素心也学着他的样子,有些笨拙地在他对面坐下,小脸绷得紧紧的。 “放松,师妹,就像你平时感受花草树木一样,去感受你屁股底下的土地,越深越好…”穆小白引导着,缓缓伸出双手。 素心依言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颤,身上开始散发出一种温和、包容、充满生机的大地气息。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放在穆小白摊开的掌心。 两手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是微微一颤。 穆小白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厚重又温润的力量透过素心的掌心缓缓流入自己体内,那力量并不狂暴,却浩瀚无匹,带着大地的脉搏与呼吸。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起食神之眼与万物归一的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股力量,如同疏导一条温暖而磅礴的河流。 素心则感觉小白师兄的手掌很暖,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对方掌心传来,并不强势,却巧妙地引导着她那有些笨拙散漫的大地之力,让它变得更加凝聚、更加听话。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和默契感油然而生,让她不由自主地更加放松,更深地沉入与地脉的沟通中。 渐渐地,两人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灵光,一者土黄厚重,一者混沌包容,两股光芒交织缠绕,逐渐融为一体,缓缓沉入下方阵法的裂纹之处。 那原本细微黯淡的裂纹,在这融合了地母本源与万物调和之力的能量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弥合,散发出比周围更加温润晶莹的光泽! 阵灵老者虚影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声低叹:“妙!妙哉!竟如此契合!” 顾倾城也暗自松了口气,美眸中异彩连连,紧紧关注着过程。 然而,就在修复顺利进行,裂纹即将完全消失的刹那,异变再生! 那裂纹最深处,原本被弥补的地方,忽然闪过一丝极其隐晦、几乎无法察觉的漆黑幽光!那幽光带着一种与周围纯净灵脉格格不入的阴冷、死寂、甚至…吞噬的气息! 它如同潜伏的毒蛇,猛地顺着那融合的能量流,反向朝着穆小白和素心侵蚀而去! “小心!”阵灵老者虚影最先察觉,发出一声警示厉喝! 穆小白的食神之眼也瞬间捕捉到了那丝诡异的反噬能量,脸色骤变!他想强行切断能量输送,却发现自己和素心的气机因为深度双修已紧密相连,仓促中断,两人都会遭受重创! 那丝漆黑幽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冲入两人体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穆小白猛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全力运转功法,将自身作为容器,主动将那丝诡异的漆黑能量强行吸纳进入自己体内!同时,他竭力将素心那纯净的大地之力柔和地推回她自身,形成保护。 “呃!”穆小白闷哼一声,身体剧烈一震,脸上瞬间掠过一丝痛苦之色,只觉得一股冰寒死寂的力量疯狂冲击着他的经脉,甚至试图侵蚀他的元神! “小白师兄!”素心感受到变化,惊慌地睁开眼。 “别分心!继续引导地脉!剩下的交给我!”穆小白低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全力运转化神期的修为和那神秘的厨神功法,体内仿佛化作了熊熊燃烧的熔炉,疯狂炼化、中和着那丝诡异的黑色能量。 这过程痛苦无比,如同刮骨疗毒。但那黑色能量似乎极其特殊,竟难以迅速磨灭,反而与他自身的灵力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纠缠。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裂纹被彻底弥合,阵法西北角光华大盛,甚至比其他区域更加稳固时,穆小白才猛地喷出一小口带着丝丝黑气的淤血,脸色苍白地瘫软下去,大口喘息,浑身都被冷汗湿透。 “小白!” “小白师兄!” 顾倾城和素心同时惊呼,上前扶住他。 “没…没事…”穆小白摆摆手,声音有些虚弱,却带着一丝兴奋,“妈的…差点阴沟翻船…这裂纹里头居然藏着这么阴毒的东西…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或者侵蚀性能量…幸好小爷我底子厚…” 阵灵老者虚影飘近,神色无比凝重地看着穆小白:“你…你竟然能将那‘蚀脉幽煞’强行吸入体内并暂时压制?此物乃上古时期污秽地脉的残余,极难祛除,一旦侵入,便会如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灵脉与修者本源…你…” 穆小白内视了一下,发现那丝黑气虽然被暂时压制在丹田角落,被自己的化神灵力和厨神功法形成的混沌能量包裹着,但却异常顽固,仍在缓慢地试图侵蚀同化他的力量。 “问题不大…回头找个时间,小火慢炖,总能把它熬化了…”他呲牙咧嘴地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但眼中的一丝凝重却逃不过顾倾城的眼睛。 就在这时,整个古老的聚灵阵忽然轻轻一震,所有符文依次亮起,比之前更加璀璨耀眼,一股浩瀚、纯净、充满生机的能量波动如同潮汐般荡漾开来,席卷整个山谷,甚至透过阵法传递至整个天香山脉! 宗门内,所有弟子都感到周身一轻,灵气变得更加活跃纯净,修炼中的瓶颈似乎都松动了几分。 “阵法…被加固了!而且效果比预想的更好!”顾倾城惊喜道。 阵灵老者虚影也露出了万载以来罕见的、明显的笑容,它朝着穆小白和素心微微躬身:“老朽代始祖,谢过二位。此番不仅修复旧伤,更引动灵脉潮汐,反哺宗门,此乃大善!二位与古阵有缘,或许…这便是冥冥中的定数。” 随着它的话语,两道纯净无比的、蕴含着古老道韵的灵光自古阵核心中分离而出,分别没入穆小白和素心的眉心。 两人身体同时一震,只觉得大量关于灵力精微操控、大地法则运用的玄奥感悟涌入脑海,如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些感悟古老而珍贵,远超当今修真界的认知! 素心周身气息猛地暴涨,金丹后期的壁垒瞬间突破,一路攀升至金丹巅峰才稳固下来,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穆小白也获益匪浅,那些感悟与他化神期的境界和厨神功法相互印证,让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虽然修为没有直接提升,但战力和对天道的理解却无形中暴涨了一截。更重要的是,那古阵传递来的纯净能量,竟然暂时加强了他对体内那丝“蚀脉幽煞”的压制。 阵灵老者欣慰地看着他们:“此乃始祖遗留的一点心得感悟,赠予有缘人,盼尔等善用之。”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收获远超预期。但穆小白感受着丹田内那团被暂时压制、却依旧顽固的诡异黑气,心中那根弦却并未放松。 这万载古阵的裂纹中,为何会潜伏着上古时期的蚀脉幽煞?是自然残留,还是…人为所致?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更深的、关于天香宗乃至这片天地远古秘辛?幽冥殿的阴煞长老尚未现身,自己体内又多了这么个定时炸弹… 前路,似乎依旧迷雾重重。 第239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从后山禁地回来,穆小白一头扎进自己的小屋,对外宣称要闭关消化古修心得,实则是想尽快处理掉丹田里那团该死的“蚀脉幽煞”。 那玩意儿比想象中还难缠,像块滚刀肉,又冷又硬,赖在他的丹田角落里,不断散发着阴冷死寂的气息,试图侵蚀他的化神灵元。他尝试用厨神功法模拟“文火慢炖”,效果是有,但慢得让人抓狂,估摸着没个十天半个月别想彻底清除。 “妈的,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穆小白龇牙咧嘴地运转着功法,额头见汗。就在他全力跟体内那团黑气较劲的时候,怀里一样东西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还发出急促又刺耳的“咔咔”声,像是要裂开一样。 穆小白被吓了一跳,差点灵力走岔了道。他赶紧收敛心神,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摸出那个震源——正是夜琉璃之前给他的那个鬼面联络令牌。 此刻,这令牌不再是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而是通体发烫,表面那张鬼脸扭曲不定,闪烁着极不稳定的幽光。一道断断续续、夹杂着强烈干扰杂音、甚至能听出说话人正承受巨大痛苦和焦急的女子声音,猛地从令牌中钻了出来,直接响彻在穆小白的脑海里: “…小…心…化神…阴煞…长老…已动身…目标…确认…是你宗…寒潭…泉眼…小心…我被…发…” 声音到这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其短促凄厉的惨叫,以及某种东西破碎的刺耳声响! 紧接着,令牌上的幽光彻底熄灭,温度骤降,变得冰冷死寂,表面甚至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裂纹。无论穆小白怎么往里灌灵力,怎么摇晃,它都再无半点反应,彻底变成了一块废铁。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穆小白握着那冰冷的、布满裂纹的令牌,坐在床沿,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刚才运功逼出的汗水此刻变得冰凉,贴在背上。 夜琉璃! 那个在鬼蜮坊看似精明狡猾、却又在关键时刻多次给他传递消息的女修!她最后那声惨叫…分明是遭遇了不测!很可能是身份暴露,被幽冥殿发现了! 而她拼死传来的信息,虽然残缺,却字字惊心! 化神期!阴煞长老!已经动身!目标确认是天香宗的寒潭泉眼!(这证实了之前的猜测)而她自己也… 一股冰冷的怒火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紧迫感,瞬间冲散了因为获得古修心得而产生的一丝松懈。穆小白猛地从床沿站起,甚至顾不上体内那团还在捣乱的幽煞,一把抓过令牌,风一般冲出门,直奔顾倾城的宗主大殿。 “倾城姐!出大事了!” 他几乎是撞开了殿门,把正在与两位长老商议防御细节的顾倾城吓了一跳。那两位长老看到是他,又见他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都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 “何事如此惊慌?”顾倾城蹙眉,看到他手中那裂纹遍布的令牌,眼神一凝。 “夜琉璃…怕是栽了!”穆小白将冰冷的令牌放在顾倾城面前的玉案上,声音干涩,“这是她最后传回来的讯息…” 他将那断断续续的讯息复述了一遍,尤其是“阴煞长老已动身”和“目标寒潭泉眼”这几个关键词。 顾倾城听完,绝美的脸庞上血色瞬间褪去,手指猛地收紧,指尖捏得发白。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阴煞长老…他竟然真的亲自来了…”顾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并非害怕,而是一种面对绝对强敌时本能的凝重,“幽冥殿七十二地煞长老之一,化神初期巅峰,成名数百年,一手幽冥鬼煞神通阴毒无比,专伤修士元神,死在他手上的同阶修士都不止一掌之数…” 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能再等了!立刻启动‘天香守护’最高预警!所有在外弟子即刻召回!开启所有护宗大阵,最大功率运转!所有元婴期以下弟子,立即进入地下避难点,不得有误!” 一道道命令如同雪片般从主殿发出,整个天香宗瞬间如同被惊醒的巨兽,压抑许久的紧张气氛彻底爆发! 警钟长鸣,一声急过一声!各色防护光罩层层亮起,如同巨大的琉璃碗倒扣而下,将整个宗门笼罩其中,光芒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无数弟子在各自主事师姐的带领下,紧张却有序地快速奔向指定的避难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和肃杀。 穆小白站在主殿门口,看着眼前这骤然紧绷的景象,感觉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那团蚀脉幽煞似乎都因为外界这突如其来的庞大能量波动而稍稍活跃了一丝。 “小白。”顾倾城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坚定,“形势危急,远超预估。我已用秘法尝试联系苏师叔,但未能得到回应。眼下…我们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了。” 她走到穆小白身边,与他一同望着外面光华流转的大阵,轻声道:“这‘千蕊流光阵’虽强,但能否挡住阴煞长老…仍是未知之数。一旦阵法被破…” 她没有说下去,但穆小白明白那后果。宗门被破,弟子屠戮,灵脉被毁…万载基业,毁于一旦。 “倾城姐,”穆小白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你说…那老鬼要是来了,是更喜欢麻辣口的元神攻击,还是酸辣口的?” 顾倾城一愣,诧异地转头看他。 只见穆小白脸上不见了平时的嬉皮笑脸,眼神沉静得像深潭,嘴角却勾着一丝近乎疯狂的弧度,他轻轻掂了掂一直拎在手里的那柄玄铁炒勺。 “管他喜欢啥,小爷我这次,非得请他喝一壶滚烫的、终身难忘的‘十全大补灭神汤’不可!” 虽然他的话依旧不着调,但那语气里的决绝和狠劲,却让顾倾城焦灼的心莫名安定了一丝。这个总是出人意料的小厨子,或许…真的还能创造出奇迹? 就在这时,穆小白忽然微微皱眉,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丹田部位。 “怎么了?”顾倾城敏锐地注意到他的异样。 “没什么…”穆小白摇摇头,眉头却依然皱着,“就是感觉…肚子里那团黑疙瘩,刚才好像…莫名其妙地兴奋了一下?像是闻到了啥喜欢的味儿一样…” 他话音未落,脸色猛地一变! 顾倾城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冰寒无比! 两人几乎同时抬头,望向宗门大阵之外的天际!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到极致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鬼哭狼嚎之音,正从天边滚滚而来!所过之处,天空瞬间昏暗,阳光褪色,仿佛连空气都被染上了一层绝望的死寂与阴冷! 云层被粗暴地撕开,一个枯瘦如同骷髅、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在无尽幽冥鬼煞之气的簇拥下,一步步踏空而来! 他尚未真正抵达,那恐怖的化神威压已然如同亿万斤重的大山,轰然压落在天香宗的护宗大阵之上! 嗡——!!! 千蕊流光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剧烈嗡鸣,璀璨的光罩表面疯狂荡漾起无数涟漪,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开来! 阵内所有弟子,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感到元神刺痛,呼吸困难,如同溺水般难以动弹,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绝望! 阴煞长老! 他来了! 来得如此之快!如此毫不掩饰!如此霸道绝伦! 穆小白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炒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体内的蚀脉幽煞在那同源而更加恐怖无数倍的威压刺激下,竟然开始更加剧烈地躁动起来。 真正的末日危机,已至眼前。 第240章 厨神一笑 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泼洒了浓墨,原本清朗的天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昏沉下去。这不是日暮西山,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充满了死亡与怨念的阴晦能量粗暴地遮蔽了苍穹,吞噬了光线。恐怖到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化神威压,如同亿万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落,重重地碾压在整个天香宗之上! 嗡——!!!哐啷啷——!!! 宗门最强防护大阵“千蕊流光阵”发出了前所未有、痛苦不堪的剧烈呻吟与震颤!那原本璀璨夺目、流转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光罩表面,疯狂地荡漾起密密麻麻的涟漪,光芒急剧闪烁明灭,仿佛随时都会像一个被撑到极致的肥皂泡般,砰然炸裂,化为漫天飘零的光点!支撑阵法的各处阵基节点,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负责维持阵法的弟子们更是脸色煞白,口溢鲜血,显然已经达到了承受的极限。 宗门内,无论是元婴期的真传弟子,还是刚入门不久炼气期的小师妹,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窒息!元神如同被无数根冰冷淬毒的针狠狠穿刺,灵力运转滞涩得如同陷入泥潭,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吸入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冰冷粘稠的绝望。不少修为稍低的弟子直接瘫软在地,面色惨白如纸,眼中倒映着天空中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身影,写满了无助与恐惧。 在那无尽翻滚、遮天蔽日的幽冥鬼煞之气最中央,一个枯瘦得几乎只剩骨架、仿佛披着一层勉强维持人形的皱巴巴黑皮、完全笼罩在宽大破旧黑袍中的身影,正一步步从扭曲的虚空中踏出。他周身上下缭绕着近乎实质般的浓黑煞气,那煞气之中,无数扭曲、痛苦、狰狞的虚幻鬼脸在无声地哀嚎、挣扎、相互吞噬,散发出的阴冷死寂气息,仿佛能将人的血液、灵力乃至思维都彻底冻结、吞噬殆尽。 他仅仅只是悬浮在那里,就如同死亡的具象化,末日降临的宣告者。所有的光线似乎都在畏惧地绕开他,所有的声音都在他面前湮灭。 “交出…寒潭泉眼…还有…那个叫穆小白的小厨子…” 沙哑、干涩、如同生锈的锯子在反复拉扯腐朽枯骨的声音,缓缓地从那宽大的黑袍兜帽下传出。这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像是直接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带着一种俯瞰蝼蚁、漠视生灵、不容置疑的冰冷与淡漠。 “否则…今日…天香宗上下…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化神之威,仅仅只是存在本身,便已恐怖如斯!让人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顾倾城绝美的脸庞上最后一丝血色也彻底褪去,但她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眸子深处,冰封的决绝与守护宗门的信念却燃烧得更加炽烈。她深吸一口仿佛带着冰碴儿的空气,周身月白长裙无风自舞,一股同样属于化神期、却明显比对方稚嫩且弱上一筹的磅礴气息,如同冰封雪原上逆风绽放的寒梅,倔强而又坚定地冲天而起,艰难却又顽强地在那滔天煞气威压中,撑开了一小片属于天香宗的清冷空间! 她身形飘然而起,升至与那阴煞长老持平的高度,清冷的声音蕴含着化神灵力,清晰地响彻在天地之间,试图稳住门下弟子近乎崩溃的心神:“阴煞长老!此地乃天香宗传承万载之基业,非你幽冥殿可以肆意撒野之地!想要泉眼,先问过我手中之剑!” “哼…不知天高地厚…区区新晋化神,根基未稳,也敢螳臂当车,阻本座之路?”阴煞长老发出一声沉闷如同夜枭啼哭般的不屑冷哼,周身翻涌的鬼煞之气瞬间沸腾起来,变得更加狂暴骇人,“既然你执意求死…本座便先碾碎你这只稍微强壮些的蝼蚁…再踏平你这所谓的宗门…” 他缓缓抬起一只干枯得如同千年老树根、指甲漆黑尖长的手掌,方圆数十里内的幽冥鬼煞之力如同受到黑洞吸引般疯狂汇聚而来,在他掌心前方凝聚成一个巨大无比、狰狞咆哮、不断扭曲变形、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强行糅合而成的恐怖鬼首!那鬼首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魂火,张开巨口,发出无声却直接震荡元神的尖锐嘶嚎,眼看就要撕裂空间,朝着顾倾城轰然噬去! 下方,所有还能站着的弟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秦无双死死攥紧了手中的古剑,指节发白;凌霜月法诀暗掐,周身雷光隐现;苏韵、方荔荔等人更是面无血色,却依旧强撑着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阵法,准备着最后的拼死一搏。 就在这千钧一发、空气凝固到极点之际! 一个与这末日降临般的绝望氛围格格不入的、带着几分懒洋洋、几分戏谑、还有几分明显欠揍的声音,忽然从下方宗门内,主殿大门的方向传了出来: “哎哎哎!等等等等!打打杀杀的多不文明!那个谁…对,就那个飘在天上、造型挺别致、长得跟千年风干老腊肉成了精似的哥们儿!说你呢!你先别急着动手啊!” 这声音不高,却诡异地压过了风声、阵法嗡鸣声、甚至那幽冥鬼首的无声嘶嚎,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都是一愣,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过度恐惧出现了幻听。无数道目光,包括天空中那即将发动攻击的阴煞长老和正准备拼死迎战的顾倾城,都齐刷刷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循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穆小白不知何时已经从大殿里溜达了出来。他一边用小拇指百无聊赖地掏着耳朵,一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慢悠悠地朝着山门外的方向走来。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大难临头的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像是闲逛菜市场时发现了什么新奇罕见食材一样的、饶有兴致又跃跃欲试的表情? 他手里没握飞剑,也没捏任何攻击法诀,就那么随随便便地拎着他那柄黑不溜秋、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玄铁大炒勺。走得那叫一个气定神闲,溜溜达达,仿佛头顶那毁天灭地的化神威压、那即将爆发的、足以倾覆宗门的恐怖大战,都跟他没啥关系,只是出来看个热闹顺便遛个弯一样。 “小白!胡闹!快回去!”顾倾城率先反应过来,急声厉喝,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一丝气急败坏。这混小子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这可是化神期的敌人!吹口气都能让他死上一百次! 阴煞长老那凝聚恐怖鬼首的动作也是猛地一滞,周身翻涌的煞气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那双隐藏在深邃黑袍下的、冰冷如同毒蛇般的目光,骤然锁定在了穆小白身上,那目光中透出的森寒杀意,几乎能将空间冻结:“你…就是那个屡次坏我圣殿大事…不知死活的小厨子?” 穆小白终于走到了山门牌坊之下,抬头望着天上那具压迫感十足的黑袍骷髅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晃眼的白牙,甚至还挥了挥拎着炒勺的手,像是在打招呼:“哟呵!看来小爷我在这劳什子幽冥殿里头,还挺有名气?没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天香宗食神殿首席(自封的)、厨艺与颜值担当、人送外号‘浪里小白条’的穆小白,就是区区在下我了!” 他顿了顿,用小拇指故作潇洒地弹了弹并不存在的耳屎,继续用那能把死人气活、活人气死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那啥,老腊肉…啊呸,瞧我这张嘴,老前辈!恕我直言啊,您这卖相实在有点磕碜。而且您看您,印堂发黑,煞气冲天,郁结得跟几百年没通过的下水道似的,说话都漏风带冒黑烟儿,呼吸间都带着一股子陈年棺材板儿的味儿…您这是病啊!得治!再不治,怕是就要嗝屁着凉,原地爆炸了!” 说着,他变戏法似的举起另一只手里不知何时摸出来的一个土黄色、看起来朴实无华、却还在咕嘟咕嘟冒着腾腾热气的瓦罐模样的东西,那瓦罐口还飘出一股奇特的、混合了多种药材和食材的复杂香气。他热情洋溢地朝着天上招手,活像个卖力推销的摊贩: “您运气真好!赶巧了!小爷我刚好新研制出一款划时代的十全大补驱煞安神汤·元神特饮尊享版!刚出锅,还烫嘴呢!用料那叫一个扎实!三千年份的净心莲藕、北海玄冰下的镇魂贝、配上九九八十一种温养元神的辅料,文火慢炖了七七四十九个时辰!专治各种煞气入体、元神不稳、走火入魔、内分泌失调…看您大老远跑来碰瓷…啊不是,跑来求医也不容易,相逢即是有缘,给您打个友情价,八折!怎么样?要不要先来一碗尝尝鲜?效果包您满意,无效退款!”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无论是天香宗内绝望的弟子,还是天空中那煞气滔天的阴煞长老,甚至是他周身那些不断哀嚎咆哮的幽冥鬼煞,似乎都被穆小白这番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的言论给彻底整不会了,cpu都给干烧了! 这…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化神期强者打上门来,灭顶之灾就在眼前,宗门存亡系于一线…这个厨子…他居然…在如此认真地、热情地、向这位挥手间就能让生灵涂炭的魔头…推销他的汤?!还他妈打折?!无效退款?! 顾倾城以手扶额,身形晃了晃,差点没一口气喘上来直接从半空中栽下去!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臭小子…是不是刚才在禁地里被那蚀脉幽煞给毒傻了?!还是说…这才是他的本性?!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知不知道死字到底有多少种写法?! 阴煞长老周身翻涌的恐怖煞气明显凝滞、紊乱了一下,似乎他那颗早已冰冷沉寂了数百年的、属于化神老魔的心脏,也被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荒诞到极致的家伙给搞得有点宕机,一时之间竟然没能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过了足足好几秒,那沙哑干涩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一次,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一种被蝼蚁彻底羞辱后的暴怒: “小…辈…你…找…死!!” 那巨大的、由无尽怨魂煞气凝聚而成的幽冥鬼首,发出一声更加尖锐、足以撕裂元神的恐怖咆哮,猛地调转方向,暂时放弃了顾倾城,带着滔天的毁灭气息,就要先将底下这个不知死活、满嘴胡言乱语的蝼蚁彻底碾成齑粉,连魂魄都要撕碎吞噬! “啧,啧,啧!”穆小白见状,连连摇头撇嘴,脸上那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表情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深邃如星海,隐隐有一股与他平时表现出来的元婴巅峰修为截然不同的、内敛却无比危险的气息在他体内一闪而逝!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请你喝汤你不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非要逼小爷我动粗是?” 他猛地将手中那还在冒热气的瓦罐往身前的地面上重重一顿!另一只手中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玄铁炒勺被他高高扬起!勺身之上,似乎有极其晦涩复杂的纹路一闪而过!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小爷我…” “…直接给你灌下去了!” 第241章 地火焚天 阴煞长老那由无数怨魂凝聚的恐怖鬼首带着撕裂元神的尖啸猛扑而下,眼看就要将穆小白连同他那只瓦罐一起吞没!顾倾城脸色煞白,冰凤灵力疯狂凝聚想要阻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啧,给脸不要脸!” 穆小白眼神一厉,非但没退,反而猛地将手中那咕嘟冒泡的瓦罐往地上一顿!另一只手里的玄铁炒勺快如闪电般伸进罐里一搅一扬! “请你喝汤你不喝,那就尝尝小爷我的——泼油热炒!” 一股滚烫滚烫、色泽金黄、散发着奇异焦香的浓稠汤汁,被他用炒勺猛地泼洒出去,精准无比地迎面撞上那狰狞咆哮的幽冥鬼首! 滋啦啦——!!! 仿佛烧红的烙铁遇到了冰水,又像是滚油泼进了雪堆!那浓郁到化不开的幽冥煞气与那金黄汤汁接触的瞬间,竟发出了极其剧烈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无数扭曲的鬼脸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更加凄厉痛苦的无声嘶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 那势不可挡的巨大鬼首,硬生生被这一勺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汤汁泼得势头一滞,表面黑气剧烈翻滚蒸腾,体积都缩小了一圈! “什么?!”阴煞长老兜帽下的幽绿魂火猛地一跳,充满了难以置信。他那由精纯怨力凝聚的一击,竟然被一勺…汤?!给挡住了?!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顾倾城的美眸也瞬间睁大,差点以为自己压力过大出现了幻觉。那汤汁…似乎蕴含着一种极其纯粹温和、却又专门克制阴邪煞气的奇异力量? “嘿,味道怎么样?小爷我这‘净煞开胃汤’可是用了朝阳初露的金盏花蕊,加了二两晒足一百八十天的正气紫苏干,文火慢熬……”穆小白叉着腰,又开始他那气死人不偿命的解说。 “小辈!你找死!”阴煞长老从震惊中回过神,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他不再保留,干枯双手猛地向前一推,那缩水一些的幽冥鬼首再次膨胀,带着更加恐怖的毁灭力量,狠狠压下!这一次,他要连人带勺带罐子一起碾成虚无! “宗主姐姐!就是现在!”穆小白却突然扭头,朝着顾倾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哪里还有半分紧张。 顾倾城瞬间心领神会!穆小白那看似胡闹的一泼,不仅挡住了致命一击,更是为她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瞬息时间! “冰凤凌霄,封天绝地!” 她清叱一声,周身磅礴的化神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身后巨大的冰凤法相凝若实质,展开遮天蔽日的冰晶羽翼,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悍然冲向那再度压下的幽冥鬼首! 轰隆隆——!!! 极寒与极煞,两种截然相反的恐怖力量在半空中疯狂对撞、侵蚀、爆炸!产生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而去!天空仿佛都要被撕裂,大地剧烈震颤! 咔…咔嚓…天香宗的护宗大阵光幕在这恐怖的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了令人心碎的碎裂声响,出现了数道巨大的裂痕! “维持阵法!”下方,秦无双、凌霜月等人强忍着元神震荡的痛苦,拼命将自身灵力注入阵基,弟子们更是咬紧牙关,死战不退。 光芒散尽,顾倾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红,娇躯微微晃动,显然硬接这一击并不轻松。但终究是挡下了! 阴煞长老周身的煞气也波动不已,他死死盯着顾倾城,又扫了一眼底下又开始掏耳朵的穆小白,声音如同万载寒冰:“好…很好!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刚突破的化神,能撑到几时!幽冥殿众弟子听令!给本座轰碎这龟壳!” 命令一下,黑压压的幽冥殿修士立刻催动法宝法术,如同蝗虫过境般,开始疯狂攻击摇摇欲坠的护宗大阵! “妈的,比小爷我炒菜还热闹。”穆小白嘀咕一句,脸色也凝重起来。护宗大阵一破,面对人数远超己方的魔道联军,天香宗必将损失惨重。 他身影一闪,溜到顾倾城身边,飞快地塞过去一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糕点:“宗主姐姐,快尝尝,特制冰皮灵力糕,回蓝…啊不是,回灵又疗伤!” 顾倾城下意识接过,指尖碰到穆小白的手,微微一颤,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轻轻咬了一口。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瞬间化开,抚平了她体内翻腾的气血,消耗的灵力也在快速恢复。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嘿嘿,效果好?会员价八折哦…”穆小白嬉皮笑脸,随即压低声音,“老腊肉实力太硬,硬刚吃亏。得启动那个了!” 顾倾城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美眸看向下方:“地脉被蚀脉虫破坏,素心她…” “放心,交给我!小爷我出马,保证把地脉治得服服帖帖,比小绵羊还温顺!”穆小白拍了拍胸脯,拎着炒勺就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下方的核心阵眼处。 顾倾城看着他吊儿郎当却异常可靠的背影,心中莫名一安,随即深吸一口气,再次凝聚灵力,警惕地盯着空中虎视眈眈的阴煞长老。她知道,穆小白要去做的,才是能否守住宗门的关键! 阵眼处,素心盘膝而坐,双手贴在地面,小脸苍白,汗珠不断滚落。她正竭力沟通着被蚀脉虫肆虐后变得混乱脆弱的地脉,引导着那微弱的地火之力。周围几位精通阵法的长老也在全力辅助,但效果甚微。 “怎么样,小素心,还撑得住吗?”穆小白落下,关心地问道。 素心睁开眼,看到是他,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小白师兄…地脉很乱,很痛苦…我只能引导很少一点力量…” “够了够了,剩下的交给我!”穆小白蹲下身,也学着素心的样子将手掌按在地上,同时暗中运转【万物调和】天赋。他的灵力如同最细腻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入暴躁不安的地脉之中。 “哎哟喂,这给蛀得…跟被狗啃过的骨头似的…”穆小白心里吐槽,手上却稳如老狗。他的灵力所过之处,那些狂暴的地火能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梳理抚平,变得温顺可控起来。甚至一些残留的蚀脉虫阴煞之气,也被他悄然化解。 “咦?”素心立刻感受到了变化,地脉传来的抗拒和痛苦大大减轻,一股磅礴而温暖的力量开始顺从她的引导,源源不断地向上涌来!她惊喜地看向穆小白。 “基操,勿六。”穆小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各位长老,准备接引地火,灌入‘地火天罡阵’基!” 长老们又惊又喜,虽然看不懂穆小白怎么做到的,但效果立竿见影!她们立刻手掐法诀,将那股被引导上来的、精纯而灼热的地火之力,注入早已布置好的阵法脉络之中。 嗡——!!! 主阵眼处,那巨大的核心符文猛地亮起刺目的赤红色光芒,如同一颗沉睡的太阳被点燃!一道粗壮的火柱冲天而起,融入摇摇欲坠的护宗大阵光幕之中! 原本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光罩,如同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瞬间变得凝实厚重起来,表面流转起灼热的火焰纹路!那些幽冥殿修士的攻击打在光罩上,纷纷被灼热的地火之力蒸发、弹开! “成功了?!”所有天香宗弟子都感受到了大阵的变化,那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一轻! “地火之力?!你们竟然…”空中的阴煞长老也察觉到了不对,声音中带着惊怒。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修复并引导了地火! “老腊肉,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穆小白的声音通过阵法扩音,懒洋洋地响起,“刚烧好的地火,暖和不?要不要再给你加点料,来个铁板烧鬼首?” “蝼蚁!你彻底激怒本座了!”阴煞长老咆哮,周身煞气再次暴涨,显然要动用真正的手段了! 然而,就在天香宗上下刚刚松了半口气的时候—— 大地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异常的轰鸣!刚刚稳定下来的地火之力猛地变得狂暴起来,如同脱缰的野马,在阵法脉络中横冲直撞! 噗!素心首当其冲,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小脸瞬间金纸般惨白,直接萎顿下去! 主持阵法的几位长老也同时受到反噬,闷哼着倒退数步,脸上满是惊骇! 刚刚稳定下来的“地火天罡阵”光芒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比之前更加岌岌可危! “怎么回事?!”穆小白脸色骤变,他的【万物调和】竟然有些压制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地火暴动! 他感知到,在地脉的更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地火之力激活了,正在疯狂吞噬并扭曲着能量!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阴冷、邪恶、贪婪…远超之前的蚀脉虫! “妈的…这地底下…到底还埋了什么鬼东西?!”穆小白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第242章 内鬼隐现 地底传来的那声诡异轰鸣和随之而来的地火反噬,让整个天香宗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差点当场熄灭。 “素心!”穆小白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软倒的少女,指尖迅速搭上她的腕脉,一股精纯温和的灵力渡了过去,稳住她紊乱的气息。小姑娘脸色白得吓人,嘴角还挂着血丝,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地…地脉深处…有东西…很可怕…”素心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中还残留着触及那阴冷邪恶存在时的恐惧。 “妈的,就知道没这么简单!”穆小白低声骂了一句,眉头拧成了疙瘩。他的万物调和天赋能梳理狂暴能量,但对这种深藏地底、带有强烈恶意意志的东西,一时也有些抓瞎,就像隔靴搔痒,使不上全力。 头顶上方,阴煞长老那令人牙酸的怪笑再次响起:“桀桀桀…看来你们这乌龟壳,自己就要先撑不住了啊!给本座加把劲,轰碎它!” 幽冥殿修士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刚刚稳定片刻的护宗大阵再次剧烈摇晃起来,光幕上的火焰纹路明灭不定,显然地火供应极不稳定。 “所有弟子,全力维持阵法!死战不退!”顾倾城清冷的声音带着决绝,响彻全场。她悬浮于空,冰凤法相再次凝聚,死死锁定阴煞长老,不给他直接攻击阵法的机会。但谁都看得出,她承受的压力有多大。 “宗主姐姐撑住啊!”穆小白心里嘀咕,手上动作却不慢。他飞快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各种灵草药材,甚至还有几块闪着微光的矿石,一股脑丢进他那口宝贝瓦罐里,玄铁炒勺搅得飞快。 “清雪师姐,帮我护着点素心!凌师姐,东南角阵眼灵力不稳,快去补位!无双师姐,盯着点正面,那老腊肉可能要憋坏水!”他一边忙活,嘴里还噼里啪啦地指挥着,俨然成了现场的副指挥。 几位真传下意识地听从了他的安排。没办法,这厨子关键时刻好像总有点鬼办法。 很快,一股奇异的药香从瓦罐里飘出,穆小白舀出一碗粘稠的、散发着大地般厚重光泽的药羹,小心地喂给素心。 “快喝了,特制大地灵源羹,固本培元,专治地脉反噬!” 药羹下肚,素心苍白的脸上迅速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她感激地看了穆小白一眼,挣扎着想再次沟通地脉。 “别急别急,慢慢来,你那小身板经不起再折腾一次了。”穆小白按住她,“我先顶一会儿!” 他双手再次按在地面,万物调和天赋全力运转,强行梳理着那变得狂暴混乱的地火之力,勉强维持着大阵的最低消耗。但这无异于杯水车薪,而且极其消耗心神。 “这样下去不行…得找出地底下那鬼东西到底是什么,不然大家都得玩完!”穆小白额头见汗,心里飞速盘算。 趁着一次攻击间隙,他溜到顾倾城附近,飞快地传音:“宗主姐姐,地底下有古怪,像是活物,阴邪得很,一直在吸地火的力量还捣乱!我得去看看!” 顾倾城闻言,剑眉紧蹙,一剑逼退阴煞长老的一道煞气攻击,传音回道:“胡闹!地底情况未明,太过危险!而且此地离不开你!” “离不开也得离啊!不然等那东西把地脉吸干,或者直接炸了,大家一样抱团玩完!”穆小白语气焦急,“给我一炷香时间!我溜下去瞅一眼就回来!让清雪师姐她们暂时用灵石顶一下地火消耗!” 顾倾城看着下方摇摇欲坠的大阵和脸色苍白的弟子们,又看了看一脸决然的穆小白,银牙一咬:“速去速回!若有不对,立刻退回!” “得令!”穆小白身影一晃,如同泥鳅般钻入旁边一个通往地底维护阵法的狭窄通道。 地底通道阴暗潮湿,越往下,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就越发清晰。穆小白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鬼魅般向下潜行。 很快,他来到了地脉灵力的主要交汇处。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应该赤红滚烫、能量奔涌的地脉核心处,竟然缠绕着一股浓稠如墨的黑色粘液!那粘液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不断吞噬着地火之力,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阴煞气息。粘液中心,似乎还包裹着一颗不断搏动的、如同心脏般的黑色肉瘤!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穆小白头皮发麻,“蚀脉虫的升级版?还是幽冥殿偷偷埋下来的大炸弹?”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想看得更仔细些。就在这时,那黑色肉瘤猛地搏动了一下,一股强烈的精神冲击混杂着阴煞之气猛地朝穆小白袭来! 穆小白早有防备,身形急退,同时炒勺一挥,一道蕴含南明离火气息的火焰挡在身前。 嗤嗤!精神冲击被火焰灼烧,发出无声的尖啸。 虽然挡下了这一击,但穆小白的心却沉了下去。这玩意不好对付,而且它还在不断壮大! 他不敢久留,记下这鬼东西的样子和位置,立刻原路返回。必须尽快告诉大家这个消息,商量对策。 然而,当他匆匆赶回地面阵眼处时,却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几位负责维护核心阵法的长老脸色铁青,顾倾城也落回了地面,面若寒霜。风瑶光正焦急地在一旁说着什么。 “怎么了?”穆小白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倾城看到他回来,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道:“你下去期间,有人潜入阵堂资料库,盗走了一份‘地火天罡阵’的部分能量节点分布图!” “什么?!”穆小白眼睛瞬间瞪圆了,“内鬼?!” 他猛地想起刚才在地底,那黑色肉瘤发动攻击的时机…似乎有点太巧了?就像是…故意要引开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惊疑不定,互相审视着身边的人。 信任的天平,开始悄然倾斜。而远处,阴煞长老的狂笑声愈发得意起来。 第243章 将计就计 内鬼两个字像冰锥子一样刺进每个人心里。外面阴煞老怪还在疯狂攻击,护宗大阵嘎吱作响,光幕涟漪不断,里面却又冒出这么一档子事,简直雪上加霜。 空气一下子绷紧了,刚才还并肩作战的姐妹们,眼神里都多了几分警惕和审视。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顾倾城脸色冰寒,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长老和核心弟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谁干的?现在站出来,本座或可留你全尸!” 没人吭声,只有阵外法术轰击的轰鸣和阴煞长老那讨厌的怪笑。 “宗主姐姐,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穆小白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只有顾倾城能听到,“那家伙偷图的时候,我闻到点特别的味道,幽影草,还混了点别的阴寒玩意儿,咱们宗里可不常见。” 顾倾城眼神一凝,看向他:“你能找到?” “嘿嘿,别忘了小爷我是干嘛的,鼻子灵着呢。”穆小白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白牙,但眼神却没什么笑意,“不过现在抓,容易打草惊蛇。人家刚得手,肯定防备着呢。” “那你说怎么办?”顾倾城现在也有点习惯这厨子时不时冒出的鬼点子了。 “简单,将计就计呗。”穆小白眼睛滴溜溜一转,“他不是想要阵图吗?咱就再给他一份‘更好’的!” 他凑到顾倾城耳边,如此这般地低声说了一通。温热的气息喷在顾倾城晶莹的耳垂上,让她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但听到后面的内容,美眸渐渐亮了起来。 “……就这样,钓他上钩!”穆小白说完,得意地挑了挑眉。 顾倾城深深看了他一眼,这厨子平时没个正形,关键时刻脑子转得是真快。她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这个有点冒险的计划。 很快,顾倾城故意当着几位长老的面,将一份“紧急修改后”的核心阵图——当然是穆小白连夜赶工出来的假货——交给了负责阵法维护的风瑶光,并再三强调这是根据当前地脉情况调整后的“最终版”,必须妥善保管,明日便要依此调整各处阵眼节点。 风瑶光郑重接过,将其放入阵堂资料库的特定禁制玉盒内。这一切,都做得看似隐秘,却又“恰好”能让某些有心人留意到。 夜幕缓缓降临,外面的攻击暂时缓和了些,但压抑的气氛丝毫未减。宗门内巡逻的弟子明显增多,灯火通明,一副外松内紧的模样。 穆小白像个没事人一样,拎着他的炒勺在临时搭起的灶台边忙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给守夜的弟子们分发着热腾腾的“夜宵”——一种能快速恢复精力但味道有点古怪的药膳糊糊。 “师姐辛苦了,来一碗提提神!” “师妹拿好,今晚眼睛瞪大点啊!” 他看似随意地走动,那双眼睛却像扫描仪一样,不着痕迹地掠过每一个接触过的弟子。特别是丹堂那边的人。 果然,在一个角落里给几位受伤弟子分发疗伤丹药的柳茗——就是那个穆小白之前留意到的、身上有幽影草残留气息的丹堂内门弟子——听到穆小白嚷嚷着“新阵图已入库,明天就能让大阵更稳固”时,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下意识地往阵堂方向瞟了瞟。 穆小白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笑得更加灿烂,递过去一碗糊糊:“柳师妹也辛苦啦,来,师兄特地给你多加了点料,补补身子!” 柳茗勉强笑了笑接过碗,手指有些发凉。 夜深人静,只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阵法嗡鸣。 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娇小身影,利用某种特殊符箓和对巡逻路线的熟悉,巧妙地避开了所有明哨暗岗,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阵堂附近。 她观察良久,终于找到一个禁制交替的微弱间隙,如同狸猫般钻了进去,目标明确地直奔那个存放“最终版阵图”的玉盒。 资料库内,她心跳如鼓,呼吸急促,费了好大功夫才破解了玉盒上的禁制——这禁制似乎比想象中简单点?她来不及细想,飞快地取出里面的玉简,看也没看就塞入怀中,又将玉盒恢复原状,再次借助阴影溜出了阵堂。 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发现,在她身后极高处,一片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云雾中,穆小白正翘着二郎腿躺在炒勺上,嘴里叼着根草茎,啧啧摇头:“手法挺熟练啊,可惜了…” 旁边,一袭白衣的顾倾城凌空而立,面罩寒霜,眼神冰冷地看着那道身影向着宗门偏僻处的一处废弃药圃潜去。 “要现在拿下吗?”顾倾城的声音带着杀意。 “别急啊宗主姐姐,”穆小白懒洋洋地道,“小鱼儿上钩了,不得看看后面跟着的大王八是谁?” 那废弃药圃荒草丛生,断壁残垣。柳茗紧张地四处张望,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类似骨笛的东西,放在嘴边轻轻吹响——没有声音发出,却有一股奇特的波动传开。 片刻后,一处残破的墙壁后,阴影蠕动,一个穿着夜行衣、完全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浮现。 “东西拿到了?”黑影的声音嘶哑难听,明显经过处理。 “拿到了,快给我解药!还有放了我弟弟!”柳茗急切地将玉简递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黑影接过玉简,神识粗略一扫,看到里面复杂的阵法节点图和标注,发出一声满意的低沉怪笑:“做得不错……至于解药和你弟弟,等我们验证了这阵图真伪再说……” 话音未落,突然四周光芒大放! 数道强大的气息瞬间封锁了四周空间!凌霜月的雷光,秦无双的剑气,以及顾倾城那化神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天罗地网般将两人彻底笼罩! “等你验证?不如现在就让小爷我帮你验验货怎么样?”穆小白的声音从空中传来,他扛着炒勺,笑嘻嘻地看着下面脸色惨变的两人。 那黑影反应极快,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金丹后期的阴煞灵力,猛地将玉简往怀里一揣,就想化作黑雾遁走! “留下!”顾倾城玉手一指,极寒灵力瞬间冻结了那片空间,连那黑雾都仿佛被冻僵了! 秦无双的剑气和凌霜月的雷光紧随而至,眼看就要将那黑影轰杀成渣!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看似惊慌失措的柳茗,眼中突然闪过一抹诡异的黑芒,她猛地抬手,并非攻击秦无双她们,而是狠狠一掌拍向近在咫尺的黑影后背!掌心之中,一股极其阴毒、带着腐蚀味道的黑气爆发而出! 噗嗤! 那黑影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背叛,护体灵力瞬间被破,惨叫一声,向前扑飞出去,鲜血狂喷,怀里的玉简也脱手飞出! “你……!”黑影倒地,难以置信地指着柳茗。 柳茗脸上哪还有半分之前的恐惧和哀求,只剩下冰冷的狞笑:“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连顾倾城等人都愣了一下。 穆小白瞳孔一缩,大叫:“小心!她不对劲!” 但已经晚了! 柳茗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抢在那玉简落地之前将其抓在手中,同时另一只手甩出三颗漆黑如墨、散发着极度危险气息的珠子! “阴魔雷!快退!”顾倾城厉喝,袖袍一卷,卷起秦无双和凌霜月急退! 轰!轰!轰! 三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响起,狂暴的阴煞能量混合着剧毒黑雾瞬间吞没了那片废圃! 等到烟尘稍散,哪里还有柳茗和那黑影的踪影?只有地上的一滩污血和残留的阴冷气息。 穆小白落下来,捡起地上那黑影掉落的半块面具,脸色有些难看:“妈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娘们藏得够深啊!” 他原本以为柳茗只是个被胁迫的可怜虫,没想到居然是个狠角色,关键时刻下手这么黑辣果断! 顾倾城面沉如水,灵识扫过四周,摇了摇头:“遁法诡异,追不上了。” 凌霜月看着那爆炸的痕迹,心有余悸:“她刚才用的身法和阴魔雷…不像是普通幽冥殿弟子…” “岂止是不像…”穆小白掂量着手里那半块面具,眼神闪烁,“她刚才拍那一下的掌力,阴毒得很,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跟地底下那鬼东西有点像…”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倾城:“宗主姐姐,咱们可能搞错了…这内鬼,恐怕不止一个!而且这个柳茗,问题大了去了!” 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本以为揪出一个内鬼就能暂时安稳,没想到扯出萝卜带出泥,水好像更深了! 那个拿着假阵图成功跑掉的柳茗,究竟是谁?她背后,又到底藏着什么? 第244章 风暴前夜 柳茗的突然反水和逃脱,像一层厚厚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原本以为拔掉了一个钉子,没想到扯出的线头后面还连着更深的阴谋。地底那诡异的肉瘤,身边可能隐藏的更多内鬼,外面虎视眈眈的阴煞老怪……压力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宗门内的气氛更加凝滞,姐妹们之间的眼神交流都带着难以言说的警惕和不安。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顾倾城的脸色一直没缓过来,冰寒之中透着深深的疲惫和忧虑。她下令彻底清查柳茗的住处和社会关系,但大家都明白,既然对方藏得这么深,恐怕很难找到直接线索。 穆小白倒是没像其他人那样愁云惨雾,但那张平时总是挂着嬉笑的脸也严肃了不少。他蹲在阵眼旁边,一边拿着根小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嘴里一边嘀嘀咕咕:“地底那玩意儿…幽影草…阴魔雷…柳茗那婆娘下手真黑…这几样东西咋感觉有点联系呢…” 就在这压抑的氛围几乎要达到顶点时,天际突然传来一阵清越悠扬的仙乐之声,伴随着道道霞光穿透了阴煞长老带来的昏暗天幕! 众人一惊,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一艘通体由白玉打造、雕琢着星辰图案的华丽飞舟,正破开云层,缓缓降落在天香宗护宗大阵之外。飞舟船首,站着一位身穿星月道袍、气质雍容的中年女修,其身后是数十名身着统一服饰、气息精悍的弟子。 “是瑶光仙宗的星槎!”有见多识广的长老惊喜地叫出声来。 顾倾城精神一振,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喜色,连忙亲自开启一道阵法缝隙,迎了出去:“可是瑶光仙宗的道友?快请入内!” 那中年女修带着弟子们飞身而入,落在顾倾城面前,拱手道:“瑶光仙宗长老玉衡,奉宗主之命,特率弟子前来支援天香宗!倾城宗主,别来无恙?” “玉衡长老!”顾倾城连忙还礼,语气带着感激,“贵宗雪中送炭,此恩天香宗铭记于心!” “同气连枝,理应如此。”玉衡长老目光扫过周围严阵以待、面带疲惫的天香宗弟子,以及远处那不断轰击大阵的幽冥殿人马,眉头微蹙,“情况看来比预想的还要严峻。” 这时,风瑶光也从人群中快步走出,对着玉衡长老恭敬行礼:“师叔!” 玉衡长老看到她,面色稍缓:“瑶光,你无事便好。宗主很是担心你。” 趁着两位大佬寒暄,穆小白的眼睛却像是不够用了,滴溜溜地在瑶光仙宗那群弟子中扫来扫去。啧啧,不愧是专出阵法天才的宗门,女弟子们一个个气质空灵,身段窈窕… 他的目光突然定格在队伍末尾一个女子身上。 那女子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星月道袍,却仿佛独立于众人之外。她身量高挑,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容颜冷艳,一双眸子如同蕴藏着亘古不变的星空,深邃而疏离。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周身自成一阵,引动着微弱的星辰之力。 “哇哦…”穆小白下意识地咂咂嘴,这妹子是个极品啊,就是看起来有点冷。 那冷艳女子似乎感受到了他毫不掩饰的目光,清冷的眸光淡淡地扫了过来。穆小白立刻咧嘴,露出一个自认为帅气无敌的笑容,还挥了挥爪子。 女子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团空气。 穆小白:“……” 嘿,还挺傲! 这时,顾倾城已引着玉衡长老等人进入主殿商议。风瑶光拉了穆小白一下,低声道:“那位是慕怜星慕师姐,我们瑶光仙宗年轻一辈阵法造诣最高的人,甚至超过很多长老。她性子是冷了些,但人很好的。” “慕怜星…好名字!”穆小白摸着下巴,眼睛更亮了。 主殿内,玉衡长老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我等前来途中,宗门情报网获悉,幽冥殿并非单独行动,他们已与臭名昭着的血煞宗联手!”玉衡长老语气凝重,“由幽冥殿副殿主血煞老祖亲自率领,血煞宗宗主同行,两宗精锐尽出,大军恐怕最迟明日午时便会抵达此地!” “血煞老祖?!”一位天香宗长老失声惊呼,“那个百年前就已踏入化神期的老魔头?!” “正是他。”玉衡长老点头,“而且血煞宗功法歹毒,尤其擅长污人法宝、蚀人气血,对我等女修威胁极大。” 两个化神期!再加上一个元婴巅峰的血煞宗宗主和大量精锐魔修!这阵容,简直是要把天香宗往死里整! 殿内一片死寂,刚刚因为援军到来而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又被更大的绝望压了下去。 顾倾城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发白。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谢玉衡长老告知。如此看来,我们必须在大军抵达前,尽可能完善‘地火天罡阵’,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依仗。” “地火天罡阵?”一旁安静站立的慕怜星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如玉石交击,“来的路上,风师妹曾传讯提及此阵,据说能引地火之力加持,不知可否一观阵图?” 她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顾倾城,落在了旁边正在抠耳朵的穆小白身上。显然,风瑶光没少在传讯里提到这个神奇的厨子。 “啊?阵图?”穆小白回过神来,挠挠头,“阵图那玩意画得歪歪扭扭的,有啥好看的。慕师妹想知道啥,问我就是了,这阵我熟!” 众人:“……” 这家伙知不知道慕怜星在阵法界的名号?多少宗门大佬想请她看一下阵法都得排队! 慕怜星好看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不太习惯有人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但还是清冷道:“听闻此阵有一处关键节点引流不畅,易被阴煞之力从地底反冲,不知…” “哦!你说那个‘曲池穴’过气不顺的问题啊!”穆小白一拍大腿,打断了了她的话,“简单!那地方不能直着来,得拐个弯,再加点‘润滑’的料,比如熔火晶粉啥的,保证地火哗哗的,比吃了窜稀丹还顺畅!” 他这话糙理不糙,听得几位懂阵法的长老一愣,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慕怜星那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明显的惊异。她说的那个缺陷,是她根据风瑶光描述的阵法效果推测出的几个可能弱点之一,而且是其中最隐蔽的一个!这家伙…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还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比喻给出了解决方案? 她忍不住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穆小白——这家伙看起来吊儿郎当,满嘴胡话,难道真在阵法上有如此恐怖的直觉? “咳咳!”顾倾城瞪了穆小白一眼,示意他注意点措辞,然后对慕怜星道:“慕师侄若有高见,但说无妨,我等必虚心接受。” 慕怜星收回目光,恢复了清冷模样,微微颔首:“这位…穆道友所言,虽言语粗陋,却直指要害。按此法微调,确能提升阵法一成效率。此外,我观贵宗大阵与地脉连接处,似乎还可嵌入一套‘小周天星辰引’辅阵,或许能进一步稳固能量传输。” 她说话间,指尖星光流转,在空中快速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结构,精妙绝伦。 穆小白眼睛一亮:“哎哟!这手漂亮!星星点点的,好看!还能这么玩?妙啊妙啊!” 他像是发现了新玩具,凑到慕怜星旁边,指着空中还未散去的星光符文,叽里呱啦地就开始讨论起来,哪里还管什么礼节。一会儿说这里加个“猛火灶”结构,一会儿说那里改成“文火慢炖”模式… 慕怜星起初还有些不适应他这过分热情的靠近和奇葩的比喻,但听着听着,发现这家伙的思路虽然天马行空,却往往能切中要害,提出一些她从未想过的、却异常实用的奇思妙想,忍不住也偶尔出言指点几句。 两人竟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讨论起来,一个清冷如月,一个跳脱如火,画面诡异却又莫名和谐。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尤其是瑶光仙宗的弟子,她们何曾见过惜字如金、对异性从不假辞色的慕师姐,会跟一个男人说这么多话?虽然大部分时间是在反驳对方的奇葩想法… 顾倾城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安,或许…这奇怪的组合真能带来奇迹? 有了瑶光仙宗生力军的加入,尤其是慕怜星这位阵法天才和穆小白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联手,阵法的加固和优化工作进行得飞快。 夜幕再次降临,但宗门内的气氛却不再像前夜那般绝望死寂,多了几分忙碌和…浓郁的香气? 只见广场中央,穆小白把他那口宝贝大黑锅支棱了起来,下面用地火烤着,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大杂烩一样的东西,各种灵草、妖兽肉、奇奇怪怪的矿石…扔进去一通乱炖,散发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复合香味。 “来来来!开饭了开饭了!”穆小白抡着大炒勺,敲得锅边哐哐响,“特制‘壮行大乱炖’!吃了这顿,明天给那帮魔崽子点颜色看看!管饱管够啊!” 天香宗和瑶光仙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看着那锅卖相实在不敢恭维的“大乱炖”,有点犹豫。 但很快,有几个胆大的天香宗弟子上前尝了一口,顿时眼睛瞪圆了! “唔!好吃!灵力好足!” “我感觉伤势都好多了!” “给我再来一碗!” 人群立刻涌了上去。 穆小白得意洋洋地给众人分着食物,看到慕怜星独自一人站在不远处望着星空,便舀了满满一大碗,屁颠屁颠地跑过去。 “慕师妹,尝尝?独家秘方,提神醒脑,补充灵力,还能美容养颜哦!”他笑嘻嘻地把碗递过去。 慕怜星看了看那碗色彩斑斓的糊糊,又看了看穆小白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下,竟然真的接了过去,小口尝了一下。 入口瞬间,她清冷的眸子微微睁大了一点。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而且一股精纯平和的能量迅速化开,滋养着经脉和神识。 “多谢。”她低声道,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 “嘿嘿,客气啥!以后想吃随时找我!”穆小白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倾城也端着一碗糊糊,走到穆小白身边,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和更远处黑压压的魔道阵营,轻声道:“小白,谢谢你。” 若不是他,恐怕天香宗早就撑不住了。 穆小白挠挠头:“宗主姐姐这话说的,咱不是自己人嘛!明天还得靠你顶住那个老腊肉呢!” 顾倾城看着他被灶火映得发亮的脸庞,心中微暖,刚想再说点什么。 突然—— 轰隆隆隆!!! 远方的地平线上,传来了比之前阴煞长老到来时更加恐怖、更加密集的轰鸣声!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一道更加庞大、更加血腥、混合着无尽怨魂哀嚎的化神威压,如同血海滔天般,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天空仿佛被泼上了浓稠的血液,变得赤红一片! 一个狂暴嚣张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整个天香宗上空: “天香宗的贱婢们!还有瑶光仙宗的多管闲事者!给本老祖滚出来受死!!” 血煞老祖!血煞宗大军!竟然提前到了! 最后的宁静被彻底打破,最终的血色风暴,已然降临! 第245章 老腊肉尝尝鲜 血煞老祖那一声咆哮,简直像是把滚烫的烙铁捅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震得人头昏眼花,修为低些的弟子直接脸色发白,差点瘫软下去。 天空彻底被染成了令人作呕的血红色,浓郁的血腥味和暴虐的煞气混合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黑压压的魔道联军如同蝗虫过境,遮天蔽日,光是那数量就让人心底发寒。 “他奶奶的,嗓门大了不起啊!”穆小白掏了掏被震得发痒的耳朵,骂骂咧咧地走到阵眼主位,和顾倾城并肩而立,“这老家伙比天上那个风干腊肉还能摆谱。”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绝美的脸庞上冰霜更甚,眼神却无比坚定:“准备迎敌!启动地火天罡阵!” 命令一下,所有负责阵法的弟子和长老立刻各就各位。素心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也坚定地站在了地脉沟通的位置上。慕怜星则悄无声息地悬浮在阵法核心上方,双手结印,周身开始流淌出淡淡的星辰光辉,与下方开始泛红的大阵隐隐呼应。 阵外,血煞老祖显然没什么耐心,他狂笑一声,根本不给天香宗更多准备时间,那只如同浸饱了鲜血的巨掌猛地向前一拍! “血海滔天掌!”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血手印凭空出现,掌心纹路仿佛由无数哀嚎的魂魄组成,带着腐蚀一切、吞噬生灵的恐怖力量,狠狠地拍向摇摇欲坠的护宗大阵光幕! 这一击的威势,比之前阴煞长老的攻击更加狂暴酷烈! 所有天香宗弟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瑶光仙宗的玉衡长老都面色凝重,握紧了法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地火,起!”顾倾城清叱一声,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嗡——!!! 整个天香宗的地面剧烈一震,仿佛有一头沉睡了万年的火焰巨兽骤然苏醒!一道道粗壮无比、赤红灼热的岩浆般的地火能量,从预设的阵基通道中疯狂喷涌而出,瞬间注入到护宗大阵之中! 原本只是流转着符文光华的护罩,在这一刻骤然变成了灼眼的赤红色!表面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类似熔岩的厚重铠甲,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那巨大的血手掌印,狠狠地拍在了这熔岩护罩之上!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传来! 没有想象中的光罩破碎,反而是那看似无坚不摧的血手掌印,在与熔岩护罩接触的瞬间,发出了“嗤嗤嗤”的剧烈声响,无数血气怨魂被至阳至刚的地火之力瞬间蒸发净化! 血手掌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缩小,最后竟如同雪遇骄阳般,彻底消散崩解!只有一股难闻的焦糊味和散逸的能量冲击波四处扩散,震得光罩涟漪阵阵,却终究未能破开! 挡住了?! 居然真的挡住了化神期老祖的含怒一击?! 天香宗内,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弟子们激动得脸色通红,刚才的恐惧和绝望被这强大的力量一扫而空! 连玉衡长老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 “咦?”天空中的血煞老祖发出一声轻咦,血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惊讶和玩味,“有点意思!居然能引动地火?倒是小瞧了你们这群娘们!” 他虽然惊讶,却并无多少恼怒,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不过,凭这就想挡住本老祖?痴人说梦!”他狞笑一声,周身血光再盛,“儿郎们!给本老祖撕碎这龟壳!” 命令一下,下方早已按捺不住的魔道联军顿时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咆哮着向天香宗发起了疯狂的冲击!各种法术、毒雾、邪幡、骷髅头……五颜六色却充满死亡气息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在熔岩护罩之上! 嘭嘭嘭!轰隆! 护罩表面炸开一团团能量光晕,整个大阵剧烈震颤起来,虽然未被攻破,但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主持阵法的弟子们顿时压力陡增,脸色发白。 “稳住!按照演练的来!”顾倾城的声音清冷而镇定,传遍全场,“各单元交替输出,节省灵力!小白!” “来了来了!”穆小白早就等不及了,他负责操控的是几个辅助攻击阵眼。只见他双手飞快地在那几个控制节点上拍打、拨动,嘴里还念念有词: “嘿!左边来一勺大火爆炒!” “右边加点料,辛辣够味!” “中间来个闷炖,让他们好好尝尝味儿!” 随着他的操控,那熔岩护罩上突然凸起几个点,猛地喷射出不再是单纯的地火球,而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的火球炸开后,弥漫出呛人无比的辛辣红色烟雾,冲在前面的魔修顿时眼泪鼻涕横流,咳嗽得撕心裂肺,灵力运转都滞涩了; 有的火球则炸出粘稠无比的琥珀色糖浆状液体,沾上就甩不掉,死死黏住法宝甚至身体,行动变得极其困难; 更缺德的是有些看似普通的火球,炸开后却飘出无色无味的孢子,吸入的魔修很快眼神变得迷离恍惚,竟然开始攻击身边的同伴! 穆小白这一套“加料”打法,效果出奇的好!顿时让魔道联军前排陷入了一片混乱,伤亡惨重,攻势为之一滞。 “哈哈哈!爽!”穆小白看得眉飞色舞,“让小爷给你们好好上一课,什么叫舌尖上的战斗!” 他的表现,自然也落入了外面两位化神老怪的眼中。 阴煞长老周身鬼气波动了一下,冷哼道:“又是那个该死的小厨子!花样还真多!” 血煞老祖那双血眸却眯了起来,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贪婪和感兴趣的神色:“哦?那就是那个穆小白?有点意思…这小子身上好像有点特别的东西…捉活的,本老祖要亲自炮制他!” 穆小白顿时感觉一股阴冷的恶意锁定了自己,打了个寒颤,抬头正好对上血煞老祖那打量食材般的目光。 “看什么看!老腊肉二号!没看过帅哥做饭啊!”他嘴上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心里却暗暗叫苦,妈的,被化神老怪盯上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他分神的这一刹那! 谁也没注意到,地底深处,那被暂时压制下去的黑色肉瘤,似乎受到上方剧烈战斗和血腥气的刺激,再次贪婪地搏动起来,一股更加隐晦的吸力传出,悄然拉扯着地火之力! 主阵眼处,正全力引导地火的素心猛地娇躯一颤,小脸瞬间失去血色,一口鲜血险些又喷出来! “不好!”她失声惊呼,“地底那东西…又在抢夺地火!” 几乎同时,整个“地火天罡阵”的光芒剧烈闪烁了一下,输出的能量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波动和衰减! 这个波动极其细微,对于整个大战局来说似乎微不足道。 但对于化神期的老怪来说,这瞬间的破绽,足够了! “就是现在!” 血煞老祖和阴煞长老几乎是同时眼睛一亮,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带着狞恶的啸音,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轰向了那能量波动处! 第246章 缺德厨子扬名记 两位化神老怪抓住了那电光火石间的破绽,两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如同毒龙出洞,精准狠辣地轰向了地火天罡阵能量波动最紊乱的那一点! 血煞老祖的血掌印腥臭扑鼻,仿佛能污秽万物;阴煞长老的幽冥鬼首尖啸刺魂,直摧元神。这两股力量任何一个都足以轻易重创甚至灭杀元婴修士,此刻联手合击,威力更是恐怖到难以想象! “稳住!”顾倾城厉喝,冰凤法相清鸣,强行调动更多灵力试图弥补那瞬间的缺口。慕怜星指尖星辰之光暴涨,拼命稳固阵法结构。素心咬破舌尖,强行压住地底那东西的干扰,嘴角溢血却不敢松懈。 但两位化神蓄谋已久的联手一击,岂是那么容易完全挡下的?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熔岩护罩虽然未被彻底击穿,但那被击中的部位却猛地向内凹陷下去,赤红色的光芒急剧黯淡,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整个大阵剧烈摇晃,主持阵法的弟子们齐声闷哼,不少人当场吐血萎靡。 阵外,血煞老祖和阴煞长老见状,脸上同时露出狰狞得意的笑容。 “破了他们的龟壳!” “杀进去!鸡犬不留!” 魔道联军顿时如同打了鸡血般,发出疯狂的嚎叫,更加拼命地攻击那出现裂痕的区域,各种法术法宝的光芒几乎将那片天空淹没。 阵内,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修复阵基!快!”玉衡长老急声命令,瑶光仙宗弟子立刻上前,打出道道星辰光柱试图修复裂痕。 但外面的攻击太猛了,修复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的速度!裂痕在缓慢却坚定地扩大! “妈的!给小爷玩阴的是!”穆小白眼睛都红了,刚才那一下反噬也让他气血翻涌。他看着外面那些疯狂叫嚣的魔崽子,尤其是冲在最前面那几个面目狰狞的家伙,一股邪火蹭蹭往头顶冒。 “喜欢冲是?小爷请你们吃大餐!” 他猛地一拍控制节点,不再进行大面积覆盖性攻击,而是将火力集中起来!那柄玄铁炒勺被他抡得呼呼生风,快得只剩下残影,精准地调控着不同“佐料”的比例和喷射时机。 只见那熔岩护罩上,突然凝聚出三颗颜色迥异的硕大火球,排成一列,带着刺耳的呼啸声,精准无比地砸向冲在最前面的一个金丹巅峰魔修小队! 那小队首领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见状狞笑一声,祭出一面黑幡就要抵挡:“雕虫小技!” 第一颗火球是正常的赤红色,撞在黑幡上轰然炸开,地火之力烧得黑幡灵光乱闪,却并未破开。 “哈哈!不过如此!”壮汉大笑。 话音未落,第二颗散发着刺鼻辛辣气味的暗红色火球接踵而至,撞在同一位置! 嘭!火球炸开,没有太大的冲击力,却爆开一团浓密无比、辣眼睛的红色烟雾,瞬间将这个小队完全笼罩!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啊!” “喘…喘不过气了!” 辛辣烟雾不仅刺激五官,甚至还能侵蚀灵力护罩,干扰神识!小队顿时乱成一团,咳嗽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三颗土黄色、看起来毫不起眼的火球到了。 这颗火球速度最慢,甚至有些轻飘飘的。那壮汉一边流泪咳嗽一边下意识地再次挥动黑幡去挡。 噗嗤! 火球撞上黑幡,却没有爆炸,而是像一滩烂泥般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粘稠无比、散发着甜腻气味的琥珀色胶状物,劈头盖脸地糊了这个小队所有人一身! “这…这是什么?!” “好粘!甩不掉!” “我的飞剑被粘住了!” “脚抬不起来了!” 这粘稠胶状物不仅极其粘手粘脚,沉重无比,还带着一种奇怪的封印效果,让他们的灵力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就在这个小队彻底陷入混乱,动弹不得,成为活靶子的瞬间—— 穆小白打了个响指:“烧烤时间到!” 熔岩护罩上,一道凝练无比、仅有手臂粗细的纯白色地火尖刺骤然射出!如同烧红的铁签串糖葫芦一样,噗嗤一声,精准无比地瞬间洞穿了被粘在原地、毫无防备的那个金丹巅峰壮汉的胸膛! 那壮汉脸上的狞笑和惊恐同时凝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焦黑的大洞,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体内的金丹甚至元神就被那极致的地火之力瞬间焚为虚无! 白色火刺去势不减,又接连洞穿了他身后两个被粘住的同伴,才缓缓消散。 秒杀!而且是串糖葫芦式的秒杀! 一个小队,三个金丹修士,其中还有一个金丹巅峰,在短短两三息内,被这种匪夷所思、缺德到冒烟的组合攻击给轻松全灭! 静! 战场上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无论是魔道还是正道,看到这诡异又恐怖的一幕,都有点傻眼。 这…这他妈是什么打法?!也太…太下三滥…太有效了?! “哈哈哈!味道怎么样?麻辣粘糖串烧魔修!小爷独创,概不外传!”穆小白得意洋洋的声音通过阵法扩音传了出来,气得外面的魔修们差点集体吐血。 “混蛋!” “无耻!” “有本事出来正面打!” 魔修们气得哇哇乱叫,攻势都为之紊乱了一下。 而天香宗这边,弟子们在经历最初的愕然后,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和欢呼! “穆师兄干得漂亮!” “让他们嚣张!串了他们!” “这打法…虽然有点那啥…但是真解气啊!” 连一向清冷的慕怜星,嘴角都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又强忍住了。顾倾城以手扶额,哭笑不得,这臭小子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且永远出人意料。 穆小白尝到了甜头,更是来了精神。 “来来来,别客气,人人有份!” 他操控着阵法,开始花样百出: 一会儿射出会爆炸的“跳跳糖”火球,专炸脚底下,搞得魔修们人仰马翻; 一会儿释放出无色无味的“迷幻孢子”烟雾,让一小片区域的魔修开始自相残杀; 甚至还能精准地喷射出高速旋转的“花椒旋风”,专门照着人脸呼,打得噼啪作响,疼得那些魔修龇牙咧嘴,眼泪狂飙。 他就像个最高明的厨子,而外面的魔修就是他砧板上的食材,煎炒烹炸焖溜熬炖,手段花样翻新,效果立竿见影! 在他的“缺德”打法支援下,正面压力大减,玉衡长老和弟子们终于勉强修复了那道裂痕,大阵再次稳定下来。 但穆小白也成功拉满了仇恨。 “那个天香宗的厨子!老子一定要把你剥皮抽筋!” “抓住他!把他扔进万魂幡里炼魂百年!” “太缺德了!从来没打过这么恶心的仗!” 魔道联军中,穆小白的名字迅速传开,伴随着各种咬牙切齿的咒骂。“缺德厨子”的名号不胫而走,成为了魔修们又恨又怕的焦点。 高空之上,血煞老祖脸上的玩味和贪婪之色更重了。 “有趣,当真有趣!这小子的手段虽然上不了台面,却颇有奇效,而且对时机的把握,对力量的控制,都精妙得很呐…”他舔了舔嘴唇,“看来不能光让下面的人玩了。” 他目光幽深地看向旁边如同骷髅般的阴煞长老,传音道:“阴煞,你继续主持攻击,给她们施加压力。本老祖…要去亲自会会那个有趣的小厨子。” 阴煞长老兜帽下的幽绿魂火闪烁了一下,沙哑道:“血煞道友请便。不过那小子的命,最后要留给本座。” “好说,好说,本老祖只要他身上的秘密和…那份灵性。”血煞老祖嘿嘿一笑,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漫天血光之中,消失不见。 正在阵眼处操控阵法、玩得不亦乐乎的穆小白,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窜起,仿佛被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给盯上了。 他猛地抬头,警惕地四处张望,却只看到外面喊打喊杀的魔修和空中那依旧煞气滔天的阴煞长老。 “错觉?”他嘀咕了一句,但心里那丝不安却挥之不去。 而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下方混乱的战场边缘,一道极其淡薄、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血色细丝,正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层层阻碍,绕过主阵眼的监控,精准地射向穆小白所在的那个辅助阵眼! 化神老祖的偷袭,无声无息,却致命至极! 第247章 云岫一指 那道血色细丝,阴毒、刁钻、快得超出了常理。它并非强攻,而是蕴含着一种极其高明的渗透与湮灭之力,仿佛能无视空间的阻隔,直指本源。这是血煞老祖的拿手好戏——“血影蚀神指”,专门用于暗算偷袭,灭杀元神于无形! 穆小白全身的寒毛在那一刻几乎全部炸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死亡阴影瞬间将他笼罩,冰冷刺骨,连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根血色细丝上蕴含的恐怖力量,绝对远超元婴层次,是化神期老怪毫无保留的恶意偷袭! 躲不开!挡不住!甚至连呼喊都来不及! 他体内的化神初期修为几乎要本能地爆发出来硬抗,但理智死死地压住了这股冲动——暴露真实修为,只会死得更快!而且就算爆发,仓促之间也绝难完全挡住这蓄谋已久的阴毒一指! 完了!玩脱了!小爷我今天要栽在这了?!穆小白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甚至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元神被蚀穿、魂飞魄散的惨状。 就在这千钧一发、连两位化神老怪都以为必然得手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滞了。 一道素雅的身影,如同一直就站在那里,又像是从虚无中悄然步出,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穆小白的身前。 是苏云岫! 她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素色衣裙,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面对那足以轻易灭杀元婴巅峰、令化神初期都要手忙脚乱的阴毒一指,她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纤细如玉、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指。 她的动作看起来是那么的缓慢、轻柔,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没有法则符文环绕,更没有强大的威压显现。 就只是那样普普通通地,用指尖,迎向了那道恐怖的血色细丝。 下一刻,指尖与血丝轻轻触碰。 没有想象中的剧烈爆炸,也没有能量的疯狂对冲。 那根蕴含着血煞老祖化神之力、阴毒无比、足以蚀穿元神的血影蚀神指,在接触到苏云岫指尖的刹那,就像是炽热阳光下的冰雪,又像是遇到了克星的毒蛇,发出一声极其轻微、近乎虚幻的“啵”的一声…… 然后,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彻底地湮灭、消散了。 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连一丝能量涟漪,一点波动都没有逸散出来。 就好像…那根本不是一位化神老祖的致命偷袭,而只是一缕微不足道的、被风吹散的轻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战场,无论是疯狂进攻的魔修,还是拼死防御的天香宗弟子,甚至包括空中那两位化神老怪,都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突然出现的素雅身影所吸引。 发生了什么? 那道恐怖的血色攻击呢?怎么就…没了?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是谁?她是怎么做到的?! 穆小白张大了嘴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道纤细背影,脑子有点懵。刚才…刚才那是…苏云岫?那个整天在藏书阁扫地、看起来人畜无害、深不可测的苏云岫?她…她一根手指头就…就把化神老怪的偷袭给…戳没了?! 顾倾城、玉衡长老、慕怜星等人也全都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最为震惊的,莫过于天空中的血煞老祖本人! 他隐藏在漫天血光中的本体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那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贪婪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惊骇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 他几乎是失声低吼出来! 那血影蚀神指乃是他压箱底的阴招之一,蕴含着他苦修数百年的血煞本源之力,诡异歹毒,防不胜防,就算同阶化神不小心着了道也要吃大亏!怎么可能被如此轻描淡写、甚至连灵力波动都几乎没有的方式给化解了?! 这女人到底是谁?!天香宗什么时候藏着这样一尊恐怖的存在?! 他甚至无法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明确的修为境界,那女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片虚无,又像是一座深不见底的渊海! 阴煞长老周身的鬼煞之气也剧烈地波动起来,兜帽下的幽绿魂火疯狂跳动,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他死死盯着苏云岫,声音干涩沙哑:“你…是谁?!” 苏云岫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甚至没有抬头看向空中那两位震惊的化神老怪,目光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远处某个方向——那是血煞老祖真身隐藏的大致方位。 她没有回答,没有任何言语。 但这种无声的漠视,却比任何嚣张的宣言都更具有侮辱性和威慑力! 仿佛在说:你们,还不配知道我是谁。 血煞老祖和阴煞长老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寒意。 “装神弄鬼!”血煞老祖强压下心中的惊悸,厉声喝道,试图用声音掩盖那一丝不安,“不管你是谁,敢阻本老祖,一样要死!” 话虽如此,他却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更不敢再轻易对下方的穆小白出手。苏云岫那轻描淡写的一指,带来的心理威慑力是巨大的。 苏云岫依旧不语,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却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拦在了所有危险与穆小白之间。 穆小白这会儿终于缓过神来了,后怕之余,更多的是兴奋和好奇。他蹭到苏云岫身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苏…苏师姐?不对,苏前辈?您…您刚才那招太帅了!怎么练的?能教教我不?我用最新研制的星空糕交换怎么样?保证好吃!” 苏云岫终于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依旧平淡,却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无奈?她还是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但这对穆小白来说已经足够了! “嘿嘿,明白明白,独家秘技,概不外传是?”穆小白也不在意,搓着手,笑得贼兮兮,“那以后我给您多开点小灶!想吃啥随便点!” 有这么大一尊神秘大佬在旁边站着,穆小白顿时感觉安全感爆棚,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他得意地朝天空瞥了一眼,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来啊!继续偷袭啊!看我家大佬不把你们屎打出来! 空中的血煞老祖和阴煞长老气得鬼煞之气翻涌,却愣是没敢再轻易动手。对方的底细完全摸不透,那种轻描淡写化解攻击的手段太过骇人,他们不得不投鼠忌器。 战局,竟然因为苏云岫这突如其来的现身和匪夷所思的一指,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然而,无论是稍稍松了口气的天香宗众人,还是惊疑不定的魔道巨头,都没有注意到—— 在地底极深处,那枚被暂时压制下去的黑色肉瘤,其核心处那搏动的“心脏”,在苏云岫出手湮灭那根血丝的瞬间,似乎极其微弱地…同步悸动了一下。 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气息? 第248章 倾城独舞 苏云岫那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的一指,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血煞老祖和阴煞长老头顶,让他们狂热的杀心暂时冷却,多了几分惊疑和忌惮。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 但谁都明白,这种僵持是短暂的。两位化神老怪不可能被完全吓退,他们在观察,在试探,一旦摸清苏云岫的底细或者找到破绽,更猛烈的攻击必然会接踵而至。 而且,维持“地火天罡阵”的消耗是巨大的,每多一刻,天香宗和瑶光仙宗弟子们的压力就重一分。素心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地底那东西的干扰从未停止。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绝美的脸庞上冰霜之色更浓。她看了一眼静静站立、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苏云岫,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偷偷给苏云岫塞糕点的穆小白,心中做出了决断。 不能一味被动防御!必须主动出击,打破僵局,至少…要牵制住一个! 她周身寒气骤然升腾,冰凤法相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血煞老祖!”顾倾城的声音清冷如冰,却清晰地传遍战场,“可敢与我一战?” 她身形飘然而起,如同一朵逆风飞向血海的冰莲,径直穿过大阵光幕,来到了外面的高空之上,与那漫天血光遥遥相对。 主动邀战化神!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宗主!”秦无双、凌霜月等人失声惊呼,面露焦急。宗主虽也是化神,但毕竟是新晋,如何能与血煞老祖这种积年老魔相比? 穆小白也停止了塞糕点的动作,瞪大了眼睛:“宗主姐姐,别冲动啊!那老家伙腌了几百年了,味儿太冲,不好打!” 顾倾城没有回头,只是传音回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守好大阵,等我回来。” 血煞老祖先是一愣,随即发出轰隆隆的狂笑,血海翻腾:“哈哈哈!小辈,倒是有点胆色!既然你主动送死,本老祖便成全你!也好叫你们死心!” 他正愁找不到机会试探那个神秘女人的深浅,这顾倾城自己送上门来,正好拿下!说不定还能逼那女人出手,看出些端倪。 一道血光从下方联军中冲天而起,化作血煞老祖的身影。他身材高大,面容狰狞,周身血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比旁边的阴煞长老看起来更具压迫感。 “小辈,本老祖让你三招!”血煞老祖傲然道,试图激怒顾倾城,让她露出破绽。 顾倾城根本不吃这套,冰凤法相双翼一展,无数冰晶翎羽如同利剑般爆射而出,瞬间将前方空间化为极寒领域! “无需相让!” 大战瞬间爆发! 冰凤翱翔,血海滔天!两位化神期强者在高空之上展开了惊天动地的对决! 顾倾城剑法凌厉,身法飘忽,将冰系灵力的冻结、迟缓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每一剑都带着冻结元神的寒意。她知道自己修为稍逊,绝不能硬拼,只能依靠灵活和技巧周旋。 血煞老祖则大开大合,血道神通诡异霸道,时而化出巨大血手抓摄,时而掀起滔天血浪腐蚀,时而发出震魂魔音,攻势狂猛无比。他经验老辣,不断试图用强大的力量碾压顾倾城,逼她硬碰硬。 轰鸣巨响不断从高空传来,能量冲击波如同涟漪般一圈圈扩散,看得下方众人心惊肉跳。 穆小白的心也提了起来,他看得出来,顾倾城虽然暂时凭借精妙剑法和身法撑住了,但明显处于下风,灵力消耗极大,险象环生。 “妈的,以大欺小,老不要脸!”穆小白骂了一句,眼珠一转,对慕怜星和玉衡长老快速说道:“两位师姐,帮忙稳住大阵,我去给宗主姐姐加个油!” 他立刻盘膝坐在辅助阵眼上,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飞快舞动,操控起阵法。 “老腊肉!看招!地火锁链!” 随着他的呼喝,几条完全由精纯地火之力凝聚而成的赤红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从大阵光幕中猛地探出,精准地抽向正在猛攻顾倾城的血煞老祖! 这些锁链并非为了造成多大伤害,而是极其刁钻地干扰血煞老祖的发力节奏,专挑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间抽过去,或者缠绕向他的手脚关节,逼得他不得不分心应对,烦不胜烦! “小杂种!你找死!”血煞老祖气得怒吼连连,攻势为之一缓。 顾倾城压力骤减,得到一丝喘息之机,感激地朝下方看了一眼。 穆小白嘿嘿一笑,手上不停,又摸出几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灵力和寒气的糕点:“宗主姐姐!接住!特制急速回灵冰心糕!蓝管够!” 他用阵法之力包裹着糕点,精准地避开战斗余波,送到了顾倾城手边。 顾倾城下意识接过,感受到里面精纯的能量,毫不犹豫地吞下一块。一股清凉磅礴的灵力瞬间涌向四肢百骸,快速补充着她的消耗,甚至连神识都清明了几分。 她精神一振,剑势再起! “臭小子!本老祖先撕了你!”血煞老祖暴怒,试图绕过顾倾城攻击大阵。 “你的对手是我!”顾倾城岂能让他如愿,剑光如瀑,死死将他缠住。 于是,高空上演了诡异的一幕:顾倾城正面硬撼血煞老祖,穆小白则在下面远程用“地火锁链”各种骚扰、打断,还时不时丢上去一些回灵、疗伤、甚至能短暂提升速度力量的“特效糕点”进行补给。 血煞老祖空有一身强大修为,却被这无赖打法搞得束手束脚,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憋屈得快要爆炸。他每次想下重手先解决顾倾城,那讨厌的锁链和糕点总会适时出现;想先破阵杀了那厨子,又被顾倾城拼命拦住。 “啊啊啊!气煞我也!”血煞老祖仰天咆哮,血发狂舞,“你们彻底激怒本老祖了!” 他猛地逼退顾倾城,双手疯狂结印,周身血光沸腾,显然要动用某种威力极大的神通。 顾倾城脸色一变,正要强行阻拦。 穆小白却眼睛一亮,大喊:“宗主姐姐!快!吃这个!刚出锅的‘无敌爆辣金刚堡’!三秒真女人!扛住!” 一个散发着刺鼻辣味和狂暴能量的、金光闪闪的…汉堡?被阵法之力急速送了上去。 顾倾城:“???” 这又是什么鬼东西?! 但出于对穆小白的信任(以及眼下别无选择),她还是在血煞老祖大招降临的前一瞬,一把接过那个所谓的“汉堡”,咬牙吞了下去!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爆炸般的炽热能量瞬间在她体内炸开!仿佛每一根经脉都被点燃,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咆哮!一股沛莫能御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与此同时,血煞老祖的恐怖大招也终于成型——一颗压缩到极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血球,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轰然砸向顾倾城! “死!” 顾倾城感受着体内那爆炸性的力量,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决绝和金芒,她非但没有退避,反而将全身力量灌注于剑中,冰凤法相发出前所未有的嘹亮长鸣,悍然一剑斩向那黑暗血球! “冰凤凌霄,破!” 璀璨到极致的冰蓝剑光与那黑暗血球狠狠撞在一起! 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立刻发生,两者在空中僵持、侵蚀、湮灭!产生的能量乱流将空间都撕扯得扭曲起来! 下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僵持了约莫两三息—— 咔嚓! 那黑暗血球表面,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然后迅速蔓延! 轰!!! 最终,血球轰然炸开!但大部分毁灭性能量却被那冰蓝剑光引导着偏转向了高空! 顾倾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被爆炸的余波震飞出去数百丈,脸色苍白,显然受了些震荡,但终究是硬生生扛住了这恐怖的一击! “怎么可能?!”血煞老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那足以重创同阶的大招,竟然被一个刚晋升化神的小辈正面挡下了?!虽然对方也受了伤,但这结果让他无法接受! 那个汉堡…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穆小白在下面抹了把汗,嘀咕道:“啧,辣椒粉好像放多了点…下次得减量…”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为顾倾城扛住大招而稍稍松了口气的瞬间—— 异变再生! 那被炸散偏向高空的毁灭性能量乱流中,一道极其隐晦、几乎与能量乱流融为一体的血色符文,如同附骨之疽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顾倾城的护体灵光,瞬间没入了她的后心! 顾倾城娇躯猛地一颤,如遭雷击,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酡红,周身灵力波动变得极其紊乱,冰凤法相都明灭不定起来! “噗!”她猛地喷出一口带着丝丝黑气的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哈哈哈!”血煞老祖发出得意狰狞的狂笑,“小辈!终究还是太嫩!尝尝本老祖‘蚀心血咒’的滋味!看你还能撑多久!” 他竟然在刚才那大招之中,还隐藏了如此阴毒的后手! “宗主!” “倾城宗主!” 下方顿时一片惊呼! 第249章 剑星交辉 顾倾城中了蚀心血咒,身形摇摇欲坠,脸色酡红中透着黑气,灵力紊乱不堪,眼看就要从高空栽落。血煞老祖的狞笑声如同夜枭啼哭,响彻天际。 “宗主!” “倾城!” 下方惊呼一片,秦无双目眦欲裂,古剑嗡鸣,几乎要不顾一切冲出大阵。 就在这危急关头,穆小白反应极快,大吼一声:“清雪师姐,凌师姐,快接应宗主回来!” 同时他双手快如闪电般操控阵法,数条地火锁链不再是攻击,而是变得柔和灵巧,如同触手般急速探出,精准地托住坠落的顾倾城,并将其飞快地拉回大阵之内。 林清雪和凌霜月立刻上前接住。只见顾倾城双眸紧闭,气息微弱,那缕黑气在她心口处不断蠕动,侵蚀着她的生机和灵力。 “好阴毒的血咒!”玉衡长老上前查看,面色凝重,“此咒如附骨之疽,极难驱除,会不断吞噬中咒者的灵力和生机…” 穆小白挤过来,二话不说就往顾倾城嘴里塞了好几颗不同颜色的丹药和一小块膏状物:“先稳住!清心丹护住心脉,固元膏吊住元气,百草丸缓解痛苦…妈的,这老阴比!” 他的丹药效果立竿见影,顾倾城虽然依旧昏迷,但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些,脸上的痛苦神色也减轻了些许。 然而,外面的危机并未解除! 血煞老祖见顾倾城被救回,狞笑一声,并未立刻追击,反而对着阴煞长老道:“阴煞道友,那女人已不足为虑!你我联手,先破了这龟壳,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两位化神老怪再次将目光投向摇摇欲坠的大阵,更强的攻击正在酝酿! 失去了顾倾城这个主要战力,天香宗这边压力陡增。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狗东西!趁人之危!”秦无双死死攥紧手中古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看着昏迷的宗主,看着外面嚣张的魔头,看着苦苦支撑的同门,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不甘如同岩浆般在胸中翻涌。 她卡在元婴巅峰已久,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此刻,在极致的愤怒和守护宗门的强烈信念冲击下,她的剑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通透、明亮! 嗡——! 她手中的古剑突然发出清越悠长的剑鸣,自行震颤起来!一股凌厉无匹、欲要斩破一切的剑意从她体内冲天而起! “嗯?”正准备攻击的血煞老祖和阴煞长老同时一怔,看向下方。 只见秦无双缓缓升空,来到大阵边缘。她周身并无狂暴的灵力波动,但那股剑意却纯粹而强大,仿佛能撕裂苍穹! “哦?临阵突破?有点意思。”血煞老祖嗤笑一声,“不过,区区剑意,又能改变什么?” “能改变你的死期!” 秦无双猛然睁开双眼,眼中仿佛有无数剑光生灭!她双手握剑,缓缓举过头顶,所有的剑意、信念、愤怒、守护之心,尽数融入这一剑之中! “我有一剑,磨砺十载,今日,请老祖试锋!” “斩!” 没有花哨的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看似平凡无奇的灰蒙蒙剑气,脱离剑身,悄无声息地斩向血煞老祖! 血煞老祖起初还不甚在意,随手挥出一道血煞掌印想要拍碎这道剑气。 然而,那灰蒙蒙的剑气在与血煞掌印接触的瞬间,竟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而易举地将掌印从中一分为二,去势丝毫不减! “什么?!”血煞老祖脸色微变,终于察觉到此剑不凡,急忙祭出一面血色骨盾挡在身前! 嗤啦!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面一看就非凡品的血色骨盾,竟然也被那道剑气斩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虽然未能完全破开,但恐怖的剑意已然渗透进去! 血煞老祖闷哼一声,身形微晃,眼中闪过一抹惊骇。这一剑的威力,已然接近化神期修士的随手一击了!这是一个元婴巅峰能斩出来的?! 还没等他从那一道剑气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秦无双的气息如同打破了某种枷锁,轰然暴涨!瞬间突破了元婴的界限,踏入了半步化神的境界!并且还在稳步提升! “好好好!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吞了你的本源,说不定能弥补本老祖刚才的消耗!”血煞老祖不惊反喜,眼中贪婪之色大盛。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立于阵法核心上方的慕怜星忽然动了。 她看向玉衡长老和风瑶光,清冷的声音带着决然:“师叔,瑶光师妹,助我布‘周天星斗阵’!” 玉衡长老瞬间明白她要做什么,脸色一变:“怜星!不可!你修为不足,强行引动周天星辰之力,会遭反噬!” “顾宗主已倒下,这是最快稳固大阵的方法。别无选择。”慕怜星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看向风瑶光。 风瑶光一咬牙,重重点头:“师姐,我帮你!” 慕怜星不再多言,双手托起那面古朴的星辰阵盘,口中念诵起玄奥的咒文。风瑶光和玉衡长老则一左一右,将自身精纯的星辰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她体内。 慕怜星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她眼神依旧坚定,强行引导着那磅礴的力量注入星辰阵盘! “北斗主死,南斗主生;群星听令,加持我阵!” 随着她最后一声清叱,星辰阵盘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星光,一道粗大的湛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径直穿透了护宗大阵的光幕,射向浩瀚苍穹! 此时虽是白昼,但诡异的是,天空竟然迅速暗了下来,仿佛提前进入了黑夜!无数星辰的虚影在天幕之上浮现,虽然模糊,却洒下了磅礴而纯粹的星辰之力! 那湛蓝光柱如同桥梁,接引着漫天星辰之力,轰然注入下方的“地火天罡阵”之中! 得到这强大的星辰之力补充,原本光芒闪烁、岌岌可危的大阵光幕瞬间变得凝实厚重起来,表面流转起日月星辰的图案,防御力陡然提升了数个档次!甚至连地火之力都变得平稳了许多! 轰!轰! 恰好此时,血煞老祖和阴煞长老酝酿的强力攻击也到了,狠狠撞在光幕之上! 大阵剧烈一震,却稳稳地扛住了!只是表面的星辰图案略微黯淡了一些。 “星穹派的娘们!真是碍事!”血煞老祖气得大骂。 慕怜星见状,微微松了口气,但身形却晃了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刚才的强行施法让她受了不轻的内伤。 “慕师姐!”风瑶光急忙扶住她。 “无妨。”慕怜星摆摆手,目光依旧清冷地望向阵外。 秦无双突破半步化神,剑意惊天!慕怜星引动星辰,加固大阵! 这两人的突然爆发,瞬间扭转了部分战场的局势!原本绝望的气氛被一扫而空,天香宗和瑶光仙宗的弟子们士气大振! “好机会!”穆小白眼睛一亮,大吼道:“姐妹们!反攻的时候到了!给那两个老不死的点颜色看看!瞄准那些冲在前面的魔崽子,集火!打他娘的!” 在他的调动下,大阵光芒闪耀,各种经过“加料”的地火攻击、瑶光仙宗的星辰法术,如同雨点般向着阵外因为首领受挫而有些慌乱的魔道联军倾泻而去! 顿时,魔道联军阵脚大乱,伤亡惨重,攻势为之一滞。 胜利的天平,似乎第一次开始向着天香宗这边倾斜! 高空之中,血煞老祖和阴煞长老看着下方突然稳固的大阵和士气高涨的正道修士,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两个废物!连这点事都办不好!”血煞老祖对着下方联军的几个元婴头目骂道。 阴煞长老兜帽下的魂火闪烁,声音阴沉:“血煞道友,看来…不得不动用最后的手段了。虽然代价大了点…” 血煞老祖眼神一厉,闪过一丝残忍和果决:“哼!本想省点力气…既然他们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我们了!” 两人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局即将逆转之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地底极深处,那枚不断搏动的黑色肉瘤,似乎对上方洒落的星辰之力产生了某种异常的反应… 第250章 地底冒出来的鬼东西 秦无双那惊天一剑的余威还在空气里嘶嘶作响,慕怜星引动的星辰光柱也还没完全消散,天香宗上下刚觉得能喘口气了。 可这口气还没喘匀实呢。 高天上,被秦无双一道灰蒙蒙剑气逼退、甚至还损了点面皮的血煞老祖,那张老脸彻底扭曲成了腌坏的酸菜。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刚突破半步化神的小丫头片子伤了,这比扇他耳光还难受。 “好…好得很!”血煞老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血腥味,“本老祖倒是小瞧了你们这群垂死挣扎的蝼蚁!” 他猛地扭头,对着身后那些噤若寒蝉的魔道联军,尤其是血煞宗的那帮徒子徒孙,眼中闪过极端残忍的光芒。 “都给我过来!”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化神威压骤然降临,并非针对天香宗大阵,而是精准地压向了他自己带来的部分低阶弟子! 那些弟子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脸上刚露出惊恐的表情—— 砰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炸开,就像熟透了的西瓜被人一脚一个踩爆! 数十上百名魔修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血肉横飞,却没有一滴落向地面,反而诡异地凝聚成一股粘稠、腥臭、翻滚着浓郁怨念和黑红色煞气的污血洪流! “老祖饶命!!” 其他魔修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血煞老祖却狞笑一声,五指虚抓,操控着那庞大的污血洪流,狠狠朝着下方大地拍去! “以血为引,污秽灵脉!给老子破!” 那污血洪流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竟如同活物般,飞速地渗入泥土之中,消失不见。 “不好!”阵法核心内,玉衡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剧变,“他在污染地脉!”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隆隆…! 整个天香宗地面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痛苦地哀嚎、翻滚! “噗——!” 正全力沟通地脉、为大阵提供稳定地火之力的素心,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小脸瞬间惨白如纸,整个人像被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般软软向后倒去。她浑身剧烈颤抖,瞳孔里充满了大地传递过来的痛苦和绝望。 “素心!”离她最近的穆小白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搂住。入手处一片冰凉,小姑娘的气息微弱得吓人。 “地…地脉…好痛…”素心在他怀里蜷缩起来,眼泪混着血丝往下淌,“黑色的…脏东西…在咬它…” 大地灵脉的痛苦,她感同身受! 而随着地脉被急剧污染,整个“地火天罡阵”瞬间就出了大问题! 原本稳定输出的地火之力变得狂暴而混乱,颜色也从赤红变得浑浊发黑。支撑大阵的光幕疯狂闪烁,明灭不定,表面那刚刚由星辰之力凝聚出的日月星辰图案急速黯淡、碎裂! 轰!砰! 外面魔道联军的攻击可没停下,趁你病要你命!几道强大的法术趁隙砸在摇摇欲坠的光幕上,光幕顿时裂开数道清晰的缝隙,虽然很快又勉强弥合,但谁都看得出,这龟壳快要顶不住了! “稳住!都给我稳住!把灵石灵力全都灌进去!”穆小白抱着素心,急得眼睛都红了,扯着嗓子大吼。 但没用。地火之源被污染,能量变得驳杂不稳定,灌入再多灵力也只是延缓崩溃,甚至可能加剧阵基的损伤。 “妈的!这老阴比!打不过就玩埋汰的!”穆小白气得破口大骂,赶紧掏出最好的疗伤和温养经脉的丹药,小心喂给怀里瑟瑟发抖的素心。 高空上,顾倾城刚刚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看到下方景象,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想要再次冲上去缠住血煞老祖,但刚才硬接化神攻击的损耗实在太大,身形一晃,嘴角又溢出一丝鲜血。 “倾城姐!”林清雪和凌霜月急忙飞身护在她左右。 “哈哈哈哈!”血煞老祖得意狂笑,声音刺耳,“顾倾城!本老祖看你这破阵还怎么撑!待我破了这龟壳,定要将你天香宗上下炼成血奴!” 阴煞长老也发出桀桀怪笑,周身鬼雾翻腾,攻击得更起劲了。 绝望的气氛再次笼罩了天香宗。 刚刚提升起来的士气,被这釜底抽薪的阴毒一招彻底打落谷底。 “怎么办…阵法要破了…” “地脉被污染了,我们没希望了…” 一些弟子甚至开始低声啜泣。 “都闭嘴!哭什么哭!”秦无双持剑而立,虽然脸色也因为刚刚突破和激战而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剑,“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话虽如此,但谁都知道,一旦大阵被破,面对两位化神和众多魔道高手,鱼肯定会死,网却未必会破。 穆小白大脑飞速运转,额头青筋直跳。万物调和天赋催动到极致,试图感知那被污染的地火之力,寻找一线生机。 “地火…污秽…中和?净化?”他喃喃自语,眼神猛地一亮,“对了!净化!” 他猛地抬头看向顾倾城和林清雪:“宗主!清雪!需要至阴至寒的力量!玄冰之气!能不能试着暂时冻结被污染的那片地脉,延缓污染扩散,给我争取时间!” 顾倾城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清雪,助我!” 林清雪重重点头,九幽玄冰剑体全力激发,两人联手,磅礴精纯的玄冰之气透入地面,艰难地逼向地脉被污染的区域。 果然,那污血的侵蚀速度稍微减缓了一丝。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 “还不够…光压制不行,得从根本上化解那股污秽煞气…”穆小白眉头紧锁,飞速在自己的“菜谱”和“药方”里搜寻方案。 “至阳至刚之火?南明离火倒是可以,但太少了,杯水车薪…石中焱品级不够…” “丹药?清邪丹?药力不够猛,来不及化解这么大面积的污染…” 他一边嘀咕,一边下意识地拍着怀里还在轻微发抖的素心后背安慰她。 就在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穆小白身上,期待他能再次创造奇迹时—— 嗡…! 一种极其诡异、完全不同于地火震动、也不同于外界攻击的沉闷搏动声,突兀地从地底极深处传来! 这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慌意乱的怪异节奏,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苏醒了过来! “什么声音?”离阵基最近的几个弟子惊恐地看向脚下。 穆小白也猛地一愣,停下了思索,万物调和天赋让他对这声音的感受尤为清晰。 那是一种…饥饿?还是…兴奋?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地底深处的搏动声陡然加剧! 咚!咚!咚! 紧接着,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刚刚被血煞老祖打入地底、正在疯狂污染灵脉的污血煞气,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吸引,竟不再四处扩散污染,反而飞速地朝着地底某个点汇聚而去! 速度之快,简直是鲸吞海吸! 短短几个呼吸间,大地深处传来的那种污秽不堪的感觉,竟然明显减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玉衡长老傻眼了。 正准备拼命维持玄冰封印的顾倾城和林清雪也愣住了,她们感觉到压力骤减。 血煞老祖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和不解:“怎么回事?本老祖的血煞污秽呢?” 地脉…好像…自己干净了? 就在所有人都搞不清状况,又隐隐生出一丝荒谬的希望时—— “哎呀我去!”穆小白突然怪叫一声,像是被烫了屁股一样猛地跳起来,指着脚下,“地火!地火变猛了!而且…好像…没那么脏了?!” 没错,那原本浑浊发黑、极不稳定的地火之力,此刻虽然依旧狂暴,却褪去了许多黑气,重新变得灼热而纯粹起来,甚至…比之前似乎更加凶猛了一丝? 得到这股突然变得“干净”且强劲的地火之力补充,原本即将破碎的“地火天罡阵”光幕猛地一震,光芒再次亮起,虽然不如最初稳定,却硬生生扛住了外面又一波猛攻! “轰!” 魔道联军的攻击打在光幕上,只是让光幕涟漪阵阵,远没有之前那种濒临破碎的感觉。 局势,再次发生了谁也意想不到的诡异变化!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血煞老祖和阴煞长老。 这他妈什么情况?地底下到底发生了什么? 穆小白抱着虚弱的素心,一脸懵逼地感受着那变得“干净”却更加狂暴的地火,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该不会是…地底下藏着个大家伙,刚才把那污血煞气…当补品给吞了?!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地面,仿佛能穿透层层岩石,看到那极深处不断搏动的… 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它吞了污血,吐出了更猛的地火…这算是…帮了我们? 第251章 老子来给它洗个胃! 地底下那诡异的搏动声还在咚咚响着,像是某个巨兽的心跳,听得人心里发毛。原本疯狂污染地脉的污血煞气被吸走了大半,地火是重新旺了,大阵也暂时稳住了,可这他娘的算怎么回事? 穆小白抱着怀里还在轻微发抖的素心,小丫头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气息弱得吓人,大地传递过来的痛苦余波还在折磨着她。 “妈的,刚走个玩血的老变态,地底下又冒出个不知是敌是友的玩意儿…”穆小白啐了一口,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地火是猛了,可那股子狂暴劲儿,比之前更难控制,大阵光幕嗡嗡直响,像个喝醉了酒的壮汉,指不定下一秒就要趴窝。 外面,血煞老祖和阴煞长老虽然也被这地底异变搞得一愣,但看到大阵只是回光返照般稳定了一下,随即又开始不稳定地闪烁,立刻又狞笑起来。 “装神弄鬼!看你们能撑到几时!给老子继续轰!”血煞老祖咆哮着,更加疯狂地攻击起来。 阴煞长老也阴恻恻地催动鬼雾,不断腐蚀着光幕。 “不行!地火太乱,阵基快承受不住了!”主持阵法的慕怜星嘴角又溢出一丝血,急声喊道。她刚刚引动星辰之力已经伤了元气,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顾倾城强行压下伤势,想要再次出战,却被林清雪和凌霜月死死拉住。 “倾城姐!你不能再去了!” “宗主!你的伤!” 绝望的气氛再次像冰冷的潮水般淹没了所有人。刚升起的那么一点点荒谬的希望,瞬间又被砸得粉碎。 “操!”穆小白看着怀里痛苦蜷缩的素心,又看看周围一张张苍白绝望的脸,一股邪火猛地窜上脑门。 地脉…地脉…都是这破地脉出的幺蛾子! 净化了是不是就能好?可素心已经倒了,谁还能沟通地脉?谁还能… 穆小白眼睛猛地一瞪,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轻轻把素心往旁边一个女弟子怀里一塞:“照顾好她!” “小白师兄?”那女弟子一愣。 “小白,你要干什么?”林清雪察觉到不对,急忙喊道。 穆小白没回头,几步冲到那核心阵眼处,那里是地火之力最狂暴的出口。他二话不说,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双手猛地按在滚烫的地面上。 “老子就不信了!万物调和!给我转!” 他疯了一样催动起自己的天赋神通,神识和灵力如同不要钱般,强行破开狂暴的地火屏障,硬生生朝着被污染的地脉深处探去! “小白!不可!”玉衡长老吓得魂飞魄散,“地脉反噬非同小可!你的神识会被污染撕碎的!” 那感觉,就像是把脑袋硬塞进了一个满是污泥和尖刺的疯狂搅拌机里! 轰! 无数充满了怨毒、杀戮、贪婪、绝望的负面情绪和污秽煞气,如同亿万根毒针,瞬间刺入穆小白的神识! “呃啊啊啊——!”穆小白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整张脸瞬间扭曲,眼睛、鼻子、耳朵里开始丝丝缕缕地渗出鲜血,看起来格外吓人。 “小白!” “师兄!” 周围一片惊呼,几个女弟子甚至不忍地别过头去。 顾倾城挣扎着想上前阻止,却被苏云岫轻轻拦了一下。苏云岫看着穆小白的背影,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好奇? 穆小白感觉自己的脑袋快要炸开了,各种恐怖的幻象在眼前翻腾。但他死死咬着牙关,嘴唇都咬出血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调和!给老子调和!管你是什么污秽煞气,进了老子的地盘,就得按老子的规矩来! 他的混沌灵力开始艰难地运转,不像素心那样温和沟通,也不像净世青炎那样霸道净化,而是一种更蛮横、更底层的方式,像是…消化? 那狂暴的污秽能量冲入他的经络,却被混沌灵力裹挟着,强行扭转、拆解、融合…过程痛苦得无法形容,就像是用钝刀子一寸寸刮他的骨头。 但奇迹般地,以他为中心,那一片区域的地脉,那令人作呕的污秽感,竟然真的开始一点点减弱!虽然速度慢得让人抓狂,但确实是在变干净! “有…有用!”一个弟子惊喜地喊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坐在阵眼中心,浑身颤抖、七窍流血,却硬挺着不肯倒下的身影。 顾倾城美目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心疼、担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林清雪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凌霜月则默默地将自己的灵力尽可能输送给前方维持大阵的师姐们。 时间一点点过去,穆小白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身体摇晃得也越来越厉害,仿佛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但他愣是没停下!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 忽然—— 咚! 地底深处,那诡异的搏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离得更近了!而且…带着一股明显的不爽和…饥饿? 仿佛在说:哪个不长眼的,在跟老子抢食儿?! 穆小白猛地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操!忘了地底下还藏着个大家伙了!它好像…不乐意了?! 第252章 饿龙咆哮 “操!忘了地底下还藏着个大家伙了!它好像…不乐意了?!” 穆小白心里刚闪过这个要命的念头,地底那咚的一声闷响就像直接敲在了他心口上。一股更加庞大、更加饥饿、还带着被抢食的愤怒的意念,蛮横地顺着地脉就冲了上来,瞬间把他那点可怜的万物调和之力冲得七零八落! “噗——!” 穆小白再也撑不住,又是一大口老血喷出,眼前阵阵发黑,感觉自己的神识像是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眼看就要彻底崩溃。 外面,血煞老祖的攻击愈发疯狂,大阵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越来越多。 “小白!”顾倾城看得心都要碎了,不顾一切就要冲过去。 就连一直淡定的苏云岫,眉头也微微蹙起,似乎准备做点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种截然不同的、清越悠长、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嗡鸣声,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地,从地脉的最最深处传了上来。 这声音带着一种刚刚睡醒的慵懒,以及…对被污染食物的极度嫌弃? 紧接着,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嗷呜~!” 一声…怎么说呢,与其说是威严的龙吟,不如说更像是什么小兽饿极了发出的、带着点奶凶奶凶的咆哮,猛地从地底炸响! 虽然声音质感有点出戏,但其中蕴含的那股位阶上的绝对压制,让现场所有生灵,包括外面嚣张的血煞老祖,灵魂都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什么鬼东西?!”血煞老祖攻势一滞,惊疑不定地看向地面。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一道纯净无比、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的青色火焰,如同破开黑暗的第一缕晨曦,骤然从穆小白身下的地脉节点喷涌而出! 这青火一出现,之前那些顽固不化、死缠烂打的污血煞气,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雪糕,嗤嗤作响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蒸发,连个屁都没剩下! 青火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地脉被染上一层温润的青色,变得前所未有的纯净和…温顺? 而首当其冲的穆小白,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舒爽感瞬间包裹全身。那青色火焰温柔地拂过他的身体,方才神识撕裂的剧痛、经脉灼伤的痛苦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泡在温泉里的极致舒适,耗尽的灵力和神识也在以恐怖的速度恢复,甚至…还在增长! “我…我去…”穆小白舒服得差点呻吟出来,七窍不再流血,脸上的痛苦表情被一种难以置信的舒爽取代,搞得他表情有点扭曲,看起来既爽又懵。 这还没完! 那纯净的青火在他周身环绕一圈后,渐渐凝聚,隐约化作一条迷你小巧、胖乎乎还有点可爱的青色龙影,绕着他欢快地盘旋了两圈,最后似乎有些累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虽然龙影打哈欠有点抽象),然后…哧溜一下,钻回了地脉深处。 但它留下了一缕极其精纯的青火本源,如同一个听话的小精灵,悬浮在穆小白的丹田附近,缓缓旋转,与他产生了一种血肉相连的亲切联系。 同时,一道稚嫩却带着高傲慵懒味道的神念,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难吃…的脏东西…帮你…烧掉了…困…继续睡觉了…记得…下次…准备…好吃的…” 穆小白:“???” 啥玩意儿?难吃?帮你烧掉了?继续睡?还要好吃的?这特么是哪个餐馆店小二在说梦话吗?! 可感受着体内那缕温顺却蕴含着恐怖净化之力的青色火焰,以及那被净化得干干净净、甚至反馈回来大量精纯灵气的地脉… 穆小白猛地反应过来——地底下那大家伙,好像…是个吃货?!而且它嫌血煞老祖的污血煞气太难吃,顺手帮忙净化了,还因为他万物调和的气息比较顺眼,留了点“小费”给他?临走还点了份“外卖”?! 这他娘的…也行?! 外面的血煞老祖也察觉到了地脉的剧变,他那赖以逞凶的血煞之力,在面对那残留的青色火焰气息时,竟然发自本能地感到恐惧和被压制! “不可能!那是什么火?!”血煞老祖惊骇大叫。 而天香宗这边,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冲天的青色火柱(虽然一闪即逝),感受到了地脉瞬间恢复纯净、甚至更强的事实,以及穆小白瞬间满血复活、气息还涨了一截的奇迹! 绝境…就这么破了?! 被一道有点萌的“嗷呜”声和一团青火给破了?! 顾倾城美眸瞪大,看着一脸懵逼坐在那里、气息却节节攀升的穆小白,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林清雪手中的剑都忘了握紧。 慕怜星看着那残留的纯净星辰之力都自愧不如的青色火焰气息,清冷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师兄…他…他又搞出什么了?!”有弟子喃喃道。 穆小白感受着体内那缕安静的青色火焰和磅礴的力量,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极度欠揍的狂喜和嘚瑟。 他叉着腰,指着外面同样懵逼的血煞老祖,用尽全身力气吼道:“老瘪三!你的脏玩意儿连地底下的东西都嫌难吃!呸!现在轮到小爷我给你加餐了!” “地火天罡阵!启动!给老子往死里轰!” 随着他话音落下,得到纯净地火和一丝净世青炎加持的大阵,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条条原本赤红的地火锁链,此刻竟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散发着让所有邪魔外道心惊胆战的气息! 血煞老祖脸色彻底变了。 而穆小白在狂喜之余,心里却闪过一个极其荒谬又让他有点肝颤的念头:地底下那吃货…点的“好吃的”…他妈的上哪找去啊?!它要是醒了发现没吃的…会不会先把老子当点心给啃了?! 第253章 青火烤老鬼 第二百五十三章 青火烤老鬼 穆小白那一声嚣张至极的狂吼,如同投入滚烫油锅中的冰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地火天罡阵——!” 他声震四野,每一个字都带着灼热的战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嗡——!!! 整个大阵应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笼罩天香宗的光幕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颤,发出高亢入云的嗡鸣,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年的火焰巨兽,于此彻底苏醒!光幕之上,原本赤红如血、狂暴肆虐的地脉之火,与那缕自穆小白丹田涌出的淡青色神炎疯狂交织、缠绕、融合! 赤红与淡青,两种截然不同的火焰,此刻却如水乳交融,勾勒出一幅毁灭与新生并存的瑰丽画卷。炽热的高温扭曲了空气,而那淡青色的火芒所过之处,连空气中弥漫的污秽魔气都仿佛被彻底净化,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消散于无形。一股令所有邪魔外道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净化气息,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战场! “地火天罡阵!启动!给老子往死里轰!”穆小白傲立于阵眼核心,黑发无风自动,双眸之中仿佛有青赤双色的火焰在燃烧。他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舞动出道道残影,以神念为引,精准地驾驭着这股全新的、庞大到近乎恐怖的力量。那原本狂暴难驯、反噬极强的地脉之火,在净世青炎这本源神火的调和与压制下,竟变得无比温顺,如臂指使,仿佛成了他身体延伸的一部分。 轰隆隆!轰!轰! 下一瞬,大阵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咆哮!一道道凝练无比、粗壮如柱的烈焰洪流喷薄而出!这些火柱核心赤红,边缘却闪耀着神圣而冰冷的青色光辉,如同一条条自远古火狱中苏醒的炎龙,携带着焚尽八荒、净化万物的无上意志,划破长空,精准无比地狠狠砸进魔道联军阵型最为密集之处! “呃啊——!这、这是什么火?!” “我的护身魔元…像纸一样被烧穿了!” “不——!快躲开!沾上一丝就扑不灭!” “它在灼烧我的神魂!救命!” 凄厉绝望的惨嚎声瞬间压过了先前疯狂的喊杀声。什么阴毒魔功、污秽毒雾、狰狞鬼影,在这蕴含着一丝净世青炎之力的火焰面前,都成了可笑的笑话。火焰过处,肉身成灰,魔元消散,神魂犹如被投入炼狱灼烧,痛苦不堪!原本还算严密的联军阵型,在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打击下,瞬间土崩瓦解。魔修们惊恐万状,如同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互相踩踏,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一群废物!不准退!给我顶住!谁敢后退半步,老祖我亲手炼了他的魂!”血煞老祖气得三尸神暴跳,干瘦的手掌连连挥动,磅礴的血煞魔元化作巨掌,拍散了数道袭向他的火柱。 但那火焰爆散开后,丝丝缕缕的青色火苗却如附骨之疽,缠绕而上,那股精纯无比的净化之力顺着魔元逆冲而上,灼得他经脉刺痛,气血翻涌不止,难受得几乎要吐血。他猛地抬头,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阵眼处的穆小白,惊怒交加,声音尖利如夜枭:“小畜生!你究竟在这阵法里动了什么手脚?!这绝非普通地火!” “老鬼!眼神不错嘛!”穆小白朗声长笑,心情畅快淋漓,“这是小爷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盛宴!青火特供版烤老鬼,保证外焦里嫩,神魂俱爽!给我接着!” 他意念高度集中,全力催动丹田气海内那缕微微摇曳、却散发着亘古至高气息的净世青炎本源!更多的淡青色火丝涌出,与下方地脉引来的浩瀚地火疯狂混合,在大阵最上方急速汇聚! 眨眼之间,一片巨大的火焰漩涡形成,漩涡中心,恐怖的能量高度压缩、凝聚!旋即,一声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龙吟,震撼苍穹! 一条庞大无比、栩栩如生的火焰巨龙,自漩涡中悍然冲出!它的身躯完全由炽热的赤红地火构成,片片龙鳞却闪烁着神圣而冰冷的青色光纹,龙爪狰狞,龙目怒睁,瞳孔深处,竟是两团跳跃的青色神炎,带着一丝漠视万物、审判邪佞的无上威严! “走你——!” 穆小白双臂肌肉贲张,用尽全身力气,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吼——!!!” 火焰巨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以地火的狂暴轰鸣为主,却奇异地夹杂着一丝青炎特有的清越焚音),携带着焚天灭地、净化万邪的恐怖威势,撕裂长空,以无可阻挡之势,直扑半空中的血煞老祖! 血煞老祖在这一刻,亡魂皆冒!那庞大的火焰巨龙固然可怕,但真正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和致命威胁的,是缠绕其核心、那一道道冰冷跃动的青色火焰!那火焰,仿佛天生就是他这种污秽魔元的终极克星! “血海滔天!万魂护体!”生死关头,血煞老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化神期的庞大魔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滔天的血煞之气弥漫开来,瞬间化作一片覆盖小半天空的污秽血海,血浪翻滚间,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面孔在其中沉浮、哀嚎,散发出极致的阴邪怨力,迎向那俯冲而下的火焰巨龙! 轰——!!! 下一刹那,火焰巨龙悍然撞入了无边血海之中! 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响起的是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灼烧声!那足以腐蚀法宝、污人元神的污秽血海,在接触到蕴含净世青炎之力的火焰巨龙时,竟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蒸发!无数怨魂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在淡淡的青火光晕中彻底湮灭,仿佛得到了某种解脱! 火焰巨龙势如破竹,以碾压之势穿透了大幅缩水、变得稀薄的血海,其体型虽也消耗近半,但核心的青光反而更加凝练耀眼,最终狠狠地撞在了血煞老祖匆忙祭出的本命法宝——一面由无数修士头骨炼制而成的惨白色骨盾之上! 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声清晰传来!那面坚韧无比、伴随血煞老祖屠戮多年,吸饱了生灵精血的化神期骨盾,正面竟被硬生生撞出了数道蛛网般蔓延的裂纹! 恐怖的冲击力夹杂着无孔不入的净化之力,透过骨盾,结结实实地轰入血煞老祖体内! “噗——!” 血煞老祖如遭太古山岳正面撞击,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原本阴鸷的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剧萎靡下去,显然是被那净化之力伤到了魔道根基,受了极重的本源道伤! 他眼中之前的贪婪与暴怒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死死地瞪了阵眼中的穆小白以及那光芒流转的大阵一眼,发出一声极度痛苦和不甘的尖啸:“撤!全军撤退!!!” 话音未落,他已强行压下体内肆虐的净化之力,猛地收回灵性大损的骨盾,化作一道黯淡的血色长虹,以燃烧本命精血为代价,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头也不回地向远空遁逃而去,甚至连那些残存的手下都完全顾不上了! 主帅重伤逃遁,本就士气崩溃的魔道联军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混乱,哭爹喊娘,狼奔豕突,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狼狈不堪地向着四面八方逃窜。 “赢…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天香宗内,短暂的死寂之后,猛地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喜欢呼!劫后余生的巨大喜悦和激动席卷了每一个人,无数弟子相拥而泣。 “是小白师兄!小白师兄太厉害了!” “魔头被打跑了!我们守住了!” 许多年轻弟子激动得热泪盈眶,望向阵眼处那道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感激与崇拜。 顾倾城一直紧握的玉手终于缓缓松开,手心里已全是冷汗。她看着阵眼中那道虽然衣衫破损、显得有些狼狈,却身姿挺拔、神采飞扬、仿佛周身都在发光的身影,一直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下来,绝美的唇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惊艳至极、又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弧度。 一旁的林清雪,默然地将手中长剑还入鞘中,清冷如冰的容颜之上,那层寒意似乎也悄然缓和了几分。 慕怜星则微微仰头,清澈的美眸一眨不眨地望向大阵光幕上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淡青色光晕,眸中充满了深深的好奇与探究之意。 秦无双拄着长剑,剧烈喘息着,身上战意仍未完全消退,他望着血煞老祖遁逃的方向,有些不甘地啐了一口:“可惜!还是让那老魔头跑了!” 阵眼处,穆小白听着身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感受着那无数道充满感激和崇拜的目光,心里简直美得冒泡,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正准备转过身,接受众人的顶礼膜拜,再好好嘚瑟几句。 忽然,他脸上那得意的笑容猛地一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被他完全抛诸脑后的事情,瞬间垮了下来,变得哭丧无比,额角甚至渗出了几滴冷汗。 他猛地一拍额头,哭丧着脸,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坏了坏了…光顾着打得痛快,装得过瘾了…地底下…地底下那个吃货祖宗…我答应它的‘好吃的’…我上哪儿给它弄去啊?!它要是醒了发现我光让它干活没给饭…以那祖宗的脾气…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把咱们这刚保下来的宗门…当饭后零嘴给一口啃了?!” 刚刚升起的胜利喜悦和满腔得意,顷刻之间,被一股全新的、更加庞大和现实的危机感,彻底淹没得无影无踪… 第254章 睡懒觉的龙和看不透的人 魔道联军溃败逃窜留下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天香宗内外一片忙碌与狼藉交织的景象。断壁残垣间,弟子们穿梭不息,搬运着同门的遗体,搀扶着受伤的战友,清理着斗法留下的恐怖痕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庆幸。虽然人人带伤,神色憔悴,但一种昂扬的、带着希望的光彩却从每个人的眼底透出来。 而这一切的中心,无疑是穆小白。 他几乎是被汹涌的人潮推着走的,走到哪儿都被一群群情绪激动的女弟子围着,各种崇拜、感激、好奇的目光热辣辣地落在他身上,仿佛要把他烤熟。 “小白师兄!你太厉害了!最后那一下太解气了!”一个脸上还沾着烟灰的女弟子激动地挥舞着拳头。 “师兄师兄,你受伤没?快让我看看!我这儿有师尊赐下的玉露膏!”另一个娇俏的师妹挤过来,手里捧着个莹白的小玉盒,眼神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师兄,刚才那青色的神火到底是什么啊?感觉比记载中的天火还要厉害!是不是你的秘密法宝?”这是好奇宝宝型的。 穆小白一边嘿嘿傻笑着,应付着七嘴八舌的问候和询问,一边心里虚得直打鼓,后背都快被冷汗浸湿了。他时不时就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地底,紧张地感应着,生怕那“嗷呜”一声就吓跑化神老祖的主儿突然冒出来,扯着他的衣领子讨要“好吃的”。 “没事没事,小意思小意思…嘿,师妹你这药看着就不错,我先…先代宗门收着了啊,回头给更需要的人…”他一边含糊地应着,一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热情的包围圈里挤了出来,狼狈不堪地溜回自己那处相对僻静的小院。 关上院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比跟血煞老祖打了一架还累。刚想拍拍胸口顺顺气,琢磨一下那“好吃的”到底指的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就猛地感觉左边肩膀微微一沉。 一种温凉、细腻又带着难以言喻威严感的触感传来。 穆小白身体瞬间僵住,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一格一格地、极其缓慢地扭了过去。 视线所及,他左肩的衣袍上,正懒洋洋地趴着一条…东西? 通体呈现出一种极富生命力的碧青色,鳞片细小而精致,在透过院墙的微光下泛着柔和内敛的光泽。体型只有手指粗细,一尺来长,脑袋顶上似乎还有两个不明显的小鼓包。它盘踞的姿势很是惬意,尾巴尖还无意识地轻轻晃动着。 此刻,这小东西似乎被穆小白刚才大幅度的动作惊扰了,极其拟人化地、慵懒地张开嘴巴,打了个小小的、无声的哈欠,露出一丁点粉嫩的舌尖,甚至有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淡青色火苗从它嘴角逸散出来,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了一下,旋即又恢复正常。 穆小白:“!!!” 他吓得差点原地蹦起来,心脏骤停了一拍!手忙脚乱地就想伸手把它扒拉下去,可手指伸到一半又触电般缩了回来——这玩意儿看着人畜无害,甚至有点萌,可那特么是能一口青火烧得化神老怪抱头鼠窜的太古祖宗啊!谁知道它有没有起床气?! “吵什么…困死了…” 一道稚嫩、软糯,却又带着明显不耐烦和浓浓睡意的神念,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得如同耳语。 那小青龙(现在这形态,穆小白百分百确定了)甚至懒得睁眼,只是用冰凉的尾巴尖嫌弃地拍了拍他的脖颈皮肤,调整了一个更舒服、更稳固的盘卧姿势,眼皮子耷拉得更沉了。 “好吃的…醒了…再说…再吵…烧你头发…” 断断续续的神念传递完最后的“威胁”,它身上那本就内敛的气息瞬间彻底沉寂下去,变得如同最普通的玉石雕刻,甚至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都感应不到了,竟然就这么趴在他肩上…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穆小白:“……”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连呼吸都放轻到了极致,感觉左边肩膀上趴着的不是一条小蛇,而是一座随时可能复苏、喷发出焚世烈焰的太古火山! 这算怎么回事?强制绑定了?还是个有严重起床气的顶级债主?!随身老奶奶的剧情呢?怎么变成随身小祖宗了?! 就在他内心疯狂吐槽、欲哭无泪的时候,一股温和却异常磅礴的暖流,伴随着一段复杂晦涩、充满了古老苍凉意味的信息流,通过小青龙与他肩膀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缓缓地、不可抗拒地涌入他体内。 那暖流蕴含着一种极其高等的生命能量,所过之处,他之前因强行净化地脉和操控大阵而留下的些许暗伤和疲惫瞬间被抚平,肌肉纤维、经脉血管甚至骨骼深处都传来细微的麻痒感,似乎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被强化着。 同时,那信息流在他意识海中凝聚成几个闪烁着青色神光的大字——《青龙衍天诀》(基础篇)。 一股明悟涌上心头,这是一套直指肉身成圣的无上龙族炼体秘法!虽然只是基础篇,但其玄奥和强大,远超他见过的任何炼体功法! 这算是…预付的报酬?还是这小吃货怕他这个“临时厨子”身体太脆皮,没等做出美食就先嗝屁了,导致它投资失败? 穆小白心情复杂地初步消化着这套强横法诀,感受着肉身在那丝精纯龙元力滋养下确实在缓慢变强,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 “啧,算你这小吃货还有点良心,知道给点甜头…”他极其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生怕惊扰了肩上的睡神。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抬了抬胳膊,走了几步,发现那小青龙睡得死沉,仿佛长在了他肩上,根本不受影响。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一袭素雅白衣裙的苏云岫,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先是扫过穆小白全身,然后准确地、定格在他左肩那条“装饰品”上。 穆小白心里猛地一紧,下意识侧了侧身,想用肩膀和头发遮挡一下。 “不必遮掩。”苏云岫的声音清冷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太古遗种,身负净世青炎本源,应是净世青龙的直系幼崽。天地间最为厌恶污秽的存在之一。它能主动择你而栖,是你的大造化,亦是你的大因果。” 穆小白干笑两声,感觉在苏云岫面前什么都藏不住:“苏长老您真是慧眼如炬…它它就是…嗯…暂时觉得我这儿比较舒服,借住一下,对,借住…” 苏云岫缓步走近,她的目光似乎具有某种穿透性,越过了穆小白的身体,直接落在他丹田气海中那缕正在安静跳跃的青色火苗上。 “净世青炎,乃天地初开时,清浊分立所生的一点至纯至净之源火,象征毁灭,亦蕴含无尽生机。焚灭万邪,净化污秽只是其表象,其真正神妙,在于‘化浊为清’,‘点死为生’。”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打在穆小白的心上,“你方才操控,粗鄙不堪,徒具其形,未得其神,蛮力驱使,十成威力未发挥出一成,空守宝山而不自知。” 穆小白被说得老脸一红,有些不服气地小声辩驳:“那个…甭管粗不粗鄙,能打赢打跑那个老瘪三不就行了嘛…” “打赢?”苏云岫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抱着金饭碗讨饭的乞丐,“若非此火天生极致克制一切血煞污秽之功,属性相克到了极点,你以为凭你那般蛮干,能伤那血煞老祖分毫?只怕连其护体血煞都难以突破。” 她顿了顿,继续道:“此火若运用得其法,炼丹可祛尽一切杂质丹毒,百分百保留药性,乃至提升丹药品阶,成就无瑕道丹;培育灵植,一丝青炎生机点入,可促其蜕变,激发潜能,催生千年万年之宝药;即便修士道基受损、金丹蒙尘、神魂受污秽侵蚀,亦能以此火徐徐净化温养,重塑根基。你却只知汇聚成团,砸人放火,岂非暴殄天物?” 穆小白听得目瞪口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口水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 无瑕道丹?催生万年宝药?净化道基、重塑根基?! 这…这哪儿还是一缕火啊!这分明是移动的极品神级丹炉、超级无敌金坷垃肥料、外加万能修复仓啊!还是终身保修的那种! 他看着丹田里那缕此刻显得格外乖巧听话的青炎,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灼热,仿佛看到了无数闪闪发光的灵石和天材地宝在向他招手! “多…多谢苏长老指点!是小子愚钝!暴殄天物!暴殄天物了!”他这回是真心实意、毕恭毕敬地朝着苏云岫行了一个大礼。这寥寥几句话,简直给他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苏云岫见他领悟,微微颔首,目光再次若有深意地掠过他肩上沉睡的小青龙,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乎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一丝极淡的追忆,又像是一点莫名的怅然。她并未再多言,转身,衣裙曳地,悄无声息地向院外走去。 就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口时,一句轻飘飘的话才悠悠传来,清晰落入穆小白耳中。 “善待它。它既择你,你今后的路,便注定不再平凡。福兮祸所伏,好自为之。” 穆小白怔怔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又下意识地抬手,极其轻柔地碰了碰肩上那小祖宗冰凉细腻的鳞片,再内视了一下丹田那缕潜力无限的青炎,刚刚因为大战胜利和获得龙族炼体术的兴奋与喜悦,瞬间被一种沉甸甸的压力和强烈无比的好奇所取代。 这苏云岫…到底是什么来头?她好像对这世间秘辛无所不知?而且她刚才看小青龙那一眼…绝对有故事!那眼神复杂得,根本不像她平时那副看破红尘的淡然模样。 他挠了挠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长长地叹了口气:“得,先是地底下有个没露面的大债主,现在肩头上又趴了个要哄着的睡神债主,隔壁还住着个看不透深浅的神秘邻居…这日子,真是越来越‘刺激’了。” 吐槽归吐槽,他立刻行动起来。当务之急,是赶紧闭关,好好研究一下这《青龙衍天诀》该怎么练,把这肉身强度提上去!万一肩上这小祖宗哪天醒了心情不美丽,自己皮厚实一点,总归能多扛几下烧? 更重要的是,必须尽快掌握净世青炎的正确打开方式!炼丹!种菜!这才是发家致富、养活肩上这张嘴…啊不,是壮大宗门、提升实力的王道! 对了,还有最最头疼的——“好吃的”…龙该吃啥?极品灵石?灵脉矿心?还是某种罕见的天材地宝? 穆小白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念头,忽然,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莫名觉得有可能的猜测冒了出来,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古怪无比。 它最后传递神念时,好像特别强调了一下“好吃的”…结合它是因为自己用万物调和天赋净化地脉才被吸引出来的… 这吃货小祖宗,它不会…也好“吃”那一口带“万物调和”风味的特殊“菜品”?! 难道以后不光要给人做饭,还得给龙做饭?!这厨子当得也太跨界了! 第255章 我的主场 天香宗的战后清理和修复工作,在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亢奋交织的氛围中,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弟子们搬运着瓦砾,修复着阵法节点,照顾着伤员,虽然人人面带倦色,但眼神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了几分坚韧和希望。 而这一切的希望之源,此刻正一头扎进了他那间被扩建了数倍、几乎堪比小型丹坊的厨房里。 穆小白肩膀上趴着那条依旧沉睡的小青龙,感觉自己不像个修士,倒像个扛着精密仪器的厨子。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十口大锅——五口是宗门最好的炼丹炉,五口是他自己惯用的玄铁炒锅。 “开工!”他低吼一声,像是给自己打气。 意念微动,丹田内那缕温顺的净世青炎本源立刻分流出十缕细若游丝的青焰,精准地落入十口锅底。不同于之前对敌时的狂暴,这些青焰此刻温顺得如同最乖巧的侍女,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纯净生机气息,将锅具均匀加热。 “第一批,极品回春丹!”他大手一挥,早已由药堂弟子处理好的大批灵草药材被投入五个丹炉中。 若是寻常丹师,此刻必定是全神贯注,小心翼翼控制火候,生怕出一丝差错。但穆小白不同,他有净世青炎,更有【万物调和】天赋! 他根本不需要像传统丹师那样精确控制每一个细节。神识笼罩之下,净世青炎那至纯至净的特性自然发挥,药材中任何细微的杂质、残留的丹毒,在青炎掠过的瞬间就被净化得一干二净。而【万物调和】天赋则粗暴地介入药力融合的过程,强行将不同药材的药性梳理得服服帖帖,完美融合!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令人难以置信的浓郁丹香就从五个丹炉中同时爆发出来,弥漫了整个厨房,甚至透出房间,引得外面路过的弟子纷纷驻足,贪婪地吸着气。 “开!”穆小白掐诀一拍炉盖。 砰砰砰砰砰! 五炉丹药同时飞出,每一粒都圆润无瑕,表面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药香扑鼻,没有丝毫烟火气,更没有半点丹毒残留!全是极品中的极品! “嘶——!”奉命前来取药的内门丹堂长老刚进门就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捧着丹药的手都在抖,“这…这成丹率…这品质…穆师侄,你…你这是什么炼丹手法?!” “瞎炼的,熟能生巧,熟能生巧。”穆小白嘿嘿一笑,毫不停歇,转身又抓起一大堆灵谷、兽肉、以及各种滋补气血的辅料,一股脑丢进那五口玄铁大炒锅里。 “第二批次,断续膏和安神汤,那边五个炉子别停!第三批次,红烧灵蹄膀、十全大补汤、清炒玉笋…起锅烧油!” 那丹堂长老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只见穆小白如同长了八只手,一边操控五个丹炉继续炼制更复杂的膏方和药液,另一边五口炒锅上下翻飞,各种经过净世青炎净化、蕴含着磅礴生机灵气的食材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在锅中发出诱人的滋滋声和浓郁香气。 药香与菜香奇异地混合在一起,非但不冲突,反而形成一种让人食指大动、浑身毛孔都舒张开的奇妙诱惑。 尤其是那些菜肴,经过净世青炎的极致净化与【万物调和】的完美融合,食材本身的精华被百分百激发保留,甚至还有所升华!光是闻着味,就让人觉得伤势好转,灵力活跃。 不过半个时辰,第一批大量的极品回春丹、断续膏、安神汤以及数桶香气逼人的灵膳就被弟子们快速分发了下去。 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重伤的弟子服下丹药或药膏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甚至连一些沉积多年的暗伤都被那蕴含生机的药力化解抚平。轻伤的弟子喝一碗热腾腾的十全大补汤,啃一口软烂入味的灵蹄膀,不仅疲惫一扫而空,体内灵力竟也蠢蠢欲动,有了明显的增长! “神了!小白师兄这药效也太霸道了!” “这汤…呜呜呜,好喝得我想哭,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 “我卡了好久的瓶颈好像松动了!” “师兄!还缺试菜的吗?我报名!” 整个天香宗的恢复速度,因为穆小白这开挂般的批量生产,提升了何止数倍!宗门内对他的感激和崇拜之情,简直达到了顶点。 夜幕降临时,为了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一场规模空前的庆功宴在宗门广场上举行。 主角自然是穆小白和他麾下的厨堂(临时扩建)弟子们。无数道经由净世青炎加持烹饪出的灵膳被端上桌,每一道都流光溢彩,香气袭人,蕴含着充沛而温和的灵气。 所有弟子敞开了吃喝,欢声笑语响彻云霄。许多人在大快朵颐之后,直接原地打坐修炼,身上灵光闪烁,气息节节攀升,竟纷纷突破! 穆小白穿梭在人群中,不断接受着敬酒和感谢,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顾倾城端坐主位,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唇角含笑,眼神温柔。林清雪和凌霜月一左一右陪在他身边,时不时帮他挡酒,低声细语,眼波流转间情意绵绵。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身影出现在穆小白面前,是慕怜星。 她手里端着一杯灵酒,目光却灼灼地盯着穆小白,直接忽略了旁边的林清雪和凌霜月:“穆师弟,你今日炼丹烹膳时,对净世青炎和阵法之力的融合运用,看似粗放,实则内含玄妙,尤其是对能量输出的精准控制,远超寻常阵法师。不知可否详谈?” 穆小白被这位阵法天才师姐看得有点发毛,尤其是她那双仿佛能解析万物的眼睛,干笑道:“慕师姐过奖了,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感觉怎么得劲怎么来…” “感觉?”慕怜星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但又充满了探究欲,“你的‘感觉’,往往暗合天道至理。或许…我们可以交流一下?我对如何将火焰的净化之力与阵法稳定结合,很感兴趣。”她这话说的直接,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纯粹热情,倒是冲淡了几分清冷。 林清雪和凌霜月对视一眼,眼神都有些微妙。 穆小白正不知该如何回答,忽然—— 他脸色猛地一变,豁然转头望向宗门之外漆黑的夜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几乎在同一时间,顾倾城、苏云岫以及几位感知敏锐的长老也纷纷神色一凛,放下了手中的杯盏。 一股极其隐晦、但却带着一丝熟悉阴冷气息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轻微,却清晰地被他们捕捉到了。 宴会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穆小白的心脏缓缓下沉。 庆功的喜悦还未散去,新的阴影,似乎已经悄然笼罩而来。 那感觉…像是毒蛇在暗处吐出了信子。 第256章 夜琉璃的警告 庆功宴的喧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了喉咙,欢乐的余韵还在空气中飘荡,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冰冷刺骨的寒意强行打断。广场上,篝火依旧噼啪作响,烤灵兽的油脂滴落火中,发出诱人的滋滋声,灵酒的醇香与各种佳肴的香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一幅本该极致享受的画卷。 然而,此刻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举到一半的酒杯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转化为惊疑和茫然。那丝若有若无、却带着钻心阴冷感的波动,虽然一闪即逝,却精准地刺入了每位修为稍高者的感知中,如同盛夏酷暑天里突然灌入衣领的一捧冰雪,让人激灵灵打个寒颤。 穆小白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豹般的警觉。他猛地站直身体,原本因微醺而略显迷离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隥,死死盯向宗门之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夜幕,仿佛要穿透重重黑暗,找出那丝恶意的源头。他肩膀上,那条一直沉睡的小青龙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细长的身体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带着原始威胁意味的咕噜声,周身那内敛的碧青色光华似乎微微流转亮了一丝,旋即又陷入了更深的沉睡,仿佛积蓄着力量。 顾倾城缓缓放下手中的琉璃盏,杯中美酒纹丝未动。她绝美的面容上覆盖了一层寒霜,周身气息瞬间由庆典的温和转为化神期尊者特有的凛冽与威严。强大的灵识如同水银泻地,又似无形的蛛网,无声无息地以她为中心极速蔓延开来,仔细地、一寸寸地筛过宗门周围的每一寸空间,捕捉着那已然消失的波动残留的痕迹。林清雪和凌霜月几乎是不分先后地身形微动,一左一右悄然护在穆小白身侧,纤手已然按在了各自的剑柄之上,冰寒与月华的剑气引而不发,美眸中尽是警惕。慕怜星也不再追问阵法之事,俏脸含煞,指尖已有细微而璀璨的星辰灵光开始流转,如同夜空中的繁星被引动,在她周身构筑起无形的防御。 就连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苏云岫,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穆小白身侧不远处的一处阴影下,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皆与己无关的模样,但她那双深不见底、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也微微转向了波动传来的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微光。 那波动太诡异了。不同于血煞老祖那狂暴肆虐、恨不得昭告天下的血煞之气,这股波动更阴柔,更缥缈,像是毒蛇爬过草丛的窸窣声,又像是午夜梦回时耳边模糊的低语,带着一种玩弄人心的狡诈和深藏在暗处的冰冷恶意。它一闪即逝,却像最阴毒的暗器,留下了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污染感”。 广场上一片死寂,方才的笙歌笑语荡然无存,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众人逐渐加重的心跳声。修为较低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欢乐的气氛被一种莫名的、无声蔓延的恐慌和紧张所取代,仿佛头顶的夜空随时可能压塌下来。 “……刚,刚才那是什么?我感觉好像突然有点冷?”一个年轻的女弟子抱着胳膊,小声地向旁边的同伴求证,声音在过分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人回答她。一种无形的压力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穆小白眉头紧锁,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汹涌上涨。这感觉,比面对血煞老祖那明目张胆的攻击更让人心悸。他刚想开口,对顾倾城说出自己的疑虑—— 突然! 他怀中贴身放置的那面得自夜琉璃的鬼面令牌,毫无征兆地、剧烈无比地震动起来!震幅之大、之急促,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在令牌内部炸开!同时,一股灼烫的热力透衣而出,烫得他胸口处的皮肤都感到一阵刺痛! “!”穆小白脸色骤然一变,再也顾不得其他,立刻伸手探入衣襟,一把将那面正在“嗡嗡”狂震、甚至微微跳动的令牌掏了出来。 只见原本古朴漆黑、触手冰凉的令牌表面,此刻竟然浮现出一层不断闪烁的、极不稳定的幽绿色光晕,上面那张狰狞诡异的鬼面图案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双眼的位置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猩红光芒,如同恶魔的凝视。 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瞬间将广场上所有剩余的目光都牢牢吸引了过来!无论是弟子还是长老,都惊疑不定地看着穆小白手中那件明显非同寻常、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异物。 穆小白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渡入一丝灵力将其激活。他知道,夜琉璃绝不会无故动用这种显然是紧急联络的方式。 “嗡……” 令牌上的幽绿色光晕艰难地稳定下来,形成一个不断扭曲、时明时暗的模糊光幕,夜琉璃那失去了往日慵懒媚意、充满了明显焦急、紧张甚至是一丝惊惶的声音,几乎是尖叫着从里面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彻底撕裂了现场死寂的氛围: “小白!小白!听得到吗?!该死!这破玩意儿……干扰太强了……长话短说!你那边是不是刚打退了一波攻击?是不是?!” 她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利,背景里似乎还夹杂着某种模糊的能量干扰杂音。 穆小白心中一凛,握紧令牌,沉声回应:“是,刚结束不久。琉璃姐,到底怎么回事?刚才外面有一股很奇怪的波动……” “没时间详细解释了!听着!仔细听好!”夜琉璃粗暴地打断他,语速快得如同疾风骤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幽冥殿这次丢脸丢大了,以阴无涯那老鬼睚眦必报的性子,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血煞老祖那个没脑子的蠢货充其量只是个开胃菜!用来试探和消耗你们的!真正的麻烦、真正的毒蛇,现在才刚出洞!” 她似乎剧烈地喘息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沉重感,每一个音节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阴无涯最宠爱的那个小女儿,‘幽罗公主’阴姬,已经亲自出马,潜入青州了!最新的情报显示,她的目标极大概率就是你们天香宗!” “幽罗公主?阴姬?”穆小白对这个名字十分陌生,但仅仅“阴无涯的女儿”这个身份,就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性。殿主之女,亲自出动? “对!就是她!那个疯女人!”夜琉璃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恐惧,“我告诉你,小白,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神经病!比她那个老鬼爹还要难缠一百倍!你别被她表面元婴巅峰的修为迷惑了,她真正的可怕之处根本不在于正面对敌!”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精通幻术、毒术、媚术,诡计多端,手段层出不穷,性格更是乖张暴戾到了极点!以玩弄人心、看别人在她设计的局里痛苦挣扎、绝望崩溃为乐!她麾下还有一批专门培养出来干脏活的死士和修炼了各种诡异邪功的修士,防不胜防!” “她的目标,根据我拼凑起来的信息分析,很可能是林清雪、苏韵她们那几个身负特殊体质的丫头——幽冥殿好像一直在暗中搜集各种特殊体质。或者……就是你!小白!你这次让幽冥殿损失如此惨重,又身怀那种……呃……奇特的火焰(她显然有所顾忌,没有直接点明净世青炎),你绝对在她猎杀名单的最前面!” 夜琉璃连珠炮似地说完这一大段,猛地喘了一口粗气,声音变得更加急促,背景的杂音也越来越大:“我这边也不安全了,这次联系可能已经被察觉……不能多说!总之,立刻!马上!加强戒备!宗门大阵全部开启!所有弟子没有必要不得外出!重点是精神防护!还有防备下毒!那女人最喜欢也最擅长用毒,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她……” 话音未落,鬼面令牌上的幽绿色光幕突然像是受到巨大冲击般疯狂闪烁起来,扭曲得几乎不成形,夜琉璃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夹杂着刺耳的“滋啦”杂音:“……信号……被干扰……很强……小心……她可能已经……在……你们附近……甚至……内部……” 咔哒! 一声尖锐的脆响后,联络被强行切断。 令牌上的幽光和那狰狞的鬼面图案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下去,最后一丝温热也消散,彻底恢复了原本那古朴、漆黑、冰冷的样子,安静地躺在穆小白掌心,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然而,夜琉璃那焦急万分、甚至带着惊惶的警告话语,却如同沉重冰冷的铅块,死死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又像是无形的警钟,在灵魂深处疯狂撞击、长鸣不止! 广场上陷入了比之前更深沉、更压抑的死寂。 篝火依旧在燃烧,却仿佛失去了所有温度。美食佳肴的香气依旧弥漫,却再也勾不起任何人一丝一毫的食欲。 刚刚凭借巨大牺牲和一点点运气击退强敌的喜悦和松懈,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黑暗深处的警告彻底砸得粉碎!一股更深沉、更诡异、更令人窒息的寒意如同瘟疫般迅速弥漫开来,笼罩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血煞老祖那样可怕的化神期魔头,竟然……只是个开胃菜?用来试探的棋子? 幽罗公主阴姬?殿主之女?玩弄人心?幻、毒、媚? 目标可能是清雪、苏韵……或者小白? 可能已经在附近?甚至……内部? 每一个信息点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刺得人心头发凉,头皮发麻!无形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穆小白紧紧攥着手中那面已经彻底恢复冰冷死寂的令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水。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剧烈搏动的声音。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逐一掠过顾倾城那布满寒霜却依旧坚毅的脸庞,掠过林清雪和凌霜月写满担忧与决然的眼眸,掠过慕怜星凝重警惕的神情,掠过苏云岫那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的双眼,最后看向周围那些脸色发白、眼中充满恐惧与依赖的同门师姐妹。 庆祝,彻底结束了。 战争的硝烟并未散去,只是换了一种更阴险、更难以捉摸、更歹毒的方式,悄然弥漫开来,渗透了宗门的每一个角落。 真正的考验,那隐藏在幕后的致命杀机,现在才刚刚揭开冰山一角。 那个被称为“幽罗公主”的阴姬,就像一条真正隐藏在阴影最深处的毒蛇,已经彻底睁开了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悄无声息地吐出了猩红的信子。 而她,第一个会咬向谁? 第257章 噩梦初现 夜琉璃的警告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沉重地笼罩在整个天香宗上空。接下来的几天,宗门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戒备状态。所有防护大阵全天候开启,光华流转不息,巡逻的弟子数量增加了三倍,交叉巡视,不敢有丝毫懈怠。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穆小白肩头趴着那条依旧沉睡的小青龙,几乎成了宗门里的固定风景线。他一边加紧研究《青龙衍天诀》和净世青炎的精细操控,一边协助顾倾城布置各种反制幻术和毒物的手段。得益于净世青炎,他炼制了大量清心明目、解毒辟邪的丹药和药膳分发下去,但那种仿佛被毒蛇在暗处窥视的感觉,却始终萦绕在心头,驱之不散。 林清雪修炼得更加刻苦,九幽玄冰剑气在院中纵横交错,寒气逼人,仿佛想用极致的冰冷冻绝一切潜在的威胁。凌霜月则更加沉默,常常抚摸着她的月环,眼神悠远,不知在思索着什么。苏韵调试着她的琴弦,乐音中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空灵,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肃杀。就连素心,身体稍有好转后,也时常坐在庭院中,闭目感应着大地,试图从地脉的流转中提前察觉任何一丝不谐。 然而,数日过去,风平浪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敌人来袭,没有诡异的事件,甚至连之前那丝阴冷的波动都再未出现。这种过分的平静,非但没有让人安心,反而像不断拉紧的弓弦,让所有人的神经绷到了极限。 “那女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议事厅内,顾倾城揉着眉心,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连日的高度紧张,即便她是化神修士,也感到心神耗损。 “她在等。”苏云岫的声音淡淡响起,她不知何时出现在厅内,倚在窗边,望着外面看似祥和的景色,“她在等我们松懈,等我们被这无形的压力拖垮,或者……她在准备一个更大的‘惊喜’。” 穆小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肩膀上的小青龙尾巴无意识地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这种玩心理战的,最是恶心人。” 又是一个夜晚降临。 或许是连日的紧张确实让人疲惫,也或许是那迟迟未来的攻击让人产生了一丝侥幸心理,这一夜,天香宗内的气氛似乎稍微松懈了一些。弟子们完成巡逻交接后,大多回到了各自住处,很快,许多房间的灯火便熄灭了,陷入了一片沉寂。 穆小白盘膝坐在床上,并没有入睡,而是继续运转《青龙衍天诀》,温养着那一丝龙元力,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沟通着丹田内的净世青炎,尝试更精微的操控。肩头的小青龙呼吸均匀,睡得香甜。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万籁俱寂,月过中天之时—— 一种极其细微、如同水波荡漾般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掠过了整个天香宗。 这波动微弱到极致,甚至没有触动最外围的防护大阵,它仿佛不存在于现实,而是直接作用于生灵的精神层面。 穆小白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不是通过神识探查,而是他丹田内的净世青炎,对于这种无形无质、偏向阴暗层面的能量波动,有着天生的敏锐排斥!那缕青炎猛地跳跃了一下,散发出一股纯净祥和的气息,瞬间将那股试图侵入他识海的诡异涟漪荡开、净化。 与此同时,他肩膀上的小青龙极其不爽地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被打扰清梦的低沉咕噜,周身青光微闪,那点试图靠近它的涟漪瞬间湮灭。 “来了!”穆小白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锐利如刀的光芒。 他立刻看向窗外。宗门内依旧一片寂静,但这种寂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没有声音,没有光亮,甚至连虫鸣都消失了。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立刻起身,推门而出。 月光下,宗门内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许多弟子的房间门窗紧闭,但里面却隐隐传来压抑的啜泣声、惊恐的尖叫声、甚至是绝望的嘶吼声!有些人甚至在睡梦中手舞足蹈,脸上充满了恐惧或狂喜的扭曲表情,显然陷入了极深的梦魇之中。 这是……大型幻阵?! 穆小白立刻试图用神识联系顾倾城、林清雪等人,却发现神识如同陷入泥沼,受到极大的阻碍,只能勉强覆盖自己周围很小的范围。 “妈的,果然是幻术!”他低骂一声,立刻运转【食神之眼】,双眸中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混沌光泽,同时调动净世青炎的气息护住周身。 在他的视野里,眼前的景象微微扭曲,空气中弥漫着无数极淡的、如同灰色蛛丝般的能量细线,正无孔不入地钻入每一个房间,缠绕着那些沉睡的弟子。而这些灰色能量的源头,似乎遍布整个宗门,难以确定具体核心。 他没有贸然去强力破除这些幻象,以免打草惊蛇甚至伤及被困弟子的神魂。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循着那灰色能量的流动,试图反向追踪其核心阵眼所在。 一路上,他看到了更多陷入幻境的弟子。有人面露极度恐惧,仿佛在被无尽追杀;有人则一脸狂喜,似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宝物或力量;还有人泪流满面,沉浸在失去至亲的悲痛之中……众生百态,皆被幻境支配。 他首先靠近了林清雪的院落。 刚接近,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冰封灵魂的剑意便从院内弥漫开来,将周围的灰色能量丝线都冻结、斩碎了不少。穆小白透过门缝,看到林清雪并未沉睡,而是持剑立于院中,双眸紧闭,眉头紧锁,周身九幽玄冰剑气自发护体,形成一个绝对的冰寒领域。她似乎在幻境中看到了极其强大的剑道对手,正在与之激烈交锋,剑招凌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她的幻境,似乎是关于剑道的极致与瓶颈。 他又悄然来到苏韵的住处。这里没有凌厉的剑气,而是弥漫着哀婉悱恻、却又暗藏杀机的琴音。苏韵坐在琴前,十指疯狂拨动,弹奏着一曲穆小白从未听过的、仿佛能引动人心底最深沉悲伤的乐章,泪珠不断从她眼角滑落。她的幻境,似乎是关于音乐的巅峰与失去。 风瑶光的院子上空,则有模糊的星辰幻灭,她似乎在推演着某种极其深奥的星象,神情专注而痛苦,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 秦无双的院子里则充满了纵横交错的剑气,她在大笑,在与无数虚幻的强敌搏杀,气势如虹,仿佛已天下无敌…… 穆小白的心渐渐沉了下去。这个布下幻阵的人,对人性、对每个人内心的渴望与恐惧把握得精准到了可怕的地步!这幻阵并非简单的杀戮之阵,而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试炼场”,或者说……一个观察场! 那阴姬,就在暗处,冷冷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窥探着他们心底最深的秘密和软肋! 穆小白强忍着立刻去找出阵眼破坏的冲动,他更加小心地隐藏自身,凭借着净世青炎对负面能量的净化特效和【食神之眼】的洞察,继续在如同梦魇巢穴般的宗门内穿梭,寻找着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破局的关键。每多耽搁一秒,同门就多一分危险,而那隐藏在暗处的毒蛇,就能多收集一分情报! 就在他经过一片竹林时,忽然,前方一个原本跌跌撞撞、满脸泪痕似乎沉浸在悲伤幻境中的外门弟子,猛地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穆小白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原本的悲伤无助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着好奇、玩味和一丝冰冷残忍的笑意,完全不像她本人! 一个完全陌生的、娇媚却又带着剧毒般寒意的声音,从那女弟子的口中发出,轻飘飘地传入穆小白耳中: “咦?竟然还有一个能保持清醒的小家伙?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第258章 姐妹心墙 幻阵如潮水般退去,来得诡异,去得也突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天香宗时,弥漫一夜的诡异沉寂和压抑感也随之消散。许多弟子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心有余悸,却大多记不清具体梦到了什么,只留下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后怕。 宗门高层迅速行动,安抚弟子,排查损失。万幸的是,除了少数几个心神损耗过度、需要静养的弟子外,并无人员伤亡。但一种无形的隔阂和猜疑,却像无形的蛛网,悄然笼罩在众人心头。每个人都下意识地与他人保持了一点距离,眼神中多了几分审视和不安。 穆小白将昨夜幻阵中的见闻,特别是那个被阴姬短暂“附身”的弟子留下的诡异话语,详细告知了顾倾城和苏云岫。所有人的心情都更加沉重。阴姬的目的显然达到了——她成功地播下了怀疑和恐惧的种子,并且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接下来的两天,宗门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外松内紧,每个人都在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但私下里,各种猜测和流言开始悄悄蔓延。 这天下午,林清雪像往常一样,前往剑坪练剑。途径一片紫竹林时,她的脚步下意识地放缓。这片竹林是通往剑坪的捷径,环境清幽,平时少有弟子来往。 就在她即将走出竹林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株特别粗壮的紫竹根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点微光。 她脚步一顿,清冷的目光扫了过去。 那是一枚小巧玲珑、做工极其精致的白玉耳坠,形状像是一滴凝露,玉质温润,一看就并非凡品。但这并不是吸引林清雪的全部原因。 她在那枚耳坠上,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熟悉、让她心境微微波动的气息——那是苏韵的气息!而且这气息似乎还萦绕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怨念和不甘? 林清雪的眉头微微蹙起。苏韵的耳坠,怎么会掉落在这种地方?还沾染着这种负面情绪? 她下意识地俯身,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拈起那枚耳坠。指尖触及的瞬间,那丝属于苏韵的怨念气息似乎更加清晰了一点。 就在她拿起耳坠的同时,旁边另一株紫竹背面,一块半埋在落叶下的暗褐色石头,似乎被她的动作轻微触碰到,表面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法力波动,一段经过巧妙剪辑和修饰的对话片段,如同鬼魅般飘了出来,断断续续,却足以听清内容: “……清雪师姐?呵,不过是仗着剑利罢了……若非小白师兄偏心,时时护着,给她那么多资源……她那九幽玄冰体,又能比我的音律之道强到哪里去?……每次见她那冷冰冰、仿佛谁都欠她的样子就烦……小白师兄也是,被她那副样子迷惑了……” 声音,赫然是苏韵的!语气中充满了嫉妒、不屑和一种被抢了心爱之物的怨愤! 声音到此戛然而止,那石块也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气波动,变得与普通石头无异。 林清雪拈着耳坠的手指猛地僵住,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玄冰冻在了原地! 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美眸中,瞬间涌起难以置信、震惊,以及一丝被背叛的刺痛! 她认得这声音,绝对是苏韵无疑!那语气中的怨毒和嫉妒,更是与她平日里温婉娴静、与世无争的形象形成了极其强烈的、令人心寒的反差! 耳坠是真的,气息是真的,声音也是真的……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让她难以接受的事实——她一直以为虽然性子清冷但至少坦诚相待的师妹苏韵,竟然在背后如此看待她?如此诋毁她?甚至还牵扯上了小白师兄?认为小白偏心?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难以言喻的失望,瞬间冲上了林清雪的心头。她性子本就直接,不善掩饰,此刻更是觉得一股郁气堵在胸口,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死死攥紧了那枚冰冷的耳坠,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转身就走,再也无心练剑,径直朝着苏韵所居住的“听韵小筑”方向快步走去。 听韵小筑内,苏韵正在调试她的古琴“焦尾”,试图用音乐抚平昨夜幻阵带来的心神不宁。看到林清雪面覆寒霜、携着一身冷意径直闯入,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清雪师姐?你怎么……” 话未说完,林清雪已经将那枚白玉耳坠“啪”地一声拍在了她面前的琴案上,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苏师妹,这是你的东西?解释一下。” 苏韵看着那枚耳坠,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空无一物的耳垂:“是我的没错,前几日不慎丢失了一枚,师姐是在哪里……” “在哪里找到的不重要!”林清雪打断她,目光锐利如剑,紧紧盯着苏韵的眼睛,“重要的是,附着在上面的气息,还有旁边那块石头里记录的东西!苏韵,我竟不知,你对我,对小白师兄,竟有如此多的不满和怨愤!” 苏韵被这劈头盖脸的质问弄得懵了,尤其是听到“怨愤”、“不满”这些词从林清雪口中说出,她秀美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和委屈:“师姐?你在说什么?什么气息?什么石头记录?我对你和师兄只有感激和敬重,何来不满和怨愤?” “还在装傻?”林清雪见她否认,心中那股被背叛的怒火更盛,她性子直,最恨这种背后一套当面一套的行径,当即冷声道:“那声音难道不是你的?那些话难道不是你说的?‘仗着剑利’、‘小白师兄偏心’、‘冷冰冰的样子就烦’、‘被迷惑了’!苏韵,敢做就要敢当!” 苏韵听着这些完全陌生、却又是自己声音说出的恶毒话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猛地站起身,急声道:“不是我!我从未说过这些话!师姐你相信我!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是幻阵!对,一定是昨晚那个幻阵搞的鬼!” “幻阵还能造出你丢失的耳坠?还能模拟出你独一无二的气息和声音?”林清雪根本不信,只觉得对方在狡辩,心中失望更甚,“苏韵,我一直以为你虽醉心音律,但至少心思纯净,没想到你……” “我没有!”苏韵又急又气,眼圈瞬间就红了,声音也带上了哽咽,“师姐!你为何不信我?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我苏韵是何等样人,你难道不知吗?我怎会在背后如此诋毁你和小白师兄!” “正是因为我以为我知,如今才更觉心寒!”林清雪话语如刀,分毫不让。 两人一个清冷愤怒,一个委屈激动,就在这听韵小筑内争执起来,声音越来越高,虽然都克制着没有动手,但往日那份和谐默契已然荡然无存,裂痕清晰可见。 最终,这场争吵以不欢而散告终。林清雪拂袖而去,留下苏韵一个人对着那枚冰冷的耳坠和空荡荡的屋子,委屈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滴在焦尾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一切,自然没有瞒过时刻关注着宗门内异常动向的穆小白。 他先是发现林清雪脸色极其难看地从听韵小筑方向出来,周身散发的寒气比平时更重,几乎能冻伤人。没过多久,他又看到苏韵眼睛红肿、失魂落魄地出现在膳堂,打了份灵食却一口未动,只是呆呆地坐着。 “不对劲……”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先去找了林清雪。 在林清雪冰冷压抑的叙述和带着怒气的复述中,他了解了“耳坠”和“录音石”的事情。 他又去找了苏韵。苏韵看到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哽咽着将经过说了一遍,反复强调自己的清白和委屈。 穆小白没有立刻下结论。他安抚了情绪激动的苏韵几句,然后立刻返回那片紫竹林,仔细勘察。 【食神之眼】开启,同时小心翼翼地调动一丝净世青炎的气息萦绕在指尖,增强对能量残留和细微异常的感知。 很快,他就在那株藏匿录音石的紫竹背面,发现了几点极其微弱的、几乎与草木本身气息融为一体的诡异粉末残留。那粉末散发着一种极淡的、能 subtly 引动并放大负面情绪的精神波动。 而那块已经变成普通石头的“录音石”上,他也发现了一丝极其高明、但并非天衣无缝的伪造痕迹——那声音的波动频率,与苏韵平日说话时有着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差异,仿佛是照着她声音模子刻出来的,却少了几分天生的灵气和独特的韵律感。最重要的是,上面残留着一丝极淡的、与昨夜幻阵同源、却更加阴晦的气息! “果然是阴姬搞的鬼!”穆小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这女人,真是把阴险玩出花来了!” 他没有声张,而是先分别去找了林清雪和苏韵。 他对林清雪说:“清雪,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我找到一些线索,那耳坠和录音石很可能被人动了手脚,目的就是离间我们。苏韵的性子,不像能说出那种话的人,你先别急着下定论,给我点时间查清楚。” 他又对苏韵说:“苏师姐,我相信你。清雪那边只是一时气愤,我已经劝过她了。这是敌人的诡计,我们绝不能自乱阵脚。你放心,我一定把背后搞鬼的家伙揪出来!” 然而,裂痕一旦产生,并非三言两语就能立刻弥补。林清雪虽然听了穆小白的劝告,暂时压下了怒火,但看向苏韵的眼神依旧带着疏离和审视。苏韵虽然感激穆小白的信任,但心底那份被挚友怀疑的委屈和伤心,却难以轻易抚平。 姐妹二人之间,仿佛竖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 穆小白看着两人明明相遇却刻意避开的目光,心里又气又急。 这阴姬,当真是歹毒!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直接瞄准了他们最核心的情谊纽带! 必须尽快想办法破局,否则,敌人还没打进来,自己内部就要先出问题了! 第259章 设局 林清雪和苏韵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像堵看不见的冰墙杵在中间。尽管穆小白掰开揉碎分析过,两人心里都明白八成是中了阴姬的离间计,可明白归明白,心里那挖挖瘩瘩的劲儿却不是道理能轻易化开的。碰面时眼神总不自觉错开,说话客气得像是刚认识的同门,往日里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早没了踪影。 穆小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敌人还没打上门,自己家里先冷得能结冰,算怎么回事?他眼珠转了转,冒出个有点险但或许管用的主意。 他先溜达到林清雪练剑的坪上。林清雪正寒着脸,一剑又一剑劈砍空气,剑气冷得能把人骨头缝都冻上,明显心里还憋着股火。 “咳,清雪,”穆小白凑近些,压低嗓门,“还为那事不痛快呢?” 林清雪剑势一收,冷眼扫过来:“没有。”可那语气,比她的剑锋还冻人。 “得了,跟我还装。”穆小白摆摆手,“我懂你憋屈,觉得被信得过的人背后捅刀子,换谁都窝火。但是,”他话头一转,眼神透出几分狡黠,“你琢磨琢磨,阴姬那疯婆娘为啥费这牛劲搞这一出?不就是瞅准你跟苏师姐关系铁,想从里头把咱搅散嘛。” 林清雪唇线抿紧,没吭声,眼神却动了动。 穆小白趁热打铁:“咱现在这德行,不正中那女人下怀?她指不定猫哪个角落偷笑呢!这你能忍?反正我忍不了!” 林清雪握剑的手指紧了紧。 “所以啊,”穆小白亮出底牌,“咱得给她点颜色瞧瞧!将计就计,明白不?她不是以为你俩掰了吗?咱就演给她看!往真了演!吵得更凶点!最好约个地方‘决斗’,把矛盾捅到明面上!我就不信,她看了这出‘好戏’,能憋住不派那些见不得光的手下来捡漏!” 林清雪蹙眉:“演戏?和苏韵?” “没错!”穆小白一拍大腿,“苏师姐那边我都通过气了,她也一肚子火,就等着阴姬的人上钩呢!你俩联手做局,把那帮藏头露尾的家伙引出来,咱们提前撒好网,一锅端!既除了祸害,又能还苏师姐清白,顺带狠狠扇阴姬一巴掌,一箭三雕啊!” 林清雪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锐光。她性子直,最烦这种阴私伎俩,但穆小白这主意虽说有点…不上台面,却实在解气,而且是为宗门。她缓缓点头,声音依旧清冷,却带了决断:“行。怎么演?” 另一边,穆小白又摸到苏韵的听韵小筑。苏韵正对着一张古琴发愣,眼圈还泛着红。 “苏师姐,别愁了,”穆小白递上一碟刚出炉、飘着宁神清香的金桂糕,“该咱报仇了!” 苏韵抬起头,有些茫然。 穆小白把“将计就计”的打算又说了一遍,特意强调林清雪已经点头,而且也想揪出阴姬的爪牙出口恶气。 苏韵一听林清雪愿意配合,眼睛霎时亮了,那点委屈顿时转了劲头:“真的?清雪师姐她…肯信我了?” “那必须信!全是阴姬搞鬼!咱现在就得联手把场子找回来!”穆小白使劲鼓劲,“到时候你俩就假装为了小白师兄…呃,为了我争风吃醋,吵得鸡飞狗跳,约好后山没人地界决斗!戏越逼真,鱼才越肯咬钩!” 苏韵听得脸颊微热,还是坚定点头:“懂了!为了宗门,为证清白,这戏我演!” 计划通!穆小白立马跑去寻顾倾城报备求援。顾倾城听罢,美眸一亮,觉得虽险,确是打破僵局、引蛇出洞的好法子,当即应下,亲自调派人手,暗中布置。 于是第二天,一场“石破天惊”的争吵就在天香宗内炸开了。 起因据说是林清雪练剑时“失手”一道剑气削了苏韵最宝贝的一株灵草,苏韵“不依不饶”,林清雪“冷脸相对”,两人从互相埋怨迅速升级到翻旧账,句句话都“恰巧”被路过的弟子听个正着。 “……别当我不知道你肚里那些弯绕!装得清心寡欲给谁瞧?” “师姐你怎能凭空污人清白!分明是你仗着修为高,从来就瞧不上我的音律!” “是又如何?总强过你背后嚼舌根!” “你!好!既然说不通,那便手底下见真章!后山落鹰涧,今夜子时,你敢不敢来!” “怕你不成?输的人,往后离小白师兄远点儿!” “正合我意!” 这番话长了翅膀似的飞遍宗门,听得弟子们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平日交好的两位师姐竟为小白师兄(?)撕破脸要到决斗的地步!宗内气氛顿时更诡异了。 是夜,月隐风高。 后山落鹰涧,地处荒僻,乱石嶙峋,夜里鬼都不来。 子时将近,一白一青两道身影果然如期而至,相隔十几丈对峙,剑气与音波隐隐交锋,紧张得一触即发。 “苏韵,此刻认输还来得及!” “林清雪,该认输的是你!” 两人照着剧本放狠话,暗里却感知着四周动静。穆小白、顾倾城、凌霜月、秦无双、慕怜星等宗门好手,早已借慕怜星的阵法和苏云岫的隐匿符,悄无声息地伏在暗处,如同待猎的豹子。 时间滴答过去,就在穆小白疑心阴姬是否看穿时—— 嗖嗖嗖! 十几道鬼魅般的黑影毫无征兆地从阴影、地底、甚至空气里钻出!全身裹在夜行衣里,气息阴冷内敛,动作迅疾无声,活脱脱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刚一露面便分作两股,直扑场中“毫无防备”、“正欲动手”的林清雪和苏韵! “来了!”穆小白心道。 “动手!”顾倾城的清叱同时响起! 霎时间,原本死寂的落鹰涧光华爆闪! 慕怜星早布好的困阵杀阵骤然发动,星光锁链纵横交错,断人去路!顾倾城化神威压如山岳盖顶,直镇冲在最前的黑衣人!凌霜月剑光如月华倾泻,秦无双剑气冲霄,穆小白更直接,掌心青炎一闪,火网迎头罩下! 那群黑衣人显未料到埋伏如此之多之强,顿时乱套!但他们反应极快,立刻放弃目标,扭身结成一个诡异阵势,试图突围。 恶战瞬间爆发! 这些死士修为多在金丹后期至元婴初期,单打独斗不算顶尖,但配合刁钻,功法邪门,浑身是毒,且全然不顾死活,打法疯悍无比,一时竟也给顾倾城她们添了些乱子。 然实力差距终究难以逾越。尤其在穆小白专克邪功的净世青炎面前,他们的毒功匿形之术大打折扣。 不过一炷香,战斗已近尾声。十几死士大半毙命,剩余三四人也重伤被困,眼看就要被擒。 “留活口!”穆小白高喊,想试着撬开这些人的嘴。 可他话音未落,那几名重伤死士眼中同时闪过极端疯狂,猛一咬牙! 噗!噗!噗! 几声闷响,他们身体急速变黑,口鼻眼耳窜出腥臭黑烟,竟眨眼功夫化作了好几滩冒着泡的腥臭血水,连魂魄都未逃出,形神俱灭! “操!”穆小白忍不住骂娘,“真他娘狠!” 现场一时静极,只余阵法流光缓缓转动和那几滩咕嘟冒泡的血水。 林清雪与苏韵对视一眼,皆见对方眼底后怕与庆幸。若非早有布置,今晚她俩恐怕真在劫难逃。经此一遭,两人间那点隔阂也在共历险境后消了大半。 “总算了结…”一弟子松气道。 穆小白却拧紧眉头,蹲在一滩血水前,拿树枝小心拨弄残留的衣屑毒血,【食神之眼】催到极致。 忽然,他动作一滞,从一片几近腐蚀殆尽的衣料下,挑出一颗米粒大小、晶莹若水滴、却散发极微弱空间波动的小珠。 “这是…跨界子母传讯珠的子珠?”慕怜星一眼认出,脸色顿变,“它方才被激活过!” 穆小白心猛地一沉。 这意味着,在他们围剿这些死士时,很可能已有人将此地发生的一切,包括他们“将计就计”的全过程,实时传了出去! 阴姬……她真上当了吗? 抑或,他们自以为的“请君入瓮”,从头至尾都在对方眼皮底下?甚至…这本就是对方算计的一环? 那颗冰冷的小珠,宛如带着阴姬的讥笑,静卧在穆小白掌心。 第260章 毒泉 落鹰涧一战,虽将来敌尽数剿灭,没能留下活口,还发现了那枚可能被阴姬窥探的传讯珠,但总归是挫败了一次明目张胆的抓捕,也让林清雪和苏韵彻底解开了疙瘩,关系反倒比先前更铁了几分。宗门里紧绷的气氛稍缓,弟子们脸上也回了点血色,觉得那骇人的“幽罗公主”似乎也没那么不可战胜。 穆小白却半点不敢松懈。那颗冷冰冰的珠子像根刺扎在他心窝里。阴姬那女人,诡计多端,心狠手辣,折损一批死士对她怕是眼皮都不带眨的,后手肯定还有!只是这后招会是啥?从哪儿来? 这种摸不着底的感觉最是熬人。 第二天清早,天刚擦亮,一阵慌乱的惊叫就撕破了短暂的宁静,从弟子宿舍那边炸开。 “啊!小茹!你的脸!你的手咋了?!” “痒…好痛…我的灵力…转不动了…” “我也是!身上这是啥玩意儿?!” 穆小白正在灶房试着用净世青炎给小青龙“烤”一炉蕴含地脉精元的灵土饼(那小家伙在梦里咂嘴表示凑合),听见动静心里咯噔一沉,甩了勺子就冲出去。 只见不远处几个女弟子惊恐地围作一团,中间两个年轻弟子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喘着粗气,她们露在外头的皮肤上,竟浮出一片片蛛网般蔓延的青黑纹路!那纹路还在微微扭动,看着又恶心又骇人!她们试图运功,却滞涩痛苦,冷汗直冒。 “都别碰!散开!离远点!”穆小白吼了一嗓子,瞬间冲到跟前。 他蹲下身,【食神之眼】骤然开启,指尖捻起一丝极微弱的净世青炎,小心探向一名弟子腕上的青黑纹路。 那青黑纹路像是察觉到威胁,猛地一缩,散出一股阴冷、晦涩、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息,死死抵着青炎的净化之力! “好霸道的毒!”穆小白脸色陡变。这毒不仅猛,更邪门的是它能蚀人灵根,污损神魂,绝不是寻常毒物! “她们早上碰过啥?吃过啥?喝过啥?”穆小白急声问周围吓傻的弟子。 “没…没吃特别的东西啊…” “都是膳堂统一的灵米粥和包子…” “水…对了!小茹说早起口干,去灵泉那儿打了壶水回来,我俩都喝了!”另一个中毒的弟子虚弱道。 灵泉?! 穆小白瞳孔猛缩!天香宗内灵泉多处,是弟子日常饮用、修炼汲灵的主要水源! “哪个泉?具体位置!”穆小白急问。 “就…就离我们住处最近的‘碧竹泉’…” 穆小白立刻对闻讯赶来的顾倾城喊道:“宗主!快下令,所有人暂停饮用所有灵泉水!封住所有泉眼!” 命令飞快传下去,整个宗门再度被恐慌吞没。 穆小白拽上唐糖(宗里医术仅次于他的小师姐),火急火燎赶往碧竹泉。越靠近,他心越沉。在【食神之眼】里,前方空气中已弥散开极淡薄、几乎看不见的青黑毒气,正是那些弟子身上的毒息! 碧竹泉眼藏在一片翠竹深处,泉水原本清可见底,泛着淡淡灵光。可此刻,凑近细看,能见泉底石缝里附着一层极薄、无色无味的胶状物,正极缓地溶解,释放出那可怕毒素,污浊整潭泉水! “是‘蚀灵散魂液’!”唐糖查验后,小脸煞白,声音发颤,“这奇毒无色无味,极难察觉,能缓溶于水,蚀人灵根,污损神魂,过程痛苦万分!而且…极难根除,需特定解药或…或极强的净化之力长时间冲刷!” 穆小白试着引一缕净世青炎,投入泉眼中。 嗤嗤… 青炎过处,那胶毒确被化去一丝,泉水暂清少许。但太慢!照这速度,要彻底净完这一口泉,怕得他不眠不休耗上几天!宗内灵泉众多,哪净得过来? 这毒…好比滴入清水的一滴浓墨,想彻底撇清,难如登天! “阴姬…这就是你的后手?”穆小白咬碎牙根,怒火窜顶。这女人太毒了!直掐水源命脉,这是要从根本上废掉天香宗!让全宗慢性等死! 正心急火燎寻思对策,他目光扫过泉边一块不起眼的鹅卵石,忽地定住。 那石头面上,被人用尖物刻了一行娟秀却邪气森森的小字。字迹如活物,散着阴冷波动: “游戏,才刚刚开始。” 落款是一个刺目的符号——一朵由毒雾勾出的、诡艳绽放的幽罗花! “幽罗……”穆小白盯着那符号,仿佛看见阴姬那张戏谑又残忍的脸。 她早算到了!早知那批死士可能失败!甚至死士出动本身就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早在她来时,或在他们全力应付幻阵、离间、死士时,已被她的人悄无声息下在了这生命之源里! 一股深深的无力与暴怒席卷穆小白。 他以为自己够警惕了,却仍被对方玩弄于股掌!步步遭算! “小白师兄!不好了!”又一弟子慌慌张张跑来,“坏了!又有十几个师姐喝了别处灵泉的水,中了毒!症状一样!” 坏消息接踵而至,宗内恐慌加剧,人人自危。 穆小白强逼自己冷静。他深吸一口气,对唐糖和赶来的顾倾城沉声道:“立刻组织所有未中毒弟子,收集所有干净存水和雨水应急!所有泉眼彻底封锁,设警示!中毒弟子全集中到丹堂外广场,我尽力用净世青炎先稳住伤势,阻毒蔓延!” 这是眼下唯一能做的了。 很快,丹堂外广场上,躺倒一片痛苦呻吟的弟子,身上青黑纹路触目惊心。穆小白盘坐在地,全力催动净世青炎,化做温和青雨,洒落弟子身上,艰难净化着她们体内毒素,减缓痛苦。 效果有,但如唐糖所言,太慢,且他自身消耗巨甚。照此下去,他根本撑不久,也救不了所有人! 看着同门师妹受苦,感受着自身飞速耗损的灵力和心神,穆小白心沉谷底。 阴姬这一手,太毒太绝! 直掐宗门命门! 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毒性蔓延,看着同门修为尽废,甚至…殒命? 一定有法子!必须要有法子! 穆小白一边咬牙硬撑,一边脑子疯转。 净世青炎净化太慢…需解药?可解药配方去哪寻?阴姬岂会留下? 或…找到毒源?大规模净化? 再或… 他目光不由自主落向自己肩头。那条沉睡的小青龙,似对周遭痛苦毒息感到不适,尾巴无意识地轻甩。 穆小白脑中猛地闪过一念:这小吃货的净世青炎本源比自己强得多,且它天生厌秽…若把它闹醒… 但这念头刚起就被他压下。闹醒这祖宗代价太大,且它愿不愿帮忙还两说,万一耍起性子…… 正当他一筹莫展,几近绝望之际。 忽然,他觉出身下地面传来一丝极微弱、异样的波动。 非地脉波动,而更似…何物在地下深处…艰难挣扎、欲破土而出的悸动? 紧接着,他肩上一直沉睡的小青龙,猛地抬头,那双朦胧睡眼第一次完全睁开,闪着困惑与…一丝莫名的兴奋?它扭头望向某处——正是天香宗最大、也是唯一主灵脉源头“沁心泉”的方向,发出一声极轻却带催促意味的: “嗷…呜?” 穆小白猛地一愣,顺它目光看去。 难道…地底下那另一位“债主”…对这毒…有反应?! 第261章 万毒真解 丹堂外广场上,痛苦的低吟如阴云压顶,沉甸甸砸在每个天香宗弟子心头。穆小白盘坐在地,脸色发白,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净世青炎化的青雨虽暂缓了中毒弟子体内毒势蔓延,可那“蚀灵散魂液”的毒性刁钻顽固,似附骨之疽,死死缠在受害者灵根神魂上。他觉着自己活像个拿小勺舀海的傻子,灵力和心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耗,却收效甚微。 这样下去不成!绝对不成! 穆小白猛收回青炎,晃了一下才站稳。再硬撑,莫说救人,自个儿先得垮。 “小白师兄!” “师兄你咋样?” 周遭弟子见他虚脱模样,纷纷惊唤,脸上写满惶惧。连小白师兄都没辙了? 顾倾城快步上前扶住他,渡去一股精纯灵力,美眸焦灼:“小白,别硬撑!” 穆小白摆摆手,喘着粗气,眼却死死钉在一个中毒最深、皮肉青黑纹路几乎连成片、气息奄奄的女弟子身上。那毒正贪婪啃噬她最后生机。 “一定有法子…一定有…”他喃喃自语,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转,厨神系统里浩如烟海的药膳方、丹方,连同云芷姐零碎传他的那些古老偏门知识,走马灯般在脑中闪过。 毒…蚀灵散魂…污损灵根…吞蚀神魂… 一个个字眼碰撞,欲寻那一线生机。 忽地,一段极晦涩古老、甚至带点邪异味的记忆碎片,从他脑海深处被硬刨了出来——《万毒真解》残篇?似是某回他做出超评极品药膳后,系统赏的杂学,他一直觉着这玩意儿太偏用不上,险些忘了。 “夫毒者,阴阳之偏胜,万物之戾气所聚也…然物极必反,毒极亦可生克…以百毒之性,相冲相激,或以毒攻毒,反化生机…” 以毒攻毒?! 穆小白眼猛地亮了!如暗夜劈过一道电光! 对啊!这“蚀灵散魂液”本身便是至阴至邪的剧毒,寻常解毒路数是“净化”与“中和”,但此毒太过霸道,净化的速度远跟不上它毁坏的速度!若反其道而行,用另一种或几种同样猛烈、却性质迥异的毒,去冲击它、刺激它,借毒素相生相克之理,逼它们内里崩解,或能起奇效! 这好比两股凶敌在体内厮杀,虽战场是患者身躯,风险极大,总好过任一股敌军肆意屠戮! “唐糖!药堂所有毒物库存清单!立刻拿来!越毒越好!”穆小白猛抬头,声因激动而沙哑。 唐糖吓一跳,但见穆小白眼中重燃的火光,不敢耽搁,立马跑去取来一枚玉简。 穆小白神识扫入,飞快掠过清单:碧磷蛇毒、腐心草、断肠花、黑寡妇蛛液、幽冥蟾酥……林林总总近百种,但大多品阶不高,毒性强度恐难撼动“蚀灵散魂液”。 “不够…还不够猛!还需更烈、更偏门的!”穆小白眉头拧死,“还缺一味能引动所有毒性、使其彻底爆发并相互冲克的主药!像是…像是…” 他目光在那些毒名上疾走,最终钉在一个名字上——千年腐骨灵花汁液!此花传闻生于极阴绝险之地,以腐骨为养,开花散异香,但其汁液蕴毒可蚀万物,更能引动万毒,是无数毒修梦寐以求的至宝,也是极凶险的玩意。 “就是它!腐骨灵花汁液!”穆小白猛一拍腿,“有它作引,便能以百毒为辅,熬‘百厄解毒羹’!这是《万毒真解》里记的搏命法门!” “腐骨灵花?”唐糖小脸唰白,“师兄,那是传说中的毒物,咱药堂压根没存货啊!而且记载里它只长在…长在万毒沼泽最深处!” 万毒沼泽! 这名号一出,周遭几个长老和修为高些的弟子皆抽口凉气。那是青州境内出了名的死地,方圆千里毒瘴弥漫,沼泽下暗藏无数毒虫凶物,环境极端恶劣,元婴修士进去了都不敢说能全身而退,更别说寻一株特定的毒花了! “小白,太险了!”顾倾城立刻反对,“万毒沼泽非同小可,你不能孤身犯险!再想别的法子!” “没别的法子了!”穆小白斩钉截铁,他望着广场上那些痛苦挣扎的同门,眼神坚毅,“她们等不起!我是厨子,也是眼下唯一能看懂《万毒真解》并有可能熬出‘百厄解毒羹’的人!我必须去!” 他深吸口气,努力让声调轻松点:“放心宗主,我别的不行,保命和找吃的…啊不是,找食材的本事还是一流的!区区沼泽,难不倒我!” 说完,他根本不给大家再拦的机会,直接对唐糖和几位药堂长老道:“立刻发动所有弟子,搜罗宗内外能寻到的一切毒物,品阶越高越好,数量越多越好!凑足九十九种备用!在我回来前,尽力用温和丹药吊住中毒弟子的命!” 又对顾倾城道:“宗主,宗门交给您了,严防阴姬趁机作乱!我会尽快回来!” 最后,他目光扫过一脸忧色的林清雪、苏韵、凌霜月等人,挤出个让人安心的笑(虽有些勉强):“别担心,等我带‘调料’回来,给你们熬一锅史上最毒的‘靓汤’!” 声未落,他已转身,脚下遁光乍起,毫不犹豫直扑宗门外、万毒沼泽的方向。 “小白!” “师兄!” 众女的呼喊被甩在身后。他肩头,那小青龙似感应到他要去个充满“食物”(毒素?)的地界,难得没睡,反而支棱起脑袋,小眼里闪着丝好奇和…跃跃欲试? 穆小白听着耳边呼啸的风,望着远方天际那隐约泛着不祥墨绿的地平线,心里其实也在打鼓。 万毒沼泽…千年腐骨灵花… 娘的,这次玩得有点大啊。 盼那《万毒真解》不是坑爹的…更盼沼泽里别有啥太离谱的玩意儿候着他。 为了师姐师妹们,这龙潭虎穴,他也得闯了! 第262章 沼泽迷踪与毒娘阿蛮 穆小白一头扎进万毒沼泽,那滋味活像跳进了馊透八百年的浓汤锅。空气黏腻腻的,裹着烂树根、怪腥甜和刺鼻酸腐的沤臭味儿,吸一口都呛得灵台发晕。脚下淤泥咕嘟咕嘟冒着墨绿泡子,偶尔还能瞅见不知啥兽类的惨白骨头在里头沉浮。 “这鬼地方…”穆小白啐了一口,忙运转灵力护体,一层淡青光晕覆住周身,那是净世青炎自发的防护,将侵蚀过来的毒瘴悄没声化去。他肩头的小青龙倒来了精神,小脑袋瓜左摇右晃,时不时吸溜下鼻子,像闻见了啥绝世美味,还打了个带火星的小喷嚏。 “喂,小吃货,这儿的东西可不敢瞎吃,窜稀!”穆小白哭笑不得地提醒,小心翼翼踩着勉强能落脚的草墩子和枯木往前挪。神识绷得死紧,【食神之眼】悄摸开着,观察周遭能量流动,躲开那些花花绿绿、一看就不好惹的毒雾团。 没蹿出去多远,嗤嗤几声轻响,几道碧油油的水箭从浑水里飚射出来,直冲他面门。穆小白反应极快,拧身闪开,水箭砸在旁边枯树上,瞬间蚀出几个大窟窿,嗤嗤冒白烟。 “碧磷水箭蛙?脾气挺冲啊。”穆小白嘀咕着,不敢大意。屈指一弹,几粒用辣椒面和麻筋草籽特制的“霹雳火椒丸”射进水里。 砰!砰! 水下闷响几声,接着一阵扑腾,几只肚皮朝天的癞蛤蟆浮了上来,还在抽抽。 “搞定…嗯?”穆小白刚松口气,忽地闻到一股甜腻怪香。周遭那些颜色扎眼、形状瘆人的大蘑菇微微哆嗦,噗噗喷出大片肉眼难见的孢子粉尘。 “操!迷魂粉加麻筋粉套餐?”穆小白觉得脑瓜微微一晕,手脚也有些发木。他立马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特制饼子,咔嚓咔嚓往嘴里塞——这是他用清心明目草和解毒藤蔓粉搓的“解毒小饼”,效果顶杠。 脑子霎时清明,身上麻劲儿也退了。他不敢多待,脚下遁光加快,想赶紧蹿出这片邪门蘑菇林。 越往里走,毒瘴越浓,光线昏沉,四下周静得吓人,只有偶尔窸窣声和不明生物的低声嘶吼,听得人汗毛倒竖。穆小白凭着玉简上模糊记载和空气里那若有若无、属于腐骨灵花的独特腐朽味儿,艰难辨着方向。 眼瞅着接近一片散着更浓异香、泥土泛着不祥黑紫色的地界,异变陡生! 四周淤泥猛地翻腾,数不清披着硬壳、长着狰狞口器的毒虫钻了出来,眼珠子冒着嗜血红光,潮水般涌来。半空也响起嗡嗡声,一群翅膀闪着磷粉毒光的飞蚁封住了上头。 “娘的,端了毒虫老窝了?”穆小白头皮发麻,净世青炎轰然爆开,化做火环荡出去,冲在前头的毒虫瞬间成灰。可这玩意儿没完没了,前头的死了后头的立马补上,而且好像对净世青炎有了点抗性,冲得更凶。 更要命的是,脚下淤泥开始发软,像要把他吞下去。 就在穆小白琢磨要不要先撤一步,另想稳妥法子时,一阵空灵却透着邪乎劲的骨笛声,冷不丁在死寂沼泽里响起来。 那笛声不大,却带着股奇特节奏和力量。原本疯攻穆小白的毒虫们动作猛地一僵,变得焦躁不安起来。它们不再死冲,反倒开始互相撕咬,阵脚大乱。 穆小白吃惊地朝笛声来处望。只见不远处一棵歪扭枯树上,不知啥时候坐了个身影。 那是个姑娘,穿着简朴的兽皮短裙和小褂,露着一截劲瘦、带些青紫怪纹的腰肢和小麦色的长腿。头发随意披散,眼睛大而亮,像林间小鹿,却又透着十足野性和警惕。她正拿着一根白森森的骨笛,凑在唇边吹。 见穆小白看过来,姑娘停了吹奏,眼神锐利地打量着他这生人,用一种带点古怪口音、却异常清脆的声儿问:“外来的?闯我们地盘,想偷东西?” 穆小白立刻散掉周身火,摊开手表示没恶意:“姑娘别误会!我不是贼,是来找救命的药!我同门中了剧毒,急等着‘千年腐骨灵花’做药引子救命!” 阿蛮(穆小白猜她就叫这个)歪着头,眼里怀疑半点没减:“腐骨灵花?那是沼泽圣物,有大家伙守着。再说,我凭啥信你?外头的人最会骗人!” 穆小白脑子飞转,忽地灵光一现。他跟变戏法似的从储物戒里摸出个精致玉盒,打开盖,里头是几块他平日哄唐糖和小青龙的、灵气足又香甜的“百花灵蜜糕”。 “姑娘,我没扯谎。这个,好吃的,送你尝尝?算我惊扰这里的赔罪。”他尽量笑得诚恳无害,慢慢把玉盒递过去。 阿蛮狐疑地嗅嗅空气,那甜香是她从没闻过的,馋得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她犹豫一下,像只警惕小兽,飞快伸手抓起一块糕,塞进嘴里。 下一刻,她眼珠子猛地瞪圆,脸上露出极度不可思议的表情,活像开了新世界大门。 “好…好吃!”她含糊惊叹,三两口消灭一块糕,又眼巴巴瞅着盒里剩下的。 穆小白心里暗笑,果然吃食是跨种族跨地界的硬通货。他把整个盒子递过去:“都给你。现在能信我了?我真急等着腐骨灵花救人,好多条命等着呢。” 阿蛮抱着糕点盒子,吃得眉眼弯弯,戒心明显低了不少。她舔舔手指,想了想才说:“那花…是有。但守着的大家伙,贼凶贼厉害,我都不敢凑近。你打不过它。” “再凶也得试试!”穆小白语气铁硬,“姑娘,你能不能告诉我具体在哪儿?或者…帮把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阿蛮眨巴着大眼,看看穆小白焦急诚恳的样,又瞅瞅怀里香喷喷的糕点,像在激烈思想斗争。 最后,她像是下了决心,咬咬嘴唇:“…成,看在你给我这么好吃的东西的份上。我带你去瞅瞅。可说好,要是那大家伙发飙,咱得撒丫子跑!我可不想被它当点心塞牙缝!” 成了!穆小白心中大喜,忙不迭点头:“没问题!多谢姑娘!呃…还不知姑娘咋称呼?” “我叫阿蛮。”少女说着,轻巧地从树上跳下,落在不远处草墩上,几乎没声。她指指沼泽更深处的方向,“跟我来,留神脚底下,别踩了打盹的泥沼鳄。” 穆小白赶紧跟上,心里稍定,总算有个带路的了。但他瞧着阿蛮那纤细背影和四周越发险恶的环境,那点喜兴又很快被担忧压了下去。 这姑娘看着单纯,可万毒沼泽深处…那个守圣花的“大家伙”,到底是个啥骇人玩意? 他觉着这回找“调料”的差事,恐怕比他想的还要剌激得多。 第263章 毒花与鳄龙 阿蛮在前头带路,身子轻得活像沼泽里的水蜘蛛,总能准准踩中那些瞧着悬乎却意外牢靠的草墩或枯树根。穆小白跟在后头,学着她的样蹦跶,觉得自己活脱脱是个笨鸭子,好几回险些滑进冒泡的淤泥里,亏得及时稳住。 “喂,阿蛮姑娘,还得多远?”穆小白忍不住问,这地界毒瘴越发浓了,连净世青炎的护体光晕都似乎黯了几分。 “就前头那片黑水潭当间的小岛上。”阿蛮头也不回,声儿压得低低的,“你小声些,别吵醒‘大家伙’。它耳朵尖着哩。” 穆小白立马闭嘴,顺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头一片开阔的、墨汁似的死水潭,潭心确有个不大的岛子,岛上雾气朦胧,一株形态诡异、花瓣惨白如骨、花蕊漆黑如墨的植物静静杵着,散着那股熟悉的、混了异香与腐朽的味儿。 千年腐骨灵花! 穆小白心头一喜,可目光往下挪,心猛地一抽。 就在那黑水潭边,趴着一头巨物。那玩意儿活似放大了千百倍的鳄鱼,可浑身覆的不是鳞片,而是疙疙瘩瘩、不停渗着墨绿粘液的毒痂,粗壮尾巴半泡在黑水里,偶尔无意识地扫一下,便带起阵阵恶臭涟漪。它闭着眼,像是在打盹,可那股子元婴后期级别的凶戾气息,却如实质般压得周遭空气都发沉。 腐毒鳄龙!穆小白脑子里立马蹦出这名字,这货一看就不好相与。 “就是它了。”阿蛮小脸绷紧,眼里满是忌惮,“它守这花好些年了,谁敢靠近就吞了谁。我往日只敢远远偷瞄几眼。” “这块头…是有点超纲啊。”穆小白咂咂嘴,觉得头皮发麻,“阿蛮姑娘,你刚说引开它…有把握不?要不咱再琢磨琢磨别的招?”他可不想这刚认识的野丫头为帮他去喂鳄鱼。 阿蛮却挺了挺瘦削的胸脯,带点小得意:“放心!我收拾这些笨家伙有招!你瞧它脖子后头那块发亮的痂疤没?那儿像是旧伤,也是它较劲的地方。等我弄出大动静把它引到左边那片泥沼林,那儿陷阱多,能缠它一阵。你就趁势从右边绕过去,摘了花汁就跑!千万别贪!” 计划听着简单又悬乎。穆小白看着阿蛮那认真又跃跃欲试的眼神,一咬牙:“成!就这么干!你千万当心,苗头不对立马撤,保命要紧!” 阿蛮点头,深吸口气,将骨笛又凑到唇边。这回,她吹出的不再是驱虫的平和调子,而是一种极尖极刺耳、活像能撩起最原始狂躁的邪门旋律! 呜嗷——! 那沉睡的腐毒鳄龙猛地睁眼,露出一双浑浊不堪、满是暴虐与痛苦的巨瞳!它发出一声震耳咆哮,庞大身躯猛地人立而起,瞬间锁定了噪音来源——阿蛮! 阿蛮转身就往左边跑,身子灵巧地在障碍间闪转,那刺耳笛声一刻不停。 鳄龙彻底被激怒,迈开沉重步子,轰隆隆追过去,所过之处淤泥飞溅,小些的树木直接被撞断。 就是现在!穆小白屏住呼吸,将身法催到极致,如鬼魅般从右侧悄无声息掠向黑水潭。他脚点水面,借微弱浮力几个起落便逼近了潭心小岛。 越近,腐骨灵花那异香越发浓郁,几乎呛得人头晕。穆小白不敢怠慢,取出备好的玉瓶和特制玉刀,小心翼翼朝那苍白花瓣探去。 就在玉刀即将碰及花茎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原本追着阿蛮去的腐毒鳄龙,竟毫无征兆地猛地一记甩尾!粗壮无比的尾巴携万钧之力横扫而回,直取岛上穆小白!它根本是假意被引开,真目标一直是守花! “小心!”远处传来阿蛮惊急的呼喊。 穆小白汗毛倒竖,根本来不及想,身子本能向后猛仰! 轰! 巨尾几乎擦着他鼻尖扫过,狠狠砸在小岛边缘,碎石淤泥冲天而起!强横气浪直接把穆小白掀飞出去,噗通一声栽进恶臭的黑水潭。 “娘的!这畜生还懂声东击西!”穆小白呛了口臭水,恶心得险些吐了,狼狈爬上一块凸石。 那鳄龙一双暴虐竖瞳已死死钉住他,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墨绿色的、散着极度危险气息的毒液如高压水枪般喷射而来!覆盖极广,根本无处可躲! 完了!穆小白心头一凉,这毒液一看就能把他连人带护体灵气一并融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娇小身影猛地从旁扑来,一把将他推开! 是阿蛮!她不知何时竟跑了回来! 嗤——! 大半毒液落空,浇在黑水里冒起滚滚白烟,仍有几滴溅射到阿蛮推开穆小白的手臂上! “呃啊!”阿蛮发出一声痛苦闷哼,被毒液溅到的皮肤瞬间漆黑,并快速蔓延,一股腥臭黑气立刻从伤口处弥漫开来。 腐毒鳄龙见一击未毙命,愈发狂怒,迈步就要冲来将两人碾碎。 “你咋样?!”穆小白目眦欲裂,一把抱住踉跄的阿蛮。 “快…快走!别管我!”阿蛮疼得小脸扭曲,嘴唇霎时发紫,却还在用力推他。 走?往哪儿走?这鳄龙速度半点不慢! 穆小白眼睛红了,看着怀里少女迅速变黑的胳膊和那冲来的庞然大物,一股狠劲猛地窜起。 “走个屁!老子跟你拼了!” 他猛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两大把玩意儿——左边是他平日戏弄火灵儿的“超级变态辣烟雾弹”,右边是给失眠长老特制的“强效安神糕(能放倒金丹期的那种)”。 “请你吃好的!”穆小白用尽吃奶的力气,将两把东西混在一块,狠狠砸向冲来的鳄龙那张开的巨口! 噗!噗! 烟雾弹率先爆开,浓郁到极致的、辛辣刺鼻的红色辣椒粉瞬间弥漫,将鳄龙大脑袋整个裹住! “嗷呜?!”腐毒鳄龙明显被这从未尝过的刺激味儿搞懵了,下意识闭眼闭嘴,剧烈咳嗽起来,动作为之一滞。 紧接着,那些“强效安神糕”砸在它硬皮上,虽没啥杀伤,但散出的浓郁药香似乎让它更加烦躁困惑。 就现在! 穆小白压根顾不上看效果,一把将几乎昏厥的阿蛮拦腰抱起,脚下遁光疯闪,玩命似的朝来路狂奔!他甚至能感到身后那鳄龙因被辣到和戏弄而发出的、惊天动地的暴怒咆哮和毒液乱射声! 他头也不敢回,只知拼命跑,怀里的阿蛮身子越来越冷,那黑色毒素仍在缓慢却坚定地蔓延。 娘的!花没摘着,还险些赔上命,更拖累了阿蛮! 这趟沼泽之行,简直亏穿地心! 穆小白心急如焚,一边跑一边试着用净世青炎压阿蛮臂上毒素,可那腐毒鳄龙的毒性极怪极霸,竟能和净世青炎稍作抗衡,净化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撑住啊阿蛮!千万别睡!”穆小白拍着阿蛮冰凉的小脸,心里慌得厉害。 这丫头可万万不能有事啊! 第264章 绝境逢生与毒娘入宗 穆小白抱着昏迷的阿蛮,在沼泽里没命地狂奔,身后那怒吼和毒液喷射声渐远,可他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怀里的阿蛮身子越来越凉,那墨黑的毒已漫过手肘,直往肩头窜,她气若游丝,小脸紫得骇人。 “撑住!阿蛮!别睡!睡了就吃不着更好吃的点心了!”穆小白一边跑一边吼,声儿都带了哭音。净世青炎对那鳄龙毒收效甚微,让他心里慌得没底。 就在他几近绝望,琢磨是不是回头跟那鳄龙拼个死活时,他肩头一直安生的小青龙忽然歪了歪脑袋,伸出小爪子,好奇地碰了碰阿蛮发黑的胳膊。 下一瞬,奇事发生了。 小青龙爪子上缭绕的净世青炎,似与阿蛮皮下的毒产生了某种奇特共鸣。那原本顽固蔓延的黑色,竟像遇了克星,又似被什么牵引着,开始极缓地……向小青龙的爪子汇聚? 不,更准地说,是阿蛮的身子自个儿,似乎在自发吸那些毒! 穆小白猛刹住脚,瞪大眼细看。只见那漆黑毒素如活物般,一丝丝被抽离出来,一部分让小青龙的净世青炎化去了,但更大一部分,竟缓缓渗进了阿蛮自己的皮肉下,让她那带青紫纹路的身子给“吃”了?! 而阿蛮原本紫黑的脸色,随着毒素减少,竟慢慢回了丝血色,虽仍苍白,却不再死气沉沉。 “这…万毒体?自行吸毒?”穆小白脑子里猛地蹦出《万毒真解》里提过的零碎字眼,一种传闻中的体质,能以毒为食,化毒为力! “捡到宝了啊!”穆小白又惊又喜,忙找块稍干地儿放下阿蛮,和小青龙一道,一个用青炎辅助净化,一个靠体质本能吸收,双管齐下。 过程依旧慢,可希望重燃。过了约莫一炷香,阿蛮胳膊上的黑终褪到了腕子以下,她嘤咛一声,长睫颤了颤,缓缓睁眼。 “我…我没死?”她声儿虚弱,带着懵懂。 “差一丁点!吓死我了你!”穆小白长出口气,一屁股坐倒在地,觉着比跟那鳄龙干一架还累。 阿蛮看着自己见好的胳膊,又瞅瞅旁边歪头瞧她的小青龙,似明白了啥,低声道:“谢…还有你的…小龙。” “谢啥,你可是为救我才伤的。”穆小白摆手,心有余悸,“那鳄龙太阴了,还会装上当!花没摘着,险些把咱俩都赔进去。” 提到花,阿蛮眼神黯了黯,可随即她像想起什么,挣扎坐起,从腰间那个小兽皮袋里摸索起来。 然后,她掏出个让穆小白眼珠快瞪出来的东西——一个简陋小木罐,里头装着少半罐漆黑如墨、却散着浓烈异香的粘稠浆液! “这是…腐骨灵花花汁?!”穆小白声儿都变了调,“你…你啥时…” 阿蛮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其实…我早先偷摸存了点…想着兴许往后有用。本不想给你的,但…你是个好人,还救了我…况且,你是要拿去救人对?”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穆小白激动得险些跳起来,一把接过小木罐,入手冰凉,那纯粹霸道的毒性让他都微悸,但这正是他急缺的主药! “阿蛮!你真是我的福星!!”穆小白恨不能抱她转两圈,可见她虚弱又忍住了,“大恩不言谢!往后你想吃啥,尽管开口!” 拿到了最关键的药引,穆小白一刻不敢耽搁。他小心将阿蛮背起,辨了下方向,全力往天香宗赶。 …… 天香宗,丹堂外。 气氛比穆小白走时更沉了。中毒的弟子情况坏了不少,痛苦低吟都弱了下去,仿佛随时会熄。顾倾城、林清雪等人脸色苍白,不停将自身灵力渡给那些危重弟子吊命,可谁都明白,这仅是权宜之计。 “小白师兄…真能赶回吗?”有年幼稚子带哭腔小声问。 无人应声,绝望如冰冷沼泽,吞噬着每个人的心。 便在此时,天际一道急遁光呼啸而来! “是小白师兄!”眼尖的唐糖第一个跳起,声嘶哑却满是惊喜! 唰! 穆小白身影落定广场中央,风尘仆仆,衣衫破烂,还背着个陌生小姑娘,可他眼中却燃着灼人光芒。 “宗主!毒物可备齐了?!”他声沙哑却急切。 “齐了!九十九种,全在这儿!”顾倾城立刻指向旁边堆成山的玉盒器皿。 “好!”穆小白小心翼翼将阿蛮交给跑来的唐糖,“帮我照看她。”随即他看向那气息奄奄的同门,眼神无比坚定:“再撑片刻!我这就给你们解毒!” 他冲进旁边临时灶房(也是他丹房),大手一挥,净世青炎轰然爆发,裹住一尊巨大药鼎。 “系统,助我!解析《万毒真解》百厄解毒羹炼制流程,最大功率!” “叮!指令接收,解析开始…辅助调控净世青炎火力…加入碧磷蛇毒…加入腐心草…加入断肠花…” 穆小白如疯魔了般,双手快出残影,一种种在外人看来骇人的剧毒之物被他毫不犹豫投入药鼎。净世青炎在他精准到变态的操控下,时而狂暴,时而温和,将那些毒性各异的材料强行融合。 整个灶房被各色毒雾与青炎交织的光芒笼罩,散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外头的人都屏息凝神,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后,穆小白深吸口气,将那小木罐中的腐骨灵花汁液倒了进去! 轰! 如点燃炸药桶,药鼎内瞬间沸腾,墨绿毒光冲天而起,甚至隐隐压过青炎光芒!一股难以形容的、混了百种奇毒与一丝诡异生机的味儿弥漫开来。 穆小白额角青筋暴起,全力维持火焰,嘴唇都咬出了血。这是最要劲的一步,以毒攻毒,生死一线! 不知过了多久,那冲天毒光渐渐内敛,最终彻底沉寂。药鼎中,只余小半锅粘稠的、如翡翠般碧绿却透丝丝黑线的羹汤。 百厄解毒羹,成! 穆小白几近虚脱,却不敢歇,端那锅冒诡异气泡的“靓汤”就冲了出去。 “快!兑进灵泉里,分给所有中毒的人服下!” 弟子们赶忙照做。那碧绿羹汤融进灵泉,瞬间将泉水也染成诡绿色,散着难以言喻的气味。 所有人都紧张盯着第一个被喂下药汤的女弟子。 只见那女弟子喝下后,身子猛一颤,皮下青黑纹路如活了般剧烈扭动,她甚至发出一声痛苦呻吟,嘴角溢出一丝黑血。 “失败了?!”有人惊叫。 可下一瞬,那扭动的青黑纹路竟以肉眼可见速度变淡、消散!女弟子原本微弱的气息开始平稳有力,脸色也重归红润! “有用!真有用!” 欢呼声瞬间引爆了整个广场! 越来越多中毒弟子被喂下药汤,同样痛苦反应后,便是快速的解毒与恢复!广场上的痛苦低吟很快被劫后余生的泣音与喜极的欢呼取代。 顾倾城看着这幕,美眸中水光闪动,她走到几乎站不稳的穆小白身边,轻轻扶住他,声哽咽:“小白…你又救了大家…” 穆小白咧嘴想笑,却险些一头栽倒,亏得顾倾城及时扶住。软玉温香在怀,让他老脸一红,忙站稳:“嘿…该当的,该当的…就是这‘靓汤’味儿估计不咋地,下回改进…” 这时,唐糖也扶着好奇打量四周的阿蛮走了过来。 “师兄,这位妹妹是…” 穆小白简说了阿蛮来历与她的功劳,听得众人啧啧称奇,看阿蛮的目光满是感激与好奇。 穆小白看着阿蛮那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野性气息和微微躲闪的眼神,心中一动,走上前,极认真地对她说:“阿蛮,谢谢你。没你,我拿不着花汁,救不了人,可能自个儿也栽沼泽里了。你愿不愿…留下?” 阿蛮抬头,大眼里有些茫然与忐忑:“留下?” “对啊!”穆小白笑容灿烂,指了指周围那些虽虚弱却带善意笑意的女弟子们,又指了指灶房方向:“留下,成为我们家人。这儿没沼泽里的危险,有好些好吃的,我天天给你做!也没人把你当怪物瞧,大家都会喜欢你,待你好。” 好吃的…家人…不把她当怪物… 这几字狠狠撞中阿蛮内心最软处。她看着穆小白真诚的眼,又瞧瞧周围那些好奇又友善的目光,鼻子一酸,重重点头:“嗯!我…我愿意留下!” “太好了!”穆小白高兴拍手,“往后你就是我们天香宗的小毒娘了!” 众女也围上来,七嘴八舌表示欢迎,好奇问着沼泽和她身子的事,气氛热烈温馨。 然,就在这片劫后余生的喜悦中,谁也未留意,远处阴影里,一道几与黑暗融为一体的窈窕身影正冷冷注视着这一切。 尤其当她的目光扫过被众人围住的阿蛮时,那双妩媚眸中闪过一丝极隐晦的冰冷杀意与…一丝难以置信的贪婪? “万毒体…竟真存在…还落在这小子手里…”阴影中的身影喃喃自语,声带一种磨牙般的嫉恨,“穆小白…你的运道,真是好得惹人生气啊…” 身影悄然隐去,似从未出现过。 宗门大难解除,又添新丁,本该彻底放松的穆小白,却莫名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他下意识朝那片阴影望去,却啥也没见着。 是错觉么? 第265章 阴姬的毒计 天香宗内,连日来的紧绷压抑,到底被劫后余生的喜气冲淡了些。丹堂外广场上,早先躺满痛苦弟子的地界,眼下已拾掇干净,只余几缕未散尽的灵草药香。日头照下来,映着弟子们略显苍白却焕发新生的脸,说笑声重新点染着宗门生气。 穆小白如今成了宗里无人不晓的英雄,走哪儿迎他的都是崇敬、感激乃至带点羞的热切目光。可他这会儿没空消受这众星捧月,正全神贯注窝在灶房——他的另一处主战场——围着新来的小成员阿蛮打转。 “阿蛮,快来试试这‘千丝蜜蕊酥’,酥皮裹着灵蜂浆和十八样花瓣蜜饯,入口即化,保准香掉牙!”穆小白献宝似的端出一碟刚出炉的点心,样儿精巧,散着诱人甜香和灵气。 阿蛮坐在为她特制的高脚凳上,一双光脚丫悬空晃荡。她身上已换了天香宗女弟子的月白裙衫,虽穿着还有些别扭,总忍不住扯扯宽袖口,但那头总是乱糟的长发让唐糖细心梳拢了,露出光洁额头和那双清亮带野性的大眼。她接过点心,犹豫着瞅了瞅,然后小心咬了一小口。 霎时,那对大眼难以置信地瞪圆了,活像发现了啥世间至宝。她也顾不得细嚼慢咽,三两口就把整块点心塞进嘴,腮帮子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发出满足呜咽:“呜!好次!太好次了!比沼泽里的蜜浆果好次一百倍!” 唐糖像个小管家婆,又是递水怕她噎着,又是拿手帕帮她揩嘴角碎屑,嘴里还不停叨叨:“慢点吃慢点吃,阿蛮师妹,小白师兄这儿好吃海了去了!瞧你,头发还有点乱,下午我再给你梳个漂亮飞仙髻,保准比林师姐还俏!” 阿蛮使劲咽下点心,舔舔嘴唇,眼亮晶晶地看着穆小白,满是纯粹快活和依赖。她对唐糖说的啥飞仙髻半懂不懂,但觉着这新家真好,有吃不完美食,还有这么多香喷喷、待她好的人。虽偶尔瞧见那些会自动打扫的傀儡或闪烁的传讯法阵,她还是会下意识绷紧身子,摆出防御架势,但已不像起初那样充满敌意和警惕。 穆小白看着阿蛮那毫不作假的满足样,心里也像被啥填满了,成就感油然而生。他觉得自个儿“捡人”和“投喂”的本事简直点满了。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手脚麻利处理堆成小山的灵材仙蔬,打算趁今晚宗门庆功宴,大展身手,好好给众人补补,去去连日晦气。 然,就在这片烟火气足、其乐融融的当口,正捧着新点心要下口的阿蛮,动作猛一滞。她小巧鼻子微微抽动几下,像嗅到了啥极细微且不谐的气味,那双刚还漾着快活的眼里迅速掠过一丝困惑,随即被种本能的警惕和厌恶取代。 “小白哥哥…”她放下点心,扯扯穆小白系腰间的围裙带子,声压得低低,带点不确定,“好像…有点怪味。” “嗯?哪怪了?火大了?还是糖熬过头带点焦香?”穆小白头也没回,注意力还在控着锅里灵笋炖赤羽鸡的火候,汤汁咕嘟冒热气,香浓扑鼻,瞧着一切正常。 “不是锅里的。”阿蛮摇摇头,小眉头紧皱,努力用有限词儿描述清那感觉,“是另一种…看不见的味。很淡,但让人鼻子痒痒,心里头发闷…有点像…烂厚叶子底下,那些快孵出的虫卵堆的味儿…闷闷的,臭臭的,让人不舒坦。” 她伸出细手指,先指旁边水缸里清的、从恢复干净的灵泉引来的水,然后又指向窗外远处,几个正说笑、抬着新鲜食材筐走过广场的外门女弟子:“好像…是从水里偷偷溜出来的,又像沾在那些姐姐拿的东西上…味儿很淡很散,可哪儿都有一点点。” 穆小白脸上笑瞬间凝固。他缓缓关上火,转过身,神色变得极严肃。他深知阿蛮来历,这小姑娘打小在万毒沼泽那等极端地界求生,与无数毒虫凶物打交道,她对毒素和某些阴秽气息的感知,是种近乎野兽本能的直觉,甚至可能比他依仗的【食神之眼】更敏锐超前。他蹲下身,目光平视阿蛮,压低声道:“阿蛮,你确定?能辨出那是啥具体东西不?或者,哪儿、哪个人身上这味儿最冲?” 阿蛮闭眼,粉嫩鼻翼微翕,全身心感知空气中那些微不可察的讯息。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沮丧睁眼,摇头:“分不清…它不像沼泽里的毒,有固定味儿。它像…透明的雾,抓不住,摸不着。但是…”她顿了顿,语气更肯定,“它们好像越来越多了,就像…下雨前,沼泽里那些看不见的水汽,越来越浓。”她有些烦躁地揉揉鼻子,“这儿没刚来时那么干净舒坦了。” 穆小白的心猛一沉,像被只冰冷手攥住了。阴姬!定是那妖女!刚解决蚀灵散魂液,她竟这么快又卷土重来,且手段变得更阴险刁钻,更难以察觉!他强压下心头震动,脸上挤出个安抚的笑,轻轻拍拍阿蛮肩:“好,哥知道了。阿蛮真厉害,比最灵的预警法器都强!这事先咱俩的小秘密,别告诉旁人,免得大家慌怕。你帮哥个忙,就像最棒的小哨兵,继续悄悄留意,特别是哪儿这怪味儿最浓,或哪个姐姐身上特别明显,一有发现,立马偷偷告诉我,成不?” “嗯!”阿蛮立刻重重点头,小脸上浮出被赋予重任的庄严感,使命感瞬间冲淡那丝不适,她甚至觉着手里的点心滋味更足了。 …… 与此同时,远离天香宗数百里外的一处人迹罕至的幽深山谷。这里终年笼着灰蒙蒙瘴气,光线难透,显得阴森潮湿。谷底最深处,依附着陡峭黑山壁,修着座风格诡谲、似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宫殿,此处正是幽冥殿一处极隐秘据点。 主殿之内,气氛与外界的祥和温暖截然相反,冰冷如窟。 啪嚓——! 一声极清脆刺耳、足以撕裂寂静的碎裂声猛炸响。一只质地极佳、墨色莹润的玉茶盏被狠狠掼在冰冷地面,瞬间粉身碎骨,碎片如绝望飞蛾四溅。 阴姬一袭猩红如血的长裙,立在碎片中央,原本妩媚妖娆、足以倾倒众生的脸庞此刻布满骇人寒霜,美眸中燃着熊熊怒焰,胸口因极致愤怒而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瞬就要择人而噬。 “穆!小!白!”三字如同从牙缝里一点点碾磨出来,浸透刻骨恨意和咬牙切齿的怨毒,“好个该死厨子!真是好大本事!一回又一回!一回又一回地坏本宫好事!如今连万毒沼泽里那个未开化的野丫头都能被你蛊惑到手!竟还让她帮你解了蚀灵散魂液!真是…好得很啊!” 下方跪伏的几名黑袍属下浑身绷紧,噤若寒蝉,连气儿都快停了,头颅深埋,恨不能钻地缝里,生怕一不留神就成了主人盛怒下宣泄的对象,落得比那玉盏还惨的下场。 阴姬如困兽般在殿内来回急踱,猩红裙摆翻滚涌动,宛如一片沸腾躁动的血海。“万毒体…竟是千年难遇的万毒体!”她猛停步,声因强烈嫉妒和挫败感变得尖锐刺耳,“这种传说中、本该天生属我幽冥殿,合该成本宫手中最完美、最致命毒刃的绝世体质!竟…竟被那混蛋!用几块甜腻腻、上不得台面的破点心就轻易骗走了!奇耻大辱!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越想越恨,精心修剪的指甲深深掐入柔嫩掌心,几乎刺出血。穆小白的存在,仿佛专为克她而生,不仅屡次三番让她计划功亏一篑,如今更夺走了她梦寐以求、足以让她在父亲和殿内地位飙升的“毒道瑰宝”,这口恶气她如何能咽! 片刻死寂后,她剧烈起伏的胸口竟缓缓平复,脸上那扭曲怒容也如潮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极致恶毒。她微勾丰润红唇,露出抹妖异而充满算计的冰冷笑意,仿佛一条锁定了猎物的毒蛇。 “硬碰硬…看来是占不到便宜了。那咱就比比,谁的手段更阴,谁的耐心更足。”她低声自语,声轻柔却带着砭人肌骨的寒意,“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能防住外头刀剑,那无孔不入、从内部悄然滋生的腐朽…本宫倒要亲眼瞧瞧,你这厨子还如何防备!” 她缓缓伸出保养得宜、白皙纤长的玉手,轻轻一招。一名为首的黑袍属下立刻如鬼魅般无声滑行上前,无比虔诚而又小心翼翼地双手捧上一物。 那是个仅比巴掌略大的小盅,通体呈极致漆黑,仿佛能吞噬周遭所有光线,看久了甚至让人产生心神都要被吸走的错觉。盅身之上,刻着密密麻麻、扭曲蠕动、令人望之即头晕目眩的诡异虫形符文。阴姬伸出指尖,带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和温柔,轻轻掀开了盅盖。 盅内并非想象中狰狞可怕的毒虫,而是只有薄薄一层近乎完全透明、细微如同初生尘埃的颗粒状物体,静静躺在盅底,肉眼极难察觉,若非偶尔折射出一点微光,甚至会以为那只是盅底本身的纹理。 “噬灵蛊…我亲爱的孩子们…”阴姬的声变得低沉缥缈,如同情人之间最亲昵的呢喃,然其中蕴含的却是致命的冰冷与恶念,“沉睡了这么久…一定饿坏了?是时候醒来…去享用你们的美餐了…” 她指尖萦绕起一丝极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黑雾,轻柔拂过蛊盅。霎时间,盅内那些沉寂的“尘埃”仿佛集体被注入了无形生命力,极轻微地、同步地蠕动了一下,散发出一种极度饥饿、贪婪、渴望吞噬一切的微弱灵魂波动。 “去。”阴姬的笑放大,妖异而残酷,如盛开在幽冥深处的毒花,“去找你们的新家…去找那些毫无防备、灵识懵懂的躯壳…躲起来,深深地藏起来…悄悄地吃,慢慢地长…把她们的灵力,她们的根基,她们的活力…一点一点地,一寸一寸地,都给本宫啃噬干净…直到只剩下空洞的躯壳…” 她抬起头,冰冷目光扫向跪伏于地的属下们,声恢复了一殿之主的威严与冷漠:“传令给所有潜伏的‘暗针’,动用一切稳妥渠道,将我们的‘小礼物’,精准地、分散地,混入天香宗的日常饮水源以及最低阶、消耗量最大的食材之中。剂量务必严格控制,宁可少,不可多,要的是润物无声,而非打草惊蛇。重点目标,是那些修为低下、头脑简单、缺乏警惕性的杂役和外门弟子,她们的灵识最是薄弱,气血驳杂,是培育宝贝们最理想的温床。” “谨遵公主殿下谕令!”为首的黑袍双手无比郑重地接过那只蕴含着可怕阴谋的蛊盅,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托举初生的婴儿,又带着一种执行神圣使命般的狂热,迅速领命而去。 阴姬再次踱步到那扇雕刻着狰狞魔纹的琉璃窗前,目光仿佛穿透了数百里的空间距离,死死锁定了天香宗的方向,红唇勾勒出的弧度充满了冰冷而自信的恶意。 “穆小白,你不是自诩厨艺通天,能辨百毒吗?不是能召唤青龙,掌控净世青炎吗?”她低声轻笑,声音如同毒蛇在黑暗中窸窣游动,“这次,本宫倒要拭目以待,你该如何应对这从你们自己人体内悄然滋生、疯狂滋长的‘馋虫’!待你察觉到不对劲之时,只怕大半个宗门都早已是从根基开始腐烂、一触即溃的空壳了!届时…本宫看你和你那些红颜知己,还如何能笑得出来!呵呵呵…哈哈哈哈!” 阴冷、猖狂而又充满无尽恶意的笑声在空旷昏暗的大殿中层层回荡,久久不散,令闻者心悸。 …… 天香宗内,时光静静流淌,一切似乎都回归了正轨,仿佛那场可怕的灵泉之毒从未发生过。 弟子们照常闻鸡起舞,吐纳修炼,执勤巡逻,闲暇时成群,笑语晏晏。但若是观察力极其敏锐之人,或许能捕捉到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某些负责洒扫、搬运、厨灶等杂役工作的外门弟子,脸色似乎比前几日少了几分红润,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干活时偶尔会出现片刻的恍惚失神,或者不经意地抬手揉按太阳穴,显露出些许精力不济的疲态。 “想必是前番灵泉中毒,虽得小白师兄妙手回春,解了毒性,但终究是伤了元气,损了根基,非几日之功能够彻底恢复的。”一位负责日常巡查的内门长老注意到这些细微之处,捋着胡须如是判断,并未立刻上升到宗门安危的高度,只是吩咐执事弟子,让药堂近期多调配一些基础版本的益气补血丹药,发放给这些弟子助其恢复。 甚至连穆小白本人,在得知这一情况后,也暗中动用【食神之眼】,仔细探查了几位看起来气色稍差的杂役女弟子。在他的视界中,她们的经脉之内灵力流转似乎比常人稍显迟滞微弱,气血根基也略显虚浮,但确实并无任何明显的异种毒素能量残留或是外邪入侵的迹象。“看来上次那蚀灵散魂液对低阶弟子的损伤比预想更大,普通丹药效果缓慢,还是得靠药膳长期温养调理。”他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决定在今晚的庆功宴食谱里,再多加入几味性温和、固本培元的灵材。 唯有阿蛮,那双清澈见底、习惯于洞察危险的眼睛里,不安的情绪如同水底暗流,愈发汹涌。她越来越频繁地蹭到穆小白身边,有时甚至是在他忙碌炒菜时,轻轻拽拽他的衣袍下摆,仰起小脸,表情是与其年龄不符的严肃和忧虑:“小白哥哥,那个怪味道…还在,真的还在。而且…它们好像越来越多了,越来越密了…就像…就像夏天暴雨前,沼泽里密密麻麻冒出来的气泡,一个挨着一个,让人透不过气…” 穆小白看着她那不似作伪的担忧神情,听着她那源于本能的、朴素的描述,心中的不安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越缠越紧。他无比确信,阿蛮的直觉不会错。这种源自最原始生存环境的预警,往往比任何精密的探测法阵都要直接和敏锐。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沉重预感,死死地压在他的心头,几乎令人窒息。 阴姬的阴影,如同无形无质、却能渗透一切的剧毒蛛丝,正在悄无声息地蔓延、编织,精准地渗透到天香宗最日常、最普通、也是最不设防的每一个细微角落。这一次,她的毒箭不再瞄准那些修为高深、护身法宝众多的核心弟子或长老,而是阴险地指向了整个宗门最庞大、同时也最脆弱的根基——那些数量众多、修为低微、几乎毫无自保能力的普通弟子。 穆小白站在厨房门口,手中还拿着炒勺,目光却穿透了热闹的广场,落在那一个个忙碌、单纯、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年轻面孔上。她们或许资质平庸,或许终日忙碌于琐碎杂务,但她们同样是天香宗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宗门的血液和基石。 他的眼神缓缓聚焦,变得如同淬火的寒铁般锐利和坚定。 无论那妖女施展的是何等阴损毒计,无论她隐藏得有多深,他都一定要在她彻底引爆这恶毒阴谋之前,将她彻底揪出来! 为了这些信任他、依赖他的同门,也为了这个给予了他温暖、被他视为此生归宿的家。这场无声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第266章 蛊毒惊变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香宗瞧着像是彻底从灵泉毒的阴霾里走出来了。庆功宴后,弟子们气色都红润了不少,修炼也重回正轨。连总嘟囔闻到“怪味儿”的阿蛮,被穆小白拿各样新点心塞满了嘴和小储物袋后,抱怨也渐渐少了,只是偶尔还会皱皱鼻子,对着空气嗅两下,然后被唐糖拉去认新的灵花灵草。 穆小白心里虽还绷着根弦,可连日来的太平和宗门上下渐复的生气,也让他稍松了些警惕。兴许真是上次中毒的后患?或许只是阿蛮初来新地界太过敏了? 直到这日下午。 夕阳余晖给演武场铺了层暖金色,几十名外门弟子正盘膝坐着,在教习师姐带领下做晚课修炼,吐纳天地灵气。一切瞧着都那般平和有序。 冷不防——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猛撕破了黄昏的宁寂! 只见坐前排的一名女弟子猛地睁眼,眼球布满血丝,几乎要瞪出来!她双手死死抱头,身子剧烈抽搐起来,周身原本平稳运行的灵力像是炸了锅般疯窜,紊乱气息从她体内不受控地迸发,吹得周遭尘土飞扬。 “好痛!我的头!我的灵力…不受控了!”她嘶吼着,声儿扭曲痛苦,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带腥气的白沫。 “小茹!你咋了?!”旁边弟子吓得惊叫,想上前搀扶。 可就像推倒了头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足足七八名弟子接连发出类似痛苦惨嚎,一个个如同得了失心疯般在地上翻滚挣扎,体内灵力乱窜,有的皮肉表面甚至隐隐浮出扭曲的、活似细小虫豸的青黑纹路!她们的修为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萎靡下去! 演武场瞬间乱成一锅粥!惊叫声、哭喊声、不知所措的呼喊声搅作一团! “咋回事?!” “她们咋了?!” “快!快去请药堂长老!请小白师兄!” 消息像插了翅飞遍全宗。当穆小白、顾倾城、唐糖和几位药堂长老火急火燎赶到时,见着的就是这么一副活似人间地狱的场面。 受伤弟子已被紧急隔开,可她们痛苦的呻吟和偶尔不受控爆出的混乱灵力冲击,依旧让人心惊肉跳。更多闻讯赶来的弟子围在外头,脸上写满恐惧惊慌,窃窃私语,人心惶惶。 “让开!”穆小白沉声喝道,挤进隔离区。 顾倾城立刻指挥稳住场面,安抚受惊弟子,并下令严查近期饮食水源。 穆小白蹲下身,【食神之眼】瞬开,小心探查一名昏迷弟子的经脉。这一看,让他头皮瞬间发麻! 只见那弟子原本畅通的经脉中,竟盘踞着无数细如发丝、近乎透明的微小虫豸!它们疯狂吞噬着经脉中运行的灵力,同时泌出一种令人狂躁的毒素,侵蚀宿主神魂!它们与宿主的生命气息几乎融为一体,若非【食神之眼】的微观洞察,根本难以发觉! “是蛊虫!”穆小白失声喝道,脸色难看至极。 “蛊虫?”药堂长老闻言,立刻上前细查,脸色也唰地白了,“果真是蛊!且是极阴损的噬灵蛊!此蛊一旦入体,便与宿主经脉纠缠共生,强行逼出,会重损根基,甚至可能直接废掉修为!” 试喂温和解毒丹,毫无效用。试图灵力疏导,反刺激得那些蛊虫更狂躁,宿主也更痛苦。 所有常规手段尽数失效! 恐慌如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蛊虫?咱体内也有吗?” “怎会中蛊?啥时候的事?” “是不是…是不是上次灵泉毒的后手?” “是那个味儿!”阿蛮不知何时也挤了进来,小脸煞白,指着那些痛苦挣扎的弟子,声带哭腔,“小白哥哥!就是那个让我不舒坦的味儿!现在变得好浓好浓!它们…它们活过来了!” 穆小白猛看向阿蛮,瞬间明白了!阿蛮先前闻到的根本不是幻觉,也不是啥后遗症,而是这些蛊虫卵散出的极微弱气息!如今蛊虫被孵化激活,那邪气自然变浓了! 阴姬!好毒的手段!竟用这等温水煮蛙的法子,直接往人体内种蛊! “宗主,”穆小白声干涩,对顾倾城道,“是噬灵蛊。极麻烦。我的净世青炎或能净化,但…”他看了眼那些痛苦万状的弟子,“蛊虫与她们经脉缠得太深,强行净化,怕要连同她们修为根基一并重创甚至毁掉…”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气氛压抑到极点时,阿蛮却紧盯着一个弟子臂上偶尔浮现的虫形纹路,偏着头,像在想啥。她忽然扯扯穆小白袖子,不太确定地小声道:“小白哥哥…这些坏虫虫…我好像…觉着它们有点怕…怕一种声儿…” “声儿?”穆小白猛看向她。 “嗯…”阿蛮努力回想,“在沼泽里,有些很凶的毒虫,听到某种特定频率的声儿,就会变得很不舒坦,要么躲起来,要么变得傻傻的…这些虫虫…好像…也有点类似…” 声儿?频率? 穆小白眼猛地一亮!对啊!蛊虫也是虫!兴许…音律攻伐是条路! 可立刻,他又拧紧了眉。音律之道,他顶多就会哼个小调,要用音律精确攻到人体内细微蛊虫而不伤宿主,这难度…简直逆天!需对音律和能量控制到何等地步? 他猛抬起头,目光穿过慌乱人群,精准落在了同样闻讯赶来、站在外围一脸忧色的苏韵身上。 整个天香宗,乃至整个青州,若论音律之道…还有谁比这位音律仙子更精通?! “苏韵师姐!”穆小白大喊一声,快步穿过人群,一把抓住苏韵手腕。 苏韵被他这突如其来动作弄得一愣,脸颊微红:“小白师弟,你…” “没时辰细说了!师姐,眼下只有你能帮我!不,是帮大伙!”穆小白眼神灼灼,语速极快,“咱需一种特殊的音律,一种能针对体内蛊虫产生干扰甚至灭杀效用,但绝不得伤及宿主本身的音律!你能成吗?” 苏韵看着穆小白眼中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信任,又瞧瞧那些痛苦的同门,瞬明事态严重。她脸上羞涩迅褪,换作一种专注和郑重。 她深吸口气,反手握住穆小白的手,斩钉截铁道:“我试!需你帮我感知蛊虫特性!咱…一道!” 第267章 琴笛合鸣破蛊踪 穆小白拉着苏韵,几乎是脚不沾地冲回了他的小院,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又手忙脚乱地布下几道隔绝声音的简易结界。阿蛮像条小尾巴似的紧紧跟在后面,小脸上满是紧张和好奇。 院子里一时只剩下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音律驱蛊?”苏韵缓过气来,秀美的眉头微蹙,看着穆小白,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一丝难以置信,“小白师弟,你确定?音律之道虽可安神抚魂,杀伐破敌,但要说精准灭杀体内蛊虫而不伤宿主…这需要对音律、灵力和蛊虫特性了解到极致,稍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这很难,师姐!”穆小白抓了抓头发,也是一脸焦头烂额,“但这是阿蛮提供的思路,也是目前唯一可能避免损伤她们根基的办法!我的【食神之眼】能看清那些蛊虫的细微结构和能量波动,但我对音律一窍不通!师姐你是音律大家,我们合作,说不定能成!” 他赶紧把阿蛮推到前面:“阿蛮,快,把你感觉到的,那些虫虫怕什么样的声音,跟苏韵师姐仔细说说!” 阿蛮有些怯生生地看了看气质清冷出尘的苏韵,努力比划着描述:“就是…那种…很高很尖,但是又有点嗡嗡抖的声音…像…像蚊子飞得快死掉的时候翅膀那种感觉…又或者是…很低沉,震得地上沙子都跳的那种…沼泽里有些大虫子,听到这种声音就会很难受,要么躲起来,要么就不动了…” 苏韵听得极其认真,她并没有因为阿蛮的描述粗糙原始而轻视,反而若有所思:“高频震颤以干扰其细微结构,低频共鸣以震散其聚合之力?或是以特定韵律引动其自身能量暴走?…有趣…” 她沉吟片刻,看向穆小白:“我需要更精确的目标。小白师弟,你既能看清,可能将其形态、活动规律,尤其是能量核心的波动频率,模拟或描述于我?” “这个我在行!”穆小白立刻来了精神,双眼微闭,再次开启【食神之眼】,仔细回忆着之前在昏迷弟子经脉中看到的景象,“那些小虫子,大致形态像缩小的透明水蛭,头部有极细微的口器在不断吞噬灵力…它们的能量核心…嗯…波动很奇特,有点像…对了!像烧热的油锅里滴进冷水时那种爆开的细碎波纹,频率非常快且杂乱,但仔细感知,里面似乎藏着一种固定的…循环?” 他一边说,一边尝试调动灵力,在指尖凝聚出一点点微光,模拟那种诡异的能量波动频率。但由于他对灵力控制更侧重于“火候”和“融合”,这种精细的模拟显得十分笨拙,那微光时明时灭,频率也乱七八糟。 苏韵凝神观察着他的指尖,又看了看旁边支棱着脑袋,似乎也在努力感应着什么的小青龙,忽然道:“不必勉强模拟。小白师弟,你只需持续用神识感知并锁定那种波动频率。阿蛮姑娘,你若有所感应,便告诉我你的感觉。” 说完,她盘膝坐下,一架古朴的七弦琴凭空出现在她膝上。她纤纤玉指轻抚琴弦,并未立刻弹奏,而是闭上了眼睛,周身散发出一种宁静而专注的气息。 穆小白立刻照做,全力运转神识,仔细“回忆”并“锁定”噬灵蛊的能量频率。阿蛮也屏住呼吸,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努力感知着。 片刻后,苏韵的指尖动了。 “铮…”一个清越却带着一丝奇特颤音的琴音响起,如同水滴落入深潭,带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 穆小白立刻叫道:“不对!频率高了点,那些虫子没反应!” 苏韵指尖微调。 “咚…”一个低沉许多的嗡鸣响起,仿佛敲响了蒙皮的战鼓。 “低了低了!而且太闷!”穆小白像个挑剔的美食评论家。 苏韵也不气恼,心神完全沉浸在与琴弦的沟通中,十指翻飞,或拨或揉,或挑或捻,一个个或清脆或低沉、或急促或舒缓的音符流淌出来,不断调整着频率、强度和韵律。 穆小白则不断报出“效果”: “这个有点接近了!但它们好像只是有点烦躁?” “不对不对,这个音让它们缩了一下,但又立刻活跃了!” “哎哟这个猛!震死了一小片!但宿主经脉也跟着猛颤了一下,不行不行!” 阿蛮在一旁偶尔也能插上嘴:“苏韵姐姐,刚才那个嗡嗡声,它们好像不喜欢!” “现在这个尖尖的声音,它们跑得快了一点!” 院子里,琴音时而高亢如鹤唳,时而低沉如蛙鸣,时而急促如雨打芭蕉,时而杂乱得如同魔音灌耳。穆小白大呼小叫,阿蛮时不时补充两句,苏韵全神贯注地调整,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组合,不像是在研究高深的驱蛊音律,倒像是街头卖艺的胡乱弹唱,引得外面路过的小青龙都好奇地用爪子捂住了耳朵,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苏韵的灵力消耗巨大,脸色都有些发白。穆小白也喊得口干舌燥。 就在穆小白快要绝望,觉得这方法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之时,苏韵忽然停下了所有动作。 她深吸一口气,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的光彩:“我似乎…抓住一点关键了。单一的频率似乎很难奏效,它们适应得太快。或许…需要一种复合的韵律,如同编织罗网,层层递进,先扰其形,再乱其神,最后引动其自身能量反噬…” 她再次抬手,这一次,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零散的音符,而是一段极其古怪、却隐隐蕴含着某种规律的旋律。它并不悦耳,甚至有些晦涩,时而如金铁摩擦,时而如虫豸嘶鸣,时而又变得虚无缥缈。 穆小白猛地瞪大了眼睛:“有效!它们明显变得焦躁不安了!在经脉里乱窜!但这个强度…好像还差一点火候,不足以灭杀…” 就在这时,旁边的阿蛮听着这古怪的旋律,眼睛越来越亮,忽然下意识地举起了她那根白色的骨笛,放在唇边。 一阵空灵、原始、带着野性力量的笛音加入了进来!这笛音并非传统的曲调,更像是模仿着某种自然的声音,或是风吹过沼泽枯骨的呜咽,或是毒虫振翅的低鸣。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苏韵的琴音和阿蛮的笛音,这两种风格迥异、甚至本该格格不入的音律,在触及到穆小白模拟出的蛊虫波动频率时,竟然产生了一种意想不到的共鸣和融合! 琴音编织着无形的罗网,笛音则如同引导罗网的狩猎呼唤。二者交织,形成了一种更加复杂、更具穿透力和针对性的奇异乐章! “就是它!” 穆小白惊喜地大叫起来,他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复合的音律波动下,那些模拟出的蛊虫虚影开始剧烈挣扎,然后身体结构仿佛被无形的音波震散,最终化作点点微光湮灭!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苏韵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向阿蛮,美眸中异彩连连。她没想到,这野丫头毫无章法的笛音,竟成了点睛之笔! 阿蛮也放下骨笛,小脸兴奋得通红,她虽然不懂什么乐理,但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厉害的事情。 “快!我们去试试!”穆小白迫不及待,拉起还有些脱力的苏韵和兴奋的阿蛮就往隔离区跑。 隔离区内,几名昏迷的弟子依旧痛苦地蹙着眉头。 苏韵平复了一下呼吸,与阿蛮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琴音再起,笛声相和。那奇异而蕴含着特殊力量的乐章缓缓流淌而出,如同无形的微风,拂过整个隔离区。 穆小白紧张地开启【食神之眼】死死盯着一名弟子的经脉。 成了!真的成了! 只见那些盘踞在经脉中的噬灵蛊,在音律的波及下,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地扭动翻滚,变得极其焦躁不安,吞噬灵力的速度都大大减缓!一些较为弱小的蛊虫,身体开始变得虚幻,最终“噗”地一声轻响,彻底消散!而宿主的经脉,仅在音律掠过时产生极其细微的涟漪,并无明显损伤! 虽然还有一些较为强大的蛊虫仍在挣扎,并未立刻死去,但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 “有效!真的有效!”穆小白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消息很快传开,驱蛊有望!整个宗门压抑的气氛为之一松,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韵和阿蛮身上,尤其是苏韵,这位音律仙子再次展现了她不可或缺的力量。 然而,穆小白在激动之余,看着苏韵苍白的脸色和那些仍在顽固挣扎的强壮蛊虫,眉头又缓缓皱起。 音律驱蛊有效,但苏韵的灵力消耗太大了,而且效率…似乎还不够高。覆盖范围也有限。如何才能将效果扩大到全宗?如何才能彻底根除那些顽强的蛊虫?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眼神闪烁,厨子的老本行思维又开始活跃起来。 “扩音…增效…要是能把这首‘驱蛊安神曲’做成一道…人人都能吃的‘菜’…就好了?” 第268章 厨房里的音波实验 穆小白手忙脚乱地接住软倒的苏韵,入手一片冰凉。那张素来清冷的脸此刻白得吓人,嘴角那抹鲜红刺得他眼疼。另一边,阿蛮也瘫坐在地,小脸煞白,抱着她那根骨笛呼哧喘大气,眼看也是油尽灯枯。 隔离区里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噗嗤一下,又快熄了。 “操!”穆小白低骂一声,心里堵得慌。苏韵这模样,分明是灵力神识双双透支,没几天缓不过来。可那些该死的蛊虫能等吗?那些还在受苦的师姐师妹能等吗? 还有怀里那块突然发烫又冷却的鬼面令牌…“核心不在体内…在阵…”那充满痛苦挣扎的意念碎片像个钩子,在他脑子里反复搅动。 阵?什么阵?在哪?跟阿蛮的笛音有啥关系?幽冥殿那帮杂碎到底玩什么花样? 一团乱麻! 穆小白咬着牙,先把苏韵小心放平在旁边软垫上,又掏出几颗自己平日当糖豆吃的滋补药丸塞进她嘴里,虽知效果有限,总比没有强。他看了眼累瘫的阿蛮,叹口气,同样递过去几颗。 “歇着,别乱动。”他声音有些沙哑。 阿蛮乖乖点头,吞了药丸,眼巴巴看着他,又看看昏迷的苏韵,小声道:“小白哥哥,苏韵姐姐没事?我们…我们还能救大家吗?” 穆小白没立刻答,他环视一圈,周围那些照料的女弟子们眼神里的光又黯了下去,满是无助焦虑。 不能乱!老子不能乱!穆小白狠狠搓把脸,强迫自己冷静。 苏韵是指望不上了,阿蛮也快废了。音律驱蛊这条路,眼下看来是走不通了,至少靠她俩现场演奏是没戏。 量产…必须量产! 那个大胆的、甚至有点荒诞的念头再次冒了出来——把音律的力量,“煮”进吃的东西里去!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 穆小白猛站起身,眼神里透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他一把将旁边一个还算镇定的女弟子拉过来:“你,找几人,照顾好苏师姐和阿蛮姑娘!” 然后他扭头就朝厨房冲,那架势活像要去跟人拼命。 “穆师弟!你去哪?”那女弟子急喊。 “厨房!老子去给你们煮首曲子!”穆小白头也不回地吼一嗓子,人已窜出去老远。 留下身后一院子目瞪口呆、怀疑自己听错了的女弟子。煮…煮曲子?穆师弟是急疯了吗? 穆小白才不管别人怎么想,一头扎进他的厨房圣地。锅碗瓢盆、各色灵植药材、妖兽肉块…琳琅满目。他深吸口气,厨房里熟悉的气息让他稍安心点。 冷静!想想怎么做! 音律是一种波动,灵食蕴含灵气也是一种能量波动。理论上,只要找到能承载和稳定音波频率的“食材”,再用特殊手法将苏韵和阿蛮合奏出的那种特定驱蛊韵律“封存”进去… 难点在于,什么样的食材才能契合那种又高又尖又带点嗡嗡抖、偶尔还低沉震地的古怪频率?而且还要保证吃下去后,音波能量能在体内精准释放,只杀蛊虫,不伤宿主… “妈的,这比给太上老君炼丹还难…”穆小白一边嘀咕,一边飞快在储物袋和食材架上翻找。 高频震颤…需要质地轻盈、蕴含风属性或急速爆发性能量的东西…比如…闪雷菇?或清风花粉? 低频共鸣…需要厚重、能引起灵力共振的…厚土芝?龙纹米? 稳定结构…防止能量提前泄露…凝露草汁?或石蜜… 他一边琢磨,一边把可能用到的材料稀里哗啦全搬到灶台上,很快堆成小山。 然后他祭出最大的那口玄铁黑锅,引燃灶火,却不是寻常火焰,而是调动一丝净世青炎。青色火苗舔着锅底,散出纯净温和的热力。 “先试试高频…”穆小白抓起一把闪着细微电光的闪雷菇,掂量下,又掰了半片清风花瓣,揉碎了撒进去。 滋啦! 食材入锅,在青炎加热下迅速融化、反应,发出一阵尖锐的、类似电流的嘶鸣。 “不对不对,这声太刺耳,光有高频,没有那种‘嗡嗡抖’的质感…”穆小白皱着眉,【食神之眼】开启,细看锅里能量融合的变化。 他又尝试加点蜂王浆,想增粘稠感和震颤感。 结果噗的一声,锅里混合物直接冒起股黑烟,传出一股焦糊味,失败了。 “操!”穆小白骂一句,毫不气馁,清理锅底,再来! 他又尝试用厚土芝和龙纹米模拟低频震动,结果熬出一锅粘稠无比、咕嘟咕嘟冒着沉闷气泡的黑糊糊,那声倒是够低沉了,但死气沉沉,完全没有驱蛊韵律里那种蕴含生机的震动感。 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厨房里时而传出尖锐爆鸣,时而传出沉闷轰鸣,时而冒出各色古怪烟雾,味道更是千奇百怪,引得外面路过弟子纷纷侧目,掩鼻快走,怀疑穆师弟是不是在炼什么毒药。 穆小白搞得灰头土脸,被熏得眼泪快出来,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就在他几乎要抓狂,对着那口黑锅咬牙切齿时,眼角余光瞥见了角落里放的一小罐琥珀色液体——那是他之前用百年安魂木树脂加上几种宁神花草慢火熬的“安神蜜”,本想给苏韵调点安神茶。 安神…稳定…共鸣… 穆小白脑子里像划过一道闪电! 他猛冲过去,抱起那罐安神蜜,又飞快捡起几样之前试过的材料。 “高频震颤…闪雷菇为主,但需缓冲和持续…加点安神蜜和柔水絮!” “低频共鸣…厚土芝太死板,换成蕴含地脉波动的石钟乳灵液,用龙纹米做载体,同样用安神蜜调和!” “最后…需要一种能模拟阿蛮笛音里那种原始、野性呼唤的东西…” 他目光扫过食材架,最终落在了一小截暗紫色的、干枯扭曲的藤蔓上——噩梦藤。这东西通常用于炼迷幻药,能引动心神深处悸动,用得不好很危险,但此刻… “拼了!”穆小白一咬牙,掐了一小截噩梦藤尖端最细部分,小心翼翼将它分成两半,分别投入到正在熬制的两种不同频率的“音波汤”里。 然后,他深吸口气,双手分别按在两口小锅边缘,闭上眼,全力回忆并模拟苏韵和阿蛮合奏时产生的那种复合驱蛊韵律的能量波动,通过自身的混沌灵力和万物调和天赋,小心翼翼将这波动,如同和面一样,缓缓注入到两口锅中正在反应的材料里! 这过程极耗心神,他必须精准控制两种不同频率的能量注入节奏和比例,还要确保它们能在安神蜜和噩梦藤的微妙作用下,达到一种平衡且稳定的共存状态,而不是相互冲突炸锅。 他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手臂微颤。 时间一点点过去。 突然,两口锅里原本混乱的能量波动渐渐平息、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奇异共鸣! 嗡… 一种低不可闻,却让空气都泛起细微涟漪的震动从锅中传出。 穆小白猛睁开眼睛,【食神之眼】下,他看到两口锅里的膏体正散发着柔和协调的光芒,内部结构稳定无比,两种不同频率的能量完美交织,形成了一种独特的烙印! 成功了…至少成功了一半! 他小心翼翼将两种不同频率的膏体分别盛出,一种呈淡青色,半透明,散着细微震颤感。另一种呈土黄色,质地稍厚,散着沉稳波动。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一步——融合!模拟出琴笛合鸣的那一瞬! 穆小白心脏砰砰跳,他取出一小块淡青色膏体和一小块土黄色膏体,将它们轻轻靠近。 就在两者即将接触的瞬间—— 砰! 厨房门被猛推开,一个女弟子惊慌失措冲进来,带着哭腔喊:“穆师弟!不好了!苏师姐她…她情况不对劲!身体好冷,还在说胡话!而且…而且阿蛮姑娘她…她拿着笛子往外跑了,我们拦不住!” 穆小白手一抖,好不容易快要融合的两块音波膏体差点掉地上。 草!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269章 音波膏与发疯的阿蛮 穆小白手一抖,那两块好不容易快要融合的音波膏体差点脱手飞出去。他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在锅沿上。 “操!又他妈怎么了!”他吼了一嗓子,手忙脚乱地将那两块散发着微弱共鸣的膏体稳住,心脏砰砰狂跳,刚才那一下差点前功尽弃。 也顾不上细想了,他飞快地将两块膏体分别用玉碗扣住,随手打下几个简单的隔绝禁制,防止能量流失,然后像阵风一样冲出了厨房。 “苏师姐在哪?阿蛮往哪个方向跑了?”他一把抓住那个报信的女弟子,语速快得像是要咬到舌头。 女弟子被他吓得一哆嗦,慌忙指向隔离区的方向:“苏、苏师姐还在那边,浑身发冷,一直在哆嗦…阿蛮姑娘,她、她拿着笛子往山门那边跑了,嘴里还念念叨叨的,我们拦她,她好像不认识我们一样,眼神直勾勾的…” 山门方向?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鬼面令牌那句“核心在阵”的警告再次浮现。 “你去帮我看着厨房里那两口碗,谁也不准动!”穆小白丢下一句话,身形一闪,先是冲向了隔离区。 隔离区内,气氛更加凝重。苏韵躺在软垫上,原本只是苍白的脸此刻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灰色,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牙关紧咬,似乎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气息比刚才更加微弱。 旁边几个懂些医术的女弟子急得团团转,却束手无策,她们输入灵力探查,却发现苏韵的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冻结了,灵力根本无法顺畅运行。 “穆师弟!你快看看苏师姐这是怎么了?”见到穆小白赶来,她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穆小白蹲下身,【食神之眼】瞬间开启。一看之下,他头皮发麻。 只见苏韵的经脉之中,之前被音律压制下去的蛊虫并没有完全死透,反而像是受到了某种更强的刺激,变得更加狂暴,它们不再仅仅是吞噬灵力,而是开始疯狂分泌一种极寒的阴毒之气!这股阴毒之气正在迅速冻结她的经脉,侵蚀她的生机! 这绝不是蛊虫正常的反应!像是被…遥控了?! 是因为刚才蛊虫的临死反扑?还是因为…阿蛮的离开?或者两者都有? 那个诡异的念头再次浮现——核心在阵!阿蛮的笛音是关键! 必须找到阿蛮! “用暖玉给她敷着心口!用我之前准备的赤阳参须熬水,一点点喂给她吊住元气!等我回来!”穆小白飞快地吩咐道,声音急促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镇定。 说完,他毫不迟疑,转身就朝着山门方向疾驰而去,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一路上,他遇到几个试图阻拦阿蛮未果的女弟子,她们指向后山更深处:“阿蛮姑娘往禁地方向去了!” 禁地?穆小白的心更是沉到了谷底。天香宗后山禁地,据说连接着护宗大阵的几个核心节点之一! 他疯狂催动灵力,甚至动用了刚刚入门不久的《青龙衍天诀》带来的肉身力量,像一头人形凶兽在林间狂奔,刮起的风吹得两旁树木哗哗作响。 终于,在一片相对开阔、地面刻画着古老符文的山谷入口处,他看到了阿蛮娇小的身影。 小丫头正背对着他,站在那些符文中央,举着那根白色的骨笛,放在唇边。 但她并没有吹奏,只是那么呆呆地站着,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聆听着什么,又像是在与什么东西对峙。她的周身,弥漫着一股极不稳定的、混乱的能量波动,时而阴冷,时而狂躁。 “阿蛮!”穆小白大喊一声,冲了过去。 听到他的声音,阿蛮猛地转过身。 穆小白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阿蛮那双原本清澈单纯的眼睛,此刻竟然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纯黑色,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的、漩涡般的黑!她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漠得如同换了一个人。 “阿蛮?你怎么了?”穆小白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她,心里警铃大作。这绝不是平时的阿蛮! “阿蛮”歪了歪头,纯黑色的眼睛盯着穆小白,嘴里发出的却是一种沙哑、扭曲、完全不属于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笛…归…阵…核心…唤醒…” 话音未落,她猛地举起骨笛,不再是吹奏,而是像挥舞法杖一样,将笛子狠狠朝着脚下某个古老的符文节点插去! 那骨笛的顶端,骤然爆发出浓稠如墨的黑光,一股阴邪、冰冷、充满怨念的气息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穆小白怀里的鬼面令牌再次剧烈发烫!这一次,不再是传递意念,而是传递来一种近乎哀嚎的、极致的痛苦和警告情绪! “阻止…她…破…阵眼…” 草!穆小白瞬间明白了! 阿蛮被控制了!或者说,她体内某种东西被引动了!她正在被人利用,要破坏护宗大阵的某个节点!那所谓的“蛊虫核心”很可能就隐藏或者依赖这个阵眼存在! 而那个通过令牌警告他的…似乎和正在控制阿蛮的并非一伙?甚至可能是…被困在阵眼里的某种存在? 电光火石间,穆小白没有丝毫犹豫。 “阿蛮!醒醒!”他大吼一声,身形暴冲而出,右手混沌灵力包裹,直接抓向那根即将插入阵眼的骨笛,左手则并指如刀,蕴含着一丝净世青炎的力量,点向阿蛮的眉心,试图将她唤醒或者打断控制!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骨笛和阿蛮的瞬间—— “阿蛮”那纯黑色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极其诡异的嘲弄神色。 她插向阵眼的动作陡然停住,手腕一翻,那爆发出浓稠黑光的骨笛尖端,竟如同毒蛇出洞般,猛地调转方向,带着一股腐蚀一切的阴邪力量,直刺穆小白的心口! 变生肘腋!这根本不是要破坏阵眼,这根本就是一个针对他的陷阱! 那纯黑色的眼睛里,哪里还有半分懵懂,只剩下冰冷的杀机和计谋得逞的残忍! 穆小白瞳孔骤缩,全力前冲的身形根本来不及闪避! 嗤! 骨笛尖端,轻而易举地刺破了他的衣衫,触及到了他的皮肤… 第270章 音波膏的意外效果 心口的冰蚕丝甲硬生生扛住了那致命一击,穆小白惊出一身冷汗,后怕之余更是怒火中烧。他闪电般出手,净世青炎灼伤邪灵,混沌灵力拍落骨笛,总算将那个控制阿蛮的诡异意识暂时逼退。 看着晕倒在地、小脸苍白、额角带伤、还挂着泪痕的阿蛮,穆小白心头火气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和棘手感。这丫头分明也是受害者,被当枪使了。 他小心地将阿蛮抱到一旁平坦的岩石后安置好,又快步捡起那根失去光泽的骨笛,用几张封印符箓裹了个严实塞进储物袋。这才有功夫仔细查看山谷中央那处阵法节点。 一道细细的裂缝,如同丑陋的蜈蚣,爬在古老的符文上。丝丝缕缕精纯却混乱的阴邪气息正不断从裂缝中渗出,引得周围灵气躁动不安,地面传来持续的低沉嗡鸣。整个阵法光幕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操!还是晚了一步!”穆小白脸色难看。鬼面令牌的警告应验了,“核心”果然与这阵眼息息相关。阿蛮刚才那一下,即便没能彻底破阵,也绝对造成了严重的干扰,天知道这裂缝下面镇着什么东西,现在裂缝出现,那玩意离脱困恐怕不远了。 必须尽快解决蛊虫的问题,然后集中精力对付这个潜在的大家伙!苏韵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一想到苏韵情况可能恶化,穆小白再也待不住。他深深看了一眼那不断渗出邪气的裂缝,抱起昏迷的阿蛮,施展身法,以最快的速度冲回隔离区。 隔离区里乱成一团。苏韵的情况果然恶化了,她身体冰冷得像块寒冰,脸上笼罩着一层死灰气,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几个女弟子围着她,输入灵力却如泥牛入海,急得直掉眼泪。 “穆师弟!你可回来了!苏师姐她…她快不行了!”一个女弟子带着哭腔喊道。 穆小白心头一紧,先将阿蛮交给旁边的人照料,一个箭步冲到苏韵身边。【食神之眼】全力催动,只见她经脉内已被那种极寒的阴毒之气充斥冻结,那些变异蛊虫在其中蠕动,疯狂加剧着寒毒的蔓延。照这个速度,最多半个时辰,苏韵的生机就会被彻底冻结! 常规手段已经无效,音律治疗暂时无法进行,唯一的希望,就是他厨房里那两块半成品——“音波膏”! 死马当活马医!没时间犹豫了! “让开!”穆小白低喝一声,挤开众人。他先是运转灵力,手掌泛起淡淡的净世青炎光芒,按在苏韵心口,温和的青炎生机勉强护住她最后一点心脉不被寒毒侵蚀。但这只是杯水车薪,寒毒太猛,净世青炎也只能延缓,无法根除。 “撑住!师姐!”穆小白对昏迷的苏韵说了一句,也不知道她能否听见。随即他转身对身后喊道:“谁去我厨房!把灶台上用玉碗扣着的两块膏体拿来!快!” 一个腿脚麻利的女弟子应声飞奔而去。 等待的时间每一秒都无比煎熬。穆小白不停地将微弱的青炎灵力渡给苏韵,额角见汗,心里七上八下。那音波膏是他情急之下的产物,理论都未必通,更别提实践了,会不会有反效果?万一… 很快,那名女弟子捧着两个玉碗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碗盖揭开,那两块淡青色和土黄色的膏体静静躺着,散发着微弱的、奇异的能量波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像失败点心材料的膏体上,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最后的希冀。这玩意…真能救苏师姐?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他先拿起那块淡青色的、代表高频震颤的膏体,用指甲小心翼翼刮下绿豆大小的一点。他不敢多用,生怕药性过猛。 “师姐,得罪了,张嘴。”他轻轻捏开苏韵冰冷的下颌,将那点膏体放入她口中。膏体入口,并未融化,而是像有生命般,直接化作一股无形的震荡能量,顺着咽喉直坠而下! 穆小白【食神之眼】死死盯住。只见那股高频震荡能量进入苏韵经脉后,如同投入冰湖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涟漪!所过之处,那些蠕动的蛊虫像是被无形的针狠狠刺中,剧烈地抽搐、扭曲起来,分泌寒毒的速度明显一滞!冻结的经脉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有效!真的有效! 穆小白心头狂喜!但他不敢怠慢,高频震荡虽然能刺激蛊虫,打断其行动,但似乎无法彻底杀死它们,也无法化解已经弥漫开的浓烈寒毒。 他立刻拿起那块土黄色的、代表低频共鸣的膏体,同样刮下更小的一点,送入苏韵口中。 这一次,能量扩散的方式截然不同。它不像涟漪,更像是一种低沉浑厚的震动波,缓缓扩散至苏韵全身经脉。这股波动与残留的高频震荡巧妙地结合,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振效应! 嗡嗡…… 苏韵的身体表面,竟然浮现出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能量光晕,发出低不可闻的嗡鸣。 在【食神之眼】的视野里,穆小白看到了更惊人的一幕:那低频共鸣的能量,竟像是在“敲打”和“震松”被寒毒冻结的经脉壁垒,而高频震颤则精准地攻击着共振节点上的蛊虫!两者结合,效果倍增! 一些较弱的蛊虫率先承受不住这种内外夹击的奇异音波攻击,身体猛地僵直,然后“噗”地一下化为虚无! 更重要的是,那股弥漫的极寒阴毒,在这种特定频率的共振下,竟然也开始变得不稳定,有了一丝丝被震散、分解的迹象! “太好了!有救了!”穆小白忍不住低呼,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周围的女弟子们虽然看不透经脉内的变化,但见苏韵脸上那层死灰气似乎淡了一点点,呼吸也稍微有力了一丝,顿时也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穆小白不敢停歇,根据苏韵体内的情况,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增加着两种音波膏的用量,如同一个最高明的琴师,谨慎地调试着音律的强弱和配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韵经脉内的蛊虫被一点点清除,寒毒也被缓慢震散、消融。她的脸色逐渐恢复了一丝血色,身体也不再那么冰冷刺骨。 就在穆小白稍微松了口气,以为大局已定之时,异变再生! 或许是音波能量在清除蛊虫和寒毒的过程中,无意间刺激到了苏韵本身沉睡的元婴力量,又或许是两种音波膏融合后产生了未知的变化。苏韵体内那原本沉寂的、属于元婴巅峰的精纯灵力,突然被引动了! 这股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从元婴中爆发出来,沿着刚刚被音波能量疏通的经脉疯狂奔涌!而这股灵力奔涌的频率,竟然隐隐与穆小白注入的音波能量产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共鸣和…对抗? “唔!”昏迷中的苏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一震,刚刚好转的脸色瞬间又变得潮红,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她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高涨,时而萎靡,像是在进行某种凶险的内斗! “怎么回事?!”穆小白大惊失色,【食神之眼】下,只见苏韵自身的灵力与外来音波能量纠缠在一起,非但没有协同治疗,反而在她脆弱的经脉内形成了新的冲突和乱流! 这音波膏…竟然与她自身的灵力相冲?! 穆小白头皮发麻,连忙停止喂食音波膏,试图用自身灵力引导安抚。但苏韵体内那失控的元婴灵力何其庞大,他的灵力一进入,就如同小溪汇入狂涛,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有效控制局面! “妈的!怎么会这样!”穆小白急得眼睛都红了,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却转眼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昏迷的阿蛮,似乎被苏韵体内那混乱的能量波动和痛苦呻吟所刺激,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纯黑,也不是平时的懵懂,而是一种空洞、茫然,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狂热。她直勾勾地盯着痛苦挣扎的苏韵,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模糊的音节,小小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一股混乱不安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阿蛮?你怎么了?”负责照看她的女弟子惊慌地问道。 阿蛮却仿佛没听见,她的目光渐渐聚焦在穆小白身上,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穆小白腰间那个装有骨笛的储物袋上。她伸出小手,指向储物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渴望般的声响。 “笛…子…给我…需要…声音…” 穆小白看着体内能量冲突加剧、痛苦不堪的苏韵,又看看行为诡异、似乎又被某种力量影响的阿蛮,一个头两个大。 音波膏意外引动了苏韵自身的灵力冲突,而阿蛮这边似乎又出了新状况。这该死的“音疗”,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该怎么办?继续用音波膏冒险?还是另寻他法?阿蛮又想要骨笛做什么? 危机不仅没有解除,反而以更加复杂和凶险的方式,扑面而来! 第271章 打包上路 穆小白一个头两个大。苏韵体内灵力跟音波膏的能量较劲,眼看要出大事;旁边阿蛮又眼神发直,盯着储物袋喃喃着要骨笛。这节骨眼上,真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阿蛮,乖,现在不能给你。”穆小白尽量让声音柔和,一边分神压制苏韵体内暴走的灵力,那感觉就像试图徒手按住一条发了狂的蛟龙,灵力反震得他气血翻腾。苏韵嘴角的血就没停过,脸色红得吓人。 “笛子…声音…需要…”阿蛮像是没听见,执拗地伸着手,空洞的眼睛里泛起一丝焦躁的红光,周身那股混乱的气息更浓了。 就在穆小白焦头烂额之际,一股清冷而磅礴的气息骤然降临隔离区。一道倩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素衣白裙,神色清冽,正是宗主顾倾城。 她目光一扫,瞬间明了情况。玉指轻弹,一道精纯平和的化神期灵力如同甘霖般注入苏韵体内,强势却不失温柔地疏导开那些纠缠冲突的能量乱流。苏韵闷哼一声,潮红的脸色迅速褪去,气息虽然依旧微弱,却总算平稳下来,陷入了深层沉睡。 “胡闹!”顾倾城瞥了穆小白一眼,语气带着责备,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音律之力岂是儿戏?竟敢胡乱融入药石!” 穆小白讪讪地收回手,心里却松了口气。大佬出手,就是不一样。“宗主,我这也是没办法…” 顾倾城没再理他,走到阿蛮面前,伸出食指,指尖萦绕着一圈淡淡的清辉,轻轻点在她眉心。阿蛮身体一颤,眼中的红光和空洞迅速消退,变回了原本的懵懂,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白哥哥…我…我刚才怎么了?头好痛…” “没事了,阿蛮不怕。”穆小白赶紧过去安慰这小丫头。 顾倾城检查了一下阿蛮的状况,眉头微蹙:“她体内潜藏的力量被引动了,好在不深。需得小心引导,否则后患无穷。”她又看向昏迷的苏韵,“苏长老需静养数日,不可再动用灵力。” 处理完这边的烂摊子,顾倾城才转向穆小白,神色凝重:“宗门内蛊患虽暂得控制,但根源未除。后山阵眼裂缝溢出的邪气日渐浓郁,恐非长久之计。幽冥殿此番手段诡谲,必与南疆脱不了干系。” 穆小白心里一紧,知道正题来了。“宗主的意思是?” “须有人前往南疆,查明蛊源,最好能寻得彻底根治之法,并探明幽冥殿阴谋。”顾倾城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你身负混沌灵力,于调和化解一道颇有天赋,又与那骨笛、蛊虫有所牵扯,是不二人选。” 穆小白嘴角抽了抽,得,这苦差事果然落自己头上了。南疆那地方,听说毒虫遍地,瘴气弥漫,蛮族林立,可不是什么旅游胜地。 “弟子义不容辞!”心里吐槽归吐槽,嘴上答应得那叫一个痛快,“不过宗主,南疆凶险,我一个人去怕是…” “自然不是让你独往。”顾倾城早有安排,“苏韵需留下养伤。阿蛮出身南疆沼泽,对毒物敏感,可为你向导。慕怜星精通阵法,或可助你破解幽冥殿可能布下的禁制。另外…”她略一沉吟,“让秦无双也与你同去,她剑道凌厉,可保一路安全。” 穆小白一听,心里乐了。秦师姐那可是宗门里有名的冷美人,战力超群,有她同行,安全感爆棚啊!而且…他偷偷瞄了一眼顾倾城,宗主这安排,是不是有点别的意思? “谨遵宗主吩咐!”穆小白大声应道。 “事不宜迟,三日后出发。你速去准备所需物资。”顾倾城说完,身形便淡化消失,来去如风。 穆小白不敢耽搁,先把沉睡的苏韵和阿蛮安顿好,然后一头扎进了他的厨房圣地。 南疆?那可是个考验生存能力的地方!穆小白摩拳擦掌,厨神之魂熊熊燃烧。 首先是解毒避瘴的玩意儿。他翻出库存的百年清心草、避瘴花,又加入几味能中和百毒的灵果,以净世青炎小心淬炼,熬制成碧绿色的“避瘴丸”,清香扑鼻,闻一闻都觉神清气爽。 然后是驱虫。普通驱虫香对南疆毒虫估计屁用没有。他找来烈阳雄鸡的冠羽磨粉,混合雷击木的碎屑,再加入几滴自己特制的刺鼻药液,搓成一个个小丸子,用细网兜做成“驱虫香囊”,挂在腰间,估计蚊子苍蝇都得绕道走。 “解毒百灵膏”是必备外伤药,这个他拿手,用上好的止血生肌的药材,辅以青炎生机,制成膏状,效果比市面上的金疮药强十倍。 最后,也是他最得意的,是“易息丹”。这玩意儿的灵感来自他能调和万物的天赋。他选取了几种南疆常见的植物样本(之前有师姐游历带回),仔细分析其气息成分,然后用多种中性灵植反复调配,最终炼出一种能让人体气息在短时间内模拟出南疆本土生灵特征的丹药。吃下去,只要不主动暴露,在那些靠气息感知的毒虫和土着眼里,估计就跟一块石头差不多。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瓶瓶罐罐和香囊,穆小白满意地拍了拍手。有这些家伙什在,南疆之行,至少后勤保障这块,稳了!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出发当日,宗门传送阵前。 秦无双依旧一袭白衣,怀抱长剑,神色清冷,仿佛不是去险地,而是去郊游。慕怜星则好奇地打量着穆小白递过来的各种小玩意儿,尤其是那易息丹,啧啧称奇。阿蛮换上了一身利落的短打,小脸上既有对未知的兴奋,也有一丝回到类似故乡环境的忐忑,紧紧跟在穆小白身边。 顾倾城亲自来送行,目光扫过四人,最后落在穆小白身上:“一切小心,事不可为,速退。宗门等你们回来。” “宗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穆小白拍着胸脯。 随着传送阵光芒亮起,四人身影逐渐模糊。穆小白最后看了一眼天香宗熟悉的景致,深吸一口气,南疆,你穆大爷来了!可千万别让老子失望啊! 光芒散去,四人消失。然而,就在传送阵光芒彻底熄灭的刹那,阵基上一道极其隐晦的黑色符文一闪而逝,站在阵外目送的顾倾城似有所觉,眉头微微一蹙,但并未声张。 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一片湿热茂密的原始丛林中,一座荒废的古祭坛上,空气一阵扭曲,四个身影踉跄出现。 “呕…”阿蛮第一个受不了远距离传送的眩晕感,干呕起来。慕怜星也脸色发白,扶着旁边一棵挂满藤蔓的古树喘息。秦无双修为最高,只是微微晃了晃便站稳身形,警惕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穆小白甩了甩脑袋,刚想说话,脸色猛地一变。 “不对!传送落点有偏差!这里不是南荒城附近!”他感受到空气中浓郁得化不开的瘴气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 秦无双长剑瞬间出鞘三寸,寒光凛冽:“我们被传到什么地方了?” 穆小白看着手中那枚原本应该指引方向的宗门玉符,此刻却黯淡无光,毫无反应,心沉了下去。 出师不利!这南疆之行,从一开始就透着邪性! 第272章 鬼市里的银铃声 脚底板踩着南荒城黏糊糊的石板路,空气里那股子混合了汗臭、劣质香料、腐烂食物还有若有若无血腥气的味儿,直冲天灵盖。穆小白忍不住揉了揉鼻子,他这经过各种灵食仙肴锤炼的嗅觉,在这儿算是遭了老罪了。 “这鬼地方,比俺们村过年杀猪的场子还冲。”他小声嘀咕一句,下意识地紧了紧腰带上挂着的驱虫香囊,那玩意儿散发出的刺鼻气味,在这环境下居然显得有点亲切。 秦无双依旧是那副冰山模样,白衣胜雪,纤尘不染,仿佛周身自带一层无形气罩,把周围的污浊气息都隔开了。慕怜星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她对各种奇特的阵法结构和能量流动格外敏感,这南荒城混乱的能量场让她眉头微蹙。阿蛮倒是有点如鱼得水的感觉,小鼻子不停耸动,分辨着空气中各种复杂的气味,尤其是那些隐藏在深处的、让她本能警惕的毒物气息。 他们一行四人,吃了易息丹,收敛了自身明显的灵力波动,混在形形色色的人群里——有裹着兽皮、肌肉虬结的蛮族战士,有浑身挂满古怪饰品、眼神狡黠的商人,也有黑袍遮面、气息阴冷的修士,勉强算是融入了这南荒城着名的“鬼市”。 据打听到的消息,想找关于黑苗族和幽冥殿的线索,这鱼龙混杂的鬼市是最佳地点。 “分头打听,半个时辰后,前面那个挂着破灯笼的茶摊汇合。”穆小白压低声音吩咐,“秦师姐,你修为最高,照应着点慕师姐。阿蛮,你跟着我,别乱跑,发现什么不对立刻告诉我。” 秦无双微微颔首,带着慕怜星走向一个售卖各种残破法器古籍的摊位。穆小白则领着阿蛮,钻进了更拥挤、更嘈杂的区域,那里多是些摆着瓶瓶罐罐、奇花异草、甚至活体毒虫的摊子。 穆小白没直接问,他先是在几个摊位上挑挑拣拣,买了点南疆特有的、味道辛辣刺鼻的调料,跟摊主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抱怨这边天气湿热,虫子多,顺便旁敲侧击地问问附近哪个寨子最近不太平,或者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在打听奇怪的事情。 他出手还算大方,买的又是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摊主们倒也乐意说几句。综合起来,信息零零碎碎:黑苗族最近确实戒备很严,很少见到他们的人出来交易;至于幽冥殿,名头太响,小摊主们讳莫如深,只隐晦表示最近南荒城确实来了几批狠角色,具体来历不明。 就在穆小白觉得收获不大时,旁边的阿蛮突然用力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脸紧绷,指着不远处一个围着不少人的摊位,低声道:“小白哥哥,那边…有很坏的味道!是…是蚀心蛊!” 穆小白心里一凛。蚀心蛊?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路数!他顺着阿蛮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穿着邋遢皮甲的壮汉,正唾沫横飞地向围观众人展示一个黑漆漆的小陶罐,罐口用符纸封着,但隐隐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气息。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上古奇蛊,蚀心夺魄!杀人于无形!只要一百上品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那壮汉嚷嚷着。 周围有人好奇,也有人面露忌惮,远远看着。 阿蛮却不管那么多,她那双纯净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挣脱穆小白的手就冲了过去,指着那壮汉的鼻子,用带着口音的官话脆生生地喊道:“你骗人!蚀心蛊是黑苗禁蛊!早就不能用了!你这个是坏的!会害死人!” 那壮汉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脸上横肉抖动:“哪来的野丫头!敢坏老子生意!滚开!”说着伸手就要推搡阿蛮。 穆小白哪能让他碰到阿蛮,一个箭步上前,挡在阿蛮身前,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和气笑容:“哎呦,这位大哥,息怒息怒!小孩子不懂事,胡说八道呢。”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将一丝灵力凝聚在指尖。 壮汉见穆小白看似普通,但动作极快,眼神眯了眯,语气稍缓,但依旧不善:“管好你的人!再敢胡说,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是,”穆小白连连点头,话锋却一转,“不过大哥,你这罐子里的东西,气息确实有点…驳杂啊。小弟略通些药理,感觉像是…像是用几种阴毒之物强行糅合,模仿蚀心蛊的气息,但内核不稳,怕是容易反噬其主?” 他这话一出,等于直接揭了老底。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发出嘘声。 壮汉脸色瞬间铁青,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妈的!找死!兄弟们,给我教训这个多管闲事的小子!” 他话音一落,旁边立刻窜出来四五个同样打扮凶悍的修士,个个面露狞笑,围了上来,明显是一伙的。鬼市里这种事常见,周围人立刻散开一圈,生怕被波及,却没人出面制止。 穆小白心里骂了句娘,这南荒城果然没道理可讲。他护着阿蛮后退半步,体内灵力暗自运转,准备动手。秦无双和慕怜星在另一个区域,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眼看冲突就要爆发—— 突然,一阵清脆悦耳、如同山涧清泉敲击玉石般的银铃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铃声似乎有种奇特的魔力,让那几个正准备动手的恶霸动作一滞,暴躁的情绪都平复了几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底彩绣、款式繁复精美的苗族传统服饰的少女,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一串小巧的银铃,轻盈地从人群外走来。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精致灵动,一双大眼睛尤其明亮,像是会说话。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俏皮和不容置疑的自信。 她看也没看穆小白和阿蛮,径直走到那卖蛊的壮汉面前,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那个黑陶罐,然后用清脆的声音说道:“阿叔,你胆子不小嘛,连蚀心蛊都敢拿出来卖?还卖的是个西贝货?是觉得我们黑苗族的规矩,管不到这南荒城了?” 那壮汉见到这少女,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刚才的凶狠劲荡然无存,嘴唇哆嗦着:“铃…铃音姑娘…我…我不知道是您…” 名叫铃音的少女哼了一声,伸出纤纤玉指,在那陶罐上轻轻一弹。 “啪嗒!” 封口的符纸瞬间碎裂,陶罐也应声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更加浓郁、但明显杂乱暴戾的阴邪气息散出,还夹杂着几声细微凄厉的嘶叫。 “用腐心草、断魂花加上几种低阶毒虫的魂魄强行熔炼,模仿蚀心蛊的气息,手法粗劣,害人害己。”铃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东西我毁了,你,自断一臂,滚出南荒城,永远别再回来。” 那壮汉如蒙大赦,竟不敢有丝毫反抗,一咬牙,抽出腰刀,咔嚓一声,硬生生将自己一条左臂齐肩砍下,鲜血喷涌,他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捡起断臂,带着手下连滚爬爬地挤开人群跑了。 铃音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穆小白和阿蛮身上,尤其是在阿蛮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对穆小白说道:“外乡人,看你们样子,不是来做生意的。南疆的水很深,尤其是最近,不该碰的别碰,不该问的别问。赶紧离开这里。” 她的语气说不上客气,甚至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但比起刚才对那壮汉的处置,已经算是温和了。 说完,她也不等穆小白回应,转身便走,赤足踩在肮脏的地面上,银铃声再次响起,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鬼市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鬼市很快恢复了之前的喧闹,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但穆小白看着铃音消失的方向,心里却翻腾开了。 黑苗族的少女?铃音?她似乎对阿蛮有点特别的关注?还有她那手神乎其神的蛊术和威慑力… 这南疆之行,果然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寻常。这个突然出现又迅速消失的苗女,是敌是友?她最后的警告,又意味着什么? 穆小白拉起阿蛮的手,感觉小丫头的手心有点凉。“阿蛮,你认识她吗?或者,感觉她有什么特别?” 阿蛮茫然地摇摇头,又点点头,小声道:“不认识…但是,她身上的味道…好像…有点熟悉,又有点害怕…” 熟悉?害怕?穆小白眉头皱得更紧了。看来,想在这南疆找到答案,这个叫铃音的苗女,是关键中的关键。 第273章 林深雾起疑无路 “追!”穆小白几乎没咋犹豫,瞅着铃音消失的方向,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那苗女来得邪乎,走得麻利,偏又对阿蛮露出异样关注,还带着明晃晃的警告。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南疆,这几乎是眼下唯一像样的线索,不能撒手。 秦无双眉头微蹙,但没吱声反对。慕怜星则是跃跃欲试,她对铃音那手瞬间摆平恶霸、轻描淡写破邪蛊的手段好奇得紧。阿蛮则有些不安地攥着穆小白的衣角,小声道:“小白哥哥,她…她好像厉害得紧…” “再厉害也得盘问清楚。”穆小白拍了拍她的头,“放宽心,有咱呢。” 四人不再耽搁,顺着铃音离去的大致方向撵去。鬼市巷道跟迷宫似的,但铃音走时那独特的银铃声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尾音,慕怜星对声音和能量波动极敏感,闭眼感应片刻,便指出了道。阿蛮则靠着对那股“又熟又怕”气息的微弱追踪本能,从旁帮衬。 他们很快蹿出了喧闹混乱的鬼市地界,进了南荒城边缘更破败、人烟更稀拉的地带,然后马不停蹄地扎进了城外鸟不拉屎的原始老林。 一进林子,光景立马暗了下来。参天古木遮得严严实实,藤蔓跟巨蟒似的缠缠绕绕垂下来,脚下是厚得没边儿、不知攒了多少年的烂叶子烂木头,踩上去软噗噗的,发出噗嗤噗嗤的响动。空气变得又湿又热,憋得人喘不过气,各色奇形怪状的虫子嗡嗡乱飞,带刺的荆棘时不时勾扯一下衣裳。 “跟紧咯,这林子邪性。”穆小白提醒道,他【食神之眼】微开,能瞧见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花绿绿的瘴气,还有些藏在阴影里、带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毒虫长虫。他给每人发了颗避瘴丸含嘴里,驱虫香囊那味儿也让大多小玩意儿不敢近身。 秦无双打头,长剑虽没出鞘,但周身散出的凌厉剑意活像无形刀片,悄没声儿地削开前头过密的枝杈藤蔓,趟出一条路。慕怜星在中间,手指头不时弹出微光,探着四周可能有的天然迷阵或人为陷阱。阿蛮紧挨穆小白,小脸绷着,但眼珠子贼亮,不时指点某个旮旯角里的毒蘑菇或伪装忒好的毒蛇。 那缕银铃尾音和特殊气息进了林子后变得断断续续,追起来费劲多了。有时得停下来琢磨半天,才能再找准方向。 “这丫头滑溜得跟泥鳅似的。”穆小白抹了把汗,忍不住嘟囔。他们已经钻进来快一个时辰了,除了周遭越来越险恶,连铃音的毛都没见着一根。 “痕迹是新的,她就在前头不远。”慕怜星肯定道,她指着地上一片被轻微踩过的苔藓,“而且,她好像…没刻意藏踪。” 这话让穆小白心里一咯噔。不藏踪?是笃定他们撵不上,还是…有意引他们去啥地方? 正琢磨着,前头的秦无双猛地停步,低声道:“有动静。” 众人立马屏气竖耳朵。只听侧前方的密林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活像某种鸟儿哀鸣的声儿,断断续续,混在风吹叶子的沙沙声里,不细听根本觉不着。 “是求救?还是坑?”慕怜星疑惑。 阿蛮鼻子抽了抽,小脸陡变:“不对!是‘引路鸮’的叫唤!这鸟早绝种了!是假的!” 她话没落音,四周景致猛地一变! 毫无征兆地,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奶白色大雾从地面、树顶、四面八方涌过来,瞬间把四人吞没了!这雾邪门得很,不光挡眼睛,连神识探出去都像陷进烂泥潭,感知范围被压到身周不足一丈!而且雾里好像含着迷惑心神的力道,耳朵边开始冒出各种虚乎的声响,有亲热的呼唤,有对头的狞笑,有苏韵痛苦的呻吟,甚至还有顾倾城清冷的数落… “定住心神!是幻阵!”慕怜星娇叱一声,双手飞快结印,一道清心宁神的阵法光环以她为中心荡开,勉强罩住四人,抵着雾气的侵蚀,可雾太浓,阵法光环明暗不定,压力山大。 苏韵不在,没法用音律稳住全场。阿蛮有些慌神地瞅着四周翻滚的雾气,那些幻听让她小脸发白。 “妈的,中招了!”穆小白骂了句,强逼自己冷静。【食神之眼】全力运转,试图看穿这雾的底细。在他眼里,雾不再是单纯白色,变成了无数细密、混乱、绞在一块的能量流,这些能量流编成个庞大又精巧的迷阵,不停扭着他们的方向感和脑子。 “怜星,能瞅出阵眼在哪儿不?”穆小白问道,声儿在雾里显得闷沉。 慕怜星额头见汗,努力撑着清心阵:“阵法结构老得很,能量节点藏得深,而且…在动弹!得花工夫推算!” 正说着,一股腥风扑面,雾里猛地蹿出几条碗口粗、花里胡哨的毒蟒,张着血盆大口咬来!同时,脚下烂叶子层翻涌,钻出无数巴掌大、长着狰狞口器的黑甲虫! “留神!”秦无双冷喝,剑未出鞘,只并指如剑,几道凝练剑气嗖嗖射出,精准地把几条毒蟒斩成几截。可那些黑甲虫乌泱泱的,悍不畏死地往上涌。 阿蛮尖叫一声,下意识挥舞小手,一股无形波动散开,那些靠近她的黑甲虫像碰上天敌,纷纷僵直、抽抽,然后快速溃散成黑烟。这是她万毒体本能的震慑。 穆小白也动了,他没使大威力的招,怕搅了慕怜星推算阵法,而是双手连弹,把几颗用辛辣药材临时搓的“驱虫丸”射向虫群最密处。药丸炸开,刺鼻味儿弥漫,果然让虫群攻势一缓。 四人背靠背,各显神通,勉强抵着幻阵生出的攻击,可情形不乐观。雾越来越浓,幻听越来越真,灵力消耗也噌噌往上涨。 “找着了!”慕怜星突然喊,手指戳向左前方某个方位,“那边三棵长成品字形的铁木杉,中间那棵的树心,是能量最乱腾的点,八成是阵眼之一!” “我去破了它!”穆小白不含糊,体内混沌灵力一转,就要往前冲。 “慢着!”慕怜星赶紧拽住他,“阵眼边儿上必有最强防护或反扑,不能莽!得同时攻打三棵铁木杉的能量连接节点,才能安稳破开这阵!” 她飞快把三个节点的位置和攻击时机告诉穆小白和秦无双。秦无双点头,剑气锁死一个节点。穆小白深吸口气,把灵力聚在拳头上,瞄准了另一个节点。 “阿蛮,你护好怜星!”穆小白吩咐一声,跟秦无双对了个眼神。 “三、二、一!动手!” 两人同时发难!秦无双的剑气如冷电破空,穆小白的拳风带着混沌之力咆哮而出,直砸各自目标! “轰!” 两声闷响几乎一块儿传来,那三棵铁木杉猛颤,周遭浓雾像被扔了石子的水面,剧烈翻腾起来,然后开始肉眼可见地变淡、消散! 视线飞快恢复,耳边的幻听也没了。四人松口气,有种重见天日的恍惚。 可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他们就僵住了。 因为雾散干净后,他们发现自己压根不在先前那片林地当间,而是蹲在一处相对敞亮的林间空地边儿上。而空地上,不知啥时候,已经悄没声地围上来二三十号身穿黑短褂、手拎淬毒弯刀、面色冷硬的精壮汉子。这帮人眼神跟刀子似的,气息彪悍,领头那个,额头上刺着狰狞蝎子图腾,正冷冰冰地瞅着他们。 而在这些苗族战士前头,那个赤脚挂铃铛的丫头铃音,正双手叉腰,俏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又几分恼火的神气,哼道: “哼!跟屁虫!叫你们别撵,非不听!这下好了,踩进俺们的‘幻雾迷踪阵’了?要不是看你们破阵还有点门道,这会儿早让毒虫啃成骨头架子啦!” 穆小白瞅着这架势,心里骂了句娘,得,刚出幻阵,又入重围。这南疆的迎客礼,可真他娘的热情! 第274章 黑苗寨前是非多 铃音双手叉腰站那儿,小巧下巴微扬,像逮住了调皮耗子的小猫,带着得意,又有点“看你们咋办”的戏谑。她身后那二三十号黑苗族战士,个个眼神锐利如鹰,手中弯刀在透过林隙的斑驳光下闪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淬了剧毒。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穆小白心里骂归骂,脸上却迅速堆起个尽量显得无害的笑,往前拱拱手:“哎呀,误会,纯属误会!铃音姑娘,咱没恶意,就想跟你打听点事,这林子太大,一不留神就走岔了道。” 秦无双没吭声,只是抱着剑,清冷目光扫过那些苗族战士,最后落在铃音身上,带着审视。慕怜星则好奇地打量着铃音脚踝上的银铃和战士身上的图腾纹饰。阿蛮缩在穆小白身后,小手紧抓他衣摆,大眼里满是警惕。 “打听事?”铃音撇撇嘴,赤足踩在厚落叶上,向前踱了两步,银铃脆响,“外乡人,南疆的事,知道越少,活得越久。看你们破阵还算有点门道,不像那些只会蛮干的蠢货。说,到底为啥撵着我?” 穆小白心思电转,直接提幽冥殿和蛊虫源头怕打草惊蛇,他换个说法:“实不相瞒,咱来自天香宗,是为寻一种罕见灵药,救宗门一位长辈。听说只南疆深处才有,人生地不熟,在鬼市见姑娘身手不凡,像是本地人,就想请教下路径,绝无他意。”他边说边暗暗观察铃音反应。 “天香宗?”铃音眨眨眼,似乎对这名字有点印象,但更多是怀疑,“救人?哼,谁知是真是假。最近南疆不太平,啥牛鬼蛇神都往外冒,尤其你们这些外来修士。”她目光尤其在秦无双和慕怜星身上转了转,带着明显戒备。 正说着,那个额头刺蝎子图腾的战士头领,用低沉沙哑的苗语对铃音嘀咕了几句,眼神不善地瞄着穆小白四人。 铃音听完,皱了皱小巧鼻子,对穆小白道:“岩刚大叔说,你们身上有股怪气,不像普通人。而且,最近寨子附近老有陌生修士窥探,跟幽冥殿那帮鬼祟家伙脱不了干系。你们不能就这么走,得跟咱回寨子一趟,让长老们定夺。” 去寨子?穆小白心里一动,这倒正中下怀,虽方式不太友好。他故作犹豫了下,看向秦无双和慕怜星。秦无双微颔首,示意可见机行事。慕怜星也轻轻点头。 “既然姑娘和贵寨有疑虑,咱愿前往解释清楚,以示清白。”穆小白一副坦荡样。 铃音似乎有点意外他们这么配合,狐疑地打量他们几眼,挥挥手:“算你们识相。跟上,别耍花样!岩刚大叔,看紧点。” 于是,一行人在这群黑苗族战士“护送”下,继续向丛林深处走。气氛缓和些,但警惕未减。铃音打头,脚步轻盈,银铃声在林间回荡,像指路的音符。 越往里走,林木愈发高大古老,空气中弥漫的湿润泥土气和植物清香也越浓。偶尔能看到些造型奇特的草木,或藏在树冠间的、用藤蔓木材搭的简易哨塔,上有苗族战士身影一闪而过。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蜿蜒而过,水声潺潺。溪流对岸,是片依山而建的庞大寨落。清一色吊脚楼,用粗大竹木搭建,屋顶覆着厚茅草或青黑瓦片,层层叠叠,顺山势起伏,充满原始协调的美感。寨子周围用削尖的巨大木桩围成坚固栅栏,只一道厚重木门可进出。门楼上,有持劲弩的哨兵警戒。 好一处隐秘而气势不凡的世外部落!穆小白心里暗赞。 穿过一座吱呀作响的藤桥,进寨门。寨内道路纵横,多以石板或鹅卵石铺就,干净整洁。不少黑苗族人或在自家吊脚楼前平台劳作,或在溪边浣洗,见铃音带群生面孔进来,都投来好奇、审视,甚至带敌意的目光。尤其见秦无双和慕怜星这般气质出众的外来女子,更是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铃音对那些议论浑不在意,径直带他们来到寨子中央一处最大、明显是议事场所的吊脚楼前。这栋楼比别处更高大宽敞,门口站着两位气息沉凝、眼神锐利的老者,显然是护卫。 “你们在这儿候着,我去通报长老。”铃音交代一句,又对岩刚使个眼色,然后像只灵巧燕子钻进了竹楼。 穆小白四人站在楼前空地上,感受四周投来的各样目光,压力不小。阿蛮有些紧张地靠近穆小白,低声道:“小白哥哥,这儿…好多厉害气息…” 穆小白轻拍她肩,示意安心。他自己也暗暗心惊,这黑苗族果然底蕴深厚,光感应到的元婴气息就不下五六道,且大多带着种与中原修士迥异的、偏阴柔诡谲的感觉。 没过多久,铃音走出来,脸色比刚才严肃了些:“长老们愿见你们,进来。记着,如实回话,别耍心眼!” 四人跟铃音进竹楼。楼内空间极大,光线稍暗,弥漫着淡淡草药和烟火混合气味。正前方高台上,坐着三位身穿黑色绣繁复虫鸟图案长袍的老者,两男一女,皆白发苍苍,但眼神开阖间精光四射,气息渊深似海,至少都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更高。尤其居中那位老妪,手持乌木蛇头拐杖,目光如电,给人极大压迫感。这三位,想必是黑苗族核心长老了。 两侧还站着几位气息不俗的苗族武士和祭司模样的人。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居中的老妪,也就是大长老,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用了流利官话:“天香宗?中原大宗门的弟子,不远万里跑来我南疆深山,所谓何事?最好如实道来。老身不喜欢拐弯抹角。” 她那双锐利眼如同探照灯,在穆小白四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穆小白脸上,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真正的考验,开始了。穆小白深吸一口气,知道接下来的应对,将决定他们此行的成败,甚至安危。 第275章 夜半密语惊人心 黑苗寨的夜,静得瘆人。不像天香宗总有灵禽低鸣或是弟子练剑的破空声,这儿只有风过古老吊脚楼的呜咽,还有远处林子里不知名虫豸的窸窣,混成一种原始的、带几分蛮荒气的死寂。空气里飘着淡淡草药味和潮湿的泥土气。 穆小白躺在客房简陋的竹床上,翻来覆去,活像煎饼。白天面对三位长老那审视的目光,虽暂时糊弄过去了,被“请”到这客房“歇着”,美其名曰等长老会进一步核实,实则就是软禁。门外还有俩气息不弱的苗族战士守着。 “妈的,这叫啥事儿…”他嘀咕着,心里跟猫抓似的。幽冥殿的阴影、宗门内未解的蛊患、后山阵眼那诡异的裂缝,还有阿蛮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体质…一堆破事压在心头,让他根本睡不着。 旁边床铺上,阿蛮倒睡得挺沉,小鼻子一吸一吸,偶尔还咂摸下嘴,估摸是梦着啥好吃的了。慕怜星在靠窗位置打坐调息,呼吸匀长。秦无双则抱剑靠坐门边,眼眸微阖,但穆小白知道,这位师姐警惕性最高,稍有风吹草动,那剑怕比谁都快。 他叹口气,索性爬起来,蹑手蹑脚走到窗边。竹窗支开条缝,清凉夜风灌进来,带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月光如水,洒在寨子里,给那些层叠的吊脚楼和蜿蜒石板路镀了层银边。 本想透透气,平复心绪,可耳朵里却逮住一丝极不寻常的动静。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而是……极轻微、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从寨子深处某个方向传来。 穆小白心里一动。这大半夜的,谁跑那么偏地界密谈?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将神识如蛛丝般小心翼翼向那方向延伸过去。仗着化神期修为和混沌灵力对气息的独特亲和,他的神识探查远比同阶更隐蔽,更难被察觉。 声儿渐渐清晰些,是俩人。一个声沙哑阴沉,带着种令人不舒坦的冰冷感;另一个声则略显苍老,说的是带浓重口音的官话,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和敬畏。 “……使者放心,一切…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长老会那边,有我周旋…”这是那苍老声。 “哼,最好如此。阴姬殿下已亲临南疆,对‘万蛊瓮’志在必得。若误了殿下大事,你知道后果。”沙哑声冷冷道,话里带着股无形压力。 万蛊瓮?阴姬殿下?穆小白的心猛一跳,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他赶紧稳住心神,更专注地偷听。 “是是是…小人明白。”苍老声连忙应承,“只是…只是那万蛊瓮乃我族圣物,供奉在圣坛深处,有祖灵禁制守护,强夺恐怕…” “谁说要强夺了?”沙哑声打断他,带丝讥讽,“殿下自有妙计。只需你在祭祀大典当日,配合我们的人,在圣器上动点手脚即可。到时候,圣器自会‘认主’。” 祭祀大典?动手脚?穆小白听得后背发凉。这帮家伙,不仅要偷,还想玩阴的! “可是…使者,动用万蛊瓮需要…需要至少三位拥有顶级灵体或圣体的女修作‘钥匙’,方能真正引动其力,打开通往‘九幽之地’的通道,助阴无涯殿主突破…这…这条件太过苛刻…”苍老声似乎有些犹豫。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沙哑声透出几分不耐和傲然,“殿下早已物色好人选。天香宗那几个女娃,还有…哼,总之,祭品很快就齐备。你只需做好分内事!” 九幽之地!阴无涯突破!祭品!天香宗的女修! 每个词都像重锤砸在穆小白心上!他浑身血都快凝了!幽冥殿的阴谋,远比他想的更庞大、更恶毒!他们不仅要万蛊瓮,还要用林清雪、苏韵她们那样的特殊体质者作祭品,去开啥通道! 一股冰冷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死死攥紧拳,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必须立刻告诉秦师姐她们! 就在他心神激荡,气息出现一丝微弱波动的刹那—— “谁?!”那沙哑声猛地厉喝,一股阴冷神识如毒蛇般扫了过来! 穆小白暗叫不好,对方太警觉了!他瞬间收敛所有气息,如磐石般一动不动,连心跳都几乎停止。同时,他感觉到客房内,秦无双骤睁的双眸中射出的寒光,以及慕怜星被打断调息后惊疑不定的气息。 那股阴冷神识在附近盘旋几圈,似未发现异常,才缓缓退去。 “使者,怎么了?”苍老声紧张问。 “没什么,或是夜枭。”沙哑声恢复平静,但语气更显阴沉,“记住你的任务!若有差池,魂飞魄散都是轻的!走!” 接着,便是两道极轻微的破空声远去。 穆小白又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对方真走了,才长舒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瞬间,他真切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至少是元婴中期,且功法极诡异。 他缓缓转身,对上秦无双和慕怜星询问的目光。阿蛮也被惊醒,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 “小白哥哥,怎么了?”阿蛮迷迷糊糊问。 穆小白脸色凝重得能滴水,他走到屋子中间,压低声音,将自己刚才听到的惊天密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随着他的讲述,秦无双的眼神越来越冷,周身剑气不受控地微激荡,切割空气发出嘶嘶轻响。慕怜星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和后怕。阿蛮则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抱住了穆小白的胳膊。 “……事情就是这样。”穆小白说完,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幽冥殿的目标不止是万蛊瓮,他们还把主意打到了清雪师姐、苏韵师姐,可能还有别的特殊体质者身上!他们要用人命献祭!”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那个内奸…听声音,像是白天站在长老身边的一位祭司!”慕怜星颤声道,她记忆力极好。 “必须阻止他们!”秦无双的声音如万载寒冰,带着决绝杀意。 “可我们现在被软禁,怎么阻止?直接告诉黑苗族长老?他们会信吗?那个内奸地位恐怕不低!”穆小白眉头紧锁,感觉陷入了死局。对方在暗,他们在明,还被限制了自由。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叩叩”两声。 四人瞬间噤声,警惕望窗口。 只见竹窗被轻轻推开条更大的缝,一张俏丽灵动的脸探了进来,正是铃音!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锐利地扫过屋内四人,压低声音道: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穆小白四人心中剧震!她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铃音的目光最后落在穆小白脸上,表情复杂,有震惊,有愤怒,也有一丝决然:“那个内奸,是乌涂祭司!我早觉他不对劲!没想到他竟敢勾结外人,图谋圣器,还想害人!” 她咬了咬嘴唇,快速说道:“我不能让寨子被这种人毁了!你们…想不想跟我合作?” 峰回路转!原本被视为监视者的铃音,竟主动提出合作! 穆小白看着铃音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中念头急转。是陷阱?还是真心?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怎么合作?” 第276章 当众揭穿 这一夜,对穆小白几人来说,格外漫长。跟铃音搭上线后,那丫头像夜猫子似的溜了,留了句“等我信儿”。客房里气氛沉得能压死人,谁也睡不着,各自打坐调息,等着天亮后的动静。 天刚擦亮,竹楼外就响起了脚步声。还是那个额头刺蝎子图腾的岩刚,板着脸通知:“长老们要再见你们。” 该来的躲不掉。穆小白跟秦无双对了下眼神,都瞧见了彼此那股豁出去的劲儿。慕怜星深吸口气,阿蛮则紧挨着穆小白,小手攥得死死的。 再进那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议事竹楼,三位长老依旧杵在高处,眼神跟刀子似的。那个叫乌涂的祭司也杵在旁边,低眉顺眼,装得挺像,可穆小白眼尖,瞅见他缩袖子里的手指头不自然地蜷了蜷。 大长老还是直来直去,声儿比昨天好像软和了点,但审问的味道更浓:“查了一夜,暂没发现你们跟幽冥殿近来活动有直接勾连。不过,擅闯我族禁地边儿上,终究是犯了忌。说出你们真正的来意,或许能网开一面。” 穆小白心里冷笑,查证?怕是乌涂这内鬼在里面和稀泥,想赶紧把他们打发了或者找个茬子处理掉? 他上前一步,脸上摆出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委屈:“回大长老,晚辈昨天说的,句句属实。天香宗跟幽冥殿是死对头,这趟南下,一是找药,二也是想摸摸幽冥殿的动向,怕他们祸害南疆。昨天误撞进贵寨地盘,实在是追线索迫不得已。” 他话音顿了顿,目光似无意地扫过乌涂祭司,接着道,“而且,晚辈昨夜好像……听见点有意思的动静,关系到贵寨安危,不知该不该讲?” 乌涂祭司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僵。 大长老眉头一皱:“哦?什么动静?但说无妨。” 穆小白吸了口气,像是下了决心,突然抬手指向乌涂祭司,声儿猛地拔高,清清楚楚传遍整个竹楼:“晚辈听见的,就是这位乌涂祭司,深更半夜跟幽冥殿使者碰头,商量怎么在天香宗同道和贵寨祭祀大典上搞鬼,想偷贵寨圣器‘万蛊瓮’,还用特殊体质的女修当祭品,开什么‘九幽之地’的通道!” 这话一出,全场炸锅! “放屁!”乌涂祭司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头,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里闪过慌乱,但立马被怒火盖住,他指着穆小白,声嘶力竭地吼:“大长老!别听这小兔崽子血口喷人!他分明是幽冥殿派来挑拨离间的奸细!昨夜我就觉着有人偷看,肯定是他!他这是贼喊捉贼!” 他转向另外两位长老,激动道:“二长老,三长老!这小子来历不明,满嘴跑火车,先是用找药当借口接近咱寨子,被戳穿了又编这种鬼话泼我脏水!其心可诛!该马上拿下,狠狠拷问!” 厅里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底下站着的苗族战士和祭司们看穆小白的眼神都带了怀疑和敌意。确实,一个外人指控本族有头有脸的祭司,听着更像狗急跳墙,胡乱咬人。 大长老的目光也变利了,死死盯住穆小白:“年轻人,指控我族祭司,可知要啥证据?要敢胡说八道,后果你担不起。” 压力瞬间全压穆小白身上了。秦无双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慕怜星脸发白,阿蛮更是紧张得不敢喘气。 穆小白却半点不怵,反而迎着大长老的目光,朗声道:“证据?晚辈自然没实打实的物证。但那幽冥殿使者管乌涂祭司叫‘乌涂’,约好在祭祀大典上对圣器动手脚,这些细节,要不是亲耳听见,晚辈咋能知道?乌涂祭司要是心里没鬼,敢不敢放开神识,让大长老查查,看看昨夜子时前后,您到底在哪儿?或者,敢不敢让咱们搜搜您随身带的东西,看有没有跟幽冥殿勾搭的物件?” 这招以退为进,逼得乌涂祭司脸一阵青一阵白。放开神识让大长老查?那跟直接认罪有啥区别?他尖着嗓子叫:“放肆!我是黑苗族祭司,岂容你一个外人这么羞辱搜查!大长老,这是踩咱族的脸面!” 眼看就要僵住,乌涂的反咬快要得逞。 这时,一个清脆却坚定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信他说的!” 众人齐刷刷扭头,只见铃音从人堆后头走出来,她俏脸含霜,目光直直射向乌涂祭司:“乌涂阿叔,你昨晚子时,真在自己楼里歇着吗?为啥我养的小彩蝶,在寨子东头老榕树那边嗅着你的味儿了?” 乌涂祭司瞳孔一缩,强装镇定:“铃音!别胡说!我…我昨夜睡不着,出去溜达溜达罢了!” “溜达?”铃音一步不让,“那为啥你回来的时候,身上沾了股极淡的、不是寨子里的阴寒气?还有,这几个月,你经手采买的几样药材,数儿好像对不上?多出来的部分,弄哪儿去了?” 铃音在黑苗族里显然有分量,她这一站出来,还条理清楚地摆出疑点,立马让场面变了。一些年轻战士看乌涂的眼神开始不对劲了。 “你…你盯我梢?!”乌涂祭司又惊又怒。 “我不是盯你,我是碰巧发现了猫腻!”铃音半点不退,转向大长老,躬身道,“大长老,铃音敢用祖灵的名头起誓,穆小白说的和我怀疑的,绝不是瞎编!乌涂祭司确实有古怪,请大长老明察!” 有铃音这个内部重要人物作证撑腰,穆小白这边的话立马可信多了。 大长老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她那双老辣的眼睛像鹰一样锁死乌涂祭司,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开:“乌涂,你还有啥话说?” 乌涂祭司额头冷汗直冒,眼神乱飘,下意识退半步,右手不自觉地往腰间一个不起眼的黑布袋摸。 这小动作,哪逃得过长老的法眼? “拿下!”大长老厉喝一声,手中乌木蛇头拐杖重重一顿! 她旁边的二长老身形鬼魅般闪出,干枯的手掌直抓乌涂祭司! 乌涂见事情败露,脸上闪过狠厉和绝望,猛地从布袋里掏出一块刻着诡异符文的黑骨片,就要捏碎! “想报信?迟了!”二长老速度更快,指尖弹出一道黑芒,瞬间打中乌涂手腕。 “咔嚓!”腕骨碎裂声清脆得很,那黑骨片也掉在地上。乌涂惨叫一声,已被二长老制住,浑身灵力被封得死死的。 大长老隔空一抓,把那黑骨片捞手里,稍一感应,脸色难看至极:“果真是幽冥殿的‘阴魂传讯符’!” 真相大白! 厅里一片哗然!看乌涂祭司的眼神全是怒火和鄙夷。 穆小白松了口气,看向铃音,见她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眼神一碰,铃音悄悄眨了下眼,嘴角弯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内奸是揪出来了,可穆小白心里门儿清,更大的风浪,恐怕眨眼就到。幽冥殿的使者发现线断了,会咋整? 他抬头望向寨门方向,心里直打鼓。这黑苗寨的安生日子,怕是到头了。 第277章 血战黑苗寨 乌涂祭司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下去关押,议事竹楼内的气氛却并未轻松多少。大长老脸色铁青,握着乌木蛇头拐杖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内奸是揪出来了,但这意味着幽冥殿的屠刀,已经悬在了黑苗寨的头顶。 “敲警钟!全寨戒备!开启所有防御蛊阵!”大长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决绝,回荡在竹楼内。 “当——当——当——” 低沉而急促的钟声瞬间传遍整个寨子,原本还算宁静的清晨被彻底打破。吊脚楼里迅速涌出持刀挎弩的苗族战士,妇孺老弱则被有序地引导向寨子中心更坚固的建筑躲避。一道道颜色各异、或明或暗的光幕从寨墙和关键节点升起,空气中弥漫起各种奇异的药粉和蛊虫散发出的腥甜气息。 穆小白四人也被分配了任务——协助防守压力最大的正门寨墙区域。他们的武器被归还,秦无双的剑锋在晨曦中泛着冷光,慕怜星指尖萦绕着阵法微光,阿蛮小脸紧绷,下意识地靠近穆小白。铃音则像只灵巧的蝴蝶,在寨墙上穿梭,用清脆的苗语大声指挥着族人布置防御。 “妈的,这阵仗…”穆小白看着下方迅速变得肃杀的寨子,以及远处丛林间隐隐传来的骚动,咽了口唾沫。这可比在天香宗厨房对付锅碗瓢盆刺激多了。 他话音未落—— “吼!”“嗷呜!”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兽吼和树木断裂的巨响,黑压压的一片身影从寨门正前方的密林中涌了出来!有双眼赤红、皮毛脱落、体型胀大了近一倍的妖兽,更多的是身穿黑色劲装、面容狰狞、周身缠绕着阴煞之气的幽冥殿修士!为首的,正是昨夜那个声音沙哑的元婴中期使者,他此刻悬浮在半空,黑袍鼓荡,看着严阵以待的黑苗寨,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怪笑。 “乌涂那个废物,果然坏了事!不过没关系,区区黑苗寨,本使者亲自来取‘万蛊瓮’!”他大手一挥,“杀!鸡犬不留!” 进攻瞬间爆发! 妖兽咆哮着冲向寨门,幽冥殿修士则或施展邪法,或投掷淬毒暗器,或驱动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傀儡,如同潮水般涌来。 “放箭!驱蛊!”寨墙上,一位苗族头领厉声高呼。 霎时间,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其中不少箭簇上绑着爆破蛊或毒囊,落地便炸开一团团毒雾或火焰。同时,无数细小的、颜色艳丽的蛊虫从寨墙缝隙、从苗族战士袖中飞出,嗡嗡地扑向敌人。有能钻入皮肉吸食精血的,有能喷射腐蚀毒液的,有能自爆伤敌的,诡异莫测。 战斗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寨墙在妖兽的撞击和法术的轰击下剧烈震颤,光幕明灭不定。不断有苗族战士中箭或被邪法击中,惨叫着倒下,也有人悍不畏死地跳下寨墙,与敌人贴身肉搏。 穆小白也没闲着,他瞅准一个妖兽聚集的区域,从储物袋里摸出几颗他特制的“麻辣爆炎丸”——这玩意儿本是用来给菜肴快速增香提味的,此刻被他当成手榴弹扔了下去。 “轰!轰!轰!” 几声闷响,伴随着冲天而起的火光和一股极其刺鼻呛人的麻辣气味,那几头皮糙肉厚的妖兽被炸得嗷嗷直叫,眼睛都被辣得睁不开,在原地疯狂打转,瞬间打乱了敌人的阵型。 “嘿,看来炒菜的手艺打仗也能用!”穆小白有点小得意。 旁边的秦无双则简单直接得多,她剑气纵横,每一剑都精准地削飞一个敌人的头颅,或是斩断妖兽的四肢,所过之处,如同砍瓜切菜。慕怜星则不断在寨墙关键节点补强防御阵法,或是用束缚阵法困住冲得太前的敌人。阿蛮有些害怕,但在穆小白的鼓励下,也开始尝试着调动她万毒体的本能,一些靠近寨墙的低阶毒虫竟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反噬其主,引得几个幽冥殿修士手忙脚乱。 铃音更是大放异彩,她脚踝银铃急响,双手挥舞间,召唤出大片色彩斑斓、翅膀上有着迷幻花纹的蝴蝶——千幻蝶蛊。这些蝴蝶飞入敌阵,翅膀扇动间洒下粼粼光粉,被光粉沾染的敌人顿时眼神迷茫,开始对着空气胡乱攻击,甚至自相残杀起来,极大地缓解了正面的压力。 那幽冥殿使者见状,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烟,直接穿透了外围的蛊阵光幕,目标直指寨墙上指挥若定的铃音! “小丫头,找死!” 一只缭绕着黑气的鬼爪凭空出现,抓向铃音的天灵盖! “你的对手是我!”穆小白早就盯着他了,见状大喝一声,体内混沌灵力奔涌,一拳轰出,拳风带着一股调和万物却也霸道无比的力量,迎向那只鬼爪。 “嘭!” 气劲交击,发出一声闷响。穆小白身形晃了晃,后退半步,气血一阵翻腾。那使者也是轻咦一声,显然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能硬接他一击。 “有点意思!看来天香宗派来的不全是废物!”使者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舍弃铃音,全力攻向穆小白。一时间,黑气缭绕,爪影漫天,各种阴毒法术层出不穷。 穆小白将《青龙衍天诀》运转到极致,肉身力量暴涨,配合混沌灵力的特性,或是硬撼,或是巧卸,将对方的攻击一一接下。他虽然修为隐藏,但根基扎实,灵力浑厚,又有多种异火和药膳底牌未出,倒也勉强能与这元婴中期的使者周旋。 两人的战斗成为场中的焦点,每一次碰撞都引得气流激荡。铃音见状,立刻指挥更多蛊虫和战士协助穆小白,牵制使者。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幽冥殿一方虽然人数众多,但在黑苗族诡异的蛊阵和穆小白小队的顽强抵抗下,并未占到太多便宜,反而死伤惨重。 那使者久攻不下,又见手下损失越来越大,心知今日难以得手,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怨毒。他虚晃一招,逼退穆小白,身形暴退,同时发出一声尖啸。 听到啸声,剩余的幽冥殿修士和妖兽如同潮水般向后撤退,很快消失在密林之中。 寨墙上响起一片劫后余生的欢呼。战士们疲惫地靠在墙垛上,处理伤口,清点损失。 穆小白喘着粗气,看着退去的敌人,却没有丝毫轻松。他走到寨墙边,望向使者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 “怎么了?”铃音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红晕。 “不对劲。”穆小白沉声道,“他们退得太干脆了。那个使者,明明还有余力…”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天际,突然传来一阵更加恐怖的能量波动!一股远超那使者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如同乌云般缓缓压来! 一个慵懒却带着无尽冰冷杀意的女子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没用的东西,连个寨子都拿不下…看来,还是要本宫亲自走一趟了。” 所有人脸色瞬间煞白! 阴姬!她竟然真的就在附近!而且,亲自来了! 刚刚经历一场血战的黑苗寨,瞬间被更大的绝望笼罩。 第278章 圣坛前的盟约 阴姬那慵懒而冰冷的声音,如同腊月的寒风刮过整个黑苗寨,刚刚因为击退来敌而升起的一丝士气,瞬间被冻结。那股远超元婴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寨墙上,还能站着的战士寥寥无几,大多带着伤,拄着兵器勉强支撑。穆小白胸口发闷,刚才与那使者硬拼的暗伤隐隐作痛。秦无双握剑的手稳如磐石,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慕怜星脸色苍白,阿蛮更是小脸煞白,紧紧靠着穆小白,身体微微发抖。铃音咬紧下唇,望着威压传来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如果阴姬此刻出手,黑苗寨恐怕顷刻间就会化为废墟! 然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盘旋了片刻,却并未落下雷霆一击,反而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连同阴姬那冰冷的声音一起,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算你们走运,本宫今日尚有要事,便让你们多活几日。好好保管‘万蛊瓮’,它迟早是本宫的囊中之物。” 威胁的话语在空中回荡,但杀机却暂时收敛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恐惧和沉重。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结束,而是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阴姬的暂时退走,意味着她必有更大的图谋,下一次再来,必然是雷霆万钧,再无侥幸。 寨子里死寂一片,只有伤者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声。 大长老在另外两位长老的搀扶下,缓缓走上破损的寨墙。她看着下方狼藉的战场,看着族人疲惫而恐惧的面容,最后,目光落在了穆小白四人身上,尤其是在穆小白和秦无双身上停留许久。 那目光复杂,有感激,有审视,更有一种决断。 “清理战场,救治伤员,修复寨墙。”大长老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请几位贵客,随老身去圣坛。” 圣坛,是黑苗族供奉祖灵和圣器的核心禁地,寻常族人都不允许靠近。大长老此刻邀请他们前往,意义非同一般。 穆小白几人相互看了看,点了点头。在铃音和几位长老的带领下,他们穿过一片被古老树木环绕的静谧区域,来到寨子最深处。一座完全由巨大的白色玉石垒砌而成的圆形祭坛出现在眼前,祭坛古朴沧桑,上面刻满了神秘的虫鸟图腾和符文,中央供奉着一尊半人高的、色泽暗沉如泥土的陶瓮。那陶瓮看似朴实无华,却散发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温和而磅礴的生命气息,仿佛是整个黑苗寨生机的心脏。这便是万蛊瓮。 站在圣坛前,空气中弥漫着庄严肃穆的气息。 大长老转过身,面对穆小白,深深地弯下了腰:“天香宗的诸位,尤其是穆小友,老身代表黑苗族,感谢你们今日援手之恩!若非你们识破内奸,助我寨击退强敌,黑苗族千年基业,恐已毁于一旦!此前多有怠慢和疑虑,还请海涵!” 这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大长老如此郑重的道谢,让穆小白有些措手不及,连忙侧身避过,拱手道:“大长老言重了!幽冥殿乃我们共同的敌人,相助是分内之事。” 大长老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穆小白:“小友年纪轻轻,却修为扎实,胆识过人,更难得的是心怀正气。老身有一事不明,你天香宗远在中原,为何对幽冥殿之事如此上心?甚至不惜远赴南疆险地?” 到了这个时候,穆小白知道不能再隐瞒了。他坦然道:“实不相瞒,晚辈此行,寻药只是借口。真正目的,是因为幽冥殿用诡谲蛊术暗害我宗门多位弟子,源头直指南疆。我们必须找到解蛊之法,并阻止幽冥殿更大的阴谋。” 他简要说明了天香宗内的情况,以及幽冥殿企图利用特殊体质女修作为祭品的惊天阴谋。 大长老和几位长老听得面色连变。铃音更是捂住了嘴,眼中满是后怕和愤怒。 “竟有此事!”大长老重重一顿拐杖,脸上怒容闪现,“幽冥殿竟歹毒至此!不仅图谋我族圣器,还要残害如此多的无辜女子!”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万蛊瓮,眼神变得深邃:“你们可知,幽冥殿为何如此执着于‘万蛊瓮’?” 穆小白摇头,这正是他们想知道的。 大长老缓缓道:“外界皆传万蛊瓮是能操控万蛊、威力无穷的攻击圣器,实则大谬!万蛊瓮的真正作用,在于‘温养’与‘净化’。”她指着那尊陶瓮,“它是我族世代供奉的圣物,能温养本命蛊,使其纯净强大,更能沟通祖灵,凝聚庞大的生命与净化之力。此力至纯至善,可化解世间绝大多数污秽邪毒。” 穆小白心中一动,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 大长老继续道:“幽冥殿功法阴邪诡谲,尤其那阴无涯,据说修炼到了关键瓶颈,需要极其庞大的纯净能量来中和其邪功反噬,甚至可能想借此突破更高境界。他们无法直接利用万蛊瓮的净化之力,便想通过邪恶祭祀,强行扭曲其力量属性,或者……以其为媒介,稳定某种更可怕的存在。无论哪种,都需要万蛊瓮作为核心。” 原来如此!穆小白恍然大悟。幽冥殿要的不是一个杀人利器,而是一个能“净化”和“稳定”他们那套邪恶玩意的“保险丝”或者说“转换器”! “所以,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而且目标一致——保护万蛊瓮,破坏幽冥殿的阴谋。”大长老目光扫过穆小白、秦无双、慕怜星和阿蛮,最终定格在穆小白脸上,“仅凭我黑苗族一族之力,恐难抵挡阴姬和整个幽冥殿。老身提议,黑苗族与天香宗,在此结为同盟,共同对抗幽冥殿,直至危机解除!不知小友可能代表天香宗,应下此盟约?” 峰回路转!这正是穆小白他们此行希望达到的最好结果! 穆小白强压心中激动,看了一眼秦无双,秦无双微微颔首。他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晚辈虽不能完全代表宗门,但此事关乎两派存亡与天下正道,晚辈愿以此身担保,天香宗定会竭尽全力,与黑苗族共进退!此盟约,成了!” “好!”大长老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她伸出手,与穆小白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一股沉甸甸的信任与责任,在两人之间传递。 “铃音。”大长老看向一旁的少女。 “奶奶,我在。”铃音上前一步。 “你熟悉幽冥殿在南疆的活动区域,身手和蛊术也足以自保。即日起,你便正式加入穆小友他们的队伍,一同行动,寻找幽冥殿主力,见机行事,务必阻止他们的阴谋!”大长老吩咐道,眼中带着嘱托和期望。 “是!铃音领命!”铃音大声应道,转身看向穆小白,俏脸上绽放出明亮的光彩,主动伸出手,“合作愉快,穆大哥!” 看着铃音伸出的手和灿烂的笑容,穆小白也笑了,伸手与她轻轻一握:“合作愉快,铃音姑娘!” 阳光透过古树的枝叶,洒在圣坛前,照亮了刚刚缔结的盟约,也照亮了五个即将并肩作战的年轻身影。然而,谁也不知道,在远处阴影中,一双冰冷的眼睛正透过水晶球,注视着这一切。阴姬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结盟?也好……正好将你们,一网打尽。祭品,差不多该到位了……” 第279章 祭坛等着呢 圣坛前那点儿刚结盟的热乎气儿还没散干净呢,穆小白几个就被铃音风风火火地拽出了寨子。 “快走快走!我知道那婆娘在哪儿!”铃音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甩着手腕上的银铃,叮叮当当响得人心慌。 穆小白被她扯着袖子,差点一个趔趄。“哎呦我的铃音姑娘,您慢点儿成不?刚打完架,气儿还没喘匀呢。”他嘴上抱怨,心里却对这苗女说风就是雨的性子有点没辙,还有点……新奇。这姑娘,跟宗门里那些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师姐师妹完全不一样。 秦无双跟在后面,看着穆小白被铃音拉着,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没说话,只是握剑的手更紧了些。慕怜星倒是细心,低声问:“铃音姑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是否需要从长计议?” 阿蛮则是对周围的花草树木更感兴趣,小鼻子不停耸动,偶尔揪下一片叶子闻闻,又嫌弃地丢掉。“这里的味道怪怪的,不好闻。” 铃音头也不回:“从长计议?再议下去,阴姬那老妖婆的祭坛都要修好了!我在外面晃荡的时候,早就摸到他们一个窝点,就在老巫神祭坛那边!刚才奶奶……呃,大长老用秘法感应到,那边的阴气突然重了好多,肯定是那婆娘等不及了!” 穆小白心里一凛,阴姬刚才退走,果然不是怕了,而是去准备更大的阵仗了。他收起玩笑心思:“确定吗?就我们几个去?” “怕了?”铃音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他一眼,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挑衅,“放心,那地方我熟,闭着眼睛都能摸进去。再说了,不是刚结盟嘛,总不能光说不练?” 穆小白被她一激,挺了挺胸脯:“谁怕了!走就走!不过……”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你好歹让我们知道点儿底细,那祭坛啥样?有多少人?别一头撞进人家陷阱里。” 铃音被他突然靠近弄得耳根微红,但也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老巫神祭坛,荒了几百年了,听说以前是搞什么血祭的地方,邪门得很。地方很大,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容易藏人。具体多少人不清楚,但阴姬肯定在,不然阴气不会那么冲。”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上次偷偷去看,好像看到他们在往一个血池里倒腾什么东西,腥臭死了!” 血池?穆小白和秦无双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和之前猜的差不多,这祭祀绝非善类。 “那就更得去瞧瞧了。”穆小白深吸一口气,“不过咱们得小心点,能偷看就别动手,摸清情况最重要。” 五人小队不再多言,在铃音的带领下,一头扎进了密林深处。越往里走,光线越暗,周围的树木也越发扭曲怪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穿过一片几乎看不见天的藤蔓区,眼前豁然开朗——或者说,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开阔。 一片巨大的山谷盆地出现在眼前,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用黑色巨石垒成的庞大祭坛。祭坛呈圆形,层层叠叠,上面布满了风雨侵蚀的痕迹,但依稀可见许多扭曲的符文和图案。最诡异的是,祭坛中央,果然有一个泛着暗红色光泽的池子,远远就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而祭坛周围,影影绰绰地站着不少身穿黑袍的幽冥殿弟子,如同幽灵般沉默地巡逻着。 “就是那儿!”铃音指着祭坛,小脸紧绷。 穆小白示意大家压低身形,借助乱石和枯树的掩护,慢慢靠近。他能感觉到,越靠近祭坛,一股阴寒压抑的气息就越重,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挤压着周围的空间。 “不对劲,”慕怜星突然轻声说,“这里的空间……好像被锁定了。” 话音刚落,祭坛最高处,一个妖娆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阴姬。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穆小白他们藏身的方向,脸上带着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山谷: “既然来了,就出来,本宫等你们很久了。” 她轻轻一挥手,祭坛四周的符文骤然亮起幽光,一道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下来,穆小白顿时感觉身体一沉,仿佛陷入了泥沼,动作都迟滞了几分。 与此同时,更多的幽冥殿高手从祭坛后方、周围的阴影里涌出,悄无声息地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妈的,真是陷阱!”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这阴姬,果然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们跳呢! 铃音脸色发白,咬着嘴唇:“糟了,是缚空锁灵阵!这下麻烦大了!” 看着周围越来越多、气息阴冷的敌人,还有祭坛上那个笑得让人心底发寒的女人,穆小白握紧了拳头。这下乐子可大了,刚结盟就让人包了饺子?阴姬这老娘们,可真会挑时候! 第280章 抢了个啥玩意儿 阴姬那句“等你们很久了”还在山谷里回荡呢,穆小白就感觉浑身一沉,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摁进了泥潭,动作瞬间慢了半拍。他娘的,这老娘们果然设了套! “是缚空锁灵阵!”铃音小脸煞白,急得直跺脚,“这下麻烦大了,跑都跑不快!” 周围那些黑袍幽冥殿弟子,一个个跟鬼似的从石头缝里、阴影地里钻出来,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眼神空洞,带着死气。人数比刚才看到的多了不止一倍! “怕个球!”穆小白啐了一口,强行运转灵力,那股滞涩感稍微减轻了点,但依然难受。他瞥了一眼祭坛上笑得花枝乱颤的阴姬,心里火冒三丈,“这婆娘就喜欢搞这些阴间把戏!” 秦无双冷哼一声,剑锋一抖,凛冽的剑气荡开,靠近的两个黑袍人直接被震飞出去。“废话少说,杀出去!” “杀出去?说得轻巧!”慕怜星双手快速结印,一个简易的防御光罩撑开,勉强挡住侧面射来的几道幽暗光束,“这阵法不破,我们就是瓮中之鳖!” 阿蛮倒是没说话,小手一扬,一把五彩斑斓的粉末撒出去,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黑袍人顿时惨叫起来,皮肤上冒出滋滋白烟,倒地翻滚。小姑娘撇撇嘴:“臭死了,比我们那儿的烂泥潭还臭。” 阴姬站在高处,好整以暇地看着下面的困兽之斗,就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戏剧。“呵呵呵……挣扎,挣扎得越厉害,祭品的血气才越香甜。” “祭你个头!”穆小白一边躲开一道偷袭的黑气,一边冲着上面喊,“老妖婆,有本事下来单挑!躲在上面放屁算什么本事!” 阴姬笑容一冷:“牙尖嘴利的小子,待会儿本宫第一个拔了你的舌头!” 战斗瞬间白热化。黑袍人如同潮水般涌来,个个不怕死,招式阴毒狠辣。穆小白仗着肉身强横和异火护体,拳脚并用,南明离火灼烧得靠近的黑袍人滋滋作响,但架不住对方人多,还要分心照顾一下修为稍弱的阿蛮和需要专注破阵的慕怜星,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 秦无双剑法超群,每一剑都带着冰寒剑气,往往能瞬间冻结一片敌人,但她的消耗也极大,额角已经见汗。铃音身法灵动,手腕上的银铃不断响起,音波混合着诡异的蛊术,时而让敌人陷入幻象,时而召来毒虫干扰,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可面对这层层包围,也是险象环生。 “这样下去不行!”慕怜星焦急喊道,“这阵法核心就在祭坛上,不破坏它,我们灵力耗尽就得完蛋!” 铃音闻言,眼睛一亮,一边躲开攻击一边喊道:“我想起来了!老巫神祭坛的结构有个弱点!东南角,第三块刻着蛇纹的石板下面,是阵法能量流转的一个节点!不太稳定!” “东南角?”穆小白抬头望去,那个方向黑袍人最多,阴姬也似乎有意无意地挡在前面。“妈的,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我和苏韵姐姐试试!”慕怜星对苏韵喊道。苏韵点头,玉笛横在唇边,清越的笛音响起,化作一道道音刃,强行在密集的敌群中撕开一条缝隙。慕怜星紧随其后,双手法诀变幻,一道道灵光打向东南角的地面。 阴姬脸色微变:“拦住她们!” 更多的黑袍人悍不畏死地扑向两女。 “当我们是死人啊!”穆小白大吼一声,体内灵力狂涌,石中焱混合着净世青炎猛地爆发开来,形成一片火环,暂时逼退了周围的敌人。他趁机一个箭步冲过去,护在慕怜星和苏韵侧翼。“快点!老子顶不了多久!” 秦无双也剑光暴涨,全力牵制阴姬的注意力。 就在这时,阿蛮忽然吹响了骨笛,声音尖锐刺耳。四面八方窸窸窣窣的声音大作,无数毒蛇、蜈蚣、蝎子从石缝里、地下钻出来,疯狂地扑向那些黑袍人。虽然伤不到根本,但极大地干扰了他们的阵型。 “干得漂亮阿蛮!”穆小白压力一轻。 趁着这混乱的当口,慕怜星终于找到了那个节点,和苏韵合力一击! “轰!” 一声闷响,东南角那块石板碎裂,整个祭坛的力场明显波动了一下,那股沉重的束缚感减弱了不少! “有效!”众人士气一振。 阴姬彻底怒了:“一群废物!”她身影一晃,亲自出手,一道凝练至极的黑色匹练直射穆小白面门,速度快得惊人! 穆小白仓促间双臂交叉格挡,砰的一声被击飞出去,气血翻涌,喉头一甜。“靠!这婆娘劲真大!” 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稳住,正好滚到了那个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血池边。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扑面而来。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血池中央,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沉沉浮浮,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那东西……像个缩小版的陶瓮?颜色暗沉,但表面流淌着邪异的红光,气息……居然跟铃音描述的万蛊瓮有几分相似,但又充满了污秽和邪恶感。 难道……幽冥殿已经搞出了仿制品?或者是什么关键玩意? 电光火石之间,穆小白来不及细想。阴姬下一波攻击眼看又要到来。他心一横,拼了! “老子让你祭!”他猛地爬起来,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将净世青炎全力包裹在右手上,那纯净的火焰似乎让血池都沸腾了一下。他一个猛子扎过去,手臂探入粘稠的血池中! 入手一片冰凉滑腻,恶心得他想吐。但他牢牢抓住了那个小鼎一样的东西,用力一拽! “嗤啦!”仿佛撕扯开了什么,那小鼎被他硬生生从血池里捞了出来! 入手沉重,邪气瞬间试图侵蚀他的手臂,但被净世青炎死死挡住。 阴姬的攻势戛然而止,她看着穆小白手里那个不断滴落污血的小鼎,脸上的从容和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暴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竟敢!”阴姬的声音尖利得刺破耳膜,“坏我大事!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整个祭坛的阵法光芒剧烈闪烁,阴姬身上的气息变得极度不稳定,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穆小白压来。 穆小白手里抓着那邪门的小鼎,看着彻底暴走的阴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犊子,好像抢了个不得了的东西……这玩意儿到底是个啥?怎么感觉这老妖婆要拼命了?! 第281章 瓮里有个妞 穆小白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又被无数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掼在地上,浑身上下无处不痛,骨头架子都快散了。他费力地咳嗽了几声,吐出口中混合着泥沙和铁锈味的涎水,挣扎着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茫然地环顾四周。 光线极其昏暗,只能勉强视物。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狭窄岩洞,空间逼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和淡淡的硝石气息。洞口被一些伪装过的藤蔓和散发着微弱波动的蛊虫遮掩着,显然是铃音的手笔,用以隔绝外界的探查。秦无双盘膝坐在不远处一块稍显平整的石头上,正在闭目调息,原本莹白如玉的脸颊此刻缺乏血色,气息也比平时微弱了不少,显然硬抗阴姬那含怒一击让她损耗极大。慕怜星则在洞口附近,指尖流淌着微光,正全神贯注地加固着临时布下的隐匿阵法,眉头紧蹙,不敢有丝毫大意。阿蛮像只受惊的小鹿,紧紧挨在慕怜星身边,小手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惶恐和对未知的担忧。 铃音正蹲在穆小白身边,俏脸上写满了焦急,见他醒来,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问道:“穆大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内腑?刚才真是太险了!” 她的目光随即被穆小白死死抓在手里的那个物件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呈现暗沉色泽的小鼎,造型古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异。鼎身还在缓缓滴落着粘稠的暗红色污血,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即便此刻被穆小白掌心涌出的、散发着纯净生机气息的净世青炎紧紧包裹着,那股深植于鼎身内部的阴冷、污秽、暴戾的邪异气息,依旧如同跗骨之蛆般,丝丝缕缕地向外渗透,让靠近的人不由自主地从心底泛起寒意。 “咳……没事,还喘着气呢,就是觉得浑身跟散了架似的。”穆小白龇牙咧嘴地尝试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颈,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主要是这破玩意儿,死沉不说,还硌得慌,跟抱了块冰疙瘩似的。”他举起那个依旧在滴血的小鼎,凑到眼前,借着青炎的微光仔细端详。入手的感觉冰凉刺骨,分量极重,仿佛不是金属,而是某种凝固的邪恶本身。鼎身表面刻满了扭曲盘绕的符文,那些纹路不像黑苗族常见的虫鸟图腾那般充满自然的韵律感,反而更像是一个个痛苦挣扎、扭曲哀嚎的魂体被强行烙印其上,看久了竟让人觉得头晕目眩,心神不宁。 “这就是你不顾性命从那个邪门血池里捞出来的东西?”秦无双结束了短暂的调息,走了过来,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她凝视着那小鼎,秀眉紧蹙,眼神锐利如剑,“此物邪气之深重,实属罕见,绝非善类,留在身边恐是祸患。” 作为剑修,她对这种污秽邪恶的气息有着本能的排斥和警惕。 “阴姬那老妖婆为了这玩意儿眼都红了,差点跟我玩命,就算是个邪门歪道的宝贝,那也肯定不是凡品。”穆小白试图用更强烈的净世青炎去灼烧鼎身表面的污血和缠绕的邪气,但那邪气异常顽固,如同拥有生命般,在青炎的灼烧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却依旧顽强地附着着,难以彻底清除。“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或者……能换点好东西?”他习惯性地用厨子掂量食材价值的思维琢磨着。 铃音凑得更近了些,仔细辨认着鼎身上的符文,她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摇头道:“这些符文非常古老,带着一种……来自九幽深处的阴冷死寂的味道,绝对不是我们黑苗传承的手法。看这炼制方式和意图,倒像是一件……拙劣模仿万蛊瓮而成的邪器,但走的完全是掠夺和毁灭的邪路,与我们供奉圣器、沟通自然的理念背道而驰。” “仿造的赝品?”穆小白一听,兴趣更浓了,“那能不能研究出它具体是干嘛用的?总不可能真是阴姬用来腌泡菜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如同触角般,尝试向小鼎内部探去,想弄清楚其内部结构。 然而,他的神识刚刚触及鼎身表面—— 嗡! 一股冰冷、暴戾、充满了无尽怨恨和杀戮欲望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猛地从小鼎内部反扑出来!伴随着这股意念的,是无数怨魂凄厉哀嚎的幻象,瞬间冲击向穆小白的识海!那感觉,就像是毫无防备地被人用冰锥狠狠刺入了太阳穴! “呃啊!”穆小白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脑袋像是要炸开一样剧痛,他连忙切断了那缕神识连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脸色也白了几分。 “怎么了穆大哥?” “小白师弟?” 铃音和秦无双几乎同时出声询问,语气中都带着关切和警惕。慕怜星和阿蛮也紧张地望了过来。 “这破鼎……反抗得很激烈!”穆小白心有余悸地揉了揉刺痛的额角,“里面好像封印着什么东西,非常凶戾……” 他喘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看来温和的手段不行,得来点硬的了!” 他决定不再留手,深吸一口气,体内混沌灵力加速运转,更精纯、更炽热的净世青炎如同苏醒的青龙,从他双掌掌心喷涌而出,瞬间将整个小鼎完全包裹在内!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清除表面污秽,而是如同炼器师锻造神兵一般,试图用至阳至纯的青炎之力,从里到外将这邪鼎彻底净化、瓦解! 轰! 小鼎在汹涌的青炎中剧烈地震颤起来,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发出不甘的嗡鸣。鼎身表面的暗红色污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蒸发、净化,化作缕缕黑烟消散。而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火焰中疯狂扭动,发出尖锐刺耳、非人般的嘶鸣,像是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净世青炎不愧是万邪克星,在穆小白全力催动下,邪鼎的抵抗虽然激烈,但明显处于下风,嘶鸣声逐渐变得微弱,鼎身的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原本阴冷邪异的气息大幅衰减,看上去似乎就要被炼化成一块顽铁。 就在众人都以为这邪器即将被彻底摧毁,穆小白也准备再加一把力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道极其微弱、细若游丝,却异常纯净、清冷,宛如月下清泉般的女子神念,毫无征兆地从小鼎最核心、被邪气层层包裹的最深处传递了出来。这神念断断续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沧桑感和疲惫,但奇异的是,其中竟然还夹杂着一丝……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微弱希冀? “…终…于…等到…了…纯净…之火…” 这缕神念的出现,与整个小鼎的邪异氛围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就像是在污浊的泥潭中,突然开出了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莲。 山洞内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谁?谁在说话?”穆小白最先反应过来,他立刻停止了加大火力,但维持着青炎的包裹,警惕地盯着手中那看似已无威胁的小鼎,厉声问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那缕清冷的女子神念似乎因为穆小白的回应而凝聚起了一点力量,变得稍微清晰连贯了一些,但依旧十分虚弱:“…我…是…瓮中之魂…被幽冥殿…以秘法囚禁…于此邪瓮之中…不知岁月…请…继续以净火…助我…剥离…这污秽枷锁…” 随着这断断续续的意念传递,在穆小白掌心的青炎光晕中,一道极其淡薄、几乎透明、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消散的女子虚影,颤巍巍地从小鼎上方浮现出来。她的容颜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中,看不真切,但隐约可见其轮廓优美,身姿曼妙,自带一种天生的高贵与清冷气质,只是此刻的她,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影像闪烁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湮灭。 “一道……残魂?”慕怜星掩嘴低呼,美眸中充满了惊讶和困惑,“这……这邪器内部,怎么会封印着一道看似……并无邪气的残魂?而且这气息……” 她感知着那清冷的神念,觉得十分奇异。 穆小白也彻底傻眼了。他原本以为这小鼎里面要么是孕育着某种强大的邪灵,要么是储存着海量污秽邪恶的能量,谁能想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差点把命搭上抢出来的,居然是个……听起来好像还能沟通的“妞”?虽然目前看来只是个状态极差的魂体。这转折未免也太离谱了! “你说你是被囚禁的?幽冥殿搞这么一个仿造的邪门瓮子,把你关在里面,到底想干什么?”穆小白一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净世青炎的输出,既保证对邪瓮本体的压制,又避免伤到这脆弱的残魂,一边沉声问道。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深知,越是离奇的事情,越要保持警惕,绝不能轻易相信。 女子虚影——月无华的残魂,似乎回忆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清冷的神念中透露出刻骨的恨意,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摆脱困境的迫切:“他们…窃取了黑苗族圣器‘万蛊瓮’的碎片…融合无数阴邪材料…铸成此‘伪瓮’…其目的…并非仿制…而是作为…容器与放大器…他们利用它…收集战场精血与生魂之力…是为了…稳定和不断扩大…那条危险的‘九幽裂隙’…” “九幽裂隙?” 这个词让在场除阿蛮外的几人心中都是猛地一沉!光是听这个名字,就让人联想到不祥与毁灭。 月无华的残魂继续传递着令人心悸的信息,语速因为急切而稍微快了些:“阴无涯…幽冥殿殿主的真正野心…远非仅仅是召唤幽冥鬼物大军那么简单…他最终的目的…是想要…彻底打通并稳固那条裂隙…接引真正的、来自九幽深处的…古老邪魔…降临此界…” 轰隆! 这番话,如同九天惊雷,在狭窄的山洞内炸响,震得每一个人心神摇曳,头皮发麻! 接引真正的九幽邪魔降临此界?这已经不是寻常的门派争斗、正邪交锋了!这是可能颠覆现有秩序、导致生灵涂炭、波及整个世界的滔天浩劫!其可怕程度,远超他们之前的任何想象! “你……你说什么?接引邪魔?!”铃音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骇,连身体都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作为黑苗族的一员,她比其他人更清楚与“九幽”相关的事物意味着什么。 月无华的残魂影像闪烁得更加厉害,显然透露这些信息对她消耗极大,她的声音变得更加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时间…恐怕不多了…阴姬在南疆的行动…夺取万蛊瓮,散布蛊毒…都只是…为了扰乱视线、收集能量…所做的铺垫…真正的核心仪式…必然在…那条裂隙的深处进行…而那个仪式…需要…拥有特殊灵体或圣体的女修…作为开启的‘钥匙’…” 她的目光似乎极其艰难地扫过一旁的铃音,带着一丝深切的怜悯,然后又聚焦在掌控着净世青炎的穆小白身上,用尽最后的力量传递出恳求:“帮我…彻底净化此瓮…斩断它与幽冥殿的联系…我与此瓮核心…因长久囚禁…已有特殊感应…或能…感知到那条裂隙的准确位置…甚至…知晓一些…那些邪魔的…弱点…唯有如此…方能…阻止…他们的灭世计划…” 话音未落,她的虚影剧烈地晃动起来,变得几乎完全透明,眼看就要彻底消散在空气中,那缕清冷的神念也微弱到了极致。 穆小白看着手中那因为残魂浮现而邪气似乎被暂时压制、但依旧透着不祥的小鼎,又看看眼前这虚弱不堪、却抛出了足以撼动世界消息的神秘残魂,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原先只以为是来南疆解决宗门危机,顺便查探幽冥殿动向,谁能想到,阴差阳错之下,竟然撞破了如此惊天阴谋! 他原本那点“捞点好处”、“查明情况就撤”的念头,此刻被这沉重的真相砸得粉碎。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占据了他的脑海: 妈的,这下篓子捅到天上去了!这破瓮里不仅莫名其妙藏了个妞,还是个知晓灭世计划的关键人物!这下想假装没事发生、苟且偷安是绝对不可能了!这摊浑水,不想蹚也得蹚到底了! 第282章 大家一起洗坛子 山洞里静得吓人,只剩几道轻重不一的呼吸声。穆小白瞅瞅手里那邪气直冒的小鼎,又瞧瞧眼前那淡得快没影儿的清冷残魂月无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等会儿等会儿,缓缓,信息太炸了。”穆小白使劲揉了揉太阳穴,“你说这破坛子是仿万蛊瓮的邪器,用来稳住啥九幽裂隙?阴无涯那老怪物还想把真邪魔弄过来?玩这么大?” 月无华的残魂微微波动,声儿虚弱却斩钉截铁:“…是…此界…危矣…” “危矣也得先搞定眼前这烫手山芋?”穆小白掂了掂那小鼎,冰凉的邪气顺着掌心往胳膊里钻,被他用净世青炎硬生生顶回去,“这玩意儿跟个刺球似的,扎手得很,咋帮你彻底弄干净?” 月无华的神念传过来一段信息:“…需合力…汝之净火为主…辅以正统蛊术安抚…阵法稳固…还需…至毒之体吸纳残余邪毒…” 穆小白眨巴眨巴眼,扭头看旁边几位:“听见没?月姑娘发话了,得咱哥几个…呃,还有姐妹们一起上。我的火是主攻,铃音你用蛊术给它顺顺毛,怜星你布个阵别让能量炸了锅,阿蛮…哎,说你呢,至毒之体,净化出来的脏东西归你吸走。” 阿蛮一听,小脸立马皱成了包子,嫌弃地往后缩了缩:“啊?要我吸这个?臭烘烘的!” 铃音倒是来了精神,摩拳擦掌:“安抚蛊术?这个我在行!我们黑苗世代伺候万蛊瓮,对付这类器灵(哪怕是邪性的)最有谱了!” 慕怜星沉吟道:“阵法稳固没问题,但能量冲突肯定猛,得掐准分寸。” 秦无双眉头拧着:“此法稳妥吗?风险瞧着不小。” 月无华虚影轻颤:“…别无选择…此瓮核心…尚存一丝圣器本源…若能唤醒…或可反制幽冥殿…” 圣器本源?穆小白眼睛唰地亮了,要是真能把这邪器洗白白了变成好家伙,那不就赚大发了? “干了!”他一拍大腿,“总不能真等邪魔蹦出来大伙儿一起嗝屁。来来来,摆开阵势!” 说动就动。慕怜星麻溜地在山洞中央清出块地,掏出阵盘灵石,手指翻飞,刻画起一个繁复的稳定灵阵,光华流转,把空间里的能量躁动尽量摁住。 铃音走到穆小白身边,腕上银铃自个儿轻轻响了起来,声音清脆却带着股古老的调子。她双手结出古怪印诀,一股温和又充满生机的蛊力慢慢散开,像春风似的,试探着朝那小鼎拂去。 阿蛮虽不情愿,也晓得轻重,撅着嘴站到下风口,运转起万毒体的功法,小手上泛起淡紫黑的雾气,准备随时接手可能漏出来的邪毒。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再次把净世青炎催到极致,青色火焰裹住他整条胳膊,然后缓缓朝那小鼎压下去。 “嗡——!” 这回,小鼎的动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它疯了一样震颤,表面那些扭曲符文跟活过来的毒蛇似的扭动,喷出浓得化不开的黑红邪气,死命抵着青炎的净化。刺耳的尖啸声直戳脑仁,连山洞顶上都扑簌簌掉灰。 穆小白感觉像是按住了一头洪荒凶兽,胳膊震得发麻,灵力跟开闸放水似的往外泄。“我滴个亲娘!劲儿忒大了!” “铃音姑娘!上劲啊!”他扯着嗓子喊。 铃音立刻加码,那清亮的铃音拔高了几分,带着安抚引导的味儿,像阿妈哼的摇篮曲,不停冲刷着鼎身冒出来的暴戾念头。黑红邪气在青炎灼烧和蛊音安抚下,开始一丝丝被剥离、蒸发。 “阵法加压!”慕怜星指尖连点,灵阵光芒暴涨,把狂暴的能量波动死死锁在中间,免得把山洞掀了。 可邪气的反扑超乎想象,一股子尤其精纯阴寒的邪毒像毒龙出洞,从鼎里窜出来,绕过青炎,直扑穆小白面门! “阿蛮!接客!”穆小白急吼。 早准备好的阿蛮小手一引,那缕邪毒像被勾了魂,拐个弯被她掌心的紫黑雾气吞了进去。阿蛮身子晃了晃,小脸掠过一丝不适,但立马站稳了。“哼,不够塞牙缝的!” 净化在艰难推进。穆小白汗珠子嗒嗒掉,铃音俏脸发白,慕怜星全神贯注稳着阵法,阿蛮则像个勤快的小清洁工,不停吸走漏网的毒素。 就在穆小白觉得灵力快要见底,那小鼎却依旧邪光闪闪,仿佛没完没了时,他怀里忽然动了动。 嗖!一道青光闪过,小青龙探出脑袋,睡眼惺忪地瞅了瞅那挣扎的小鼎,然后打了个哈欠,噗地吐出一小口纯净无比的青色龙炎,融进了穆小白的净世青炎里。 几乎同时,他丹田处的小火灵也躁动起来,一股滚烫的石中焱本源之力涌出,跟青炎搅和到一块。 得了这两股生力军,穆小白的净世青炎威力噌地往上蹿!青光猛亮,一下子压过了鼎身的邪光! “就是此刻!”月无华的神念带着丝激动。 铃音也福至心灵,嘴里吟唱起古老晦涩的蛊歌,声儿空灵,像穿过岁月长河,带着祖灵的祝福。 “咔嚓…”一声细微脆响,鼎身上一道最狰狞的邪纹裂了条缝。 紧接着,跟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似的,越来越多的邪纹噼里啪啦地崩碎、消散。那让人浑身不得劲的邪气像退潮一样飞快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磅礴、充满生机的净化之力,从鼎心子漫延开来。那力量纯粹得让人心头发暖,整个山洞都像被春雨浇过,连石头缝里都仿佛要冒出绿芽来。 最终,所有邪气荡然无存。小鼎不再是那副暗沉污糟相,变成了古朴的暗金色,表面浮现出原本被掩盖的、充满自然味儿的虫鸟图腾,散着淡淡的柔光。 一丝暖流顺着穆小白胳膊滑进他体内,那是万蛊瓮的一丝本源力,跟他体内的净世青炎和青龙气息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伪万蛊瓮——不,现在该叫它“净化之瓮”了,轻轻一震,自个儿飞到了穆小白手里,温顺得跟小猫似的。 月无华的残魂也因此得了滋补,凝实了不少,虽还虚着,但不再像随时要熄的火苗了。她看着穆小白手里的小鼎,眼里闪过复杂难辨的光。 “成了…”铃音长出口气,抹了把额角的细汗,脸上笑开了花。 穆小白握着这焕然一新的小鼎,感受着里头那股温和又厚实的净化之力,心里美得冒泡。这宝贝,眼下可是对付幽冥殿的大杀器啊! 他扭头看向气息稳当了的月无华,刚想问问下一步咋整,却见月无华正用一种极古怪的眼神盯着他,那眼神里,有感激,有讶异,还有一丝…他琢磨不透的深意。 “月姑娘,你…” 月无华却截住他的话头,声儿依旧清冷,却多了分凝重:“…多谢…但时辰不多了…得尽快找到九幽裂隙…阴无涯的仪式…恐怕比咱想的…更接近得手…” 她这话,让刚松弛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绷成了弓弦。坛子是洗干净了,可更大的幺蛾子,好像才刚露头? 第283章 跳还是不跳 山洞里那点儿因为把小鼎洗白而冒头的轻松气儿,还没焐热乎,就被月无华一句话给摁灭了。 “必须尽快找到九幽裂隙…”月无华的残魂飘在净化之瓮上头,声儿还是那么清冷,可那份沉重压得人心口发闷,“我能感觉到…那边的空间动静越来越不对劲…阴无涯…怕是等不及了。” 穆小白掂量着手里变得温顺古朴的小鼎,刚才那点“捡着宝”的高兴劲儿立马没了影。“说得轻巧,那鬼裂缝在哪个犄角旮旯?总不能跟没头苍蝇似的在南疆乱撞?” 月无华虚影的手指指向一个方位,那是南疆更深、更邪乎的地界,传说中连妖兽都不敢沾边的极阴之地。“…那个方向…我能感应到…裂隙的‘呼唤’…带着…死气和腐烂的味儿…” 慕怜星赶紧掏出地图,对着月无华指的方向一比划,脸唰地就白了:“那片地方叫‘葬神渊’,地图上基本是空的,就有些老掉牙的禁忌传说。听说那儿空间跟破布似的,动不动就有要命的能量乱流。” “葬神渊?光听这名儿就够丧气的。”穆小白咧了咧嘴。 铃音小脸发白,她是黑苗人,显然听过更多关于葬神渊的吓人段子:“奶奶讲过,那是被祖灵丢了的地方,最凶的蛊虫都不敢往里钻…里头不光有空间裂缝,还飘着能烂人魂儿的九幽瘴气,还有数不清的怨念化成的邪灵…” 阿蛮虽不太懂具体多吓人,但看大伙儿脸色也明白不妙,下意识地往穆小白身边缩了缩。 秦无双抱着剑,冷静地泼冷水:“要真像月姑娘说的,裂缝那头通着九幽,进去的风险没法算。化神期以下的,怕是连活下来都难。” 这话像盆冰水,浇得每个人心里拔凉。眼下这队伍里,明面上有化神期能耐的只有穆小白(藏着掖着)和秦无双(半步化神,能打),慕怜星是元婴后期,铃音才元婴初期,阿蛮和苏韵更是只有金丹期。 “所以…咱可能进不去?”铃音有点急,“可要是不去拦着,万一邪魔…” 月无华沉默了一会儿,神念波动:“…风险太大…空间穿梭的挤压…九幽地界的侵蚀…非化神扛不住多久…而且…裂缝那头啥情况完全两眼一抹黑…” 气氛一下子变得又沉又闷。明明知道对头可能在对面搞灭世的勾当,却可能连门都迈不进? “我去。”穆小白头一个开口,没带磕巴的,“总不能真当王八缩着。老子好歹…呃,抗造,应该顶得住。”他差点秃噜嘴自己化神期的底细。 “我也去。”秦无双语气平淡,却透着没商量的坚决,“幽冥殿的事,天香宗躲不掉。” 慕怜星深吸一口气:“阵法这路子,在摸不清状况的地界说不定能派上大用。我修为是不行,但靠阵法自保、帮衬大家还行。”她看着穆小白,眼神定定的。 铃音立马跳起来:“我也要去!我对蛊术和九幽气的了解肯定有用!再说…再说他们不是还想抓我吗?我更不能躲外头!” “胡闹!”穆小白难得拉下脸,“你那点道行进去了不是白给吗?到时候我还得顾着你!” 铃音眼圈一红,梗着脖子:“谁要你顾!我有蛊术,能帮上忙!再说了…你抢了阴姬的宝贝,她肯定恨死你了,多个人多份力嘛…”她声儿越说越小,带着点委屈和撒娇的劲儿。 穆小白看她那模样,心软了一下,可脑子告诉他这太悬了。 这时,月无华又开口了:“…或许…有个折中的法子。”所有人都瞅向她。 “…修为浅的…可以在外头接应。”月无华看向阿蛮和苏韵,“…得有人…跟黑苗族通着气儿…要是我们…太久没动静…或者裂缝有变…得赶紧搬救兵…甚至…琢磨把入口封了…” 阿蛮虽然想跟着穆小白,但也晓得自己进去怕是累赘,瘪着嘴没吱声。苏韵比较明白,点头道:“懂了。我和阿蛮在外头接应,随时准备联系大长老。” 月无华又看向铃音:“…纯净的蛊心…确实对九幽玩意儿有点克制…但修为是硬伤…非要进去…得跟紧了…不能乱跑…” 铃音立刻雨转晴,保证道:“我肯定听话!” 最后,进裂缝的人选定下了:穆小白(主力加肉盾)、秦无双(主力输出)、慕怜星(阵法辅助)、铃音(蛊术向导加特殊体质)。阿蛮和苏韵留外面,负责接应和传信。 定下来之后,气氛反而更沉了。穆小白把自己存货的各种保命药膳、通讯符箓塞了一大把给阿蛮和苏韵,翻来覆去嘱咐她们遇上危险赶紧溜,别逞强。 “小白哥哥…你们千万小心啊…”阿蛮拉着穆小白的衣角,泪眼汪汪。 苏韵也轻声道:“万事谨慎,我们等你们回来。” 穆小白揉了揉阿蛮的脑袋,又对苏韵点点头,然后看向秦无双三个:“走,去瞅瞅那葬神渊到底有多神。” 在月无华的精准指路下,小队躲开好些个明面上的险地,折腾了大半天,总算到了一片被灰黑雾气裹着的巨大深渊边上。 站在崖边往下看,根本瞅不见底,只有嗷嗷叫的阴风卷着刺骨的寒气往上蹿,风里头好像还夹着无数冤魂的哭嚎。一道歪歪扭扭、边儿上闪着不稳幽光的空间裂缝,像道难看的疤,横在深渊半中腰的岩壁上,散着让人心慌的九幽气,活像一张吃人不吐骨头的巨口。 “就是那儿了。”月无华的声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慕怜星感受了一下空间波动,脸发白:“太不稳了,穿过去的时候恐怕…” 铃音也打了个哆嗦,不自觉地往穆小白身边靠。 穆小白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渊和那道邪门的裂缝,咽了口唾沫,心里直敲鼓。这他娘的比跳崖刺激多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装出轻松样儿,一手拉起铃音微凉的小手,另一只手拍了拍慕怜星的肩膀,对秦无双喊道:“师姐,跟紧咯!咱们…下去闯闯!” 说完,他不再磨叽,周身灵力鼓荡,头一个纵身跳向那道幽暗的裂缝。秦无双剑光一闪,紧跟着下去。慕怜星和铃音对视一眼,也咬咬牙跟上。 四道身影眨眼就被深渊的漆黑和裂缝的幽光吞没了。 阿蛮和苏韵站在崖边,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影子,心里堵满了担心。 可就在穆小白他们消失在裂缝里没多久,深渊对面的暗影里,一道妖娆的身影慢慢显出来,正是阴姬。她看着恢复平静的裂缝入口,嘴角弯起一抹冰冷笑意。 “总算…进去了。猎物进笼,好戏…才刚开场。” 第284章 这鬼地方真够呛 穆小白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失控的滚筒洗衣机,还是开足马力那种。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四周是扭曲的光影和疯狂撕扯的空间之力。他死死攥着铃音的手腕,另一只手胡乱挥舞,只捞到一片冰凉滑腻的衣角,估摸是秦无双的。 “稳住心神!护体灵力别散!”秦无双清冷的声音在混乱中异常清晰,像根定海神针。 穆小白赶紧照做,把净世青炎在体表薄薄覆上一层,那可怕的撕扯感才减轻些。他偷瞄了一眼被自己紧抓着手腕的铃音,这丫头小脸煞白,嘴唇咬得死紧,但眼神还挺倔。嗯,手感不赖,就是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几个时辰,那疯狂的旋转力道猛地一松。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个人跟下饺子似的,摔在了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 “哎呦喂…我的腚…”穆小白龇牙咧嘴地爬起来,感觉骨架快散了。他赶紧环顾四周,心里顿时一沉。 这他娘的是啥鬼地方? 天空是永恒的昏黄色,没日没月,只有一种沉闷的光线不知从哪儿透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腐朽和硫磺混合的怪味,吸进去嗓子眼发干发涩。脚下是龟裂的黑色土地,零星散落着些扭曲的、像被巨力折断的怪石。远处,影影绰绰能看到些更高大的、如同骸骨般的山峦影子。 最让人不舒坦的是,一股阴冷污秽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往身体里钻,侵蚀着灵力甚至神魂。 “呃…好难受…”铃音捂着胸口,脸色更差了,她的蛊力似乎对这环境有些排斥。 慕怜星立刻强撑着布下个小净化阵,柔和光芒罩住四人,这才把那无处不在的侵蚀感隔开大半。她自己也松了口气,额头见汗:“好险,这九幽气对生灵侵蚀太猛,没防备的话,元婴修士在这儿也扛不住几个时辰。” 穆小白感受了下,有净世青炎和刚得的净化之瓮气息护着,他倒没太大感觉,就是觉得憋闷。他看向飘在一旁、魂体似乎更凝实了点的月无华:“月姑娘,这就算到了?这就是九幽?” 月无华的残魂飘荡着,清冷的声音带着丝回到故地的复杂情绪:“…这里只是九幽裂隙的第一层…叫‘腐骨荒原’…是低阶魔物和游荡邪灵扎堆的地方…” “腐骨荒原?名儿挺贴切。”穆小白踢了踢脚下一块像是某种骨头化石的石块,“咱现在往哪儿走?总不能在这儿瞎转?” 月无华指向一个方向:“…我能感觉到…那边有微弱的空间波动…可能是通下一层的口子…或者…是幽冥殿常活动的区域…” “那就走呗。”穆小白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刚抬脚,就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窸窸窣窣”声从旁边一片嶙峋怪石后传来。 “有东西!”秦无双反应最快,剑已出鞘半寸。 话音未落,一大片黑压压的影子从石后涌出,扑棱着翅膀朝四人冲来!那是一种拳头大小、长得像蝙蝠但眼冒红光、獠牙外露的玩意儿,翅膀破破烂烂,发出尖利嘶鸣。 “是噬魂蝠!小心它们的音波直攻神魂!”月无华立刻提醒。 穆小白头皮发麻,这玩意儿看着就膈应。他下意识想用火烧,但想起月无华的话,灵机一动,从储物戒里摸出几颗之前练手做的“爆音糖豆”——本是想着捉弄人玩的,用特殊手法压缩了音波灵力。 “捂耳朵!”他喊了一嗓子,然后把糖豆朝蝠群扔了过去。 砰砰砰! 糖豆炸开,没火光,却爆出强烈的、混着净世青炎净化之力的刺耳鸣响!那声音对穆小白他们只是有点吵,但对靠音波和魂力吃饭的噬魂蝠简直是灾难! 吱吱吱! 蝠群瞬间乱套,像没头苍蝇似的乱撞,不少直接栽下来,抽抽几下就不动了。 “嘿,管用!”穆小白乐了。 没等他高兴完,地面传来沉重震动。只见几具由黑岩石块拼成、眼窝冒红光的魔像,迈着笨重却势大力沉的步子,从另一个方向逼近。每步都在地上留下深坑。 “岩石魔像,皮糙肉厚,弱点在胸口核心。”月无华再次充当活字典。 “我困住它们!铃音姑娘干扰,穆师兄找机会打核心!”慕怜星迅速判断,双手掐诀,道道灵光如锁链缠向魔像双腿,拖慢速度。 铃音也镇定下来,腕上银铃轻摇,召出几只花色蛊虫,这些虫子不惧九幽气,灵活地飞向魔像,试图钻入岩石关节缝隙。 秦无双剑光一闪,直接迎上一具魔像,剑气纵横,却只在岩石表面留浅浅白痕,果然硬得可以。 穆小白瞅准一具被慕怜星暂时困住、又被铃音蛊虫骚扰得动作僵硬的魔像,身形一闪,避开挥舞的石臂,拳上净世青炎凝聚,如钻头般狠狠砸向它胸口一块颜色略深的区域! 咔嚓! 脆响一声,那岩石碎裂,露出里面一颗跳动着的、散发邪气的黑色晶核。穆小白毫不犹豫,青炎吞吐,瞬间将晶核烧成灰。 魔像眼中红光熄灭,轰然倒地,化成一堆碎石。 如法炮制,另几具魔像也被三人联手快速解决。 战斗结束,四人稍松口气,但不敢大意。穆小白走到魔像残骸边,踢了踢,没啥收获。倒是在一片枯死的、像放大版黑蒲公英的植物丛边,他发现了几株散发幽幽蓝光、形状怪异的小草。 “这啥玩意儿?”他好奇地想用手碰。 “别动!”月无华和铃音几乎同时出声。 穆小白手一缩。 铃心心有余悸:“这是‘蚀魂草’,有剧毒,碰一下神魂都得伤!” 月无华却补充:“…此物虽毒…但若能用纯净火焰小心淬炼…或能提出对抗神魂攻击的药汁…” 穆小白眼一亮,好东西啊!他小心用玉铲连根挖起几株收好。“险地出宝,古人说得在理!” 仔细检查战场,慕怜星在不远处发现了几个清晰脚印,还有丢弃的、印有幽冥殿标记的水囊和干粮包。 “他们果然在这儿活动过,痕迹很新。”慕怜星神色凝重。 穆小白看着脚印延伸的方向,正是月无华感应到空间波动的方位。他咂咂嘴:“看来没找错路。不过,这鬼地方真够呛,才第一层就这么刺激,后头还不知道有啥幺蛾子呢。” 他看了眼有些疲惫但眼神坚定的铃音和慕怜星,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但气息平稳的秦无双,心里嘀咕:带着仨姑娘闯这种龙潭虎穴,压力山大啊。不过,来都来了… “歇会儿,然后顺着脚印追!”穆小白拍板。他总觉得,幽冥殿在这荒原上,恐怕不止是路过。那些家伙,到底在捣鼓啥? 第285章 听见个大秘密 腐骨荒原上,时间仿佛都黏稠得流不动了。穆小白踢开一块碍事的碎骨,嘴里嘟囔着:“这鬼地方,走半天连个鬼影子都瞧不见,幽冥殿那帮龟孙子难不成钻地底下去了?”他手里那块净化之瓮温温润润的,散发的柔和光晕在这片污浊之地格外醒目,像是个贴心的小暖炉,多少驱散了些许心头的阴霾。 铃音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小手不自觉拽着他一点衣角,压低声音说:“穆大哥,我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好像暗处有好多眼睛在盯着咱们。”她腕子上的银铃极轻微地颤着,那是她的本命蛊对潜在危险的本能反应。 一直沉默计算着方位和步法的慕怜星忽然停下,指着前方那片更加狰狞、如同巨兽残骸般犬牙交错的石林区域,低声道:“痕迹到这里变得非常密集,而且……前面有很细微但确凿无误的阵法波动,是人为设置的隐匿阵法,等级不低。” 月无华的残魂自瓮口袅袅浮现,凝神感知片刻,清冷的声线带着确认:“…是幽冥殿的‘幽影蔽形阵’…后面应是其临时营地无疑。” “可算摸着门了!”穆小白精神一振,摩拳擦掌,“能悄摸儿溜进去不?” 慕怜星仔细观察那无形阵法能量流转的轨迹,秀眉微蹙:“阵法结构严谨,若强行破开,瞬间就会惊动里面所有人。必须找到能量节点,在不触动整体警戒的前提下,暂时打开一个极小的缝隙。” 这时,铃音眨了眨那双灵动的眸子,露出一抹小狐狸似的狡黠笑容:“或许……不用那么费劲。看我的。” 她指尖轻轻拂过腕间银铃,几只几乎完全透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微小蛊虫悄无声息地振翅飞出,如同几缕微不足道的尘埃,精准地飘向石林。令人惊奇的是,这些看似脆弱的小虫子触及那隐匿阵法时,竟未引起丝毫涟漪,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顺畅地钻了进去。 “这是‘匿踪蛊’,”铃音略带得意地小声解释,“没啥打架的本事,但最擅长隐藏,能模仿各种能量气息,还能把看到的、听到的传回来给我。” 四人屏息凝神等待。铃音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全力接收着蛊虫传递回来的信息。起初,她脸上还带着一丝成功的欣喜,但渐渐地,那欣喜被凝重取代,进而浮现出惊怒交加的神色,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怎么了?里面什么情况?”穆小白心头一紧,压低声音急问。 铃音猛地睁开眼,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后怕,她凑近几人,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又快又急:“里面人很多!中间有个快完工的巨大祭坛,阴姬那老妖婆就在那儿指手画脚!我听到他们说的话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他们在说仪式的事!需要三个拥有特殊体质的女修做‘钥匙’,用她们的精血和魂力……名单上有我们天香宗的林清雪师姐和风瑶光师姐……还有……还有我!”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他们说我的‘纯净蛊心’是稳定那个什么通道的关键!” 这话如同数道惊雷,在三人耳边炸响。穆小白脸色瞬间铁青,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们怎么会知道清雪和瑶光?!还敢打你的主意!”林清雪和风瑶光远在天香宗深处,竟也成了幽冥殿的目标,这情报能力简直可怕!而铃音就在自己身边,这种近在咫尺的威胁感更让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和强烈的保护欲。 慕怜星虽然同样震惊,但还能保持冷静,迅速抓住关键点:“他们对各派顶尖弟子的情报掌握远超我们想象。仪式具体时间听到了吗?” 铃音努力回忆着那些零碎却骇人的对话片段:“好像是……三日后?对,就是三日后月圆之夜,在一个叫‘冥血池’的地方!说那时候九幽的能量会最盛!” “三日!冥血池!”穆小白心沉了下去,目标、地点、时间都清楚了,形势紧迫得让人喘不过气。 “月姑娘,冥血池在什么方位?”他立刻转向月无华。 月无华的魂体似乎也因这情报而波动加剧,清冷的声音带着肃杀:“…腐骨荒原尽头…是通往下一层裂隙的入口…亦是九幽气息最污秽凝聚之地…堪称绝凶之地……” 就在他们消化这惊天秘闻,思考下一步行动时,铃音突然脸色煞白,一把抓住穆小白的手臂,急声道:“不好!有一队巡逻的正朝我们藏身这个方向过来!领队的是个穿深黑袍子的老头,气息……气息感觉比阴姬也弱不了多少!非常可怕!” 几乎在同一时间,慕怜星也神色一凛,低呼:“不好!阵法内部的预警机制有反应!虽然匿踪蛊没直接触发,但刚才我们这边或许有细微的能量波动被捕捉到了,可能引起了他们的警觉!” “快走!”穆小白当机立断,没有任何犹豫。 四人如同受惊的狸猫,瞬间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借助嶙峋怪石的阴影,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退,身形快得只在原地留下几道淡淡的残影。他们刚刚撤离不到十息工夫,石林那隐匿阵法便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个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黑袍老者,带着几名气息精悍的幽冥殿弟子显出身形。 老者浑浊却精光四射的眼睛缓缓扫过穆小白他们方才藏身的那片区域,干枯的手指轻轻捻动,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细致地探查着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的异常。“方才……似乎有陌生的灵力涟漪一闪而过……”他沙哑地低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疑虑和警惕,神识反复逡巡,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远处,穆小白四人紧贴着一块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黑色岩石背后,连呼吸都几乎停滞,心脏砰砰直跳,都能听到彼此紧张的心跳声。直到那黑袍长老探查无果,带着一脸狐疑的弟子重新隐没回阵法之内,他们才敢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但背脊早已被冷汗浸湿。 “太险了……”铃音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小脸依旧苍白,心有余悸,“那老家伙给人的感觉……像条毒蛇,比阴姬还让人发毛。” 穆小白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至关重要的情报是拿到了,但局势之恶劣远超预估。不仅时间只剩下短短三天,敌人的目标更是直接锁定了与他关系密切的同伴。阴无涯这老匹夫,其狠毒和谋划之深,令人齿冷。 “三天……冥血池……”他望向腐骨荒原那更加深邃昏暗的尽头,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这层层迷雾,“必须赶在他们前面!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然而,一股无力感也随之袭来。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通往冥血池的主要路径,此刻必然已被幽冥殿经营得如同铁桶一般,戒备森严。就凭他们四个人,想要硬闯过去,无异于以卵击石,自投罗网。可是,若不阻止仪式,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进退维谷、焦虑万分之际,月无华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光:“…或许…还有一线机会…一条被遗忘许久…更为险峻…但若能通过…或可直达冥血池后方的路径……” 穆小白猛地转头,看向那缕摇曳的残魂,眼中燃起希望:“什么路径?在哪儿?” 月无华的声音带着一种追溯古老记忆的悠远和凝重,缓缓吐出四个字: “…幻音迷宫……” 仅仅是这个名字,就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和不祥。穆小白的目光扫过身旁神色坚定的秦无双、沉稳睿智的慕怜星和虽然害怕却依旧倔强望着他的铃音,一股豪气混合着沉重的责任感涌上心头。他重重一点头,斩钉截铁: “管他龙潭还是虎穴,总比一头撞死在南墙上强!就走这幻音迷宫!带路!” 第286章 绝境里的黑吃黑 “幻音迷宫?”穆小白把这四个字在嘴里翻来覆去嚼了好几遍,越嚼越觉得牙碜,后脖颈子直冒凉气。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善地。他回头瞅了瞅那片死寂的荒原,再想想阴姬那老妖婆肯定把主路守得铁桶一般,硬闯绝对是送死。得,根本没得选。 “妈的,豁出去了!就走这迷宫,是福是祸,闯了再说!”穆小白把心一横,带头朝着月无华指的那个邪门方向扎了进去。那地方光线暗得跟锅底似的,连石头都长得龇牙咧嘴,透着不祥。 秦无双没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剑柄,悄无声息地跟上。慕怜星和铃音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紧张,但也只能咬咬牙,紧跟上去。 这腐骨荒原大得没边,越往里走越是难行。有时候得从巨大的兽骨架子底下爬过去,腐臭味呛得人脑仁疼;有时候又得攀爬滑不溜秋的黑岩,一不小心就能摔个半死。脚下的地也跟闹鬼似的,时不时就塌下去一块。 更糟心的是,幽冥殿的追兵就跟甩不掉的影子似的,一波接一波地摸上来。起初是三两个的小队,穆小白他们还能靠着身手和地利,能躲就躲,躲不过就下黑手速战速决,尽量不留活口,不闹出大动静。 穆小白冲在前头,拳头裹着青炎,几下就能撂倒一个。秦无双的剑更快,剑光一闪,必见血光。慕怜星不断丢出小阵旗干扰敌人,铃音的蛊虫则专找刁钻角度下黑手。 可架不住对方人多。他们干掉的小股敌人越多,留下的痕迹就越难收拾。终于,幽冥殿那边像是嗅到了味,追捕的网骤然收紧。 “不行了!”一次短暂的喘息中,慕怜星靠着冰冷的石头,喘着气说,“他们人越来越多,搜得越来越细,再这么躲下去,迟早被包了饺子!” 像是给她的话盖章,远处昏黄的天际线上,突然传来几声尖利刺骨的骨笛声,听着就让人心头发毛。那是在调兵遣将,一张大网正飞快地合拢。 “阴魂不散!”穆小白烦躁地骂了一句,强迫自己冷静。硬拼是死路,得想个狠招,打疼他们!他眼珠子四处乱转,扫过那些色彩斑斓却要人命的九幽毒草毒藤,一个铤而走险的念头猛地冒了出来。 “有门儿!”他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光,把三人招拢过来,“不能光挨揍,得给这帮孙子摆一桌‘好菜’!” 他说的“好菜”,主料就是之前采的那些蚀魂草、鬼面菇和九幽毒藤。穆小白充分发挥了他折腾药材的本事(虽然这次是往毒里折腾),选了个险要的一线天石缝当伏击点。 这石缝入口窄,里面稍宽,出口也窄,像个布口袋。穆小白让秦无双和铃音守两头,自己和慕怜星忙活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挖草取汁,摘菇挤毒,慕怜星则用灵力切割毒藤,那黑汁滴在石头上直冒烟。 最险的是提炼。穆小白让其他人退远,自己留在石缝里,掌心腾起青炎,小心翼翼地灼烧那些毒物,去杂留精,火候稍差一点就能前功尽弃甚至反噬自身。他汗如雨下,但手稳得像铁铸的一样。 把提炼出的毒液混上一种能放大感官的药粉后,他像布置陷阱的老猎人,把混合物仔细藏在岩缝、石凹和他们要假装逃跑的路面上,最后还撒上尘土伪装。 “齐活!”穆小白退出石缝,看着那平静的死亡通道,咧嘴一笑,带着狠劲儿,“‘好菜’上桌,就等客来了!” 接下来是演戏。他们故意放慢速度,在一队由一个元婴中期黑袍老头带领的追兵面前,装出力竭慌不择路的模样,“狼狈”地逃进了石缝。 “哼,小辈,自寻死路!”黑袍老者面容阴鸷,见状狞笑,自恃修为高深,带着手下就追了进去。 可他刚进去没几步,脚下一软,像是踩进泥潭。两边石壁上不起眼的“苔藓”猛地冒出五彩甜香的毒雾,闻着头晕眼花。脚下的“泥”更是滋滋腐蚀着他的护体灵光。 “陷阱!退!”老者脸色大变,厉喝暴退。 但晚了!毒雾无孔不入,直钻七窍,幻象丛生,有心魔低语,有恐怖景象,连阴姬都幻化出来邀功,扰得他心神大乱。手下更惨,弱的直接惨叫发疯,皮肤溃烂。 “动手!”埋伏在另一头的穆小白透过水镜看到,立刻低吼。 秦无双人剑合一,身化剑虹,直取老者咽喉!剑气森然刺骨。 慕怜星双手连弹,阵符打入地面,嗡的一声,淡蓝光罩封死出口。 铃音悄无声息绕到侧翼,袖中飞出细如牛毛的黑色蛊虫,专破护体罡气! 老者到底是元婴中期,生死关头强凝清明,怒吼一声,不顾幻象,本能地一掌拍出,黑气凝成鬼首迎向剑光!掌风腥臭刺鼻。 轰! 剑掌交击,巨响震耳!能量冲击四散。老者仓促迎敌又心神受创,吃了亏,只觉纯阳剑气逆冲而上,喉头一甜,踉跄后退,嘴角溢血。但也借力恢复了几分凶性。 “小辈找死!”老者彻底怒了,周身黑气沸腾,要施展拼命的秘法。 穆小白动了!他没硬冲,而是双手结印,祭出那尊古朴小瓮。净化之瓮悬浮旋转,散发柔和纯净的白光。 白光笼罩之处,老者周身邪气如雪遇阳,嗤嗤消融!正在凝聚的恐怖法术瞬间紊乱! “什么东西?!”老者骇然失色,功法被克,灵力滞涩,实力大减!这比受伤更让他恐慌。 趁他病,要他命!秦无双剑势如潮,封死退路,专找破绽。慕怜星催动困阵加压,让他举步维艰。铃音的蛊虫趁机钻入经脉破坏。 老者内外交困,功法被克得死死的,空有修为使不出,憋屈得要吐血。在三人狂风暴雨的围攻下,他左支右绌,伤口增多,黑袍破烂,气息萎靡。 穆小白看准一个他被剑势逼得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档,将灵力疯狂灌入拳锋,青炎暴涨!他脚踏玄步,身形鬼魅般贴近,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老者仓促交叉格挡的手臂上!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老者惨叫一声,双臂扭曲,护体灵光彻底溃散。剧痛和反噬让他瞬间失去抵抗。 秦无双的剑,如同等待已久的毒蛇,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冰冷死光,精准洞穿了他心脉! 老者身体一僵,眼瞪得溜圆,充满不信、愤怒和恐惧,死死盯着穆小白手中那尊小瓮,喉咙里嗬嗬作响,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抽搐几下,倒地身亡。尸体触地,便被残余毒雾包裹,滋滋融化,惨不忍睹。 一场险象环生的反杀,终告成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怪味。 穆小白强忍恶心,快速从那滩污秽里摸出几块幽冥殿令牌和一张简陋兽皮地图,来不及看就收起。 “快清理,不能留!”慕怜星撤去困阵,脸色发白地催促。 四人迅速清理痕迹,沿着月无华指的方向,再次亡命奔逃。 果然,后续追兵发现石缝内的惨状,尤其是元婴长老都死得那么惨,个个吓得面无人色,只敢远远跟着发信号求救,不敢再追了。 这狠手确实起到了震慑效果,赢得了喘息之机。 但奔逃中的四人,心情丝毫未松。他们知道,自己正主动奔向一个比荒原更危险十倍的地方——幻音迷宫。前路凶险未卜,后患未除,而月圆之夜,只剩两天多了。沉重的压力,如同九幽昏暗的天空,压在每个人心头。 第287章 迷宫门前是非多 好不容易甩脱了幽冥殿那群鬣狗似的追兵,穆小白四人沿着月无华指的方向,在这片死气沉沉的腐骨荒原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脚下的黑土硬得硌脚,偶尔踩碎不知名的骨头,发出“咔嚓”脆响,在这寂静里格外刺耳。周围那些奇形怪状的岩石,在永远昏黄的光线下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看久了,只觉得那些影子仿佛会自己蠕动。 “还有多远到那鬼迷宫?”穆小白一边跑一边喘粗气,肺里火辣辣的。他抹了把脸,精神上的紧绷比肉体的疲惫更磨人。铃音紧跟着他,小手拽着他衣角,呼吸也急。慕怜星和秦无双稍好些,但额角也见了汗。 月无华的残魂从瓮口幽幽飘出,声音带着丝飘忽:“…按我残存记忆…应是不远了…但此地时空错乱,万物畸变…景象恐已非当年…” 这话让穆小白心里更没底。又咬牙跋涉了快一个时辰,就在他腿肚子发软,怀疑月无华这“老古董”的导航是否靠谱时,前方千篇一律的荒原终于变了样。 那是一片…说不出的邪门地界。 光线像是透过打碎又胡乱粘起的水晶,看什么都扭曲、重影。地面、岩石,连空间本身都像是被无形的手拧过,看得人头晕眼花。更瘆人的是隐隐约约传来的声响——有时像成千上万人挤在一起窃窃私语,嗡嗡作响扰得人心烦;有时又猛地插进几声指甲刮骨般的尖响,或是某种不成调却直往脑仁里钻的古怪音调。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隔得老远就让铃音皱紧眉头捂住了耳朵。 “就是那儿了…”月无华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凝重,魂体波动得厉害,“…幻音迷宫…九幽自生的绝地…声音与幻象是这里的王…踏进去,就是把心神交给了混沌…” 不用她说,一种源自本能的危机感已像冰水浇透四人全身。前方的威胁,直刺灵魂,比明刀明枪的追兵更让人恐惧。 穆小白猛地停步,胸口起伏,眯眼想看清那扭曲景象后的真相,却只觉得眼花脑晕。他用力甩头,眉头拧成了疙瘩:“这鬼地方…看着就邪性!月姑娘,你给交个底,里头到底啥门道?进去要注意啥?总不能瞎着眼冲?” 月无华魂体微闪,似在努力回忆:“…此迷宫非人造,是天地规则与怨念、混乱能量自然形成的庞大幻阵…最险处在于,它能将闯入者内心的恐惧、欲望、执念…所有心绪无限放大,变成能以假乱真的幻象…同时,那无处不在的魔音,非是杂响,能直接引动心魔,腐蚀神魂…两者叠加,凶险倍增…一旦迷失或心神失守…神魂将永堕自身梦魇,比形神俱灭更惨…” 铃音听着那越来越清晰的怪声,心跳如鼓,小脸发白,又往穆小白身边缩了缩,声音发颤:“光…光在这儿听着,就感觉脑袋里像有蜂群乱撞…心慌得厉害…里面…里面得成啥样啊?” 慕怜星强忍不适,仔细观察那片扭曲空间的能量流动,脸色严肃:“能量场复杂到了极点,而且极不稳,充满矛盾波动。寻常破阵手段怕会适得其反,甚至引来反噬。最关键的是,迷宫的‘墙’似乎是扭曲的空间本身,若想强行破开,最坏可能引发空间塌陷,咱们都得被卷进虚空乱流。” 秦无双言简意赅,但握剑的手更紧,指节发白:“绝地。” 两字已道尽一切。 穆小白看着身边三个女子,她们眼中信任与决然之下,是掩不住的忧惧。他又望向那如同巨兽毒口般的迷宫入口,心里七上八下。这地方的邪门,超乎想象。 可一想到只剩两天,月圆之夜转眼就到;想到天香宗的林师姐、风师姐可能已遭险;再想到身边这依赖自己的铃音,正是幽冥殿点名要的“祭品”……一股混杂着怒意、责任和急迫的火猛地窜起。他狠咬了下牙,几乎尝到血味,硬把那丝怯懦压下去。 “没别的路了!”他声音因激动发哑,却带着决断,“阴姬那老妖婆肯定把明路暗道都堵死了,就等咱们送上门!硬闯是十死无生!” 他吸口气,目光扫过三人,努力让语气显得有信心:“这迷宫再邪乎,它好歹是条‘路’!是可能直插幽冥殿后心的捷径!总比在外头等死,或去撞铁板强!月姑娘,”他转向残魂,“你既知道路,还提过古老图卷,总有点保命的招?” 月无华魂光粼粼,传递意念:“…当年…确曾偶得一份记载部分路径的古老图卷残片…依稀记得有条相对‘平稳’的路,似能绕开最险处,直达冥血池后方…但沧海桑田,尤其这等自然险地自身也在演变…残片所记,今朝还剩几分效用…我…并无十足把握…” 她稍顿,续道:“…若论应对…首要固守本心,灵台清明!无论见何闻何,皆要明白那是迷宫映射内心的虚妄,切莫沉溺信以为真!其次…或可尝试‘以音制音’…用清正平和的音律对抗魔音,稳住心神…再不然…兵行险着,‘以毒攻毒’…用更强意念或特殊手段,主动制造干扰,打乱魔音频律…” “以音制音?”穆小白眼睛一亮,看向慕怜星,“怜星,苏韵师姐走前,是不是把她音律心得和谱子留你了?里头有没有清心镇魂、对付这魔音的法子?” 慕怜星忙点头,取出一枚玉简:“苏师姐精于音律,心得里确有几首宁神静心的曲子,有一首《镇魂安神曲》据说对外魔侵扰有奇效。但是,”她话锋一转,面露难色,“施展音律之术极耗心神灵力,而且…面对这等天地自生的魔音,我这半吊子水平,怕…效果有限,难持久。” “那‘以毒攻毒’呢?”穆小白不死心,望铃音,眼带期盼,“铃音,你的蛊术花样多,有没有那种…能让人产生特定幻觉,或干扰、混乱感知的蛊虫?咱们能不能在里面放点‘烟雾’,弄出更大动静,反把这迷宫的节奏搅乱?” 铃音咬唇细想:“有是有…比如‘迷心蛊’能让人短时陷幻,‘乱神香’可扰神识…但是穆大哥,”她抬头,大眼里满是忧色,“在这地方用这些,会不会是火上浇油?万一没扰到迷宫,反把咱们自己绕进去,或激得迷宫更凶,岂不弄巧成拙?” 穆小白听完,烦躁地挠头,头发更乱。这也不行,那也风险,简直像蒙眼走刀山。 “管不了那么多!犹豫就得死!”他把心一横,脸上破釜沉舟,“咱们四个,各有所长,加上月姑娘这‘活地图’,齐心合力,未必不能从这鬼地方杀出一条血路!总好过在外头被包饺子,或眼睁睁看仪式完成!” 他快速分派任务,语气斩钉截铁:“师姐,”看秦无双,“你剑心最稳,寻常幻象难动你。你打头,凭灵觉感知危险,有不对立刻喊停。” 秦无双不语,只重重点头,踏前一步,周身隐有剑气流转,将逼近魔音稍稍逼退。 “怜星,”对慕怜星,“你对能量敏感,阵法最好。进去后,你全力感知迷宫能量流动和路径变化,试着找出那条相对安全的路。苏师姐的音律也备好,万一…危急时或能顶一下。” 慕怜星深吸气,紧握玉简:“明白,我尽力。” 最后,他看脸色仍白的铃音,语气不由放缓,带丝安抚:“铃音,别怕。你蛊术奇诡,常能出奇制胜。那些干扰的蛊药先备好,但定要听我号令再用。咱们得拿准火候,不能坐以待毙,也不能乱来。你安危最要紧,懂吗?” 铃音听他话中关切,心下一暖,添了几分勇气,用力点头,俏脸坚定:“嗯!穆大哥,我听你的!你放心,我不拖后腿!” 安排停当,穆小白自己紧握净化之瓮,体内青炎缓流,备着应对直接精神冲击。他最后望一眼那光怪陆离、魔音缭绕、似要吞噬一切的迷宫入口,像要主动跳进远古凶兽的巨口。 “都跟紧!互相照应,千万别散!进!”他低吼一声,为己为伴鼓气,随即不再犹豫,率先迈出坚定却沉重的一步,踏过那片扭曲变幻的空间界限。 就在四人身影彻底被迷宫入口的混沌光影吞没后不久,近处一堆不起眼的骸骨后,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模糊黑影悄然浮现。那黑影望着四人消失处,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带着嘲弄与期待的冰冷低笑,随即,也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片混沌,仿佛他本就是迷宫的一部分。 第288章 心魔乱舞忆往昔 一脚踏进幻音迷宫,穆小白只觉得天旋地转,像是掉进了一个搅和着乱七八糟声音和颜色的烂泥潭。眼前的东西都是歪歪扭扭的,脚下的路一会儿实在一会儿虚浮。耳朵里更是遭罪,尖叫声、哭嚎声、勾引人的低语、狂怒的咆哮……混成一锅粥,拼命往他脑子里钻。 “都稳住!别信眼前的东西!”穆小白吼了一嗓子,声音在这扭曲地方听着都变调了。他死死抓着铃音的手,能感到她手心冰凉,还在发抖。另一边,秦无双周身自有剑气流转,把靠近的扭曲光影稍微荡开些,但眉头也锁得死紧。慕怜星双手掐诀,身上泛着淡光,勉强撑开一小片清明地界,可范围小得可怜。 “这边!跟我走!”月无华的声音弱得像要散掉,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她的残魂在前面飘着,放出微光,算是在这片混乱里指了个方向。 四人挪得异常艰难,每一步都像踩在烂泥里,又像是顶着狂风往前走。周围的幻象越来越真。 穆小白眼前一花,好像回到了天香宗厨房,锅里炖着他拿手的灵食,喷香。可眨眼功夫,锅里的吃食变成了蠕动的毒虫,灶台成了咧嘴的骷髅头。他猛地一甩头,体内净世青炎一转,幻象啪一下碎了。 “吓唬谁呢!”他啐了一口,心里却后怕,这幻象专找他心里最放松的地方下手,要不是他神识够硬,刚才就栽了。 旁边铃音低呼一声,她看见黑苗寨烧起了大火,熟悉的族人倒在血泊里,奶奶(大长老)正被阴姬掐着脖子朝她喊救命。“奶奶!”铃音眼圈瞬间红了,想都没想就要扑过去。 “假的!”穆小白一把将她拽回来,声音带着灵力震喝,同时净化之瓮的光芒扫过,那惨象像气泡一样破了。铃音回过神,吓出一身冷汗,心有余悸地紧挨着穆小白。 秦无双看到的更直接,无数幽冥殿妖人正在攻打天香宗山门,师尊顾倾城浑身是血,苦苦支撑。“师尊!”秦无双剑意差点爆开,就要出剑,被慕怜星赶紧用阵法之力拉住。 “秦师姐,定住!是假的!”慕怜星自己也不好过,她看到的是复杂阵法瞬间崩坏,反噬之力朝她涌来,气血一阵翻腾。 这些鬼影子没完没了,越来越真,专捅人心窝子。那魔音也越发刺耳,想把人逼疯。四人只能死死挨着,互相提醒,靠着月无华的指引和穆小白手里小瓮那点微光,在迷宫里一点点往前蹭。 不知挪了多久,前面景象忽然一变。不再是没完没了的扭曲通道,是个稍微开阔点、像个巨大心脏一样咚咚跳的洞穴。洞穴正中,悬着一块不规则的暗红色大石头,石头表面光溜溜得像镜子,却散发着让人心慌的波动。所有魔音,好像都是从这石头里出来的! “是‘惑心石’!迷宫的根子!”月无华的声音沉重无比,“…它能把人心里那点怕和想头放到无穷大…魔音就是它搞出来的…得想法子压住它…不然咱们别想出去!” 像是为了证明她的话,惑心石猛地一抖,一股比之前凶悍十倍的魔音像潮水一样拍过来!同时,每个人眼前的幻象也变得清晰吓人到了极点! 穆小白看见顾倾城、林清雪、铃音……所有他在乎的人,都被铁链锁着受刑,惨叫着向他伸手!那样子真得让他心口一抽,眼睛都红了! “顶住!”穆小白狂吼,不再留手,全力运转《驱蛊安神曲》的心法,一股凉意从识海冒起,勉强扛住魔音。他同时把净化之瓮举高,青白色的光晕散开,想去化掉惑心石的邪气。 “怜星!找它的软肋!”穆小白大喊。 慕怜星强压着脑子里师门被灭、姐妹惨死的恐怖画面,眼睛亮起灵光,死死盯住惑心石:“它在吸咱们的害怕和怒气变强!能量节点在乱跳……左下角,就现在!” “铃音,用你的蛊!看能不能吸了或者扰了这魔音!”穆小白又喊。 铃音脸白得像纸,她正看见穆小白为护她被乱箭射穿,听到喊声,她猛地咬了下舌尖,疼得清醒了点,赶紧放出几只精心养的“噬音蛊”。虫子扑向惑心石想吞音波,可刚靠近就被震碎了一大半。 “不行!扛不住!”铃音急道。 “那就搅和它!”穆小白眼里闪过狠色,“把咱们最硬的念头,反着灌进去!它不是喜欢放大情绪吗?让它吃个饱!” 他带头把一股子不服、愤怒、死也要护住什么的劲头,混着净世青炎的气息,狠狠撞向惑心石!秦无双的冷冽剑意,慕怜星的坚韧阵法意志,铃音带着生机的蛊术意念,也同时爆发! 四股凶悍的意念,跟惑心石的魔音硬碰硬撞在一起! 轰! 无形的冲击在洞里炸开,惑心石剧烈摇晃,表面的血光乱闪。它好像没料到猎物敢还手,还手还这么狠!魔音一下子乱了套。 “就这时候!”穆小白瞅准空子,把体内大半净世青炎凝成一道细火线,像刀子似的射向慕怜星刚才指的那个节点! 嗤——! 青炎烧在石头上,发出难听的响声。石头疯狂挣扎,幻象和魔音更疯了。但四人的意念死死咬住它,不给它缓气的机会。 终于,在净世青炎不停地烧灼下,惑心石的血光慢慢暗了,魔音也弱了下去。穆小白趁机打出几道封印符,暂时把它镇住。 洞里总算暂时消停了,只剩四人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刚才那一下,几乎把他们的心神和力气都抽干了。 月无华的残魂飘到黯淡下去的惑心石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叹了口气:“…没想到…你们几个小娃娃…竟能联手压住这‘音幻之心’…这份齐心…难得…” 她的声音里带着种看过太多事的感慨,好像透过这块石头,看到了老早以前。 “…看见它…我倒想起些旧事…”月无华的声音低下去,有点飘忽,“…我本不是这方世界的人…也不是幽冥殿那种邪魔…我来自九幽界域…以前是跟着‘九幽玄冥’打仗的…” 这话让穆小白四人都是一愣,齐刷刷看向她。九幽界域的战将?那不就是……对头? 月无华像是知道他们想啥,接着说:“…九幽地方大着呢,不全是要打要杀…也有讲规矩的…我原来待的那边,本是守着老规矩,跟其他界域井水不犯河水…直到…冒出个‘噬界’的计划…” 她的魂体波动起来,透着痛苦和怒气:“…那是个疯主意,要吞掉别的生灵界域的本源,用这种损招壮大九幽…我反对这么干…觉得这是自个儿找死…可就因为这样…惹来了杀身祸…” “我被卷进一场叛乱和清洗…最后…身子毁了,只剩这缕残魂,靠着一件偶然得来的、带点空间之力的黑苗族圣器碎片,才侥幸逃到这界…结果又被幽冥殿盯上,关进了那假瓮里…” 她看着穆小白手里的净化之瓮,眼神复杂:“…这瓮里的一点根本,说不定就是当年护过我的那碎片来的…冥冥中,真有定数…” 穆小白消化着这吓人的消息,看着月无华那清清冷冷又脆弱的魂影子,一时不知说啥好。这个一直给他们指路的“老古董”,居然有这么曲折……甚至有点惨的过去。她不是敌人,反倒可以说是幽冥殿背后那伙恶势力的苦主? “那你……现在是想报仇?”穆小白试着问。 月无华慢慢摇头,清辉样的目光扫过四人:“…报仇…没意思了…我现在只想拦住阴无涯…不让他打开通往‘噬界’那派地盘的道…那才是真的大难…对九幽,对这界,都是…” 她这么摊开来说,让四人心里对她的信任厚了一层。可这刚知道的真相,也意味着他们要对付的,可能不光是幽冥殿,还有它后面更大、更吓人的九幽势力。 幻音迷宫这关心魔算是暂时过去了,可前面等着他们的,是更深的迷障和更狠的挑战。月无华的往事,像块大石头砸进水里,这波纹,且散不完呢。 第289章 池边窥秘,暗夜惊魂 好不容易从那个能把人逼疯的幻音迷宫爬出来,四个人都跟脱了层皮似的,不是累的,是心累。穆小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呼哧带喘,感觉脑子里还在嗡嗡响,那些鬼哭狼嚎的魔音和乱七八糟的幻象还没散干净。铃音小脸煞白,紧挨着他坐下,小手还死死抓着他胳膊,身子微微发抖。秦无双抱着剑站着,看着还行,但那呼吸也比平时急。慕怜星直接盘腿坐下调息,脑门上一层细汗。 “这鬼地方……倒贴钱老子也不来了。”穆小白啐了一口,掏出水囊灌了几口,又递给铃音。铃音接过来小口喝着,眼神还有点发直。 月无华的残魂倒是看着凝实了点,好像那迷宫核心的能量对她有点补益。她飘到前面一块大石头边上,往下瞅了瞅,声音沉得能拧出水来:“…到了…下面…就是冥血池…” 四人一听,精神头立刻提了起来,也顾不上累了,手脚并用爬到岩石边,借着石头缝往下看。 这一看,差点没把穆小白的隔夜饭呕出来。 底下是个大得没边儿的地下空腔,好像整个地底都被掏空了。中间是一片望不到头的暗红色“水洼”,那水粘稠得像凝住的血,咕嘟咕嘟冒着泡,每个泡破开,都隐约有张扭曲痛苦的人脸一闪而过,发出听不见的惨嚎。冲天的血腥味和怨气,隔老远都熏得人头晕眼花,心里直发毛。这哪是池子,根本是片血海! 血海正当间,立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祭坛。那祭坛模样狰狞,像是用不知名的黑骨头和金属浇出来的,上面刻满了跟活物一样蠕动的邪门符咒,正冒着幽幽的黑光。祭坛四周,连着几条悬在血池上的窄石桥。 最吓人的是,祭坛最高处,三道模糊的人影被暗红色的光链子捆在石柱上,脑袋耷拉着,不知是死是活。离得远,看不清脸,但那身段…… “清雪师姐?!瑶光师姐?!”穆小白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硬是把到了嘴边的惊呼咽了回去。那其中两个,怎么看怎么像林清雪和风瑶光!那第三个……他心猛地一沉,不敢往下想,赶紧扭头看铃音。铃音也捂住了嘴,眼里全是后怕和惊恐,显然,那第三个位置,本来该是她的! “她们……真被抓来了?!”穆小白嗓子发干,拳头攥得咔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可亲眼看见同门师姐落在这步田地,一股邪火还是直冲天灵盖。 “别慌!”秦无双低喝,冰凉的手按在他肩膀上,一丝剑气透进来,让他脑子稍微清醒点。“看祭坛下面。” 穆小白强压着火,顺着秦无双指的方向看。只见祭坛底下,血池边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幽冥殿的黑袍弟子,跟蚂蚁窝似的。他们一声不吭,摆着个古怪阵势,把祭坛护在中间。更远处,还有几队人在巡逻,守得铁桶一般。 靠近祭坛的一个高台上,阴姬那骚首弄姿的身影赫然在目,她正对着祭坛指指点点,像是在检查什么。她旁边还站着几个气息深不见底的黑袍老鬼,一看就是长老级别的货色。 “不止阴姬……那几个老东西,没一个省油的灯……”慕怜星声音发沉,脸更白了。她悄悄打了几个探测的法诀,随即倒吸一口凉气,“周围还有厉害的空间封锁大阵,把整个冥血池都罩住了……硬闯,立马就会被发现,包了饺子。” 穆小白的心直往下沉。这阵势,比想的还吓人!光摆在外面的元婴老怪就不下十个,加上几百号精锐弟子,还有那个邪门的祭坛本身……硬冲?那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了! “阴无涯呢?”穆小白想起那个正主。 月无华的残魂指向祭坛最里面那片最浓的黑暗:“…在那儿…我感觉有股极吓人……又有点虚的念头…像是投影…或者分身…仪式还没真正开始,他本尊…可能还没到…” 就算只是个投影分身,那股子隐而不发的压力,也像大山一样压在每个人心头。化神期……那是他们现在踮起脚都够不着的境界。 “咋办啊?”铃音带着哭音,看看祭坛上那三个身影,又急又怕。 穆小白强迫自己定下神,脑子转得飞快。硬的不行,得来巧的。他眼珠子在巨大的血池、祭坛、巡逻路线、空间大阵上来回扫。 “仪式的关键肯定在祭坛和捆着师姐们的柱子上。”穆小白压着嗓子,“阴无涯的投影也在那儿,直接过去是送死。但咱们可以……声东击西。” “怎么讲?”慕怜星看他。 “你们看那些连着祭坛的石桥,还有血池本身。”穆小白指指下面,“幽冥殿的人重点守着祭坛和岸边,但对血池底下和石桥本身可能盯得没那么紧。怜星,你有没有办法,在不起眼的地方,比如某段桥底下,或者血池边上,偷偷布个小点的捣乱阵法?不用破大阵,只要在仪式关键时候,能制造点小麻烦,比如让捆人的能量晃一下,或者扰一下幽冥殿弟子的阵型?” 慕怜星仔细看了看,琢磨道:“难,但……不是没缝可钻。那种级别的空间封锁大阵,结构复杂,肯定有能量流转的薄弱点。要是能找到并用好这些间隙,短时间弄个小干扰阵,或许能行。但这得要功夫,还不能让人察觉。” “时间还有点,现在是……前半夜。”穆小白算计着,“至于打扰……”他看向铃音,“铃音,你的蛊虫,有没有那种特别会藏,能趴窝很久,关键时候又能使点小坏的?比如,让某个巡逻的突然脚底打滑,或者让站岗的迷糊一下?” 铃音眼睛一亮:“有!‘瞌睡蛊’、‘失神粉’,还有能让人脚滑的‘地苔蛊’!可以偷偷放出去,让它们沾在巡逻路上或者某些人身上!” “好!”穆小白点头,“秦师姐,你负责望风,万一有啥不对劲,或者咱们露了行踪,你得第一时间出手,把动静闹大,吸引火力,给咱们创造溜号或者应变的机会。” 秦无双一点头,眼神跟刀子似的,已经开始找最适合下黑手和跑路的位置了。 “那我呢?”穆小白盯着祭坛,眼神冒火,“我找个旮旯猫着,等你们准备好,等仪式开始,等最乱那一刻……我得想办法,看能不能给那祭坛核心,或者阴无涯的投影,来下狠的……就算弄不死,也得让他膈应膈应!” 这计划胆大包天,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可眼下,没别的招了。 四人不再啰嗦,借着昏暗的光和乱石的影子,像鬼一样散开行动。慕怜星去找阵法缝隙,铃音悄摸放蛊虫,秦无双隐入黑暗,穆小白则像条盯上猎物的毒蛇,寻找着下嘴的地方。 冥血池边,暗潮涌动。祭坛上的符咒光好像更亮了点,血池翻腾得更凶。阴姬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虚空中正在变圆的“月亮”影子,嘴角扯出一丝残忍又期待的笑。 时间,滴答滴答地走。死一样的寂静里,酝酿着快要炸开的风暴。穆小白趴在一块冰凉的石头后面,能清楚听见自己心口咚咚狂跳。他死死盯着祭坛上那三个模糊的人影,心里就一个念头:师姐,撑住,我指定把你们捞出来! 第290章 雷霆一击与化神之怒 时间像是被冥血池那粘稠的血浆给糊住了,过得贼慢。穆小白紧贴着冰凉石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漏出点声儿就完蛋。心口那玩意儿咚咚咚敲得跟打鼓似的,震得他自己都烦。底下,血池子没完没了地咕嘟着,泡破开时那若有若无的惨叫声,搅和着幽冥殿弟子巡逻时袍子蹭地的窸窣声,在这昏天黑地的地方混成一股子让人脊梁骨发凉的调调。 慕怜星趴在不远的暗影里,跟块石头似的,只有手指头尖偶尔溜出去一丝比头发丝还细的灵光,显着她正干着精细活儿。她小心翼翼地把最后一道藏着捣乱意思的符文,塞进一段连着祭坛的石桥底下那最不显眼的石头缝里。弄完,她长长吁出口气,脑门鼻尖全是汗珠子,脸白得吓人。这种又远又细的灵力活儿,比跟人干一架还累心。她朝穆小白那边瞄了一眼,递过去个“弄好了”的眼神。 铃音那边更是没动静。她的那些“小玩意儿”——肉眼都快瞅不见的“瞌睡蛊”、“失神粉”沫子,还有能让人脚底打滑的蛊虫,早就借着暗乎劲儿,像水渗进沙子似的,悄摸粘在了算计好的巡逻路上、几个关键岗哨的衣角边,甚至他们靠着的石头上。这些东西本身弄不死人,但就像在绷紧的弓弦上撒了把沙子,就等关键时候那一下。 秦无双猫在个高处的石头缝里,整个人跟影子混一块了,气儿都听不见。就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跟鹰似的,来回扫着底下大片血池子,心里头飞快盘算着哪儿最好拦人,哪儿能下黑手,万一坏了事又该从哪条路撒丫子跑。她的剑没拔出来,但那股子剑的狠劲儿已经罩住全身了。 憋屈的等待里,头顶上那片假天棚,那轮一直冒着邪乎血光的“月亮”影子,总算磨蹭到了正当中。当它变得溜圆,血光最冲的时候—— 嗡——!!! 一声低沉的、直接砸进人脑子里的闷响,猛地从祭坛最里面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爆出来!整个冥血池的地界都跟着抖了三抖!翻腾的血浪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猛地摁住,一下子消停了! 紧接着,那个看不清模样、却让人魂儿都打颤的影子,开始飞快地变实在!虽然还是瞅不真切,但那像大海像高山一样压死人的化神期威压,跟涨潮似的哗啦一下铺满了每个旮旯!在这威压下,气儿都好像冻住了,修为差点的幽冥殿弟子腿肚子直转筋,脸上又是怕又是敬。 阴无涯的投影,来了! 阴姬脸上唰一下涌起狂热和怕得要死混在一块的表情,她第一个噗通跪下去,脑门磕着地。所有幽冥殿弟子跟割麦子似的齐刷刷趴下,嘴里开始念叨起古老绕口的咒语,声儿整齐得邪乎,带着股怪调。祭坛上,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鬼画符,从边儿上开始,一个一个亮起幽暗的光,像睡醒的凶兽身上亮起的血管,贪婪地、疯了一样抽着底下血池里的血煞气和魂力! 三道特别粗、颜色暗红得发黑的粘稠血光,像刚睡醒的巨蟒,从滚开的血池底下慢慢探出头,带着呛人的腥臭和刺骨的阴寒气,扭动着,爬向祭坛中间石柱上那三个被光链子捆着、昏死过去的女子! 就是现在!干! 穆小白眼里凶光爆闪,所有的紧张害怕全变成了豁出去的狠劲儿!他两条腿猛地一蹬地,身子像一道劈开黑暗的青电,从藏身的地方炸了出去!目标明确——正背对着他、全副心思都在仪式上的阴姬!先拿下这娘们,乱了套再说! “有埋伏!敌袭!!”穆小白刚动,一个感觉特别灵的幽冥殿长老就扯着嗓子尖嚎起来,声儿里全是惊怒! 但穆小白憋了半天劲儿,速度快得吓人!他把压箱底的修为和一身蛮力全使上了,人几乎成了个虚影,脚底下跟踩着风似的,空气里只留下一串细微的爆音!拳头上,净世青炎一点没留全冒了出来,那股子至阳至刚、专克邪祟的烫人热气把他整个人包住,像颗逆着飞的青色流星,带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架势,直砸阴姬那看着没防备的后心窝!这一拳,把他所有的力气、火气和指望全押上了! 阴姬到底是元婴巅峰的老油条,对危险的感应贼准。虽然大半心思在仪式上,但后背那突然袭来、让她魂儿都发烫的杀意,还是让她一下子惊醒!她连转身都来不及,全靠本能,腰一拧,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出去!体内精纯的幽冥鬼气呼呼往掌心涌,凝成个龇牙咧嘴的鬼头虚影,迎上那团让她浑身不得劲的青火拳头! 轰!!! 拳头和巴掌结结实实撞一块!狂猛的能量冲击波跟水纹似的唰啦一下荡开,把旁边几个趴着的幽冥殿弟子直接掀飞了!阴姬只觉得一股子说不出的、带着强烈净化味的滚烫力量顺着手臂经脉蛮横地冲进来,过处,她练了多少年的幽冥灵力跟雪见了太阳似的,哗哗消融散架!一种功法被从根本上克制的恶心感让她嗓子眼一甜,闷哼一声,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趔趄了好几步,脸上先是惊怒,接着变成了不敢相信的骇然! “小杂种!是你!你竟然没死?!还敢跑这儿来送死!”阴姬稳住身子,看清来的是穆小白这个三番五次坏她好事的家伙,更是气得眉毛立起来,尖声骂街,声儿里全是恨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怵头。那诡异的青火,还有这小子身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却让她功法运转卡壳的气息,到底是他娘的什么鬼玩意儿?! 就在穆小白成功引住阴姬和大部分注意力的眨眼工夫,慕怜星动了!她手诀一掐,远处那几个被她偷偷动了手脚的地方立马发作!没有惊天动地的炸响,而是更阴险地使坏——在几个关键地方维持阵型的幽冥殿弟子脚下,地突然变得虚乎软乎,眼前冒出扭曲的鬼影,灵力流转也不顺当了! “不好!地不对劲!” “小心幻象!稳住!” “我灵力咋转不动了?!” 原本整齐的阵型,立马乱了一小片。铃音也玩命催动了她的蛊虫!虽然弄不死这些修为不弱的家伙,但那种脚底板突然滑一下,脖子后头莫名刺挠,眼前偶尔飞过个小虫影儿,这种没完没了、见缝插针的骚扰,可把他们恶心坏了,注意力一分散,乱子更大,维持仪式运转的阵法光明显晃悠起来,不稳当了! 秦无双更是像个冷血的杀神,剑不出则已,一出就跟打雷似的!她人化成一道剑光,鬼一样在场上窜,一道道冷飕飕的剑气准得要命,专砍那些想扑向穆小白、或者想稳住阵脚的幽冥殿好手。她的剑,快、准、狠,每一剑都逼得对方不得不回防,愣是把想包饺子的敌人给切开了,拦住了,给穆小白挤出了宝贵的单挑(虽然是跟阴姬)时间,也大大拖慢了幽冥殿缓过劲来的速度。 这一套配合默契的突袭,真起了作用!祭坛上原本稳稳流转的符咒光开始剧烈晃荡!那三道都快碰到林清雪、风瑶光她们身子的暗红血光,像被掐住了脖子的毒蛇,猛地一哆嗦,停那儿了,甚至有点要散架的样子! “机会!就现在!”穆小白要的就是这眨眼就没的空当!他眼看阴姬被自己一拳怼得后退,气儿都不顺了,故意露了个破绽,装出要追上去把她干趴的架势。其实,这是个虚招!他真正的杀招,在另一只一直紧攥着的手心里!就在阴姬下意识全力防守的那一刹那,穆小白身子猛地一个极其别扭的直角拐弯,把全身力气灌到手指头上,将一枚早就扣在手心、龙眼大小、通体青白二色、表面有细小火焰纹路转悠、散着奇异净化波动的“药丸子”——正是他豁出去耗损元气,用净世青炎的本源力量,加上净化之瓮的气息,紧急炼出来的独一份“破阵酥”——使上吃奶的劲儿,用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像弹弓打出去的石头子儿,猛地弹向祭坛最核心、能量波动亮得跟个小太阳似的那个主符咒节点! 那“破阵酥”悄无声息地飞过,快得离谱,上面沾着的那点净世青炎甚至把几缕想拦它的幽冥鬼气给悄悄烧穿了!眼瞅着那寄托了穆小白所有指望的小玩意儿,离那个决定仪式成败的核心节点就差不到一尺远了! 成了?!一股巨大的狂喜和期待猛地冲上穆小白脑门! 可是—— “哼!不知死活的虫子,也配摇动大树?” 一声冰冷、淡了唧、没点人味儿的哼声,像三九天儿的寒风,从祭坛最深处的黑暗里响起来。是阴无涯的投影!他连头都没转,没啥明显动作,就那模糊脸上好像有眼光一动,一股看不见摸不着、却磅礴得像整个天塌下来似的恐怖意志力唰地弥漫开!那飞得正欢的“破阵酥”,就像一头撞进了看不见的、黏糊糊的胶水里,速度一下子慢得几乎定住!然后被一股没法抵抗的巨力硬生生扭歪了方向,轻飘飘地偏了目标,“噗”一声小得可怜的轻响,在离核心节点几尺外的一个次要符文上炸了,就让那一小块符文光暗了一下,对整个又大又复杂的祭坛大阵来说,屁用不顶! 而同时,阴无涯投影那模糊的“目光”,跟两把跨过老远、能冻住魂儿的冰刀子似的,穿透几十丈的距离,一下子死死锁住了穆小白!他甚至还坐着没动,只是随意地抬起一只有点虚的手掌,隔着老远,对着穆小白在的方向,跟赶苍蝇似的,轻轻一拍! 这一拍,看着没使劲,可落在穆小白感觉里,跟天崩地裂没两样!他觉得身边几丈内的空间一下子变得比铁还硬,把他死死定在原地,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下!一股说不出来、没法抵抗、带着毁灭和死亡法则的恐怖力量,像整个九幽世界的分量全压一块了,不管隔着多远,轰隆一下就砸到了他脑瓜顶上!化神期的厉害,竟然吓人到这地步!这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较量,这是命和命的绝对碾压! 穆小白体内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转,想冲开这空间定身!净世青炎感觉到要完蛋,自己冒出来,形成一层青白色的火罩子!他怀里那净化之瓮也爆出强烈的柔光,想驱散那无形的压力!可在阴无涯这随手一击的绝对力量跟前,他所有的挣扎和抵抗,都像是大风里的蜡烛火苗,晃悠着要灭,显得那么白费劲,那么可怜!他只能干瞪眼,绝望地看着那只完全由毁灭能量聚成的、遮天蔽日的虚巴掌,在自己眼珠子里飞快变大,死的味儿冰凉刺骨,把他整个淹了! “小白——!!”远处,正跟敌人撕巴的秦无双、慕怜星和铃音,几乎同时扯着嗓子惊骇尖叫!她们想不管不顾地冲过来救,可身边的敌人跟疯了似的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秦无双眼珠子都快瞪裂了,剑光猛闪,可一时冲不破包围;慕怜星急得火烧火燎,阵法都出了漏子;铃音更是哭成了泪人,蛊虫没了命地乱飞…… 一切好像都定了。穆小白感觉到了从没有过的无力,脑子甚至开始迷糊……就在这要命关头、觉得啥都完了的那一刹那,他紧紧攥在手里、一直跟净世青炎有呼应的净化之瓮,突然没来由地、剧烈无比地抖了起来!一直沉在里头、只是偶尔指个路的月无华那缕残魂,头一回爆发出比以往强得多的、跟月亮炸了似的清冷辉光!一个着急、决绝、甚至带着点不容商量的古老威严念头,像撞钟一样,猛地冲进穆小白快要停转的脑子里: “…别扛着了…放开身子和心神…接住我的魂力…快!不然咱俩…都得玩完!!” 第291章 无华燃魂化神一击 死亡的阴影浓重得几乎令人窒息。 阴无涯那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掌尚未完全落下,穆小白便已感到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化神后期的恐怖威压,犹如万丈山岳,将他死死镇压在原地,连转动眼珠都变得异常艰难。体内原本流转自如的混沌灵力,此刻如同陷入泥沼,晦涩凝滞。净世青炎在体表本能地窜动,散发出灼热光芒,试图抵御那阴寒彻骨的压迫,但那点光芒在无边的黑暗面前,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这下真是玩脱了……”穆小白心头暗骂,嘴角却扯不出半点弧度。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巨掌上缠绕的毁灭性能量,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呈现出细微的扭曲。躲不开,挡不住……难道真要栽在这里?不甘心!师姐们还等着他去救! 思绪翻腾间,求生本能让他疯狂催动一切可调动的力量。净化之瓮在怀中剧烈震颤,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光辉,试图驱散那无形的压力,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徒劳。 就在那漆黑掌印即将触及他天灵盖,发丝都开始寸寸断裂的刹那——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手中紧握的净化之瓮!那尊小瓮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皎洁光辉! 光芒并不刺眼,带着月华般的清冷与宁静,在这无边黑暗中,却如同指引方向的灯塔! “小子!放开身心禁锢!接纳我的力量!” 月无华那熟悉又带着决绝与急促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神魂深处炸响。根本不给穆小白任何反应的时间,那团清辉瞬间从瓮中冲出,迎风便涨,在他头顶上方化作一道薄如蝉翼、却流转着复杂玄奥纹路的魂力屏障! 这屏障看似脆弱,仿佛一触即碎。但就在它成型的瞬间,穆小白感到周身那令人绝望的凝固威压,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月姑娘!你……”穆小白瞬间明白了月无华的意图,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燃烧残魂!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可能彻底断绝! “凝神!快!”月无华的呵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魂力屏障光芒大盛,主动迎上了碾压而下的漆黑巨掌!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猛然爆发!魂力屏障与漆黑掌印狠狠撞在一起!清辉与黑芒疯狂交织、侵蚀、湮灭!刺目的光芒让整个冥血池祭坛瞬间失色,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祭坛边缘那些修为稍弱的幽冥殿弟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这股力量下化为飞灰! 咔嚓……咔嚓……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那看似坚韧的魂力屏障上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月无华的残魂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急剧衰落! “不——!”穆小白双目瞬间赤红!眼睁睁看着那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的清辉,在巨掌之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飘零的光点,最终彻底湮灭在黑暗之中!手中的净化之瓮光芒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痛!难以言喻的心痛与暴怒瞬间冲垮了恐惧!月无华,这位清冷孤傲却多次指点他、如今更为他燃尽残魂的前辈…… “阴无涯!!” 一股从未有过的凶戾之气从穆小白心底爆发!他原本因紧张而紧绷的脸上,此刻狰狞如修罗!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疯狂运转!净世青炎也不再温和流转,如同被激怒的巨龙,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却也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死死盯着那因能量对撞而出现细微波动的漆黑巨掌,食神之眼(或者说他超乎常人的灵觉)在这一刻被激发到极致!就在月无华燃魂一击与巨掌对撞、阴无涯投影因能量反噬出现刹那凝滞的关口,他捕捉到了一丝稍纵即逝的破绽——能量流转路径上,因内外冲击而产生的一丝微不可查的间隙! 就是现在! “给我开!” 穆小白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全身灵力连同净世青炎之力不顾一切地灌注双腿!他根本顾不上什么精妙步法,完全是凭着本能和捕捉到的那一线生机,如同困兽挣脱牢笼,朝着那能量间隙所在的方向拼命一扭一窜! 嗤啦——! 恐怖的掌风边缘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擦过!护体灵力瞬间溃散,他后背的衣物化为飞灰,皮肤被撕裂,留下深可见骨的伤痕,鲜血瞬间涌出!一股腥甜冲上喉头,被他强行压下。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像断线风筝般在地上狼狈翻滚了十几圈,浑身骨头如同散架,最终“砰”地一声重重撞在一根残破的石柱上才勉强停下。 剧痛席卷全身,但穆小白却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虽然狼狈不堪,身受重创,但……活下来了!他从化神期大佬的必杀一击下,捡回了一条命! “嗯?” 半空中,阴无涯那模糊的投影发出一声轻咦,似乎对这只蝼蚁竟能从自己掌下逃生感到一丝意外。而随着他这含怒一击被意外阻挠、目标逃脱,下方由冥血池和祭坛维持的诡异仪式,能量流转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个致命的停顿和紊乱。祭坛上那些血色纹路的光芒骤然明灭不定,连带着整个空间都开始微微震颤。 “月姑娘……”穆小白挣扎着靠坐在石柱下,目光扫过月无华魂光消散的虚空,只看到几点萤火般微光飘落,心中一痛,却来不及沉浸悲伤。 因为,更大的危机已然降临。仪式中断的反噬开始显现,冥血池沸腾咆哮,空间波动紊乱。而秦无双、慕怜星和铃音呢?她们是否抓住了这混乱的时机? 祭坛的另一端,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似乎有几道身影正不顾一切地朝着核心阵眼扑去!成败,在此一举! 第292章 阵眼破碎魔影反噬 穆小白只觉得后背火辣辣地疼,像被烙铁烫过一样。每次呼吸都扯得伤口生疼,让他忍不住龇牙咧嘴。刚才撞在石柱上那一下,震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化神后期果然厉害”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感觉全身骨头都在抗议,“这一掌下来,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就在他以为要完蛋的时候,腰间那枚温养着月无华残魂的玉佩突然剧烈震动。一道清冷的光从玉佩中迸发,在他头顶凝聚成一道薄薄的魂力屏障。 “小子!记住你答应我的事!” 月无华决绝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随即那道魂力屏障硬生生迎上了阴无涯遮天蔽日的漆黑掌印。 轰隆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清辉与黑芒疯狂交织。小白眼睁睁看着屏障在掌印下寸寸碎裂,月无华的残魂气息急剧衰落,最终彻底消散在黑暗中。 “无华前辈!” 一股暴怒从心底涌起,小白双目赤红。他体内的混沌灵力疯狂运转,几种异火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食神之眼,开到最大!” 视野瞬间变化,整个世界变成了能量线条构成的图谱。在那碾压而来的漆黑掌印中,他终于捕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间隙——那是月无华燃魂一击与阴无涯自身力量波动共同造成的破绽! “就是那里!” 他像条泥鳅般贴着掌风边缘猛地一窜,后背被余波扫中,顿时皮开肉绽。虽然狼狈得像滚地葫芦,但终究捡回了一条命。 “怜星!铃音!动手!就是现在!”他扯着嗓子吼道,声音因疼痛变得嘶哑。 一直潜伏在祭坛边缘阴影中的慕怜星应声而动。她清冷的眸子寒光爆射,手中七道流光溢彩的阵旗如离弦之箭,射向祭坛上几个特定节点。 “七星锁元,断!” 阵旗插入地面的瞬间,旗面上符文狂闪,与祭坛能量剧烈冲突,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另一侧,铃音娇小的身影从怪石后闪出。她脸色苍白,将骨笛凑到唇边,吹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 随着笛声,无数细小黑色蛊虫从四面八方涌出,如潮水般扑向那几个核心节点。蛊虫撞上狂暴能量流,瞬间湮灭,但前赴后继,硬是用数量暂时阻隔了能量流转。 “不知死活的蝼蚁!本座要将你们抽魂炼魄!” 阴无涯的投影发出愤怒咆哮,巨大手掌再次抬起,恐怖能量开始汇聚。几名幽冥殿元婴期长老杀气腾腾地扑向两女。 危机降临! 慕怜星脸色发白,手中法诀更快变幻。铃音咬紧下唇,笛声越发尖锐,更多蛊虫涌来形成黑色屏障。 小白强忍背后剧痛,一跃而起。双手结印,净世青炎在掌心跳跃,化作数道火蛇缠向扑来的长老。 “你们的对手是我!”他大喝一声,为两女争取时间。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先是“咔嚓”一声清脆碎裂,随即变成“嘣”的沉闷巨响,从祭坛最核心处传来! 慕怜星的阵旗钉死能量流转的阀门,铃音的蛊虫磨损支撑结构。内外夹击,这座庞大邪恶仪式的核心阵眼,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溃! 祭坛上那些流淌着妖异血光的纹路瞬间失去秩序。光芒乱窜,像一锅烧滚的猩红沥青。整个祭坛平台剧烈震动、倾斜,出现巨大裂缝。下方冥血池如烧开般,粘稠血水冲天而起,无数怨魂发出无声尖啸。失控能量如脱缰野马,朝四面八方反噬! “噗——!” 阴姬首当其冲,如被巨锤砸中胸口,鲜血狂喷,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骨头不知断了几根,气息萎靡。 祭坛上其他幽冥殿修士更惨。金丹期、筑基期弟子被邪能黑潮席卷,瞬间化作飞灰。元婴期长老也被能量反噬冲击得鲜血狂喷,修为大损,阵型彻底崩溃。 就连半空中阴无涯的投影也剧烈闪烁、扭曲,变得透明模糊。他发出一声蕴含怒意和不甘的咆哮,投影便“啵”的一声彻底破碎消散。 “成功了!快走!”慕怜星强忍眩晕喊道。 铃音停止吹笛,娇躯微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小白刚升起劫后余生的喜悦,就被更大的惊恐取代。 轰隆隆咔嚓嚓 整个九幽裂隙空间发出毛骨悚然的崩裂声!头顶暗红色“天空”布满蛛网般蔓延的黑色空间裂缝。脚下大地疯狂颠簸、开裂,巨石如雨点般砸落,冥血池倾覆倒灌! 这个不稳定裂隙空间,因核心仪式崩溃和能量失控,开始了彻底崩塌! “走!往那边!”小白顾不上后背钻心疼痛,左手揽住慕怜星纤细腰肢,右手抓住铃音手臂,拖着两女朝可能是出口的方向狂奔! “穆小白!我阴姬发誓!上天入地,必让你受尽炼魂之苦!!!”身后传来阴姬怨毒到极致的尖啸,但很快被震耳欲聋的崩塌声淹没。 小白头都不敢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慕怜星几乎将全身重量靠在他身上,秀眉紧蹙。铃音咬紧牙关,努力跟上步伐。 “坚持住!马上就他妈的哪还有路啊!”小白刚想鼓励,却绝望发现前方通道被小山般巨石和扭曲空间裂缝彻底堵死! 绝路?! 就在他心急如焚时,腰间那个已经净化的伪万蛊瓮微微震动。一道微弱意念传入脑海,感觉熟悉又陌生,带着月无华特有的清冷,却多了一丝诡异。 “往左三百步有出口” 小白一愣,这声音确实是月无华的,可语气有些不对劲?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这边!”他毫不犹豫转向左侧,拖着两女在崩塌空间中艰难前行。 三百步后,他们果然发现一道隐蔽空间裂缝,仅容一人通过。但裂缝极不稳定,边缘处空间碎片如利刃般飞舞。 “我先进去探路!”小白当机立断。 “小心!”慕怜星和铃音异口同声,美眸中满是担忧。 小白深吸一口气,将所剩无几的灵力运转到极致,一头扎进危险的空间裂缝。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伪万蛊瓮中,一道微不可察的幽光一闪而过。那道残魂传来的意念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异: “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 第293章 瓮中残魂绝境求生 穆小白一头撞进那道不稳定的空间裂缝,顿时感觉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四面八方都是锋利如刀的空间碎片,刮得他护体灵力噼啪作响。 “这他娘的是什么鬼门道!”他龇牙咧嘴地躲开一道迎面劈来的空间裂痕,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切成肉末时,腰间那个净化过的伪万蛊瓮忽然亮起一圈柔和的光晕。这光晕所到之处,那些狂暴的空间碎片竟都温顺地让开了一条路。 “嘿?这玩意儿还有这用处?”小白又惊又喜,赶紧朝身后喊:“快进来!” 慕怜星和铃音紧跟着冲了进来。两女一进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无数空间碎片像游鱼似的在四周打转,却在靠近他们时自动避开。 “这是万蛊瓮的能耐?”铃音惊讶地瞅着小白腰间的瓮。 “管它呢,能保命就行!”小白咧嘴笑了,但随即脸色又沉下来,“可是月前辈她” 他话还没说完,伪万蛊瓮突然剧烈抖动起来。一道微弱的清光从瓮中飘出,在半空中凝成月无华模糊的身影。 “前辈!您还活着?”小白又惊又喜。 月无华的残魂比先前更加虚幻,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她虚弱地开口:“我时候不多了。这万蛊瓮里有一丝圣器本源,暂且护住了我的残魂,但” 她的话被一阵剧烈的空间震动打断。整个通道都在摇晃,四周的空间碎片又开始躁动起来。 “不好,这通道要塌了!”慕怜星脸色发白,双手快速结印,想要稳住周围的空间。 铃音也急忙吹响骨笛,想用蛊术安抚狂暴的空间能量。 但这一切都是白费劲。通道崩塌的速度越来越快,前方已经能看见出口的亮光,可中间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裂缝。 “完了完了,这下真要交代在这儿了。”小白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要命关头,月无华的残魂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我用最后的气力送你们一程!记住,一定要拦住阴无涯” “前辈!别!”小白失声喊道。 可已经来不及了。月无华的残魂化作一道流光,裹住三人,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出口。在穿过那些空间裂缝时,小白清楚地听到月无华最后的神念传音: “当心万蛊瓮里还藏着” 话音未落,他们已经被甩出了空间通道,重重摔在硬邦邦的地面上。 “咳咳咳”小白灰头土脸地爬起来,第一时间看向手中的伪万蛊瓮。瓮身依然散发着柔和的光,但月无华的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月前辈她”慕怜星眼圈发红。 铃音也沉默不语,显然对这位九幽前辈的牺牲感到难过。 “这个仇,非报不可。”小白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把万蛊瓮收好。 他四下张望,发现他们正处在一条昏暗的隧道里。隧道墙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勉强提供着照明。 “这里该是九幽裂隙的某一层。”慕怜星仔细打量着周围环境,“看来月前辈在最后时刻,把咱们传到了相对安稳的地方。” “安稳?”小白苦笑一声,“在这种鬼地方,哪有什么安稳可言。” 话音刚落,隧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铃音警觉地竖起耳朵。 三人赶紧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只见一队幽冥殿修士从隧道深处走来,个个行色匆忙。 “快点儿!阴姬大人伤得不轻,咱们得赶紧去冥血池支援!” “听说仪式被几个外人搅黄了,阴无涯大人的投影也散了” “住口!这种事也是你能议论的?快走!” 待那队修士走远,三人才从石头后走出来。 “看来阴姬还没死。”小白脸色凝重,“而且听他们的意思,冥血池那边还在继续仪式。” “得拦住他们。”慕怜星坚定地说。 铃音却皱起眉头:“可就凭咱们三个” “谁说只有咱们三个了?”小白忽然露出一个神秘的笑,“月前辈在最后时刻,还给我留了个惊喜。” 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小白取出伪万蛊瓮。只见瓮身的光晕比先前更亮了,里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蠕动。 “这是”慕怜星惊讶地睁大眼睛。 “月前辈用最后的气力,激活了万蛊瓮的某个隐藏用处。”小白压低声音,“虽然她没来得及说完,但我能感觉到,这里头好像封着什么东西。” 他轻轻摩挲着瓮身,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弱波动。忽然,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月无华当真只是单纯想帮他们吗?这个万蛊瓮里,到底还藏着什么秘密? 隧道深处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更加密集,显然有更多幽冥殿修士正往这个方向赶来。小白握紧手中的万蛊瓮,眼神变得坚定。 不管怎么说,眼下最要紧的是活命。至于万蛊瓮的秘密,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第294章 重返南疆英雄归来 第二百九十四章 重返南疆英雄归来 穆小白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像是被扔进滚筒里转了几百圈,等他终于稳住身子,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 \"他娘的,总算从那个鬼地方爬出来了!\" 他忍不住骂了句,贪婪地吸着南疆特有的、带着泥土和草木味的空气。跟九幽裂隙里那呛人的阴冷气比,这儿的空气简直甜得像糖。 \"小白哥哥!\" 一个带着哭腔的熟声儿从旁边传来。小白还没回过神,一个娇小人影就像炮弹似的撞进他怀里,差点把他撞个跟头。 \"哎哟喂,阿蛮你轻点儿!\"小白疼得龇牙咧嘴,后背伤口火辣辣的,但看着怀里哭成泪人儿的小姑娘,他还是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阿蛮抬起泪汪汪的小脸,抽抽搭搭地说:\"都、都七天了!我们还以为你们\" \"七天?\"小白愣住了,扭头看身后的慕怜星和铃音,\"咱们在里头感觉顶多就一天啊?\" 慕怜星微微皱眉,打量着四周:\"九幽裂隙里的时辰,怕是与外头不同。\" 铃音则是惊喜地看着周围熟悉的南疆景色,深吸一口气:\"可算回来了。\" 这时苏韵也快步走来,一向稳重的她这会儿眼角也带着泪:\"你们要是再不出来,大长老都要带着全族汉子杀进裂隙找人了。\" 小白这才注意到,他们出来的地方正是当初进裂隙的那处深渊附近。不过跟之前阴森森的气氛不同,这会儿日头正好,连旁边的树都显得格外翠绿。 \"等等\"小白突然觉着腰间的万蛊瓮有些不对劲,低头一瞅,发现瓮身正发着柔和的绿光。更神的是,以他们站的地方为中心,四周的草啊树啊正眼瞅着往上蹿,开花。 \"这是\"慕怜星惊讶地看着这景象。 铃音若有所思:\"怕是万蛊瓮里剩的生机之气,在修补这片被九幽气息糟蹋的土地。\" 果然,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原本光秃秃的深渊边上竟变成了一片绿油油的草甸,各色野花开得正艳,空气里飘着淡淡花香。 \"这也太神了!\"阿蛮好奇地伸手想摸万蛊瓮,被小白轻轻拍开。 \"别乱碰,这玩意儿邪性。\"小白说着,却突然感觉到万蛊瓮里传来一丝极弱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瓮里轻轻哆嗦。他心头一动,难道月无华的残魂还没散干净? 这念头让他精神一振,可眼下不是细琢磨的时候。 大长老带着一帮黑苗族长老急匆匆赶来,看见安然无恙的三人,老头激动得胡子直抖:\"好!好啊!天神保佑,你们总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当他看见小白手里的万蛊瓮时,更是激动得直接跪倒在地,双手颤巍巍地接过这件失而复得的圣器:\"多少年了我族的圣器总算重见天日\" 小白被这阵仗吓一跳,赶紧上前扶起老人:\"大长老您这是干啥,快起来。\" \"穆小友,你是我黑苗族的大恩人!\"大长老紧紧攥住他的手,\"从今往后,黑苗族就是你最硬的靠山!\" 当晚,黑苗族寨子办了场热闹的庆功宴。篝火在寨子中央烧得噼啪响,烤肉的香味飘得到处都是,美酒像水似的往桌上端。 小白被安排在最重要的座儿,左边坐着慕怜星,右边是铃音,阿蛮像个小尾巴似的挨着他坐,时不时给他夹菜倒酒。这待遇让他有些飘,忍不住多灌了几杯。 \"这么说,你们不光搅黄了幽冥殿的算计,还把阴姬那妖妇给重创了?\"大长老听得入迷,忍不住追问。 \"那可不!\"小白得意地啃着烤羊腿,唾沫星子乱飞,\"您没瞧见当时那场面,阴姬那老娘们被阵法反噬得吐血三升,阴无涯的投影更是直接崩了!\" 他活灵活现地讲着当时的险状,说到月无华燃魂相助时,声儿不由得低了下去。慕怜星在桌下轻轻握住他的手,无声地安慰着。 铃音也举起酒杯:\"月前辈要是知道咱们拦住了仪式,指定欣慰。\" 大长老闻言,神色郑重地举起酒杯:\"这位月前辈虽非我族之人,但为我等牺牲,黑苗族永世不忘。来,咱们敬月前辈一杯!\"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就连平时不喝酒的阿蛮也一本正经地举起了手里的果汁。 酒过三巡,小白已经有些上头。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又唱又跳的黑苗族姑娘,忍不住感叹:\"要是天天都这么热闹就好了。\" 慕怜星轻轻替他擦去嘴角的油渍,柔声道:\"少喝点,你背上还有伤。\" 这亲昵举动让小白老脸一红,好在火光映着看不出来。他嘿嘿傻笑:\"没事,我穆小白皮实\" 话没说完,他突然感觉到腰间的万蛊瓮又哆嗦了一下。这回的感觉更清楚,像是什么东西在瓮里轻轻敲打。他下意识用手按住瓮身,那动静却又没了。 \"怎么了?\"细心的慕怜星注意到他的反常。 \"没啥,\"小白若无其事地摆摆手,\"可能就是喝多了。\" 可他心里却翻起了浪。刚才那一瞬,他分明感觉到瓮里传来一丝极弱的活气,虽然一闪即逝,却真真切切。 难道月无华的残魂真没散干净?还是说这万蛊瓮里还藏着什么他们不晓得的秘密? 庆功宴一直闹到深夜。小白被灌得晕头转向,最后还是慕怜星和铃音一左一右架着他回了竹楼。 \"我、我没醉\"小白大着舌头,脚步发飘,\"就是这地板咋在晃悠\" 慕怜星无奈摇头,小心扶他在竹榻上躺下。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她清秀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影。她仔细替小白盖好被子,动作轻得像是伺候什么易碎的宝贝。 铃音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怜星姐姐,你有没有觉着小白哥哥好像有啥事瞒着咱们?\" 慕怜星没答话,只是轻轻抚过万蛊瓮上的纹路。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那些老纹路似乎泛着诡异的光。 等铃音也离开后,竹楼里只剩小白均匀的呼吸声。月光慢慢移动,最后照亮了放在枕边的万蛊瓮。 就在这时,瓮身突然轻微地抖动起来,一道极弱的绿光在瓮口闪烁。睡梦中的小白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喃喃自语: \"月前辈是您么\" 万蛊瓮的抖动戛然而止,那道绿光也消失不见。只有夜风吹过竹楼,发出沙沙的响动,像是在应和他的呼唤。 而在寨子的另一头,大长老独自站在祭坛前,手里捧着万蛊瓮,眉头紧锁。这位经验老道的长者敏锐地感觉到,这件圣器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瓮身上那些老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像是在诉说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圣器啊圣器,\"大长老轻声叹气,\"你究竟还藏着多少玄机?\" 万蛊瓮静静地躺在他手里,没有任何回应。但大长老分明感觉到,瓮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苏醒。 第295章 宗门欢庆隐忧暗藏 穆小白站在天香宗山门前,使劲揉了揉眼睛,差点以为自个儿走错了地儿。整个山门披红挂彩,从山脚到山顶铺着红毯,两边站满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弟子,个个笑得跟朵花似的。 \"这、这是闹哪出?\"他结结巴巴地问旁边的慕怜星。 慕怜星还没答话,就听山门上头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恭迎穆师兄凯旋!\" 成千上万的女弟子齐声叫喊,声儿在山谷里来回撞,惊起一群飞鸟。小白被这阵势吓得往后一缩,正好撞进铃音怀里。 \"怕啥?\"铃音轻笑,\"你现在可是宗门的大红人。\" 可不是嘛,他们刚踩上山门前的石阶,两旁的弟子就争先恐后地往他们身上撒花瓣。阿蛮兴奋地跑来跑去,裙摆里兜满了各色花瓣。 \"小白哥哥,这场面比咱们黑苗族的节庆还热闹哩!\" 小白干笑两声,心里直打鼓。他偷偷拽了拽慕怜星的衣袖:\"师姐,这排场是不是太大了?\" \"你担得起。\"慕怜星难得露出温柔笑意,\"你救了整个南疆,也救了天香宗。\" 这话说得小白老脸一红。他正想谦虚两句,忽然瞧见一道熟悉的倩影立在山门最高处。 顾倾城今日穿了身月白长裙,发髻高高挽起,比平日更添了几分贵气。她静静站着,目光穿过人群,准确落在小白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小白觉得心口猛地一跳。 \"还愣着作甚?\"顾倾城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他耳中,\"大伙儿都在等你。\" 接下来的场面简直像在做梦。小白被众人簇拥着走上主峰广场,这里早就摆开了宴席。他被迫坐在主位,左边是顾倾城,右边是慕怜星,其他几位师姐也都围坐在旁。 \"师弟,快说说你们在九幽裂隙里的经历!\"秦无双性子最急,头一个发问。 小白清了清嗓子,开始活灵活现地讲起来。说到险要处,众女都屏住呼吸;说到月无华牺牲时,不少弟子已经红了眼圈。 \"最后咱们靠着万蛊瓮的劲儿才逃出来。\"小白讲得口干舌燥,顺手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等他放下茶杯,才发现所有人都用古怪的眼神瞅着他。 \"咋了?\"他莫名其妙。 林清雪忍着笑指了指他手里的杯子:\"那是宗主的茶杯。\" 小白这才反应过来,差点把舌头咬到。他偷瞄顾倾城,发现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无妨。\"顾倾城居然又给他斟了杯茶,\"接着说。\" 这态度让小白受宠若惊。他偷偷打量顾倾城,发现她今儿个格外温和,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小白已经被灌了不少酒。他晕乎乎地靠在椅子上,瞅着眼前和乐融融的景象,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 \"怎么了?\"顾倾城轻声问,\"打刚才就见你心神不宁。\" 小白摇摇头:\"许是太累了。\" 其实他是想起了月无华最后的警告。那个神秘的\"它\"到底是啥?万蛊瓮里究竟还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鬼面令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小白脸色一变,借口要去醒酒,匆匆离席。 他寻了个僻静角落,刚掏出令牌,夜琉璃焦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穆小白!听着,情况有变!阴无涯提前出关了!\" \"什么?\"小白的心猛地一沉,\"他不是受伤了吗?\" \"伤势比想的轻,而且他好像找到了替代万蛊瓮稳定通道的法子。\"夜琉璃语速极快,\"眼下幽冥殿全面转入地下,但阴无涯已经下令,要不惜一切代价报复天香宗!\" 小白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他啥时候会动手?\" \"说不准,但肯定不会太久。\"夜琉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你们坏了他九幽裂隙的计划,他绝不会善罢甘休。当心,他现在虽然带伤,但实力依旧深不可测\" 通讯突然中断,鬼面令牌上现出一道细微裂痕。 小白站在原地,只觉得方才喝下去的酒全都化作了冷汗。欢庆的喧闹从远处传来,这会儿听着格外刺耳。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转身回到宴席时,脸上已经换上了若无其事的笑容。 \"怎么去了这么久?\"顾倾城关切地问。 \"酒喝多了,在湖边吹了会儿风。\"小白笑着坐下,顺手给顾倾城夹了块她最爱吃的灵菇。 顾倾城微微一愣,随即浅浅一笑:\"难得你还记得我好这口。\" \"那必须的。\"小白嘴上说着俏皮话,心里却在飞快盘算。 他看向周围欢声笑语的同门,看向身边巧笑嫣然的各位师姐,最后目光落在顾倾城身上。 这一刻,他再清楚不过地意识到,有些担子,他必须扛起来。 宴会结束时已是深夜。小白送顾倾城回住处,两人并肩走在洒满月光的小路上。 \"今儿个辛苦你了。\"顾倾城轻声说。 \"不辛苦。\"小白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师姐,要是我是说万一,有一天宗门遇上大难,你会咋办?\" 顾倾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好奇。\" 顾倾城沉吟片刻,目光坚定:\"我会拼死守护天香宗,守护每一个弟子。\" 这个回答在小白意料之中。他笑了笑,转开话头:\"对了,我最近在琢磨新药膳,明儿个做给你尝尝?\" \"好啊。\"顾倾城莞尔,\"你做的,我都爱吃。\" 看着她走进院门的背影,小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阴无涯化神后期 他抬头望向夜空,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光辉洒满大地。 看来,得尽快提升修为了。不管要付出什么代价。 第296章 系统升级厨神之道 穆小白躺在自个儿小院的竹床上,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夜琉璃传来的消息像块大石头压在他心口,阴无涯那老怪物提前出关的事儿让他吃不下睡不着。 “他娘的,化神后期这还让不让人活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顺手从床头摸了个灵果啃着。 月光从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就在他啃到第三口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脆响,吓得他差点把果核咽下去。 “检测到宿主成功阻止世界级灾难,权限提升。” 一个冷冰冰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紧接着眼前冒出一行行闪着金光的字。小白使劲揉了揉眼睛,确定不是自个儿眼花了。 “解锁【厨神之道·调和万物】中级应用。” “新增能耐:【法则食材辨识】-能感应并利用藏着天地法则的稀罕材料。” “新增能耐:【意境烹饪】-把自个儿的感悟掺进药膳里,添些特殊效果。” 小白张大嘴巴,连灵果掉在地上都没发觉。这厨神系统平时除了派活儿就是催他做菜,今儿个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喂,系统老兄,你没中邪?”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系统没搭理,反而开始往他脑子里灌海量信息。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个被硬灌水的水桶,胀得生疼。等这阵疼过去,他发现自己对“厨神”俩字有了全新的认识。 “原来做饭还能这么耍?”他喃喃自语,眼睛越来越亮。 照系统给的信息,真正的厨神不光是会做菜,更是要能调和阴阳、平衡五行,甚至摸到天地法则的门槛。他之前捣鼓的那些药膳,在系统眼里都只是小打小闹。 “有意思”他摩拳擦掌,决定立马试试新能耐。 蹑手蹑脚地溜进厨房,他闭上眼,试着运转新得的【法则食材辨识】。刹那间,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灶台上的灵米散发着温和的土属性法则波动,水缸里的清泉流淌着清澈的水属性气息,就连墙角那堆看着普通的柴火,都藏着微弱的木属性法则碎片。 “这也太神了!”他兴奋地搓着手,开始在厨房里翻箱倒柜。 很快,他凑齐了五种不同属性的食材:赤焰椒含着火之法则,玄冰果带着水之气息,厚土菇散着土之波动,金棘草暗藏金之锐气,还有大清早刚摘的青木芽,充满了生机勃勃的木之法则。 “五行齐全,正好试试新学的【意境烹饪】。” 他深吸一口气,把五种食材扔进锅里。这一回,他不再像往常那样随便翻炒,而是照着系统教的办法,把自个儿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慢慢注进去。 说来也怪,当他全神贯注地运转【意境烹饪】时,锅里的食材竟然自个儿转了起来,形成个微妙的五行循环。赤焰椒的火红、玄冰果的冰蓝、厚土菇的土黄、金棘草的金芒、青木芽的翠绿,五种颜色在锅里交相辉映,散出让人心旷神怡的香气。 更神的是,四周的天地灵气像被吸住了,自发地往锅里聚。小白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在这股灵气的滋养下,正眼瞅着往上涨。 “成了!” 当他掀开锅盖的瞬间,一道五彩光华冲上天花板,把整个厨房照得亮如白昼。锅里的汤羹呈现出完美的五行循环,五种颜色既各管各的又浑然一体。 他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唔” 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在舌尖炸开。他感觉自己的神识像是被温泉包着,暖洋洋的特别舒坦。更妙的是,他对周围天地法则的感知变得更清楚了,好像掀开了一层朦胧的纱。 “这效果绝了!”他三下五除二就把一锅汤喝得底朝天,意犹未尽地舔着勺子。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再来一锅的时候,厨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顾倾城披着月光站在门口,鼻尖轻轻抽动:“大半夜的,你在捣鼓啥这么香?” 小白吓得差点把勺子扔出去:“师、师姐?你咋来了?” 顾倾城没答话,目光落在空荡荡的锅底,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这是你新琢磨的药膳?” “算是。”小白挠着头,心里有点小得意,“效果还不赖,师姐要尝尝不?” 顾倾城轻轻摇头:“我已经闻到味儿了。这药膳好像含着一丝道韵?”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不愧是化神期的高手,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就是随便试试。”他含糊其辞。 顾倾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来你在九幽裂隙里收获不小。” 她走到灶台前,指尖轻轻拂过锅沿,感受着残留的法则波动:“这种做饭的手法我头回见。” 小白正想着该怎么解释,系统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警告:过度使用法则食材可能引来天地异象,请宿主小心使用。” 他脸色微变,赶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顾倾城注意到他的反常,却没追问,只是轻声道:“既然你有这份机缘,就好好把握。不过” 她话头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修行这条路,贵在一步步来。千万别贪快冒进。” 小白连连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要去哪儿找更多含着法则的食材。既然阴无涯那个老怪物随时可能打上门来,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送走顾倾城后,他独自坐在厨房里,看着空锅发呆。系统这次升级来得太是时候了,简直就是雪中送炭。但不知为啥,他总觉得系统最后那句警告话里有话。 “管他呢,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伸了个懒腰,决定先好好睡一觉。明儿个开始,他就要踏上寻找法则食材的旅程了。只是他还没想好,该从哪儿开始找。 就在这时,万蛊瓮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一道微弱的念头钻进他心里: “西边有你要的玩意儿” 小白猛地坐直身子,睡意全无。这万蛊瓮,果然还藏着不少秘密。 第299章 主动出击拔除暗桩 天刚蒙蒙亮,穆小白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了。他揉着眼睛推开窗,看见顾倾城已经站在院子里,一袭白衣在晨雾中格外显眼。 \"师姐,你这起得比打鸣的鸡还早啊。\"小白打着哈欠说道。 顾倾城转过身,眼神锐利:\"刚收到消息,幽冥殿在青州境内的几个据点最近活动频繁。\" 这话像盆冷水浇在头上,小白瞬间清醒了。他三两步跳出窗户:\"这群甩不掉的跟屁虫!\" \"所以我觉得,我们不能干等着。\"顾倾城指尖在石桌上划过,灵力凝聚成一张青州地图,\"趁他们还没缓过劲来,先动手。\" 小白凑过去看地图,鼻子差点碰到顾倾城的发梢。她身上还带着闭关时的那种淡淡清香,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看这儿。\"顾倾城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走神,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几个位置,\"夜琉璃提供的这三个据点,应该是眼下最重要的。\" 这时慕怜星和铃音也闻声赶来。慕怜星看着地图皱眉:\"这些据点都在城镇里,动手的话会不会牵连无辜?\" \"所以才要我们亲自出马。\"顾倾城语气坚决,\"化神中期修为,足够在悄无声息间解决他们。\" 小白突然一拍大腿:\"那就干他娘的!总不能等着阴无涯那老怪物打上门来。\" 计划很快定下:小白和顾倾城各带一队,分头行动。慕怜星负责调度支援,铃音则用蛊术监视其他可能的据点。 \"记住,手脚麻利点。\"出发前,顾倾城特意给小白整了整衣领,动作自然得让旁边几个女弟子都看呆了。 小白老脸一红,赶紧带着人溜了。 他负责的是位于青州边境的一个据点,表面上是家镖局。隔着一条街,小白就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幽冥殿特有的阴寒气。 \"啧,藏得还挺严实。\"他示意手下分散包围,自己大摇大摆地走向正门。 \"这位客官\"守门的汉子刚开口,就被小白一个眼神给定住了。 \"找你们管事的。\"小白咧嘴一笑,\"就说老熟人来了。\" 那汉子眼神发直地转身带路。小白跟在他身后,心里暗爽:化神中期的神识压制果然好使。 据点内部比想的还大,穿过几重院子,来到一个看着普通的书房。带路的汉子在书架上按了几下,地面缓缓打开一道暗门。 \"谢了兄弟。\"小白随手把他拍晕,闪身钻进暗门。 下面的空间别有洞天,十几个幽冥殿修士正在忙活,见小白闯进来,顿时乱成一团。 \"什么人!\" 小白懒得废话,直接放出威压。化神中期的气势像山一样压下来,那些最高才元婴期的修士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一个个瘫软在地。 \"这就完了?\"小白有点失望,\"我还没活动开呢。\" 他随手翻看桌上的文件,越看越心惊。这些文件显示,幽冥殿正在暗地里收集各派弟子的情报,其中天香宗的名字出现得最多。 \"果然在打我们的主意。\"小白冷哼一声,指尖腾起净世青炎,把所有文件烧成灰。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传讯符亮了。顾倾城那边也得手了,还缴获了一批重要物资。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又端掉了另外两个据点。每次都是快准狠,等当地势力反应过来时,架都打完了。 最逗的是第三个据点,设在一家青楼里。小白带着人冲进去时,正好撞见几个幽冥殿长老在呃,探讨人生哲理。 \"你们继续,我就路过。\"小白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没闲着,三下五除二就把人全捆成了粽子。 消息传开,整个青州都震动了。各大势力这才发现,原来幽冥殿的爪子已经伸得这么长。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天香宗展现出的实力——两个化神中期修士,这放在哪个门派都是顶尖战力了。 一些原本中立的门派开始主动向天香宗示好,送礼的、拜访的络绎不绝。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剑阁都派了长老前来,话里话外都是想结盟的意思。 \"看来咱们这回是打出名堂了。\"小白得意地对顾倾城说。 顾倾城却眉头微蹙:\"太顺了。\" \"顺利还不好?\" \"阴无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顾倾城望向远方,\"他到现在都没半点动静,这不正常。\" 这话点醒了小白。确实,以阴无涯的性子,就算受伤也不可能任由他们这么扫荡自己的据点。 当晚,小白独自在房间里检查这次缴获的物品。大部分都是些普通物资,但其中一个据点的密室里找到了个奇怪的盒子,上面刻着从未见过的符文。 他试着用灵力探查,盒子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一道幽光。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腰间的万蛊瓮也在发烫。 \"这玩意儿该不会和瓮里那东西有关?\"小白心里嘀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慕怜星推门而入,脸色凝重: \"刚收到消息,我们在西边的最后一个据点自己散了。\" 小白愣住了:\"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慕怜星说,\"所有人一夜之间全撤了,什么都没留下。\" 这种反常的举动让小白心里警铃大作。阴无涯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盒子,又摸了摸发烫的万蛊瓮。 事情,好像正在往一个猜不透的方向发展。 第300章 风雨欲来最终决战 青州的天色开始不对劲了。 穆小白蹲在房顶上,嘴里叼着根草杆子,眯眼瞅着西边那片怪里怪气的紫红晚霞。这都第三天了,天天这个鬼样子,连吹过来的风都带着股说不出的腥气。 “瞅啥呢?”慕怜星不知啥时候也跃上了房顶,裙摆在风里轻轻飘着。 “师姐,你说这天象是不是在预告啥?”小白吐出草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慕怜星在他旁边坐下,脸色凝重:“各地分舵都传来信儿,最近确实不太平。有些地方的河水一晚上就变黑了,山里的畜生都在往东边跑。” 正说着,铃音急匆匆跑进院子,手里捏着只扑棱个不停的传讯蛊虫:“不好了!刚收到黑苗族急信,南疆边境裂开老大口子,阴气冲上天了!” 小白一个激灵站起来,差点从房顶出溜下去。慕怜星赶紧拽住他,两人的手不小心碰到一块,又飞快分开。 “地裂?该不会是”小白心里咯噔一下。 这时顾倾城也从议事厅出来,抬头看着他们:“都下来,有事商量。” 众人聚在议事厅,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顾倾城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一道光幕展开,上头显示着各地传来的异常天象。 “不止青州,”顾倾城语气沉重,“整个修真界都在出怪事。北境冰川没来由地化了,东海冒出个大漩涡,西荒沙漠一晚上开满了妖花” “这他娘的是要天地大劫啊?”小白忍不住骂了句。 就在大伙儿面面相觑的当口,桌上的鬼面令牌突然剧烈抖动,接着“咔嚓”一声裂成两半。一道极弱的传讯从碎片里飘出来: “阴无涯恢复了找到了替代法子最后要打天香宗” 传讯到这儿就断了,令牌彻底化成粉末。 议事厅里死一般安静。所有人都明白,这可能是夜琉璃用命换来的最后消息。 “替代法子?”小白敏锐地抓住关键,“难道他不靠万蛊瓮也能稳住通道?” 顾倾城脸色发白:“怕是这么回事。而且他挑天香宗当头一个目标” “这是要报仇啊。”小白冷笑,“看来上回在九幽裂隙把他得罪惨了。” 一直没吱声的铃音突然开口:“咱们要不要找别的宗门帮忙?” “来不及了。”顾倾城摇头,“而且阴无涯既然敢明着来,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现在求援,反倒可能把别的宗门也拖下水。” 慕怜星轻声问:“那咱们现在” “准备迎战。”顾倾城斩钉截铁,“启动所有防护大阵,把在外头的弟子都召回来。这一仗,躲不掉了。” 接下来两天,天香宗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防护大阵全天开着,各峰弟子轮流值守,连阿蛮这样的小丫头都被派去照看药园——万一要长期死守,丹药补给可是顶要紧的。 小白忙得脚打后脑勺,既要检查各处的阵法节点,又要帮着准备战时物资。这期间他注意到,顾倾城总是一个人站在主峰最高处,望着西边出神。 第三天夜里,小白终于憋不住,拎着一壶酒上了主峰。 “师姐,整点?”他晃了晃酒壶。 顾倾城转过身,月光下的她看着特别疲惫。她接过酒壶抿了一口,微微皱眉:“这么冲?” “壮胆呗。”小白在她旁边坐下,“说真的,你怕不?” 顾倾城望着远处闪动的阵法光芒,轻声道:“怕。但我更怕护不住宗门弟子。” 两人闷头喝了一会儿,小白突然说:“我有个主意。” “啥?” “不能干等着挨打。”小白目光坚定,“我要在阴无涯打过来之前,去找个东西。” 顾倾城疑惑地看着他。 “系统呃,我是说,我感觉到西边有个玩意儿,兴许能帮咱们翻盘。”小白差点说漏嘴,“一种传说中的法则食材,要是能找到,我说不定能做出扭转局面的药膳。” 顾倾城愣住了:“你要在这个节骨眼上走?” “这是唯一的指望。”小白认真地说,“正面硬刚咱们胜算不大,必须得出奇招。” 远处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顾倾城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轻叹一声:“要去多久?” “说不准,但我会在决战前赶回来。”小白站起身,拍了拍衣裳上的灰,“宗门就交给你了。” 他转身要走,顾倾城突然叫住他:“等等。”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上头刻着精致的凤凰花纹:“这是我师父留下的护身符,你带上。” 小白接过玉佩,摸着温温热热的。他咧嘴一笑:“放心师姐,我命硬着呢。” 趁着夜色,小白悄悄离开了天香宗。他回头望去,宗门大阵的光芒在黑夜里格外扎眼,像座永远不灭的灯塔。 腰间的万蛊瓮突然哆嗦了一下,瓮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一直往西在万法源头” 小白摸了摸瓮身,心里五味杂陈。他总觉得瓮里的东西在引着他走,但到底是福是祸,谁也说不清。 “管他呢,拼了!”他深吸一口气,身子化作一道流光,往西边疾驰而去。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天香宗上空的防护大阵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顾倾城猛地抬头,只见西边的天空已经被染得血红。 最终决战的序幕,正在慢慢拉开。而此刻的小白还不知道,他要找的那个东西,远比他想的还要凶险。 第301章 目标东海寻鱼踪 穆小白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他像只偷油的老鼠,贴着墙根一路小跑,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来看看四周。夜色浓得化不开,天香宗里静得吓人,连平日里最爱叫唤的灵雀都缩在窝里不敢出声。 “他娘的,回自己家跟做贼似的。”他一边嘀咕,一边灵活地躲过一队巡逻弟子。领队的师姐似乎察觉到什么,警惕地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吓得他赶紧屏住呼吸,整个人都快嵌进墙缝里了。 好不容易溜到藏经阁,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怪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小白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确认没人被惊动后,才猫着腰钻了进去。 阁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几缕。他不敢点灯,只好摸黑在书架间穿梭。灰尘呛得他直想打喷嚏,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阴阳混沌鱼这名字听着就唬人。”小白一边翻着那些快散架的古籍,一边嘟囔,“该不会是古人闲着没事编出来骗小孩的?” 他越翻越心凉。这些古籍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写得神乎其神,说什么“食之可立地飞升”――真要这么厉害,早就被人捞光了,还能留到现在?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刹那间,他眼中的世界变了样。那些古籍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流光在他眼前交织。更神奇的是,有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字迹,此刻竟然变得清晰可辨。 与此同时,他腰间的万蛊瓮微微发热,一道微弱的意念传入他脑中: “东海归墟阴阳交汇” 这感觉说不出的诡异。自从月无华消散后,万蛊瓮里就只剩下这个来历不明的意识。它时而沉默,时而又会像现在这样突然传递信息。小白心里直打鼓,但又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确实帮了大忙。 他顺着感应,连滚带爬地跑到最里面的书架,从最顶层抽出一本快散架的兽皮书。果然,在那种奇妙状态的加持下,书中几行原本模糊不清的小字变得清晰可见: “东海有鱼,名曰混沌,生于阴阳交汇之眼,通体琉璃,半黑半白,食之可悟大道” 后面还附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标注着一个叫“归墟之眼”的地方。地图上画满了各种危险的标记:深海巨妖、死亡漩涡、迷失迷雾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就是它了!”小白兴奋得差点喊出声,但随即又垮下脸来。 这地方远得离谱,而且危险重重。别说找鱼了,能不能活着到那儿都是个问题。 “这哪是去找食材,这是去送死啊。”小白愁眉苦脸地坐在地上,把脸埋进手里。 他在藏经阁里磨蹭到天快亮,才垂头丧气地往回走。一路上都在琢磨,要不要换个靠谱点的目标。 回到自己小院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他正琢磨着该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去,一推门却看见顾倾城站在院子里,身上还带着露水,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 “师、师姐?”小白吓了一跳,做贼心虚地把手里的兽皮书往身后藏,“你怎么在这?” 顾倾城转过身,月光照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你要去东海?”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还不了解你?”顾倾城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掸去肩上的蜘蛛网,“昨晚就见你鬼鬼祟祟往藏经阁跑。找到办法了?” 小白只好把阴阳混沌鱼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连带着把那本兽皮书也递了过去。 顾倾城仔细翻看着古籍,眉头越皱越紧。当她看到地图上那些危险标记时,指尖微微发白。 “一定要去?”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小白。 “必须去。”小白斩钉截铁,“正面硬刚我们打不过阴无涯,只能赌一把。这混沌鱼既然能被古籍记载,又被感应到,肯定不是凡物。” 顾倾城沉默了很久,久到小白以为她要反对。院子里静得能听见露水从叶片上滑落的声音。 终于,她走到小白面前,仔细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小白浑身一僵,动都不敢动。 “把这个带上。”她从怀中取出一根冰蓝色的羽毛,上面隐约有凤凰纹路流转,“里面封存着我全力一击,关键时刻能保命。” 小白接过羽毛,触手冰凉,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这分明是顾倾城用自己的本源灵力凝练而成的,对她自身的损耗肯定不小。 “师姐”他喉咙有些发干,心里五味杂陈。 “别死在外面。”顾倾城打断他,语气依旧清冷,但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天香宗需要你,我我们也需要你。” 这话说得小白心里一热,刚要说什么,顾倾城已经转身走向门口。 “趁现在天还没大亮,快走。”她在门口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早去早回。” 看着顾倾城消失在晨雾中的身影,小白握紧了手中的冰凤翎,只觉得这羽毛重若千钧。 他回到屋里,开始收拾行装。各种瓶瓶罐罐塞满了储物袋,有疗伤丹药,有补充灵力的药剂,还有些稀奇古怪的调料――万一路上要找食材呢? 当他的手碰到万蛊瓮时,那瓮又轻微震动了一下,这次比之前都要明显。 “你也觉得该去,是?”小白拍了拍瓮身,苦笑道,“要是月无华前辈还在就好了,至少能问问她这瓮里到底住了个什么玩意儿。” 这一次,万蛊瓮没有回应。但小白能感觉到,瓮中那个存在似乎很期待?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让他心里直发毛。 他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走。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趁着晨曦微露,他悄悄来到宗门的飞舟码头。值守的弟子见是他,虽然疑惑,但还是放行了。 “穆师兄,这么早要去哪啊?”一个相熟的弟子好奇地问。 “出去办点事。”小白含糊其辞,跳上一艘最小的飞舟,“很快就回来。” 飞舟缓缓升空,天香宗在脚下越来越小。小白看着那些熟悉的山峰和建筑,心里莫名有些发慌。护宗大阵已经全面开启,灵光流转,像一只倒扣的琉璃碗,把整个宗门护在其中。 这一去,真的能顺利找到混沌鱼吗?就算找到了,炼制的药膳真的能扭转战局吗?万一他回来的时候,天香宗已经 他不敢再想下去,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冰凤翎,又摸了摸腰间的万蛊瓮。 “管他呢,干了再说!” 飞舟加速,化作一道流光向东而去。凛冽的晨风刮在脸上,带着远方大海的咸湿气息。 就在他离开后不久,天香宗上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护宗大阵剧烈晃动起来,西方天际,一片血色正在迅速蔓延。 小白心头一紧,攥紧了拳头,却只能咬牙继续前行。飞舟在云层中穿梭,很快便将那片不祥的血色抛在身后。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飞舟的下方,一道若有若无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尾随着。那黑影抬起头,露出一双完全漆黑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更远处,东海的方向,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乌云压境,雷蛇乱窜,仿佛在预示着这次旅程绝不会太平。 第302章 海市蜃楼遇鲛人 穆小白已经在东海飞了整整七天。这七天里,他连个活物都没见着,满眼都是蓝汪汪的海水,看得他眼睛都快花了。 “他娘的,这破鱼到底在哪儿啊?”他瘫在飞舟甲板上,有气无力地啃着干粮,“该不会那本破书是胡编乱造的?” 就在这时,前方海面突然起了变化。原本平静的海水开始翻涌,空中浮现出奇异的景象:一边是炽热如火的红色海域,一边是冰冷幽蓝的寒流,两道截然不同的海流在空中交织,形成一幅诡异的画面。 “这是”小白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更让他吃惊的是,在那幻象中央,隐约可见一条半黑半白的鱼儿在游动,那模样跟古籍上描述的混沌鱼简直一模一样! “找到了!”小白激动得差点从飞舟上跳下去。 他催动飞舟朝着幻象飞去,可那海市蜃楼就像在跟他捉迷藏似的,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随风飘来。 那歌声空灵婉转,却又带着说不出的哀伤,听得小白心里莫名发酸。他循着歌声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座小岛上,几个面目狰狞的海妖正围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长得那叫一个水灵,银发蓝眸,耳后还有淡淡的鳞片反光。她身上已经挂了好几处彩,鲜血染红了浅蓝色的纱裙,可还在倔强地唱着歌,声音时高时低,似乎在用歌声抵挡攻击。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小姑娘,还要不要脸了!”小白最见不得这个,当即操控飞舟一个俯冲。 那几个海妖见有人来,龇牙咧嘴地扑上来。领头的是个章鱼怪,八条触手舞得跟风车似的。 “找死!”小白冷哼一声,化神期的威压毫不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章鱼怪当场就软了,八条腿一起打颤:“化、化神大佬?” 其他海妖更是不堪,直接跪了一地,磕头如捣蒜:“前辈饶命!我们就是奉命行事!” 小白也懒得跟这些小喽啰计较,挥挥手:“滚!” 海妖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跳进海里,瞬间没影了。 小白这才走到那少女面前,蹲下身问道:“姑娘,你没事?” 少女怯生生地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她轻声道:“多谢公子相救。我叫汐瑶,是是鲛人族的。” 小白这才注意到,她裙摆下若隐若现的不是双腿,而是一条闪着珍珠光泽的鱼尾。 “鲛人?”小白眼睛一亮,“那你知不知道阴阳混沌鱼?” 汐瑶闻言脸色微变:“公子找圣鱼做什么?” “救人。”小白实话实说,“我的宗门正面临大难,需要圣鱼炼制丹药。” 汐瑶打量着他,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过了一会儿,她才轻声道:“圣鱼确实在我族圣地,但是” 她话没说完,突然脸色一白,猛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你伤得不轻。”小白赶紧从储物袋里翻出疗伤丹药,“先把这个吃了。” 汐瑶接过丹药,却没有立即服下,而是警惕地看着他。 小白哭笑不得:“我要真想害你,刚才就不救你了。” 汐瑶想了想,觉得有理,这才服下丹药。药效很快发作,她的脸色好了不少。 “谢谢。”她低声道,态度软化了许多,“公子救了我,按理说我该报答。但是圣鱼关系重大,我不能轻易透露它的下落。” 小白正要再说,远处突然传来破空之声。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汐瑶脸色大变:“是追兵!他们发现我了!” 小白当机立断,一把拉起她:“先离开这里!” 他带着汐瑶跳上飞舟,全力催动,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飞舟上,汐瑶靠在船舷,望着越来越远的小岛,神情复杂。 “那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追杀你?”小白一边操控飞舟,一边问道。 汐瑶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是大祭司沧溟派来的人。他发动叛乱,软禁了我父王,现在正在到处抓捕忠于王室的族人。” 小白听得直皱眉:“你们鲛人族内部也这么乱?” “都是为了圣鱼。”汐瑶叹了口气,“大祭司想用圣鱼做祭品,开启什么仪式。我这次逃出来,就是想找机会救出父王,阻止他的阴谋。” 小白心中一动:“这么说,你知道圣鱼在哪里?” 汐瑶看着他,突然跪了下来:“公子修为高深,若是愿意助我救出父王,汐瑶愿以族中圣鱼相赠!” 小白被她这突然一跪弄得手足无措,赶紧扶她起来:“别别别,有话好说。帮你救人是可以,但你能不能先告诉我,那圣鱼到底长啥样?别到时候找错了。” 汐瑶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公子放心,圣鱼通体琉璃,半黑半白,很好认的。它就栖息在我族圣地''阴阳海眼''之中。” “阴阳海眼”小白重复着这个名字,总觉得在哪里听过。 突然,他腰间的万蛊瓮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瓮中那个意识似乎在急切地传达着什么,但信息太过杂乱,他完全无法理解。 与此同时,飞舟后方,数道黑影破水而出,以惊人的速度追了上来。为首的那个,赫然是刚才逃走的章鱼怪,只不过此刻它身边多了几个气息更强大的海妖。 “前辈!请留步!”章鱼怪远远喊道,声音中带着诡异的笑意,“大祭司有请!” 小白脸色一沉,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他看向身旁的汐瑶,发现她脸色苍白,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袖。 “公子,我们怕是走不了了。”汐瑶的声音带着绝望。 小白却咧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走不了?那正好,我正愁找不到去你们王城的路呢!” 他非但不加速逃离,反而调转飞舟,迎着追兵而去。 汐瑶惊呆了:“公子,你” “既然人家盛情邀请,”小白活动了下手腕,眼中战意盎然,“那咱们就去会会这位大祭司!” 第303章 海底厨子不好当 汐瑶拽着穆小白躲在一丛发光的珊瑚后面,手指死死掐着他胳膊。\"看到没?那个漩涡传送门有重兵把守,现在王城只准进不准出。\" 穆小白龇牙咧嘴地掰开她的手指头:\"轻点儿!我说公主殿下,咱们非得用这么刺激的方式进城吗?这要是被发现了,咱俩都得变成鱼食!\" 他低头瞅了瞅自己现在的模样——服了变形药丸后皮肤泛着淡蓝,耳朵变成鱼鳍状,浑身还湿漉漉的。这造型,连他自己都想笑。 \"别贫了。\"汐瑶紧张地盯着巡逻卫兵,\"沧溟把父王关在禁牢,整个王宫都在他掌控中。咱们得想办法混进去。\" \"所以您老人家就想出这么个主意?让我装厨子?\"穆小白简直想翻白眼,\"您觉得我长得像厨子吗?\" \"你做的灵食确实厉害啊。\"汐瑶眨眨眼,\"昨天那条烤鱼,我现在还惦记着呢。再说了,厨子这个身份最容易打听到消息,王宫里那些侍卫最爱在厨房附近嚼舌根。\" 得,这妞儿是真惦记上他的厨艺了。穆小白无奈地摇头,跟着汐瑶绕到王城后巷。这里鱼龙混杂,各种奇形怪状的海族挤在狭窄的巷道里,叫卖声此起彼伏。发着幽光的水母灯笼在头顶漂浮,把整个街区照得光怪陆离。 \"跟着我,别乱看。\"汐瑶压低声音,\"这里眼线很多。\" 两人七拐八绕,终于来到一间破旧贝壳屋前。汐瑶熟门熟路地轻轻敲了三下门,停顿片刻,又敲了两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公主?!\"门猛地打开,一个老鲛人激动得触须都在发抖。他赶紧把两人拉进屋,关门前还谨慎地左右张望。 \"龟爷爷,这是小白,我的朋友。\"汐瑶快速闪身进屋,\"我们需要个身份混进王宫。\" 老龟眯着眼打量穆小白,突然凑近嗅了嗅:\"人族?\" 穆小白心里一紧,手已经摸上了储物袋。这老乌龟鼻子够灵的啊! \"放心,龟爷爷是自己人。\"汐瑶按住他的手,\"他是我父王最信任的御厨,看着我长大的。\" 老龟绕着穆小白转了一圈,突然笑了:\"好!正好沧溟那叛徒在招厨子,说是要宴请贵客。小伙子,会做饭吗?\" \"略懂一二。\"穆小白谦虚道。 老龟直接把他拉到灶台前:\"露两手瞧瞧。就用这些。\"他指了指角落里堆着的海底食材——闪着银光的小鱼,发着蓝光的海草,还有不停蠕动的透明海虫。 穆小白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玩意儿?他随手捞起一条银光小鱼,又抓了把发光海草。青火在掌心一转,瞬间锁住鲜味;离火轻轻一燎,鱼肉外焦里嫩;最后撒上特制调料,香味\"轰\"地炸开,连门外路过的海族都忍不住驻足张望。 老龟眼睛都直了,颤巍巍地尝了一口,突然老泪纵横:\"这、这味道让老夫想起两百年前给先王做的庆功宴啊!小子,你这手艺跟谁学的?\" 穆小白神秘一笑:\"家传秘方。\" \"明儿就送他进宫!\"老龟拍板,\"不过小子,宫里现在情况复杂,你得小心行事。特别是最近来了几个黑袍客人,神神秘秘的,连沧溟都要对他们毕恭毕敬。\" 黑袍客人?穆小白和汐瑶交换了个眼神。看来情况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还有,\"老龟压低声音,\"最近宫里失踪了好几个厨子,都是在给那些黑袍客人做过饭后就不见了。你们千万要小心。\" 汐瑶紧张地抓住穆小白的衣袖:\"要不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来不及了。\"穆小白咧嘴一笑,\"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容易找到线索。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穆小白顶着\"龟爷爷远房侄孙\"的名头混进了王宫厨房。这地方大得离谱,几十个厨子忙得团团转,空气中弥漫着奇怪的海腥味。发光的珊瑚灶台排成一列,各种没见过的厨具悬挂在头顶,时不时有透明的水母飘过,帮忙传递食材。 \"新来的?\"一个胖鲛人厨师斜眼看他,\"会做烈焰珊瑚吗?\" 穆小白老实摇头。他连听都没听过这菜名。 \"连这都不会?\"胖厨师嗤笑,\"那你去处理臭臭贝!那可是''好差事''。\" 臭臭贝,顾名思义,又臭又难搞。其他厨子都躲得远远的,等着看笑话。这些贝壳不仅气味刺鼻,外壳还特别坚硬,一不小心就会溅一身臭汁。 穆小白看着那一盆散发着诡异气味的贝壳,突然笑了。青火在指尖一转,臭味瞬间变成异香。再加入几味调料,简单翻炒,一道香飘十里的\"醉香贝\"就出锅了。金色的贝肉在盘中微微颤动,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整个厨房的人都傻了。 \"你、你怎么做到的?\"胖厨师结结巴巴地问,\"那玩意儿从来没人能做得这么香!\" 穆小白神秘一笑:\"独家秘方。\" 这下他在厨房算是站稳了脚跟。接下来几天,他变着花样展示厨艺,什么清蒸雷光鱼、爆炒火鳞虾,道道菜都让人惊艳。连负责厨房的总管都对他刮目相看。 \"小子,明天宴席的主菜交给你了。\"总管拍着他肩膀,\"好好干,要是贵客满意,重重有赏!听说贵客特别挑剔,前几个厨子都被唉,你自求多福。\" 穆小白表面笑嘻嘻应下,心里却在盘算怎么借机打探消息。前几个厨子怎么了?这话听着不太妙啊。 趁着休息时间,他假装闲逛,在王宫里摸索路线。珊瑚走廊曲曲折折,发光的珍珠镶嵌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经过花园时,他听见两个侍卫在闲聊。 \"大祭司最近脾气更差了。\" \"听说那贵客特别难伺候,前天刚处死两个厨子。\" \"嘘!小声点,那位大人最讨厌别人议论\" \"怕什么,反正明天宴席结束,他们就要启动那个大阵了\" 穆小白心里一沉。处死厨子?大阵?这贵客什么来头?他正想着,突然察觉到一丝熟悉的阴冷气息——是幽冥殿!而且这股气息相当强大,至少是长老级别! 他赶紧躲到假山后,屏住呼吸。只见沧溟陪着一个黑袍人走过,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阵法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明日\"黑袍人的声音飘来,\"只要仪式完成,整个东海都将是我们的\" 什么阵法?明日宴席上要发生什么?穆小白心跳加速。他得赶紧告诉汐瑶,情况比想象中更复杂。这不止是叛乱,恐怕还藏着更大的阴谋。 回到住处,他正要联系汐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两个黑袍侍卫。 \"跟我们走一趟。\"侍卫板着脸说,\"贵客要见你。\"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被发现了?不可能啊,他伪装得很好。他一边跟着走,一边悄悄捏碎了汐瑶给的求救符。这下玩大了,要是露馅,怕是要变成海底的一道菜了。 侍卫把他带到一个华丽的偏殿,殿内烛光昏暗,那个黑袍人背对着他站着。墙上挂着的发光水母不安地游动着,在墙壁上投下诡异的影子。 \"听说你很会做菜?\"黑袍人转身,兜帽下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明日我要你做一道特别的菜。\" 穆小白低头:\"不知大人想吃什么?\" 黑袍人缓缓勾起嘴角,声音像是海底最冷的寒流:\"我要你用鲛人皇的血肉,做一道长生羹。\" 穆小白猛地抬头,对上那双阴冷的眼睛。完蛋,这特么是要他当帮凶啊!他现在该怎么办?答应的话就是助纣为虐,不答应的话立刻就会暴露身份。汐瑶怎么还没到?他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怎么?不愿意?\"黑袍人的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前几个厨子也是这么犹豫的,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必须拖延时间,等汐瑶来救场。\"大人,不是不愿意,只是鲛人皇的血肉非同小可,需要特殊的处理方法。若是处理不当,恐怕会浪费这等珍贵食材。\" 黑袍人眯起眼睛:\"哦?你倒是说说,需要什么特殊处理?\" 穆小白大脑飞速运转,开始胡诌:\"首先需要以九幽寒冰镇住血肉中的灵气,再用南明离火慢慢化开,最后佐以佐以\"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汐瑶的声音清晰地传来:\"让我进去!我有要事禀报贵客!\" 穆小白心中一喜,救兵终于来了!但他随即又紧张起来——汐瑶这样贸然现身,会不会太危险了? 第304章 一碗面引发的风波 穆小白看着冲进来的汐瑶,心里咯噔一下。这傻丫头怎么自投罗网来了? 汐瑶却看都不看他,直接朝着黑袍人行礼:\"大人,我是来汇报的。王宫地下密室已经清理完毕,随时可以启用。\" 黑袍人眯起眼睛:\"这种事需要特意来汇报?\" \"因为\"汐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在密室里发现了这个。\"她掌心托着一颗散发着柔和蓝光的珠子,\"这似乎是鲛人皇族秘宝,可能与明日仪式有关。\" 黑袍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拿来我看看。\"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汐瑶悄悄对穆小白使了个眼色。穆小白立刻会意,连忙接上话茬:\"大人,既然公主殿下带来了秘宝,不如明日宴席上我将此物融入菜肴,定能助仪式事半功倍。\" 黑袍人沉吟片刻,突然冷笑:\"你们两个,该不会在唱双簧?\" 穆小白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这老狐狸也太精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通报声:\"大人,大祭司有请,说是御厨选拔马上就要开始了。\" 黑袍人这才挥挥手:\"都下去。小子,明天的宴席要是搞砸了,你知道后果。\" 穆小白如蒙大赦,赶紧跟着汐瑶退出偏殿。一出门他就压低声音:\"你疯了吗?刚才多危险!\" 汐瑶吐了吐舌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不过你说得对,黑袍人比想象中还要多疑。\" 两人来到选拔现场,这里已经挤满了来自四海八荒的海族名厨。巨大的珊瑚广场上摆着上百个灶台,各种奇珍异宝级别的食材堆成了小山。 \"看到那个章鱼厨子没?\"汐瑶悄悄指着一个八条手臂同时忙碌的厨师,\"他是东海最负盛名的御厨,已经连续三届夺冠了。\" 穆小白打量着那个章鱼厨子,只见他八条触手上下翻飞,同时处理八种不同的食材,刀工之精湛让人叹为观止。 \"有点意思。\"穆小白咧嘴一笑,\"不过今天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 比赛开始,其他厨师都在炫技,用的全是各种发光发亮的珍稀食材。唯独穆小白,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最普通的海藻面,几根小葱,还有一罐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调料。 评委席上的大祭司沧溟皱起眉头:\"那个厨子在做什么?难道就想用这些破烂应付了事?\" 黑袍人在他身边阴恻恻地说:\"看看再说。\" 穆小白不慌不忙地生火煮面。青火在锅底静静燃烧,离火在面汤中游走,石火则在调料中酝酿。三种异火各司其职,却又不着痕迹。 当那碗清汤寡水面端上评委席时,所有人都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就这?\"沧溟冷笑,\"你是不是对御厨选拔有什么误解?\" 穆小白微微一笑:\"大人不妨先尝尝。\" 黑袍人最先动筷。面条入口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那看似朴素的面条,竟然在口中化作万千滋味,仿佛将整个海洋的精华都浓缩在了这一碗之中。更神奇的是,面条下肚后,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连多年修炼留下的暗伤都有所缓解。 \"这这是\"黑袍人难得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其他评委尝过后,也都陷入了同样的震撼。就连那个八条手臂的章鱼厨子,在尝了一口之后,竟然感动得触手都在发抖:\"我做了三百年菜,今天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美味!\" 毫无悬念地,穆小白夺得了冠军。 沧溟亲自为他颁奖,皮笑肉不笑地说:\"没想到我东海还有这等人才。明日宴席,就全权交给你负责了。\" 就在这时,黑袍人突然站起身,缓缓走向穆小白。兜帽下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在他身上:\"小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穆小白心里一紧,难道被认出来了?他强作镇定:\"大人说笑了,我这种小人物,怎么可能见过您这样的\" 话未说完,黑袍人突然伸手抓向他的手腕。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汐瑶突然冲上前来,假装不小心撞了穆小白一下。这一撞,让黑袍人抓了个空。 \"对不起对不起!\"汐瑶连忙道歉,趁机在穆小白耳边快速低语,\"他可能在试探你,别露馅!\" 穆小白立刻反应过来,装作被撞得踉跄几步,顺势运转龟息诀,将修为压制到筑基期。 黑袍人抓了个空,却不生气,反而意味深长地笑了:\"看来是我认错人了。不过\"他的目光在穆小白和汐瑶之间来回扫视,\"你们俩倒是挺有默契。\" 颁奖仪式结束后,穆小白被安排住进了御厨专属的豪华住所。他刚关上门,汐瑶就从窗户溜了进来。 \"刚才太险了!\"汐瑶拍着胸脯,\"那个黑袍人好像开始怀疑我们了。\" 穆小白皱眉:\"我总觉得他认出我了,但又不太确定。\" \"不管怎么说,明天宴席上一定要小心。\"汐瑶忧心忡忡,\"我打听到,他们要在宴席上进行某个重要仪式,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人对视一眼,汐瑶迅速躲到屏风后面。 穆小白开门,发现来的是那个章鱼厨子。 \"有事?\"穆小白警惕地问。 章鱼厨子八条触手不安地扭动着:\"那个我想请教一下,您今天做的那碗面,为什么会有那么神奇的效果?\" 穆小白松了口气,随口敷衍:\"独家秘方,恕难奉告。\" 谁知章鱼厨子突然压低声音:\"您是不是用了三种不同的异火?\" 穆小白心中警铃大作,手已经按在了储物袋上。 \"别紧张!\"章鱼厨子连忙摆手,\"我只是想提醒您,黑袍人对异火特别敏感。您今天虽然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章鱼厨子苦笑道:\"因为我不希望明天的宴席出事。实话告诉您,前几个失踪的厨子,都是因为使用了特殊火焰\" 话未说完,章鱼厨子突然脸色一变,八条触手同时僵直:\"他来了!我得走了!记住,千万别在宴席上使用异火!\" 说完,他慌慌张张地溜走了。 穆小白关上门,脸色凝重。汐瑶从屏风后走出来:\"看来明天的宴席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不止危险,\"穆小白沉吟道,\"我总觉得,这场宴席背后还藏着更大的阴谋。\"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危险正在逼近。 穆小白和汐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这种危机感来得太突然了! \"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穆小白苦笑,\"外面全是守卫。\" 汐瑶突然抓住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穆小白心中一动。就在这时,他隐约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视线,正从某个隐蔽的角落注视着他们。 明天这场宴席,恐怕真的要出大事了。而那个黑袍人,似乎早就看穿了一切,只是在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第305章 夜探圣地险象生 穆小白躺在床上,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他。这感觉真他娘的不爽,就像有只苍蝇在耳边嗡嗡叫,偏偏还拍不着。 “别翻身了,我都听见你叹气十八回了。”汐瑶的声音从隔壁传来,两人房间就隔着一道珊瑚墙。 “我说公主殿下,您耳朵也太灵了?”穆小白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墙那边传来轻笑声:“我们鲛人的听力可是人族的三倍。说正事,我刚才用秘法探查过了,监视你的那个家伙每隔半个时辰会换一次岗,下次换岗在一刻钟后。” 穆小白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够意思!那咱们就趁这个空档溜出去看看。” 一刻钟后,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溜出住所。汐瑶在前头带路,她对王宫的每条小路都熟得很。 “等等。”穆小白突然拉住她,“你觉不觉得咱们溜出来得太容易了?” 汐瑶眨眨眼:“什么意思?” “我总觉得那个黑袍人没那么简单。”穆小白皱眉,“他明明怀疑我们,却这么容易就让我们找到监视的漏洞,这不合常理。” 两人正说着,前方忽然传来脚步声。汐瑶连忙拉着穆小白躲进一丛发光海藻里。 “大祭司也太过谨慎了,圣地外围布置了三层守卫还不够,连只海兔子都钻不进去。”一个守卫抱怨道。 另一个守卫压低声音:“你懂什么,我听说圣地里关着不得了的东西,明天宴席上就要用到了。” 等守卫走远,汐瑶激动地抓住穆小白的手臂:“他们说的肯定是混沌鱼!父王说过,圣地里供奉着鲛人族的圣物,一定就是它!” 穆小白却觉得这事透着古怪。按理说这么重要的地方,守卫怎么会随便议论?倒像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 “咱们还去吗?”汐瑶问道。 “去!干嘛不去?”穆小白咧嘴一笑,“就算是龙潭虎穴,今天也要闯一闯。” 两人继续潜行,越靠近圣地,周围的守卫反而越少。这种反常让穆小白心里直打鼓。 终于,他们来到一片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海域。正中央有个巨大的漩涡,那就是阴阳海眼。漩涡四周漂浮着无数发光的符文,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 “不对劲。”穆小白拉住要往前冲的汐瑶,“这也太安静了。”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某种感应突然疯狂示警:有危险!有危险! 穆小白脸色一变,连忙运转天赋仔细感知。这一感知可把他吓出一身冷汗——那看似平静的漩涡下方,竟然涌动着浓郁的九幽之气!更可怕的是,漩涡中心囚禁着一条奇特的鱼,那鱼一半黑一半白,正在痛苦地挣扎。 “他们要用混沌鱼献祭,打开通往九幽的通道!”穆小白失声道。 汐瑶也感知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脸色发白:“他们疯了吗?打开九幽通道,整个东海都会遭殃!” 突然,一个阴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看来你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秘密。” 穆小白猛地回头,只见黑袍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更让他心惊的是,汐瑶竟然站到了黑袍人身边! “汐瑶,你”穆小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汐瑶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没想到?从一开始就是我故意引你来的。” 穆小白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窜到头顶。这他娘的什么情况?剧本不是英雄救美然后美人倾心吗?怎么变成美人算计英雄了? 黑袍人得意地笑道:“你以为救下公主是巧合?那都是我们安排好的戏码。为的就是借你这个外来者的手,帮我们完成最后一步。” 穆小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后一步?什么意思?” “告诉你也无妨。”黑袍人心情很好地说,“这个阵法需要两个条件:一个是拥有纯净鲛人皇族血脉的祭品,另一个是身怀异火的外来者。现在,两个条件都齐了。” 汐瑶走到穆小白面前,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对不起骗了你,但我也是为了救父王。只有完成这个仪式,他们才会放了父王。” 穆小白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演,继续演。你这演技比天香宗唱戏的差远了。” 汐瑶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穆小白哈哈大笑,“你们这出戏漏洞百出!第一,如果真要献祭,何必大费周章引我来?随便抓个有异火的不就行了?第二” 他猛地出手,一道青炎直射黑袍人:“你这幻术该升级了!” 火焰穿过黑袍人的身体,那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最后竟然化作一团黑雾消散了。 汐瑶惊得后退两步:“这这是怎么回事?” 穆小白一把拉住她:“快走!我们中计了,这是个陷阱!” 就在这时,真正的黑袍人从暗处走出,鼓掌笑道:“不错不错,竟然能看破我的幻术。不过已经晚了,阵法已经启动了!” 整个海底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漩涡中的混沌鱼发出凄厉的悲鸣。无数黑色锁链从漩涡中伸出,朝着穆小白和汐瑶缠来! 穆小白暗骂一声,这下可真是阴沟里翻船了。他一把将汐瑶护在身后,三种异火同时运转。 “抓紧我!”他大喝一声,“今天就是把这海底搅个天翻地覆,也要闯出去!” 汐瑶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别废话了!”穆小白打断她,“等逃出去再跟你算账!” 黑色锁链如同毒蛇般袭来,所过之处连海水都被染成墨色。穆小白能感觉到,这些锁链上附着的九幽之气正在疯狂侵蚀他的护体灵力。 更糟糕的是,他感觉到有更多强大的气息正在朝这里赶来。今晚这场夜探,果然变成了一场精心设计的围杀!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混沌鱼突然停止了挣扎,转头望向穆小白。那一黑一白的鱼眼中,竟然流露出一种奇异的眼神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这鱼该不会指望着他来救?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啊! 第306章 火锅救场乱局生 穆小白心里把那黑袍人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眼看着黑色锁链就要缠上来,他灵机一动,从储物袋里掏出个特大号鸳鸯锅——这还是他在天香宗时特意打造的,没想到在这派上用场了。 “你、你这时候还要吃火锅?”汐瑶看得目瞪口呆。 “吃个屁!”穆小白一边躲闪锁链,一边往锅里倒调料,“这是给那俩老不死的加菜!” 青火在锅底燃起,红油锅底瞬间沸腾,另一边清汤锅也咕嘟咕嘟冒着泡。穆小白手法快得带出残影,各种珍稀药材不要钱似的往里扔。 “喂!那是我父王珍藏的千年血珊瑚!”汐瑶心疼得直抽抽。 “命都要没了还管这些!”穆小白又抓了把幽冥草扔进去,“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麻辣鲜香!” 就在这时,整个圣地突然震动起来。漩涡中的混沌鱼发出凄厉哀鸣,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在漩涡上方缓缓打开。阴冷刺骨的气息从裂缝中涌出,连周围的海水都开始结冰。 “哈哈哈!通道打开了!”大祭司沧溟的身影出现在圣地边缘,他身后站着那个黑袍人,“恭迎幽冥殿诸位长老降临!” 黑袍人却突然皱眉:“不对,这通道怎么这么小?” 确实,那裂缝只有一人多高,跟预想中能容纳大军通过的规模差远了。 沧溟也愣住了:“不可能啊,献祭仪式明明已经” “因为缺了最关键的一味调料。”穆小白突然咧嘴一笑,端起那锅特制麻辣火锅就朝裂缝泼了过去! 滚烫的红油遇到九幽寒气,发出嗤嗤的响声。更神奇的是,青火在接触到九幽之气的瞬间,竟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啊!我的眼睛!”沧溟惨叫一声捂住双眼。 黑袍人倒是反应快,袖袍一挥挡开大部分红油,但还是被几滴溅到手上。顿时,他整只手都开始冒烟。 “小畜生,你往锅里加了什么?!”黑袍人又惊又怒。 “也没什么,”穆小白耸耸肩,“就是青火浓缩液,加上点特制辣椒粉,再兑了点石火精华。怎么样,够味?” 裂缝后的幽冥殿长老们本来已经探出头来,被这滚烫的麻辣汤汁一浇,顿时惨叫着缩了回去。通道剧烈晃动起来,眼看着就要崩溃。 “快!加固通道!”黑袍人急得大叫。 趁这机会,穆小白拉起汐瑶就往囚禁人鱼王的方向冲。一路上遇到的守卫想阻拦,都被他用火锅底料泼了一脸——好家伙,那场面简直跟杀猪似的。 人鱼王被囚禁在一个透明的水晶罩里,看起来虚弱不堪。汐瑶扑到罩子前,眼泪汪汪地喊:“父王!” 穆小白却没急着救人,他盯着水晶罩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怎么了?”汐瑶不解。 “这罩子上的禁制,”穆小白摸了摸下巴,“根本不是用来关人的,而是用来保护你父王的。” 汐瑶愣住了:“什么?” 就在这时,水晶罩突然自己打开了。人鱼王缓缓睁开眼,哪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父王,您”汐瑶傻眼了。 人鱼王微微一笑,目光却落在穆小白身上:“年轻人,你是怎么看出破绽的?” 穆小白撇撇嘴:“简单。第一,这禁制流转的方向是向内的,分明是在保护里面的人。第二,您老装睡装得一点都不像,眼皮子一直在那抖啊抖的。” 人鱼王哈哈大笑:“好小子,观察得够仔细!” 汐瑶彻底懵了:“父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傻丫头,”人鱼王爱怜地摸摸她的头,“为父和大祭司其实一直在演戏。要不是这样,怎么能把幽冥殿这些杂碎引出来一网打尽?”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好家伙,原来这老头才是幕后导演! 突然,整个圣地又开始剧烈震动。那道空间裂缝不但没有消失,反而越变越大。更可怕的是,裂缝中传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有意思,真有意思。本座好久没遇到这么有趣的蝼蚁了。” 黑袍人闻言大喜:“殿主!是殿主亲自降临了!” 人鱼王脸色骤变:“不好!玩脱了!” 穆小白二话不说,拉起还在发愣的汐瑶就跑。边跑边喊:“老爷子,您这戏演过头了?!” 人鱼王也顾不上形象了,跟着他们一起跑:“我哪知道会把幽冥殿主惹出来啊!” 裂缝中,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缓缓伸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崩塌。 穆小白回头瞥了一眼,差点没吓尿。这他娘的哪是手掌,分明是一座山啊! 就在这时,一直被忽略的混沌鱼突然动了。它挣脱束缚,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直直朝穆小白冲来! “喂喂喂!你别过来啊!”穆小白吓得魂飞魄散。 可惜晚了。混沌鱼一头撞进他怀里,然后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穆小白只觉得丹田一热,低头一看,那条鱼竟然在他气海里游得正欢!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整个人都傻了。 混沌鱼在他气海里转了个圈,突然张嘴吐出一缕灰蒙蒙的火焰。那火焰看似微弱,却让穆小白体内的三种异火同时颤抖起来。 人鱼王边跑边回头,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混沌认主?!这怎么可能!” 穆小白欲哭无泪。他现在只想说:我特么不想要啊!这鱼明显是个麻烦货好吗! 身后,那只巨手已经完全伸出裂缝,朝着他们狠狠抓来。所过之处,连海水都被蒸发殆尽。 穆小白一咬牙,试着调动那缕灰色火焰。没想到火焰刚出现在指尖,那只巨手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裂缝后传来惊疑不定的声音:“混沌之火?怎么可能!” 穆小白看着指尖跳跃的灰色火苗,也愣住了。这玩意儿好像很厉害? 人鱼王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然:“小子,带着汐瑶快走!这里交给我!” “父王!”汐瑶急得大叫。 穆小白却一把拉住她:“别添乱,快跑!”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局就是一个比一个能演。再待下去,指不定还能演出什么幺蛾子。 两人头也不回地往外冲。就在即将冲出圣地的瞬间,穆小白隐约听到人鱼王在和那个幽冥殿主谈判: “此事与那小子无关,放过他们,本王跟你走” 穆小白脚步一顿,心里五味杂陈。这老头,演戏归演戏,倒是挺讲义气。 汐瑶已经哭成了泪人:“放开我!我要去救父王!” 穆小白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突然感觉怀里的混沌鱼又动了。这次它吐出的不是火焰,而是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珠子。 珠子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啪”地碎开,化作一行字: “快走,你爹我没那么容易死。” 穆小白和汐瑶面面相觑。 这老头居然还有闲心玩这套?! 就在这时,整个海底突然响起幽冥殿主震怒的咆哮: “老东西,你居然敢耍我!!!” 得,看来人鱼王又把人家给涮了。穆小白二话不说,扛起还在发愣的汐瑶就跑。 今天这出戏,他是不奉陪了! 第307章 这鱼碰瓷啊 穆小白扛着汐瑶一路狂奔,感觉怀里的混沌鱼在他丹田里游得那叫一个欢实,时不时还吐个泡泡。这让他很是郁闷——大哥,咱们这是在逃命好吗?你能不能正经点? \"放我下来!\"汐瑶在他肩上挣扎,\"我要去救父王!\" \"救什么救!\"穆小白一巴掌拍在她屁股上,\"你爹精得跟个老狐狸似的,用得着你救?\" 汐瑶被他这一巴掌打懵了,俏脸瞬间涨得通红:\"你、你竟敢\" \"闭嘴!\"穆小白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四周。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按理说他们闹出这么大动静,整个王宫早该炸锅了才对。可这会儿四周连个巡逻的守卫都没有,静得吓人。 怀里的混沌鱼突然不安分起来,在他丹田里疯狂转圈。穆小白只觉得一股暖流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舒服得他差点哼出声。 \"你怎么了?\"汐瑶察觉到他不对劲。 \"这鱼\"穆小白表情古怪,\"它好像在给我传功?\" 话音刚落,他周身突然迸发出灰蒙蒙的光芒。那光芒看似微弱,却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汐瑶被这光芒一照,竟然觉得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阴阳混沌之气!\"她失声惊呼,\"这鱼在帮你洗经伐髓!\" 穆小白此刻的感觉十分奇妙。那混沌鱼在他丹田里游来游去,每游一圈,就有一缕灰色气流融入他的经脉。这气流所过之处,他体内的三种异火居然乖乖让路,仿佛遇到了克星。 更神奇的是,他感觉自己对火焰的掌控力在飞速提升。以前需要费尽心力才能调动的异火,现在只要心念一动就能如臂使指。 \"这波不亏啊。\"穆小白美滋滋地想。 然而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那混沌鱼玩够了,突然一头扎进他气海深处。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席卷全身,仿佛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重组。 \"啊啊啊!\"穆小白疼得满地打滚,\"这死鱼要害我!\" 汐瑶急得团团转,想帮忙又不知从何下手:\"坚持住!这是混沌认主的必经过程!\" \"必经个屁!\"穆小白疼得龇牙咧嘴,\"它这是谋杀!\"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剧痛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仿佛整个人都脱胎换骨。 他试着调动灵力,指尖立刻跳起一缕灰蒙蒙的火焰。这火焰看似普通,却让旁边的汐瑶脸色大变。 \"阴阳混沌火!\"她声音都在发抖,\"传说中能焚尽万物的至尊火焰!\" 穆小白看着指尖的小火苗,试着往旁边的珊瑚丛一弹。 \"噗\"的一声轻响,整片珊瑚丛瞬间化作虚无,连点灰都没剩下。 \"我滴个乖乖\"穆小白自己也吓了一跳,\"这玩意儿比青火还猛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沧溟气急败坏的咆哮:\"圣鱼认主了?这不可能!\" 紧接着是幽冥殿主的冷笑:\"好,很好。既然圣鱼选择了你,那本座就连人带鱼一起收了!\"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得,这下真是想低调都不行了。 汐瑶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神色凝重:\"听着,混沌鱼认主是千年难遇的机缘,但也是天大的麻烦。从现在开始,整个幽冥殿都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 \"为什么?\" \"因为混沌鱼是维持东海平衡的关键。它认主之后,新任主人就能掌控整个东海的水元之力。\"汐瑶苦笑道,\"幽冥殿图谋东海已久,绝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穆小白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个厨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怀里的混沌鱼似乎感受到他的郁闷,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气海。与此同时,一股玄奥的意念传入他脑海: \"怕什么?有我在,这东海就是你家后花园!\" 穆小白愣住了。这鱼会说话? \"不是说话,是心灵感应。\"混沌鱼得意地甩了甩尾巴,\"我可是活了上万年的圣物,会点小法术很奇怪吗?\" 穆小白:\"\"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捡了个大麻烦。 远处,幽冥殿主的气息越来越近。显然对方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现在怎么办?\"汐瑶紧张地问。 穆小白感受着体内汹涌的力量,突然咧嘴一笑:\"既然躲不过,那就干他娘的!\" 他指尖再次跃起那缕灰色火焰,这次火焰不再是微弱的小火苗,而是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 混沌鱼在他气海里兴奋地翻跟头:\"对对对!就是这样!让那些混蛋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灵力注入火龙。顿时,整条通道都被灰色的火焰照亮,那火焰中隐约可见阴阳二气流转,玄妙无比。 幽冥殿主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尽头,看到这景象也不由得停下脚步:\"阴阳混沌火?你居然真的掌握了?\" 穆小白没说话,只是将火龙往前一推。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却让整个海底都在颤抖。幽冥殿主脸色大变,急忙祭出一面黑色盾牌。 灰色火龙撞在盾牌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嗤\"的一声轻响。那面看起来坚不可摧的盾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化为了虚无。 幽冥殿主踉跄后退,黑袍被烧掉大半,露出下面苍白的面容。他死死盯着穆小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好,很好。\"他怒极反笑,\"本座倒是小看你了。\" 穆小白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却在叫苦。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大半灵力,这混沌火强是强,就是太耗蓝了啊! 混沌鱼在他气海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急什么?有我在,灵力要多少有多少。\" 说着,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从气海涌出,瞬间填满了穆小白的经脉。 穆小白精神一振,看向幽冥殿主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 哟嗬,原来我这是开了无限蓝挂啊? 那还怕个毛! 他咧嘴一笑,指尖再次跃起灰色火焰:\"再来?\" 幽冥殿主脸色铁青,突然抬手打了个手势。顿时,整个王宫都剧烈震动起来,远处传来令人心悸的咆哮声。 \"既然你执意找死,本座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沧溟的身影出现在幽冥殿主身后,手中捧着一个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黑水晶。随着他念动咒语,黑水晶中涌出浓稠如墨的黑气,在海水中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一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 混沌鱼在穆小白气海里突然炸毛:\"快跑!是深渊章鱼!那玩意儿专门克制混沌之力!\" 穆小白:\"你怎么不早说!\" 他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汐瑶,转身就跑。 幽冥殿主的狂笑声在身后回荡:\"跑?往哪跑?整个东海都在本座掌控之中!\" 穆小白边跑边骂:\"你这破鱼,关键时刻掉链子!\" 混沌鱼委屈地甩尾巴:\"我哪知道他们连深渊都敢召唤?那是要折寿的好吗!\" 汐瑶突然指着前方:\"看!那是\" 穆小白抬头,只见人鱼王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手里还拎着个酒壶,醉醺醺地朝他们招手: \"这边这边!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打不过不知道跑吗?\" 穆小白差点气笑了。这老头,刚才装得跟什么似的,原来一直在看戏! 人鱼王打了个酒嗝,随手一挥。顿时,他们面前的墙壁化作一片水幕。 \"快进去!\"人鱼王催促道,\"这传送阵撑不了多久!\" 穆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拉着汐瑶冲进水幕。在消失的前一秒,他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人鱼王放下酒壶,整了整衣冠,对着追来的幽冥殿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接下来,该老夫表演了。\" 第308章 烤章鱼须要不要 穆小白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了一片陌生的珊瑚林中。汐瑶还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了。 “疼疼疼!松手!”穆小白龇牙咧嘴地甩开她。 汐瑶惊魂未定地环顾四周:“这是哪?父王呢?” “那老狐狸精得很,死不了。”穆小白揉了揉胳膊,突然觉得丹田里的混沌鱼异常活跃,“等等,这鱼在发什么疯?” 混沌鱼在他气海里激动地转圈:“快!快回去!那老小子要搞大事!” 穆小白一脸懵:“什么大事?” 没等混沌鱼回答,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海底都在颤抖,珊瑚林哗啦啦倒了一片。 “完了完了!”混沌鱼在他气海里直跳脚,“那老小子把深渊章鱼召出来了!这玩意儿专克我!” 穆小白脸色一变,拉起汐瑶就要继续跑路。可还没迈开步子,一条粗如巨树的章鱼触手就砸在了他们面前,溅起的泥沙糊了他们一身。 “咳咳这章鱼脚够粗的啊。”穆小白抹了把脸,“烤着吃应该不错。” 汐瑶都快急哭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 幽冥殿主猖狂的笑声从远处传来:“跑啊!怎么不跑了?在这深渊章鱼面前,你们的混沌火就是个笑话!” 穆小白眯起眼睛,果然看到那条巨型章鱼周身笼罩着一层黑气,那黑气所过之处,连海水都被染成了墨色。他试着弹出一缕混沌火,结果那灰色火焰碰到黑气,居然真的减弱了几分。 “看见没有?”混沌鱼在他气海里急得直转圈,“这玩意儿能吸收混沌之力!快想辙啊!” 穆小白却不慌不忙,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他那口宝贝鸳鸯锅:“急什么,看我的。” 他这回不往锅里放调料了,反而把混沌火往锅底一引。灰色火焰在锅底跳跃,很快就将整口锅烧得通红。 “你、你要做什么?”汐瑶看得心惊肉跳。 穆小白咧嘴一笑,突然抡起烧红的铁锅,照着章鱼触手就拍了下去! “呲啦——” 一股烤海鲜的香味顿时弥漫开来。那章鱼触手吃痛,猛地缩了回去,顶端已经焦黑一片。 幽冥殿主的笑声戛然而止:“这、这不可能!” 穆小白得意地甩了甩锅:“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这章鱼再厉害,它也怕烫啊!” 混沌鱼在他气海里欢呼:“妙啊!用物理攻击!我怎么没想到!” 穆小白乘胜追击,抡起红锅追着章鱼触手一顿猛拍。那场面相当滑稽——巨大的章鱼被一口小锅打得抱头鼠窜,每挨一下就是一股烤海鲜的香味。 “住手!”幽冥殿主气急败坏地大叫,“沧溟,快阻止他!” 沧溟急忙念动咒语,章鱼周身黑气大盛。可这回穆小白学聪明了,他不直接碰黑气,专挑章鱼触手的空隙下手。 “左边!右边!上面也来一下!”混沌鱼在他气海里指挥得不亦乐乎。 汐瑶看得目瞪口呆,也忘了害怕,从地上捡了块石头跟着砸:“让、让你欺负人!” 就在这时,人鱼王的声音不知从哪飘来:“小子,玩够没有?玩够了就给它来个痛快的!” 穆小白会意,将全身灵力注入铁锅。那口锅顿时发出刺目的灰光,体积暴涨数倍。 “尝尝这个!”他大喝一声,抡起巨锅照着章鱼脑袋就砸了下去! “轰——” 章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脑袋都被砸扁了。那层黑气剧烈波动了几下,最终消散无踪。 幽冥殿主和沧溟都傻眼了。他们费尽心思召唤的深渊章鱼,居然被一口锅给解决了? 穆小白拄着锅喘粗气:“还有谁?” 混沌鱼在他气海里得意地甩尾巴:“看见没?这就是跟对主人的好处!” 幽冥殿主脸色铁青,突然一把抓过沧溟:“废物!连口锅都对付不了!” 沧溟吓得直哆嗦:“殿、殿主息怒,我还有个办法” 话没说完,幽冥殿主突然一掌拍在沧溟天灵盖上。沧溟惨叫一声,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被幽冥殿主一口吸入体内。 “卧槽!”穆小白看傻了,“这什么操作?” 吸收完沧溟的幽冥殿主气息暴涨,周身黑气翻涌,竟然比刚才的深渊章鱼还要可怕。 “本来不想用这招的”幽冥殿主阴森森地笑着,“是你们逼我的!” 他抬手一挥,无数冤魂从袖中涌出,哭嚎着扑向穆小白。 混沌鱼急忙预警:“小心!这些冤魂专噬神魂!” 穆小白正要躲避,人鱼王的声音又飘来了:“用混沌火护住心神!剩下的交给我!” 穆小白依言运转混沌火,灰色火焰在周身形成一道屏障。那些冤魂撞在火焰上,顿时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一道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打在幽冥殿主身上。幽冥殿主惨叫一声,周身黑气瞬间溃散大半。 “谁?!”他又惊又怒。 人鱼王慢悠悠地从暗处走出来,手里还拎着个酒壶:“在我的地盘上撒野,问过主人没有?” 幽冥殿主咬牙切齿:“老东西,你一直在演戏?” 人鱼王灌了口酒,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不然呢?真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困住我?” 穆小白看得直撇嘴。好家伙,这老头果然一直在看戏! 幽冥殿主自知不敌,转身想跑。人鱼王却抢先一步,抬手布下一道金色结界。 “来都来了,急着走做什么?”人鱼王笑眯眯地说,“我这儿还缺个看门的,你觉得章鱼怎么样?” 幽冥殿主脸色大变:“你、你想干什么?” 人鱼王不答,只是对着穆小白招招手:“小子,借你的锅用用。” 穆小白下意识把锅扔过去。人鱼王接住锅,随手往幽冥殿主头上一扣。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幽冥殿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最后变成了一条小章鱼,在锅里瑟瑟发抖。 “这、这”穆小白看得眼都直了。 人鱼王把锅递还给他:“拿着,以后想吃烤章鱼随时现杀。” 穆小白捧着锅,看着里面那只迷你章鱼,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就结束了? 混沌鱼在他气海里欢呼:“赢了赢了!老小子牛逼!” 汐瑶扑到人鱼王怀里,又哭又笑:“父王!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人鱼王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傻丫头,父王能有什么事?” 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穆小白,意味深长地笑了:“小子,表现不错。想要什么奖励?” 穆小白看着锅里的小章鱼,突然灵机一动:“那什么能给我配点蘸料吗?” 人鱼王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笑声未落,整个海底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远处,被砸扁的深渊章鱼尸体突然开始蠕动,无数黑色触手从尸体中伸出 人鱼王笑声戛然而止,脸色变得凝重:“看来还没结束啊。” 第309章 炼丹差点把天捅破 穆小白盯着锅里那只迷你章鱼,总觉得这事儿还没完。那章鱼缩在锅底瑟瑟发抖,八条小触须紧紧蜷着,看着怪招人疼的。 \"老爷子,\"穆小白伸手戳了戳锅里的章鱼,\"这玩意儿真能当家养?\" 人鱼王正蹲在旁边端详章鱼的品种,头也不抬:\"幽冥殿主的神魂变的,养好了是个得力帮手,养不好嘿嘿,就当存粮。\" 汐瑶在一旁直皱眉头:\"父王!这太冒险了!\" \"冒险什么?\"人鱼王满不在乎,\"有混沌鱼镇着,它掀不起什么风浪。\" 像是要印证这话,混沌鱼在穆小白气海里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锅里的章鱼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正说着,远处那些黑色触手突然疯狂扭动起来,眨眼间就聚成个巨大的人形黑影。那黑影发出幽冥殿主愤怒的咆哮,声音震得整个海底都在发颤: \"老东西!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本座?等本座真身驾临,定要你们\" \"吵吵什么。\"人鱼王不耐烦地掏掏耳朵,随手从地上捡起块石子扔过去。 那石子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不偏不倚砸在黑影脑门上。黑影惨叫一声,顿时散作缕缕黑烟。 穆小白看得瞠目结舌:\"这就完事了?\" \"完事?\"人鱼王嗤笑,\"想得美。这老滑头狡猾得很,刚才那个不过是分身的分身。\" 他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灰:\"不过经这么一闹,他短期内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走,带你们去个有意思的地方。\" 不等穆小白反应过来,人鱼王袖袍一拂,四周景物顿时天旋地转。等穆小白站稳脚跟,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巨大的海底漩涡中心。 这儿的光线很特别,一半亮如白昼,一半暗如深夜。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漩涡中交汇,形成奇妙的平衡。发光的鱼群在明暗交界处游动,宛如流动的星河。 \"阴阳海眼!\"汐瑶惊呼,\"父王,您怎么带我们来圣地了?这儿不是\" \"以前不让进,是怕你们修为不够被这里的能量撕碎。\"人鱼王笑眯眯地指着穆小白,\"现在有这小子在,还担心什么?\" 穆小白还没弄明白状况,就感觉气海里的混沌鱼兴奋得直打滚:\"可算来了!快放我出来!\" 一道黑白相间的流光从他丹田飞出,混沌鱼在漩涡中快活地游动着,每游一圈,身子就凝实几分。 \"瞧见没?\"人鱼王对穆小白说,\"既然混沌鱼认你为主,这地方就归你使了。要不要试试炼个丹?\" 穆小白刚想说没带丹炉,脑海里突然闪过一连串念头: 【发现绝佳炼丹地:阴阳海眼】 【推荐丹方:万海归宗丹】 【主料:混沌鱼气息一缕】 【辅料:千年血珊瑚、幽冥珍珠、玄冰玉髓】 看着这些材料名目,穆小白直嘬牙花子。这些玩意儿听着就金贵,把他卖了都置办不起。 像是看穿他的心思,人鱼王随手抛来一个储物袋:\"拿着,算是谢礼。\" 穆小白打开一瞧,差点被里面的宝光晃瞎眼。血珊瑚红得滴血,幽冥珍珠黑得发亮,玄冰玉髓晶莹剔透每一样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品。 \"这、这太贵重了\" \"少啰嗦。\"人鱼王打断他,\"赶紧炼丹,炼完咱们好开庆功宴。你要觉得过意不去,炼成的丹药分我几颗便是。\" 穆小白咽了口唾沫,在漩涡中心盘膝坐下。他刚取出随身带的丹炉,混沌鱼就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绕着丹炉转圈。 \"用我做药引!\"它兴奋地喊,\"分我一丝气息就够了!记着啊,就一丝!多了要炸炉的!\" 穆小白将信将疑,小心翼翼地引动混沌鱼的一缕气息融入丹炉。霎时间,整个海眼的阴阳二气都沸腾起来,疯狂涌入丹炉。 丹炉开始剧烈震动,炉身忽明忽暗,表面的符文接连亮起。 \"控好火候!\"人鱼王提醒,\"别把海底给炸了!\" 穆小白额头冒汗,三种异火轮番上阵。青炎负责净化杂质,离火催发药性,石火稳定炉温。这比他做过的任何一道菜都难上百倍,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汐瑶紧张地守在一旁,不时用鲛人秘法帮他稳定周围的水元之力。她的长发在激流中飘舞,偶尔拂过穆小白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清香。 \"专心!\"混沌鱼在他识海里大叫,\"要凝丹了!\" 丹炉震动得越发剧烈,炉盖砰砰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炉而出。穆小白咬紧牙关,将全部心神投入其中。就在这时,他感觉到汐瑶的手轻轻搭在他背上,精纯的水元之力源源不断传来,帮他平复躁动的丹火。 \"谢了。\"他低声道。 汐瑶脸一红,别过头去:\"谁、谁要你谢!我是怕你炸了父王的宝贝丹炉!\" 人鱼王在旁边看得直咧嘴:\"年轻真好啊\" 突然,整个东海剧烈震动起来。无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海眼上方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天空中出现万海潮生的异象,无数海洋生物的虚影在云层中游动,仿佛整个海洋都在朝拜。 海底的鱼群纷纷朝这个方向聚集,发出各种奇异的鸣叫。连远处的珊瑚林都开始发光,像是在响应着什么。 \"好家伙!\"穆小白傻眼了,\"我就是炼个丹,没必要搞这么大动静?\" 混沌鱼得意洋洋:\"那当然!我可是圣物!用我炼制的丹药,那是能引动天地异象的!\" 人鱼王面色凝重:\"看来这丹药比我想象的还要不凡。小子,加把劲,马上就要成了!\" 丹炉的震动达到顶峰,炉盖突然冲天而起。九道流光从炉中飞出,每道流光中都包裹着一颗丹药。那些丹药表面有阴阳鱼游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穆小白刚要伸手去接,那些丹药却像有意识般四散飞逃。 \"别让它们跑了!\"人鱼王急忙喊道,\"这等灵物会自己择主!一旦让它们逃了,再想抓住就难了!\" 穆小白手忙脚乱地追着丹药跑,汐瑶也帮忙围堵。两人在漩涡中上下翻飞,衣袂飘飘,煞是好看。 \"左边!右边那个要溜了!\"混沌鱼在识海里急得直指挥。 经过一番鸡飞狗跳的追逐,他们总算抓回了八颗丹药。那些丹药在掌心跳动,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还差一颗!\"汐瑶急得跺脚,鱼尾不安地拍打着水流。 穆小白眯起眼睛,突然朝某个阴暗的角落弹出一缕混沌火。灰色火焰在空中化作一只大手,精准地抓住了最后一颗试图溜走的丹药。 那丹药在火焰大手中左冲右突,就是挣脱不得。 \"小样儿,还想跑?\"穆小白得意地咧嘴,将丹药收回掌心。 人鱼王抚掌大笑:\"好!不愧是混沌鱼选中的人!这手控火术已经登堂入室了!\" 穆小白看着掌心九颗流光溢彩的丹药,心里美滋滋的。这波血赚!光是感受着丹药中蕴含的精纯能量,他就知道这绝对是顶级宝贝。 就在这时,汐瑶突然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吟:\"那个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天香宗?\" 穆小白一愣:\"你去做什么?\" \"我、我可以帮忙!\"汐瑶急急道,\"我会疗伤,会控水,还会还会唱歌!我们鲛人的歌声有安抚心神的效果,对战很有帮助的!\" 混沌鱼在气海里起哄:\"答应她!答应她!这可是送上门的美人儿!而且鲛人公主的辅助能力可是一流的!\" 人鱼王也凑过来挤眉弄眼:\"小子,我女儿就交给你了。要是让她受委屈,呵呵\"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穆小白的肩膀。 穆小白看着汐瑶期待的眼神,又感受了下怀里还在蹦跶的丹药,突然觉得这趟东海之行简直赚翻了。不仅找到了混沌鱼,得了新能力,炼成了神丹,还白捡个漂亮公主当队友。 \"行,\"他故作勉强,\"不过说好,到了天香宗得听我的。我们那儿规矩多,不能乱来。\" 汐瑶开心地点头,鱼尾不自觉地轻轻摆动,在身后划出优美的弧线:\"我都听你的!\" 人鱼王大手一挥:\"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出发!\" 穆小白一愣:\"这么急?好歹让我歇会儿?刚才炼丹差点没累死我。\" 人鱼王表情突然严肃:\"幽冥殿主逃走前放了狠话,说要踏平天香宗。你们再不回去,怕是赶不上热乎的了。\" 穆小白脸色骤变。好家伙!老家要被人端了! 他二话不说,拉起汐瑶就要走。临行前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人鱼王:\"那什么庆功宴还开吗?我有点饿了。\" 人鱼王笑骂着扔来一个酒壶:\"路上喝!赶紧滚蛋!\" 穆小白接住酒壶,正要道谢,却突然感觉怀里的丹药异常躁动。他低头一看,那九颗丹药不知何时已经融合成一团,正在发出刺目的光芒 \"等等,\"他傻眼了,\"这丹药该不会要炸?!\" 混沌鱼在他气海里弱弱地说:\"那个我好像忘了告诉你,万海归宗丹刚炼成时不太稳当,需要先用特制的玉瓶\" 话没说完,那团光芒突然爆开,刺目的强光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视线。穆小白只来得及把汐瑶护在身后,就感觉一股恐怖的能量扑面而来 人鱼王的惊呼声在强光中隐约传来:\"快躲开!丹药要自爆了!\" 第310章 回家发现家被偷了 穆小白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像是被扔进了滚桶里,转得他头晕目眩。等他终于能看清东西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海底了,而是站在一片云头上,旁边是紧紧抓着他衣袖的汐瑶。 \"这、这是哪儿?\"汐瑶惊魂未定地看着四周的云海。 \"八成是人鱼王送的传送。\"穆小白揉了揉还在发晕的脑袋,\"这老头,送客的方式也太粗鲁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躁动的光芒已经稳定下来,重新分成九颗丹药,正安静地躺在一个不知从哪来的玉瓶里。看来人鱼王最后还是出手帮了一把。 \"我们这是到天香宗了吗?\"汐瑶好奇地张望着。 穆小白眯起眼睛看向远方,脸色突然变了。只见天边黑压压的一片,隐约可见无数人影在空中飞舞,各色法术的光芒不时闪烁,轰隆隆的声响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听见。 \"不好!真打起来了!\" 他二话不说,拉起汐瑶就往前冲。汐瑶急忙施展鲛人族的控水之术,在两人脚下凝出一朵水云,速度顿时快了一倍。 越靠近天香宗,战斗的痕迹就越明显。沿途的山头被削平了好几个,树木东倒西歪,地上还有不少焦黑的坑洞。 \"看来幽冥殿是动真格的了。\"穆小白面色凝重。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左边!左边又来了一波!顶住!\" 是顾倾城的声音,但听起来异常疲惫。 穆小白加快速度,终于看到了天香宗的山门。这一看,他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只见护宗大阵已经变得稀薄,上面布满了裂纹。顾倾城站在最前方,嘴角带着血迹,冰凤法相在她身后若隐若现,显然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林清雪、慕怜月等人也都带伤在身,但仍在苦苦支撑。阿蛮更是浑身是血,还在那里嗷嗷叫着往前冲。 而她们的对手,是黑压压的幽冥殿大军。为首的是一个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气息强大得令人窒息。 \"阴无涯!\"穆小白咬牙切齿。 就在这时,护宗大阵又挨了一击,裂纹迅速蔓延。顾倾城闷哼一声,险些摔倒。 \"宗主!\"众女惊呼。 阴无涯发出得意的笑声:\"顾倾城,放弃。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本座可以留你全尸。\" 穆小白再也忍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段时间在东海积蓄的所有力量都灌注到声音中: \"阴无涯!你穆爷爷回来了!\" 这一声长啸如同惊雷炸响,其中蕴含的威势让所有人都为之一震。更可怕的是,啸声中还带着混沌之力的波动,修为稍低的幽冥殿弟子直接捂着耳朵倒了下去。 战场上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蓝一灰两道流光划破长空,如同两把利剑直插幽冥殿大军的后方。蓝光是汐瑶操控的水龙卷,所过之处幽冥殿弟子人仰马翻;灰光是穆小白的混沌火,沾上一点就连人带法器一起化作飞灰。 \"是小白!\"林清雪第一个认出来,惊喜地叫道。 \"他真的回来了!\"慕怜月也激动得声音发颤。 顾倾城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但随即又板起脸:\"这个臭小子,总算知道回来了。\" 穆小白和汐瑶在幽冥殿大军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特别是穆小白,他新得的混沌火简直就是幽冥殿功法的克星,那些阴邪法术在混沌火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怎么可能?!\"阴无涯又惊又怒,\"这才几个月,你怎么可能变得这么强?\" 穆小白懒得理他,一边继续冲杀,一边高声喊道:\"都让开!我要发威了!\" 天香宗众人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让出一条路。只见穆小白抬手打出一个信号,早就潜伏在幽冥殿后方的几个分身突然现身,同时引爆了藏在各处的特制调料。 顿时,整个幽冥殿后方弥漫开一股刺鼻的麻辣味,伴随着阵阵惨叫。那些修炼阴寒功法的幽冥殿弟子,被这至阳至刚的气息一冲,功力稍弱的直接走火入魔。 \"你、你这是什么邪术?\"阴无涯又惊又怒。 \"祖传秘方,想学啊?\"穆小白咧嘴一笑,\"我教你啊!\" 他说话间手下不停,混沌火化作无数细丝,精准地缠向阴无涯。与此同时,汐瑶的歌声在战场上空响起,空灵的鲛人之歌如同清泉般洗涤着天香宗众人的心神,让她们的伤势快速恢复。 此消彼长之下,战局瞬间逆转。 \"撤退!全军撤退!\"阴无涯见势不妙,急忙下令。 但穆小白哪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早就盯死了这个老对头,混沌火化作一张大网,将阴无涯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穆小白冷笑,\"你当这是你家后院啊?\" 阴无涯被困在火网中,又急又怒:\"小子,你别得意!幽冥殿的底蕴不是你能够想象的!\" \"是吗?\"穆小白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那个玉瓶,\"那你尝尝这个?\" 他倒出一颗万海归宗丹,作势要扔过去。阴无涯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急忙后退。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突然从地下钻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穆小白手中的玉瓶。这黑影速度极快,连穆小白都没反应过来。 \"小心!\"汐瑶惊呼。 眼看玉瓶就要被抢走,穆小白怀里的混沌鱼突然自己跳了出来,一口咬向那道黑影。 \"嗷!\"黑影发出一声惨叫,急忙缩了回去。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那竟然又是一道阴无涯的分身! \"好你个老阴货!\"穆小白气得大骂,\"居然还留了这一手!\" 真正的阴无涯见计划败露,再不敢停留,拼着受伤也要冲破火网。只见他喷出一口精血,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黑烟,就要遁走。 \"想跑?\"顾倾城冷哼一声,一直蓄势待发的冰凤法相终于出手。 极寒之气瞬间冻结了方圆百里的空间,连时间都仿佛变慢了。阴无涯所化的黑烟在寒冰中艰难地蠕动,速度慢了何止十倍。 穆小白抓住机会,混沌火全力爆发。 灰色火焰如同潮水般涌向阴无涯,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扭曲。在这至阳至阴的双重攻击下,阴无涯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但就在众人都以为他要伏诛的时候,异变再生。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只巨大的眼睛在云层中睁开,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够了。\" 一个威严的声音在每个人心头响起,仅仅两个字,就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穆小白震惊地发现,自己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这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那只眼睛最后深深地看了穆小白一眼,然后连同阴无涯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他们的消失,那种恐怖的威压也渐渐散去。幸存的幽冥殿弟子见状,纷纷作鸟兽散。 天香宗,守住了。 但穆小白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望着天空,眉头紧锁。 刚才那个存在,给他的感觉比幽冥殿主还要可怕得多。而且对方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小白!\" 就在这时,顾倾城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一转头,就看到天香宗众女都围了过来,一个个眼含热泪,却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你小子,总算回来了。\"顾倾城想板着脸,但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宗主,我\"穆小白刚要说话,就被扑上来的林清雪和慕怜月抱了个满怀。 \"我们还以为你回不来了!\"林清雪哭着说。 \"下次不许一个人去冒险了!\"慕怜月也红着眼睛。 其他女弟子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这问着那。被这么多美女围着,穆小白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汐瑶在一旁看着,眼神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穆小白,你擅自离宗数月,该当何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长老模样的人走了过来,面色不善。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 得,刚打跑外敌,内部矛盾就来了。 看来这天香宗的厨子,还真是不好当啊 第311章 灵膳里的猫腻 穆小白被那几个长老盯得浑身不自在。他正想着怎么反驳,顾倾城已经先开了口。 “刘长老,李长老,穆小白离宗是我亲自批准的。”顾倾城擦掉嘴角的血迹,声音冰冷,“要不是他及时赶回,天香宗今天已经没了。你们现在追究他离宗,想干什么?” 两位长老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刘长老还想争辩:“宗主,宗规……” “宗规什么宗规!”阿蛮提着还在滴血的锤子往前一站,眼睛瞪得老大,“刚才打架的时候没见你们这么厉害,现在倒来劲了?再啰嗦我一锤子把你们砸进地里!” 女弟子们一阵哄笑,两位长老面子挂不住,只好退了下去。 穆小白心里一暖,刚要开口,就被林清雪和凌霜月一左一右拉住了。 “别理那些老古董,”林清雪凑近他耳边小声说,“快给我们看看,你这几个月又找到什么好吃的了?” “就是,刚才那个麻辣味的东西,闻着挺香……”凌霜月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穆小白哭笑不得。他正要解释,忽然感觉怀里的混沌鱼动了起来。 “别急,知道你立功了。”穆小白拍了拍胸口,把混沌鱼按回去。这小家伙刚才咬阴无涯那一口可真够狠的。 顾倾城走过来,打量了他一下,微微皱眉:“受伤了没?” “没事,就是有点饿。”穆小白咧嘴一笑,“要不我给大家做点吃的?正好庆祝打退幽冥殿。” 女弟子们立刻欢呼起来,连那些在疗伤的也挣扎着要起来。穆小白的厨艺在天香宗是出了名的,尤其是那些能辅助修炼的灵膳,比丹药还管用。 顾倾城无奈地摇摇头,眼里却带着笑意:“去,正好大家需要补充灵力。” …… 半个时辰后,天香宗膳堂飘出阵阵香气。 穆小白站在大锅前,手里的勺子飞快翻动。他特意做了一道“冰心玉露羹”,用的是从东海带回来的几种珍稀海藻,加上天香宗特产的冰心果,最能安神补气。 “来来来,见者有份。”穆小白给每人都盛了一碗。 女弟子们一拥而上,连顾倾城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晶莹剔透的羹汤。 穆小白自己也盛了一碗,正要喝,却发现林清雪和凌霜月捧着碗,微微皱眉。 “怎么了?不好喝?”穆小白问道。 “不是……”林清雪尝了一小口,“味道很好,就是……感觉神识有点滞涩。” 凌霜月也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还以为是自己受伤了。” 穆小白心里一沉。他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尤其是灵膳,绝不该有这种副作用。 他不动声色地又盛了几碗,递给苏韵和其他几个元婴期弟子。几人喝下后,都露出了类似的表情。 “宗主,您觉得怎么样?”穆小白看向顾倾城。 顾倾城仔细品味了一下:“灵力恢复得很快,但神识确实……有点不对劲。” 穆小白脸色沉了下来。他拿起勺子尝了尝还没煮的原料,又去查看了做饭用的灵泉水源——碧波潭。 这一查,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怎么了?”顾倾城注意到他的异常,走过来低声问道。 穆小白把她拉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水源有问题,被人下了蚀神散。” 顾倾城瞳孔一缩。蚀神散是一种阴毒的药物,能慢慢侵蚀修士的神识,初期很难察觉,等发现时已经晚了。 “确定吗?”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穆小白点头:“我的万物调和天赋对食材最敏感,绝不会错。”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幽冥殿刚被打退,内鬼就动手了,这时机选得真够毒的。 “先别声张,”顾倾城低声道,“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 穆小白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他假装没事,又用被污染的水源做了一批“灵气包子”,说要送去丹堂给受伤的弟子补身体。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倾城看着他忙活,忍不住问道。 “钓鱼呗。”穆小白嘿嘿一笑,“既然是内鬼,肯定怕暴露。我把这些包子送去丹堂,他一定会想办法销毁证据。” 顾倾城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当晚,月黑风高。 穆小白和顾倾城潜伏在丹堂外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没告诉任何人。 “你说他会来吗?”穆小白小声问道。 “只要是内鬼,就一定会来。”顾倾城语气肯定,“蚀神散不是小事,他不敢冒险。” 果然,二更时分,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丹堂。 那人对丹堂很熟悉,很快找到了穆小白送来的那笼包子。他左右看了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就要往包子上倒。 “王长老,这么晚了还来检查食材啊?”穆小白从暗处走出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那黑影猛地一颤,手里的瓶子差点掉在地上。月光下,能看清他就是丹堂的王长老。 “穆、穆小白?”王长老强作镇定,“我是来检查食材的,听说你今天用的水源不太干净……” “哦?”顾倾城也从暗处现身,面若寒霜,“王长老怎么知道水源有问题?我们好像还没对外说?” 王长老脸色大变,突然抬手打出一道黑光,直扑顾倾城面门。同时身形暴退,想要逃走。 穆小白早有准备,混沌火化作一道火墙,封死了所有去路。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了。”穆小白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说,幽冥殿给了你什么好处?” 王长老见无路可逃,忽然狞笑起来:“告诉你们也没关系,蚀神散只是开胃小菜。幽冥殿真正的杀招是蚀魂大阵,现在应该已经启动了!” 他话音未落,整个天香宗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黑色法阵缓缓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顾倾城脸色骤变:“你什么时候布下的阵法?” “就在你们忙着庆祝胜利的时候!”王长老得意大笑,“现在大阵已启,你们谁都别想逃!” 穆小白却忽然笑了:“你说的是不是那个以碧波潭为阵眼,靠水源扩散的蚀魂大阵?” 王长老的笑容僵在脸上:“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三个时辰前就发现了啊。”穆小白掏了掏耳朵,“顺便把阵眼改了一下,现在那阵法吸收的不是我们的神魂,而是……” 他话没说完,天空中的黑色法阵突然转向,一道黑光直射向远方——正是幽冥殿残部撤退的方向。远处隐约传来阵阵惨叫。 王长老目瞪口呆:“不、不可能!你怎么会懂阵法?” “略懂,略懂。”穆小白谦虚地摆摆手,“主要是你们幽冥殿的阵法太老套了,我随便改改就能反过来用。” 顾倾城在一旁忍不住想笑。她知道穆小白在吹牛,但看他那得意样,实在生不起气来。 王长老面如死灰,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那鲜血在空中化作一个诡异符号,瞬间没入地下。 “晚了,信号已经发出!”王长老疯狂大笑,“殿主很快就会亲自降临,你们等死!” 穆小白和顾倾城对视一眼,不但不慌,反而都笑了。 “等的就是他亲自来。”穆小白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来,跟我说说,你们殿主喜欢什么口味?麻辣的还是香辣的?我好提前准备调料。” 王长老彻底懵了。他看着穆小白认真的表情,突然觉得……幽冥殿这次可能真的惹错人了。 而就在这时,谁也没注意到,远处山头上,一个身影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那人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 第312章 黑云压城火锅香 王长老那口血喷得跟不要钱一样,天上那个黑色符号闪了一下就不见了。穆小白挠挠头,问顾倾城:“这老家伙是不是在叫帮手?” 顾倾城脸色不太好看:“是幽冥殿的求援信号,看来他们还有后手。” 她话刚说完,整个天香宗突然暗了下来。不是天黑了,是天上飘来一片黑压压的云,把太阳都遮住了。那云里还带着一股腥臭味,闻着像馊了的饭菜。 “好家伙,这是把谁家的臭袜子都收来了?”穆小白捏着鼻子,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储物袋。 黑云里传来一声冷哼,跟打雷一样震得人耳朵疼。一个穿着黑袍的老家伙从云里钻出来,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本座墨渊,今天特来取你们性命。”老家伙说话慢悠悠的,可每个字都带着阴森劲儿。 穆小白笑了:“取名?我还以为你要取快递呢。送死还自报家门,是不是怕死了没人给你立碑?” 墨渊那张黑脸更黑了。他懒得废话,双手一抬,天上的黑云就像活了一样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传来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蚀魂大阵,起!” 随着他这一声喊,黑云里射出无数道黑气,像下雨一样往天香宗罩下来。有几个弟子躲闪不及,被黑气沾到一点,立刻抱着脑袋惨叫起来。 “都退后!”顾倾城娇叱一声,冰凤法相冲天而起,在众人头顶撑开一片冰蓝色的光幕。黑气撞在光幕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可黑气太多了,光幕上很快就出现了裂纹。顾倾城嘴角又渗出血来,显然撑得很吃力。 “宗主!”林清雪急得直跺脚,可她们刚才中毒还没完全恢复,根本帮不上忙。 穆小白眯着眼睛看了会儿,突然一拍大腿:“等着,我弄个好东西!” 他掏出那口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黑锅,又摸出几样食材。净世青炎在锅底一跳,锅里立刻咕嘟咕嘟冒起泡来。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做饭?”凌霜月都快急哭了。 “你懂什么,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穆小白头都不抬,往锅里扔了一把清心竹荪,又加了点特制的调料。 说来奇怪,那锅汤一煮开,散发出的蒸汽竟然形成个青色光罩,把核心弟子们都护在了里面。黑气撞在光罩上,就像冰块碰到火炉似的,嗤啦一下就没了。 墨渊眼睛都瞪圆了:“这、这是什么法术?” “清心竹荪汤,独家秘方,想学啊?”穆小白嘿嘿一笑,顺手把一直躲在储物袋里睡觉的小火灵掏了出来,“去,外边那些黑乎乎的东西随便吃,管饱。” 小火灵本来还迷迷糊糊的,一看到满天乱窜的幽冥鬼火,眼睛顿时亮了。它咻的一下窜出去,见着黑气就吞,那架势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更神奇的是,它每吞一口黑气,身子就长大一圈。没多会儿,原本巴掌大的小火灵已经长得跟磨盘一样大了。 墨渊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岂有此理!本座的幽冥鬼火” 他话没说完,穆小白已经指挥着小青龙腾空而起。《青龙衍天诀》一施展,漫天青光跟黑云搅在一起,打得那叫一个热闹。 “来来来,尝尝我刚研究的流星火雨烧饼!”穆小白把石中焱往天空一撒,火焰化作无数烧饼形状的火球,噼里啪啦往下掉。 那些幽冥殿弟子哪见过这个?烧饼看着还挺香,可一沾身就炸,炸得他们哭爹喊娘。 墨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好好的法术不用,非要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子,你成功激怒本座了。”墨渊阴森森地说着,双手开始结印,显然是要放大招。 就在这时,远处天边突然亮起一道金光。那金光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近前,竟是一艘华丽无比的飞舟。 飞舟上站着个身穿鹅黄衣裙的姑娘,看着二十出头,眉眼精致得跟画出来似的。她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的战局,目光在穆小白的混沌火和小青龙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有意思”姑娘嘴角微微上扬,随手打出一道金光。那金光不偏不倚,正好打在黑云最薄弱的地方。 轰隆一声,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蚀魂大阵,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似的,瞬间塌了一半。 墨渊一口老血喷出来,又惊又怒:“什么人敢坏本座好事?” 黄衣姑娘轻轻落地,看都没看墨渊一眼,反而径直走到穆小白面前,歪着头打量他:“你这火有点特别啊。” 穆小白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姑娘,虽然我长得帅,但你这么直勾勾盯着看,我也会害羞的。” 顾倾城在一旁直翻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贫。 那姑娘却笑了:“我叫南宫婉,从中州来的。你刚才用的那是混沌火?” 穆小白心里一咯噔,这姑娘眼光够毒的啊。他打着哈哈:“什么混沌火,就是家传的灶火,烧菜用的。” 南宫婉也不深究,转头看向墨渊,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墨殿主,你偷我们万宝天阁的镇魂玉,就是为了摆这么个破阵法?” 墨渊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南宫婉冷哼一声,“镇魂玉上有我们万宝天阁的印记,你当是白拿的?” 她说着又看向穆小白,语气柔和了些:“这位道友,咱们做个交易如何?你帮我拿回镇魂玉,我帮你解决了这个老家伙。” 穆小白还没说话,墨渊已经暴跳如雷:“狂妄!本座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他双手猛地向天一抓,剩余的黑云疯狂涌动,竟然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朝着众人压了下来。 那威势,比刚才的蚀魂大阵还要可怕数倍! 顾倾城脸色发白,冰凤法相都开始摇晃。南宫婉也皱起了眉头,显然这一招不好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穆小白突然咧嘴一笑:“等的就是你这一招!” 他不知从哪摸出个麻辣火锅,朝着那黑色巨手就扔了过去。更离谱的是,火锅后面还跟着一条活蹦乱跳的混沌鱼 所有人都看傻了,这又是什么操作? 只见那混沌鱼在空中一个漂亮的摆尾,精准地跳进了火锅里。下一秒,整锅汤底轰然炸开,浓郁的麻辣味儿瞬间弥漫开来。 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那黑色巨手一碰到麻辣气息,就跟雪人遇到开水似的,开始快速消融 墨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不可能!本座的幽冥鬼手” 他话还没说完,混沌鱼已经从火锅汤里跳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块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散发着阴森的气息,看样子就是南宫婉说的镇魂玉了。 敢情这鱼刚才跳进火锅,是为了给镇魂玉加个味儿? 穆小白接过混沌鱼递来的镇魂玉,顺手塞给南宫婉:“喏,你的玉。” 然后他转头看向已经怀疑人生的墨渊,露出一个特别真诚的笑容:“你看,我就说是家传的灶火?做饭特别香,你要不要尝尝?” 墨渊一口老血喷出三丈远,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南宫婉看着手里还冒着麻辣味儿的镇魂玉,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第313章 破阵还得看厨子 墨渊那口老血喷得跟喷泉一样,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死死盯着穆小白手里那块还冒着麻辣味儿的镇魂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们”墨渊气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南宫婉捏着那块麻辣镇魂玉,表情很是精彩。她好歹也是中州来的大人物,见过不少世面,可这种操作还真是头一回见。 “那个多谢道友相助。”她勉强维持着风度,把镇魂玉收进一个特制的锦囊里,总算隔绝了那股呛人的麻辣味。 穆小白摆摆手:“不客气,顺手的事儿。主要是这老家伙太不讲卫生了,摆个阵法还带味儿,我这是帮他消毒呢。” 顾倾城在一旁直扶额。她算是看明白了,跟这小子在一起,再严肃的场面都能给你整成说相声。 墨渊缓过劲儿来,阴森森地盯着三人:“别高兴得太早,蚀魂大阵虽然破了,但本座还有后手” 他话没说完,穆小白突然掏出一把瓜子嗑了起来:“哦,那你继续,我们听着。” 墨渊差点又一口血喷出来。这架没法打了!这小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南宫婉强忍着笑意,正色道:“墨殿主,镇魂玉既然已经收回,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为好。否则” “否则怎样?”墨渊冷笑,“就凭你们三个?” 穆小白吐了个瓜子皮:“错,是凭我们三个加上一锅汤。” 说着他真从储物袋里又端出一锅热气腾腾的汤来。那汤散发着奇异的香气,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这是”顾倾城好奇地看着那锅汤。 “三阳开泰破障烩,专门破解各种阴邪阵法。”穆小白得意地介绍,“用了三种异火慢炖十二个时辰,加入九九八十一种灵材” 墨渊听得脸都绿了。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听说有人用炖汤来破阵的! 南宫婉却眼睛一亮:“道友的意思是,用这汤中的至阳之力来对付蚀魂大阵的阵眼?” “聪明!”穆小白给她点了个赞,“不过光有汤还不够,得有人把汤精准地送到阵眼所在。那老家伙肯定不会乖乖站着让我们泼汤” 顾倾城立刻明白了:“需要有人牵制墨渊。”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瞬间达成了默契。 墨渊看着他们眉来眼去的样子,心里警铃大作。他虽然不信一锅汤能破了他的大阵,但这小子邪门得很,还是小心为上。 “既然你们执意找死,本座就成全你们!”墨渊大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黑气翻涌。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原本已经被破的蚀魂大阵,竟然又开始缓缓运转起来。而且这次的威力,似乎比之前还要强上数倍! “怎么回事?”顾倾城脸色一变。 南宫婉感应了一下,神色凝重:“不对,这不是原来的阵法这是双重阵法!” 墨渊也愣住了,他明明只布了一个蚀魂大阵啊? 只见天空中,原本已经消散的黑云再次汇聚,而且这次的黑云中带着丝丝血色,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哈哈哈”墨渊虽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见状立刻嚣张起来,“看来老天都站在本座这边!” 穆小白眯着眼睛看了会儿,突然笑了:“我说老墨啊,你是不是被人当枪使了?” 墨渊一愣:“你什么意思?” “这双重阵法明显是早就布好的,而且”穆小白指了指阵法中心若隐若现的一道血影,“那玩意儿看着眼熟不?” 墨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吓尿了。 那血影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神秘巨眼救走的阴无涯! 只不过此时的阴无涯状态很不对劲,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双眼空洞,周身散发着不祥的血光。 “阴无涯?你、你没死?”墨渊惊疑不定。 阴无涯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随着他的动作,整个血色大阵开始疯狂运转,无数血红色的锁链从云中垂下,朝着众人缠绕而来。 “小心,这是血魂锁灵阵!”南宫婉惊呼,“一旦被锁住,神魂都会被抽走!” 顾倾城立刻施展冰凤法相抵挡,但那血色锁链极为诡异,竟然能穿透冰墙,直取神魂。 穆小白不慌不忙,把手中的汤锅往天上一抛:“看来得加个菜了。” 只见他双手结印,三种异火同时涌现,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奇特的灶台形状。那锅汤在灶台上咕嘟咕嘟沸腾起来,散发出耀眼的金光。 更神奇的是,汤中升起三道虚影——一道龙形,一道凤形,还有一道竟然是条鱼的形状! “三阳开泰,破障诛邪!”穆小白大喝一声,汤锅中的金光骤然爆发。 金光所过之处,血色锁链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凄厉的尖啸。连天空中的血云都被金光驱散了大半。 阴无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周身血光暴涨,竟然硬扛住了金光的净化。 “没用的”阴无涯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诡异,“主人赐予的力量,岂是你们能理解的” 主人?穆小白心里一动,想起了之前那个神秘巨眼。 看来阴无涯是被那个存在控制了,而且实力暴涨了不少。 “怎么办?”顾倾城看向穆小白,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他当成了主心骨。 穆小白摸着下巴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有了!既然是控制,那就好办了。” 他转头问南宫婉:“南宫姑娘,你那镇魂玉借我用用?” 南宫婉虽然不解,但还是把锦囊递了过去。 穆小白接过锦囊,也不取出镇魂玉,而是直接把整个锦囊扔进了汤锅里。 “你”南宫婉差点惊呼出声。 却见那锦囊入汤即化,镇魂玉在汤中沉浮,竟然开始吸收汤中的至阳之力。原本漆黑的玉身逐渐变得透明,散发出柔和的白光。 “好了,升级版破障烩完成!”穆小白拍了拍手,看向阴无涯,“老阴啊,尝尝这个,专治各种不服。” 他话音未落,整锅汤突然化作一道白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阴无涯。 阴无涯本能地想要抵挡,但那白光却无视了他的防御,直接没入他的眉心。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阴无涯周身的血光开始剧烈波动,他的表情变得极其痛苦,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主人救我” 随着他的惨叫,一个模糊的虚影竟然被硬生生从他体内逼了出来! 那虚影依稀是之前那个巨眼的形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蝼蚁,竟敢坏本座好事”虚影发出低沉的声音,整个天地都为之震颤。 穆小白却笑了:“我就知道是你这个偷窥狂。” 他不知从哪又摸出个勺子,舀了一勺汤就朝那虚影泼了过去:“来都来了,尝尝我的手艺?” 那虚影显然没料到这种操作,被泼了个正着。至阳之力与镇魂玉的力量同时爆发,虚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开始快速消散。 “蝼蚁本座记住你了” 随着最后一丝声音消散,虚影彻底消失。而阴无涯则软软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墨渊看着这一幕,腿都软了。连那位存在的分身都被一锅汤给泼没了,这还打什么? 他转身就想跑,却被南宫婉一道剑光拦住了去路。 “墨殿主,这就想走?”南宫婉冷笑,“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交代?” 墨渊面如死灰,知道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而穆小白则蹲在阴无涯身边,好奇地戳了戳他的脸:“你说这老小子醒来后,会不会记得被附身时的事?” 顾倾城走过来,神色复杂:“你刚才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那个存在本体降临” 穆小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放心,那种级别的存在,要是能随便降临,早就来了。我猜他肯定是有什么限制” 他话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原本已经恢复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又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那黑点正在快速扩大,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不会”穆小白嘴角抽搐,“这么打脸的吗?” 那黑点越来越大,最后竟然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一只无比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冰冷的目光锁定了穆小白。 这一次,不再是虚影 第314章 厨子闯敌营 那只巨眼在天上慢慢睁开,周围一下子静得吓人。穆小白觉得自己的血都快冻住了,这压力比上回还吓人。 “完蛋,这回好像玩大了。”穆小白小声嘟囔,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 顾倾城和南宫婉脸都白了,在这种存在面前,她们连动一下都难。 可就在这要命的时候,那只巨眼忽然眨了眨,露出个……特别像人的困惑表情? “奇怪,位置不对啊……”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每个人心里响起,带着点纳闷。 巨眼又眨了眨,目光扫过穆小白,突然停在他腰间挂着的玉瓶上——就是装万海归宗丹的那个。 “原来是这样,是丹药扰乱了定位。”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语气带着几分懊恼,“算了,下回再说。” 说完,那只巨眼就这么凭空没了,来得突然,走得也莫名其妙。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什么情况? 穆小白最先反应过来,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要死在这儿了。” 南宫婉长出一口气,看着穆小白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你那丹药……好像很不一般。” “家传的,家传的。”穆小白打着哈哈,赶紧把玉瓶收好。 顾倾城则看向还在地上昏着的阴无涯,以及面如死灰的墨渊:“这两个人怎么处理?” 穆小白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他走到墨渊面前,露出个和善的笑:“老墨啊,跟你商量个事呗?” 墨渊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带我们去蚀魂大阵的阵眼那儿。”穆小白说得轻飘飘的,“反正你现在也跑不了,配合一下还能少受点罪。” 墨渊冷笑:“你以为本座会背叛幽冥殿?” “这话说的,”穆小白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我这是给你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那包子散发着奇特的香味,墨渊明明知道有诈,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这是什么?” “特制版忠心包子,”穆小白笑眯眯地说,“吃了它,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墨渊脸色变来变去,最后长叹一声:“罢了,本座带你们去就是。” 穆小白却把包子收了回去:“突然又不想给你吃了,直接带路。” 墨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小子也太欺负人了! …… 半个时辰后,在墨渊带领下,穆小白和南宫婉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这山谷阴森森的,到处飘着黑雾,一看就不是好地方。 “阵眼就在山谷最里面。”墨渊指着前面,“不过有两位元婴巅峰的护法守着,你们……” 他话没说完,穆小白已经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站住!什么人?”两个黑袍人从暗处跳出来,气息很强,正是那两位元婴巅峰护法。 穆小白咧嘴一笑:“送外卖的。” 两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穆小白已经动手了。 化神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南明离火变成一条火龙直扑左边那人。同时小青龙从他袖子里飞出来,《青龙衍天诀》施展,青光漫天。 那护法匆忙迎战,却被南明离火直接烧穿了护体真气,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就化成了灰。 三招,就三招,一个元婴巅峰的强者就这么没了。 剩下那个护法吓得魂都没了,转身就想跑。南宫婉早有准备,剑光一闪就堵住了他的路。 “该我了该我了!”穆小白兴奋地搓着手,三种异火同时冒出来,在空中织成个大灶台的样子。 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口大锅,把异火当柴火,开始熬一锅特别的汤。那汤呈现出金、红、灰三色,散发着吓人的能量波动。 “你、你要干什么?”那护法腿都软了。 “熬汤啊,看不出来吗?”穆小白一边搅拌一边说,“专门给你们阵眼准备的。” 南宫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还是头回见人把打架当成做饭的。 很快,汤熬好了。穆小白端起大锅,看向山谷深处那块散发着阴邪气息的黑色玉石——正是蚀魂大阵的阵眼,镇魂玉。 “走你!”他大喝一声,整锅汤变成一道三色流光,准准地泼向镇魂玉。 至阳至刚的异火之力和阴邪的镇魂玉猛烈冲突,发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个山谷都在抖,黑雾快速消散。 “成功了!”南宫婉惊喜道。 可是烟尘散开后,让人吃惊的事发生了——镇魂玉居然完好无损! 不,不是完好无损。玉石表面出现了一道道裂纹,从里面透出更阴邪的气息。 “哈哈哈……”那个被南宫婉制住的护法突然大笑起来,“愚蠢!镇魂玉早就被主人改造过了,现在的它……” 他话没说完,镇魂玉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血光。血光里,一个熟悉的虚影慢慢浮现——正是那个巨眼的主人! “又是你……”虚影盯着穆小白,语气冰冷。 穆小白却笑了:“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他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个勺子,舀起一勺还没泼完的汤就喝了下去:“味道不错,就是淡了点。” 虚影:“……” 南宫婉:“……” 连那个护法都看傻了,这什么人啊? 穆小白喝完汤,打了个饱嗝,然后……他的气息开始猛涨! 化神中期巅峰、化神后期……最后居然暂时突破到了化神巅峰! “不好意思,刚才那汤是给我自己准备的。”穆小白咧嘴一笑,三种异火在他身上熊熊燃烧,“现在,咱们可以好好玩玩了。” 虚影显然没料到这一出,语气第一次变了:“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穆小白双手结印,异火变成一把巨大的菜刀,“尝尝我的独家菜谱——红烧眼球!” 菜刀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砍向虚影,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撕开了。 虚影又惊又怒,匆忙迎战。两道恐怖的力量在空中撞在一起,整个山谷都在塌。 南宫婉赶紧拉着那个护法后退,这种级别的战斗她已经插不上手了。 烟尘里,传来虚影愤怒的咆哮:“蝼蚁,你彻底惹怒本座了!” 穆小白的声音却还是那么轻松:“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好戏还在后头呢!” 就在这时,变故又发生了。那块镇魂玉突然冲天而起,朝着远方飞走。虚影也变成一道血光,紧跟着跑了。 “想跑?”穆小白正要追,却突然觉得体内一空,刚才强行提升的修为开始快速下跌。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镇魂玉和虚影消失在天边。 “可惜了……”穆小白叹了口气,落回地面。 南宫婉走过来,神色复杂:“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独家秘方,概不外传。”穆小白嘿嘿一笑,随即皱眉看向那片废墟,“不过话说回来,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他走到镇魂玉原来的位置,仔细感应着。突然,他脸色一变:“这气息……是龙族?” 废墟里,一丝极其纯净的龙族气息若隐若现,和镇魂玉的阴邪气息完全不一样。 穆小白和小青龙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 这蚀魂大阵的背后,怎么会有龙族掺和? 第315章 龙吟凤哕合击术 \"龙族?\"南宫婉也感觉到了那丝气息,脸色立刻严肃起来,\"这怎么可能?龙族早就避世不出了……\" 穆小白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那片废墟。那丝龙族气息纯净又古老,和镇魂玉的阴邪完全不合,倒像是被人硬塞进去的。 \"看来事情比咱们想的复杂啊。\"穆小白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先回去,顾宗主该等急了。\" 当他们带着被制住的护法回到天香宗时,大老远就感觉到一股吓人的威压。只见墨渊飘在半空,浑身黑气翻腾,整个天都暗了下来。 \"你们……竟敢毁我阵眼!\"墨渊的声音像打雷,震得人耳朵疼。他的眼睛全变黑了,明显是气疯了。 顾倾城站在护宗大阵前,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墨渊,现在走还来得及。\" \"走?\"墨渊狂笑,\"今天我要让天香宗寸草不留!\" 他抬手一挥,满天黑气变成无数厉鬼,尖叫着扑向护宗大阵。大阵光幕剧烈晃动,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不好!\"穆小白和南宫婉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南宫婉剑光如虹,斩向墨渊后背。穆小白直接冲到顾倾城身边,三种异火在手里凝聚。 \"你来干什么?\"顾倾城急道,\"快带弟子们撤!\" \"撤什么撤,\"穆小白咧嘴一笑,\"这么好的打架机会,错过太可惜了。\" 他双手结印,小青龙从袖子里飞出来,在空中打转。这时候,顾倾城的冰凤法相也展开翅膀鸣叫。奇妙的是,青龙和冰凤的气息竟然开始融合,产生了奇特的共鸣。 \"这是……\"顾倾城惊讶地感受着自己功法的变化。 \"看来咱们的功法挺配啊。\"穆小白朝她眨眨眼。 墨渊被两人的互动激怒了:\"死到临头还敢打情骂俏!\" 他双手一合,所有黑气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拍下来。这一击的威力,已经超过了化神后期的水平! \"小心!\"南宫婉惊呼,却被余波震飞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穆小白和顾倾城同时出手。青龙和冰凤缠在一起,变成一道青白相间的光柱,迎向那只巨掌。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冲击波扫过整个天香宗,修为低的弟子直接震晕过去。烟尘散去后,让人吃惊的是,那只巨掌竟然被挡住了! \"不可能!\"墨渊又惊又怒,\"你们怎么可能挡住本座的全力一击?\" 穆小白擦了擦嘴角的血,笑得更开心了:\"这就叫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顾倾城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但手上的法诀一点没停。冰凤法相和青龙虚影在空中盘旋,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威压。 墨渊脸色阴沉,他感觉到两人的气息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提升。这种合击之术,居然能暂时把他们的实力提到接近化神巅峰的程度! \"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多久!\"墨渊狞笑着,再次凝聚黑气。 但这次,穆小白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他突然收起攻势,转身就跑! \"小子,现在知道怕了?\"墨渊大笑,紧追不舍。 顾倾城也愣住了,不明白穆小白在搞什么。只有南宫婉注意到,穆小白逃跑的方向,正是之前那个护法被制住的地方。 \"还想耍花招?\"墨渊很快追上穆小白,黑气变成锁链缠向他。 就在这时,穆小白突然转身,手里多了个古朴的陶瓮——正是那个伪万蛊瓮。 \"送你个礼物!\"他大喝一声,把陶瓮扔向墨渊。 墨渊下意识想要打碎陶瓮,却在碰到陶瓮的瞬间脸色大变。那陶瓮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竟然在吞噬他的幽冥鬼火! \"这是什么邪物?\"墨渊又惊又怒,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趁这机会,穆小白双手快速结印,三种异火在手里聚成一朵精致的莲花。那莲花呈现出金、红、灰三色,漂亮却散发着吓人的毁灭气息。 \"尝尝我的新菜——寂灭火莲!\"穆小白把火莲推向墨渊。 这一次,墨渊再也躲不开了。火莲轻易穿透他的护体真气,钻进他体内。 短暂的安静后,墨渊体内突然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三种异火从里到外同时爆发,他整个人都变成了人形火把。 \"啊——!\"墨渊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想要扑灭身上的火,却发现这火连他的神魂都在烧。 \"本座……不会放过你们的……\"墨渊恶狠狠地瞪着穆小白,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变成个复杂的符文,瞬间把他传送走了。 \"可惜,让他跑了。\"南宫婉惋惜道。 穆小白却不在意:\"跑就跑,反正短时间内他没法作妖了。\" 他走到墨渊刚才在的位置,从地上捡起一枚古朴的储物戒:\"喏,战利品。\" 顾倾城走过来,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刚才那招……\" \"没事没事,\"穆小白摆摆手,\"就是有点饿了。要不咱们先吃饭?\" 众女弟子听了,都忍不住笑出声。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吃饭。 可就在这时,变故又发生了。那枚储物戒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道血光从里面射出,直冲天空! \"不好!\"南宫婉脸色大变,\"是追踪印记!\" 血光在空中炸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眼睛图案——正是那个神秘存在的标志! \"完了……\"一个弟子绝望地坐在地上,\"我们被标记了……\" 穆小白却抬头看着那个眼睛图案,突然笑了:\"有意思,这是要玩捉迷藏啊?\" 他转头对众女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看来咱们得换个地方吃饭了。\" 就在大家惊慌失措的时候,穆小白却不慌不忙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口大锅,随手架在还在燃烧的战场余烬上。 \"你这是……\"顾倾城疑惑地看着他。 \"既然被标记了,那就让他们来找呗。\"穆小白往锅里扔着各种食材,\"不过在那之前,咱们得先填饱肚子。\" 南宫婉急得直跺脚:\"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做饭?那个存在随时可能来!\" \"放心放心,\"穆小白一边翻炒一边说,\"那家伙要是能随便来,早就来了。我猜他肯定有什么限制,不然也不会派墨渊这种货色来。\" 他说话间,锅里已经飘出诱人的香味。那香味似乎有种奇特魔力,让人闻着就安心了不少。 \"来尝尝,特制版安心炖菜。\"穆小白给每人盛了一碗,\"专门安抚受惊的小心灵。\" 众女将信将疑地接过碗,这一尝之下,眼睛都亮了。那炖菜不仅好吃,更重要的是里面的灵力正在快速修复她们受损的神魂。 \"你这厨艺……\"南宫婉惊讶地看着碗里的炖菜,\"简直堪比顶级炼丹师。\" 穆小白得意地挑眉:\"那是,我可是专业的。\" 就在大家享用美食时,天空中的眼睛图案突然开始扭曲,然后……慢慢消散了。 \"怎么回事?\"林清雪惊讶地指着天空。 穆小白喝了口汤,淡定地说:\"看来我猜对了。那个标记需要持续的能量维持,而我的安心炖菜恰好能中和那种阴邪能量。\" 顾倾城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做饭是为了……\" \"一举两得嘛。\"穆小白眨眨眼,\"既填饱了肚子,又解决了麻烦。\" 众女这才明白过来,看向穆小白的眼神都带着敬佩。这家伙看着不靠谱,其实心思细得很。 危机暂时解除,大家终于可以安心清点战利品了。穆小白把玩着那枚储物戒,神识探了进去。 \"嚯,这老小子存货不少啊。\"他啧啧称奇,从戒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古籍。 南宫婉凑过来一看,立刻惊呼:\"《幽冥鬼火诀》完整版!这可是幽冥殿的不传之秘!\" 穆小白随手翻了翻,不以为然:\"也就那样,比起我的混沌火差远了。\" 他又从戒里取出几样散发着阴寒气息的灵材:\"这些倒是不错,可以拿来做好吃的。\" 顾倾城无奈地看着他:\"你就知道吃。\" \"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嘛。\"穆小白笑嘻嘻地说着,突然从戒里摸出一枚古朴的令牌。 那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个\"骄\"字,散发着奇特的气息。 \"这是……\"南宫婉瞳孔一缩,\"中州天骄令!\" 穆小白好奇地把玩着令牌:\"这玩意儿很厉害?\" \"何止厉害!\"南宫婉激动地说,\"拿着这个令牌,可以在中州享受很多特权,还能进潜龙秘境找机缘!\" \"潜龙秘境?\"穆小白来了兴趣。 南宫婉解释道:\"那是一处上古遗迹,据说里面有化神期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只是入口被中州各大势力把持,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穆小白眼睛一亮:\"这么说,咱们得去中州走一趟了?\" 顾倾城皱眉:\"中州路远,而且强者多……\" \"怕什么,\"穆小白搂住她的肩膀,\"有我在呢。再说了,你们不觉得这天香宗待着有点无聊了吗?\" 他这话倒是说出了不少弟子的心声。经过连番大战,天香宗确实需要换个环境了。 \"而且……\"穆小白压低声音,在顾倾城耳边说,\"我感觉到你的《天凤诀》已经到瓶颈了?中州说不定有突破的机缘。\" 顾倾城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连这个都察觉到了。 就在这时,汐瑶突然指着储物戒里取出的一张灵图说:\"你们看,这上面标了中州万宝天阁分会的位置,还有……潜龙秘境的入口!\" 大家围过去一看,果然如此。那张灵图详细标明了去中州的路线,还有各大势力的分布。 穆小白摸着下巴:\"看来墨渊早就打算去中州了啊,倒是便宜了我们。\" 他看向顾倾城,眼神难得认真:\"怎么样,要不要去中州闯一闯?\" 顾倾城环视四周,看着众女弟子期待的眼神,终于点头:\"好,我们去中州!\" 众女立刻欢呼起来。能去传说中的中州,对她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穆小白笑着看向远方,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中州,那可是个美食遍地的好地方啊……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解决个小麻烦——那个神秘存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穆小白一点都不担心。对他来说,敌人越强,才越有意思嘛。 \"好了好了,\"他拍拍手,\"既然决定要去中州,那咱们得好好准备准备。首先……\" 他神秘一笑,从储物戒里又掏出一口锅:\"得做点路上吃的干粮!\" 众女见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厨子,真是走到哪儿都忘不了老本行啊! 而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一处神秘空间里,那个巨眼主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奇怪,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316章 发家致富靠抄家 \"做干粮?\"顾倾城哭笑不得地看着穆小白,\"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吃?\" 穆小白一边往锅里扔食材,一边理直气壮:\"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再说了,去中州路这么远,不准备点吃的怎么行?\" 众女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不少。 南宫婉看着这一幕,不禁感叹:\"你们天香宗真特别,大敌当前还能这么轻松。\" \"那是因为有小白在啊。\"林清雪笑着说,\"有他在,再大的麻烦都不算麻烦。\" 穆小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可是天香宗的定海神针。\" 说笑间,他已经做好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灵食。那香味很特别,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连身上的伤都好像好了几分。 \"来来来,见者有份。\"穆小白给每人都盛了一碗,\"这可是用战利品做的,大补啊。\" 众女将信将疑地接过碗,这一尝,眼睛都亮了。那灵食不仅好吃,更重要的是里面的灵力精纯无比,比她们平时吃的丹药效果还好上好几倍。 \"你这是用了什么材料?\"顾倾城惊讶地问。 穆小白神秘一笑,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样散发着阴寒气息的灵材:\"喏,就是这些。墨渊那老小子收藏了不少好东西,虽然都是阴属性的,但经过我的特殊处理,反而成了大补之物。\" 南宫婉仔细感应了一下,更加震惊:\"你居然能把阴寒之力转化成纯阳灵气?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穆小白得意地说,\"这就是厨艺的魅力。\" 他说话间,又取出那本《幽冥鬼火诀》翻看起来。众女见状都不由得紧张起来,毕竟这可是幽冥殿的镇派功法。 \"放心,\"穆小白头也不抬,\"这功法虽然阴毒,但里面蕴含的火系法则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等我研究透了,说不定能创出更厉害的厨艺。\" 众女听了都松口气,但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对——用幽冥殿的镇派功法来研究厨艺,这思路是不是太清奇了点? 就在这时,穆小白突然轻咦一声,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那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个龙飞凤舞的\"骄\"字,散发着奇特的气息。 \"这是\"南宫婉瞳孔一缩,\"中州天骄令!\" 穆小白好奇地把玩着令牌:\"这玩意儿很厉害?\" \"何止厉害!\"南宫婉激动地说,\"拿着这个令牌,可以在中州享受很多特权,还能进潜龙秘境找机缘!据说这令牌整个中州都不超过百枚,没想到墨渊居然有一枚!\" \"潜龙秘境?\"穆小白来了兴趣。 \"那是一处上古遗迹,\"南宫婉解释,\"据说里面有化神期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只是入口被中州各大势力把持,普通人根本进不去。有了这枚天骄令,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去了。\" 众女听了都激动起来。化神期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那该多珍贵? 穆小白却显得很淡定,他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灵图:\"那这个呢?\" 南宫婉接过灵图一看,再次震惊:\"这、这是中州的详细地图!上面不仅标了万宝天阁分会的位置,还有潜龙秘境的入口!等等这个标记是\" 她的目光突然停在灵图角落的一个特殊符号上,脸色变得极其凝重。 \"怎么了?\"顾倾城关切地问。 南宫婉深吸一口气,指着那个符号说:\"这是龙族的标记。看来墨渊和龙族确实有联系,而且关系不浅。\" 众女顿时紧张起来。龙族可是传说中的存在,其实力远非人族可比。要是得罪了龙族 穆小白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怕什么,龙肉说不定还挺好吃的。\" 众女:\"\" 这人脑子里除了吃还能不能想点别的? \"咳咳,\"南宫婉强行把话题拉回来,\"不管怎样,有了这天骄令和灵图,你们去中州就方便多了。不过\"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穆小白手中的储物戒:\"我建议你们好好清点一下里面的东西,墨渊作为幽冥殿分殿主,收藏肯定不止这些。\" 穆小白听了,立刻来了精神:\"有道理,让我看看这老小子还藏了什么好东西。\" 他把神识探进储物戒,开始仔细清点。这一清点不要紧,连他都忍不住咋舌。 \"好家伙,这老小子的收藏比我想的还要丰富啊。\" 他一件件往外拿东西:各式各样的珍稀灵材、品阶不凡的法宝、堆积如山的灵石很快就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众女看得眼花缭乱,这些资源比整个天香宗的库藏还要丰富好几倍! \"发财了发财了,\"穆小白搓着手,眼睛放光,\"这些灵材足够我做一桌满汉全席了。\" 顾倾城无奈地扶额:\"你就知道吃。这些资源足够天香宗用上几十年了,我们应该好好规划一下。\" \"规划什么,\"穆小白不以为然,\"资源就是要用的,放着又不能下崽。\" 他拿起几样阴属性灵材,随手扔进锅里:\"看我的,这就把它们变成好吃的。\" 众女都好奇地围过来,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 只见穆小白双手结印,三种异火在锅底跳跃。那些阴寒的灵材在异火的炼制下,竟然开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更神奇的是,原本阴寒的属性在异火的作用下,慢慢转化成温和的纯阳灵气。这个过程看着简单,其实需要对火候和时机的精准把握,稍不小心就会前功尽弃。 \"好了!\"穆小白一拍锅沿,锅盖自动飞起。 顿时,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弥漫开来。那香气中蕴含着精纯的灵力,闻着就让人修为隐隐有所提升。 \"这是什么?\"汐瑶好奇地问。 \"特制版十全大补汤,\"穆小白得意地说,\"用了三十六种珍稀灵材,辅以三种异火熬制十二个时辰哦不对,是十二息。\" 众女都惊呆了。十二息就能熬制出这样的灵食,这厨艺简直逆天! \"都别愣着,快来尝尝。\"穆小白给每人盛了一碗。 众女迫不及待地尝起来,这一尝之下,顿时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修为居然有了明显的提升! \"我、我好像要突破了!\"一个元婴初期的弟子惊喜地说。 \"我也是!\"另一个弟子附和道。 一时间,场中灵力波动不断,居然有十几个弟子同时突破! 顾倾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也是惊喜交加:\"这灵食的效果,比六品丹药还要好!\" 南宫婉更是目瞪口呆。她来自中州,见过不少炼丹大师,但像穆小白这样随手就能做出如此效果灵食的,还是头回见。 \"你这厨艺\"她忍不住问,\"到底是怎么练的?\" 穆小白神秘一笑:\"天赋,都是天赋。\"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总不能告诉你们我是穿越来的,前世是新东方毕业的?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储物戒角落里还有个不起眼的小盒子。那盒子通体漆黑,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却给他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这是什么?\"他取出盒子,仔细端详。 众女也都好奇地围过来。这盒子看着普通,但能被墨渊珍重地收藏,肯定不简单。 穆小白尝试打开盒子,却发现盒子被一种奇特的禁制封印着。以他现在的实力,居然无法强行破开。 \"有意思,\"他摸着下巴,\"看来这才是真正的宝贝啊。\" 他运转混沌之力,再次尝试。这一次,盒子上的禁制开始松动,但依然没有完全打开。 \"让我试试。\"顾倾城也出手相助,冰凤之力与混沌之力交融,终于破开了禁制。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道金光冲天而起。待金光散去,众人才看清盒中之物——那是一片龙鳞! 不是普通的龙鳞,而是通体金黄,散发着神圣气息的龙鳞。鳞片上天然形成的纹路玄奥无比,看久了居然让人头晕目眩。 \"这是五爪金龙的逆鳞!\"南宫婉失声惊呼。 众女听了都倒吸一口凉气。五爪金龙可是龙族中的皇者,其实力堪比人族的大乘期修士。它的逆鳞,更是全身最珍贵的部位之一。 穆小白拿起那片龙鳞,顿时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更让他惊讶的是,小青龙在看到这片龙鳞后,居然变得异常激动,不停地在他袖中游动。 \"看来这片龙鳞对你很有用啊。\"他对小青龙说。 小青龙连连点头,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穆小白想了想,把龙鳞递给小青龙:\"拿去,希望对你有帮助。\" 小青龙欣喜若狂,一口吞下龙鳞,然后化作一道青光没入穆小白体内,开始消化这片龙鳞的力量。 众女看到这一幕,都对穆小白的大方感到惊讶。这么珍贵的龙鳞,说送就送,这份气度可不是谁都有的。 \"看什么看,\"穆小白被她们看得有些不自在,\"不就是片龙鳞嘛,以后说不定还能弄到更好的。\" 顾倾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温柔。她知道,穆小白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对身边的人从来都不吝啬。 就在这时,吞下龙鳞的小青龙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气息。青光从穆小白体内透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巨大的青龙虚影。 那虚影比之前更加凝实,龙威也更加恐怖。更惊人的是,虚影的额头居然隐隐出现了一个金色的龙纹! \"这是龙皇印记!\"南宫婉再次惊呼,\"你的青龙正在向五爪金龙进化!\" 众女都惊呆了。青龙进化成五爪金龙,这可是传说中的事情,没想到居然在她们眼前发生了! 穆小白也感觉到小青龙的变化,不仅实力大增,连带着他的修为都有了明显的提升。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突破到化神后期了。 \"不错不错,\"他满意地点点头,\"这片龙鳞买得值。\" 众女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这哪是买的,分明是抢的好吗? 说笑间,穆小白已经把所有的战利品都清点完了。除了天骄令、灵图和龙鳞外,还有大量的灵石、灵材和法宝,总价值难以估量。 \"这下真的发财了,\"他看着堆成小山的资源,笑得合不拢嘴,\"足够咱们去中州潇洒好一阵子了。\" 顾倾城也露出笑容:\"是啊,有了这些资源,天香宗在中州立足应该不成问题。\" \"何止是立足,\"南宫婉说,\"以你们的实力,再加上这些资源,在中州闯出一片天地也不是难事。\" 众女听了都憧憬起来。中州,那个人族修真界的中心,她们终于也要去了吗? 穆小白看着她们期待的眼神,突然一拍大腿:\"既然决定要去中州,那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今晚我亲自下厨,做一桌满汉全席!\" 众女顿时欢呼起来。穆小白亲自下厨,那可是难得的口福啊! 然而就在大家兴高采烈地准备庆祝时,谁也没注意到,远处天空中,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那双眼睛的主人低声自语:\"天骄令龙鳞看来这次中州之行不会无聊了。\" 说完,身影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此时的穆小白,正在热火朝天地准备着晚宴,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一无所知。或者说,即使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毕竟,对他来说,天大的事也没有吃饭重要。 第317章 庆功宴上的重磅消息 天香宗广场上灯火通明,香味飘得到处都是。穆小白系着围裙,在临时搭的灶台前忙得团团转。各种珍贵食材在他手里翻飞,变成一道道让人流口水的好菜。 \"来来来,香煎龙鳞鱼来了!\"穆小白端着个大盘子,上面摆着几条金黄色的鱼,鱼鳞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阿蛮第一个冲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盘子:\"这鱼真好看,能吃吗?\" \"废话,不能吃我端上来干啥?\"穆小白没好气地说,\"不过你得小心点,这鱼可能有点烫。\" 阿蛮才不管那么多,抓起一条鱼就往嘴里塞。众女都紧张地看着她,生怕出什么事。谁知阿蛮嚼了几口,眼睛顿时亮了:\"好吃!而且我感觉修为在涨!\" 众女一听,立刻一拥而上。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别抢别抢,都有份!\"穆小白赶紧又端出几盘菜,\"这是清炖凤尾汤,这是红烧麒麟掌,这是\" 顾倾城看着这热闹场面,忍不住笑了:\"你这都是什么菜名,听着跟神兽全席似的。\" \"嘿嘿,起个响亮的名字吃起来更香嘛。\"穆小白凑近她,压低声音,\"其实主要材料就是些普通灵兽,不过我加了点特别的调料。\" 他说的特别调料,自然是从墨渊那里缴获的各种珍贵灵材。经过他的特殊处理,这些原本阴寒的灵材都变成了大补的东西。 南宫婉尝了一口所谓的\"清炖凤尾汤\",顿时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她惊讶地看着穆小白:\"你这厨艺,简直跟炼丹宗师差不多了。\" \"过奖过奖,\"穆小白得意地挑眉,\"要不要考虑留下来?包吃包住,还附赠一个帅气的大厨。\" 顾倾城在一旁轻咳一声,眼神略带警告。穆小白赶紧正经道:\"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气氛越来越热闹。众女弟子们又唱又跳,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连一向严肃的顾倾城都多喝了几杯,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 穆小白趁机坐到她身边,递过去一杯特制的灵酒:\"尝尝这个,我特意为你调的。\" 顾倾城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酒液入喉,立刻化作一股精纯的灵力融入四肢百骸。她惊讶地发现,这酒竟然对她的《天凤诀》有促进作用。 \"你往酒里加了什么?\"她好奇地问。 \"一点小秘密。\"穆小白神秘地笑笑,\"喜欢吗?\" 顾倾城点点头,心里暖暖的。她知道穆小白为了这场庆功宴费了不少心思。 就在这时,阿蛮突然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半条鱼:\"小白哥,这个鱼还有吗?太好吃了!\" 穆小白哭笑不得:\"你这都吃第十条了,不怕撑坏啊?\" \"不怕不怕,\"阿蛮拍着肚子,\"我的万毒不侵之体消化可快了。而且这鱼吃下去,我感觉自己变得更厉害了!\" 她说着,随手一挥,一道灵力打出,居然在空气中凝结成冰。众女都惊讶地看着她,要知道阿蛮以前可不会这种法术。 穆小白若有所思:\"看来那些灵材的效果比我想的还要好。\" 南宫婉趁机接过话头:\"说到这个,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将来的发展?\" 众女都安静下来,看向她。 南宫婉正色道:\"以你们现在的实力,待在这里实在有点可惜。中州才是真正的修真圣地,那里资源多,机缘也多。\" 她指了指穆小白手中的天骄令:\"有了这个,你们在中州能获得很多便利。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我收到消息,幽冥殿总部已经注意到这里的情况了。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面临更大的危险。\"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凝重起来。众女都看向顾倾城,等她的决定。 顾倾城沉默片刻,看向穆小白:\"你觉得呢?\" 穆小白放下手中的酒杯,难得正经地说:\"我觉得南宫姑娘说得对。咱们现在有钱有资源,没必要窝在这个小地方。中州听起来就很有意思,说不定能找到更多好吃的食材。\" 众女听了都忍不住笑了。这理由果然很穆小白。 \"而且,\"穆小白看向顾倾城,眼神认真,\"你的《天凤诀》已经到瓶颈了?中州说不定有突破的机缘。\" 顾倾城惊讶地看着他。这件事她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没想到穆小白竟然看出来了。 穆小白朝她眨眨眼:\"别忘了,咱们的功法可是很配的。\" 顾倾城脸一红,瞪了他一眼,但心里却是一暖。 \"既然如此,\"她站起身,面向众女,\"我决定,天香宗即日起准备搬往中州!\" 众女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能去传说中的中州,对她们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机缘。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宗主三思啊!中州强者太多,我们这样贸然前去,恐怕\" 说话的是刘长老,她一直对穆小白很有意见。 穆小白却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说:\"刘长老说得对,中州确实危险。所以\" 他故意拖长音调,等所有人都看过来,才继续说:\"我特意准备了一份大礼。\" 说着,他取出一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晶石。那晶石一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是\"南宫婉瞳孔一缩,\"神行楼船核心!\" 穆小白得意地点点头:\"没错,有了这个,咱们就能造一艘超级飞舟,安全舒适地去中州。\" 众女都惊呆了。神行楼船可是传说中的飞行法宝,据说全力催动下,一天能飞万里。有了它,去中州确实安全多了。 刘长老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众女兴奋的表情,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顾倾城感激地看了穆小白一眼。她知道,穆小白这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就等她做决定了。 \"好!\"她举起酒杯,\"为了天香宗的将来,为了中州之行,干杯!\" \"干杯!\"众女齐声响应,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宴会继续进行,但每个人的心情都已经不同。对未来的期待,对未知的忐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穆小白看着欢笑的众女,心里也在盘算着。中州之行肯定不会顺利,那个神秘存在,还有幽冥殿总部,都是潜在的威胁。 不过 他看了看身边的顾倾城,又看了看兴奋的众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有这些人在身边,再大的困难也不怕。更何况,他还有最后的底牌——那个刚刚获得的系统奖励。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促成宗门重大决策,奖励厨神点点!\" 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穆小白笑得更开心了。 中州,我来了!等着被我的美食征服! 而此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中州,一双眼睛突然睁开。 \"有趣,终于要来了吗\" 第318章 闭关突破的意外收获 天香宗后山的禁地洞府里,穆小白正对着一锅咕嘟冒泡的粥发愁。 \"这九转轮回粥的火候也太难掌握了?\"他挠着头,看着锅里不停变颜色的粥,\"一会儿金一会儿红的,跟霓虹灯似的。\" 顾倾城盘坐在一旁调息,听了忍不住轻笑:\"谁让你非要给粥起这么夸张的名字。我看就是普通的灵米粥而已。\" \"普通?\"穆小白瞪大眼睛,\"你知不知道我往里面加了多少好东西?光是千年雪莲就用了三朵,还有\" 他掰着手指数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说不明白。反正这粥喝下去,保证让你爽到飞起。\" 顾倾城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说话没个正经。\" \"我这不是调节气氛嘛。\"穆小白笑嘻嘻地盛了一碗粥递过去,\"来,趁热喝。喝完咱们好干正事。\" 顾倾城接过碗,看着碗里流光溢彩的粥,有些犹豫:\"你确定这能喝?\" \"放心,\"穆小白拍着胸脯,\"我穆小白的厨艺,那可是经过市场检验的。\"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先尝了一口,确认没问题后才让顾倾城喝。 粥一入口,顾倾城就感觉到一股精纯的灵力在体内流转。更神奇的是,这灵力好像和她的《天凤诀》产生了某种共鸣。 \"感觉怎么样?\"穆小白期待地问。 \"很特别\"顾倾城细细品味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突破了。\" \"那就对了!\"穆小白兴奋地说,\"我特意调整了配方,就是为了配合你的功法。\" 他说着,自己也盛了一碗,咕咚咕咚喝下去。顿时,三种异火在他体内欢快地跳动起来,和粥中的灵力相互交融。 \"好了,\"穆小白放下碗,神色认真起来,\"现在开始闭关。我负责用异火淬炼,你运转《天凤诀》,咱们试试那个\" 他挤挤眼,没有明说,但顾倾城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两人要在闭关中尝试双修,借助彼此的功法共鸣来突破瓶颈。 洞府里很快安静下来。穆小白周身三种异火环绕,时而分开,时而交融,在淬炼自身的同时,也在为顾倾城提供助力。 顾倾城则完全沉浸在《天凤诀》的玄妙中。冰凤法相在她身后若隐若现,和穆小白的混沌火形成奇妙的平衡。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府里的气息越来越强大。若有外人在场,定会震惊地发现,两人的修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就是现在!\"穆小白突然睁开眼睛,双手结印。 三种异火冲天而起,在洞府顶部交织成一道三色光环。与此同时,顾倾城的冰凤法相也振翅高飞,和异火光环相互呼应。 龙吟凤哕之声在洞府里回荡,强大的威压甚至透过了禁制,让外面的弟子们都感受到了。 \"这是\"林清雪惊讶地看向后山方向,\"宗主和小白要突破了?\" 南宫婉站在她身边,神色复杂:\"不止是突破这是龙凤和鸣的异象,看来他们的功法比我想象的还要契合。\"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时,洞府里的穆小白却遇到了麻烦。 \"不对劲\"他皱着眉头,感觉体内的灵力有些失控。 三种异火虽然强大,但彼此之间的平衡极其微妙。在突破的关键时刻,这种平衡被打破了。 \"怎么了?\"顾倾城也察觉到异常,关切地问。 \"没事,\"穆小白咬牙坚持,\"就是有点烫嘴。\" 他试图用幽默缓解紧张,但额头的冷汗出卖了他。三种异火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再这样下去,别说突破,不走火入魔就不错了。 就在这危急关头,顾倾城突然福至心灵,冰凤之力毫无保留地涌向穆小白。 \"你\"穆小白惊讶地看着她。 \"别说话,\"顾倾城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相信我。\" 冰凤之力入体,竟然奇迹般地安抚了躁动的异火。极寒与极热两种力量在穆小白体内达成了一种玄妙的平衡,不仅化解了危机,更让他的修为再次暴涨。 \"我明白了!\"穆小白眼睛一亮,\"阴阳相济,这才是突破的关键!\" 他不再压制异火,而是引导它们与冰凤之力交融。三种异火在冰凤之力的调和下,竟然开始融合,产生了一种全新的灰色火焰。 这火焰看着普通,却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力量。它既不像混沌火那样狂暴,也不像净世青炎那样神圣,更不像南明离火那样炽热,而是一种包容一切的感觉。 \"这是\"顾倾城也感受到这种火焰的特殊。 \"管它是什么呢,\"穆小白咧嘴一笑,\"好用就行。\" 在新火焰的助力下,两人的突破水到渠成。化神后期的壁垒在如此强大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破。 轰! 强大的威压以洞府为中心扩散开来,席卷整个天香宗。所有弟子都感受到这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修为稍低的甚至直接跪倒在地。 \"成、成功了?\"林清雪又惊又喜。 南宫婉感受着这股威压,喃喃自语:\"不止是成功这威压,比普通的化神后期强太多了。\" 而此时,洞府里的穆小白和顾倾城却顾不上高兴。因为在他们突破的瞬间,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一直安静待在角落的伪万蛊瓮,突然剧烈震动起来。瓮中的月无华残魂,竟然在吸收突破时散逸的龙凤之气! \"什么情况?\"穆小白警惕地看着伪万蛊瓮。 顾倾城也神色凝重:\"月无华的残魂好像在苏醒。\" 随着龙凤之气的注入,伪万蛊瓮中的残魂越来越凝实。最后,竟然化作一个半透明的虚影,漂浮在两人面前。 那虚影依稀能看出是个绝色女子,但眼神空洞,似乎没有自主意识。 \"这就是月无华?\"穆小白好奇地打量着虚影,\"长得倒是不错。\" 顾倾城白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看这个。\" 她尝试与虚影沟通,但对方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漂浮在那里,吸收着空气中残留的龙凤之气。 \"看来只是本能地吸收能量,\"穆小白分析道,\"应该没什么威胁。\" 然而他话音刚落,虚影突然动了。它转向穆小白,空洞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一丝光芒。 紧接着,一道神念传入穆小白脑海: \"小心龙族\" 穆小白浑身一震,惊讶地看着虚影:\"你你能说话?\" 但虚影说完这句话后,就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继续安静地吸收能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怎么了?\"顾倾城关切地问。 穆小白神色复杂地看着虚影,把刚才收到的神念告诉了她。 \"龙族?\"顾倾城也皱起眉头,\"难道月无华的陨落与龙族有关?\" \"看来咱们这中州之行,比想象的还要麻烦啊。\"穆小白叹了口气。 不过很快他又振作起来:\"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最重要的是\" 他笑嘻嘻地凑近顾倾城:\"庆祝咱们双双突破。\" 顾倾城脸一红,刚要说什么,突然感觉到体内的变化。 \"等等\"她惊讶地内视自身,\"我的《天凤诀》好像进化了?\" 只见她身后的冰凤法相,不知何时多了一丝金色的纹路。虽然还很淡,但确实和之前不同了。 穆小白也发现自己的新火焰有些特别。仔细感受后,他震惊地发现,这火焰竟然能模拟其他异火的特性! \"赚大了赚大了,\"他兴奋地说,\"这波不亏!\" 两人相视而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悦。虽然前路未知,但只要有彼此在身边,再大的困难也不怕。 而那个静静漂浮的虚影,在吸收足够的能量后,突然化作一道流光,重新没入伪万蛊瓮中。 只是在消失前,它又向穆小白传递了一道神念: \"尽快来中州\" 穆小白看着伪万蛊瓮,眼神深邃。 中州,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第319章 神舟万里启新程 天香宗广场上,穆小白托着那颗七彩流转的神行楼船核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玩意儿怎么用啊?\"他翻来覆去地打量着晶石,\"连个说明书都没有,差评!\" 顾倾城无奈地看着他:\"你就不能正经点吗?这可是宗门至宝。\" \"至宝也得讲用户体验啊。\"穆小白嘟囔着,随手把晶石往地上一扔。 众女吓得惊呼出声,却见那晶石在落地前突然悬在半空,散发出柔和的七彩光芒。光芒中,一个复杂的立体阵图慢慢展开。 \"看,这不就启动了?\"穆小白得意地拍拍手,\"我就说这玩意儿是声控的。\" 南宫婉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神行楼船核心还能这么激活?\" \"这说明它跟我有缘。\"穆小白大手一挥,\"来来来,开工了!把缴获的那些材料都搬出来!\" 很快,广场上堆满了各种珍贵材料。有墨渊收藏的幽冥玄铁,有从战场上回收的法宝碎片,还有天香宗多年积攒的库存。 穆小白挽起袖子,三种异火在掌心跳跃:\"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厨子里的炼器大师!\" 他先把幽冥玄铁扔进异火中,嘴里还念念有词:\"先来个大火爆炒,去去腥味\" 顾倾城扶额:\"你能不能认真点?\" \"我很认真啊。\"穆小白一边操控火焰,一边解释,\"炼器和做饭是一个道理,火候最重要。你看这玄铁,得先用猛火去掉杂质,再用文火慢慢塑形\" 说来也怪,那些难搞的炼器材料,在穆小白的异火面前都变得特别听话。幽冥玄铁很快被炼化成液体,其他材料也相继融化,在异火中交融。 \"接下来是调味啊不是,是塑形!\"穆小白双手结印,液态材料开始在空中凝聚成船体的形状。 更神奇的是,在这个过程中,神行楼船核心自己飞到了船体中心,和材料完美融合。七彩光芒顺着船身蔓延,很快就覆盖了整个船体。 \"好了,现在需要大家一起帮忙。\"穆小白看向众女,\"把你们的灵力注入船体,让它记住你们的气息。\" 众女听了,纷纷出手。五颜六色的灵力光芒涌向半空中的船体,让它变得更加结实。 随着灵力的注入,船体开始显现出细节。船身呈现出流线型,上面隐约有龙凤纹路。船帆自动展开,上面绣着\"天香\"两个大字。 \"成了!\"穆小白一拍手,巨大的神舟缓缓降落在广场上。 这艘神舟通体洁白,船身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更神奇的是,它好像有生命一样,在轻轻呼吸着。 \"给它起个名字。\"顾倾城看着神舟,眼中满是喜爱。 穆小白摸着下巴想了想:\"既然是天香宗的船,那就叫天香神舟好了。简单直白,还好记。\" 众女都笑了起来。这起名风格,果然很穆小白。 \"好了,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出发!\"顾倾城下令道。 整个天香宗顿时忙碌起来。弟子们打包行李,收拾典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期待。 穆小白则钻进厨房,开始准备路上吃的干粮。 \"你又要做什么?\"林清雪好奇地问。 \"特制压缩饼干。\"穆小白头也不抬地忙活着,\"一口管饱,两口升级。\"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全体弟子登上了天香神舟。神舟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宽敞,每个弟子都有单独的房间,还有专门的修炼室和厨房。 \"这是我特意设计的。\"穆小白得意地介绍,\"保证大家在路上也能吃到热乎饭。\" 顾倾城站在船头,看着下方越来越小的天香宗山门,眼中闪过一丝不舍。这里毕竟是她经营多年的家园。 \"别难过,\"穆小白走到她身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等到了中州,我给你建个更大的。\" \"你就会说大话。\"顾倾城白了他一眼,但心情确实好了不少。 天香神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中州方向疾驰而去。船速快得吓人,下面的山川河流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按这个速度,三天就能到中州。\"南宫婉估算着。 众女都兴奋地趴在船舷上,看着飞速后退的景色。对她们来说,这是一次全新的冒险。 穆小白却没那么轻松。他时刻关注着神舟的状态,同时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果然,在穿越界壁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轰! 神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船身的防护光幕忽明忽暗,发出刺耳的嗡鸣。 \"怎么回事?\"顾倾城稳住身子,紧张地问。 穆小白眯着眼睛看向前方:\"我们好像撞到人了。\" 只见神舟前面,一个穿着华丽袍子的年轻人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们。那人脚下踩着一柄飞剑,显然也是个修真者。 \"你们找死吗?\"年轻人怒吼,\"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撞我的飞剑!\" 穆小白探出头,一脸无辜:\"不好意思啊,新手开船,还不熟悉规矩。你要不要上来,我赔你点医药费?\" 那年轻人看到穆小白身后的众女,眼睛顿时直了。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摆出自以为潇洒的姿态:\"既然你们诚心道歉,本公子就勉为其难接受你们的邀请。\" 说着就要飞上神舟。 穆小白却突然摆手:\"等等,我改变主意了。看你活蹦乱跳的,应该没什么事。拜拜了您嘞!\" 他操控神舟一个加速,瞬间把那个年轻人甩得没影了。 众女都笑作一团。顾倾城无奈地看着穆小白:\"你呀,就知道耍宝。\" \"我这是为民除害。\"穆小白义正辞严,\"那小子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眼睛都快长到你们身上了。\" 说笑间,神舟已经穿越界壁,正式进入中州地界。 下面的景色顿时变得不一样。灵气更加浓郁,山川更加雄伟,偶尔还能看到一些从未见过的异兽。 \"这就是中州吗?\"林清雪惊叹道,\"好浓郁的灵气!\" \"这才只是边界。\"南宫婉说,\"越往中心走,灵气越浓郁。那里的天材地宝,是外面的好几倍。\" 众女都憧憬起来。对修真者来说,这样的环境无疑是天堂。 穆小白却注意到另一个问题:\"你们有没有觉得这船好像变重了?\" 顾倾城仔细感应了一下,脸色微变:\"不是变重,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收神舟的灵力!\" 大家顿时紧张起来。穆小白闭上眼睛,仔细感应灵力的流向。 片刻后,他表情古怪地睁开眼:\"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带着众人来到神舟的储物舱,指着一个角落:\"你们看。\" 只见那个伪万蛊瓮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跑了出来,正在贪婪地吸收着神舟的灵力。更神奇的是,瓮身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月无华的残魂在自我修复?\"顾倾城惊讶地说。 穆小白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伪万蛊瓮:\"看来中州的灵气对她很有好处。不过\" 他话没说完,伪万蛊瓮突然震动起来,一道模糊的虚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虚影比之前清楚了很多,甚至能看清五官轮廓。那确实是个极美的女子,只是眼神依然空洞。 虚影转向穆小白,嘴唇微动,再次传递神念: \"小心他们来了\" 说完,虚影消散,伪万蛊瓮也停止了吸收灵力。 穆小白站起身,神色凝重:\"看来咱们的中州之行,不会太平静啊。\" 顾倾城握住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众女也纷纷表态:\"对,我们一起面对!\" 穆小白看着众人,心里暖暖的。有这些人在身边,再大的困难也不怕。 他望向远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中州,我们来了!准备好迎接天香宗的厨子了吗? 第320章 中州第一顿霸王餐 天香神舟穿过界壁的震动还没完全停,穆小白正蹲在厨房研究新菜谱,突然整艘船猛地一顿,差点把他手里的锅震飞。 \"搞什么?\"穆小白提着锅铲就冲了出去,\"这才刚到中州就追尾了?\" 结果一上甲板,他就看见神舟前面黑压压地围了一群人。带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扛着把鬼头刀,正扯着嗓子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穆小白眨眨眼,转头问顾倾城:\"这年头打劫的还带念诗的?\" 顾倾城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正经点,这是中州边界的黑风寨,专门打劫过路的修士。\" 那寨主见没人理他,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喂!听见没有?一百万灵石,少一块都不行!\" 众女弟子都紧张起来。她们能感觉到,这个寨主是化神初期的修为,他身后那群小弟也个个都是元婴期。这阵容,放在以前的天香宗绝对是个大麻烦。 穆小白却不慌不忙,把锅铲往腰间一别,慢悠悠地走到船头:\"这位好汉,能不能打个折?我们初来乍到,身上没带那么多钱。\" 寨主狞笑:\"没钱?那就把船和女人留下!\" 这话一出,穆小白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可以不介意被打劫,但不能容忍有人打他身边人的主意。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穆小白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带着你的人滚,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寨主和他手下们哄堂大笑。在他们看来,穆小白这么个年轻人,能有多大本事? \"小子,你怕是还没睡醒?\"寨主举刀指向穆小白,\"知道老子是谁吗?黑风寨寨主黑煞,化神初期修为!识相的就\" 他话没说完,突然感觉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不仅是黑煞,他身后所有小弟都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连抬头都困难。 穆小白和顾倾城相视一笑,刚刚突破的化神后期威压稍稍释放,对这些化神初期和元婴期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泰山压顶。 \"化、化神后期?\"黑煞吓得魂飞魄散,\"两位前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还请前辈高抬贵手!\" 穆小白慢悠悠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现在知道怕了?\" 黑煞磕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小的愿意献上黑风寨所有财宝,只求前辈饶小的一命!\" \"财宝?\"穆小白撇撇嘴,\"你看我像是缺钱的人吗?\" 他不知从哪摸出个食盒,打开后里面是几个热气腾腾的包子。 \"这样,\"穆小白拿起一个包子,\"你把这个吃了,我就饶你一命。\" 黑煞看着那个包子,心里直打鼓。这包子看着普通,但谁知道里面下了什么毒?可是不吃的话,现在就得死 \"前辈\"黑煞颤抖着接过包子,\"这、这是什么馅的?\" \"特制销魂包,\"穆小白笑眯眯地说,\"吃了之后,每隔七天需要服用一次解药,否则就会神魂俱灭。当然,你要是表现好,我可以考虑给你彻底解毒。\" 黑煞脸色惨白,但在穆小白的注视下,还是硬着头皮把包子吃了下去。 包子入口即化,一股奇异的暖流涌遍全身。黑煞惊讶地发现,这包子不仅没毒,反而让他的修为有了一丝提升! \"前辈,这\"黑煞糊涂了。 \"怎么?以为我要毒死你?\"穆小白笑了,\"我穆小白做事,向来以德服人。这包子确实能提升修为,但里面也确实有我特制的禁制。只要你乖乖听话,对你有益无害。\" 黑煞这才明白,自己这是踢到铁板了。对方不仅实力强横,手段还如此高明,简直闻所未闻。 \"前辈有什么吩咐,小的万死不辞!\"黑煞彻底服软了。 穆小白满意地点点头:\"首先,给我们介绍一下中州的情况。特别是那个潜龙秘境,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黑煞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交代起来。 原来中州势力错综复杂,除了明面上的各大宗门外,还有不少像黑风寨这样的灰色势力。而潜龙秘境是最近才被发现的一处上古遗迹,据说里面有化神期修士梦寐以求的机缘。 \"秘境还有三个月开启,\"黑煞说,\"现在中州各方势力都在做准备,据说连隐世不出的龙族都派人来了。\" 穆小白和顾倾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龙族竟然真的现身了? \"还有呢?\"穆小白追问,\"关于龙族,你还知道什么?\" 黑煞摇摇头:\"龙族行事神秘,小的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说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就不清楚了。\" 穆小白摸着下巴沉思。龙族在找东西?该不会是在找混沌鱼? \"前辈,\"黑煞小心翼翼地问,\"您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穆小白回过神来:\"暂时没有了。以后你就是我在中州的眼线,有什么重要消息及时汇报。表现好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几个包子尝尝。\" 黑煞闻言,竟然有些期待。毕竟那包子的效果是实打实的,比他自己苦修强多了。 \"多谢前辈!小的必定尽心尽力!\"黑煞连连磕头。 穆小白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黑风寨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众女这才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小白,你真的在那包子里下了禁制?\"林清雪好奇地问。 穆小白嘿嘿一笑:\"你猜?\" 顾倾城无奈地摇头:\"你就喜欢故弄玄虚。不过这样也好,有黑风寨做眼线,咱们在中州行事会方便很多。\" \"那是自然,\"穆小白得意地说,\"我这叫以德服人顺便发展几个下线。\" 众女都被他逗笑了。也只有穆小白,能把收服土匪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好了,既然到了中州,咱们得找个地方落脚。\"穆小白看向远方,\"让我看看地图嗯,离这里最近的是天运城,咱们先去那里看看。\" 天香神舟再次启程,朝着天运城方向飞去。 众女都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只有穆小白若有所思。 龙族现身,潜龙秘境,还有月无华残魂的警告看来这中州的水,比想象中还要深啊。 不过 他看了看身边欢笑的众女,又摸了摸腰间的锅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水越深,鱼越肥。这中州第一厨神的宝座,他穆小白坐定了! 而此时的暗处,一双眼睛正冷冷地盯着远去的神舟。 \"终于来了\" 第321章 中州欢迎仪式有点猛 天香神舟在中州上空飞得正起劲,穆小白还在甲板上支了个烧烤架,说要搞个空中烧烤欢迎会。结果烤串刚冒出点香味,天色说变就变。 \"啥情况?\"穆小白举着烤到一半的鸡翅膀,看着突然暗下来的天空,\"中州的天道这么小气?闻着味儿就要下雨?\" 顾倾城脸色凝重地望向远处:\"不是下雨,是虚空裂风风暴!快让神舟降落!\" 话音未落,整艘神舟就跟喝醉了似的开始打转。穆小白手里的鸡翅膀直接飞了出去,正好砸在跑来报信的阿蛮脸上。 \"小白哥!\"阿蛮顶着满脸油渍大喊,\"船要散架啦!\" 穆小白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赶紧抓住栏杆:\"散什么架!这船可是我亲手打造的,结实着呢!\" 话是这么说,神舟还是被风暴卷着往下坠。透过舷窗能看见外面那些黑色的空间裂缝,跟刀子似的刮在防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全体抓紧!\"顾倾城运起灵力稳住船身,\"我们要迫降了!\" 一阵天旋地转后,神舟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震得所有人东倒西歪。穆小白第一个爬起来,扒着舷窗往外看。 好家伙,放眼望去全是黄沙戈壁,连根草都没有。远处几座光秃秃的山头,看着跟被狗啃过似的。 \"这中州的欢迎仪式也太热情了?\"穆小白咂咂嘴,\"直接给咱们扔沙漠里了。\" 苏妙音揉着撞疼的胳膊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这里是坠龙荒原,中州有名的三不管地带。据说上古时期有真龙陨落于此,灵气紊乱,资源贫瘠,连土匪都不爱来。\" 正说着,突然船身又是一震。只见沙地里钻出无数只脸盆大的蝎子,通体土黄,尾巴上的毒针闪着寒光。 \"沙鳞蝎!\"苏妙音惊呼,\"这东西群居,毒性猛烈,大家小心!\" 话音未落,蝎群已经发起了攻击。几个修为较低的弟子躲闪不及,被毒针擦中,顿时脸色发青倒在地上。 \"医疗队救人!其他人结阵防御!\"顾倾城立即下令,冰凤法相腾空而起。 奈何弟子们刚经历风暴颠簸,个个头晕眼花,结阵速度慢了一拍。就这么一耽搁,又有几个弟子受伤。 \"妈的,真当老子是软柿子?\"穆小白看不下去了,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他也不用什么花哨招式,直接甩出三种异火。只见红、金、灰三色火焰在空中交织,化作漫天火雨,精准地落在每一只蝎王头上。 那些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蝎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烤蝎子。剩下的沙鳞蝎群龙无首,顿时乱作一团,很快就被天香宗弟子清理干净。 穆小白走到一只烤熟的蝎王旁边,捡起来闻了闻:\"啧,火候有点过了。下次得控制着点,这么好的食材可不能浪费。\" 众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刚才她们拼死拼活都对付不了的蝎群,穆小白一招就解决了?这实力差距也太大了! 顾倾城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下次别这么冲动,万一\" \"安啦安啦,\"穆小白摆摆手,\"就这些臭鱼烂虾,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微微眯起,望向荒原深处。刚才出手的瞬间,他隐约感觉到那里传来一阵奇异的灵力波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他。 \"怎么了?\"顾倾城注意到他的异常。 穆小白收回目光,咧嘴一笑:\"我在想,这鬼地方连蝎子都这么肥,说不定藏着什么好东西呢。\" 他说话时,手指不经意地搓了搓,三种异火在指尖跳跃,映得他侧脸明明灭灭。 众女弟子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都带着崇拜。就连一向挑剔的刘长老,这次也没再说什么。 苏妙音走到穆小白身边,轻声道:\"谢谢你。刚才要不是你出手,伤亡会更严重。\" \"谢什么,\"穆小白满不在乎,\"自己人不说两家话。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山谷:\"那个坠龙荒谷里,是不是真死过龙啊?要是有龙肉龙筋什么的,拿来炖汤应该很补\" 顾倾城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你就知道吃!当务之急是找个安全的地方修整,救治伤员。\" 穆小白耸耸肩,又看了眼荒谷方向。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而且刚才那阵灵力波动,似乎跟他体内的混沌之力产生了某种共鸣。 \"行,\"他收回目光,\"先找个地方扎营。等我给伤员熬点汤补补,明天再去那个坠龙荒谷转转。\" 他说话时,混沌鱼在怀里不安分地动了动,似乎也对那个方向很感兴趣。 穆小白摸了摸混沌鱼,心里嘀咕:看来这中州之旅,从一开始就不会太平淡啊。 第322章 这地方收保护费挺专业啊 穆小白蹲在沙地上画圈圈已经画了小半个时辰,脚下的沙土都快被他抠出个三室一厅了。昨晚他拍着胸脯保证要带大家找到水源,结果现在嗓子眼干得直冒烟,连个水洼的影子都没见着。 \"这鬼地方也太穷酸了?\"他扔掉手里那根已经快磨秃的树枝,唉声叹气,\"连个自动售货机都没有,差评!\" 顾倾城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从储物袋里取出最后一个水囊,小心地抿了一小口:\"中州本就资源紧张,这坠龙荒原更是出了名的鸟不拉屎。不过我依稀记得地图上标记着前方有个小型聚集地,或许能在那里换到些补给。\" 苏妙音闻言走了过来,眉头微蹙:\"宗主说的可是''流沙集''?那里鱼龙混杂,咱们初来乍到,还是小心为妙。\" \"怕什么!\"穆小白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有我在呢!再说了,再找不到水,咱们就得集体表演沙漠求生真人秀了。\" 一行人顶着烈日继续前行,终于在日落时分看到了一片歪歪扭扭的棚户区。几十间破旧的茅草屋和兽皮帐篷稀稀拉拉地散布在沙丘之间,几个衣衫褴褛的修士正蹲在路边,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总算见到活人了!\"穆小白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去,\"老乡,打听个事儿,这附近哪儿能搞到水啊?\" 那几个修士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开口:\"你们是外乡人?\" \"对对对,\"穆小白点头如捣蒜,\"初来乍到,给指条明路呗?要是能告诉我们哪儿有客栈就更好了,最好还带温泉的那种。\" 老者苦笑摇头:\"这流沙集连口像样的水井都没有,哪来的客栈?要是在平时,我们收集的露水还能分你们些,但现在\" 他话未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只见一队身穿银亮铠甲的修士骑着形似骆驼的异兽飞奔而来,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佩着把镶满宝石的长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坏了!是天风王国的巡逻队!\"老者脸色骤变,\"快把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 穆小白还没反应过来,那队骑兵已经冲到近前,呈扇形将他们团团围住。为首的队长目光在顾倾城和苏妙音身上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淫邪的笑容。 \"新来的?\"队长用马鞭指着穆小白,语气傲慢,\"懂不懂规矩?\" 穆小白眨眨眼,一脸无辜:\"啥规矩?吃饭要买单的那种?\" 队长冷哼一声,声音如同破锣:\"整个坠龙荒谷都是我们天风王国的地盘!想在这里落脚,先交十万灵石落脚税!\" \"十万?\"穆小白差点跳起来,\"你们怎么不去抢银行?\" \"抢?\"队长狞笑,\"我们这是在依法收税!另外\"他的目光在顾倾城和苏妙音身上打了个转,\"把你们队伍里三成的女弟子交出来当人质,等你们缴清税款再还给你们。\" 他说着竟伸手要去摸顾倾城的脸:\"这两个小娘子倒是水灵,就先跟本王回去好生伺候着\"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全场。 队长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三个圈才重重摔在沙地上。等他挣扎着爬起来时,半边脸肿得老高,满嘴的牙混着血沫子吐了一地。 穆小白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眼神冷得能冻死人:\"我的女人,也是你能碰的?\" 全场死寂。 那些巡逻队员全都傻了眼。他们的队长可是实打实的化神初期修为,在这片荒原上堪称顶尖高手,居然被人一巴掌扇飞了? 顾倾城和苏妙音站在穆小白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中都涌起一股暖流。林清雪等弟子更是看得两眼放光,对这位不着调的厨子刮目相看。 \"你、你敢打我们队长?\"一个巡逻队员结结巴巴地说,手里的长矛都在发抖。 穆小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打都打了,还问敢不敢?你们天风王国的人是不是脑子都不太好使?\" 队长从沙地里爬起来,又惊又怒,含糊不清地吼道:\"给、给我拿下!\" 巡逻队员们这才回过神来,纷纷亮出兵器。然而还没等他们动手,穆小白已经化作一道残影,在人群中穿梭而过。 \"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过后,所有巡逻队员都躺在了地上,哀嚎不止。穆小白出手极有分寸,每个人都只是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却不会危及性命。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穆小白一脚踩在队长的胸口上,俯下身笑眯眯地问。 队长吓得魂飞魄散,说话都带着哭腔:\"前、前辈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少废话,\"穆小白打断他,\"你们天风王国在这荒谷里搞什么名堂?\" 队长眼神闪烁:\"没、没什么,就是例行巡逻\" 穆小白脚下微微用力,队长的肋骨立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我说!我说!\"队长惨叫连连,\"我们在找一样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们这些小兵也不知道,只听说是王上亲自下令要找的,好像跟什么''青木''有关\" 穆小白眯起眼睛。青木?这让他想起在荒原深处感应到的那股奇异波动。看来这坠龙荒谷里,还真藏着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他正要继续追问,突然感觉到三股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其中一股甚至让他都感到些许压力。 \"有意思,\"穆小白松开脚,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来打了小的,老的坐不住了。\" 他转头对顾倾城和苏妙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咱们的中州生活,看来要从打群架开始了。不过在这之前\" 他弯腰从队长腰间扯下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掂量了一下:\"这点钱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对了,你们刚才说要交税来着?\" 队长欲哭无泪,眼睁睁看着穆小白把钱袋塞进自己怀里,还要强颜欢笑:\"应该的,应该的\" 穆小白满意地点点头,又从那堆躺在地上的巡逻队员身上搜刮了一遍,凑齐了十几个水囊。他随手抛给旁边目瞪口呆的老者几个水囊:\"老乡,这些就当是问路费了。\" 老者接过水囊,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多、多谢前辈!不过你们还是快走,天风王国的人睚眦必报,等会来的肯定是高手!\" 穆小白却浑不在意,反而找了块大石头坐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个锅开始生火:\"急什么,等我把这锅汤炖上。打架前总得吃饱饭不是?\" 顾倾城看着他已经开始往锅里扔食材,忍不住扶额:\"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嘛!\"穆小白理直气壮地说,顺手往锅里撒了把香料,\"再说了,我这不是在给咱们天香宗挣面子吗?要让这些地头蛇知道,咱们可不是好惹的!\" 远处,三道人影正踏空而来,为首的青衣老者气势惊人,赫然是化神后期的修为。穆小白抬头看了一眼,不慌不忙地往汤里加了把盐。 \"来得正好,\"他舔了舔嘴唇,\"等会请他们喝汤。\" 第323章 阵法还能这么玩 天香宗的临时营地里飘着浓郁的肉香,穆小白蹲在锅边哼着小曲,手里的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顾倾城站在他身后,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你还有心情炖汤?\"她忍不住开口,\"天风王国的人随时可能打过来。\" 穆小白头也不回:\"急啥,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再说了,我这不是在布阵嘛。\" \"布阵?\"苏妙音好奇地凑过来,\"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就刚才啊。\"穆小白指了指锅里翻滚的汤汁,\"看见没,这汤里我加了特制的香料,香味能飘出去十里地。等那帮孙子闻着味儿过来,保准他们找不着北。\" 顾倾城和苏妙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这家伙永远没个正形。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只见一支百人骑兵队踏尘而来,为首的将领身披重甲,气势汹汹。 \"来了来了。\"穆小白兴奋地搓搓手,\"正主儿到了。\" 那将领在营地外勒住马匹,声如洪钟:\"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天风王国的人?给本将滚出来受死!\" 穆小白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这位将军,吃饭了没?要不要来碗汤?\" 将领勃然大怒:\"找死!\" 他一声令下,百名骑兵同时发起冲锋。然而就在他们冲进营地范围的瞬间,周围的景物突然扭曲起来。 \"怎么回事?\"一个骑兵惊呼,\"路呢?\" 原本清晰的营地突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茫白雾。骑兵们在雾中打转,连方向都分不清。 苏妙音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九宫迷踪阵?你什么时候布的?\" 穆小白得意地挑眉:\"就刚才炖汤的时候顺手布的。怎么样,还行?\" 岂止是还行!顾倾城心中震撼。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布下如此精妙的阵法,这家伙的阵道造诣简直深不可测。 阵中,天风王国的骑兵们已经乱作一团。不时有人被突然出现的火球击伤,或是被地底钻出的藤蔓缠住。 \"装神弄鬼!\"将领怒吼一声,手中长枪爆发出耀眼金光,试图强行破阵。 穆小白眼神一冷:\"找死。\" 他身形一闪,已经没入阵中。在迷阵的掩护下,他如同鬼魅般穿梭,每次出手都必有一人倒下。 那将领还在奋力破阵,突然感觉后背一凉。他猛地转身,正好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 \"你\"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感觉喉头一甜。 穆小白缓缓抽出刺入他咽喉的匕首,轻声道:\"下辈子记得,别惹厨子。\" 随着将领倒下,剩下的骑兵更加慌乱,很快就被阵法全数歼灭。 穆小白提着将领的首级走出大阵,随手挂在营地前的旗杆上。 \"犯我天香者,虽远必诛!\"他的声音在荒谷中回荡,\"天风王国,不过如此!\" 天香宗弟子们看得热血沸腾,看向穆小白的眼神充满崇拜。 顾倾城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你这样会不会太招摇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穆小白咧嘴一笑,\"不把他们打疼了,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招惹咱们。\" 他说话时,手里把玩着一块从将领身上搜出的令牌。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青木\"二字。 \"这是\"苏妙音注意到令牌,脸色微变。 穆小白把令牌递给她:\"你认识?\" 苏妙音接过令牌,手指微微发抖:\"这是青木令,传说中青木王族的信物。可是青木王族早在百年前就\"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穆小白又掏出一张简陋的地图。地图上标记着坠龙荒谷中的几个地点,其中一个被特别圈出,旁边写着\"瘴气林\"三个字。 \"看来咱们得去这个瘴气林走一趟了。\"穆小白摸着下巴,\"说不定能捡到宝贝呢。\" 顾倾城担忧地看着地图:\"会不会太危险了?\" \"危险?\"穆小白哈哈一笑,\"对我来说,危险的意思就是很有趣。\" 他收起地图,目光投向荒谷深处。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里有什么在等着他。 而此时,远在百里外的天风王国王宫中,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猛地捏碎了手中的玉杯。 \"废物!都是废物!\"他怒吼道,\"连个外来宗门都收拾不了,本王养你们何用!\" 殿下跪着的侍卫瑟瑟发抖:\"陛下息怒,据说对方有个阵法高手\" \"阵法高手?\"国王冷笑,\"传令下去,让国师亲自走一趟。本王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侍卫领命退下,国王望着殿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青木王鼎必须到手!\" 而此时,穆小白正蹲在锅边,尝了尝汤的咸淡。 \"嗯,火候刚好。\"他满意地点点头,盛了一碗递给顾倾城,\"尝尝,特制十全大补汤。\" 顾倾城接过碗,看着穆小白没心没肺的笑容,心中的担忧不知不觉消散了几分。 有这个家伙在,或许真的不用担心太多。 穆小白又盛了一碗递给苏妙音,冲她眨眨眼:\"等喝完汤,带你们去寻宝。\" 苏妙音捧着温热的汤碗,看着穆小白自信的笑容,突然觉得这个不着调的家伙,或许真的能带她们在这中州闯出一片天地。 而穆小白此时想的却是:那个瘴气林里,会不会有什么特别的食材呢? 第324章 会喘气的宝贝 穆小白拎着那块刻着“青木”的破令牌,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嘀咕:“天风王国这帮人,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啥呢?总不会是来游山玩水的?” 他刚把那个副将的脑袋挂出去没两天,营地周围算是清净了。可这心里头,反而更不踏实。那地图上标记的“瘴气林”,像个钩子似的挠着他。 顾倾城撩开临时营帐的帘子进来,正好听见这话,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嘴里就没句好听的。”她递过一碗刚熬好的灵药汤,“苏师妹看过了,那令牌上的纹路很古老,不像现今中州流行的样式。瘴气林……我查过宗门留下的古书,记载说那里曾是某个古国的祭祀之地,危险得很。” “危险?”穆小白一口灌下药汤,咂咂嘴,“富贵险中求嘛!再说了,咱现在被堵在这破地方,不找点出路,难道真等着天风王国派更厉害的角色来包饺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眼神里透着光:“我去那瘴气林探探路。” “不行!”顾倾城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太危险了!要去一起去!” 苏妙音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声音清冷:“地图是我辨认的,阵法或许我能帮上忙。” 穆小白看看一脸坚决的顾倾城,又看看眼神平静却不容置疑的苏妙音,挠了挠头:“行行,带上你们俩!不过说好了,遇到危险我得先上,你俩往后站,别给我添乱。” 顾倾城气得拧了他胳膊一下:“谁给你添乱!” 苏妙音则轻轻“嗯”了一声,嘴角似乎有极淡的笑意。 三人稍作准备便出发了。这坠龙荒谷是真荒,石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死气。越靠近那瘴气林,空气越发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腐烂的甜腥气,五彩斑斓的雾气笼罩着前方一片看不到尽头的扭曲林地,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跟紧我。”穆小白收起玩笑神色,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丹火,将试图侵蚀过来的毒瘴烧得滋滋作响。他一手拉着顾倾城,顾倾城则牵着苏妙音,三人呈一线小心翼翼地踏入林中。 脚下的泥土软得吓人,时不时还有惨白色的骨头茬子硌脚。周围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枝杈像鬼爪一样伸着。 “这鬼地方……”顾倾城皱着眉,运转天香宝鉴,散发出清辉,勉强驱散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雾气突然变得浓稠如粥,视线不足三尺。 “不对劲。”苏妙音突然停下,蹲下身,指尖泛起灵光在地面划了几下,“这里有天然迷阵的痕迹,而且……在动。” 她话音刚落,四周那些扭曲的树木仿佛活了过来,带着尖啸的破空声,无数带着尖刺的藤蔓如同毒蛇般从雾气中激射而出,直取三人! “靠!”穆小白骂了一句,把两女往身后一拉,双掌猛地推出,炽烈的丹火化作一道火墙席卷而出。 滋滋滋! 藤蔓被烧得焦黑断裂,发出刺鼻的臭味。但更多的藤蔓前仆后继,而且它们似乎不怕火,断裂处流出腥臭的黏液,反而让周围的毒瘴更加浓郁。 “这玩意儿成精了?”穆小白有点手忙脚乱,丹火消耗极大。 “木魁妖藤!”苏妙音快速说道,“怕金锐之气!倾城师姐!” 顾倾城心领神会,天香宝鉴光华大盛,清辉中竟凝出数道宛如实质的剑气,嗤嗤几声,将靠近的藤蔓齐根斩断!这回,藤蔓断裂处不再生长,反而迅速枯萎。 “嘿,还是你们细心!”穆小白松了口气。 顾倾城没好气地瞪他:“不会夸人就闭嘴!” 在苏妙音的指引下,三人一边应对着层出不穷的诡异植物袭击,一边在不断变化的迷阵中艰难穿行。好几次都差点走散,全靠穆小白死命拉着。 终于,在折腾了大半天后,他们闯出了那片该死的迷阵和妖藤区,眼前豁然开朗。 林地中心,竟然有一片诡异的空地,寸草不生。只有一座残破的石头祭坛孤零零立在那里,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看着就有些年头了。 “就是这儿?”穆小白眯着眼,神识仔细扫过祭坛。除了古老和破败,似乎没啥特别的。 他小心走上前,顾倾城和苏妙音警惕地守在两侧。 祭坛上空空如也,只有正中央放着一个东西——一尊比巴掌大不了多少,布满绿锈,毫不起眼的小鼎。 “搞什么?费这么大劲,就为这么个破铜烂铁?”穆小白有点失望,伸手就去拿那鼎。 手指刚触碰到鼎身,异变陡生! 那鼎猛地一震,上面的绿锈簌簌掉落,露出底下青蒙蒙的玉质本体。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尊贵,带着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王者气息,瞬间弥漫开来。鼎身之上,那些原本看不清的刻痕骤然亮起,像是活了过来,流淌着奇异的光彩。 “嗡——” 一声低沉悠扬的轻鸣从小鼎发出,震得三人心神都是一荡。 “这……这是?!”顾倾城美眸圆睁。 苏妙音也露出惊容:“好精纯的乙木精气,还有……一丝王族气运!” 穆小白心头狂跳,宝贝!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他感觉自己的太初丹经运转都加快了几分,似乎与这小鼎产生了某种共鸣。 他赶紧一把将小鼎抓在手里,触手温润,那丝微弱的王族气运顺着掌心流入体内,让他浑身舒坦,之前消耗的灵力都在快速恢复。 “哈哈哈!捡到宝了!”穆小白乐得合不拢嘴,捧着鼎仔细端详,“青木王鼎?名字倒挺霸气!” 他正美着呢,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他们来的方向响起。 “呵呵,真是要多谢三位带路了。若不是你们破了这外围的天然迷阵和木魁妖藤,老夫想进来,还得费一番手脚呢。” 雾气散开,一个穿着天风王国服饰,面容枯槁的老者缓缓走出,眼神贪婪地盯着穆小白手中的青木王鼎。他身上的气息毫不掩饰,赫然是化神后期!比之前那个副将强了不止一筹! 老者摸着山羊胡,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小子,把你手里的鼎,还有你身边那两个女娃,交给老夫。或许,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穆小白心里一沉,妈的,被黄雀盯上了!这老阴比居然一直跟在后面! 他脸上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把鼎往怀里揣了揣:“老家伙,年纪大了就不要学人出来抢东西,小心闪着腰。” 老者眼神一寒:“找死!” 化神后期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碾压过来! 穆小白却突然把青木王鼎往祭坛中心那个原本放鼎的凹槽猛地一按! “借你家地盘用用!” 轰! 整个祭坛剧烈震动起来,那些亮起的古老刻纹光芒大放,瞬间勾连地脉!无数粗壮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如同活物般缠绕向那枯槁老者,速度快得惊人! 老者脸色剧变,周身灵力爆发,震碎了几根藤蔓,但更多的藤蔓蜂拥而至,瞬间将他困成了一个绿色的粽子,只留下一张又惊又怒的老脸在外面。 “小杂种!你做了什么?!” 穆小白拍拍手,拉起还在发愣的顾倾城和苏妙音,转身就往林子另一个方向跑。 跑出几步,他还不忘回头,对着那还在藤蔓里挣扎的老者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谢了啊,老梆子!下次带路记得收费!” 话音未落,三人身影已没入浓雾之中。 那老者气得差点吐血,疯狂运转灵力冲击藤蔓。等他好不容易挣脱出来,哪里还有穆小白三人的影子?只有祭坛上那个凹槽,还在散发着微光。 他冲到祭坛边,发现凹槽底部,似乎因为刚才的启动,显现出了几行之前没有的,更加古老、更加复杂的符文,指向荒谷更深、更危险的方向。 老者看着那符文指引,脸色阴晴不定。 而此刻,跑远了的穆小白,怀里的青木王鼎又轻轻震颤了一下,一股微热的暖流再次传入他体内,似乎在催促着他,前往某个地方。 穆小白脚步一顿,摸了摸怀里的鼎,低声骂了句:“操,你这破鼎,还挺会来事……” 第325章 鼎里的秘密会咬人 穆小白三人跟被狗撵似的,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确认那老家伙没追上来,才敢停下喘口气。 \"呼……呼……小白,你刚才把那鼎按回去那下,太险了!\"顾倾城拍着胸口,脸还有些发白,刚才那化神后期老家伙的威压实在吓人。 穆小白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那尊此刻变得温润光洁的青木王鼎,得意地晃了晃:\"怕啥?哥运气好着呢!你看这鼎,多漂亮!一看就不是凡品,里面肯定有……哎哟!\" 他话没说完,那青木王鼎突然自己震动起来,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鼎身那些古老的刻纹再次亮起青蒙蒙的光华。 几乎同时,旁边的苏妙音猛地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捂住心口,身体晃了晃,差点软倒在地。 \"妙音!\"穆小白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她,入手处只感觉她身子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怎么回事?\"顾倾城也慌了,凑过来查看。 苏妙音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痛苦而迷茫,她死死盯着穆小白手中的青木王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它……它在呼唤我……不,是……在撕扯我……好痛……\"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不,是更深处的某个东西,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与那尊小鼎产生了剧烈的共鸣,那感觉并非愉悦,更像是某种被封印的东西要破体而出,带着撕裂灵魂般的痛楚。 穆小白眉头紧锁,立刻将一股精纯柔和的灵力输入苏妙音体内,试图帮她稳定情况。他的太初灵力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苏妙音的颤抖稍稍平复,但眼神依旧涣散,仿佛陷入了某种梦魇。 \"是这鼎的问题?\"穆小白看着手里还在发光的青木王鼎,眼神惊疑不定。这玩意儿刚拿到手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他尝试将鼎拿远一些,果然,苏妙音的痛苦神色稍缓。但只要鼎靠近,尤其是当鼎身光芒闪烁时,她的脸色就又会变得难看。 \"这破鼎还认人不成?只跟我亲,欺负妙音?\"穆小白骂骂咧咧,但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鼎揣回怀里,用自身灵力暂时隔绝了它的气息波动。苏妙音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虚脱般地靠在穆小白怀里,浑身都是汗。 \"感觉怎么样?\"穆小白搂着她,感觉她身子软得跟水一样,忍不住又紧了紧手臂。 苏妙音微微摇头,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和后怕:\"好多了……谢谢。\"她顿了顿,看向穆小白的眼神极为复杂,\"这鼎……它引动了我体内的''玲珑阵心''。\" \"玲珑阵心?\"顾倾城好奇道,\"那是什么?\" 篝火在临时开辟的山洞里跳跃着,映照着三人神色各异的脸。 苏妙音靠在石壁上,穆小白非要挨着她坐,美其名曰\"方便照顾\",其实那只手一直没老实,轻轻握着她的手腕,渡送着温和的灵力。苏妙音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他去了,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玲珑阵心……是我苏家血脉传承的一种特殊天赋。\"苏妙音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追忆的伤感,\"苏家,曾经是中州一个以阵道闻名的家族,不算顶尖,但也颇有声名。\" 她缓缓道来,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她记得家族所在的城池,记得那些繁复而美丽的阵纹,记得父母慈爱的笑容……但也记得那一夜,冲天的大火,凄厉的惨叫,还有那些如同鬼魅般穿梭,施展着诡异手段的敌人。 \"他们……他们用的手段很怪,不像纯粹的阵法,也不像正统的医道,更像是一种……将阵法与医毒糅合在一起的邪术。\"苏妙音的身体又微微颤抖起来,\"家族的长老们,很多都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身体内的灵力节点突然被引爆,或者陷入某种诡异的癫狂,自相残杀……\" 穆小白感觉到她的恐惧,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别怕,有我在。\"他心里却是一动,阵法与医毒糅合?这听起来怎么有点耳熟? 苏妙音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心中稍安,继续道:\"父亲拼命启动了一座古传送阵,把我送了出来……我只记得,他在最后时刻,将一股力量封入了我的心脉,就是这''玲珑阵心''。他说,这是家族最后的希望,让我活下去,不要报仇……\" 她的声音哽咽了,泪水无声滑落。那些年,她一个人流落在外,隐姓埋名,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身份和玲珑阵心,直到后来因缘际会加入了天香宗。 \"我一直不知道仇人是谁,也不知道家族因何而灭。只知道,那场灾祸背后,似乎牵扯到中州皇朝的争斗。\"苏妙音抬起泪眼,看向穆小白怀中那即便被灵力隔绝,依旧能感觉到一丝不凡的王鼎,\"直到今天,直到感受到这青木王鼎的气运……它似乎,与我苏家的命运,有一丝微弱的关联。这鼎在呼唤玲珑阵心,但那种呼唤……带着一种我不明白的悲伤和……警示?\" 穆小白听完,沉默了片刻。他伸出另一只手,粗糙的拇指擦去苏妙音脸上的泪痕,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让苏妙音心头一颤。 \"哭什么?\"穆小白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以前你是一个人,现在不是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仇,就是我的仇。这中州,我陪你一起闯,这仇,我陪你一起报!\"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苏妙音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平时总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坚定和让人心安的力量。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涌上心头,冲散了她积压多年的孤寂和恐惧。 顾倾城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勾起,没有半点醋意,反而觉得此刻的穆小白,格外顺眼。 \"小白……\"苏妙音声音微颤,心中筑起多年的冰墙,在这一刻悄然融化了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穆小白怀里的青木王鼎,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震动起来!这一次,连穆小白的灵力隔绝都似乎效果大减! 嗡——! 一道比之前更加清晰的青色光晕从鼎身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苏妙音的玲珑阵心再次被引动,但这一次,伴随剧痛而来的,是一段更加清晰、更加破碎的记忆画面,强行涌入她的脑海! 画面中,不再是模糊的火光与惨叫,而是一个极其繁复、散发着古老气息的阵法图谱的一角,那图谱的纹路,竟然与青木王鼎上的某些刻纹隐隐呼应!而在那图谱旁边,还有几样东西的虚影一闪而过:一本泛黄的古书,一枚散发着勃勃生机的宝珠,还有……几枚闪烁着寒光的银针! \"啊!\"苏妙音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呻吟。 \"妙音!\"穆小白赶紧加大灵力输出。 苏妙音猛地抓住穆小白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想起来了……家族……家族被灭之前,似乎在秘密守护……不,是研究一种……一种失落的传承!一种能将阵法与医道完美结合,达到生死人、肉白骨,或者……杀人于无形的至高传承!\"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那些人……那些灭我苏家的人,他们真正的目标,很可能就是那个传承!而青木王鼎……是开启或者找到那个传承的关键信物之一!\" 穆小白和顾倾城都惊呆了。 原本以为只是牵扯到某个失落王族和苏家的旧怨,没想到背后竟然隐藏着一种如此逆天的传承秘密! 杀人于无形,肉白骨……这听起来比什么王族气运吓人多了! 穆小白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鼎,感觉这玩意儿突然有点烫手。 他娘的,这哪是什么宝贝,这分明是个招灾引祸的定时炸弹啊!而且看样子,这炸弹的引线,还跟怀里这俏阵师的身世死死缠在一起! 山洞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苏妙音尚未平复的喘息声。 青木王鼎的光芒渐渐收敛,但三人心头的波澜,却才刚刚开始。 第326章 石门后的眼睛 山洞里那点暧昧和震惊,很快就被现实冲散了。 青木王鼎像个不安分的小祖宗,时不时就要嗡鸣震颤一下,引动着苏妙音体内的玲珑阵心也跟着起伏不定。穆小白试着用各种方法安抚,效果都一般,最后没辙,只能把这闹腾的鼎贴身揣着,用自己的太初灵力强行裹住,这才消停点。 “这玩意儿就是个烫手山芋,”穆小白龇牙咧嘴,感觉怀里跟揣了个不定时发作的刺猬似的,“得赶紧找到它指的地方,不然迟早把更狠的家伙招来。” 苏妙音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她仔细感应着鼎身传来的那丝微弱的牵引,指向荒谷更深处:“方向很明确,就在那边。但感觉……很遥远,而且路径非常复杂,绕来绕去。” “管它呢,走一步看一步!”穆小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呆在这山洞里还能孵出蛋来?” 顾倾城白了他一眼,但还是利落地收拾好东西。三人再次出发,这次目标明确,就是跟着青木王鼎的指引走。 这坠龙荒谷深处,比外围更加荒凉死寂,连那些扭曲的怪树和毒草都少见了许多,只剩下嶙峋的怪石和干裂的土地,风声穿过石缝,发出呜咽般的怪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们跟着那丝感应,七拐八绕,有时候明明感觉目标就在前方,却不得不绕过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有时候又仿佛在原地打转,直到苏妙音凭借玲珑阵心察觉到极其隐蔽的天然迷障,才找到正确的路径。 “这鬼地方,简直像个天然的大迷宫!”穆小白忍不住吐槽,一脚踢开一块挡路的碎石。 苏妙音凝神感应着前方,轻声道:“不止是迷宫……我感觉,这整个荒谷的地势,似乎都隐隐契合着某种极其庞大、极其古老的阵法脉络,我们像是在阵纹的缝隙里穿行。” 这话让穆小白和顾倾城心里都是一凛。 走了约莫大半天,前方的景象豁然一变。一道巨大得仿佛能将大地撕裂的幽深裂谷,横亘在眼前。谷中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深不见底,只有刺骨的阴风不断从下方倒卷上来。 而青木王鼎的指引,赫然指向裂谷的对面,或者说,是裂谷之下的某个地方。 “这怎么过去?”顾倾城蹙眉,这裂谷宽逾千丈,下方吸力惊人,御空飞行恐怕极其危险。 “不对,”苏妙音闭上眼,玲珑阵心全力感应,“指引不是对面,是……下面!就在这崖壁的某个地方!” 三人沿着裂谷边缘小心搜寻。终于,在一处被无数粗壮枯藤几乎完全掩盖的崖壁位置,苏妙音停了下来,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些看似干枯的藤蔓。 “就是这里!后面有东西!” 穆小白上前,扒开层层叠叠、不知积累了多久岁月的枯藤。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了后面的事物——一扇门! 一扇镶嵌在陡峭崖壁上的,巨大、古朴,甚至可以说是粗糙的石门。石门紧闭,严丝合缝,表面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岁月的痕迹,没有任何明显的把手或者锁孔,只有一些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奇异刻痕,若不仔细看,几乎与崖壁融为一体。 “找到了!”穆小白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推门。 结果那石门纹丝不动,连点反应都没有。 “让开,我来!”他运转灵力,狠狠一掌拍在石门上。 轰! 一声闷响,石门依旧稳如泰山,反倒是穆小白自己被反震得手臂发麻。 “靠!这么硬?” 苏妙音走上前,纤细的手指拂过那些古老而繁复的刻痕,眉头越皱越紧:“这不是靠蛮力能打开的。这上面的阵法……我从未见过,结构太古老了,而且极其复杂,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比我苏家传承里记载的任何阵法都要精妙深奥得多!以我现在的阵道修为,连理解都困难,更别说破解了。” 连苏妙音都感到棘手?穆小白和顾倾城面面相觑,心头都有些沉重。费尽千辛万苦找到地方,却连门都进不去? 就在三人对着石门一筹莫展之际,一个带着戏谑和冰冷杀意的声音,如同阴风般从他们身后传来。 “看来,本王来的正是时候。” 三人猛地回头,心脏几乎瞬间漏跳一拍! 不知何时,他们身后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清一色的天风王国制式铠甲,气息精悍,人数至少过百,为首的几个,修为赫然都在化神期! 而被这些高手如同众星拱月般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个身着华丽锦袍,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阴鸷之气的年轻男子。他手持一柄玉骨折扇,轻轻摇动,眼神居高临下地扫过穆小白三人,最后定格在穆小白怀中那即便被灵力包裹,依旧散发着独特气息的青木王鼎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火热和贪婪。 更让穆小白心头巨震的是,这年轻男子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远远超过了之前的化神后期老者! 返虚境! 穆小白喉咙有些发干,妈的,捅了马蜂窝了,连皇子都亲自出马了?看这排场,还是地位不低的那种。 “本王,天风王国三皇子。”年轻男子用折扇轻轻点了点穆小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交出青木王鼎,还有你身边这两个女人,本王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一个全尸。” 他的目光扫过顾倾城和苏妙音绝美的容颜,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淫邪之色,虽然一闪而逝,却被穆小白敏锐地捕捉到了。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把顾倾城和苏妙音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他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无法善了了。 他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上前一步,挡在两女身前,歪着头看着那三皇子,脸上扯出一个混不吝的笑容:“皇子?呵,穿的倒是人模狗样。”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不过在我眼里,跟那些土鸡瓦狗也没什么区别。” 他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三皇子,又扫过那群杀气腾腾的王国精锐,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想抢小爷的东西,还惦记小爷的女人?” “就凭你们这群歪瓜裂枣?”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吗?” 这话一出,别说那些王国精锐瞬间怒目而视,杀气冲天,就连那一直保持着淡漠姿态的三皇子,脸色也瞬间阴沉如水,眼中寒光爆射! 整个裂谷边缘,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大战一触即发! 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之中,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那扇古老粗糙、布满苔藓的石门上,一处极其隐蔽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石纹,微微扭曲了一下,如同……一只缓缓睁开的冰冷眼睛。 第327章 石门吃硬不吃软 穆小白那几句嘲讽像火星子掉进了油锅,瞬间点燃了所有天风王国修士的怒火。 \"放肆!\" \"找死!\" \"拿下他!\" 怒喝声四起,狂暴的灵力波动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三皇子脸上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冰,他缓缓抬起手,止住了身后躁动的手下,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寒光闪烁:\"牙尖嘴利。本想给你个痛快,现在……本王改主意了。\" 他话音未落,身后两名化神后期的将领已然会意,身形如同鬼魅般暴射而出,一人直取穆小白,另一人则分出数道残影,抓向顾倾城和苏妙音!速度快得惊人! \"保护好自己!\"穆小白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周身丹火轰然爆发,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悍然撞向那名攻向自己的化神后期将领。 轰! 灵力对撞的巨响在裂谷边缘炸开,气浪翻滚,飞沙走石。 而另一边,顾倾城和苏妙音也瞬间陷入苦战。天香宝鉴的清辉与玲珑阵心引动的阵道灵光交织,勉强抵挡着另一名化神后期将领以及数名元婴巅峰修士的围攻。她们修为毕竟逊色不少,若非配合默契,加上对方意在生擒有所顾忌,恐怕一个照面就要受伤。 穆小白与那化神后期将领硬拼一记,只觉气血翻涌,手臂发麻,修为的差距实实在在。他眼角余光瞥见顾倾城和苏妙音险象环生,心头更是焦急。 \"妈的,拼了!\" 他猛地抽身后撤,不再与那将领纠缠,身形一晃便到了那巨大的石门前。同时对着苦苦支撑的两女喊道:\"倾城,妙音,帮我顶住!给我一点时间!\" 顾倾城咬紧银牙,天香宝鉴光华大盛,硬生生震开一名逼近的元婴修士,清喝道:\"小白,你快点!\"苏妙音则是不发一言,双手快速结印,道道灵光没入脚下地面,瞬间布下几个简易却极其刁钻的干扰灵阵,暂时延缓了敌人的围攻节奏。 三皇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嘴角噙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垂死挣扎。这上古石门,连本王带来的阵法师都束手无策,就凭你?\" 穆小白根本不理他,所有的精神都集中在了面前的石门上。返虚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从身后压迫而来,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但越是这种绝境,他的头脑反而越发冷静,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太虚阵道古卷》中那些晦涩难懂的篇章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他之前尝试过蛮力,毫无作用。苏妙音也说过,此阵复杂深奥,非强力能破。 那出路在哪里? 他的神识细细扫过石门上的每一道刻痕,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古老、苍凉,以及一种……奇特的韵律。这阵法看似浑然一体,坚固无比,但却给他一种并非死物的感觉,仿佛在呼吸,在等待。 生机与毁灭……平衡?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他想起了之前用青木王鼎引动祭坛阵法困住那老者的情形!青木王鼎蕴含王族生机气运,而自己的丹火代表极致的毁灭之力…… 难道这石门阵法,考验的不是破阵的技巧,而是……对某种\"道\"的理解和运用? 念及此处,穆小白眼中猛地爆发出锐利的光芒。他不再试图去解析那繁复到令人绝望的阵纹结构,而是将心神沉入其中,去感受那阵法核心的\"意\"。 他左手掌心,炽烈霸道的丹火缓缓升腾,散发出焚尽万物的毁灭气息;右手则紧贴着怀中的青木王鼎,引动那一丝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王族生机之气。 两种截然相反,本该互相冲突的力量,在他强大的神识控制和《太虚阵道古卷》玄奥道理的引导下,开始艰难地、小心翼翼地靠近,融合。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就是灵力反噬,爆体而亡的下场。穆小白额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在干什么?\" \"故弄玄虚!\" 天风王国的修士们不明所以,攻击愈发猛烈。 顾倾城和苏妙音压力大增,顾倾城的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苏妙音布置的灵阵也接连被暴力摧毁。 三皇子眉头微皱,看着穆小白那古怪的举动,以及他双手间那股逐渐成型的、既熟悉又令人心悸的波动,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不能再等了! \"废物!\"他冷哼一声,终于亲自出手!只见他并指如剑,一道凝练至极、带着刺骨阴寒气息的灰色指芒,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射向穆小白后心!这一指,蕴含了返虚境的恐怖力量,足以轻易洞穿化神修士的防御! \"小白小心!\"顾倾城惊骇欲绝,想要阻拦已然不及。 苏妙音也是脸色煞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穆小白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仿佛有火焰与青木交织的虚影一闪而逝!他双手向前一推,那团勉强融合了丹火毁灭之力与青木王鼎生机之气的、极不稳定的光球,猛地按向了石门上一处看似毫不起眼的、如同漩涡般的天然石纹!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那光球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没入石门。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嗡——!!! 整扇巨大的石门剧烈一震,表面那些古老斑驳的刻痕次第亮起!先是黯淡的微光,随即越来越亮,青蒙蒙的光华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流淌过每一道纹路!一股浩瀚、古老、带着无尽生机的气息从石门内部轰然爆发! 轰隆隆! 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石门,在这一刻,伴随着沉闷如雷鸣般的巨响,缓缓地向内开启了一道缝隙!万道霞光从门缝中迸射而出,将昏暗的裂谷边缘映照得如同白昼! 而三皇子那道阴寒指芒,在接触到这霞光的瞬间,竟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无息地溃散了! 与此同时,穆小白只感觉困扰自己许久的化神中期瓶颈,在这生死关头,凭借对力量本质更深层次的理解和那石门反馈回来的一丝精纯至极的古老灵气,轰然破碎!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冲天而起! 化神后期!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的全新力量,猛地转身,黑发无风自动,眼神锐利如刀,直射向因为石门突然开启而脸色剧变的三皇子,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张扬: \"三皇子,你的死期……到了!\" 第328章 门后藏着个凶婆娘 穆小白那句\"你的死期到了\"还在裂谷里荡着回声,他人已经一手一个,拉起还在发懵的顾倾城和苏妙音,跟兔子似的,\"嗖\"一下就钻进了那霞光万道的石门缝隙里。 \"拦住他们!\"三皇子气得脸都绿了,袖袍一挥,身后那些精锐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饿狼,嗷嗷叫着往前冲。 可那石门像是活物,三人刚挤进去,还没等外面的人看清里面啥样,就\"轰隆\"一声,自己关上了!严丝合缝,连条缝都找不到。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天风王国修士收势不及,\"砰砰\"几声闷响,结结实实撞在冰冷的石门上,鼻血长流,眼冒金星。 \"给本王砸!把这破门给本王轰开!\"三皇子怒吼,自己更是凝聚灵力,一道阴寒掌风狠狠拍在石门上。 结果石门纹丝不动,连点石屑都没掉,反倒是反震之力让他气血一阵翻涌。他带来的阵法师围着石门焦头烂额,之前都破解不了,现在石门关闭,阵法似乎完全激活,更是无从下手。 门外是三皇子的无能狂怒,门内却是另一番天地。 穆小白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刺眼的霞光散去,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清新灵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花草的芬芳,瞬间洗去了刚才在外面的血腥和疲惫。 \"这是……\"顾倾城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 苏妙音也忘了挣扎还被穆小白揽着腰,小嘴微张。 就连穆小白也愣住了。 眼前哪里还是什么荒芜死寂的裂谷?分明是一处世外桃源! 天空是清澈的蔚蓝色,飘着几缕白云,柔和的光线洒落下来。脚下是松软肥沃的土地,远处是起伏的丘陵,漫山遍野都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许多甚至在外界早已绝迹的灵药,在这里却如同杂草般生长得郁郁葱葱。小溪潺潺流过,水声叮咚,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比天香宗最好的修炼室还要强上数倍! \"我滴个乖乖……\"穆小白咂咂嘴,\"这地方,用来养猪都能养成精?\" 他这话刚说完,就感觉腰间一痛,原来是顾倾城没好气地拧了他一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苏妙音也轻轻从他臂弯里挣脱出来,脸颊微红,低声道:\"这里灵气如此充沛,定有灵脉滋养,而且……似乎有极其高明的聚灵大阵在运转。\" 劫后余生的松弛感还没持续几息,穆小白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将两女再次拉到自己身后,警惕地看向前方一片茂密的药田。 \"谁?出来!\" 药田深处,一株半人高的紫色灵芝后面,转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穿着一身素净到几乎没有杂色的白衣裙,身姿窈窕,长发如墨,只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她的容貌极美,却并非顾倾城的明艳,也非苏妙音的清冷,而是一种……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和静谧。只是那双看向他们的眸子,如同深秋的寒潭,平静无波,带着一种审视和淡淡的疏离。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纤细白皙的指间,夹着三枚细如牛毛,闪烁着幽幽蓝光的银针。 \"闯入者。\"女子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清清冷冷,听不出喜怒,\"留下青木王鼎,自封修为,可免一死。\" 穆小白乐了,刚摆脱一个抢鼎的,这又来了一个?他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这女子,啧,长得是真不赖,就是这脾气好像不太好啊。 \"姑娘,你这就不讲道理了哈,\"穆小白把怀里的鼎捂紧了些,\"这鼎是我辛辛苦苦,差点把小命都搭上才弄到手的,你说留就留?你谁啊?\" 白衣女子眼神微冷,不再多言,手腕一抖—— 嗤!嗤!嗤! 三道细微的破空声几乎同时响起,那三枚蓝色银针如同拥有生命般,划过三道诡异的弧线,绕过正面的穆小白,直取他身后的顾倾城和苏妙音!速度快得离谱! \"小心!\"穆小白没想到这女人说动手就动手,而且目标还是他身后的女人,这他可不能忍! 他正要出手拦截,却见那白衣女子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竟然后发先至,出现在了顾倾城身侧,伸出两根春葱般的手指,看似轻柔地在那枚射向顾倾城的蓝色银针上轻轻一弹。 那枚气势汹汹的银针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轻飘飘地落下,被她随手接住。 而另外两枚射向苏妙音的银针,在靠近苏妙音周身三尺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速度骤减,然后被她袖袍一卷,也尽数收走。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穆小白反应过来,威胁已经解除。那女子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只有指间把玩的那几枚蓝色银针,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穆小白瞳孔微缩,这女人……好诡异的身手!那银针上淬的绝对是剧毒,她却能徒手接下,毫发无伤?而且她刚才展露的速度,绝对在化神期以上! 顾倾城和苏妙音也是心有余悸,刚才那一瞬间,她们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白衣女子没有理会她们的惊惧,目光再次落到穆小白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紧紧捂着的胸口,以及他身旁脸色还有些发白的苏妙音身上。 她微微偏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冰冷的眼神里终于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隔空对着穆小白怀里的青木王鼎,以及苏妙音的心口位置,轻轻一引。 嗡! 青木王鼎再次发出微弱的共鸣,而苏妙音体内的玲珑阵心也似乎被引动,散发出一圈淡淡的、唯有特殊感应才能察觉的灵光。 白衣女子收回手,眼中的冰冷褪去了一些,但审视的意味更浓了。她上下打量着穆小白,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解,又有些……嫌弃? \"青木王鼎认你为主?\"她终于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没了之前的杀意,\"你竟能引动玲珑阵心共鸣?\" 穆小白被她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道:\"是又怎么样?小爷我天赋异禀,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鼎见了自动投怀送抱,不行啊?\" 白衣女子自动忽略了他的废话,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说了一句让穆小白差点跳起来的话: \"你能以''生死相济''之法开启石门,证明你与师尊的传承有缘。\"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惊魂未定的顾倾城和苏妙音,最终落回穆小白脸上,淡淡道: \"随我来。\" 第329章 传承考验是个坑 叶轻眉那句\"随我来\"说得轻飘飘,人已经转身往山谷深处走,白衣飘飘,背影清冷得跟这洞天福地的温暖生机格格不入。 穆小白和顾倾城、苏妙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和疑惑。 \"喂,凶婆娘,你这到底是要带我们去哪儿?\"穆小白拉着两女快步跟上,嘴里还不忘嚷嚷,\"先说好,小爷我卖艺不卖身啊!\" 走在前面的叶轻眉脚步微微一顿,没回头,只有清冷的声音传来:\"再多嘴,我不介意让你永远留在这片药田里当花肥。\" 穆小白脖子一缩,悻悻地闭了嘴。这女人,看着漂漂亮亮,下手是真黑,惹不起。 穿过一片灵气氤氲、年份足得吓人的药田,又绕过几个不起眼但感觉极其危险的小型禁制,前面出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简陋洞府。洞府门口没有任何牌匾,只有几丛翠竹随风轻摇,显得十分朴素。 进入洞府,里面比想象的要宽敞简洁。洞壁镶嵌着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照得洞内干干净净。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府中央,那里并非供奉着神像,而是悬浮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本材质非帛非革、泛着淡黄色泽的古老书册,封面上用某种古老的字体写着四个大字——《青囊阵医经》。书册静静悬着,偶尔有玄奥的符文虚影在周围一闪而过。 右边则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的宝珠,珠子内部仿佛有云雾缭绕,生机盎然,散发出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正是那生生造化珠。 这两样宝物就这么毫无防护地悬在那里,却给人一种不容亵渎、玄之又玄的感觉。 \"师尊号''青囊医仙'',已坐化百年。\"叶轻眉站在两件宝物前,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她看向穆小白三人,主要是看向穆小白,\"他老人家临终前留下遗命,能通过他设下考验者,可得其真传。\" \"考验?什么考验?\"穆小白眨巴着眼,心里琢磨着这传承听起来挺唬人,不知道容不容易糊弄过去。 叶轻眉没直接回答,而是走到洞府一侧。那里并排放置着两样东西:左边是一个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人?或者说,一具躯体。那躯体面色青黑,周身缠绕着一股令人极其不适的阴寒死气,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虫子在蠕动,看上去诡异又可怖。更奇特的是,这躯体胸口位置,插着七根颜色各异、排列古怪的玉针,似乎正在勉强压制着什么。 \"这是''九幽蚀魂毒'',上古奇毒之一,中毒者魂魄会被慢慢侵蚀,肉身僵死,痛苦万分。师尊当年游历所得,一直没能彻底化解,仅能以''七星定魂针''勉强封住毒性,延缓发作。\"叶轻眉平静地介绍,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穆小白听得头皮发麻,好家伙,拿这玩意儿当考题? 而在这中毒躯体的旁边,地上则刻画着一个极其复杂、但明显有多处断裂、灵光黯淡的古老阵法。阵法核心处镶嵌的几块灵石已经布满裂纹,显然能量快耗尽了,整个阵法处于崩溃边缘。 \"这是''小周天蕴灵阵''的残阵,本是聚集、纯化灵气的辅助阵法,如今阵基受损,阵纹断裂超过三成。\"叶轻眉继续道,\"考验的内容,便是在一炷香的时间内,四人合力,一边化解这''九幽蚀魂毒'',一边修复这''小周天蕴灵阵''。\" 她顿了顿,补充道:\"需要同步进行,不能分开做。因为解毒需要纯净灵气辅助镇压毒性反噬,而修复阵法产生的灵力波动,又会冲击毒素平衡。二者相辅相成,也相互制约。\" 顾倾城和苏妙音都倒吸一口凉气。这考验也太变态了!既要高超的医道手段化解上古奇毒,又要精湛的阵道修为修复复杂古阵,还得两边同时进行,相互配合,不能出半点差错!这真的是化神期修士能完成的考验? 穆小白也皱起了眉头,这青囊医仙,怕不是个喜欢刁难人的老顽童? \"开始。\"叶轻眉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细香,指尖一搓便点燃了,插在一旁。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也带来了无声的压力。 没有时间犹豫。 \"我来主阵,协调全局!\"穆小白当机立断,他神识最强,又有《太虚阵道古卷》打底,最适合掌控全局,\"倾城,你用天香宝鉴,全力净化驱散那毒素散发出的死气和魂毒侵蚀之力!妙音,你负责稳定和修复阵法结构,尤其是那几处关键断裂点,用你的玲珑阵心感应最细微的灵力流转!\" 他快速分配完任务,最后看向叶轻眉:\"凶……叶姑娘,解毒的主力,恐怕还得靠你。\" 叶轻眉看了他一眼,没计较他的称呼,只是淡淡点头,手中已然捏住了数枚银针,眼神变得专注无比。 \"动手!\" 穆小白低喝一声,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瞬间铺开,同时笼罩了中毒躯体和破损阵法。他双手虚按,左手引动青木王鼎的生机之气,柔和地渡向那中毒躯体,辅助稳定其状况;右手则牵引着自身丹火与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破损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既要提供修复能量,又不能太过猛烈导致阵法彻底崩溃。 顾倾城不敢怠慢,天香宝鉴悬浮于顶,清辉洒落,如同月华般笼罩那中毒躯体,与那阴寒死气激烈对抗,发出滋滋的声响。 苏妙音闭上双眼,玲珑阵心全力运转,她的指尖流淌出纤细如丝的灵光,精准地没入地面阵法的断裂处,如同最灵巧的织女,开始一点点修补、连接那些破损的阵纹。 叶轻眉出手如电,她围绕着中毒躯体快速移动,手中银针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或刺入穴位,或轻弹针尾,每一次落针都精准地引导着穆小白渡来的生机之气,冲击、分化、包裹那些顽固的毒素。她的手法娴熟而优雅,带着一种独特的美感,仿佛不是在解毒,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妙的艺术创作。 洞府内一时间灵光闪烁,气息纷乱。穆小白额头见汗,同时协调两边,对他的神识消耗巨大,感觉脑子像要炸开。顾倾城脸色发白,天香宝鉴对抗上古奇毒的反噬力超乎想象。苏妙音指尖微微颤抖,修复古阵对她目前的阵道修为也是极大的挑战。 唯有叶轻眉,依旧冷静得不像话,只有微微急促的呼吸显示她并不轻松。 时间一点点过去,那根香燃烧了近半。 中毒躯体的青黑色似乎淡化了一丝,而那破损阵法也有几处关键断裂被初步连接,灵光稍微亮了一点点。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那中毒躯体胸口的一根玉针突然\"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一直被压制的九幽蚀魂毒仿佛找到了突破口,猛地躁动起来,一股更加阴寒暴戾的死气轰然爆发,直冲正在全力催动天香宝鉴的顾倾城! \"倾城小心!\"穆小白脸色大变,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他正全力维持着阵法修复的能量输出,根本无法分心! 顾倾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花容失色,那死气来得太快太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素白身影如同瞬移般挡在了顾倾城身前!是叶轻眉!她不知何时已经赶到,左手五指张开,指尖萦绕着翠绿色的生机灵光,如同一面小盾,硬生生挡住了那股暴戾死气的冲击! 噗! 叶轻眉喉头一甜,一丝鲜血从嘴角溢出,但她眼神依旧冷静,右手银针速度更快,瞬间又补上三针,暂时封住了那玉针的裂口,稳住局势。 \"继续!\"她抹去嘴角血迹,声音依旧平稳。 穆小白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对这\"凶婆娘\"的印象改观了不少。他不敢耽搁,更加专注地协调两边。 终于,在那根香即将燃尽的最后一刻! 嗡! 中毒躯体上的青黑色彻底褪去,虽然依旧苍白,但那股阴寒死气已然消散,胸口插着的七根玉针也自动飞出,落在叶轻眉手中。而地上的\"小周天蕴灵阵\"也同时亮起稳定的光芒,所有断裂处都被完美修复,甚至比原来更加流畅,汇聚灵气的效率提升了一倍不止! 考验,通过了! 洞府内那悬浮的《青囊阵医经》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化作一道流光,没等穆小白反应过来,就直接钻进了他的眉心识海!大量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无数关于阵法与医道融合的玄奥知识、秘法、技巧,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灵魂深处! 而那颗生生造化珠,也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化作一道充满生机的绿光,投入了顾倾城的怀中,与她体内的天香宝鉴气息水乳交融,瞬间认主! 穆小白闭着眼睛,消化着那浩瀚的传承知识,脸上时而恍然,时而震惊。半晌,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符文阵法与生机绿芒交织闪烁,最终归于平静,却更显深邃。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复杂又带着几分兴奋的笑容,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以阵为脉,锁生机断死气;以医为用,逆阴阳夺造化……\" 他转头看向身旁因为获得生生造化珠而气息隐隐有所提升的顾倾城,又看了看同样消耗不小但眼神明亮的苏妙音和叶轻眉,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邪气的弧度: \"这阵医合一之道,果然有点意思。不仅能肉白骨,活死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又带着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原来,也能杀人于无形啊。\" 第330章 关门打狗真痛快 穆小白那句\"杀人于无形\"还在洞府里绕着,他自个儿就先乐了。拍了拍肚皮,感觉里面那本《青囊阵医经》沉甸甸的,不是重量,是知识太多,撑得慌。 \"嘿嘿,这下赚大发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体内那早已达到化神后期门槛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奔腾起来!之前破阵时的领悟,加上此刻完整传承的融入,瓶颈应声而碎。一股远比之前强横、凝实的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搅得洞府内的灵气都微微波动。 化神后期,水到渠成! 他这边刚突破,旁边捧着生生造化珠的顾倾城也出了状况。那宝珠仿佛与她体内的天香宝鉴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精纯无比的生机之力如同温泉般涌入她的四肢百骸。她原本卡在元婴巅峰的修为,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几乎没遇到任何阻碍,啵儿的一声,就这么轻轻松松跨了过去。 化神初期! 顾倾城睁开眼,美眸中满是惊喜和不可思议,她感觉自己的灵力和神识都发生了质的变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也敏锐了数倍。 苏妙音和叶轻眉虽然没直接突破,但经过刚才那场高强度的传承考验,对自身道法的理解都深了一层,气息也凝练了不少,显然获益良多。 \"哈哈,好!这下看外面那群孙子还怎么嚣张!\"穆小白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信心爆棚。他走到洞府门口,看着那紧闭的石门,还有门外隐约传来的叫骂和攻击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哥几个在外面敲了半天门,累了?小爷请你们看点新花样!\" 他双手快速结印,不再是之前那种生涩的尝试,而是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自如。指尖流淌出的灵力,不再是单纯的丹火或者生机,而是两种力量完美交融后,带着一种独特韵律的淡青色光芒。这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藤蔓,悄无声息地没入石门以及门口的地面。 眨眼间,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光膜以石门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了门口一片区域。光膜上隐约有细密的阵纹流转,散发出一种既蕴含勃勃生机,又暗藏致命威胁的诡异气息。 青囊生生阵!成了! \"走,出去会会咱们的老朋友!\"穆小白大手一挥,率先走向石门。这一次,他甚至不用再去寻找什么阵眼,只是心念一动,那沉重的石门便再次轰然开启。 门外,天风王国三皇子正脸色铁青地指挥着手下轮流攻击石门,各种法术、法宝的光芒乱闪,打得石门砰砰作响,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他自己也试了几次,那反震之力让他胸口发闷,更是气得不行。 就在这时,石门突然自己开了。 正准备下一轮攻击的王国修士们愣了一下,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穆小白双手插兜,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三位风姿各异、但眼神都带着冷意的美女。 \"哟,还没走呢?等着小爷请你们吃饭?\"穆小白掏了掏耳朵,一副嫌弃的样子。 三皇子看到他,眼中瞬间爆发出浓烈的杀机和贪婪:\"小子,你终于敢出来了!交出青木王鼎和传承,本王……\" \"行了行了,翻来覆去就这几句,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穆小白不耐烦地打断他,然后指了指脚下,\"吃饭是没空,不过小爷刚学了点新本事,正好拿你们试试手。\" 他话音未落,脚下那层淡青色的光膜骤然亮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天风王国修士,只觉得脚下一股奇异的力量传来,并非直接的攻击,反而像是有无数充满生机的藤蔓缠绕而上。他们体内的灵力运行瞬间变得滞涩,经脉像是被温柔地\"堵塞\"了,提不起半点力气,更诡异的是,他们并没有感觉到痛苦,反而有种昏昏欲睡的舒适感,然后腿一软,噗通噗通倒了一地,鼾声随即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 \"有古怪!\" 后面的修士大惊失色,连忙止步。 三皇子瞳孔一缩,他也感觉到了那阵法散发出的诡异波动,既非杀阵也非困阵,却让他体内的灵力都微微躁动。\"装神弄鬼!\"他冷哼一声,返虚境的修为全面爆发,一股阴寒强大的灵力凝聚于掌,就要强行破阵。 \"轮到你了,皇子殿下。\"穆小白眼神一冷,不再嬉笑。他脚踏星辰万化阵盘(之前获得的宝物),手持青木王鼎,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直接出现在三皇子面前!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缓慢,掌心中却仿佛蕴含着一个微缩的天地,左边是代表毁灭的丹火暗纹,右边是代表生机的青木灵光,二者并非泾渭分明,而是以一种玄奥的方式旋转交融,形成一个模糊的\"生死印\"! 三皇子感受到那掌印中传来的,既能滋养万物又能剥夺一切的矛盾而恐怖的气息,脸色终于变了!他全力催动阴寒掌力迎上! 轰!!! 双掌交击,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反而发出一声沉闷的异响。三皇子只觉得一股极其刁钻的力量透体而入,一边疯狂吞噬他的生机,一边又引动他体内的阴寒灵力剧烈冲突,仿佛要将他从内部分解开来! \"噗——!\" 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远处的山壁上,溅起一片尘土,那身华丽的锦袍也变得破烂不堪,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殿下!\" \"保护殿下!\" 剩下的王国精锐彻底慌了神,主心骨被一招重创,加上那诡异的让人嗜睡的阵法,士气瞬间崩溃。 穆小白可不管他们慌不慌,他身形再动,如同虎入羊群,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或是点穴截脉,或是引动对方灵力反噬,将新领悟的阵医杀人术运用得淋漓尽致。顾倾城、苏妙音、叶轻眉也同时出手,剑气、阵光、银针交织,收割着那些失去斗志的敌人。 恰在此时,得到消息的天香宗弟子们也在一名长老的带领下赶到了裂谷,看到这一幕,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穆小白一脚踩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左手托着嗡鸣作响、气运流转的青木王鼎,右手握着光芒内敛的星辰万化阵盘,身后是三位绝色女主和一群眼神狂热的天香宗弟子。 他目光扫过溃不成军的天风王国残部,又望向坠龙荒谷之外那广袤而未知的中州大地,猛地举起手臂,声音如同惊雷,在这片刚刚经历过战斗的土地上炸响: \"从今天起,这坠龙荒谷,就是我天香宗在中州的第一块地盘!\" \"立我天香旗!\" 他剑指远方,那是天风王国边境哨站的方向,战意冲天: \"今日,便是我们在这中州,打响名号的第一战!\" \"目标——踏平天风王国的前哨站,把咱们的旗子,插到他们的墙头上去!\" \"吼!\"天香宗弟子们群情激奋,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站在他身侧的叶轻眉,看着意气风发的穆小白,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她轻轻拉了拉穆小白的衣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别高兴太早。天风王国,不过是中州边缘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国。\" 她顿了顿,望向更遥远的天际,语气带着一丝凝重: \"真正的巨头,是那雄踞中央的三大皇朝,和传承万载的九大世家。我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331章 这医术有点邪门 叶轻眉那句\"路还长\"的余音还没散干净,现实就啪啪打脸来了。 天香宗刚把旗子插稳当没两天,外围巡逻的弟子就跟天风王国的一股溃兵撞上了。按说这群丧家之犬不该有啥战斗力,可偏偏这次邪门,几个冲在前面的内门弟子,回来时是被同门抬着的。 伤势倒不算特别重,但伤口处萦绕着一股灰黑色的气息,嗤嗤地腐蚀着血肉,散发出一股混杂着腐烂和某种阴冷能量的怪味。宗门里最好的疗伤丹药喂下去,效果微乎其微,那灰黑气息反而像是被刺激了一样,蠕动着往骨头里钻。 临时搭起的伤兵营里,压抑的呻吟和低声啜泣搅在一起,空气沉甸甸的。几个伤势最重的弟子脸色灰败,眼神都黯淡了下去。刚提振起来的士气,眼瞅着又要往下掉。 \"让开让开!都围着干嘛,看戏啊?\"穆小白拨开人群挤了进来,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身后跟着一身素净白衣的叶轻眉,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 \"小白师兄…\"一个伤势稍轻的女弟子带着哭音,\"林师姐她们…丹药都没用,王长老说…说可能道基…\" 穆小白没吭声,蹲下身,手指虚按在一个昏迷女弟子狰狞的伤口上方。他的神识细细扫过,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这股阴冷腐蚀的能量…妈的,老熟人了!跟之前那三皇子功法里的阴寒气息同源,但更精纯,更恶毒!幽冥殿的狗东西,还真是阴魂不散! \"都慌什么?\"穆小白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力量,\"一点小伤小毒,死不了人。\" 他扭头看向叶轻眉:\"凶婆娘,搭把手?\" 叶轻眉白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称呼很不满,但还是走上前,指尖不知何时又夹上了几根寒光闪闪的银针。\"布''回春灵阵'',你主阵,我行针。\" \"得令!\"穆小白咧嘴一笑,也没见他怎么动作,双手快速结印,道道淡青色、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灵力如同活物般从他指尖流淌而出,精准地落在地面特定的方位上。眨眼功夫,一个笼罩着几名重伤员的简易灵阵便勾勒成型,阵法光纹流转,散发出温暖柔和的气息。 \"聚!\"穆小白低喝一声,阵法光芒大盛,周围的天地灵气被迅速汇聚过来,经过阵法的转化,变成精纯的生命能量,如同朦胧的光雨洒落在伤员身上。 几乎同时,叶轻眉动了。她的身影在几名伤员间穿梭,快得只剩下一道白影。手中银针带着微不可查的颤鸣,精准无比地刺入伤员周身大穴。每一针落下,都像是在疏导一条淤塞的河道,引导着穆小白汇聚来的生命能量,精准地冲击、包裹、净化那些顽固的灰黑腐蚀性能量。 营地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 奇迹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发生了。 那些狰狞的伤口,灰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腐肉脱落,新鲜的肉芽如同初春的嫩草般疯狂生长、弥合。断掉的骨头在灵光包裹下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重新对接、愈合。伤员们痛苦的呻吟变成了舒适的低叹,灰败的脸色迅速恢复红润。 \"这…这…\"一个年轻弟子指着其中一个伤员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话都说不利索了。 更让人目瞪口呆的还在后面。 一个名叫林婉的内门弟子,之前为了掩护同门,丹田气海被那腐蚀能量侵入最深,王长老私下里都摇头叹息,认为她就算保住性命,修炼之路也基本断了。可此刻,在阵法和银针的双重作用下,她丹田内那团顽固的灰黑气息被彻底驱散,精纯的生命能量涌入,不仅修复了受损的经脉,她那停滞已久的修为瓶颈,竟然\"啵\"的一声,轻轻松松就突破了! 林婉猛地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比受伤前更充沛、更精纯的灵力,先是不敢置信,随即泪水夺眶而出。她挣扎着爬起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穆小白和叶轻眉面前,声音哽咽得几乎语无伦次: \"穆师兄!叶师姐!再造之恩…婉儿…婉儿…\"她磕下头去,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这一下,整个伤兵营彻底炸了锅。 \"道基重塑?!修为还突破了?\" \"神迹!这是神迹啊!\" \"穆师兄万岁!叶师姐万岁!\" 欢呼声差点把临时营地的顶棚给掀了。 穆小白摸了摸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还是挺爽的。他伸手把林婉扶起来:\"行了行了,都是同门,别整这出。赶紧巩固修为去。\" 趁着众人激动不已的混乱当口,穆小白凑到叶轻眉身边,压低声音,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凶婆娘,注意到没?那腐蚀性能量里夹带的''料'',跟之前那三皇子身上的,还有苏妙音家破人亡的仇家手段,味道像得很啊。\" 叶轻眉正低头擦拭着她的银针,闻言动作顿了顿,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幽冥殿的手,伸得比想象中还长。这天风王国,恐怕早就从根子上烂透了。\" 穆小白咂咂嘴,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轻松,反而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妈的,看来光是打跑还不够。得找个机会,把这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连窝端了才行。\" 第332章 打闷棍 穆小白撂下要端幽冥殿老窝的狠话,转头就忙活起了更实际的事——搞钱搞资源。天香宗上下几百口子人等着吃饭修炼呢,光靠之前抢的那点三瓜两枣,坐吃山空可不行。更别提叶轻眉那“凶婆娘”时不时念叨的“中州水深”,听着就费钱。 他把主意打到了天风王国的补给线上。这事儿他没声张,就像个准备偷鸡的黄鼠狼,只悄悄叫上了苏妙音和十几个手脚麻利、眼神活泛的内门弟子,趁着月黑风高,悄无声息地摸出了坠龙荒谷。 夜风带着谷外荒原特有的尘土和枯草味,吹在脸上有点干冷。苏妙音紧了紧衣领,凑近穆小白,压低声音问:“我说小白,深更半夜的,咱们这是要去哪儿打闷棍啊?”经过几次生死与共,她在他面前早已没了最初的清冷疏离,语气里带着熟稔的随意。 穆小白停下脚步,借着微弱的星光,指了指前方如同巨兽张开的黑暗山口:“瞧见没?风水宝地,杀人越货,打家劫舍之首选。”他咧嘴一笑,白牙在夜色里格外显眼,“前两天逮住那几个舌头,老子连哄带吓,总算撬出点干货。明天午时,天风王国一支肥得流油、足够前线那帮孙子吃喝拉撒半个月的补给队,准从这儿过!” 苏妙音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你要布阵?” “聪明!不愧是我看中的阵道天才!”穆小白毫无心理负担地给自己脸上贴金,顺手打了个响指,“你那玲珑阵心不是对地脉灵气感应特别灵吗?赶紧看看,这破峡谷哪个犄角旮旯最适合下套子?咱们给他来个瓮中捉鳖,关门打狗,动静越小越好,最好让他们连屁都来不及放一个。” 苏妙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这人都当上一宗之主了(虽然宗门里九成九是女的),说话还是这么不着调。但她还是依言闭上双眸,纤细的指尖泛起朦胧的灵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细细感知着里面复杂的地势走向和那些看不见的灵气脉络。片刻后,她睁开眼,精准地指向几个关键节点:“这里,岩层薄弱,回声易扰,布‘迷踪幻影阵’效果最佳。那里,地脉灵气在此交汇迟滞,适合埋下‘缠灵锁’的核心。还有那个拐角,视野死角,是触发连环陷阱的好地方……嗯,这几处布置妥当,够他们喝一壶的,保管进得来,出不去。” “成!就按苏大师说的办!”穆小白一挥手,带来的弟子们立刻像训练有素的夜猫子,悄无声息地散入黑暗,按照苏妙音的指点,将早已准备好的阵盘、阵旗小心翼翼地嵌入岩石缝隙或埋入浅土。这些阵盘阵旗还是苏妙音带着阵堂弟子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虽然材料简陋,但结构精巧,足以应付眼下局面。 穆小白自己也没闲着,猫着腰,这里摸摸,那里拍拍,在一些连苏妙音都没注意到的不起眼角落,额外埋下了几道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融合了一丝《青囊阵医经》里生死之气的隐匿触发禁制。用他的话说:“这叫买一送一,给他们的惊喜大礼包。” 一切准备就绪,众人收敛气息,潜伏在峡谷两侧嶙峋的怪石后面,如同等待猎物的狼群,只剩下夜风吹过石缝的呜咽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亮,又慢慢接近午时。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头顶,晒得峡谷里的石头都有些发烫。 “来了。”穆小白耳朵微动,压低声音道。 果然,没过多久,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便慢悠悠地驶入了黑风峡。沉重的车轮碾过地面的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护卫的士兵大约百人,穿着天风王国那身还算鲜亮的制式铠甲,刀剑出鞘,神情警惕中又带着几分行军惯有的麻木。领头的是个骑着高头大马、满脸横肉、眼神倨傲的壮汉,修为在化神初期,算是这支队伍的最高战力。他一边控着马,一边不耐烦地扫视着两侧陡峭的崖壁。 “头儿,这峡谷看着有点瘆人啊,太安静了。”一个副官驱马凑近了些,小声提醒道,脸上带着不安。 “怕个鸟!”那头领不屑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副官脸上,“一群被咱们打得只敢缩在山沟里的娘们儿,还能翻起什么浪花?劫道?借她们十个胆子!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加快速度!早点把这批货送到前线,爷们儿还能赶上去春风楼喝顿花酒…” 他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打他的脸,异变陡生! 两侧崖壁上,那些原本看似天然的岩石纹理骤然如同水波般扭曲起来,浓得化不开的灰色迷雾凭空涌现,像一张巨大的毯子,瞬间将整个车队连同那点可怜的日光彻底吞没!几乎同时,地面上“噗噗噗”冒出无数湿滑粘稠、泛着淡绿色灵光的藤蔓,如同活物般,死死缠住了车轮、马腿,甚至有几个倒霉蛋士兵的脚踝也被缠住,惊呼着摔倒在地。 “敌袭!结阵!快结防御阵型!”那头领反应倒是不慢,心中骇然,厉声高呼,试图稳住阵脚。 可已经太晚了。浓雾之中伸手不见五指,连身边同伴的脸都看不清,耳边只有同伴惊慌的呼喊和马匹受惊的嘶鸣。那诡异的藤蔓不仅限制行动,还在不断汲取他们体内的灵力,让本就心慌意乱的士兵们更加提不起力气。所谓的防御阵型,在失去视野和指挥的情况下,根本就是个笑话,队伍瞬间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穆小白动了。他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透迷雾,精准地出现在那头领的马前,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 “等你半天了,话还挺多。”穆小白咧嘴一笑,带着点戏谑。不等对方那被恐惧和惊愕扭曲的脸做出任何反应,他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一点高度浓缩、丹火的毁灭与青木王鼎生机诡异交融的灰蒙蒙力量,快如闪电般点向对方丹田气海的位置。 那头领只觉得一股极其矛盾的力量透体而入,一边是灼烧经脉的剧痛,一边又是令人昏昏欲睡的冰凉,他全身奔腾的灵力像是被瞬间冻住,又像是被投入了熔炉,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像截木桩子般从马背上栽了下来,溅起一片尘土。 首领被秒擒,剩下的护卫更是群龙无首,彻底成了没头苍蝇。在能迷失方向的迷雾和能汲取灵力的藤蔓双重折磨下,他们像无头苍蝇般乱撞,战斗力十不存一。穆小白带来的那些天香宗女弟子们这才现身,她们三人一组,配合默契,或用巧劲击打关节,或用特制的束缚法器,轻松地将这些晕头转向的士兵一个个放倒、捆缚。整个过程干净利落,除了最初的骚动,几乎没发出什么大的声响,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抓捕演习。 战斗,或者说这场单方面、安静高效的“收割”,很快就结束了。 穆小白走到那堆积如山的物资箱子前,搓着手,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比头顶的太阳还亮。“发财了发财了!这下可真是掏上黄鼠狼窝了!”他迫不及待地撬开几个就近的箱子盖,里面满满当当地装着成色不错的中品灵石,粗略估计不下数万;还有成瓶成瓶标注着“凝元丹”、“回气散”的修炼丹药;更有些箱子里装着颜色各异、闪烁着金属或玉石光泽的罕见炼器材料,一看就不是凡品。 “姐妹们,手脚都麻利点,清点清楚,一根毛都别给天风王国剩下!”穆小白叉着腰,意气风发地指挥着。 苏妙音也带着几个细心弟子在清点,她心思细腻,检查得格外仔细。当她走到车队靠后一些、被几辆普通物资车有意无意遮挡住的几口大木箱时,秀眉微微蹙起。这些箱子材质明显更厚重,锁扣也更加复杂精巧。她示意弟子小心撬开,里面露出的东西让她神色一凝。 那并非灵石或普通材料,而是一些造型奇特、用某种暗沉金属打造的构件,上面刻满了她从未见过的繁复符文,隐隐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能量。这绝不是天风王国这种边陲小国能有技术力和资源炼制的东西。她拿起一个巴掌大小的齿轮状构件,翻过来,在底部发现了一个烙印上去的、线条优雅的紫色云朵标记。 “小白,你过来看看这个。”苏妙音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招呼穆小白。 穆小白正乐呵呵地数着灵石,闻声凑了过来。他拿起那个齿轮构件在手里掂了掂,触手冰凉沉重,又仔细看了看那紫云标记,眉头挑了起来,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哟呵?这东西…有点意思啊。看着像是某种大型战争法器,比如攻城弩或者灵力炮的核心传动部件?这工艺,这符文,绝对是中州核心区域那些大势力才玩得转的,而且我记得这类东西好像是被几家联合明令禁运的,怕下面这些小国拥兵自重。天风王国从哪个耗子洞里搞来的?还有这紫云标记…看着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家族或者商会…” 他摸着下巴,眼神闪烁不定,显然这意外的发现,让他脑子里瞬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天风王国背后,果然不止是幽冥殿在搞鬼? 留下几个被特意挑出来、腿脚麻利且看起来比较贪生怕死的俘虏,把其他被捆成粽子的士兵连同空空如也的车架都原地释放之后,穆小白站在那堆成小山的战利品前,对着那几个连滚带爬、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屁滚尿流跑远的俘虏背影,扯着嗓子,用上了几分灵力,确保声音能清晰地传过去: “喂!前面那几个!对,就是你们!跑快点!别磨蹭!回去告诉你们家那个倒霉蛋三皇子,他千里迢迢送来的这份‘厚礼’,小爷我穆小白就勉为其难、笑纳了!让他再加把劲,组织组织,多送几趟过来!小爷我这正扩建宗门,还缺不少房梁砖瓦呢!听见没?” 喊完,他自己先忍不住乐了,感觉这打劫打得理直气壮,还挺爽。 转头,正好看到苏妙音双臂抱胸,站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那点出息”。 “看啥?没见过帅哥主持接收‘捐赠’啊?”穆小白脸不红心不跳,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搭在苏妙音正在检查的那个装着诡异构件的箱子上。 苏妙音轻轻用脚尖踢了踢箱子,发出沉闷的响声,意有所指:“帅哥见过,就是没见过胆子这么肥,刚劫了人家运粮队,还敢惦记人家下一趟‘礼’的。你就不怕把这紫云标记后面的正主给招来?看这做工,来头恐怕不小。” 穆小白嘿嘿一笑,弯腰凑近她,几乎能闻到她发丝间传来的淡淡清香,他压低声音,带着点痞气说:“怕?我怕他们不来!正好,连这紫云标记后面是人是鬼,一块儿揪出来瞧瞧,看看是哪路神仙,这么给天风王国那帮废物撑腰。”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刻着未知符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属部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又带着冷意的弧度。 “这中州的水,看来比老子想的,还要浑得多啊…不过,浑水才好摸鱼嘛。”他低声自语,眼神中却燃起了更盛的斗志。 第333章 葬鹰涧里钓大鱼 黑风峡那票干得确实漂亮,可穆小白心里跟明镜似的,天风王国丢了这么大脸,绝不可能咽下这口气。果然,才消停两天,斥候就带回消息,前线换了个更狠的统帅,外号“血屠”的老将军,返虚初期的修为,据说脾气火爆,用兵狠辣,正磨刀霍霍准备找他算总账呢。 “血屠?名字倒是挺唬人。”穆小白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以为意,“正好,之前那帮废物还不够小爷活动筋骨。” 苏妙音眉宇间带着忧虑:“返虚初期,修为压你一头,不能大意。而且他们肯定会对黑风峡的事情加倍防备。” “防备?老子还就怕他不防备呢!”穆小白嘿嘿一笑,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你们想啊,要是咱们再放出风声,说要劫他们另一支‘重要’补给队,地点就定在葬鹰涧,那老家伙会怎么办?” 顾倾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你料定他会将计就计,在葬鹰涧设下重兵埋伏?” “没错!”穆小白一拍大腿,“那老小子打了一辈子仗,吃了这么个大亏,肯定憋着劲儿想找回来。咱们就给他这个机会!不过嘛…”他拖长了语调,凑近三女,压低声音,“咱们给他准备的‘大礼’,可得换换新花样了。” 他仔细交代了一番计划,顾倾城和苏妙音听得眼眸发亮,连连点头。就连一向清冷的叶轻眉,看向穆小白的眼神里也少了几分疏离,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意味。 第二天,一条关于“天香宗欲在葬鹰涧劫掠补给队”的消息,就通过某些隐秘渠道,精准地传到了“血屠”老将军的耳朵里。 老将军果然中计,或者说,他对自己和麾下精兵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他亲自带队,在葬鹰涧两侧茂密的山林里,悄无声息地埋伏下了足足五百精锐,其中化神期修士就有十几位。他自己更是收敛气息,藏身于一处天然石穴中,如同潜伏的毒蛇,只等穆小白自投罗网。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擒下穆小白后,如何狠狠折磨这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小辈。 午时将近,一支规模不大、护卫看起来松散的车队,慢悠悠地驶入了葬鹰涧,仿佛浑然不知危险临近。 潜伏在暗处的老将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果然来了…不知死活的小子,看你这次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然而,就在车队行至涧底中央,所有伏兵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瞬间,异变并非发生在车队,而是发生在他们自己的脚下!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紧接着,以整个葬鹰涧为中心,一个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伏击圈的光罩骤然亮起!光罩之上,星辰虚影流转,古老符文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强大禁锢之力!正是顾倾城和苏妙音提前布下的“星罗天覆阵”简化版! “不好!中计了!”老将军脸色剧变,猛地从石穴中冲出,返虚境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试图以蛮力强行撕裂这该死的阵法光罩。 可就在他旧力刚出、新力未生的刹那,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老家伙,等你半天了,动作可真够慢的。” 只见穆小白脚踏星辰万化阵盘,优哉游哉地悬浮在半空,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惬意地抿了一口。他眼神清明锐利,哪有半分中了埋伏的慌乱? “小辈!安敢戏弄老夫!拿命来!”老将军勃然大怒,身经百战的他瞬间判断出必须速战速决,先拿下这个主心骨。他身形化作一道凌厉的血色长虹,竟暂时无视了阵法的干扰,带着滔天杀意,直扑穆小白!返虚境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流,汹涌澎湃! “来得好!正合我意!”穆小白眼中战意升腾,他知道硬拼修为肯定吃亏,但他有自己的倚仗! 他双手快速结印,不再是单一的丹火或生机之力,而是将二者与刚刚从《青囊阵医经》中领悟的一种玄妙“望气术”结合。在他的特殊感知视野里,老将军那磅礴骇人的血色灵力洪流中,竟夹杂着几缕极其细微、如同游丝般不断窜动的灰黑色“死气”!那是他功法运转时不可避免的破绽,也是常年征战积累下来的暗伤所在! “就是现在!” 穆小白身形如同鬼魅,险之又险地擦着那狂暴的血色掌风边缘避开,同时指尖凝聚着高度浓缩、蕴含生死奥义的奇异力量,如同最精准无情的手术刀,并非攻击对方最强的灵力核心,而是快如闪电般,精准无比地点向那几缕游移不定的“死气”节点! “噗!” 老将军前冲的身形猛地一僵,只觉得体内几处隐秘的经脉穴位像是被瞬间钉入了烧红的铁钉,原本奔腾流畅的灵力骤然变得晦涩凝滞,气血随之剧烈逆冲翻腾!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你…你怎能看破…” 他根本无法理解,一个化神后期的小辈,如何能一眼洞穿他功法运转最深处的命门与旧伤? “你猜?”穆小白可没兴趣给他解惑,得势不饶人,趁着对方气息紊乱、心神失守的绝佳时机,青木王鼎悬浮于头顶,垂落下道道精纯的青色生机之气护住周身,同时将龙血矿心那磅礴浩瀚的气血之力短暂激发,全部灌注于右拳之上!他的拳头瞬间蒙上了一层炽烈夺目的赤金色光芒,拳风呼啸间,仿佛有龙形虚影缠绕咆哮! “这一拳,替之前受伤的弟子们还给你!” 轰!!! 拳劲如同九天陨星,裹挟着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恐怖力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老将军匆忙架起的双臂交叉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清晰骨裂声响起!老将军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巨锤砸中的破麻袋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最后重重砸在后方坚硬的山壁之上,深深嵌入一个人形凹坑,碎石簌簌落下,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眼看是活不成了。 穆小白身形如电,紧随而至,并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掠过,干净利落地斩下了那颗写满惊愕与不甘的头颅!随后,他一把扯下老将军腰间那面绣着狰狞风纹、散发着浓郁魂力波动的血色大旗——天风军魂旗! 他一手提着兀自滴血的头颅,一手高举那面迎风猎猎作响、仿佛有无形哀嚎缠绕的军魂旗,脚踏虚空,目光如冷电,扫过下方因主帅被瞬间斩杀而彻底陷入混乱和绝望的天风伏兵,运足灵力,声震四野: “天风军魂已碎!尔等统帅头颅在此!” “还要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跪地投降者,可免一死!” 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葬鹰涧内反复回荡,震得人心神俱颤。 看着那高高悬挂、死不瞑目的统帅头颅,以及那面象征着军队士气与灵魂、此刻却被人当做战利品挥舞的血色军旗,残余的天风士兵们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当啷当啷,兵器掉落的声音此起彼伏,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哭喊求饶之声不绝于耳,再无半分战意。 穆小白缓缓落在一块突出的巨岩上,微微喘息着,越级挑战并强势斩杀返虚境强者,对他的神识和灵力消耗也是极大。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面触手冰凉、却又隐隐发烫的天风军魂旗,旗帜上沾染的鲜血似乎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缓缓吸收,旗面那暗红的颜色仿佛更加深邃了一分,一股精纯而诱人、却又带着一丝阴冷邪异的魂力波动,不断透过掌心传入他体内,让他识海中的神魂都感到一阵舒适的悸动与渴望,仿佛久旱的田地遇到了甘霖。 “这旗子…吸人气血魂力?有点邪门啊…”他摩挲着旗杆,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这魂力虽然诱人,能滋养神魂,但其中蕴含的那丝阴冷死寂之意,却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警惕,不像是什么正经路子来的力量。 就在他准备静下心来,仔细研究一下这面透着古怪的军旗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天香宗弟子急匆匆飞掠而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一丝兴奋。 “宗主!谷外…谷外来了一队人马,仪仗不凡,打着…打着紫云侯国的旗号!领头的是个女将军,看着年轻,但那气势…强得吓人!” 穆小白闻言,暂时将手中军旗的异样压下,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又带着几分玩味的弧度。 “哦?终于坐不住,亲自下场了么…这中州的浑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334章 紫云来的母老虎 葬鹰涧的硝烟还没散干净,穆小白正琢磨手里那面烫手的天风军魂旗该怎么处置,谷外就传来了紫云侯国人马赶到的动静。这速度,快得让他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啧,鼻子够灵的,闻着味儿就找上门了。\"穆小白随手把军魂旗塞给旁边的顾倾城,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去会会这位''贵客'',看看是什么来头。\" 新建的议事大厅倒是挺气派,虽说材料大多是从天风王国那边\"借\"来的,但胜在宽敞结实。穆小白大剌剌地在主位坐下,顾倾城、苏妙音、叶轻眉分坐两侧。刚安排妥当,外面就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带着沙场特有的肃杀之气。 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紫云侯国,南宫薇,特来拜会穆宗主!\" 这声音清亮亮的,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不卑不亢,直接穿透了大门。 门一开,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来人穿着一身合体的紫色软甲,勾勒出矫健的身段,腰间挎着一柄古朴长剑。她没戴头盔,乌黑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她的美不同于顾倾城的明艳,也不同于苏妙音的清冷,更不同于叶轻眉的空灵,而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英气。修为毫不掩饰,返虚初期的灵压虽然收敛着,但那份强者的底蕴还是让在场除了穆小白外的三女都心头一紧。 穆小白动都没动,只是歪着头,上下打量着南宫薇,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半晌才咧嘴一笑:\"南宫将军?啧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请坐。\" 他这态度说不上客气,甚至带着点痞气。南宫薇身后跟着的两个女亲兵眉头一竖就要发作,却被她一个眼神拦住了。她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客位坐下,目光扫过穆小白和他身边风格各异的三大美女,最后定格在穆小白脸上。 \"穆宗主好大的架子。\"南宫薇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架子大不大,得看对谁。\"穆小白掏了掏耳朵,\"对于不请自来的客人,没放狗算我讲礼貌了。说,南宫将军大老远跑我这穷乡僻壤,有何指教?\" 南宫薇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指教不敢当。穆宗主连日来重创天风边军,阵斩''血屠''巴伦,名动边陲,本将军佩服。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紫云侯国,愿与穆宗主结盟,共抗天风。\" \"结盟?\"穆小白身子往前倾了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怎么个结法?是你们在前面吃肉,我在后面喝汤?还是让我天香宗的姐妹去给你们当炮灰?\" \"穆宗主何必妄自菲薄。\"南宫薇目光锐利,\"你的本事,我已经见识过了。结盟,自然是互利互惠。我紫云可以提供天风王国兵力调动、高手情报,必要时也能支援部分紧缺物资。而你们,只需在这坠龙荒谷站稳脚跟,持续给天风放血,牵制他们部分兵力就行。\" \"听着好像是我占便宜?\"穆小白摸了摸下巴,\"不过我这人胆子小,最怕被人当枪使。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想等我和天风拼个两败俱伤,再来捡现成的?\" 南宫薇闻言,非但不生气,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欣赏。她不喜欢唯唯诺诺的盟友。\"穆宗主是聪明人。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结盟的基础是实力,你要是个银样镴枪头,不堪一击,那本将军今天转身就走,只当从没见过你。\" 这话就带着挑衅的意味了。顾倾城微微蹙眉,苏妙音眼神也冷了几分,叶轻眉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根银针。 穆小白却哈哈一笑,浑不在意:\"是不是银样镴枪头,南宫将军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过嘛,在这之前,我倒是想问一句,将军对天风王国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了解多少?\" 他话题转得突然,南宫薇眼神一凝:\"天风国师?你问他做什么?\" \"好奇呗。\"穆小白摊摊手,\"听说那老小子最近不太安分,好像不在王都享清福,反而往边境这边溜达过来了。我这心里,有点不踏实。\" 南宫薇脸色严肃起来:\"你的消息没错。据我们的人回报,天风国师确实已经离开王都,行踪神秘,目的不明。此人修为高深,据说已经到了返虚中期,更擅长各种诡异邪术,极难对付。他要是亲自来了,对你天香宗来说,确实是灭顶之灾。\"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凝重:\"而且,这几年天风国内常有边境村落或小镇人口莫名失踪的传闻,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有流言说……和国师手下的一些秘密行动有关,疑似在进行某种……需要大量生魂或活人精血的邪恶祭祀。\" \"活人祭祀?\"穆小白瞳孔一缩,脸上的嬉笑彻底不见了。他想起了伤员体内那诡异的腐蚀能量,想起了苏妙音家族被灭的惨案,幽冥殿的影子越来越清晰。 \"消息可靠?\"他沉声问。 \"还没有确凿证据,但空穴不来风。\"南宫薇看着他,\"所以,穆宗主,面对这样的敌人,多一个盟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你说是不是?\" 议事大厅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传来弟子修炼的呼喝声。 穆小白手指轻轻敲着座椅扶手,目光在南宫薇英气逼人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身边面露忧色的三女,最后嘿嘿一笑,打破了沉默: \"盟友嘛,也不是不能考虑。不过我这人做生意喜欢先看现货。南宫将军,诚意呢?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南宫薇似乎早有准备,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屈指一弹,玉简平稳地飞向穆小白:\"这里面是近期天风王国边境兵力部署,还有我们掌握的关于国师手下几个可能据点的信息,算是见面礼。\" 穆小白接过玉简,神识略微一扫,点了点头:\"有点意思。那行,这盟友,暂时就算结下了。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我发现你们紫云在后面搞小动作……\"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 南宫薇站起身,飒然一笑,带着军人特有的爽利:\"我南宫薇行事,向来光明磊落。既然结盟,自当同进同退。希望穆宗主,不要让本将军失望才好。\" 她说完,抱拳一礼,带着亲兵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看着南宫薇离去的背影,顾倾城轻声问:\"小白,这个人可信吗?\" 穆小白把玩着那枚玉简,眼神深邃:\"可信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现在需要我们去咬天风王国,而我们也需要借她的势和情报来站稳脚跟。互相利用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谷外隐约可见的、属于紫云侯国方向的旌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过……活人祭祀?幽冥殿这帮杂碎,还真是死性不改。看来这趟浑水,老子是非蹚不可了!\" 第335章 挖矿挖出个大家伙 送走南宫薇那头母老虎,穆小白掂量着手里那枚记载天风国师可能搞\"活人祭祀\"的玉简,心里沉甸甸的。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硬气!要是那返虚中期的老阴比真杀上门,光靠现在这点家底,恐怕扛不住。 \"娘的,得赶紧找点能快速提升实力的门路\"他挠着头,在新建的议事厅里踱步,目光扫过角落里安静擦拭银针的叶轻眉,忽然灵机一动。 \"哎,凶婆娘!\"他凑过去,脸上堆起笑,\"你在这鸟不拉屎的谷里待了这么多年,除了守着那传承,就没发现点别的什么?比如矿脉之类的?咱们现在可是穷得叮当响啊。\" 叶轻眉抬起眼皮,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没计较他的称呼,只是淡淡道:\"谷名''坠龙'',岂是白叫的?\" 穆小白眼睛顿时亮了:\"真有?在哪儿?\" 叶轻眉站起身,走向谷地深处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怪石嶙峋的区域:\"跟我来。\" 穆小白赶紧叫上顾倾城和苏妙音,四人跟着叶轻眉七拐八绕,来到一面光秃秃的、布满风蚀痕迹的岩壁前。 \"就在这后面。\"叶轻眉指着岩壁,\"但有很强的天然禁制,我试过几次,破不开。而且里面似乎有守护妖兽的气息,很危险。\" \"禁制?守护兽?\"穆小白搓着手,非但不怕,反而更来劲了,\"越是这样越说明有好东西!让开让开,让专业的来!\" 他走到岩壁前,并没急着硬来,而是先掏出怀里的青木王鼎。小鼎似乎感应到什么,自发地散发出柔和的青蒙蒙光晕,微微震颤着。穆小白将手掌贴在冰冷的岩壁上,闭目凝神,借助青木王鼎对地脉气息的独特感应,细细探查。 \"咦?这禁制有点门道啊。\"他眉头挑了起来,\"不像人为布置的,倒像是地脉灵气自然淤积形成的''龙鳞壁'',硬得很,还会反弹大部分攻击怪不得凶婆娘你搞不定。\" 苏妙音也上前,玲珑阵心感应片刻,点头道:\"小白说得对,这天然禁制和地脉连着,强行破开恐怕会引动小范围地脉震荡,后果难料。\" \"那就智取!\"穆小白嘿嘿一笑,脑子里飞快闪过《青囊阵医经》里关于地脉梳理的篇章。他让三女退后些,自己则双手按在岩壁上,运转太初灵力,这次并非硬冲,而是像最灵巧的手指,循着那\"龙鳞壁\"禁制灵气流转的细微缝隙,将一丝丝蕴含着青木王鼎生机的灵力渗透进去。 这活儿极其耗费心神,他额头很快见汗。那感觉,就像是用一根头发丝去撬动万斤巨石,需要无比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 顾倾城看得心疼,忍不住上前一步,想替他擦擦汗。苏妙音轻轻拉住了她,摇了摇头,示意别打扰。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穆小白感觉精神力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那面坚不可摧的岩壁终于发出了\"咔哒\"一声轻响,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如同拉链般缓缓打开,一股灼热、带着浓郁硫磺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臊气息扑面而来! \"开了!\"穆小白松了口气,腿都有些发软。顾倾城连忙上前扶住他,递过一颗恢复灵力的丹药。穆小白也不客气,接过塞嘴里,含糊道:\"还是倾城知道疼人。\" 调息片刻,四人小心翼翼地从缝隙钻了进去。里面并非想象中幽深的矿洞,而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温度很高,空气灼人。溶洞中央,有一个翻滚着暗红色岩浆的地火池,池子周围,散落着一些零星闪烁着赤红色光芒的矿石。 \"龙血石!\"叶轻眉低呼一声,认出了那些矿石。 但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地火池旁那个庞大的身影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只体长超过五丈的巨蜥,通体覆盖着暗红色的坚硬鳞甲,背上沿着脊柱生有一排狰狞的骨刺,尾巴如同钢鞭,末端还带着一个燃烧着幽绿火焰的骨锤。它趴在那里,像座小山包,散发着堪比化神巅峰的凶戾气息,猩红的舌头偶尔吐出,带着点点毒涎,滴落在岩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地火毒龙蜥!这谷里真正的土着霸主! \"我滴个乖乖\"穆小白咂咂舌,\"这玩意儿看着可不好惹。\"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地火毒龙蜥猛地睁开了灯笼大的竖瞳,锁定了这几个闯入它领地的不速之客,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硫磺味的腥风扑面而来! \"动手!\"穆小白知道没退路了,率先冲了上去,丹火缭绕拳头,一记重拳就砸向毒龙蜥相对脆弱的鼻梁。 毒龙蜥反应极快,脑袋一偏,用覆盖着厚甲的肩膀硬接了穆小白一拳,发出沉闷的巨响,它只是晃了晃,穆小白反而被反震得手臂发麻。 \"靠,皮真厚!\" 与此同时,顾倾城祭出天香宝鉴,清辉洒落,试图净化毒龙蜥周身缭绕的毒火之气,但效果不大。苏妙音双手结印,道道灵光没入地面,瞬间在毒龙蜥脚下升起数道石刺,却只在它腹部的鳞甲上划出一串火星。叶轻眉指尖银针闪烁着寒光,寻找着鳞甲缝隙试图攻击其穴位,但毒龙蜥动作迅猛,很难命中。 这畜生不仅防御吓人,力量巨大,口中还能喷吐夹杂着地火之力的毒液,尾巴的骨锤更是挥舞得呼呼生风,逼得四人只能狼狈躲闪,一时竟拿它没办法。 \"这样下去不行!\"穆小白躲开一记毒液喷射,喊道,\"妙音,困住它!倾城,干扰它视线!轻眉,找机会攻击它眼睛或者嘴巴里面的软肉!我来主攻!\" 四人立刻改变策略。苏妙音全力催动玲珑阵心,在地面布下层层叠叠的\"流沙陷足\"和\"藤蔓缠绕\",虽然不能完全困住毒龙蜥,但极大限制了它的移动速度。顾倾城将天香宝鉴的光芒凝聚成束,如同探照灯般直射毒龙蜥的眼睛,让它烦躁不安,不断甩头。叶轻眉则如同鬼魅般游走,手中银针蓄势待发。 穆小白看准一个机会,当毒龙蜥被顾倾城的光束照得下意识闭眼仰头的瞬间,他猛地将青木王鼎祭出,鼎口对准毒龙蜥,一股蕴含着王族气运的生机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暂时压制了它体内狂暴的地火之力! 就是现在! 叶轻眉出手如电,三根淬了麻痹药液的银针精准地射入了毒龙蜥大张的嘴巴深处! 毒龙蜥吃痛,发出凄厉的惨嚎,动作瞬间僵硬了一瞬。 穆小白岂会放过这个机会?他调动全身灵力,将丹火与刚刚领悟的一丝龙血石气息融合,拳头上绽放出刺目的赤金光芒,如同一颗小太阳,狠狠砸向了毒龙蜥相对脆弱的脖颈与身体连接处! 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毒龙蜥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搞定!\"穆小白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累得够呛。三女也各自喘息着,香汗淋漓。 休息片刻,他们开始清理战场,开采龙血石。越往溶洞深处走,龙血石的品质越好,颜色越发深邃赤红,蕴含的气血和灵力也越发磅礴。 终于,在地火池的正中心,一块悬浮在岩浆之上的、约莫人头大小、通体晶莹如同红宝石、内部仿佛有金色血液在流动的奇异矿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整个溶洞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龙血矿心!\"穆小白眼睛放光,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将其摄取过来。矿石入手温热,沉甸甸的,那股精纯而浩瀚的能量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哈哈哈!发达了!真有这好东西!\"他忍不住大笑起来,\"有了这龙血矿脉,咱们天香宗弟子修炼速度起码翻几倍!淬体、增元、炼器用处大了去了!这下在中州立足,总算有点底气了!\" 他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龙血矿心,却没注意到,在那矿心最核心处,一丝微不可查、几乎与矿石本身融为一体的淡金色虚影,似乎因为他灵力的刺激,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第336章 龙血大派送 龙血矿心在手,穆小白自觉底气足了许多。只是此物蕴含的能量过于霸道,直接用以修炼恐有爆体之危,须得设法转化为众人皆可享用的资源。 “开工!”他挽起衣袖,径直踏入新建的炼丹坊。这坊间还是用先前劫掠所得的材料草草搭建,虽显简陋,但地火口、冷凝池等一应俱全。 他将那块最大的龙血矿心安置在特制丹炉旁,浓郁的气血之力顿时弥漫开来,整个炼丹坊都笼罩在一片暖意之中。 “先试制一批龙血淬体丹。”穆小白自语着,拣选了几块品质中等的龙血石,又配齐辅药,一并投入炉中。地火升腾,他的神识如细密罗网,时刻感知着炉中药力变化。 龙血石能量暴烈,稍有不慎便是炸炉之祸。穆小白全神贯注,额间沁出细汗,不时依照《青囊阵医经》中调和阴阳、梳理生机的法门,打入数道灵诀,平息龙血石中那股灼人的燥烈之气。 忙碌半日,丹炉发出一声清鸣,炉盖开启,十二颗龙眼大小、遍体赤红、表面隐现龙纹的丹药跃然而出,丹香四溢,只稍闻上一口便令人气血翻涌。 “成了!”穆小白拈起一枚,感受其中精纯磅礴的气血之力,比以往炼制的同类丹药强出何止一筹。“此丹予弟子淬体,效用定然非凡。” 初战告捷,他精神大振,接连开炉,又炼成了有助于稳固和提升神魂的“龙魂增元丹”,甚至尝试以龙血石粉末改良常用“回气散”,成效皆令人惊喜。 炼丹坊内炉火不熄,隔壁炼器坊亦是忙碌不休。穆小白抽身前往指点,看着炼器堂的师姐们将龙血石碎片小心熔炼,灌注于弟子们的制式长剑与护甲之中。 “火候务必精准!龙血石熔点极高,莫要烧过了头,反损其精华!”他穿梭其间,悉心指导,“对,便是如此,让石液均匀覆着……那位师姐,镌刻加固阵纹时,可引一丝龙血石的气血之力汇入,对,要的正是那一点龙威韵致。” 在他点拨下,一柄柄长剑经重锻后,剑身隐泛血光,挥动间带起低沉风啸,锋锐之势大增。那些护甲也变得更为坚韧,表面流动着淡淡赤色光晕,恍若龙鳞覆体,对低阶法术与物理攻击的抵御力显着提升,更似乎真附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龙威,使得谷中那些驮运物资的低阶驮兽,皆不敢轻易近前。 正值全宗上下忙于生产之际,苏妙音寻了处僻静角落,手握两块品质上乘的龙血石,闭目凝神。精纯气血与灵力沿经脉涌入,她谨慎引导着,那停滞于元婴巅峰已久的瓶颈,竟开始松动。其体内的玲珑阵心,似乎与龙血石中某种古老气息产生了微妙共鸣,发出细微嗡鸣,助她更为高效地炼化这股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她周身灵气骤然鼓荡,一股较先前强横数倍的气息沛然勃发! 化神初期! 她睁双眸,眼中灵光流转,只觉对周遭天地灵气的感知,以及对阵道的领悟,皆攀升至全新境界。 “恭喜师妹破境。”顾倾城最先察觉,含笑走近。叶轻眉亦投来赞许目光。 穆小白刚从炼器坊钻出,满面烟尘,闻声眼睛一亮,凑到苏妙音面前笑道:“行啊!这就化神了?看来咱们这龙血石果真是好宝贝!” 苏妙音见他被炉火熏得发黑的脸颊,不禁莞尔:“皆是倚仗你这大功臣。” 数日后,当所有天香宗弟子,无论内门外门,皆领到焕然一新、隐泛血光的制式长剑与护甲,以及按修为分发的龙血系列丹药时,整座山谷为之沸腾。 弟子们抚摸着新得装备,感受其中蕴藏的磅礴力量与那缕令人心定的龙威,无不激动难抑。 一名入门不久、资质原本平平的外门弟子,紧握着分到的那瓶龙血淬体丹与那柄仿佛轻灵许多、却又感觉更具力量的长剑,声音微颤,对周围同样振奋的同门高声言道: “跟着穆师兄,果真……果真有肉吃!” 此话立时引得众人共鸣,欢呼之声此起彼伏。 穆小白望着下方士气高昂、装备一新的弟子们,双手叉腰,面露得色。此刻的天香宗,弟子虽仍是那些女弟子,整体气象却已截然不同。煞气隐现,目光锐利,列阵而立,竟真有了几分百战精锐的架势。 “丹阵器三绝?嗯,这名头听着倒是不坏。”他摸了摸鼻子,心下暗自舒坦。 然而,正值此一片欣欣向荣、众人皆沉浸于实力提升的喜悦之际,一名负责维护地火稳定的弟子匆匆来报,脸上带着几分惶急: “宗主,炼丹坊与炼器坊下方的地火……似乎有些异常,较往日躁动许多,温度也陡增,我等快要压制不住了!” 穆小白脸上笑容微微一滞,眉头蹙起。他下意识地探手入怀,摸了摸那块温热的龙血矿心。 地火异常?莫非是因批量炼制龙血石,抽取了过多地脉能量,惊动了地底更深处的存在? 他隐有所感,那矿心深处,一丝先前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真龙残魂,似乎……比方才活跃了微不可察的一丝。 第337章 老乌龟上门踢馆 地火躁动的问题尚未理清头绪,更大的麻烦已然临门。穆小白正蹲在炼丹坊门口,对着顾倾城抱怨地火不稳,险些毁了他新炼的一炉“龙魂增元丹”,心头蓦地一跳,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 几乎同时,整个坠龙荒谷的光线骤然黯淡,如同提前步入黄昏。一股沉重如山、阴冷如渊的恐怖威压自谷外铺天盖地而来,瞬间笼罩每一寸土地。方才还算有些生气的谷内,此刻鸟雀无声,虫豸蛰伏,连风过叶隙的微响都消失了,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慌。 “怎么回事?” “喘……喘不过气了……” “好生难受……” 修为稍低的外门弟子当即面色惨白,腿软坐倒,捂着胸口大口喘息,只觉浑身血液都要凝固。便是许多内门弟子亦感气血翻腾,灵力运转滞涩,脸上惊惧之色难掩。 “娘的,正主来了!”穆小白豁然起身,脸上那点散漫顷刻收得干净,眼神锐利如刀,猛地望向谷口方向。 顾倾城、苏妙音、叶轻眉亦瞬息出现在他身侧,三女面色同样凝重。苏妙音指尖灵光微闪,感应着外界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低声道:“好浓烈的死寂之气……远胜先前那‘血屠’将军。” 叶轻眉默然握紧袖中银针,清冷眸中寒光隐现。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悸动,咧嘴扯出个算不得轻松的笑:“怕他个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倒要瞧瞧这老乌龟有几斤几两!” 他率先大步向谷口走去,三女紧随其后。沿途弟子见宗主与核心师姐们镇定身影,慌乱稍抑,仿佛寻到主心骨,纷纷强压恐惧跟上。 行至谷口近前,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谷外上空,已被浓稠如墨的黑灰色雾气彻底笼罩,天光尽掩,唯有阵法自身散发的暗红幽光,将周遭映照得如同鬼域。黑雾中心,一道瘦削高挑、身着绣有诡异骷髅曼陀罗纹路黑袍的身影,宛若无重幽魂般悬浮。其身周缠绕着实质般的黑色气流,那气流如有生命般蠕动,散发出腐蚀万物、吞噬生机的阴寒气息,正是天风王国国师! 他甚至未曾刻意散发威压,仅仅是立于彼处,那返虚中期的恐怖修为自然形成的领域,便足以令化神以下修士心神战栗。 国师隐于兜帽阴影下的双目,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漠然扫过谷内如受惊小鹿般的众多女弟子,最终,那冰冷目光穿透人群,精准钉在穆小白身上。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久未言语的声音,缓缓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却透着宣判死刑般的冷酷: “无知蝼蚁,屡犯天威,伤我将士……此地风水尚可,便作尔等埋骨之处,以汝等血肉精魂,祭炼本座幽冥幡,亦是尔等几世修来的……造化。” 话音未落,其宽大袖袍中双手缓缓抬起,动作看似迟缓,却带起道道残影。刹那,成百上千道凝练至极的漆黑流光,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自其袖中激射而出,发出凄厉尖啸,精准无比射向谷外早已勘定的各处节点方位! 嗡——轰!!! 一声沉闷如远古巨兽苏醒的巨响震彻天地!巨大无比、将整个坠龙荒谷连同周边数座山峦尽数囊括的暗红色阵法光罩,骤然自地面升起,直插昏沉天际!光罩壁障厚实无比,其上密密麻麻布满了扭曲、痛苦、哀嚎的怨魂虚影,它们疯狂撞击光壁,发出无声尖啸,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与绝望的死寂怨力弥漫开来,让人如堕修罗屠场! 九幽噬灵大阵!成! 阵法启动瞬间,效果立显! “啊!” “我的灵力!” “头……好痛!” 谷内顷刻乱作一团。所有弟子皆感如坠北冥冰窟,刺骨阴寒顺着毛孔钻入骨髓。更可怕的是,她们清晰察觉到自身苦修而来的灵力,正不受控制地透体而出,被一股蛮横力量强行抽离,汇入外界那暗红光罩!谷内那些原本在龙血矿滋养下生机勃勃的花草灵植,以肉眼可见速度枯萎、发黑、化作飞灰!便是些坚硬岩石,表面亦开始显现腐蚀痕迹。 部分筑基、金丹期弟子,更是双手抱头,发出痛苦呻吟,她们感觉自身魂魄都仿佛要被那股无形之力从头颅扯出,眼前甚至浮现扭曲幻象! “紧守心神!运转基础功法对抗吸力!” “勿慌!结阵自保!” 顾倾城强忍自身灵力流失与神魂刺痛,将天香宝鉴催至极致,清冷柔和的月华般清辉以她为中心扩散,勉强笼罩身旁数十弟子,助她们稳定心神,净化那无孔不入的邪气。然宝鉴光辉在庞大九幽大阵前,犹如风中之烛,摇曳不定。 苏妙音与叶轻眉亦各展其能。苏妙音双手疾点,道道灵光没入地面,试图稳固谷内小型聚灵阵与防御阵,延缓灵气被抽取之势,然收效甚微。叶轻眉则游走于出现不适的弟子间,手中银针快若电闪,刺入她们周身大穴,暂封气血魂力异常流失,可她面色亦越发苍白,此举无异杯水车薪。 绝望气氛如瘟疫般在谷内蔓延。 正值此人心濒临崩溃之际—— “都给小爷我稳住!” 一声清吒宛若惊雷炸响,顷刻压过所有慌乱与呻吟!穆小白身影化虹冲天,稳稳落于星辰万化阵盘之上。阵盘散发朦胧星辉,托举其身,悬停谷内半空,与谷外那道魔神般身影遥相对峙。 他面色冷峻,不见平日嬉笑怒骂,双手于胸前结出复杂古朴法印,周身澎湃的化神后期灵力毫无保留倾泻而出,如百川归海,疯狂注入脚下大地! “青囊生生阵,起!” 轰隆! 仿佛沉眠巨兽被唤醒,整个坠龙荒谷地脉微震!以穆小白脚下为中心,一层清澈、灵动、蕴含磅礴生命气息的淡青光膜,如同初春解冻的湖水,迅速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升腾! 这淡青光膜与谷外那暗红死寂的光罩形成鲜明对比。它温柔而坚定地扩张,最终形成略小一圈,却将天香宗核心区域牢牢守护的内层防御圈。 滋滋滋——! 两座属性迥异的大阵猛烈碰撞!淡青生机之力与暗红死寂怨力疯狂相互侵蚀、消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锐响,能量乱流宛若失控蟒蛇在空中抽打、炸裂! 虽青囊生生阵无法完全抵消九幽噬灵大阵之威,谷内灵气仍在缓慢流失,草木持续凋零。然至少,那强行抽取气血魂魄的恐怖吸力被大幅削弱,弟子们痛苦的呻吟止歇,崩溃的士气为之一振! 穆小白立于星盘之上,黑发于能量风暴中狂舞,他抬手抹去嘴角因全力催动阵法遭反震而溢出的一丝血迹,抬起头,目光穿透两层激烈对抗的阵法光芒,死死盯住外面那道模糊黑影,脸上扯出个混合着桀骜与嘲讽的冷笑,运足灵力,声音清晰传遍山谷,亦传入谷外国师耳中: “老乌龟!一把年纪不在王都窝着等死,跑小爷我这穷乡僻壤摆什么臭架子?” “弄个抽魂夺魄的破烂阵就想把小爷我这锅端了,给你那破幡子当补品?” 他啐了一口,眼神睥睨: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就怕你这老梆子,没那副好牙口,别崩碎了满嘴狗牙!” 此言粗鄙不堪,却带着一股混不吝的悍勇之气,瞬间点燃谷内弟子心中血性,不少女弟子甚至忍不住低呼出声,看向穆小白的目光充满狂热与信赖。 国师悬浮空中的身影,那宽大黑袍似是无风自动了一下。隐于阴影下的面容看不真切,但其周身缭绕的黑色气流却明显躁动数分。他显然未曾预料,这看似仅化神后期的小辈,不仅身负如此精妙防御阵法,更难的是这份临危不乱的定力与……令人火冒三丈的嚣张! 当其神识仔细感知那淡青阵法中流转的、将阵法结构与医道生机完美融合的独特道韵,尤其是感受到那股隐隐克制其幽冥死气的玄奥力量时,一抹极度震惊过后、无法掩饰的贪婪炽热,猛地自其眼底深处爆发! “这是……”他几乎是下意识向前微倾,干瘦手指微微蜷缩,沙哑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低语道:“生死相济,化阵为医……青囊传承……果然,果然在此子身上!” 正值双方对峙,气氛紧张至极致时刻—— 咻! 一道紫色传讯流光,以极快速度绕过外围九幽大阵,精准落入谷中,显化出南宫薇略显急促疲惫的身影。她看了眼谷外那末日般景象与空中同国师对峙的穆小白,英气脸庞布满凝重,快步走至穆小白下方,仰头急声道,话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疚: “穆宗主!天风王国已发动全面进攻,主力尽出,我紫云边境三处关隘同时告急,我军……已被全线牵制,死伤惨重!父侯传令,所有兵力固守待援,短时间内……恐难分兵来此相助!” 此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让方才因穆小白挺身而出与青囊生生阵升起而稍缓的气氛,瞬间再度跌入冰点! 内有邪恶大阵不断侵蚀,外有返虚强敌虎视眈眈,如今,唯一可期的盟友援军亦告断绝! 真正的绝境! 所有目光,带着最后希冀与深沉忧虑,再次聚焦于空中那道独自支撑淡青光膜,与整个黑暗抗衡的年轻身影。 他……还能否再创奇迹? 第338章 老乌龟的牙口 穆小白那混不吝的骂声还在山谷里回荡,谷外国师周身那浓得化不开的黑雾猛地一滞,随即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起来。那沙哑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穿透两层阵法的阻隔,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牙尖嘴利的小辈……本座倒要看看,你这龟壳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他干瘦如鬼爪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按! 轰——! 外界那暗红色的九幽噬灵大阵光罩骤然亮起,上面扭曲哀嚎的怨魂虚影像是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尖啸着疯狂冲击淡青色的青囊生生阵壁。两股属性截然相反的能量激烈碰撞、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逸散的能量乱流如同鞭子般抽打着空气。 谷内,刚刚稳定下来的淡青光膜剧烈震颤起来,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一分。所有弟子都觉得心口像是又被狠狠捶了一下,灵力流失的速度明显加快。 “操!”穆小白站在星辰万化阵盘上,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白了三分,喉头一甜,硬生生把涌上来的腥气压了下去。这老乌龟的修为实在深厚,隔着两层阵法硬撼,反震之力都让他有点吃不消。 “小白!”顾倾城清叱一声,天香宝鉴悬浮头顶,洒下更浓郁的月华清辉,努力稳定着身边弟子们的心神,但她的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苏妙音和叶轻眉同样不好受,一个拼命稳固内部阵法节点,一个银针飞舞,抢救那些因阵法冲击而再次出现魂魄不稳迹象的弟子。 绝望的气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蔓延。连宗主和几位师姐都如此艰难,他们真的能撑过去吗? 就在这时,穆小白却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阵法幽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森然。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不是汲取天地灵气(外面已经被污染隔绝了),而是引动了深埋于地底的那条龙血矿脉! 嗡! 一股灼热、磅礴、带着蛮荒龙威的气血之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通过星辰万化阵盘与地脉的连接,轰然注入穆小白体内,再经由他为核心,疯狂灌入摇摇欲坠的青囊生生阵! 原本黯淡的淡青色光膜瞬间光芒大盛,甚至反过来将暗红色光罩逼退了几分!阵壁上隐隐有龙形虚影流转,将那侵蚀生机的死寂怨力强行驱散、净化! “嗯?!”谷外的国师发出一声惊疑。他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阵法的力量本质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那股灼热的血气,甚至让他体内的幽冥死气都产生了一丝本能的厌恶和……畏惧? “老乌龟,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给小爷挠痒痒还差不多!”穆小白得势不饶人,嘴上继续输出,心里却急速盘算。硬抗不是办法,这老乌龟修为高他一个大境界还多,耗都能耗死他们。必须找到破绽! 他的双眸深处,一丝微不可查的青色流光闪过,《青囊阵医经》中记载的“望气术”已被他运转到极致。在他眼中,外界那庞大的九幽噬灵大阵不再仅仅是能量光罩,而是一个由无数黑色死气脉络交织成的、不断蠕动吞噬的邪恶生命体! 找到了! 在那密密麻麻的黑色脉络中心,他看到了一个异常活跃、如同心脏般搏动的节点!那里汇聚了海量的生灵血气与魂魄怨力,正是维持这邪阵运转的核心,也是其力量源泉! 但同时,穆小白也敏锐地察觉到,那核心节点周围,缠绕着一缕极其隐晦、与国师本体相连的神魂印记,如同最敏感的触发器。 强攻肯定不行,打草惊蛇不说,自己这点力量冲进去就是肉包子打狗。 “需要诱饵……一个让它无法抗拒,又能让它自己咬钩的诱饵……”穆小白目光闪烁,瞬间落在了储物袋里那面得自老将军的“天风军魂旗”上。这旗子里蕴含的精纯魂力,对修炼幽冥功法国师来说,绝对是难以抗拒的补品! 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倾城!妙音!轻眉!”穆小白的声音在三女耳边响起,语速极快,“听我指挥!倾城,用你的宝鉴之力,模拟出生生造化珠最精纯的生机波动,对准我指定的方位,但只泄露出一丝!妙音,准备好你最强的单体破阵灵诀,等我信号!轻眉,银针准备,封住谷内东南角地脉节点三息,制造一个微小的灵气真空!” 三女虽不明所以,但出于对穆小白的绝对信任,立刻依言而动。 顾倾城指尖在天香宝鉴上轻点,一缕比之前纯粹数倍的乳白色生机气息,如同羞涩的处子,小心翼翼地探出了青囊生生阵,指向了穆小白“望气术”看到的那个邪恶核心附近。 苏妙音双手掐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灵光在她指尖吞吐不定。叶轻眉身影一闪,数根银针精准刺入地面,东南角区域的灵气流动骤然一停。 就在这一瞬间! 外界,国师果然被那一丝泄露的、极度精纯的生机气息所吸引(他误以为是生生造化珠的本源之力),又察觉到谷内阵法出现一丝微不足道的“滞涩”(叶轻眉制造的灵气真空),他眼中贪婪之色大盛,几乎是本能地,分出一缕神识,操控着九幽大阵的力量,如同毒蛇出洞,卷向那缕生机,并试图透过那“滞涩”点扩大战果! 就是现在! 穆小白眼中精光爆射,猛地将“天风军魂旗”取出,毫不犹豫地将其中大半精纯魂力剥离出来,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对幽冥修士有着致命吸引力的魂力流,顺着国师探来的那缕神识通道,反向狠狠灌了过去! 这感觉,就像是一个饿极了的人看到一块肥肉,刚张嘴去咬,却发现肥肉里面裹着的是烧红的烙铁! “噗——!” 国师猝不及防,那精纯魂力入口的瞬间,与他自身幽冥死气剧烈冲突,更引动了九幽大阵核心那海量斑驳血气的反噬!他干瘦的身躯剧烈一震,笼罩周身的黑雾瞬间溃散大半,露出一张苍白扭曲、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脸孔,一口散发着恶臭的漆黑逆血直接喷了出来! 阵法反噬! 九幽噬灵大阵的光罩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上面的怨魂虚影发出更加凄厉混乱的尖啸! “就是现在!妙音!”穆小白咆哮。 苏妙音早已准备多时,指尖那道银色灵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射向因反噬而暂时失去稳定的大阵核心节点! 与此同时,穆小白调动了龙血矿心积累的所有气血之力,结合自身化神后期的全部修为,通过星辰万化阵盘放大,化作一道赤红中缠绕着青金色光流的巨柱,后发先至,与苏妙音的银光一起,狠狠轰击在那剧烈波动的核心节点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如同琉璃破碎的脆响,传遍了整个战场! 那庞大的、不可一世的九幽噬灵大阵,如同被砸中了心脏的巨人,暗红色的光罩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然后在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中,轰然炸裂!无数怨魂碎片四散飞射,最后化为青烟消散。 阵法被迫,反噬之力再次重重轰在国师身上。 “啊——!”他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上黑袍破碎,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萎靡下去,显然受了极重的道基之伤。他怨毒无比地瞪了谷内的穆小白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小杂种……毁我法宝……伤我道基……幽冥殿……绝不会放过你!”他嘶吼着,再也不敢停留,化作一道黯淡的黑光,狼狈不堪地向着天边遁逃,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了。 谷内,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谷外天空重新洒下的阳光(虽然已是傍晚),看着那曾经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暗红天幕消失无踪,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返虚强者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窜…… 赢了? 我们……赢了?! 巨大的狂喜和难以置信,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赢了!宗主赢了!” “老乌龟被打跑了!” “穆师兄万岁!” 劫后余生的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般爆发出来,许多女弟子相拥而泣,看向空中那道身影的目光,充满了无尽的崇拜与狂热。 顾倾城、苏妙音、叶轻眉也飞至穆小白身边,看着他苍白却带着畅快笑容的脸,眼中都充满了激动和后怕。刚才那一系列电光火石的操作,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妈的,总算把这老梆子忽悠瘸了……”穆小白长舒一口气,感觉身体被掏空,脚下一软,差点从阵盘上栽下去。顾倾城眼疾手快,连忙上前扶住他。 “没事?”顾倾城关切地问,脸上还带着激战后的红晕。 “没事,就是有点虚,需要倾城你亲亲才能起来。”穆小白有气无力地耍贫嘴。 顾倾城俏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推开他。 苏妙音和叶轻眉在一旁看得好笑,又有些莫名的羡慕。 然而,就在这胜利的喜悦弥漫整个山谷的时刻,谁也没有注意到,谷外远处,一片看似普通的云层之后,一双毫无感情、如同万年寒冰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下方欢呼的人群,以及那个被众女环绕的穆小白。 这双眼睛的主人,气息内敛到了极致,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但其深藏的冰冷杀意,却比之前的国师还要令人心悸。 他低声自语,声音如同金属摩擦:“青囊传人……龙血矿脉……有点意思。国师那个废物失败了也好,正好由我‘幽冥子’亲自接手。穆小白……你的名字,已经刻在了殿主的猎杀榜上。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欢愉……” 云层微动,那双眼睛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山谷内的穆小白,正享受着软玉温香,心头却莫名地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寒意,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他皱了皱眉,抬头看向谷外已然恢复平静的天空,夕阳的余晖将云彩染成了血色。 “怎么了?”顾倾城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 “……没什么。”穆小白摇了摇头,压下那丝不安,咧嘴笑道,“可能是被老乌龟的晦气沾上了。走,回去庆功!今晚吃龙血大餐!” 他搂着顾倾城,招呼着苏妙音和叶轻眉,在弟子们狂热的欢呼声中,缓缓落向谷内。 只是在他心底,一个声音在低语: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就结束。幽冥殿……幽冥子?听起来就不好惹。妈的,刚打跑一个老的,不会又来一个更变态的? 这中州的水,真是深得有点吓人啊。 第339章 分赃大会 坠龙荒谷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天风王国边境。国师重伤败逃,前线大军群龙无首,顷刻间土崩瓦解。一直按兵不动——或者说被天风主力死死缠住的紫云侯国,立时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在南宫薇的指挥下,发动了雷霆般的反击。 短短数日,连克天风边境十余座重镇,兵锋直指王国腹地,势头猛不可当。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穆小白,此刻正像个大爷般瘫在坠龙荒谷议事大厅那张新打造、铺着柔软兽皮的主位上,享受着顾倾城纤纤玉指剥好的、产自谷内龙血矿脉滋养下新结出的灵果。 “啊——”他张嘴,接过顾倾城略带嗔怪却依旧温柔递到嘴边的果肉,嚼得汁水淋漓,含糊叹道,“这才叫日子……打打杀杀,忒也粗鲁。” 坐在下首的苏妙音忍不住飞了个白眼:“前几日不知是谁,站在阵盘上指着返虚强者的鼻子骂‘老乌龟’、‘老梆子’,那光景可与‘文雅’沾不上边。” 叶轻眉在一旁掩唇轻笑,看向穆小白的眸中带着未尽的笑意与一丝难察的柔色。 “我那叫战略上藐视敌人!”穆小白梗着脖子辩道,“心理战,懂不懂?瞧见没,直接气得那老乌龟道心不稳,阵法反噬!小爷我这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是是是,穆大宗主神机妙算,威武不凡。”顾倾城又剥好一颗果子,作势要塞住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恰在此时,一道紫色传讯流光飞入大厅,显出南宫薇英姿飒爽的虚影。她瞧着眼前这幕“君王不早朝”的景象,英气的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 “穆宗主好闲情。前线将士浴血拼杀,你这里倒软玉温香,羡煞旁人。” 穆小白懒洋洋坐直些许,咧嘴笑道:“南宫将军辛苦,这不是候着您凯旋,好一同分……呃,商讨战利品嘛。”他险些将“分赃”二字秃噜出来。 南宫薇虚影似乎笑了笑,正色道:“天风边境已基本平定,我军阵线稳固。父侯传讯,请穆宗主往边境大营一叙,共商……战后事宜。” 该来的总算来了。打下地盘,如何分润,方是关键。 穆小白一拍手,站起身,脸上那点惫懒瞬间收起,眼神锐利起来:“走,去瞧瞧咱们的‘盟友’,能给天香宗开出什么价码。” 紫云侯国边境大营,帅帐之内。 气氛并不如穆小白所想那般和谐。除主位上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的紫云侯(以虚影出席)与一旁站着的南宫薇,帐内还坐着几位身着华丽袍服、一望便知是紫云侯国文官或依附贵族的人物。他们看向穆小白的目光,带着审视,更多是掩不住的轻蔑与嫉妒。 一个化神期的小子,仗着些许阵法本事和运气,竟生生在此次盛宴中切走了最大一块?凭什么! 果然,寒暄未过两句,一位留着山羊胡、姓王的老臣便捻着胡须,阴阳怪气地开口:“穆宗主年轻有为,令人钦佩。然,此番我紫云大军主力浴血奋战,牵制天风主力,死伤无算,方奠定胜局。这天风割让的疆土、资源,依惯例,当以我军为首功分配。” 他顿了顿,瞥了眼穆小白,续道:“至于坠龙荒谷……地处偏远,资源贫瘠,原非我紫云疆域。穆宗主既暂落脚于此,我紫云侯国念及盟友之谊,可允贵宗暂居。但周边那三座新复、富含矿藏的重镇……乃我军鲜血换来,理应由我国直辖治理。” 这话再明白不过:你天香宗能待在坠龙荒谷那地方便该知足,莫要再想伸手拿别的好处! 南宫薇眉头微蹙,方欲开口,穆小白却笑了,笑得玩味,甚至未看那王老臣,目光直投主位上的紫云侯虚影:“侯爷,此亦尊意?” 紫云侯虚影神色平静,不见喜怒:“王卿所言,亦是我国内部分人之见。毕竟,穆宗主的天香宗,初来乍到,根基尚浅……” “根基尚浅?”穆小白截断他,笑容依旧,眼神却渐冷,“侯爷,若无我穆小白在坠龙荒谷挡住并重创天风国师,无我破去那劳什子九幽噬灵大阵,贵国大军,此刻恐怕尚在边境与天风主力死磕,死伤岂止眼下之数?” 他站起身,虽修为在场中非最高,但那股历经生死搏杀磨砺出的煞气,加之身后静立、气息联袂的顾倾城三女所带来的无形压力,令帐内温度骤降。 “国师为我所败,阵法为我所破,坠龙荒谷为我所守。那三座城镇,紧邻我谷,本就是我的战利品!何时,竟成了贵国‘赏赐’我暂居之地?”穆小白声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今日来,非为乞讨,是来拿回本该属我之物!” “放肆!”王老臣猛一拍案,“黄口小儿,安敢在此嚣张!真以为侥幸胜了一场,便可与我紫云侯国平起平坐?你那点微末伎俩,在我紫云大军面前,不值一提!” “哦?”穆小白嘴角勾起讥讽弧度,“我的阵法不值一提?那不妨请贵国遣几位高手,往我坠龙荒谷一试?看看我这‘微末伎俩’,能否留下几位返虚大能?” 他目光扫过帐内那些面露不屑的贵族文官,嘿然一笑:“或者,哪位觉得我穆小白好欺,现下便可站出来,咱们手底下见真章?我保证不用阵法,单挑群殴,任君挑选!” 此言一出,帐内霎时寂静。连紫云侯虚影都微凝实几分。穆小白阵斩返虚初期老将军、重创返虚中期国师之事早已传开,谁敢真与他动手?更遑论他身旁那三名女子,气息皆是不弱。 王老臣气得胡子直抖,却不敢再接话。 南宫薇适时上前一步,对紫云侯虚影躬身:“父侯,穆宗主所言非虚。此番大胜,穆宗主及其天香宗当居首功。若非他们牵制并击溃敌首,我军绝难迅捷至此。儿臣以为,承认天香宗对坠龙荒谷及周边三镇之统治权,并建立公平贸易、人才流通之制,方为巩固联盟、彰显我紫云气度之举。” 紫云侯虚影沉默片刻,目光在穆小白那混不吝却底气十足的脸上,及南宫薇坚定神情上流转,终缓缓开口:“薇儿所言有理。便依穆宗主。坠龙荒谷及周边黑岩、赤水、青木三城,划归天香宗自治。我紫云侯国与天香宗结为平等盟友,互通贸易,允天香宗派遣弟子入我国立学院进修。” “侯爷圣明!”穆小白立时变脸,笑嘻嘻拱手,仿佛方才剑拔弩张的非是他。 事似圆满。协议迅即拟就,双方以特殊灵印签署。 然,就在穆小白拿着那份沉甸甸协议,欲携三女告辞之际,南宫薇却悄然塞给他一枚小巧紫色玉符。 “回去再看。”南宫薇传音道,眼神凝重。 返坠龙荒谷,遣走欢天喜地、开始规划新城池的弟子,穆小白于静室内激活了那紫色玉符。 南宫薇虚影浮现,面色较帐中更为严肃。 “穆小白,协议虽成,但你须小心。”她开门见山,“今日帐内光景你已见到,国内对你与天香宗不满者大有人在。他们忌你潜力,更觊觎你手中龙血矿脉与阵法传承。” “此我早有预料。”穆小白点头,“树大招风。” “不止于此。”南宫薇压低声音,“我动秘渠道查到,幽冥殿对此败极怒。其遣来下一波人马,恐非国师那等半吊,而是真正核心杀手,代号‘幽冥子’。” “幽冥子?”穆小白眯起眼,想起前次击退国师后那丝若有若无的心悸。 “然。此人神秘莫测,修为至少返虚中期,精擅暗杀诅咒,防不胜防。且……”南宫薇微顿,语更沉凝,“我疑,紫云侯国内部,甚或父侯身侧,恐有幽冥殿眼线,或……已遭渗透之高层。否则,王丞他们今日不至如此急切欲将你排除于核心利益外,此背后恐有人推动。” 穆小白心下一震。内鬼?且可能在紫云侯国高层? “另有,”南宫薇虚影似波动一下,“关于你要求共享幽冥殿情报之事,父侯表面应允,然真正核心机密,恐……他不会轻予。你自家须多留个心眼。” 玉符光芒黯下,南宫薇虚影消散。 静室内,穆小白摩挲手中玉符,眼神变幻。 外敌未除,内盟友亦非铁板,甚或潜藏致命暗箭。 这中州之水,果深不见底。 他深吸一气,望窗外渐亮天色,及远处那三座将属他的城池轮廓,嘴角却慢慢勾起一抹带狠厉与兴奋的弧度。 “幽冥子?内鬼?有意思……来,都来!小爷正愁刚破化神巅峰,没处活动筋骨!” “这盘棋,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340章 闭关前的暗流 协议签了,地盘划了,穆小白却没急着立刻当他的土皇帝。坠龙荒谷和那新得的三座城镇,百废待兴,光是清理战争痕迹、安抚原住民、重新规划防御,就够喝一壶的。 不过这些琐事,穆大宗主很光棍地……大部分甩给了顾倾城、苏妙音和叶轻眉。 用他的话说:“能者多劳嘛!倾城稳重,适合总揽大局;妙音阵法厉害,布置城防非她莫属;轻眉医术高明,安抚民心、治疗伤患手到擒来!我嘛……我得去研究一下怎么应对接下来的大风大浪,这可是技术活!” 此刻,他正叉着腰,站在原本光秃秃、如今已初具规模的谷内广场上,指挥着几名核心弟子布置一座简化版的“聚灵阵”和“预警阵”。 “那边!阵眼歪了!没吃饭吗?对准那颗歪脖子树!对!就是它!别看它歪,它可是这片地儿的风水眼!”穆小白指着广场边缘一棵其貌不扬的老树嚷嚷。 一个脸蛋圆圆的女弟子苦着脸:“穆师兄,那棵树……昨天刚被雷劈过,半焦了……” “你懂什么!”穆小白一瞪眼,“这叫雷击木,辟邪!灵气都往那儿聚!听我的,准没错!” 那女弟子将信将疑,但还是和其他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将刻画好的阵盘基石埋在了焦树下方。 刚埋好,嗡的一声轻响,以那焦树为中心,一股比周围浓郁数倍的灵气瞬间汇聚而来,形成了个小小的灵气漩涡。 “哇!真的有效!”圆脸女弟子和其他人顿时眼睛发光,看向穆小白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穆小白得意地一扬下巴:“看见没?这就叫专业!”心里却嘀咕:幸好《青囊阵医经》里提到过地脉节点的随机性,这歪打正着的……小爷我运气真好! 忙活了小半天,初步的框架总算搭起来了。整个坠龙荒谷和三座城镇,都以“青囊生生阵”和“星罗天覆阵”为核心,构建起内外两层防御体系。虽然还远未完善,但至少有了自保的底气。 谷内,利用龙血矿石新建的修炼静室也开始投入使用。第一批使用静室修炼的弟子,出来时个个红光满面,气息明显浑厚了一截,兴奋地交流着修炼心得。 “我感觉修炼速度比以前快了三成不止!” “何止!那龙血气息淬炼肉身,我感觉自己力气都大了不少!” “跟着穆师兄,果然有肉吃!” 听着弟子们叽叽喳喳的议论,看着山谷和远处城镇渐渐升起的炊烟和忙碌身影,穆小白靠在刚刚建好的议事厅门框上,嘴角露出一丝满足的笑意。 总算……有点家的样子了。 顾倾城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走过来,递给他,柔声道:“累了半天,喝点茶歇歇。” 穆小白接过茶杯,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温润的手背,嘿嘿一笑:“还是倾城知道心疼人。” 顾倾城俏脸微红,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抽回手,只是低声道:“油嘴滑舌。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南宫将军提醒的事,不可不防。” 提到正事,穆小白脸上的嬉笑收敛了些,抿了口茶,目光投向山谷深处:“地盘是打下了,但想守住,靠现在这点实力还不够看。那老乌龟虽然被打跑了,但幽冥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有紫云侯国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 他顿了顿,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咂咂嘴:“我得闭关一段时间。这次和返虚中期硬碰硬,虽然取巧赢了,但也暴露了不少问题。修为需要巩固,化神巅峰还不够稳。《青囊阵医经》还有很多奥妙没参透,还有那龙血矿心……我总觉得它不止是提供气血那么简单。” “闭关?”苏妙音和叶轻眉也走了过来,听到他的话,都有些担忧。 “嗯。”穆小白点点头,“宗门日常事务,就交给你们三个了。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立刻启动最高级别防御,然后通知我。” 他看向三女,眼神认真:“相信我,等我出关,管他什么幽冥子还是内鬼,只要敢伸爪子,统统给他们剁了!” 三女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的担忧稍稍减轻,都点了点头。 安排妥当后,穆小白径直来到了位于龙血矿脉最核心处开辟出的闭关密室。这里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空气中都飘荡着淡淡的血色氤氲。 他盘膝坐下,面前悬浮着那枚依旧散发着灼热气息和磅礴气血的龙血矿心,以及陪伴他许久的青木王鼎。 深吸一口气,浓郁的气血和灵气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连日征战积累的疲惫和暗伤,在龙血气息的滋养下缓缓消散。 “来,让哥看看,这次能冲到哪一步!”穆小白闭上眼睛,体内功法开始缓缓运转,意识沉入体内,开始梳理与国师一战的心得,同时神识也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枚龙血矿心,试图更深入地理解它的奥秘。 时间在闭关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数日。 穆小白的气息越发凝实,化神巅峰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隐隐向着那层无形的壁垒发起了冲击。他对《青囊阵医经》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阵道与医道的结合愈发圆融。 而当他将大部分心神集中在那龙血矿心上时,异变发生了! 他的神识,仿佛穿透了矿心外层磅礴的气血能量,触及到了更深层的东西——那是一片极其微小,却仿佛蕴含着无尽古老与威严的……灵魂碎片? 就在他的神识与之接触的刹那!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充满了不甘、愤怒与滔天龙威的咆哮,猛地在他识海中炸响! 穆小白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煞白,哇地喷出一口鲜血。那声龙吼蕴含的意志太过恐怖,差点直接震散他的神魂! “妈的……这里面还真有东西?!”他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枚看似平静的龙血矿心。 与此同时,密室外,负责警戒的顾倾城三人也感受到了一瞬间从密室泄露出的、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虽然一闪而逝,却让她们气血翻腾,差点站立不稳。 “怎么回事?”三女脸色骤变,紧张地看向密室方向。 密室内,穆小白死死盯着龙血矿心,那声龙吼之后,碎片似乎又沉寂了下去,但他能感觉到,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的意识,似乎……苏醒了?正透过矿心,悄然打量着他这个“宿主”。 这他妈哪是什么矿心?这简直是个定时炸弹! 然而,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就在穆小白被龙血矿心的异动搞得心神不宁时,一道紧急传讯符强行穿透了密室禁制,在他面前燃起。 是南宫薇传来的,只有寥寥数语,却让穆小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情报确认,幽冥子已潜入边境,行踪诡秘,疑似目标为你。另,周边‘烈阳宗’、‘青木门’等三个二流宗门,近期频繁接触,似对龙血矿脉有觊觎之心,恐生事端。小心内外夹击。” 幽冥子来了!周边的地头蛇也坐不住了! 穆小白看着面前悬浮的龙血矿心和青木王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外界传来的双重压力,他抹去嘴角的血迹,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混合着狠厉与兴奋的弧度。 “幽冥子?跳梁小丑罢了!” “眼红的土鳖?来得正好!” 他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密室,看到外界的风起云涌。 “待我出关之时,便是这天风故地,尽入我囊中之日!” “中州的舞台,才刚刚拉开帷幕……而这主角,注定是小爷我!” 只是,在他豪气干云的宣言背后,那枚龙血矿心深处,一丝极其微弱、冰冷而古老的意识,似乎……无声地动了一下。 第341章 出关遇麻烦 密室石门轰然开启的巨响,把靠在外间打盹的两个守门女弟子惊得一个激灵,怀里的长枪差点脱手落地。 一股灼热中透着难以言喻威严的气息,如潮水般从门内涌出,让她们呼吸都为之一紧。抬眼望去,穆小白正缓步走出,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弟子服,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了。先前的他像一柄锋芒毕露的利剑,此刻却似深不见底的寒潭,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令人心悸的力量。尤其那双眼睛,开阖间仿佛有细碎的金色流光一闪而过,看得人心头直发慌。 \"穆、穆师兄!您出关了!\"两个女弟子慌忙站直行礼,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穆小白咧嘴一笑,那股慑人的气势瞬间烟消云散,又变回了那个带着几分痞气的少年:\"辛苦你们守着了。外头怎么闹哄哄的?我才闭关几天,莫非又有不长眼的来送菜了?\" 他神识如无形的蛛网般蔓延开去,瞬息间覆盖了整个坠龙荒谷。谷内的情形立时清晰地映在他心头——弟子们行色匆匆,面色凝重,防御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正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能量波动比平日剧烈得多。苏妙音站在主阵眼的位置,指尖灵光飞快跳跃,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在全力维持着阵法运转。顾倾城和叶轻眉则分别带着一队弟子,守在山谷入口和两侧山崖的制高点,严阵以待。 而谷外,数道不算弱的气息隐隐联成一片,带着明显的恶意,将山谷出口围得水泄不通。 \"呵,还真有不怕死的。\"穆小白轻哼一声,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主阵眼旁,伸手轻轻拍了拍苏妙音紧绷的香肩。 正全神贯注调控阵法的苏妙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拍惊得险些跳起,回头见是穆小白,先是一怔,随即美眸中绽放出惊喜的光彩:\"小白!你出关了?!\" \"再不出关,我家妙音累坏了,我可要心疼死了。\"穆小白嬉皮笑脸地说着,手指却顺势滑下,在她因持续输出灵力而有些冰凉的手背上轻轻一握。 苏妙音脸颊飞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抽回手,只是压低声音急道:\"别贫了!外头是烈阳宗、黑水门和青木门的人,来了三个化神后期的长老,带着不少弟子,说要我们交出龙血矿脉的管理权,否则就要踏平天香宗!\" \"踏平?\"穆小白眉梢一挑,脸上的不正经收敛了几分,眼神里透出冷意,\"口气倒是不小。我这才闭关几天,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门撒野了?\" 他目光扫过谷外那几道隐约的人影,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化神巅峰的修为已经稳固无比,更因龙血矿心和那声龙吼的刺激,灵力品质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灼热霸道的特性。 \"这里交给我。\"穆小白对苏妙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去帮倾城和轻眉稳住阵脚,看好弟子们,别让外头的杂碎吓着我的宝贝师妹们。\" 不等苏妙音回应,他一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再次消失。再现身时,已经站在天香宗那简陋却闪耀着阵法光华的山门牌坊下,独自面对着谷外黑压压一片、气势汹汹的三宗联军。 他双手负后,青衫在谷风中微微飘动,望着对面那三位须发皆张、神情倨傲的老者,以及他们身后那些或嘲讽或贪婪的弟子,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刚才是哪条老狗,在外头嚷嚷着要踏平我天香宗?\"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漫不经心的挑衅,\"小爷我出来了,矿脉就在脚下踩着,有本事的,自己过来拿试试?\"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远超普通化神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又似无形的山岳,轰然朝着对面碾压而去! 那三位原本气定神闲的长老脸色骤变,只觉一股灼热、沉重、带着丝丝龙威的气息当头罩下,压得他们体内灵力运转都滞涩起来。胸口发闷间,三人不约而同地\"蹬蹬蹬\"连退数步,脸上写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这真是化神巅峰?!开什么玩笑! 穆小白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嗤笑一声,正待再说些什么,心头却莫名一跳。他敏锐地察觉到,怀中那枚龙血矿心似乎比平时活跃了几分,隐隐散发出的热量,竟与他方才释放的威压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这玩意儿,难道还跟打架有关?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对面那位穿着火红袍服、脾气最是暴躁的烈阳宗大长老的怒吼打断:\"黄口小儿!休得猖狂!不过是仗着阵法之利……\" 穆小白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打断他:\"废话真多。要打就打,不打就滚,别耽误小爷回去喝茶。\" 他这混不吝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对方。烈阳宗大长老周身火焰灵力暴涨,眼看着就要不顾一切地动手。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众人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仿佛源自地底极深处的震动!伴随着震动,一股比穆小白方才释放的威压更加古老、更加苍茫、也更加暴戾的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打了个哈欠,一丝气息泄露出来。虽然微弱,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寒! 连穆小白都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那里,龙血矿心跳动的频率似乎加快了一瞬。 对面三宗的人更是面色发白,惊疑不定地看向脚下,又看向穆小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这坠龙荒谷……到底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穆小白眯起眼睛,看了看对面明显被这突发状况吓到的敌人,又感受了一下怀中矿心的异样,心里顿时了然。 看来这架暂时是打不成了。而且,这龙血矿脉底下,恐怕不止矿心那么简单啊……这麻烦,似乎比外头这几个歪瓜裂枣要大得多了! 他心思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故意扬声道:\"怎么?这就怕了?连我们天香宗的地皮都在帮着我,你们这些废物还敢来挑衅?\" 这话一出,对面三宗弟子面面相觑,不少人已经萌生退意。那三位长老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犹豫。方才那股古老气息实在太过骇人,再加上穆小白展现出的诡异实力,让他们不得不重新掂量这次行动的代价。 \"今日暂且作罢!\"烈阳宗大长老强作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小子,别得意得太早!这龙血矿脉,我们三宗志在必得!\" 说罢,他率先转身,带着门下弟子匆匆离去。黑水门和青木门的长老见状,也只好悻悻地带着人跟上。不多时,谷外便只剩下一片扬起的尘土。 穆小白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龙血矿心依旧在隐隐发热。 \"看来,得先搞清楚这底下到底藏着什么秘密才行……\" 他轻声自语,转身朝着谷内走去。阳光照在他身上,在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回到谷中,顾倾城三女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他们真的退了?\"顾倾城关切地问。 \"暂时退了。\"穆小白点点头,神色凝重,\"不过麻烦才刚刚开始。我怀疑这龙血矿脉底下,还藏着更大的秘密。\" 他将方才地底异动和龙血矿心的异常说了出来,三女听后都露出担忧之色。 \"要不要先停止开采?\"苏妙音提议道。 穆小白沉吟片刻,摇了摇头:\"不必。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探查。我倒要看看,这坠龙荒谷到底还藏着什么惊人的秘密。\" 他望向远处蜿蜒的矿脉,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 当夜,穆小白独自一人来到龙血矿脉的最深处。这里的气血之力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血色氤氲。他取出龙血矿心,将其置于掌心,缓缓注入灵力。 随着灵力的注入,矿心开始发出柔和的红光,那股古老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这一次,穆小白没有抗拒,而是放开神识,尝试着与那股气息沟通。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条巨龙在云端翱翔的身影,听到了它震天的龙吟,感受到了它陨落时的不甘与愤怒…… 当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汗湿重衣。而掌心的龙血矿心,似乎与他建立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这坠龙荒谷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而这一切,都与他手中的龙血矿心息息相关。 次日清晨,穆小白将三女召集到议事厅,将自己的发现告知她们。 \"我们必须加快宗门建设,提升实力。\"他神色严肃地说,\"我有预感,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三女郑重地点了点头。她们知道,从今往后,天香宗将面临更加严峻的挑战。但有穆小白在,她们相信,再大的风浪也终将过去。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议事厅,落在四人身上。这一刻,他们仿佛成了一个整体,共同面对着未知的未来。 第342章 谁给你们的胆子 那股源自地底深处的震动与古老气息来得突兀,消散得也快,仿佛只是众人共同的错觉。然而山谷内外,无论是天香宗弟子还是三宗联军,背脊都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烈阳宗大长老那蓄势待发的火焰灵力不由得滞涩了片刻,他惊疑不定地垂首看向脚下,复又抬眼望向对面依旧气定神闲的穆小白,心头直打鼓:方才那感觉……这坠龙荒谷莫非真藏着什么上古凶物?这小子如此有恃无恐,难道是借了那凶物的势? 穆小白心中同样在犯嘀咕,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趁着对方惊疑不定的间隙,又向前踏出一步。那股混合着龙威的化神巅峰威压陡然增强,如同实质般沉甸甸地压在对面三人心头。 “怎么?怕了?”穆小白嗤笑一声,伸手指了指地面,“方才不是挺横吗?口口声声要踏平我天香宗?矿脉就在这儿,有本事来拿啊!不敢动手就赶紧滚蛋,别杵在这儿碍眼,耽误小爷我清理门户……哦不对,是清理山谷。” 他这话夹枪带棒,故意将“清理门户”说成“清理山谷”,嘲讽之意溢于言表。 黑水门那位身着幽蓝色袍服的长老脸色变幻不定,强撑着喝道:“穆小白!休要逞口舌之利!你天香宗独占龙血矿脉,坏了周边势力的规矩,今日我等前来,乃是替天行道!你若识相,便交出七成矿脉开采权,否则……” “否则怎样?”穆小白不耐烦地打断他,掏了掏耳朵,“又是兵戎相见?又是踏平?能不能换点新词?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他目光如电,冷冷扫过三人:“替天行道?就凭你们几个老梆子,也配代表‘天’?小爷我打跑天风国师的时候,你们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缩着呢?现在看小爷我站稳脚跟了,就想来摘桃子?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凌厉的杀意:“我数三声,带着你们的人,立刻从我天香宗山门前消失!否则,就别怪小爷我今天开杀戒,用你们的血,给我这山门添点彩头!” “一!” 穆小白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直接开始计数。他周身气息勃发,青衫无风自动,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地面上的碎石都微微震颤起来。 三宗联军一阵骚动,不少弟子面露惧色,下意识地向后退缩。那三位长老脸色难看至极,他们好歹也是周边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被一个年轻后辈如此呵斥威胁? “二!”穆小白的声音如同催命符咒,他右手微微抬起,指尖已有凌厉的剑气在吞吐闪烁,周围的空气都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烈阳宗大长老脾气最是火爆,眼看就要忍不住动手,却被旁边青木门那位一直沉默寡言、气息最为沉稳的木长老一把按住。 木长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惧与怒火,沉声道:“穆宗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等此来,并非一定要兵戈相向。只是龙血矿脉干系重大,你天香宗一家独占,难免惹人眼红。今日之事,或许是个误会,不如我们坐下谈谈……” “谈你个头!”穆小白根本不接这茬,冷笑道,“误会?带着这么多人堵我家门口是误会?张口就要七成开采权是误会?老东西,脸皮厚也得有个限度!” 他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在木长老脸上,仿佛要将他看穿:“我看你们不是眼红,是背后有人撑腰,给了你们狗胆?是天风王国的残渣余孽,还是……别的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木长老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虽然瞬间恢复如常,但如何能瞒过穆小白敏锐的神识。 果然有鬼! “三!” 穆小白不再废话,数出最后一声,抬起的右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呈现淡金之色的剑气瞬间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并非射向三位长老,而是直奔他们身后那群弟子中央的空地! 轰! 剑气落地,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深坑,泥土混合着草屑四散飞溅,狂暴的剑意和那股灼热的龙威残余吓得那些弟子尖叫连连,阵型大乱。 “滚!”穆小白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三位长老脸色煞白,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他们想象,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那股威严气息,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再留下,恐怕真的要走不了了! “我们走!”木长老当机立断,低喝一声,狠狠瞪了穆小白一眼,转身便带着青木门的人率先退去。 烈阳宗大长老和黑水门长老见状,也只能咬牙含恨,带着自家惊慌失措的弟子,灰溜溜地跟上。来时气势汹汹,去时如同丧家之犬,转眼间就消失在山谷外的山林中。 谷内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所有弟子都崇拜地看着山门前那道青衫身影,仿佛在看一尊守护神。 穆小白却微微皱起了眉头,挥手让弟子们各归各位加强警戒,自己则转身回到谷内。 顾倾城、苏妙音、叶轻眉立刻围了上来。 “小白,你没事?”顾倾城关切地问,递上一块丝帕。 穆小白接过,随意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顺手就揣进了自己怀里,惹得顾倾城俏脸又是一红。 “我能有什么事,几个老废物而已。”穆小白摆摆手,脸色却有些凝重,“不过,这事没那么简单。” 苏妙音点头:“我也觉得奇怪,他们虽然贪婪,但以往也没这么大胆子直接上门强逼。” “那个木长老,被我诈了一下,反应不对。”穆小白眯起眼睛,“他们背后肯定有人指使,而且来头不小,至少让他们觉得足以抗衡,或者能让他们忽略掉我们之前展现的实力。” 叶轻眉轻声道:“会是幽冥殿吗?” “不像。”穆小白摇头,“幽冥殿的风格,更偏向阴毒暗杀,这种正面施压的手段,不太像他们的作风。倒像是……某个自以为能掌控局面的‘大人物’的手笔。”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有些头疼。刚解决完外部军事威胁,内部发展刚起步,这麻烦事就一桩接一桩。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女弟子急匆匆跑来禀报:“宗主,师姐!我们在山谷东侧三里外的树林里,发现了一个昏迷的人,穿着……像是紫云侯国军队的服饰,身上有重伤!” 穆小白和三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 紫云侯国的军人?怎么会昏迷在天香宗附近?还身受重伤? “带我去看看!”穆小白立刻说道。 他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三宗上门挑衅,和这个突然出现的重伤紫云军人,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这潭水,似乎越来越浑了。 众人快步来到山谷东侧的树林。在一棵参天古木下,果然躺着一名身着紫云军制式铠甲的士兵。他脸色苍白如纸,胸前铠甲破裂,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早已凝固发黑,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叶轻眉立刻上前,纤纤玉指搭上士兵的腕脉,眉头越皱越紧:“伤势极重,五脏六腑都受了震荡,更麻烦的是……有一股阴寒的力量在侵蚀他的心脉。” 穆小白蹲下身,仔细查看士兵的伤口,眼神渐渐凝重:“这伤势……不像是寻常兵器所致,倒像是被某种阴毒的功法所伤。” 他运转灵力,掌心泛起淡淡的青光,轻轻按在士兵的胸口。青囊生生阵的生机之力缓缓注入,与那股阴寒力量对抗着。士兵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些,但仍然昏迷不醒。 “先带回谷里救治。”穆小白沉声道,“轻眉,你亲自照看,务必保住他的性命。” “是。”叶轻眉郑重地点头,立刻指挥几名弟子小心翼翼地将士兵抬起。 回到谷中,穆小白站在议事厅前,望着远处连绵的山脉,心中思绪万千。三宗挑衅、紫云军人重伤、地底异动、龙血矿心异常……这一连串的事件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向天香宗笼罩而来。 顾倾城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你在担心什么?” 穆小白叹了口气:“我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这三宗不过是被推出来的棋子,真正的对手还隐藏在暗处。”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顾倾城柔声道,眼中满是坚定。 穆小白转头看向她,心中一暖,正要说什么,却见苏妙音急匆匆地走来。 “小白,那个士兵醒了!”苏妙音语气急促,“他说有重要情报要亲自告诉你!” 穆小白精神一振,立刻向医护室走去。 医护室内,叶轻眉正在给士兵喂药。见穆小白进来,士兵挣扎着要起身,被穆小白按住了。 “不必多礼,你有什么情报要告诉我?”穆小白沉声问道。 士兵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穆、穆宗主……我是紫云侯国边境巡逻队的小队长……三日前,我们小队在边境巡逻时,意外截获了一封密信……” 他艰难地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信件:“信上是……是三宗与某个神秘势力的往来密函……他们计划……先让三宗挑衅天香宗,引出您的底牌……然后……然后那个神秘势力会趁机出手……” 穆小白接过信件,迅速浏览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信上果然详细记载了三宗与某个代号“影”的势力的密谋,计划先由三宗试探天香宗的实力,再由“影”伺机而动。 “你可知道这个‘影’是什么来历?”穆小白问道。 士兵摇头:“不清楚……但我们截获密信后不久,就遭到了一群黑衣人的袭击……他们功法诡异,实力强大……我们小队……全军覆没……只有我拼死逃了出来……” 说到最后,士兵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叶轻眉连忙给他喂下一颗丹药,他才勉强稳住气息。 穆小白握紧手中的密信,眼中寒光闪烁。果然如他所料,三宗不过是马前卒,真正的敌人还隐藏在暗处。 “你好好休息,天香宗会保证你的安全。”穆小白对士兵说道,随即转身走出医护室。 顾倾城和苏妙音跟在他身后,都看到了他脸上的凝重。 “现在该怎么办?”苏妙音问道。 穆小白停下脚步,望向远方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有人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传令下去,全宗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我要看看,这个‘影’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的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天香宗的命运,正悄然迎来新的转折。 第343章 一剑就够了 那名昏迷的紫云军人被小心翼翼地抬回谷内,叶轻眉立即上前仔细检查。穆小白与顾倾城、苏妙音守在一旁,神色都带着几分凝重。 “伤势很重,多处骨折,内腑移位,最棘手的是……他中了一种极为阴寒的毒,灵力正在不断被侵蚀。”叶轻眉秀眉紧蹙,指尖银针闪烁着微光,小心翼翼地探查着,“这种毒……很是罕见,不像是边境常见的品种。” 穆小白蹲下身,神识扫过伤员苍白的面容和破损的铠甲,目光最终落在他紧握的右手上。他轻轻掰开那只手,掌心赫然是一枚被捏得变形的紫云侯国低级军官令牌,以及一小块沾着泥土、边缘锋利的黑色金属碎片。 “能救吗?”穆小白沉声问道。 “能,但需要时间,而且解毒需要几种特殊药材,我们库存里没有。”叶轻眉语速很快。 “尽力救治。”穆小白站起身,眼神锐利,“他身上必定有我们想要知道的消息。” 他拿起那块黑色碎片,入手冰凉,上面隐约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的能量波动。这波动……让他感到几分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了望的弟子气喘吁吁地跑来:“宗主!不好了!那三宗的人没走远,又回来了!而且……而且烈阳宗那个大长老正在外面叫阵,指名要……要宗主您出去受死!” 穆小白眼神一寒,将黑色碎片收起,对叶轻眉道:“你专心救人。”又对顾倾城和苏妙音点点头,“你们守好家里,我去去就回。” “小白,小心!”顾倾城担忧地拉住他的衣袖。 穆小白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顺手在她光滑的手背上轻轻一捏:“放心,就凭外面那头乱叫的老狗,还伤不了我。” 说完,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山谷之外。 果然,三宗联军去而复返,而且人数似乎还多了一些,显然是刚才躲在外围观望的后续人马。烈阳宗大长老站在最前方,周身火焰灵力熊熊燃烧,将他那张老脸映得通红,显然是怒到了极点,也或许是觉得刚才被穆小白吓退太过丢人,此刻想要找回场子。 “穆小白!你终于不做缩头乌龟了!”烈阳宗大长老声若洪钟,带着滚滚热浪,“刚才仗着地势和些许诡异伎俩逞威,现在可敢与老夫堂堂正正一战?若你输了,便乖乖交出龙血矿脉!” 穆小白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我说你们烦不烦?打又不打,走又不走,现在又跑回来汪汪叫?属狗皮膏药的啊?” 他这态度彻底点燃了烈阳宗大长老的怒火:“黄口小儿,找死!” 轰! 他不再废话,整个人化作一道炽烈的火流星,冲天而起,双手结印,一柄完全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巨大战斧凭空出现,带着焚山煮海般的气势,朝着穆小白当头劈下!空气被高温灼烧得扭曲,下方三宗弟子发出阵阵惊呼,都被这返虚境以下几乎顶尖的威势所震慑。 “大长老动真格的了!” “这下看那小子还怎么嚣张!” 面对这狂暴的一击,穆小白却站在原地,动也没动。他甚至还有闲心打了个哈欠。 直到那火焰巨斧即将临头,灼热的气浪已经吹得他发丝飞扬,他才缓缓抬起了右手。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花哨绚烂的光芒,只是并指如剑,朝着那巨大的火焰斧刃,轻轻一划。 这一划,看似缓慢,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指尖划过之处,空间微微荡漾,一道淡金色的细线一闪而逝。那细线起初毫不起眼,但离开他指尖后,瞬间暴涨! 它不是普通的剑气,其中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阵法符文在生灭,又蕴含着《青囊阵医经》中那种将死寂转化为生机、又将生机逆转寂灭的玄奥意境。它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思维!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那道淡金色的细线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而易举地切开了威势滔天的火焰巨斧!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那巨大的火焰斧刃从中裂开,然后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溃散成最原始的天地灵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那道淡金色剑气,其势不减,仿佛穿越了空间,直接出现在烈阳宗大长老身前。 烈阳宗大长老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他感受到了那道剑气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规则之力!他拼命催动所有护身法宝,火焰灵力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噗!噗!噗! 如同纸糊的一般,他引以为傲的护身灵力和法宝光罩,在那道淡金色剑气面前接连破碎! “不——!”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剑气掠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烈阳宗大长老僵在半空,他周身燃烧的火焰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熄灭。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任何伤口,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数百年的火系道基,正在寸寸碎裂,连同他的金丹,也布满了裂痕。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和空虚感席卷全身。 “哇!”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气息如同雪崩般萎靡下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空中直直坠落,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了,道基被毁,修为尽废!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山谷外,所有三宗弟子,包括黑水门和青木门的那两位长老,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张大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一剑? 仅仅一剑?甚至连像样的招式都没有,只是随手一划,就废了一个化神巅峰的强者?!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穆小白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群噤若寒蝉的人,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还有谁?” 无人应答。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黑水门门主和青木门木长老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们看着地上如同死狗般的烈阳宗大长老,再看向那个青衫少年,心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存在! “滚回去。”穆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告诉你们背后的人,再敢伸爪子觊觎我天香宗的东西,下次碎的,就不只是道基了。” “是是是!我们滚!这就滚!”黑水门门主第一个反应过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躬身行礼,声音颤抖着,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门下弟子仓皇逃窜,速度比来时快了数倍。 青木门木长老也是深深看了穆小白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恐惧,有后怕,也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怨毒,但他什么也没说,带着人迅速离去。 转眼间,山谷外再次变得空空荡荡,只留下地上那个昏迷不醒、修为尽废的烈阳宗大长老,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剑意和血腥味。 穆小白看都没看那废人一眼,转身走向谷内。他知道,经此一事,至少在周边这片区域,应该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宗门再敢轻易招惹天香宗了。 他刚回到谷内,顾倾城和苏妙音就迎了上来,美眸中异彩连连,刚才外面那一剑,她们也隐约感受到了,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小白,你没事?”顾倾城上前,拿出丝帕想替他擦汗,却发现他气息平稳,连头发丝都没乱一根。 “我能有什么事。”穆小白笑了笑,顺手揽住她的纤腰,在她耳边低语,“就是有点饿了,倾城你待会儿给我开个小灶?” 顾倾城俏脸绯红,轻轻捶了他一下,却没有挣脱。 就在这时,叶轻眉快步从临时安置伤员的房间走出,脸色凝重:“小白,那个紫云军人醒了片刻,但他伤势太重,只断断续续说了几个词就又昏迷了。” “他说了什么?”穆小白神色一正。 叶轻眉深吸一口气,道:“他说……‘伏击’、‘薇郡主’、‘求救’……还有,‘黑炎’……” 穆小白瞳孔骤然收缩。 薇郡主?南宫薇?她遭遇伏击了?黑炎?是黑炎皇朝?! 他猛地想起怀中那块冰冷的黑色碎片,那丝熟悉的能量波动……难道……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 \"立刻召集所有核心弟子!\"穆小白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苏妙音,你负责启动所有防御阵法,将警戒提升到最高级别。顾倾城,你带人清点物资,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 两女见他神色严肃,知道事态严重,立刻领命而去。 穆小白独自站在议事厅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黑色碎片。碎片上的能量波动似乎与他的灵力产生了某种共鸣,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在他与碎片之间建立起来。 他闭上双眼,尝试着将神识探入碎片之中。起初只是一片混沌,但随着他灵力的不断注入,碎片开始发出微弱的黑光。渐渐地,一些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 燃烧的战场,倒下的紫云士兵,还有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身影。那面具上刻着诡异的火焰纹路,正是黑炎皇朝的标志! 画面一闪而过,但穆小白已经看清了那个面具人手中的武器——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枪尖上缭绕着与他手中碎片同源的能量波动。 \"果然是他们\"穆小白睁开双眼,眸中寒光闪烁。 黑炎皇朝,这个与紫云侯国世代为敌的庞大势力,竟然在这个时候插足边境事务。而且从那个士兵的只言片语来看,南宫薇很可能已经落入他们的手中。 穆小白在议事厅中来回踱步,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对策。黑炎皇朝的实力远非天风王国可比,若是他们真的介入,事情就棘手了。 但南宫薇不能不救。不仅是出于道义,更是因为她是天香宗与紫云侯国之间的重要纽带。若是她出了什么事,天香宗在边境的处境将会变得更加艰难。 \"看来,是时候去会会这个黑炎皇朝了。\"穆小白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取出传讯玉符,快速刻下几行字,将其发送给了顾倾城和苏妙音。随后,他走进密室,开始为即将到来的行动做准备。 夜幕降临,天香宗内灯火通明。所有弟子都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但没有人惊慌失措。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她们已经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修士。 穆小白走出密室时,顾倾城和苏妙音已经在外面等候。看到他的装束,两女都不由得一愣——穆小白换上了一身漆黑的夜行衣,腰间佩着一柄看似普通的长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息。 \"你要独自去?\"顾倾城担忧地问道。 \"这次行动人越少越好。\"穆小白微微一笑,\"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取出那块黑色碎片,将其贴在额头上。随着灵力的注入,碎片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指引着一个方向。 \"就是这个方向\"穆小白望向远方的黑暗,\"你们守好家里,等我回来。\" 说完,他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融入了夜色之中。 顾倾城和苏妙音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去。她们知道,这一次,穆小白将要面对的,可能是迄今为止最强大的敌人。 但不知为何,她们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信心——那个总是能创造奇迹的少年,这一次也一定不会让她们失望。 第344章 深夜的访客与交易 夜色如墨,浓稠得几乎化不开,将整个坠龙荒谷笼罩在深沉的寂静里。只有巡夜弟子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处山谷中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打破这片宁静。穆小白独自坐在书房中,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摊开在桌上的那枚黑色金属碎片和紫云军人令牌上。 \"伏击薇郡主黑炎\" 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如同几块冰冷的巨石压在心头。南宫薇出事了,而且牵扯到了势力更为庞大的黑炎皇朝。这绝非偶然,联想到白天三宗不合常理的挑衅,他几乎可以断定,这是一场针对天香宗和紫云侯国联盟的精心布局的阴谋。 窗棂忽然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了进来,没有带起一丝微风。 穆小白叩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头也不抬,淡淡道:\"南宫将军,你这不走正门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 来人一身紧束的夜行衣,勾勒出矫健而曼妙的身姿,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的眸子。她扯下面巾,露出一张略带疲惫却依旧英气逼人的脸庞,正是南宫薇。只是她脸色有些苍白,气息也略显紊乱。 \"情况紧急,顾不得那么多礼数了。\"南宫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她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那枚黑色碎片,瞳孔微缩,\"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点,但还不够详细。\"穆小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你受伤了?\" 南宫薇没有落座,只是倚着桌沿,深吸一口气,试图压制住翻腾的气血:\"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伏击,对方有备而来,实力很强,手段狠辣,我带的亲卫折损了大半。\"她语气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内心的愤怒与痛惜。 \"是黑炎皇朝的人?\"穆小白追问。 \"不止。\"南宫薇摇头,眼神冰冷,\"还有幽冥殿的影子混杂其中,配合相当默契。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要截杀我,破坏紫云与你的联系。\"她凝视着穆小白,目光灼灼,\"穆小白,你之前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已经引起了某些大人物的注意和忌惮。我父侯虽然看好你,但侯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穆小白嗤笑一声:\"所以,那三个宗门是被人当枪使了,用来试探和牵制我?而你被伏击,是为了断掉我这个''不安定因素''的外部援助?\" \"你很敏锐。\"南宫薇点头,\"我这次来,一是提醒你,幽冥殿派来的''幽冥子''已经潜入边境,此人修为至少返虚中期,精擅暗杀诅咒,防不胜防,你和你身边的人务必小心。二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代表我父侯,提出更深入的合作。\" \"哦?怎么个深入法?\"穆小白身体微微前倾,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紫云侯国可以倾力助你在这边陲之地真正站稳脚跟,成为一方霸主。资源、情报,甚至部分军械,都可以向你倾斜。\"南宫薇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诱惑力,\"但条件是,天香宗需要成为紫云在边境区域的''代言人'',与我们共同应对来自黑炎皇朝,以及其背后可能更庞大势力的压力。\" 她凑近穆小白,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她吐气如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她本身清冽的气息,低声道:\"穆小白,紫云可助你称王,但你要答应我,他日若我若紫云需要你倾力相助时,你不能推辞。\" 书房内灯火摇曳,映照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那双英气的眸子此刻紧紧盯着穆小白,里面充满了坦诚、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穆小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幽香混合着草药与血腥的味道,能看清她睫毛轻微的颤动。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肩膀上夜行衣一道不太明显的破损处,那里隐隐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 \"受伤了就别硬撑。\"他语气平静,手指却带着一丝温热的灵力,轻轻点在那处伤口周围,暂时封住了可能还在渗血的细微血管。 南宫薇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穆小白收回手,与她那双明亮的眸子对视,脸上扯出一个算不上正经的笑容:\"帮紫云对付黑炎皇朝?没问题,反正我跟他们看样子也尿不到一个壶里。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你后面那个条件,''你''需要我相助?这范围可有点模糊啊南宫将军。万一你是让我去帮你抢亲,或者干点别的什么私活,那我岂不是亏大了?\" 南宫薇先是一愣,随即俏脸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自然是关乎紫云侯国存亡安危的正事!\" \"那就好说了。\"穆小白嘿嘿一笑,顺势向后靠在椅背上,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合作可以,互惠互利嘛。不过我这人不喜欢被当枪使,具体怎么合作,利益怎么划分,得细细商量。至于帮你个人嘛看心情,也看报酬。\" 他这话说得混不吝,却让南宫薇心中微微松了口气。她不怕穆小白提条件,就怕他一口拒绝或者虚与委蛇。这种直来直去的态度,反而更让她觉得可靠。 \"好!具体细节,日后我派专人与你洽谈。\"南宫薇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神色又凝重了几分,\"还有一事,你需格外留意。我收到密报,黑炎皇朝的三皇子,不知从何处得知了顾姑娘身具天香体质的消息,似乎很感兴趣。\" 穆小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他敢打倾城的主意?\"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目前还只是传闻,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南宫薇提醒道,\"天香体质万中无一,对于某些修炼特殊功法或者有特殊癖好的人来说,是极大的诱惑。\" 穆小白沉默了片刻,手指再次敲击起桌面,节奏比之前更快。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道:\"知道了,多谢提醒。\" 南宫薇看着他阴沉下来的脸色,知道这个话题触到了他的逆鳞,便不再多说,起身道:\"消息已带到,我也该回去了,军中还有要事处理。\" \"等等。\"穆小白叫住她,从储物戒里摸出一个小玉瓶抛了过去,\"疗伤的,效果还行,比你硬扛着强。\" 南宫薇接过玉瓶,触手温润,能感受到里面精纯的药力。她深深看了穆小白一眼,没有道谢,只是将玉瓶收起,低声道:\"保重。\"随即身影一晃,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消失在窗外。 穆小白独自坐在书房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黑色碎片,眼神明灭不定。 幽冥子的暗杀,黑炎皇朝的觊觎,紫云侯国内部的分歧,还有那个不知死活敢打顾倾城主意的三皇子 麻烦事真是一桩接一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远处山谷中,天香宗的灯火星星点点,如同黑暗中倔强闪烁的星辰。那里有他需要守护的人,有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基业。 \"看来,是时候去会会这些牛鬼蛇神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转身回到书桌前,他取出一张特制的信纸,开始书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每一个字都透着决然。既然麻烦找上门来,那就索性主动出击。黑炎皇朝、幽冥殿,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写完信,他轻轻吹了声口哨。一道黑影从窗外掠入,稳稳落在他的肩头。那是一只通体乌黑的灵雀,眼睛如同两颗黑曜石,在夜色中闪着幽光。 \"把这封信送到老地方。\"穆小白将信卷好,塞进灵雀脚上的小筒里。 灵雀蹭了蹭他的脸颊,随即振翅飞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穆小白目送灵雀远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封信将会启动他暗中布置的一些后手。既然敌人已经亮出了獠牙,他自然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开始仔细梳理目前的局势。从三宗的挑衅,到南宫薇被伏击,再到黑炎皇朝的介入,这一切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环环相扣。有人在下很大的一盘棋,而天香宗和紫云侯国,都成了棋盘上的棋子。 \"不过,棋子也有翻身的时候。\"穆小白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取出一枚玉简,开始在上面刻画起来。既然要玩,那就玩把大的。他要让那些躲在暗处的敌人知道,天香宗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夜深了,书房里的灯火却一直亮着。穆小白的身影在灯下拉得很长,宛如一尊守护着这片土地的雕塑。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书房时,穆小白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玉简。他的眼中虽然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和决然。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更加惊心动魄的较量。 第345章 龙潭深处破天关 将宗门事务再次托付给顾倾城三女后,穆小白独自深入龙血矿脉的最底层。这一次,他没有选择之前的闭关密室,而是沿着矿脉天然形成的通道不断向下。越往深处,温度越高,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液态的血色灵雾,耳边不时传来地下深处岩浆奔流的轰鸣声。 最终,他抵达了一处巨大的地下空洞。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中央是一个翻滚着暗红色熔岩的湖泊,灼热的气浪扭曲着空气,让视线都变得模糊。湖泊边缘,裸露的岩壁上镶嵌着密密麻麻、品质极高的龙血矿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血和灵力波动。 \"就是这里了。\"穆小白深吸一口气,灼热的气息涌入肺腑,竟让他感到一阵舒坦,体内灵力也随之活跃起来。他取出龙血矿心和青木王鼎,以自身精血为引,开始在熔岩湖边缘刻画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的阵法——引灵大阵,专门用来汇聚和引导此地近乎无穷的龙血精气与地火灵力。 当最后一笔阵纹落下,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震动。无数道赤红色的能量洪流从矿石中、从熔岩湖里被强行抽取出来,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阵法中心。这些能量经过青木王鼎的转化,化作最精纯、最本源的力量,源源不断地灌入穆小白体内。 \"吼——!\" 就在能量达到顶峰,穆小白感觉自身灵力已经饱和,开始冲击那层坚固的返虚壁垒时,一声充满暴戾、愤怒与无尽威严的龙吼,猛地从他手中的龙血矿心内部炸响,直冲他的识海! 这吼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恐怖!仿佛有一头被囚禁了万古的凶兽,终于挣脱了部分束缚! 穆小白浑身剧震,七窍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迹。他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冰冷、强大、充满毁灭意志的残魂,正顺着能量通道逆流而上,如同贪婪的毒蛇,直扑他的神魂核心!这真龙残魂,竟是想趁他突破的关键时刻,鸠占鹊巢,夺舍重生! \"果然没安好心!\"穆小白心中怒吼,意识却保持着绝对的清醒。他早就防备着这一手! 《青囊阵医经》中专门针对神魂安抚与防御的法门瞬间运转到极致,他的神识化作层层叠叠、布满玄奥符文的青色光茧,将自身神魂牢牢护住。同时,他并未一味防御,而是调动起自身那融合了阵道、医道,甚至带有一丝龙威的独特意志,主动迎向了那股冰冷的龙魂! 这不是硬碰硬的对抗,而是一种更凶险的意志交锋与同化! \"你已死去万载,何必执着不散?\"穆小白的意志如同坚韧的藤蔓,缠绕上那暴戾的龙魂,\"臣服于我,助我突破,他日我若有成,未必不能为你重塑龙身!否则,今日便让你这最后一丝残念,也烟消云散!\" 龙魂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冰冷的意志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穆小白的防线,试图将他吞噬。那其中蕴含的古老、骄傲与不甘,几乎要碾碎穆小白的意识。 就在这危急关头,穆小白胸口仿佛有一团炽热的光芒亮起,那是他自身不屈的武道意志与对守护身边之人的执着信念所化!这股信念之力,纯粹而强大,竟隐隐压制住了龙魂中的暴戾! \"给我安静下来!\"穆小白在心中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仿佛是感受到了这股信念之力的特殊,又或许是漫长的岁月磨灭了它太多的凶性,那狂暴的龙魂冲击微微一滞。穆小白抓住这瞬息的机会,《青囊阵医经》的安抚法门如同最温和的水流,渗透进去,不再是强硬对抗,而是引导、安抚,并传递出共生的善意。 僵持,在无声的意志层面激烈进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穆小白只觉得自己的意识在龙魂的冲击下不断被锤炼,如同百炼精钢,越发纯粹坚韧。他能感受到龙魂中蕴含的古老记忆碎片——翱翔九天的自由,睥睨众生的威严,以及最后时刻的不甘与愤怒。 不知过了多久,那冰冷的龙魂意志终于不再充满攻击性,而是带着一丝疲惫和茫然,缓缓融入了穆小白的识海,化作一股精纯而浩瀚的魂力本源,与他自身的灵魂开始了缓慢的融合。 就在龙魂被降服的这一刹那! 轰隆——!!! 整个地下空洞剧烈震动,不,是整个坠龙荒谷的上空,天地骤然变色!厚重的乌云如同墨汁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翻滚着,低垂着,道道粗如儿臂的紫色电蛇在云层中穿梭,发出令人心悸的嘶鸣!一股毁灭性的天地威压笼罩而下,让谷内所有弟子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颤栗! 返虚天劫,降临! 穆小白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竟有金色的龙影一闪而逝。他长身而起,毫无畏惧地看向头顶那仿佛要压垮苍穹的劫云。 \"来得好!\" 他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主动冲天而起,迎向了那第一道携带着毁灭气息的紫色天雷! 轰! 天雷结结实实地劈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都淹没在刺目的雷光之中。恐怖的雷电之力疯狂破坏着他的肉身,剧痛席卷全身。 但穆小白咬紧牙关,疯狂运转功法,同时引导体内那刚刚融合的龙魂之力与龙血精气,硬生生承受着天雷的洗礼,并将部分雷电之力强行炼化,用来淬炼体魄、凝练神魂! 一道,两道,三道…… 劫雷一道比一道凶猛,到了后面,甚至化作了紫金色的雷龙,张牙舞爪地扑下! 穆小白的身影在雷海中沉浮,皮肤开裂,鲜血刚流出就被蒸发,但他身上的气息却在雷劫的淬炼下,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浩瀚!胸口处,那枚龙血矿心在雷光与龙魂之力的共同作用下,竟然开始融化、变形,最终化作一片巴掌大小、布满了天然玄奥纹路、坚不可摧的金色鳞片——真龙逆鳞!它如同有生命般,缓缓嵌入穆小白的胸口皮肤之下,与他彻底融为一体! 当最后一道,也是最粗壮的一道暗金色雷龙被穆小白硬生生一拳打爆,并将其精华吞噬后,漫天劫云终于缓缓散去,洒下漫天蕴含着精纯生机的灵雨。 穆小白悬立在空中,沐浴着灵雨,周身破损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他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如江河、浩瀚如海洋的全新力量,举手投足间,仿佛能引动天地规则,一股淡淡的龙威自然散发,让下方仰望的弟子们心生敬畏,几乎要跪伏下去。 他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返虚境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仿佛举手投足间就能移山填海。 \"这就是返虚境的力量么\"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突破的喜悦中时,识海深处,那已经与他初步融合的真龙残魂,却传递过来一丝极其微弱、却充满了无尽怨恨与恐惧的记忆碎片—— 那是一片破碎的星空,一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金色巨龙发出绝望的悲鸣,它的敌人并非人类,而是几道笼罩在混沌光芒中、散发着同样古老而恐怖气息的龙影! 穆小白心神剧震。 中州龙族?内讧?这真龙的死,似乎另有隐情? 还没等他细想,胸口那枚新生的真龙逆鳞,突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悸动,仿佛在遥远的方向,有什么东西与它产生了共鸣?或者说,锁定了它? 这感觉一闪而逝,却让穆小白瞬间汗毛倒竖! 刚刚突破的喜悦顿时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危机感。他意识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更大的漩涡之中。 他缓缓降落在地,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真龙逆鳞传来的悸动虽然微弱,却让他如芒在背。 \"看来,麻烦才刚刚开始\"他望着远方,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回到地面,顾倾城三女立刻迎了上来。看到穆小白安然无恙,三女都松了口气,但很快又被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龙威所震慑。 \"小白,你成功了?\"顾倾城轻声问道,眼中带着欣喜与担忧。 穆小白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他知道,有些事情还不是告诉她们的时候。 他望着远方,感受着真龙逆鳞传来的微弱悸动,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他都必须去面对。 因为这就是他的路,一条注定不会平坦的强者之路。 第346章 针阵初成惊四座 穆小白突破返虚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在坠龙荒谷传开。所有弟子都与有荣焉,走起路来都带着几分轻快。自家宗主越强,她们在这乱世中的依靠就越稳固。 不过穆大宗主本人,倒没急着去耀武扬威,反而一头钻进了宗门新建的传功殿。他盘坐在一个蒲团上,面前站着神情专注的叶轻眉,旁边还围着一群对医道和阵道感兴趣的内门弟子,连顾倾城和苏妙音也在一旁好奇地观望着。 \"轻眉,你过来。\"穆小白招了招手。 叶轻眉依言上前,在他面前坐下,清冷的眸子带着询问。 穆小白也不多言,直接并指如剑,指尖萦绕着一丝淡金色的光芒——那是他突破返虚后,对《青囊阵医经》更深层次理解的具现化。他轻轻一指点在叶轻眉光洁的额头上。 嗡! 叶轻眉娇躯微颤,只觉得海量的信息如同醍醐灌顶般涌入她的识海。那不仅仅是文字和图像,更是一种对\"阵\"与\"医\"本质联系的玄妙感悟,是穆小白亲身经历雷劫、融合龙魂后,对生死、对能量流转的全新认知。 她仿佛看到无数的阵法节点与人体经络穴位重合,看到生机与死气在微观层面的转化,看到银针刺穴不仅能疏导气血,更能引动天地灵气,形成微缩而精妙的场域! 这这完全颠覆了她以往对医道的认知! 看着叶轻眉陷入顿悟,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恍然,周身气息也随之起伏波动,穆小白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收回手指,对周围看得目瞪口呆的弟子们说道:\"都看清楚了?阵道并非只是画在地上、刻在石头上的死物,医道也不仅仅是银针草药。万物皆可为阵,人体本身,就是一座最精妙复杂的大阵!\" 他随手拿起旁边针囊里的一根银针,指尖微动,那银针上竟隐隐有灵光流转,勾勒出微不可查的符文。\"以针为笔,以穴为阵眼,以气血灵力为能量源泉,一念成阵,活死人,肉白骨,亦能夺人生机!\" 他手腕一抖,银针化作一道微光,射向殿内一根用来演示的木桩。银针没入的瞬间,木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最终化作一蓬飞灰! 众弟子倒吸一口凉气,看向穆小白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宗主这手段,简直神鬼莫测! 这时,叶轻眉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她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她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的银针,指尖灵力吞吐,尝试着将刚才领悟到的阵道轨迹融入针法之中。 起初还有些生涩,银针上的灵光时断时续。但在穆小白偶尔出声提点一两个关键节点后,她进步神速。只见她双手翻飞,一根根银针带着细微的破空声,精准地刺入旁边一个用于练习、内部结构模拟人体的玉石人偶周身大穴。 那些银针落下的位置,并非随意选择,而是隐隐构成了一个玄奥的图案。当最后一根银针刺入\"膻中穴\"时,所有银针齐齐发出微弱的嗡鸣,彼此之间有无形的灵线连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内循环阵法! \"灵枢针阵,成!\"叶轻眉清叱一声。 那玉石人偶内部原本有些滞涩的能量流动,瞬间变得畅通无阻,甚至模拟的\"气血\"都旺盛了几分,表面都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 \"成功了!\"叶轻眉脸上露出难以抑制的喜悦,她感觉自己对医道的理解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体内灵力汹涌澎湃,那层困扰她许久的化神中期壁垒,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顺利迈入了化神后期!整个过程水到渠成,没有丝毫勉强。 \"多谢小白。\"叶轻眉看向穆小白,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感激,美眸之中情意流转,几乎要溢出来。她知道,这份机缘,是穆小白毫无保留的赐予。 穆小白嘿嘿一笑,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光嘴上谢可不行,晚上来我房里,咱们深入交流一下''阵医之道''?\" 叶轻眉的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如同熟透的苹果,她羞恼地瞪了穆小白一眼,却没有出声反驳,只是低下头,捏着衣角,那模样看得穆小白心头一荡。 \"宗主!叶师姐!不好了!\"一个弟子急匆匆跑进传功殿,脸上带着惊慌,\"有几个在外面巡逻的师妹,不知怎么突然昏倒了,浑身发冷,生命气息在减弱!\" 众人脸色一变。 穆小白和叶轻眉对视一眼。 \"带路!\"叶轻眉立刻收起羞涩,恢复了她清冷医者的模样,当先朝外走去。穆小白和其他人也立刻跟上。 在宗门广场边缘,三名女弟子躺在地上,脸色青紫,嘴唇发黑,身体微微抽搐,散发着一种不祥的阴寒气息。 \"是中毒了吗?\" \"好像不是普通的伤\" 围观的弟子们议论纷纷,面露忧色。 叶轻眉蹲下身,指尖搭在一名昏迷弟子的手腕上,仔细感知,秀眉越蹙越紧:\"好诡异的能量像是在吞噬她们的生机,腐蚀神魂这不是寻常伤势或毒素。\" 她尝试用常规的解毒和治疗法术,效果微乎其微。 穆小白眼神一凝,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但让他非常厌恶的气息——幽冥死气!虽然很淡,但本质极其阴毒。 \"轻眉,用你的灵枢针阵试试。\"穆小白沉声道。 叶轻眉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刚刚突破还不算完全稳定的气息。她取出银针,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只见她双手化作道道残影,一根根闪烁着灵光的银针,以一种玄妙的轨迹,精准而迅速地刺入三名昏迷弟子周身数十处大穴。银针落下,并非杂乱无章,而是瞬间构成了三个相互呼应的小型净化阵法! 针阵成型的那一刻,淡淡的青色光晕将三名弟子笼罩。光晕之中,隐约可见一丝丝黑灰色的阴寒死气,如同遇到克星般,被从她们体内强行逼出,然后在青光中发出\"滋滋\"的声响,迅速消融、净化! 不到十息功夫,三名弟子脸上的青紫褪去,身体停止了抽搐,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起来,虽然还未苏醒,但显然已无大碍。 广场上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惊叹! \"天啊!太神奇了!\" \"叶师姐这医术,简直是起死回生!\" \"宗主传授的针法太厉害了!\" 所有弟子看向叶轻眉的眼神充满了崇拜,看向穆小白的眼神更是敬若神明。 叶轻眉轻轻吐出一口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续施展刚领悟的针阵对她消耗不小。穆小白适时地上前,很自然地伸出手,用袖子帮她擦了擦汗,动作亲昵自然。 叶轻眉脸颊微红,却没有躲闪,只是低声道:\"这诡异的死气是幽冥殿?\" 穆小白点了点头,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扫视着周围的人群。\"看来,那只躲在暗处的老鼠,已经忍不住开始伸爪子了。用这种阴毒手段,是想试探,还是想制造恐慌?\"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过,他恐怕没想到,咱们家轻眉刚好新学了点本事,正好能克他这鬼蜮伎俩!\" 他这话声音不小,既是说给叶轻眉听,也是说给所有弟子听,瞬间安抚了众人因为诡异袭击而产生的恐慌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的士气。 然而,在众人看不到的角度,穆小白的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疑虑。这幽冥死气的出现方式,似乎有点太直接了?不像幽冥子那种级别杀手该有的风格。 是试探?还是另有目的? 夜幕降临,穆小白独自站在议事厅的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今日发生的事情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每一个细节都被他仔细推敲。 叶轻眉的突破、针阵的神奇效果、幽冥死气的出现这一切看似顺理成章,却又隐隐透着某种不协调。 他取出那枚黑色碎片,在指尖把玩。碎片上的能量波动依旧冰冷,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碎片与今日出现的幽冥死气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妙的联系。 \"看来,是时候主动出击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敌人已经出招,那他也不能一直被动防守。与其等着对方一步步布局,不如主动打乱对方的节奏。 他取出传讯玉符,快速刻下几行字。这一次,他要布下的,将是一张大网。不管隐藏在暗处的是幽冥殿还是其他势力,他都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做完这一切,他走出议事厅,朝着叶轻眉的住处走去。今夜,他确实需要与她\"深入交流\"一番——不过不是关于阵医之道,而是关于接下来的布局。 夜色渐深,天香宗内却依旧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但这一次,他们有了更强的宗主,更精妙的医术,以及更坚定的决心。 第347章 夜半捉老鼠 夜色如墨,将坠龙荒谷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白天的骚动虽已平息,但那若有若无的阴冷感,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宗门大阵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守护着这片土地,但在某些精通隐匿之道的高手眼中,或许并非全无破绽。 穆小白并未入睡。他靠在床头,怀中是只穿着轻薄寝衣、秀发披散的顾倾城。她的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那里正是真龙逆鳞融入的位置,感受着下方沉稳的心跳和隐而不发的磅礴力量。 \"你说那幽冥子,今晚会来吗?\"顾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担忧。 穆小白一只手把玩着她如绸缎般顺滑的发丝,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在她光滑的背脊上摩挲,闻言嗤笑一声:\"那老阴比要是不来,岂不是对不起他幽冥殿的名头?白天那点小打小闹,不过是丢块石头试试水深。见没吓住咱们,晚上肯定得来点真格的。\" 他低头在顾倾城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嘿嘿笑道:\"不过你放心,你家男人我早就布好了网,就等这只耗子钻进来。到时候给你表演个手到擒来!\" 顾倾城被他逗得俏脸微红,轻轻捶了他一下:\"没个正经!那你还不去准备?\" \"急什么?\"穆小白搂紧了她,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触感,\"主角总是最后登场的。再说了,抱着我家倾城这么舒服,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就在两人低声笑闹之际,谷内某处弟子宿舍区,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五名正在打坐或熟睡的内门弟子,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眼神失去焦距,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她们的皮肤表面迅速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生命气息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几乎是同时,在距离核心区域更近的另一处小院,正在调息稳固境界的叶轻眉突然感到一阵心悸,她布置在院外的几道预警禁制无声无息地破碎了!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如同毒蛇般锁定了她! 来了!而且兵分两路,一路制造大规模恐慌,一路直指核心! 然而,就在那五名弟子即将生机断绝的刹那,她们身下的地面,以及宿舍的墙壁、梁柱上,陡然亮起了无数细密的、融合了淡金龙威与青色生机的阵法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交织成一张大网,瞬间将弥漫在空气中的无形诅咒之力强行逼出、净化!那五名弟子身体停止了恶化,虽然依旧昏迷,但生机流逝被硬生生止住了! 另一边,叶轻眉面对那无形杀意的锁定,清冷的脸上并无慌乱。她袖中银针早已准备多时,正要施展灵枢针阵自卫—— \"找到你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突兀地在叶轻眉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一道模糊的、几乎完全融入阴影的身影凭空出现,一只缠绕着浓郁死气、干瘦如同鬼爪的手,悄无声息地抓向叶轻眉的后心!这一爪若是抓实,不仅肉身会被死气侵蚀,连魂魄都可能被直接扯出! 是幽冥子!他真正的目标,似乎是叶轻眉这个新晋的、能克制他死气的医道高手! 叶轻眉甚至能闻到身后传来的、带着腐朽气息的阴风,她全身汗毛倒竖,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周身的空间仿佛都被那股恐怖的返虚中期威压凝固了! 千钧一发之际—— \"等你很久了,幽冥殿的老鼠。\" 另一个带着戏谑和冰冷杀意的声音,几乎紧贴着幽冥子的耳边响起! 穆小白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幽冥子身后,比幽冥子的动作更快!他的一只手掌,后发先至,精准无误地一把掐住了幽冥子那干瘦的脖颈!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幽冥子周身那完美的隐匿状态瞬间被破,露出了他真实的模样——一个笼罩在宽大黑袍中,面容枯槁、眼窝深陷,如同干尸般的老者。他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他赖以成名的隐匿秘法,在穆小白面前竟然形同虚设?!而且这掐住他脖子的力量蕴含着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龙威和纯粹的暴力! 穆小白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返虚初期的灵力混合着真龙逆鳞的力量,如同狂涛怒浪般冲入幽冥子体内,瞬间封印了他所有的经脉和丹田,连他识海中的神魂都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死死压制! 幽冥子就像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鸡,连挣扎都做不到,眼中的惊骇变成了绝望的死灰。他手中一件刚刚凝聚成型的、由纯粹幽冥死气构成的诡异锥形法宝,也\"噗\"地一声消散于无形。 从幽冥子现身偷袭,到穆小白反手将其擒拿,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思维都跟不上。 叶轻眉直到这时才猛地转过身,看着被穆小白如同提小鸡般拎在手中、毫无反抗之力的幽冥子,美眸中充满了后怕和震惊。她知道自己与返虚中期的差距,若非穆小白 穆小白提着软绵绵的幽冥子,晃了晃,对叶轻眉咧嘴一笑:\"看,我说了,手到擒来。这老小子藏头露尾的,还以为自己多高明。\" 这时,顾倾城和苏妙音也赶了过来,看到被擒的幽冥子,都松了口气。 \"没事,轻眉?\"顾倾城关切地问道。 叶轻眉摇摇头,看向穆小白的眼神格外复杂。 穆小白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幽冥子,像是掂量一件货物,然后对三女说道:\"行了,麻烦暂时解决一个。把这老小子关进地牢,加十八道禁制!等我腾出手来,好好跟他''聊聊''。\" 他脸上带着笑,但眼神却冰冷如刀。 幽冥子被带走了,谷内的骚动也很快平息。但穆小白站在夜空下,眉头却微微皱起。 不对劲。 这幽冥子擒拿得似乎有点太容易了。 虽然自己早有准备,实力也今非昔比,但一个返虚中期、精擅暗杀诅咒的幽冥殿核心杀手,就这么轻易地被自己秒擒?连点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是他太弱?还是这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杀招? 穆小白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总觉得在那深邃的黑暗之后,仿佛还有一双更加冰冷的眼睛,在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捏了捏下巴,喃喃自语: \"抓了个小的,会不会引来个更老的?\" 夜色渐深,穆小白却没有丝毫睡意。他独自来到关押幽冥子的地牢外,隔着厚重的禁制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幽冥子被特制的锁链束缚着,整个人瘫坐在地上,气息萎靡。但穆小白注意到,他的眼神中除了绝望,似乎还隐藏着一丝诡异的神色。 \"你在等什么?\"穆小白突然开口,声音在地牢中回荡。 幽冥子抬起头,干枯的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笑容:\"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穆小白眉头微皱,正想继续追问,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幽冥死气,正从地牢的某个角落缓缓渗出。 这死气的精纯程度,远超幽冥子身上的气息! \"不好!\"穆小白脸色一变,立刻催动全身灵力,加固地牢的禁制。 但为时已晚。那股死气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随后化作一道黑光,直冲云霄! \"哈哈哈哈!\"幽冥子发出疯狂的笑声,\"你中计了!那才是真正的幽冥子!我不过是个诱饵!\" 穆小白脸色阴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擒拿幽冥子如此容易了。原来这根本就是个圈套,真正的幽冥子一直隐藏在暗处,用这个替身来试探他的实力和手段。 \"有意思\"穆小白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看来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挥手加固了地牢的禁制,将那个替身彻底封印。随后,他转身走出地牢,望向那道黑光消失的方向。 夜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穆小白知道,从今夜起,天香宗与幽冥殿的较量,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而这场较量,注定不会轻易结束。 第348章 搜魂搜出个大瓜 幽冥子被囚禁在坠龙荒谷最深处的地牢之中。这处地牢原是个天然石窟,后经穆小白与苏妙音联手改造,布下了十八道层层相扣的禁制。从物理隔绝到神魂封锁,从能量汲取到幻象迷惑,可谓固若金汤。即便是返虚后期的高手,想要脱身也绝非易事。 穆小白并未急于审问。他先是美美地睡了一觉,而后陪着顾倾城享用了一顿温馨的早膳。席间自是少不了一番亲昵,惹得佳人频频娇嗔。直至日上三竿,他才剔着牙,慢悠悠地踱向地牢。 \"宗主!\"守候在牢门外的弟子躬身行礼。 \"里面那老家伙可还安分?\"穆小白随口问道。 \"回宗主,一直毫无动静,似是认命了。\" 穆小白嗤笑一声:\"认命?幽冥殿的杀手若这般容易认命,那才真是见了鬼。你们守好此地,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独自步入地牢。幽冥子被碗口粗的陨铁锁链牢牢捆缚,身上还贴着十余张灵光流转的符箓,瘫坐在角落,低垂着头,气息奄奄,状若枯槁。 穆小白拖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在他对面坐下,悠然翘起二郎腿。 \"喂,老阴货,别装死了。咱们聊聊?\"穆小白的语气轻松得好似在话家常。 幽冥子缓缓抬起头,枯槁的脸上不见半分表情,唯有深陷的眼窝中,闪烁着怨毒如鬼火的光芒。\"小辈要杀便杀休想从本座口中得到半字\" \"哟,还挺硬气。\"穆小白不怒反笑,\"不过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用刑,血淋淋的,不雅观。我更喜欢自己动手。\" 话音未落,穆小白眼中寒光乍现,并指如剑,直取幽冥子眉心! 搜魂! \"尔敢!\"幽冥子发出凄厉的嘶吼,拼命挣扎,奈何周身禁制瞬间发动,将他死死禁锢。与此同时,他识海深处,一道布满荆棘尖刺的黑色禁制被触发,如同一个布满倒刺的堡垒,守护着他的核心记忆。 这禁制歹毒无比,不仅防护极强,更带有凌厉的反噬之力。若强行突破,不仅可能令被搜魂者魂飞魄散,施术者自身神魂亦会遭受重创! \"早料到你会有这一手!\"穆小白冷哼一声,早有准备。他强大的返虚境神魂之力,融合胸口真龙逆鳞传来的浩瀚龙威,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利刃,狠狠刺向那黑色禁制! 轰! 无形的碰撞在幽冥子识海中爆发!黑色禁制剧烈震颤,其上尖刺疯狂反击,试图刺穿穆小白的神魂利刃。一股阴冷蚀骨的力量顺着联系反噬而来。 穆小白闷哼一声,脸色白了三分,只觉无数冰针扎入脑海。但他眼神依旧锐利,龙魂之力咆哮,将反噬之力强行震散! \"给老子破!\" 他全力催动神魂利刃,龙威浩荡,带着破除万邪、碾压一切的霸道意志! 咔嚓! 那坚固的黑色禁制,在龙魂之力这意料之外的克星面前,终于支撑不住,裂开一道细缝!穆小白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瞬间沿着裂缝涌入! 无数破碎、混乱、充满负面情绪的记忆碎片,如决堤洪水般涌入穆小白的意识。 他看到幽冥殿与一位身着黑炎皇袍、面容阴鸷的年轻皇子密谋;看到他们计划在不久后的\"百宗会盟\"期间,利用会盟的混乱,对紫云侯国及其盟友发动雷霆突袭,一举奠定胜局;看到天香宗和穆小白的名字,被重点标注在\"必须清除\"的名单上,只因他潜力太大,且与紫云走得太近,是个\"不安定因素\" 这些信息已足够骇人,然而就在穆小白的神识即将触及更核心区域时,他猛地\"看\"到了一幅更加令人心悸的画面——在幽冥殿总殿深处,一个由无数怨魂哀嚎构筑的巨大祭坛上,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仿佛由纯粹黑暗构成的心脏?祭坛四周,无数幽冥殿弟子狂热跪拜,念念有词,似乎在举行某种古老而邪恶的仪式 一个模糊却充满无尽威严和贪婪的意念碎片闪过:\"幽冥降临\" 就在此时! \"呃啊——!\" 幽冥子发出最后一声绝望而怨毒的嘶吼,他的神魂核心因禁制被强行突破,再也无法维持,如摔碎的琉璃般寸寸崩裂,化作精纯的魂力碎片,旋即被残留的禁制力量彻底湮灭! 搜魂过程凶险万分,穆小白虽凭借龙魂之力强行突破,但自身神魂也受到不小的冲击与污染,脸色苍白,额角见汗。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漆黑如墨、不断扭动、散发着浓郁死气的锁链——这是从幽冥子崩溃的神魂本源中剥离出的具现化产物,幽冥噬魂锁。 穆小白凝视着手中这邪物,眼神冰冷,五指猛然发力! 啪! 幽冥噬魂锁应声而碎,化作精纯的幽冥死气,但旋即被他体内散发的龙威与《青囊阵医经》的生机之力净化驱散。 他站起身,看着地上已彻底失去生机、眼神空洞的幽冥子尸体,脸上不见半分波澜。 地牢外,闻声赶来的顾倾城三女焦急等候,见他出来,连忙迎上。 \"小白,你没事?\"顾倾城见他脸色苍白,心疼地取出丝帕为他拭汗。 \"无妨,就是脑子有点嗡嗡的,这老家伙的神魂太过污浊。\"穆小白摆摆手,咧嘴笑了笑,眼神却异常凝重。 \"可问出什么了?\"苏妙音关切地问道。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将搜魂所得的信息,隐去关于\"幽冥降临\"那最诡异的部分后,简要告知三女。 \"百宗会盟,黑炎皇朝三皇子,联合幽冥殿,意图将紫云和我们一网打尽。\"穆小白最后总结道,声音带着凛冽杀意。 三女闻言,神色皆变得无比凝重。这消息太过惊人,涉及中州最顶层的势力博弈! \"必须立刻告知南宫姐姐!\"顾倾城急道。 \"自然要通知。\"穆小白点头,随即脸上却浮现一抹混合着兴奋与狠厉的笑容,\"不过,他们既想在会盟上搞事,将我们当作软柿子捏\"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那咱们便去!不仅要戳穿他们的阴谋,还要将这潭水搅得更浑!\" \"百宗会盟?正好,将尔等一网打尽!\"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充满自信。然而在他心底,那个关于\"幽冥降临\"的模糊碎片,却如一根尖刺,隐隐作痛。 倾覆紫云,清除异己闹出这般阵仗,当真仅仅是为了世俗王朝的霸权?那个诡异祭坛,那颗黑暗心脏,\"幽冥降临\"究竟是何物? 穆小白感觉,自己仅仅掀开了巨大冰山的一角。 他缓步走出地牢,阳光洒落在肩头,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顾倾城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柔声道:\"无论前路如何,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 穆小白转头望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他握紧她的手,目光扫过苏妙音和叶轻眉,见她们眼中皆是坚定不移的支持,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朗声一笑,\"那我们就去会会这所谓的百宗会盟,看看究竟是谁算计谁!\" 四人相视而笑,阳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前路或许荆棘密布,但只要同心协力,便无惧任何挑战。 而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黑炎皇朝皇宫深处,一位身着黑袍的谋士正将一枚碎裂的魂牌呈给三皇子。魂牌上,\"幽冥子\"三字已然黯淡无光。 三皇子把玩着手中的玉杯,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谋士躬身道:\"殿下,天香宗那边\" \"无妨。\"三皇子摆手打断,\"百宗会盟在即,届时本殿下亲自会会这个穆小白。至于紫云侯国\"他冷笑一声,\"也该换个主人了。\" 窗外,黑云压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第349章 磨刀霍霍向会盟 得知敌人要在百宗会盟上掀起风浪,穆小白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如同注入强心剂般,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搞事?谁还不会了!看小爷不把他们的场子掀个底朝天!\"他摩拳擦掌,立即展开了周密部署。 首当其冲的便是装备革新。炼器坊内炉火昼夜不熄,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穆小白亲自坐镇,指导弟子们将大量龙血矿石熔炼提纯,融入制式兵甲之中。经他独门手法淬炼的兵器,不仅锋锐倍增,表面更隐现一层血色流光,挥动间自带灼热气血波动与淡淡龙威,对阴邪之物天然克制。 \"瞧见没?这玩意砍那些幽冥殿的鬼崽子,保准一刀下去滋滋作响,跟烤串似的!\"穆小白随手挥舞新铸长剑,剑气在地面划出焦痕,得意地向身旁协助的顾倾城炫耀。 顾倾城掩唇轻笑,递上一盏灵茶:\"就你能耐!不过光有兵器还不够?\" \"那是自然!\"穆小白接过茶一饮而尽,顺势在她玉手上轻抚,惹来娇嗔一瞥。\"看哥给你们弄些新奇玩意!\" 他钻进丹房钻研半日,出来时手持厚厚一叠淡金色符箓,隐隐散发着能量波动。这便是新研制的\"龙魂符\",内蕴微末龙威与经《青囊阵医经》手法注入的净化之力。无需繁复催动,遇险时灵力激发即可抛出,关键时刻既可保命,亦能予敌\"惊喜\"。 \"人手三张,贴身收好!这可是保命符,别到时候舍不得用!\"穆小白大手一挥,将首批龙魂符分发下去。弟子们得此宝物,皆爱不释手,顿觉底气十足。 装备革新完毕,接下来便是人员遴选与操练。穆小白摒弃全员出动之策,转而精益求精,从众弟子中甄选五百名修为扎实、反应敏捷、配合默契的精锐,组建特殊战队,命名为\"龙魂卫\"。 此名乃他灵光一现所取:\"咱们倚仗龙血矿起家,如今又有龙威护体,唤作龙魂卫何等霸气!听着就比什么幽冥殿、黑炎皇朝之流高明!\" 龙魂卫分作三队,分由顾倾城、苏妙音与叶轻眉统率。顾倾城负责居中策应,以凤鸣琴音辅战;苏妙音率领擅长阵法的弟子,专司布设临时战阵与扰敌;叶轻眉则统领精通医道与灵枢针阵的弟子,既是强力辅助,危急时刻亦可化身致命刺客。 校场之上,五百龙魂卫身着泛动血光的新铠,手持利刃,腰佩龙魂符,按特定方位肃立。在穆小白亲自指点下,她们开始操演合击战阵。此阵脱胎于《青囊阵医经》与星辰万化阵盘,能将五百人气息灵力短暂联结,攻防一体。 当战阵运转至极致,五百人气势隐隐凝成一股,冲霄而起。那融合龙威、煞气与蓬勃生机的威压,令旁观的穆小白也不禁颔首,感觉已不逊于寻常返虚初期修士全力施为! \"好!要的正是这般气象!\"穆小白立于点将台,俯瞰下方煞气凛冽、军容整肃的龙魂卫,胸中豪情激荡。他猛然掣出腰间长剑,直指遥远的天枢城方向,声如金铁交鸣,传遍校场: \"此去会盟,必让我天香之名,响彻中州!\" \"吼!\"五百龙魂卫齐声应和,声浪震天,整座坠龙荒谷皆在回应这份战意。 恰在此时,一道熟悉的紫色流光落入谷中,南宫薇身影显现。她望着校场上气势惊人的龙魂卫,英气眼眸掠过惊艳,旋即快步至穆小白身前。 \"消息已然确认。\"南宫薇语气凝重,\"黑炎皇朝与幽冥殿确在暗中调兵遣将,目标直指百宗会盟。此乃紫云侯国正式邀函,请天香宗以盟友身份与会。\" 她将鎏金邀函递与穆小白,续道:\"父侯之意,既然他们要玩大的,我们便奉陪到底!此次会盟,紫云一系力量将全力配合。\" 穆小白接过邀函,看也未看便纳入怀中,咧嘴笑道:\"放心,届时定给那三皇子与幽冥殿一份''厚礼''!\" 他目光扫过南宫薇,察觉她眉宇间隐着一丝忧色,遂凑近低语:\"怎的?尚有烦忧?\" 南宫薇微摇螓首,欲言又止,终只道:\"万事小心。黑炎皇朝底蕴深厚,那三皇子更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 穆小白嘿然一笑,倏然伸手,将一物塞入顾倾城掌心。顾垂首看去,竟是枚做工极精巧的白玉佩,触手温润,上镌繁复隐晦的符纹。 \"这是\"顾倾城惑然望他。 \"佩戴此物,可隐匿伪装天香体质。\"穆小白敛笑正色,\"那劳什子三皇子既对你心存妄念,戴着这个,教他寻不着目标,干着急!\" 顾倾城心田暖流涌动,紧握玉佩,轻应一声。 南宫薇目睹此景,眼神复杂,终化一声轻叹。 诸事齐备,龙魂卫整装待发。坠龙荒谷上下,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与激昂。 然则在临行前夜,穆小白独立山崖,眺望墨色远空,胸前那枚真龙逆鳞,再度传来一丝微弱却冰冷刺骨的悸动。 此番感应较前愈发清晰,仿佛那遥远未知处与之共鸣之物正在移动?且方向隐隐指向天枢城? 穆小白双眉紧锁。 看来此番会盟,对手远不止黑炎皇朝与幽冥殿两方。 这潭浑水,愈加深不可测了。 月色如水,洒落在穆小白凝重的面容上。他轻抚胸前逆鳞,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弱波动,心中警兆渐生。这未知的威胁,比明处的敌人更令人不安。 \"不管来者何人,敢伸爪子,就剁了它!\"他喃喃自语,眼中寒光乍现。 转身回到营帐,穆小白取出星辰万化阵盘,开始推演天枢城方位的气机变化。阵盘上星光流转,隐约显现出数道暗流在城中交汇。其中两道明显带着幽冥死气与黑炎特有的灼热,而第三道却缥缈难测,似有还无。 \"果然还有隐藏的势力\"穆小白指尖轻点阵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这样才有趣。\" 他取出传讯玉符,迅速刻下几行符文。既然水已浑,不妨再搅动一番。他要让所有隐藏在暗处的敌人,都在这次会盟中现出原形。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五百龙魂卫整齐列队,血色铠甲在晨光中熠熠生辉。穆小白一袭青衫,负手立于队前,目光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容。 \"出发!\"他一声令下,声震四野。 队伍开拔,铁蹄踏碎晨露。顾倾城三女紧随穆小白身侧,各具风姿。南宫薇目送他们远去,手中紧握着一枚紫色令符,那是调动紫云暗卫的信物。 \"这一次,定要叫他们付出代价。\"她轻声自语,转身化作流光消失。 天枢城遥遥在望,一场席卷中州的风暴,即将拉开序幕。 第350章 初来乍到就踢馆 天枢城。 这名字听着便觉气势恢宏,亲眼所见更觉震撼。高耸入云的城墙仿佛将整片天空都切割下一块,其上符文流转,灵光隐现,一看便知非同凡响。城门口车水马龙,身着各色宗门服饰、气息强弱不一的修士络绎不绝,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与野心交织的气息。 穆小白率领五百龙魂卫,与顾倾城、苏妙音、叶轻眉三位女子一路行来,终于抵达目的地。五百名身着统一血色镶边铠甲、气息精悍的女修队伍,想要不引人注目都难,所过之处,引来无数侧目。 \"啧,这地方,看着就贵气逼人。\"穆小白咂了咂嘴,打量着巍峨的城门,\"可比咱们坠龙荒谷那种朴实无华的地方气派多了。\" 顾倾城在一旁抿唇浅笑:\"毕竟是中州边陲第一重镇,百宗会盟之地,自然气象万千。\" 按照南宫薇事先安排好的路线,他们来到了城西的驿馆区。紫云侯国作为一方诸侯,分配到的驿馆区域环境尚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只是位置略显偏僻。 负责接待的是个紫云侯国的小官,态度恭敬,引着他们往一处名为\"听涛苑\"的独立院落行去。 眼看就要抵达目的地,斜刺里忽然插出一伙人,拦住了去路。这群人个个身着赤红色火焰纹饰的袍服,眼神倨傲,气息张扬。为首的是一位留着山羊胡、眼神阴鸷的老者,修为赫然已达返虚初期。 \"站住!\"那山羊胡老者鼻孔朝天,用下巴指着穆小白一行人,\"这听涛苑,我们赤霄门看上了,你们这群乡巴佬,另寻他处!\" 他身后那些赤霄门弟子也跟着起哄: \"就是,哪来的土包子宗门,也配住这么好的地方?\" \"赶紧滚蛋,别污了我们的眼!\" 负责引路的小官脸色一白,连忙上前赔笑:\"赤炎长老,这这听涛苑是分配给紫云侯国盟友天香宗的,您看这\" \"天香宗?没听说过!\"那被称为赤炎长老的老者不耐烦地一挥手,一股返虚境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浪潮,猛地朝着穆小白等人碾压过来,重点关照了穆小白。\"紫云侯国的盟友?呵,什么时候阿猫阿狗都能当紫云的盟友了?识相的就自己滚,否则,别怪老夫不客气!\" 他这威压一来,明显是想给穆小白一个下马威,让他在自己门人和路人面前出丑。 顾倾城三女脸色微变,正要上前,却被穆小白用眼神制止了。 面对那扑面而来的返虚威压,穆小白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动一下,脸上甚至还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不仅没退,反而往前踏了一小步。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胸口处那枚真龙逆鳞微不可查地温热了一下。一股更加霸道、更加纯粹、仿佛源自洪荒远古的龙威,如同沉睡的帝王被蝼蚁吵醒,带着一丝不悦,无声无息地反卷而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碰撞,但那赤炎长老释放出的威压,在这股凝练的龙威面前,如同冰雪遇到烈阳,瞬间消融瓦解!不仅如此,那龙威余势不减,直接撞入了赤炎长老的识海! 赤炎长老脸上的倨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他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威严意志轰入脑海,震得他气血翻腾,神魂摇曳,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年轻修士,而是一头俯瞰苍生的太古真龙! \"蹬蹬蹬!\" 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脸色煞白,连着向后倒退了三大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看向穆小白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恐惧。 静!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赤霄门的弟子们更是傻了眼,他们心目中强大无比的赤炎长老,竟然被对方一个照面,连手都没动,就逼退了? 穆小白掏了掏耳朵,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他目光平淡地扫过脸色阵青阵白的赤炎长老,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好狗不挡道,滚开。\" 赤炎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穆小白,想说点什么狠话,但一想到刚才那恐怖的龙威,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穆小白也懒得再理会他,招呼一声自家队伍,径直朝着听涛苑走去,将那伙呆若木鸡的赤霄门众人晾在了原地。 周围的人群顿时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我的天!那是哪个宗门?这么猛?\" \"没听说吗?天香宗!好像是紫云侯国新拉拢的盟友!\" \"领头那年轻人是谁?看着年纪不大,竟然能让赤霄门的赤炎长老吃瘪?\" \"有意思了,这会盟还没开始,就有好戏看了\" 经此一事,天香宗和穆小白的名字,算是以一种极其强势的姿态,初次印入了天枢城各方势力的眼中。 入住听涛苑,安顿好弟子,穆小白站在院中,看似在欣赏景致,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蔓延开去。这天枢城果然水深,他能清晰地感应到城中潜伏着多股隐晦而强大的气息,其中几股甚至让他都感到些许压力。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扫过城市中心那片最为宏伟、戒备也最森严的建筑群时,他胸口那枚真龙逆鳞,再次传来了一阵清晰无比的冰冷悸动!比在坠龙荒谷时强烈了数倍!仿佛在那里,有什么东西苏醒了?或者说,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与此同时,一股充满了高贵、霸道、仿佛天生就该统御众生的皇道威压,如同潜藏的巨龙,在那片建筑群中若隐若现。 穆小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黑炎皇朝皇子?还是别的什么?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来,这次会盟,比想象中还要热闹啊。\" 夕阳西下,天枢城华灯初上。穆小白独自站在听涛苑最高处的阁楼上,俯瞰着这座不夜城。街道上人来人往,各色流光在夜空中穿梭,好一派繁华景象。 顾倾城悄然来到他身边,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他肩上:\"夜凉了。\" 穆小白握住她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你说,这城里到底藏着多少牛鬼蛇神?\" \"不管藏着什么,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顾倾城柔声道,目光坚定。 穆小白转头看她,夜色中她的容颜愈发清丽脱俗。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我从幽冥子记忆中提取的一些信息,关于黑炎皇朝和幽冥殿在城中的几个秘密据点。\" 顾倾城接过玉简,神识扫过,脸色微变:\"这么多?\" \"所以我说,这次会盟不简单。\"穆小白冷笑,\"不过这样也好,一网打尽省得麻烦。\" 两人正说着,苏妙音和叶轻眉也寻了过来。四人在阁楼上凭栏远眺,各怀心事。 \"我已经在听涛苑周围布下了三重阵法,\"苏妙音轻声道,\"除非返虚后期强者亲至,否则休想悄无声息地潜入。\" \"我也调配了一些防身的药物,\"叶轻眉补充道,\"明日分发给弟子们。\" 穆小白满意地点点头,有她们在,自己确实省心不少。他目光再次投向城市中心的方向,那里是黑炎皇朝行宫所在,也是真龙逆鳞感应最强烈的地方。 \"明日会盟开启,想必会很有趣。\"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夜深了,天枢城却依然喧嚣。在这片喧嚣之下,暗流汹涌,各方势力都在为明日的会盟做着最后的准备。 穆小白回到房中,盘膝而坐,开始调息。胸口的真龙逆鳞微微发热,与远方的某种存在遥相呼应。他能感觉到,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天香宗,注定要在这场风暴中扮演重要角色。 \"来,让我看看,这中州的水到底有多深。\"他闭上双眼,周身灵力流转,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落在天枢城上,为这座不夜城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第351章 拍卖会上的冤大头 天枢城万宝楼的拍卖大厅,金碧辉煌得令人目眩。身着各色华服、气息强弱不一的修士们将座位挤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灵石特有的气息与隐隐的躁动。穆小白带着顾倾城、苏妙音和叶轻眉,坐在靠前的位置,算是沾了紫云侯国盟友身份的光。 \"啧,这场面,比咱们谷里过年宰猪还热闹。\"穆小白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评价道。 顾倾城忍俊不禁,轻轻拍了他一下:\"莫要胡说。\" 苏妙音则凝神注视着拍卖台:\"听闻今日有几件压轴的珍品,但愿对我们有所助益。\" 叶轻眉安静地坐在一旁,清冷的眸光扫过全场,似在探查有无潜在威胁。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丹药、材料、法宝如流水般呈上台来,引得阵阵竞价声。穆小白一直兴致缺缺,直到一块拳头大小、表面仿佛有星河流转的暗银色矿石被端上来。 \"下一件拍品,星辰核心!\"拍卖师声音高亢,\"此物乃天地奇珍,蕴含精纯星辰之力,对布置星光类阵法、修炼相关功法有奇效!起拍价,五十万上品灵石!\" 话音刚落,竞价声就此起彼伏。这件宝物确实稀罕,对不少阵法师和特殊功法修炼者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价格很快飙升至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响起,来自不远处一个身着赤霄门服饰、面色倨傲的年轻人,正是赤霄门少主。他喊完价,还故意朝穆小白这边瞥了一眼,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穆小白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价格攀升到一百五十万,参与竞价的人渐渐稀少。 赤霄门少主再次加价:\"一百六十万!\"随即像是自言自语,声音却足以让周围人听清:\"哼,某些乡野宗门,怕是连一百万灵石长什么样都未曾见过?也敢来这种地方凑热闹。\" 这话针对性极强,不少目光顿时投向天香宗这边。顾倾城三女不约而同地蹙起秀眉。 穆小白终于动了,他懒洋洋地举起手:\"三百万。\" 全场霎时寂静。 直接翻倍?!从一百六十万跳到三百万? 赤霄门少主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他猛地转头看向穆小白,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虚张声势的痕迹。 拍卖师也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三三百万!这位道友出价三百万!\" 赤霄门少主脸色涨红,咬牙道:\"三百一十万!\" \"六百万。\"穆小白声音依旧平淡,仿佛说的不是六百万上品灵石,而是六百个铜板。 嘶——! 整个拍卖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般加价方式,着实骇人!完全不合常理! 赤霄门少主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汗珠。六百万上品灵石,这已经远超这块星辰核心的实际价值,甚至接近他此行能动用的资金极限。他死死盯着穆小白,对方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正侧头与身旁的顾倾城低声谈笑,手指还\"不经意\"地触到顾倾城的手背,惹得佳人双颊绯红。 这般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态度,让赤霄门少主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 \"六百六百二十万!\"他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穆小白终于转过头,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他身上,那眼神平静得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一千万。\" 轰! 整个拍卖场顿时炸开了锅!一千万上品灵石!买一块星辰核心?这已经不是豪横,简直是疯了! 赤霄门少主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身后的随从连忙拉住他,低声劝诫。一千万,赤霄门不是拿不出,但为了赌一口气耗费如此巨资,回去根本无法交代!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发颤:\"一千万!还有没有更高的?一千万第一次!一千万第二次!一千万第三次!成交!恭喜这位道友!\" 金锤落定。 穆小白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去办理交割手续。经过面如死灰的赤霄门少主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用不大却足够清晰的声音淡淡道: \"囊中羞涩,就不要学人竞价。\" \"你!\"赤霄门少主气血攻心,指着穆小白,你了半天,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被手忙脚乱的随从接住。 拍卖场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用震惊、敬畏、好奇的目光注视着穆小白。这家伙,不仅财力惊人,言辞更是犀利! 穆小白浑不在意身后的混乱,顺利取到了那块星光流转的星辰核心。入手微凉,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纯净的星辰之力。 拍卖师在交割时,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压低声音道:\"道友真是好魄力。不过据说这星辰核心,与上古时期一个名为''星辰宗''的宗门有些关联,或许内藏玄机也未可知。\" 星辰宗?穆小白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微微颔首。 带着价值千万的奇石与三位佳人,穆小白在一众复杂的目光中离开了万宝楼。 回到驿馆,苏妙音不无担忧:\"小白,我们是不是太过招摇了?一千万上品灵石,恐怕会引来不少麻烦。\" 穆小白把玩着星辰核心,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怕什么?咱们现在就是块肥肉,越是藏着掖着,越有饿狼想来咬一口。不如直接亮出狞牙,告诉那些心怀不轨的,小爷我不仅肥,还扎嘴!\" 他眼神微冷:\"至于麻烦?从咱们踏上中州这块地开始,麻烦就没断过。债多不压身。\" 话虽如此,当夜穆小白独自在房中研究那星辰核心时,还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石头里的星辰之力确实精纯,对他参悟《青囊阵医经》中的星宿阵法部分大有裨益。但拍卖师那句\"与星辰宗有关\",却让他心中泛起一丝疑虑。 上古宗门之物,往往福祸相依。 他尝试将一丝神识探入核心内部,除了感受到更浓郁的星辰之力外,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非灵力非魂力的独特波动,如同沉睡的心跳。 \"这东西,当真只是块高级阵法材料?\"穆小白摩挲着下巴,总觉得这一千万灵石,可能买回来的不只是一块石头。 窗外夜色浓重,天枢城的繁华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双窥探的眼睛。他这块\"肥肉\",显然已经成了某些人重点关注的目标。 就是不知道,第一个忍不住跳出来的,会是谁? 夜深人静时,穆小白取出星辰核心,在月光下细细端详。核心表面的星河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淌着银辉。他尝试运转《青囊阵医经》中记载的星辰感应法门,顿时感觉到核心内部传来一阵奇异的共鸣。 \"果然不简单\"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其轻微的响动。穆小白神色不变,随手将星辰核心收起,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他拎着一个昏迷的黑衣人回到房中,随手扔在地上。 \"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他冷笑一声,开始检查黑衣人身上的物品。 这场拍卖会引发的风波,显然才刚刚开始。 第352章 半夜摸进来的脏东西 天枢城的夜幕沉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连星光都难以穿透这厚重的黑暗。白日的喧嚣与繁华褪去后,偌大的城池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在寂静中酝酿着不为人知的暗流。听涛苑内,大部分弟子结束了一日的奔波,已然歇下,只有守夜弟子提着灯笼在庭院间巡视,脚步轻盈,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 苏妙音心思缜密,早在安顿下来时,就带着精通阵法的弟子在听涛苑内外布下了数层预警与防御阵法。此刻,这些阵法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灵光,如同交织的无形蛛网,守护着这片栖身之地。 顾倾城的房间里还亮着暖黄的灯光。她刚沐浴完毕,身上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丝质寝衣,薄薄的布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带着水汽。她坐在梳妆台前,手持玉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如瀑青丝。 镜中映出她绝美的容颜,眉眼间却带着一丝忧思。白日里万宝楼的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穆小白那副挥金如土的模样,此刻想来竟觉得有几分可爱。还有他塞给自己那枚能隐藏天香体质的玉佩,指尖触碰时那家伙还故意挠了挠她的手心…… \"净会作怪……\"顾倾城低声啐了一口,脸颊却飞起两抹红晕。她轻轻摩挲着胸前那枚温凉的玉佩,心中那份因特殊体质而存在的隐忧,似乎也被驱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像是瓦片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顾倾城梳理长发的手微微一顿,秀眉轻蹙,警惕地侧耳倾听。是夜行的猫儿,还是……错觉? 她并非感知迟钝之人,化神期的修为让她对周遭环境的变动异常敏锐。然而,那声响过后,外面依旧只有风声和巡夜弟子的脚步声。 \"或许真是我听错了……\"她轻轻吁了口气,准备继续梳头。 然而,就在她心神略微松懈的这一刹那—— 院落角落,一处依托假山阴影布置的预警符箓,其核心灵纹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侵蚀,无声无息地黯淡、碎裂。几乎在同一时间,外层防御阵法光晕流转的一个节点,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一圈涟漪,一道模糊到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穿透而入! 这黑影的动作快得超出常理,对阵法结构的理解更是骇人听闻。他并非暴力破阵,而是精准地找到了阵法能量循环中那瞬息即逝的薄弱点,如同游鱼入水般滑了进来,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目标明确,直指顾倾城所在的房间! 房间内,顾倾城刚刚放下玉梳,一股莫名的寒意骤然从尾椎骨窜起,瞬间席卷全身!她猛地回头,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只见房门处的空间剧烈荡漾,一道完全笼罩在扭曲阴影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显现! 来者周身散发着阴冷、死寂的气息,其强度赫然是返虚初期!他现身没有任何迟疑,一只干瘦如同鬼爪、缠绕着浓郁黑色死气的手掌,直接撕裂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抓向顾倾城白皙修长的脖颈! 顾倾城瞳孔骤然收缩!她想闪避,想呼救,想催动灵力反抗,但周身空间仿佛被无形的水泥浇筑,那返虚境的恐怖威压如同万丈山岳轰然压下,让她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要死了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的女人,你也敢动?\" 一个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却又带着毋庸置疑的霸道与怒意的声音,直接在那黑影的耳蜗深处炸响! 声音响起的同一瞬,穆小白的身影如同撕裂空间般,出现在黑影与顾倾城之间!他出现的时机妙到毫巅,一只手掌后发先至,五指如铁钳,带着淡淡的金色龙影,精准无比地一把扣住了刺客那缠绕死气的手腕!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势在必得的一爪戛然而止! 刺客周身扭曲的阴影剧烈波动、溃散,露出了瞬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感觉到手腕处传来的力量如同洪荒巨龙的撕咬,不仅瞬间捏碎了他的腕骨,一股浩瀚、威严的恐怖龙威,更是顺着接触点轰入他的体内!他苦修多年的幽冥死气在这股龙威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瓦解! 他就像一个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提线的木偶,僵在原地,只剩下那双暴露在外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 这一切的发生,从刺客现身到被穆小白擒拿,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顾倾城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前,用宽阔背影将她完全护住的穆小白,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才重新落回胸腔。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娇躯微微发颤,眼圈泛红。 穆小白转过头,目光落在顾倾城苍白却依旧绝美的小脸上,看到她眼中残留的惊惧,脸上的冰冷煞气瞬间消融,化为一抹带着痞气的温柔:\"吓到了?没事,就是只不开眼的老鼠,脏了你的地方,我这就处理掉。\"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顾倾城紧绷的神经缓缓松弛下来。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你怎么来得这么及时?\" \"我一直盯着呢。\"穆小白说得轻描淡写,\"这帮家伙白天吃了亏,晚上肯定要搞小动作。我家倾城宝贝这么香,可不就得防着点那些闻着味儿来的苍蝇?\" 这话让顾倾城刚刚升起的感动瞬间消散大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里娇嗔多于恼怒。 这时,房门被急促推开,苏妙音和叶轻眉也衣衫不整地冲了进来。看到被穆小白制服的刺客,以及安然无恙的顾倾城,两女都松了口气。 \"倾城姐,你没事?\"苏妙音快步上前,拉住顾倾城的手关切地打量。 \"我没事,幸好小白在。\"顾倾城摇摇头,心有余悸。 叶轻眉则目光清冷地落在刺客身上:\"幽冥殿的人?好精妙的隐匿和破阵手法。\" 穆小白对叶轻眉道:\"轻眉,搜搜他身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小心点,这老小子一身死气,别沾了晦气。\" 叶轻眉点点头,上前一步,指尖凝聚起一丝纯净的青色灵力,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设有禁制的位置,在刺客贴身的衣物上细细探查。很快,她从刺客内衬一个隐蔽的夹层里,取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令牌造型古朴,正面阴刻着一个狰狞咆哮的骷髅头,骷髅的眼窝中仿佛有幽火在跳动,周围环绕着扭曲绽放的曼陀罗花纹——这正是幽冥殿核心成员的身份标志。 苏妙音凑近仔细查看,当她目光扫过令牌背面时,忽然\"咦\"了一声,伸出纤指在令牌右下角一点:\"你们看这里!\" 众人凝目望去,只见那里刻着一个非常细微的纹章——那是一朵形态奇特的火焰,火焰的中心,隐约构成一个模糊的皇冠形状! \"这火焰纹……\"苏妙音秀眉紧锁,\"样式很像是黑炎皇朝禁卫军内部使用的标记,但这个……细节上又有些不同,皇冠的形态更显古老和霸道,倒像是某种私下约定好的信物?\" 穆小白从叶轻眉手中接过令牌,指尖摩挲着那枚诡异的火焰皇冠纹章,眼神变得幽深。 幽冥殿的核心刺客,身上却带着与黑炎皇朝皇室相关的隐秘标记? 是三皇子故意留下的破绽,还是说幽冥殿与黑炎皇朝之间的勾结已经深入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想起拍卖会上赤霄门少主的挑衅,想起三皇子那看似雍容实则阴鸷的眼神。 看来,对方是打定主意要将他这颗眼中钉拔除了。 穆小白掂量着手中这块冰冷却又烫手的令牌,瞥了一眼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刺客,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冷笑。 \"有意思。本来只想拍只苍蝇,没想到顺手还捞到了一条藏着毒牙的小蛇。\" 夜色愈发浓重,听涛苑内重新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死气,以及穆小白手中那块冰冷的令牌,都预示着这场围绕百宗会盟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穆小白将刺客交给随后赶来的弟子严加看管,随后仔细检查了顾倾城的房间,确认再无异状。 \"今晚我守在这里。\"他对顾倾城说道,语气不容拒绝。 顾倾城点了点头,这一次没有反驳。经历了刚才的惊险,她确实需要有人在身边。 穆小白在房内设下几重禁制,随后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月光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看来,我们得加快动作了。\"他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天枢城的夜,还很长。而这场暗流涌动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353章 顺藤摸瓜 驿馆密室内,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那名被穆小白捏碎手腕的幽冥殿刺客,此刻瘫软在地,如同一滩烂泥。周身弥漫的死气被龙威死死压制,连自爆都成了奢望。他露出的半张脸惨白如纸,眼神中却燃烧着狠厉的怨毒,死死盯住穆小白。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刺客嘶哑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 穆小白却置若罔闻,正专注地查看着顾倾城的手腕。那里被刺客的指风掠过,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盒清凉药膏,用指尖蘸取少许,轻柔地涂抹在伤处。 \"疼吗?\"他问,声音温柔得与方才判若两人。 顾倾城双颊微红,轻轻摇头。众目睽睽之下,他这般体贴,让她既羞赧又心生暖意。\"只是些许擦伤,不打紧。\" \"胡说!\"穆小白眉头一皱,\"我家倾城的肌肤,比最上等的灵玉还要珍贵,便是擦破点皮也是天大的事!这老东西,待会有他好受的!\" 一旁的苏妙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知道你会疼人。先办正事可好?这腌臜东西搁在这儿,看着就碍眼。\"她说着,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刺客。 叶轻眉已经准备就绪,指尖萦绕着一缕纤细的青色灵力,如同活物般微微颤动。\"《青囊阵医经》中记载着一篇''搜魂问心术'',能绕过大部分神魂禁制,窥见记忆碎片。只是过程有些不堪入目。\" 穆小白摆了摆手:\"尽管施展。对这种深夜潜入女子闺房的败类,何必讲究什么体面。\" 叶轻眉微微颔首,那缕青色灵力如灵蛇出洞,瞬间没入刺客眉心。 刺客身体猛地僵硬,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涎水混着白沫从嘴角溢出,模样凄惨可怖。 顾倾城不忍地别过头去。苏妙音也蹙起眉头,却未发一言。 穆小白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还出声点评:\"轻眉这手法当真精妙,瞧这抽搐的幅度、频率,颇有章法。改日教教我,用来审讯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正好。\" 叶轻眉对他的胡言乱语置若罔闻,全神贯注地操控着灵力。密室内只剩下刺客痛苦的呜咽与身体撞击地面的闷响。 约莫一炷香后,叶轻眉指尖一收,青色灵力带着几缕破碎的光点撤回。她脸色略显苍白,显然消耗不小。 \"如何?\"穆小白问道。 \"他神魂中的禁制极为厉害,核心记忆被牢牢锁住,强行突破只会导致神魂湮灭。\"叶轻眉轻喘着说道,\"不过,还是获取了一些零碎信息。此次行动由幽冥殿天枢城分坛直接指挥,目标确实是擒拿倾城姐,似乎是看中了她的特殊体质。\" \"天枢城分坛在何处?\" \"位置不明,是最高机密。但他每次接头,都是在西城区的''鬼市''入口,找一个贩卖阴魂木的老瞎子。\" \"还有吗?\"穆小白眯起双眼。 叶轻眉顿了顿,看向穆小白:\"他们能如此顺利潜入听涛苑,是因为天枢城守卫军中有一位副统领被收买,为他们提供了便利。那人名叫赵千山。\" \"赵千山?\"苏妙音柳眉倒竖,\"好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这就去禀告南宫姐姐,擒下这个叛徒!\" 穆小白却摩挲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且慢。一个副统领,敢在这等关键时刻为幽冥殿行方便?若说他背后无人指使,我穆小白三个字倒过来写!\" 他走到仍在微微抽搐的刺客身旁,蹲下身拍了拍对方的脸颊:\"老兄,演技不错啊。故意泄露赵千山的名字,是想引我们去打草惊蛇,顺便搅浑水,掩护你真正要保护的人,对不对?\" 刺客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 穆小白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密室里显得有些森然:\"陪你玩个游戏。我现在就将你押往城主府,就说你已经全盘招供,指认赵千山是内应。你说,你背后那位主子是会保他呢,还是急着灭口?\" 刺客的身体猛地一颤。 \"看来是灭口了。\"穆小白站起身,对苏妙音和叶轻眉道,\"走,带上这个宝贝,咱们去找南宫薇演一出好戏。看看能不能钓出后面那条大鱼。\" 半个时辰后,天枢城守卫军副统领赵千山正在营房中,对着一箱刚刚送来的灵石喜笑颜开,盘算着够不够再去赌坊玩几把。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营房大门连同半面墙壁被一股巨力轰成齑粉! 烟尘弥漫中,南宫薇一身戎装,面若寒霜,手持长枪踏步而入。她身后,穆小白拎着那个半死不活的刺客,优哉游哉地跟着。 \"赵千山!你勾结幽冥殿,暗害参会宗门,证据确凿!拿下!\"南宫薇厉声喝道,根本不给赵千山辩解的机会,身边亲卫一拥而上。 赵千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无尽的惊恐:\"冤枉!南宫统领,我冤枉啊!是\"他话未说完,目光触及穆小白手中提着的刺客,瞳孔骤缩,如同见鬼。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细微得几乎融入光线的乌光,如同毒蛇般从营房角落的阴影中射出,直取赵千山后心!速度快得惊人,分明是要杀人灭口! \"等的就是你!\" 穆小白似乎早有预料,几乎在乌光出现的同一时间,他手腕一抖,将那奄奄一息的刺客当做沙包甩出,精准地挡在赵千山身后。 噗嗤! 乌光瞬间洞穿刺客心脏,带出一蓬黑血。刺客连哼都未哼一声,当场气绝,脸上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那道乌光在穿透刺客后力道稍减,被南宫薇一枪精准点碎! \"保护赵千山!\"南宫薇大喝,亲卫立即将面如死灰的赵千山团团围住。 穆小白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至那阴影角落。他五指成爪,带着淡淡龙影,猛地抓向虚空。 \"藏头露尾的东西,给老子滚出来!\" 虚空一阵扭曲,一道模糊的黑影被迫显现,仓促间与穆小白对了一掌。 嘭! 气劲四溢,那黑影闷哼一声,借力倒飞而出,撞破窗户欲要逃走。 穆小白却未追击,只是站在原地,掂量着刚从对方身上顺手扯下的一块腰牌,对着黑影逃窜的方向喊道:\"喂,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杀人灭口这招太过时了!下次玩点新鲜的!\" 黑影身形一顿,更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南宫薇走上前来,看着穆小白手中的腰牌。那并非幽冥殿令牌,而是黑炎皇朝禁卫军的制式腰牌,只是边缘刻着一个特殊的火焰纹章。 \"果然与三皇子有关!\"南宫薇脸色难看。 穆小白却摇了摇头,将腰牌抛给她:\"未必。这牌子来得太过容易,像是生怕我们不知道是他指使的。以那位三皇子的城府,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把柄?\" 他走到被亲卫押着的赵千山面前,看着对方绝望的眼神,慢条斯理地道:\"赵副统领,你看,你主子派人来杀你了。现在,是想死扛着替幕后真凶背黑锅,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你知道的,或许还能捡回一条命?\" 赵千山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心理防线在死亡威胁下彻底崩溃。 然而,就在他张口欲言之时,他的眼睛猛地凸出,整张脸瞬间变成青黑色,身体剧烈抖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 南宫薇脸色一变:\"他中毒了!\" 穆小白俯身检查,掰开赵千山紧握的拳头,只见他掌心藏着一枚几乎看不见的细小毒针,显然是方才混乱中被人暗中种下。 \"噬魂枯血散当真狠毒。\"穆小白站起身,看着赵千山在自己面前化为一滩腥臭黑水,连魂魄都未能逃脱。 线索,似乎再次中断。 密室内,穆小白把玩着从那神秘杀手身上扯下的禁卫军腰牌,又看了看地上属于赵千山的黑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幽冥殿的刺客,身上带着黑炎皇朝的标记。被收买的城卫军副统领,临死前中的是幽冥殿独有的剧毒。两边互相栽赃,彼此甩锅\" 苏妙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所以究竟是谁在幕后主使?绕来绕去,头都晕了!\" 穆小白将腰牌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眼神锐利如刀:\"是谁主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急了。\" 他望向窗外渐露的晨曦。 \"将这刺客的尸体,连同赵千山通敌的''证据'',明日一早大张旗鼓地送到三皇子行辕门前。就说这是我们天香宗,替他清理门户!\" 南宫薇一怔:\"你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皮?\" 穆小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既痞气又令人心悸。 \"人家都把屎盆子扣到我们头上了,不把这盆滚烫的秽物原样奉还,难道还要留着过年不成?\" \"我倒要看看,这位三殿下,接不接得住我这份大礼!\" 天光渐亮,穆小白站在窗边,远眺着三皇子行辕的方向。顾倾城悄然来到他身边,将一件外袍披在他肩上。 \"此举会不会太过冒险?\"她轻声问道,眼中带着担忧。 穆小白握住她的手,目光坚定:\"有些时候,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既然注定要有一战,不如主动出击。\" 他转头看向顾倾城,眼中带着温柔:\"况且,他们竟敢打你的主意,这是我最不能容忍的。\" 顾倾城心中一暖,轻轻靠在他肩上。晨光中,两人的身影依偎在一起,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将他们分开。 而此刻,远在三皇子行辕内,一位黑袍谋士正躬身禀报:\"殿下,计划失败了。赵千山和那名刺客都已灭口,但天香宗那边似乎有所察觉。\" 三皇子把玩着手中的玉杯,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无妨。既然他们想玩,本殿下就陪他们玩玩。传令下去,按第二套计划行事。\" \"是。\"黑袍谋士躬身退下。 三皇子望向听涛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穆小白,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354章 会盟开场就掀桌 三皇子行辕门口的血迹尚未干透,百宗会盟已在天枢城中心广场拉开帷幕。 广场上人声鼎沸,各色旌旗迎风招展。来自各门各派的修士身着五花八门的道袍,熙熙攘攘,灵气涌动,喧嚣之声堪比凡间集市。 黑炎皇朝摆足了排场,三皇子炎烬高踞主位,一身明黄蟒袍衬得他愈发倨傲。左右侍立着几位气息渊深的老者,显然是皇朝供奉。南宫薇代表紫云侯国坐在次席,面色凝重。 轮到天香宗入场时,引路侍卫径直将他们带到最角落一处紧邻茅房的破落区域。此地不仅视野极差,连擂台上的人影都难以看清,空气中还隐约飘散着异味。 \"欺人太甚!\"苏妙音当即就要发作,衣袖已然挽起。 顾倾城轻轻拉住她,摇了摇头,但俏脸也绷得紧紧。 叶轻眉依旧平静,只是不动声色地在鼻端轻扇。 穆小白反倒笑了,指着那位置对带路侍卫道:\"兄弟,你们三皇子倒是体贴,知道我们女弟子多,特意选了这么个通风之处?回头替我谢谢他祖宗十八代。\" 那侍卫面红耳赤,一个字也不敢接,扭头就跑。 炎烬在上方开始讲话,声音经灵力加持,回荡在整个广场。无非是些黑炎皇朝主持公道、以武会友的陈词滥调。说着说着,话锋一转,开始含沙射影。 \"此次会盟,旨在选拔真正有潜力、根正苗红的宗门,共享中州资源。对于某些来历不明,靠着歪门邪道骤然而起的势力,我们秉持审慎态度,必须严加核查,以免玷污会盟清誉,坏了各宗和气。\" 他眼神阴鸷,有意无意地扫向天香宗所在角落。 台下依附黑炎皇朝的宗门代表纷纷附和,发出阵阵嗤笑。赤霄门那位曾被穆小白气得吐血的少主更是跳脚高呼:\"三皇子圣明!某些乡野宗门,本就不该让他们入场!\" 广场上无数道目光,或同情,或讥讽,或幸灾乐祸,齐刷刷聚焦在天香宗这片狭小区域。 众女脸色难看至极,这几乎是当着天下人的面羞辱。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缓和局面,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上她的指尖,轻轻握了握。 是穆小白。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舒展了下筋骨,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动作随意得像是刚睡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炎烬眼神一冷,居高临下:\"穆小白,你有何话说?莫非对本皇子的安排不满?\" 穆小白掏了掏耳朵,弹了弹并不存在的耳垢,这才抬眼望向高台,嘴角勾起一抹痞笑:\"三皇子,你这话说得,就跟放屁似的。\"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诡异地压过全场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规矩嘛,向来是强者定的,也是由强者来破的。我天香宗既然来了,该是我们的,一分都不能少,不该我们的\"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抢过来,不就是我们的了?\" 轰! 全场哗然! 狂妄!太狂妄了! 这可是百宗会盟,黑炎皇朝的主场!这小子竟敢公然说要\"抢\"? 炎烬脸色瞬间阴沉似水,周身隐有赤红火焰虚影升腾,返虚境的威压如潮水般向穆小白碾压过去:\"放肆!穆小白,你是在挑衅黑炎皇朝的威严吗?!\" 那威压如同惊涛骇浪,寻常化神修士恐怕当场就要跪伏在地。 然而穆小白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未飘起。他体内龙魂微振,一股更加浩瀚威严的无形气势冲天而起,并非硬碰硬地对撞,而是如磐石般将那滔天威压稳稳抵住,甚至隐隐有反压之势! 两股强大的气势在广场中央无声交锋,空间微微扭曲,发出低沉嗡鸣。 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炎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没想到穆小白竟能如此轻松地抵挡他的威压! 穆小白却像没事人般,继续笑道:\"挑衅?谈不上。我就是实话实说。三皇子若是对我天香宗有意见,觉得我们不配站在这里,简单啊!\" 他抬起手,食指直指高台上的炎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嚣张: \"别整那些虚的!划下道来,单挑还是群殴,明枪还是暗箭,我穆小白——一并接着!\" \"就怕你三皇子,玩、不、起!\"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广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角落,直指皇子的身影。 这已不是挑衅,这是直接把桌子掀翻,还把菜盘扣到了主人脸上! 炎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穆小白,嘴唇哆嗦,一时竟说不出话。他身旁的皇朝供奉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穆小白,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评委席上一位始终闭目养神的灰袍老者缓缓睁眼。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穆小白身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淡然开口,声音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年轻人,火气不要太盛。会盟自有会盟的规矩。\" 这话看似在说穆小白,但那平静的目光却让暴怒的炎烬强行压下火气。 老者继续道:\"天香宗既已受邀,便有参与的资格。位置安排,确有不当。来人,为天香宗更换席位,置于紫云侯国之侧。\" 轻描淡写几句话,直接推翻了炎烬的安排,还顺手给了天香宗一个靠前的位置! 炎烬脸色铁青,却不敢反驳这位老者,只能狠狠瞪了穆小白一眼,拂袖坐下。 一场风波,看似被强行压下。 天香宗众人被引到新的席位,众女都松了口气,看向穆小白的眼神充满异彩。这家伙,虽然莽撞,但真让人解气! 穆小白却若无其事地坐下,甚至从储物戒中取出灵果啃了起来,汁水四溅。 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灰袍老者睁眼的刹那,他识海中的龙魂竟微微悸动。那老家伙,绝不简单。 高台上的炎烬,虽然表面平静,但袖中拳头已捏得发白。他盯着穆小白,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 他嘴唇微动,一丝细微的传音,精准送入身旁一位心腹供奉耳中: \"通知幽冥殿,''涅盘计划''提前启动。第一目标,不变。我要他在第一轮比试中,就身败名裂,死无全尸!\" 那供奉眼中寒光一闪,微微颔首,身影悄然后退,消失在人群中。 会盟的第一项比试——丹道对决,即将开始。而暗处的杀机,已如张开的天罗地网,悄然笼罩。 穆小白看似悠闲地啃着灵果,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全场。他注意到几个可疑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彼此间有着微妙的眼神交流。 \"看来好戏要开场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顾倾城担忧地望向他:\"你方才太冲动了。\" \"放心。\"穆小白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些人,你越是退让,他越是得寸进尺。不如一开始就亮出獠牙,让他们知道疼。\" 苏妙音凑过来低声道:\"我刚才注意到几个可疑的人,似乎在暗中传递消息。\" 穆小白点点头:\"让他们传。正好看看,这潭水底下还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随着一声钟响,丹道比试正式开始。各派炼丹师纷纷登台,取出丹炉,准备一展身手。 穆小白却依然稳坐席上,丝毫没有上场的意思。 炎烬见状,冷笑道:\"怎么?天香宗无人敢应战吗?\" 穆小白懒洋洋地回道:\"急什么?好戏总要压轴出场。\" 他话音未落,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一位炼丹师的丹炉猛然炸裂,浓烟滚滚,整个广场顿时乱作一团。 在这片混乱中,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向着天香宗席位靠近。 第355章 今晚月色真美 折腾完会盟那摊子事回到驿馆,天色早已暗沉。穆小白一头栽进院中的大师椅,四仰八叉地瘫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懒散劲。 \"跟那群伪君子周旋,比打一场硬仗还累人。\"他低声抱怨,只觉得骨子里都透着倦意。 苏妙音还在气头上,忿忿不平地数落:\"那三皇子简直欺人太甚!还有那个灰袍老者,表面上是帮我们说话,谁知道背地里打的什么算盘!\" 叶轻眉相对冷静些:\"那位老者修为深不可测,连三皇子都不敢违逆他的意思,来历定然不凡。\" 顾倾城始终沉默,只是安静地走到穆小白身后,伸出纤纤玉指,力道恰到好处地按揉着他的太阳穴。指尖带着温润柔和的灵力,缓缓驱散着他的疲惫。 穆小白舒服地轻哼一声,顺势向后靠去,后脑恰好枕在一片温软之上。顾倾城身子微僵,双颊飞红,却没有推开他。 苏妙音见状直翻白眼,拉着叶轻眉道:\"走走走,轻眉姐,咱们别在这儿碍眼了,某些人又要开始不正经了。\" 叶轻眉抿唇轻笑,随着苏妙音离去,临走时还体贴地掩上了院门。 院子里顿时只剩下二人,月光如水银泻地,静谧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今日多谢你了。\"顾倾城声音轻柔,带着几分难掩的羞怯。白日里穆小白为了她,险些与三皇子当场动手。 穆小白闭目享受着美人的服侍,嘴上却不肯饶人:\"光是嘴上道谢?不来点实在的?\" 顾倾城轻轻掐了他一下,力道不重,反倒像是在撒娇:\"没个正形!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嘿嘿,\"穆小白翻身坐起,凑近她,月光下双眸熠熠生辉,\"倾城,你看今夜月色这般美好,辜负了岂不可惜?不如我们做点正经事?\" 顾倾城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被穆小白一把扣住手腕。 \"别闹\"她声音愈发低微,几不可闻。 \"没闹。\"穆小白敛起嬉笑,神色认真了几分,\"三皇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幽冥殿也在暗中窥伺。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双修,是眼下最快的途径。\"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诱惑:\"况且,我得到的那块星辰核心,对你的天香体质应当大有裨益。不想试试?\" 顾倾城望进他认真的眼眸,又想起白日的惊险,心中的抗拒渐渐消散。她轻轻颔首,声如蚊蚋:\"嗯。\" 穆小白眼睛一亮,拉着她往静室走去:\"这就对了!保管让你体验腾云驾雾的感觉!\" 静室之内,早已被穆小白布下重重禁制,与外界完全隔绝。 他取出那块得自拍卖会的星辰核心。拳头大小的晶体在黑暗中自主散发出柔和纯净的星辉,将整个静室映照得恍若梦幻星空。浓郁的星辰之力弥漫开来,呼吸间都能感受到灵力的雀跃。 二人相对盘膝而坐。 \"放松,跟随我的引导。\"穆小白握住顾倾城的双手,十指相扣。 他心念微动,体内沉寂的龙魂之力渐渐苏醒,一股灼热而威严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缓缓透过掌心渡入顾倾城体内。 几乎同时,顾倾城的天香体质也被引动。一股清雅馥郁、仿佛能滋养万物灵魂的幽香自然散发,与那龙魂之力相互吸引、缠绕。 \"嗡——\" 置于二人之间的星辰核心骤然光芒大盛,无数道细碎星光如同受到召唤,汇聚成两条朦胧光带,一条缠绕上穆小白,一条缠绕上顾倾城。 二人的神识在这一刻仿佛超脱了躯壳,被星辰之力包裹着不断上升,融入那片无垠星辉之中。 这不再是简单的灵力交融,而是神魂与本源的深度共鸣。 穆小白感觉自己化作一条遨游星海的巨龙,而顾倾城则化为一株在星辰光芒滋养下徐徐绽放的圣洁仙葩。龙影盘旋,花香弥漫,星辰为证,构成一幅古老而和谐的画卷。 他脑海中《青囊阵医经》的诸多奥义自行流转,与星辰之力结合,衍生出新的感悟。而顾倾城,也在这奇妙的共鸣中,触及到了天香传承中更深层的东西,一些模糊的、属于远古的画面在她识海中一闪而逝,似乎与体质的起源有关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永恒。 萦绕在静室内的星辉与异香缓缓收敛。 穆小白率先睁眼,眸底深处似有金色龙影与星辰光点一同隐没,只觉周身灵力更加凝实澎湃,对星辰之力的亲和与掌控也提升了一个层次。 而对面的顾倾城,周身气息正在剧烈波动,那层阻碍她许久的瓶颈,在龙魂与星辰之力的双重冲击下,轰然破碎! 强大的灵力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又被静室禁制挡住。 她成功突破,晋入化神中期! 顾倾城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美眸。那双眸子比以往更加清澈明亮,眼波流转间,动人心魄。她身上散发出的天香体香,似乎也变得更加纯净、悠远,少了几分勾人心魄的诱惑,多了几分圣洁高华。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暧昧与温情。 \"感觉如何?\"穆小白含笑问道,依旧握着她的手不放。 顾倾城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更加通透的神识,脸上绽放出发自内心的绝美笑容,轻轻\"嗯\"了一声,带着满足的鼻音。 穆小白看得心头一热,正欲有所动作,顾倾城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蹙起秀眉。 \"怎么了?\"穆小白问道。 \"方才神识交融之时,我似乎看到了一些模糊的画面。\"顾倾城有些不确定地说,\"许多身着古老服饰的人,在祭祀一株巨大无比、散发着与我相似香气的花?那花的模样很是奇特,我从未见过。\" 穆小白心中一动:\"与你的天香体质有关?\" \"不知,\"顾倾城摇头,眼神带着几分迷茫,\"感觉很遥远,很古老而且,那株花,给我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静室外毫无征兆地传来苏妙音略带急促的声音: \"小白,倾城姐,你们完事没有?快出来!刚收到南宫姐姐的紧急传讯,出大事了!\" 穆小白与顾倾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方才提升实力的喜悦瞬间被冲散。 三皇子的报复,或者说,幽冥殿的\"涅盘计划\",竟来得如此之快?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松开顾倾城的手,起身整理衣袍。尽管心中已有准备,但消息来得这般突然,还是让他感到一丝意外。 顾倾城也随之起身,方才突破的喜悦已被担忧取代。她轻声道:\"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穆小白回头对她笑了笑,眼中闪过一抹锐利:\"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二人推开静室的门,只见苏妙音和叶轻眉都等在外面,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 \"发生什么事了?\"穆小白直接问道。 苏妙音将一枚玉简递给他:\"南宫姐姐传来的急讯,说是黑炎皇朝突然调集大军,向紫云侯国边境压境。同时,在天枢城内也发现了幽冥殿活动的迹象。\" 穆小白快速浏览玉简中的内容,眉头越皱越紧。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黑炎皇朝这是要明暗两手同时进行。 \"看来,他们是打算在会盟期间一举解决所有问题。\"叶轻眉冷静分析道。 穆小白冷哼一声:\"既然如此,那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失望。传令下去,让龙魂卫做好准备,随时待命。\" 他转头看向顾倾城,柔声道:\"你刚突破,先好好调息。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顾倾城却坚定地摇头:\"不,我要与你并肩作战。\" 月光下,四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坚定。前方的道路注定充满荆棘,但他们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第356章 丹道碾压 \"什么?幽冥殿那帮杂碎偷袭了我们在城外的暗哨?还留了字条?\" 驿馆大厅内,穆小白望着匆匆赶来的南宫薇,眉头紧锁。他刚与顾倾城完成双修,正是神清气爽之时,却听到这般晦气的消息。 南宫薇神色凝重:\"不错,字条上写着''涅盘伊始,香魂为祭''。显然是冲着倾城姑娘来的。他们这是在挑衅,也是在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苏妙音气得一拍桌案:\"定是三皇子指使的!白日里吃了亏,夜里就耍这等阴招!\" 顾倾城轻轻握住穆小白的手,面露忧色。她刚突破,气息尚未完全稳固。 穆小白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安心。他转向南宫薇道:\"薇姐,城外之事有劳你多费心。至于这字条呵,想扰乱我的心神?他们还差得远。\"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明日不是丹道比试么?正好,我就用这场比试,先讨些利息!\" 翌日,天枢城中心广场,丹道比试区人声鼎沸。 各派丹师齐聚一堂,药鼎林立,灵草芬芳。但最引人注目的,当属赤霄门所在之处。 一位身着华丽丹师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神情倨傲的老者,正被赤霄门少主及一众弟子众星拱月般簇拥着。 \"瞧见没有?这位便是名震中州的云鹤真人!六品丹道宗师!可是我赤霄门费尽心思请来的!\"赤霄门少主扯着嗓子炫耀,唯恐旁人听不见。 那云鹤真人捋着山羊胡,眼皮微垂,对周遭的奉承坦然受之,偶尔矜持地颔首。 \"呸,装模作样。\"苏妙音低声啐道。 穆小白掏了掏耳朵,浑不在意:\"管他几品,待会儿让他变成''云鹤废人''。\" 比试规则简明:在规定时限内,以自备材料炼制出最高品级的丹药,由评委评定高下。 云鹤真人率先出手,取出的材料立时引来一片惊呼。 \"赤血珊瑚!千年地心乳!还有那是破虚草?天啊,莫非他要炼制破虚丹?\" \"六品顶阶的破虚丹?那可是能提升突破返虚境几率的神丹!\" \"云鹤宗师果然名不虚传!\" 云鹤真人听着四周议论,嘴角泛起得意之色,开始催动一尊散发着炽热气息的红色药鼎。他的炼丹手法确实老道,控火精准,处理药材行云流水,引得阵阵喝彩。 药香渐渐弥漫开来,鼎口隐现霞光。 反观穆小白这边,他不急不缓地取出那尊看似朴素的青木王鼎,而后开始慢条斯理地挑选材料。取出的物事大多其貌不扬,有些甚至枯黄干瘪,宛若路旁捡来的破烂。 \"他在做什么?那些是什么药材?从未见过啊?\" \"就凭这些?也想与云鹤宗师较量?莫不是来闹笑话的?\" 赤霄门少主更是放声嗤笑:\"穆小白,若缺材料直言便是,我赤霄门大可施舍你些许!拿些杂草充数,也不嫌丢人现眼!\" 穆小白全然不理会,自顾自整理那些\"破烂\",口中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评委席上,三皇子炎烬望着穆小白那堆\"破烂\",眼中掠过一丝不屑。而那位灰袍老者浑浊的目光却在那些药材上停留片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当云鹤真人的破虚丹即将成型,鼎内传出隐隐风雷之声,霞光几欲冲天而起时,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 赤霄门少主已准备开始庆贺。 便在此时,穆小白动了。 他随手一拍青木王鼎,鼎盖嗡鸣。不似云鹤真人那般繁琐处理药材,而是直接将几样主要的、看似半死不活的药材一股脑投入鼎中。 \"胡闹!\"有老牌丹师忍不住斥责,\"如此糟蹋灵药,简直是丹道之耻!\" 然而下一瞬,穆小白指尖跃起一缕淡金火焰。那火焰不显炽热,反倒透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威严。 龙魂之火! 火焰落入鼎内,那些\"破烂\"药材仿佛被注入生命,瞬间舒展开来,散发出奇异的药香。香气并不浓烈,却丝丝缕缕,沁人心脾,令人神魂为之一振,恍若经历了一番洗涤。 青木王鼎在他手中恍若活物,诸般精妙控火法诀信手拈来,速度快得留下道道残影,却又带着举重若轻的从容。 原本喧闹的场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穆小白那看似随意,却暗合天道自然的炼丹手法所吸引。 云鹤真人也察觉异样,那弥漫开的药香,让他鼎中即将成型的破虚丹都似乎黯淡了几分。他心头莫名一慌,强自稳住心神,加速催动丹诀。 \"丹成!\"云鹤真人大喝一声,鼎盖冲天而起,一枚龙眼大小、缠绕三道霞光的赤红丹药飞出,药香扑鼻,异象纷呈。 \"三道丹纹!是上品破虚丹!\" \"云鹤宗师威武!\" 赤霄门那边爆发出震天欢呼。 云鹤真人脸上浮现傲然之色,挑衅地望向穆小白。 穆小白却恍若未闻未见。他全神贯注于青木王鼎。鼎身微震,表面浮现古老纹路,吸纳着周遭天地灵气,甚至引动高空垂落的丝丝星辉。 终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穆小白轻拍鼎身。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冲天的霞光。 唯有一道柔和、纯粹、仿佛蕴含生命轮回奥妙的乳白光柱,自鼎口缓缓升起。光柱中,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暗沉,表面却自然生成九道复杂玄奥螺旋纹路的丹药静静悬浮。 它散发的药香更加内敛,却让闻到的人只觉灵魂雀跃,体内暗伤似乎都在微微发热,有了愈合的迹象。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那枚拥有九道丹纹的丹药,思绪一时凝滞。 九道丹纹?这是什么概念?传说中的丹道极致? 云鹤真人脸上的傲然彻底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指着那丹药,嘴唇哆嗦:\"不不可能!这是轮回涅盘丹?!失传已久的轮回涅盘丹?!你怎可能\" 话未说完,气血攻心,加上先前炼丹消耗过甚,竟一口老血喷出,脸色灰败地踉跄后退,望着穆小白的眼神如同见鬼。 \"轮回涅盘丹?\"评委席上,三皇子炎烬猛地起身,面色难看至极。 而那位灰袍老者首次在众人面前动容。他仔细感受着丹药气息,缓缓颔首,苍老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清晰传遍全场: \"丹纹自生,九转为极,蕴轮回意,含涅盘机确是轮回涅盘丹无疑。后生可畏,当真后生可畏!\" 这话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畔炸响。 赤霄门少主的欢呼卡在喉间,脸色憋得紫红。 穆小白伸手取下那枚引来全场震撼的涅盘丹,随手抛了抛,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云鹤真人,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老头,现在谁才是丹道之耻?\" 云鹤真人浑身剧颤,望着穆小白手中那枚他梦寐以求都无法炼制的神丹,再思及方才的傲慢,老脸涨得通红,羞愤欲绝。他猛地跺脚,竟对着穆小白深深一躬,声音干涩嘶哑: \"老朽有眼无珠!穆大师丹道通神,老朽愿拜您为师,恳请大师收留!\" 全场再次哗然!一位六品丹道宗师,竟要当场拜一个年轻人为师? 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穆小白却嫌弃地摆了摆手: \"省省,你这把年纪,资质又差,收你为徒我还嫌丢份。一边待着去,别碍着小爷领奖。\" 云鹤真人如遭雷击,僵立原地,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十岁。 穆小白不再理会他,手持丹药,笑吟吟地走向评委席,准备领取毫无悬念的丹道头名奖赏。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评委席上,三皇子炎烬那阴沉的眼神深处,除却愤怒与不甘外,还藏着一丝极其诡异的,计谋得逞般的冷笑? 穆小白心头莫名一跳。 这老阴货,又在打什么算盘?难道这场丹道碾压,也在他的谋划之中? 第357章 秘境里的请君入瓮 丹道大比的余韵尚未消散,翌日,百宗会盟的重头戏——秘境试炼便紧锣密鼓地拉开了帷幕。 地点设在天枢城以北百里外的一处山谷。据传此地曾是上古宗门\"星辰宗\"的外围遗迹,虽核心区域早已湮灭在岁月长河中,但残存的秘境空间依旧广阔,蕴藏着不少珍稀资源和前人遗宝。 各宗弟子跃跃欲试,聚集在秘境入口那片扭曲的光幕前。 三皇子炎烬亲临主持,他立于高处,目光扫过天香宗队伍时,唇角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弧度,快得令人以为是错觉。 \"秘境之中,各凭本事,机缘自取。但切记,不得故意伤人性命,违者严惩不贷!\"炎烬说得冠冕堂皇,眸中却不见几分温度。 穆小白掏了掏耳朵,对身侧的顾倾城低语:\"听见没?''不得故意伤人性命'',言下之意就是''失手''弄死几个,也无伤大雅。\" 顾倾城轻轻掐了他一把,美眸含忧:\"你正经些,我总觉得这秘境透着古怪。\" \"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穆小白浑不在意,顺手揽住她的纤腰,\"再说了,有我在,岂能让你受委屈?\" 苏妙音在一旁看得直撇嘴:\"喂喂,光天化日的,注意些体统!\" 叶轻眉则仔细查验着随身携带的阵盘与丹药,做好万全准备。 随着炎烬一声令下,各宗弟子如开闸洪水,争先恐后涌入扭曲的光幕。 一阵短暂的眩晕与空间转换后,穆小白与天香宗众女现身于一片荒凉破败的遗迹中。四周断壁残垣,天际永恒昏黄,空气中弥漫着古老尘埃的气息。 \"这便是星辰宗遗迹?瞧着倒像被洗劫了千百回。\"穆小白随口调侃。 众人依照地图指引,开始搜寻信物与可能存在的资源。一路尚算顺利,寻得几件低阶法器与数株珍稀灵草。 但很快,他们便察觉到异样。 赤霄门弟子,以及另外两个明显依附黑炎皇朝的小宗门弟子,总是不远不近地尾随其后。既不靠近抢夺,也不远离,宛如几块甩不脱的狗皮膏药。 \"他们意欲何为?\"苏妙音警惕地握紧剑柄。 \"还能为何,盯梢罢了。\"穆小白嗤笑,\"瞧瞧咱们这些''好邻居'',何等尽职尽责。\" 又过片刻,那几个宗门弟子似收到什么讯号,开始有意改变方向,并制造出明显动静,仿佛在引导他们前往特定区域。 \"左侧那条路方才宝光乍现!\" \"快!那边似有高阶灵草气息!\" 那几个弟子大呼小叫,演技浮夸得令人不忍直视。 叶轻眉蹙眉:\"他们在引我们入彀。前方恐有埋伏。\" 顾倾城也望向穆小白:\"我们绕道而行?\" 穆小白却摩挲着下巴,眼珠转了转,脸上绽开狡黠笑意:\"绕道?何必绕道?人家辛辛苦苦搭好戏台,咱们不去捧场,岂非太不给面子?\" 他大手一挥:\"走!咱们便去瞧瞧,他们给咱们备了何等''厚礼''!\" 众女见他这副模样,心知他又在打什么主意,只得紧随其后。 果然,跟着那几个\"向导\"七拐八绕,众人进入一片更为残破死寂的区域。此处废墟愈发高大,残留的阵法波动隐约透着不祥的阴冷气息。 突然,前方引路的几个宗门弟子速度骤增,瞬息没入一片巨大的残破宫殿群,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四周景象陡然剧变! 原本只是残破的废墟,顷刻间被浓稠如墨的幽冥死气笼罩!无数狰狞鬼影在死气中若隐若现,发出凄厉嚎叫。地面亮起无数扭曲的黑色符文,构成一座巨大的、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杀阵,将穆小白一行人彻底困在中央! 恐怖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阵法之力如同磨盘般碾压而下,欲要将他们碾碎吞噬! \"是幽冥蚀骨灭魂阵!\"叶轻眉脸色骤变,认出这凶名在外的杀阵,\"小心,这死气能腐蚀灵力,侵蚀神魂!\" 苏妙音与顾倾城立即运转灵力相抗,但阵法威力极强,她们的护体灵光在死气侵蚀下迅速黯淡。 \"哈哈哈!穆小白,你也有今日!\"赤霄门少主那令人厌烦的声音自阵外传来,充满得意与怨毒,\"这专为你备下的盛宴,好好享用!待你死后,你的女人们,我们自会好生''照料''!\" 阵法之外,隐约可见赤霄门少主与那几个宗门弟子的身影,他们正立于阵眼附近,催动阵法,脸上尽是阴谋得逞的狞笑。 \"果真是他们搞鬼!\"苏妙音气得咬牙切齿。 顾倾城忧心忡忡地望向穆小白,却见他面上不见半分慌乱,反倒在笑? \"啧,摆出这般阵仗,倒真是瞧得起我。\"穆小白咂了咂嘴,慢条斯理地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块得自拍卖会的星辰核心。 拳头大小的晶体在他掌心散发出柔和纯净的星辉,与周遭污浊的幽冥死气形成鲜明对比。 他望着阵外那些嚣张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弧度,眼神如同在睥睨一群蹦跶的蝼蚁: \"用星辰宗的阵法,来对付身怀星辰核心的我?\" \"你们莫不是被门夹坏了脑子?\" 话音未落,他掌心灵力吞吐,猛地将星辰核心按向脚下布满黑色符文的阵基! \"嗡——!\" 星辰核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恍若黑夜中升起的第二轮骄阳! 那些原本流转自如、散发着毁灭气息的幽冥阵纹,在纯净磅礴的星辰之力冲击下,如同遇到克星的冰雪,发出\"滋滋\"声响,迅速消融瓦解! 笼罩四方的浓稠死气被星辉驱散,那些狰狞鬼影发出惊恐尖啸,转瞬烟消云散。 整个幽冥蚀骨灭魂阵的运行戛然而止,而后,在赤霄门少主等人目瞪口呆、如同见鬼般的注视下,阵法控制权易主了! 穆小白手持光芒万丈的星辰核心,宛若执掌星辰的神只,伫立阵法中央。他感受着脚下阵法传来的如臂使指的顺从感,抬首望向阵外那些已然吓傻的家伙,绽开一个无比\"和善\"的笑容。 \"现在,该轮到我的回合了。\" 星辉流转间,残破的宫殿遗迹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原本阴森可怖的幽冥阵法,此刻在星辰之力的灌注下,竟焕发出神圣庄严的气息。 赤霄门少主面色惨白,连连后退:\"不、不可能!这幽冥蚀骨灭魂阵乃是\" \"乃是什么?\"穆小白悠然打断,\"不过是借了此地残存的星辰阵基,强行转化的劣质品罢了。\" 他指尖轻点,星辰核心随之旋转,道道星辉如丝如缕,重新编织着阵法的脉络。残破的宫殿墙壁上,原本黯淡的星辰符文逐一亮起,与核心交相辉映。 \"让你们见识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星辰阵法。\" 穆小白话音方落,整片遗迹突然震动起来。天穹之上,隐约有星光穿透秘境的屏障,洒落在阵法之中。那些星光在核心的引导下,化作无数细密的光剑,悬浮在赤霄门众人头顶。 \"这、这是\"一个依附宗门的长老骇然失色,\"星辰诛魔剑阵!上古时期星辰宗的护宗大阵!\" 赤霄门少主再也维持不住先前的嚣张,双腿发软,几乎跪倒在地。他身后的弟子们更是面无人色,有几个甚至已经瘫软在地。 穆小白却忽然收了笑意,眼神转冷:\"不过,对付你们这些杂鱼,还用不着如此阵仗。\" 他随手一挥,漫天光剑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柔和的星辉屏障,将赤霄门众人笼罩其中。 \"既然你们喜欢玩阵法,那就好好在此地参悟。\"穆小白淡淡道,\"待秘境关闭,自会有人来放你们出去。\" 说罢,他不再理会屏障中惊慌失措的众人,转身对天香宗众女笑道:\"走,真正的机缘,还在前面等着我们。\" 顾倾城望着他从容的背影,美眸中异彩连连。苏妙音则是兴奋地拍手叫好:\"就该这样教训他们!\" 叶轻眉轻轻点头,看向穆小白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钦佩。 星辉指引下,众人向着秘境深处行去。而在他们身后,星辉屏障中的赤霄门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遗迹深处,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悔恨。 秘境之旅,方才真正开始。 第358章 关门打狗发横财 穆小白脸上那抹\"和善\"的笑意,落在赤霄门少主等人眼中,简直比幽冥殿的恶鬼还要令人胆寒。 \"他他意欲何为?!\"一个依附宗门的弟子声音发颤,双腿不住打颤。 \"稳住!此阵乃我等所布,他岂能\"赤霄门少主强作镇定,话音未落,眼珠险些瞪出眼眶。 只见穆小白手持光华流转的星辰核心,信手在周遭几个关键节点轻点。 嗡!嗡!嗡! 原本黯淡的幽冥阵纹,瞬息间被纯净的星辰之力灌注,色泽由漆黑转为璀璨银白!阵法光幕再度升起,然而此番散发的并非阴森死气,而是煌煌星辉,宛若倒扣的星辰巨碗,将外间众人连同这片区域一并笼罩其中! 只不过,此番阵法的主导权,已然易主! \"不妙!速退!\"赤霄门少主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可惜,为时已晚。 \"逃?往何处逃?\"穆小白嗤笑,打了个响指,\"给小爷我——关门,打狗!\" 话音方落,星辰版的\"幽冥蚀骨灭魂阵\"轰然运转!只是,腐蚀神魂的幽冥死气,化作灼烧灵魄的星辰真火;碾压肉身的毁灭之力,转为沉重如山的星辰重力! \"啊!我的灵力!\" \"救命!好生沉重!\" \"烫!烫煞我也!\" 惨叫声此起彼伏。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众人,此刻在阵中哭爹喊娘,上蹿下跳。星辰真火沾身即燃,灼得他们灵力溃散,皮开肉绽;星辰重力更是压得骨节作响,寸步难行,一个个瘫软在地,状若死狗。 穆小白未下杀手,毕竟会盟规矩在前。但令他们脱层皮,卧床休养数月,却是轻而易举。 \"啧,如此不堪一击。\"穆小白撇了撇嘴,兴致索然。他操控阵法,精准地将那些人身上的储物袋、储物戒尽数剥离,如收垃圾般聚拢身前。 \"小白,你这未免太过狠厉。\"顾倾城望着外间众人的惨状,心生不忍。 \"狠厉?\"穆小白挑眉,轻捏她的脸颊,\"我的傻倾城,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他们要取我们性命时,何曾手下留情?\" 苏妙音倒是兴致勃勃地清点战利品:\"哇!这赤霄门少主当真阔绰!这些灵石,这些材料发财了发财了!\" 叶轻眉行至阵法原本核心处,仔细探查,自一堆被星辰之力净化过的灰烬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布满裂痕的黑色玉简。 \"小白,你看此物。\"她将玉简递与穆小白,\"这似乎是星辰宗护宗大阵的部分残缺阵图?\" 穆小白接过玉简,神识扫过。其中记载的星辰轨迹与阵纹结构繁复无比,虽残缺不全,但品阶极高,玄奥异常。他体内的星辰核心似与之产生微弱共鸣。 \"好宝贝!\"穆小白眼眸一亮,\"回头好生参详,或可推演出更厉害的阵法。\" 他顺手将那枚记载幽冥殿阵法奥秘的玉简抛与叶轻眉:\"轻眉,此物交由你研习,看看能否寻出幽冥殿阵法的破绽。\" 叶轻眉郑重接过,微微颔首。 收拾妥当战利品,穆小白打了个响指,撤去星辰阵法。 外间众人已瘫软在地,气息奄奄,浑身焦黑,狼狈不堪。见穆小白如见恶鬼,吓得瑟瑟发抖。 穆小白行至赤霄门少主面前,以足尖轻点:\"喂,可还活着?\" 赤霄门少主惊恐地望着他,唇齿打颤,说不出话来。 穆小白俯身,自其指间褪下那枚最为华贵的储物戒,神识强行破开禁制,在内翻寻。 \"嗯?这是\"他眉峰一挑,自其中取出一件以万年寒玉盒封存的物事。开启玉盒,一股仿佛能牵引轮回、令人神魂悸动的气息弥漫开来。盒中静置一株奇特的灵草,叶片呈九色,环抱中央一枚状若眼眸的果实,草身自然形成螺旋纹路,散发着朦胧光晕。 \"九转轮回草!\"叶轻眉失声惊呼,\"炼制轮回涅盘丹的主药!此物不是早已绝迹了吗?\" 穆小白亦是心头一震,未料竟有此意外之喜!此物比他先前炼制涅盘丹时所用的替代品珍贵何止百倍! 他强压激动,继续翻寻,又自那少主怀中搜出一张古老的皮质地图。地图材质特殊,描绘的正是这星辰宗秘境,其中一处以醒目的星辰标记的区域,书有三个古字——星陨殿! \"星陨殿\"穆小白摩挲着下颌,看来这便是秘境的核心所在了。怪不得这些人能在此布下如此厉害的幽冥阵法,想必是从这地图上寻得了什么疏漏或废弃的阵法节点。 他将地图与九转轮回草小心收好,而后似想起什么,对地上瘫软的赤霄门少主露出\"和蔼\"笑意: \"多谢款待,厚礼笑纳。现在,劳烦诸位滚出去罢。\" 言毕,他拎起赤霄门少主的衣领,如丢垃圾般,臂膀一振! \"啊——!\" 赤霄门少主发出一声凄厉长嚎,划破秘境昏黄的天幕,化作一道流星,精准地飞向秘境入口方向。 穆小白依法炮制,将其余几个瘫软的家伙一一拎起,口中念念有词: \"走你!\" \"下一个!\"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砰砰砰! 数声闷响夹杂惨叫,余下众人亦步了赤霄门少主的后尘,被径直扔出秘境。 做完这一切,穆小白拍了拍手,仿佛掸去尘埃。 他转身对看呆的众女咧嘴一笑:\"好了,苍蝇已除。咱们既有地图在握,这便去寻那''星陨殿'',瞧瞧还有何惊喜!\" 凭借详尽地图与星辰核心的感应,穆小白领着天香宗众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寻得秘境中隐藏的大半信物点与资源点。当其他宗门弟子尚如无头苍蝇般乱撞时,他们已赚得盆满钵盈,所获资源远超诸宗。 当穆小白一行人满载而归,悠然步出秘境入口时,外间早已哗然。 先是被扔出来、摔得七荤八素、浑身焦黑状若乞丐的赤霄门少主等人,正被各自宗门的人围住救治,场面混乱不堪。 而后便是天香宗那明显超乎常理的丰厚收获,引得众人惊呼连连,艳羡不已。 三皇子炎烬立于高台,望着穆小白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再瞧赤霄门少主的惨状,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袖中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穆小白全然未将他放在眼里,径直行至秘境入口登记处,将大把信物与资源哗啦啦倾泻而出,堆作一座小山。 负责登记的官员看得目瞪口呆。 穆小白这才抬首,目光扫过高台上的炎烬,声量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三皇子,你的走狗,委实不堪一击。在下尚未热身,他们便已趴下。\" 他略作停顿,笑容愈发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人,在下完璧归赵。下次记得派些堪用的来!\" 夕阳西下,将穆小白的身影拉得修长。他负手而立,衣袂在晚风中轻扬,恍若谪仙临世。周遭各宗弟子望着他的目光,已由先前的轻视转为敬畏。 顾倾城站在他身侧,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中涌起难言的骄傲。苏妙音与叶轻眉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信任。 这一日的秘境试炼,天香宗不仅收获了丰厚的资源,更在百宗面前立下了赫赫威名。而这一切,皆因眼前这个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藏不露的青年。 炎烬死死盯着穆小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今日之辱,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然而穆小白却已转身,对着天香宗众人朗声笑道:\"走,回去庆功!\"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天香宗弟子昂首挺胸,随着他们的宗主踏上归途。这一役,注定将成为百宗会盟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传奇。 第359章 星辰宗的嘱托 打发走那群碍眼的苍蝇后,穆小白掂量着手里的皮质地图,指尖在那醒目的“星陨殿”标记上轻轻摩挲。地图边缘已经磨损,显然历经岁月,但这标记却依旧鲜明,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走,咱们去这核心区域瞧瞧,”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看看这星辰宗还藏了什么好宝贝。” 他大手一挥,带着众女沿着地图指示,朝着秘境最深处进发。 越往深处走,四周的景象越发荒凉破败。断壁残垣散落一地,破碎的瓦片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仿佛在诉说着千年来的孤寂。然而空气中弥漫的星辰之力却愈发浓郁,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涌动,残留的阵法波动时强时弱,像是沉睡巨人的呼吸。若非有地图指引和怀中星辰核心的微弱共鸣,寻常人怕是早已迷失在这片错综复杂的遗迹中。 七拐八绕,穿过一片由巨大星辰碎石组成的乱石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巍峨、残破却依旧散发着磅礴气势的巨型宫殿,孤寂地矗立在视野尽头。宫殿通体由暗银色金属铸造,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深深浅浅的刮痕与锈迹交织成一幅沧桑的画卷。然而其上隐约可见的古老星辰纹路,依旧在黯淡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诉说着往昔的辉煌。殿门紧闭,上方悬挂着一块斑驳的牌匾,用古老的文字镌刻着“星陨”二字,每一笔划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 “就是这里了!”苏妙音忍不住轻呼,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众人来到近前,发现殿门被一层凝实的星光屏障封锁,那屏障如同流动的银河,其中星光点点,强大的禁制之力在其中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禁制……好强!”叶轻眉凝神感应片刻,秀眉微蹙,“比外面那些残阵完整太多了,强行破解恐怕很难。” 穆小白却嘿嘿一笑,不慌不忙地掏出星辰核心和那块得自幽冥殿杀阵的残缺阵图:“怕啥,咱们有通行证。” 他将星辰核心贴近星光屏障,同时神识沉入那块记录着部分护宗大阵的玉简。就在这一刹那,星辰核心与殿门禁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玉简中的部分阵纹也与眼前的屏障隐隐对应,仿佛久别重逢的故人。 他根据玉简中的提示,结合自己对阵法的理解,指尖凝聚灵力,在星光屏障上快速点出几个特定的节点。每一个触碰都激起一圈圈涟漪,星光随之荡漾。 嗡—— 星光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发出低沉的鸣响,然后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了后面沉重的金属殿门。门扉开启的瞬间,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金属与岁月交织的特殊味道。 “搞定!”穆小白得意地打了个响指,伸手推开了那扇不知尘封了多少岁月的大门。 殿内一片漆黑,唯有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颗如同真正星辰般闪烁的宝石,洒下朦胧的星辉,照亮了内部广阔的空间。那些星光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流转,仿佛真实夜空中的星河。 大殿中央,并非想象中的宝藏堆积如山,而是一座复杂无比、由无数星光线条构成的立体阵法。阵法缓缓运转,演化着周天星辰的生灭轨迹,每一道轨迹都蕴含着天地至理,玄奥异常。 当穆小白踏入大殿的瞬间,那座立体星辰阵法骤然亮起! 无数星光线条如同活了过来,迅速交织、组合,化作一道道蕴含至理的星辰轨迹考题,朝着穆小白笼罩而来。同时,一股强大的意念威压降临,如潮水般涌向他的识海,考验着他的阵道天赋和对星辰之力的理解。 “哟,还有入学考试?”穆小白乐了,不慌不忙,手持星辰核心,闲庭信步般在大殿中行走。那些足以难倒绝大多数阵法师的星辰轨迹考题,在他眼中却如同简单的线条游戏,往往只看一眼,就能找到关键,随手一点,便让星光轨迹归于正途。 他体内的龙魂对星辰之力有着天然的亲和,加上星辰核心的辅助,以及《青囊阵医经》的深厚底蕴,这考验对他而言,简直就像大学生做小学数学题。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所有的星光考题全部被他轻松破解。星光在他指尖流转,如同驯服的精灵,乖巧地回归应有的轨迹。 大殿内的星辰阵法光芒逐渐收敛,最终汇聚到中央,化作一道模糊的、由纯粹星光构成的老者虚影。那虚影面容古朴,眼神深邃如同星空,带着无尽的沧桑。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停留在穆小白身上。 “后来者……”苍老而平和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岁月的重量,“汝之天赋,尤胜吾宗鼎盛之时的大部分弟子,更兼身负星辰至宝,与吾宗有缘。” 老者虚影的目光落在穆小白手中的星辰核心上,闪过一丝追忆,随即变得凝重。 “吾乃星辰宗最后一代守殿长老,星陨子。留此残念,一为传承不断,二为警示后人。” 一道凝练的星光从虚影中射出,没入穆小白的眉心。那星光温暖而柔和,如同母亲的抚摸。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穆小白的识海——【星神凝魂术】!这是一种极其高深的神魂修炼法门,并非简单地增强魂力,而是如同锻造神兵般,将神魂不断淬炼、凝聚,使其变得更加坚韧、纯粹,甚至能分化神念,一心多用,对于炼丹、布阵、战斗都有着难以估量的巨大好处! “好家伙!这才是真正的宝贝!”穆小白心中狂喜,这秘术的价值,远超任何神兵利器或灵丹妙药!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神魂凝练后,在丹道、阵道上更进一步的景象。 星陨子的虚影继续道:“得吾传承,便承吾因果。幽冥殿……那群藏身阴影的蛆虫,他们正在疯狂寻找上古时期被吾宗倾尽全宗之力封印的‘幽冥之眼’。” “幽冥之眼?”穆小白眉头一皱,这名字听着就邪门。他能感觉到身旁的顾倾城不自觉地靠近了他一些,苏妙音和叶轻眉也面露凝重。 “那是一处连接至阴至邪之地的空间裂隙,若被幽冥殿找到并开启,汲取其中的幽冥死气,其实力将暴涨,更可接引域外幽冥邪魔降临……”星陨子的声音带着沉痛与急切,“届时,生灵涂炭,此界必将化为鬼蜮!” “吾宗已覆灭于历史长河,无力再阻其恶行。后来者,汝既得传承,便有责任……阻止他们!绝不可让‘幽冥之眼’落入幽冥殿之手!” 话音落下,星陨子的虚影开始缓缓消散,变得透明。在彻底消散前,他深深看了穆小白一眼,将最后残余的力量化作一道精纯的星辰本源,注入了穆小白手中的星辰核心之中。 星辰核心猛地一震,光华内敛,体积似乎缩小了一圈,但颜色变得更加深邃,蕴含的星辰之力愈发精纯磅礴,品质显然提升了一大截!穆小白能清晰地感受到核心中涌动的力量,如同沉睡的巨龙,随时可能苏醒。 “年轻人……阻止他们……此界苍生,托付于你了……” 带着无尽的嘱托与期盼,星陨子的虚影彻底消散,大殿重归寂静。唯有穹顶的星辰依旧闪烁,见证着这场跨越千年的传承。 穆小白握着手中品质提升的星辰核心,感受着识海中那篇玄奥无比的《星神凝魂术》,脸色却并不轻松。 本以为只是来捡个上古传承,没想到顺手接了个拯救世界的锅? 幽冥殿……三皇子……涅盘计划……现在又冒出个幽冥之眼…… 他揉了揉眉心,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这些线索如同蛛网般在脑海中交织,隐约指向一个更大的阴谋。 “小白,怎么了?”顾倾城见他神色有异,关切地上前。她柔软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传递着无声的支持。 穆小白看着她担忧的俏脸,还有旁边同样面带询问的苏妙音和叶轻眉,忽然咧嘴一笑,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没啥,就是接了个活儿,顺便……可能要拯救一下世界。” 他掂了掂手里的星辰核心,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 “走,该出去了。外面还有一堆‘惊喜’等着咱们呢。” 第360章 扬名立万和催命符 天枢城中心广场上人声鼎沸,喧嚣声直冲云霄,仿佛要将天空都掀开一个口子。 各色宗门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群躁动不安的野兽在低声咆哮。修士们挤挤攘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目光死死盯着广场中央那巨大的积分光幕。秘境试炼刚刚结束,现在是检验成果、决定排名的关键时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期待,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刚从秘境中厮杀出来的弟子身上带来的,像是战场归来的铁锈味。 “青木门,积分七百三,暂列第八!” “玄铁宗,积分九百一,暂列第五!” …… 唱名声此起彼伏,如同一波波浪潮,在人群中引起阵阵骚动。大多数宗门的收获只能算中规中矩,偶尔有几个黑马宗门拿出几样罕见的灵材,引得周围一片低呼,但很快又淹没在更大的声浪里。 高台之上,三皇子炎烬端坐主位,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他指尖轻轻敲击着鎏金扶手,发出规律的笃笃声,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看不出喜怒。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察觉到,那平静表象下压抑的风暴。几位皇朝供奉垂手侍立在他身后,气息渊沉得如同山岳。 南宫薇坐在稍侧方的位置,眉头微蹙,目光不时扫向秘境入口方向,那担忧像是细密的蛛网,悄悄爬满了她的眼眸。 就在这嘈杂与期待达到顶峰时,广场边缘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的潮水。 “来了!天香宗的人出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那个方向。 只见穆小白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扯来的草茎,双手插在兜里,晃晃悠悠地走在最前面,那副悠闲劲儿,不像是刚经历完凶险的秘境试炼,倒像是逛完了自家后花园。 他身后,顾倾城、苏妙音、叶轻眉三位绝色佳人并肩而行,皆是神色平静,气息饱满悠长,连衣角都没乱半分。但真正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是她们身后—— 十几个天香宗女弟子,每人手里都拖着、抱着、或用灵力驭使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和沉甸甸的资源箱!那些袋子箱子堆叠在一起,几乎成了一座移动的小山,随着她们的步伐缓缓移动,里面散发出的浓郁灵光和宝气,几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这……这是把秘境搬空了吗?!” “我的老天!你看那箱子里露出来的,是不是星辉石?” “何止!我好像还看到了千年份的洗髓花!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啊!” 惊呼声、吸气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瞬间引爆了整个广场! 穆小白对周围的反应视若无睹,径直走到登记台前,对那已经看傻了的登记官员抬了抬下巴:“喏,我们的,点点。” 那官员喉咙滚动了一下,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颤声道:“请……请贵宗弟子将收获置于台上。” 穆小白回头打了个响指。 哗啦啦——!!! 如同山洪倾泻,又像是宝库敞开!无数闪烁着各色光芒的信物、灵草、矿石、玉简、法器……从那些储物袋和资源箱中倾倒而出,瞬间在登记台前堆起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宝山”! 霞光万道,药香扑鼻,灵能波动几乎形成实质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那座宝山,大脑一片空白。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以往任何一届百宗会盟,哪怕是最终夺冠的宗门,也绝无可能有如此夸张的收获! 高台上,三皇子炎烬敲击扶手的动作戛然而止。他身体前倾,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堆宝物,尤其是其中几件散发着古老星辰气息的物品,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最后彻底化为一片铁青!他周身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下,引得身旁的供奉都侧目看去。 登记官员手抖得像是得了疟疾,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算了又算,核对再三,最终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嘶哑地高喊: “天……天香宗!秘境试炼,总计积分……三万八千七百点!冠绝全场,位列第一!!!” “轰——!!!” 短暂的寂静后,是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喧哗海啸! “多少?三万八千七?我没听错?” “往年第一能有一万积分就顶破天了!他们这是翻了三四倍?!” “怪物!天香宗都是怪物!那个穆小白更是怪物中的怪物!” 惊叹声、狂呼声、质疑声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掀翻广场的穹顶。无数道目光灼热地投射在穆小白和天香宗众人身上,之前那些还在观望的中小宗门代表,此刻眼神变得无比热切,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上前结交了。 “穆师兄!太厉害了!” “我们赢了!我们真的是第一!” 天香宗的女弟子们激动得互相拥抱,雀跃不已,俏脸上洋溢着自豪与兴奋。苏妙音叉着腰,得意洋洋地环视四周,仿佛在说“看见没,这就是我们天香宗”。顾倾城唇角微弯,眼波温柔地落在前方那个吊儿郎当的背影上。叶轻眉也轻轻舒了口气,紧握阵盘的手指微微松开。 穆小白依旧是那副德行,甚至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个红彤彤的灵果,用袖子随意擦了擦,“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嘴角流下都懒得擦,含混不清地对登记官员说:“喂,老兄,积分第一有啥奖励来着?赶紧发,等着回去加餐呢。” 那官员被他问得一懵,结结巴巴道:“奖……奖励稍后由三皇子殿下统一颁……” 他话未说完,高台之上,一股冰冷彻骨、饱含杀意的威压如同寒冬降临,轰然笼罩全场! 所有的喧哗瞬间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强行压了下去! 三皇子炎烬缓缓站起身,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如同两把淬毒的冰锥,死死钉在穆小白身上。他周身隐隐有暗红色的火焰虚影升腾,那是怒火几乎无法抑制的表现。 “肃静!”炎烬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金石摩擦般的刺耳感,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让人心头一凛。 广场上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炎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目光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回到穆小白那里,嘴角扯出一个极其僵硬难看的弧度:“天香宗……表现‘卓越’,真是令本皇子……刮目相看。” 任谁都听得出他话里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咬牙切齿的意味。 “秘境试炼已毕,积分排名既定。”炎烬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接下来,便是百宗会盟最终项,亦是决定最终排位,检验各宗真实底蕴与门下弟子血性勇武的关键——团体擂台赛!” 他刻意停顿,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此战,关乎宗门荣耀,资源分配,更关乎尔等道心!”炎烬的声音带着一种煽动性的蛊惑,但眼神却越来越冷,“既是真刀真枪的较量,难免有所损伤。故而,本次擂台赛规则,本皇子决定……” 他目光再次锁定穆小白,一字一顿,如同冰珠砸落玉盘,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与杀机: “允许——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 “他疯了不成?!” “这……这哪里是擂台赛,这是要大开杀戒啊!”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引发一片恐慌的低语!以往百宗会盟,擂台赛纵然激烈,但也讲究点到为止,宗门长辈也会及时干预,除非深仇大恨,极少出现死亡。可三皇子竟公然修改规则,允许“生死不论”! 这分明就是冲着天香宗去的!是针对穆小白的阳谋!是要在擂台上,光明正大地将他们置于死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向天香宗阵营,充满了同情、怜悯、幸灾乐祸,或是冰冷的审视。 顾倾城俏脸瞬间失去血色,下意识地紧紧抓住穆小白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苏妙音和叶轻眉也是脸色骤变,周身灵力下意识地运转起来,如临大敌。就连那些原本兴奋不已的天香宗弟子,此刻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恐惧,脸上血色褪去,气氛瞬间凝重压抑。 南宫薇快步走到穆小白身边,语速极低且急促:“麻烦大了!我刚收到密报,黑炎皇朝内部对炎烬接连失利已极为不满,甚至有长老提议削减他的权柄……但也正因如此,他狗急跳墙了!支持他的一位皇朝老祖,三日内必出关!他这是要在老祖出关前,不惜一切代价挽回颜面,甚至……斩草除根!” 压力排山倒海般袭来!前有“生死不论”的擂台催命符,后有皇朝老祖即将出关的致命威胁!天香宗和穆小白,仿佛已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然而,处于这风暴漩涡最中心的穆小白,却依旧慢条斯理地啃完了最后一口灵果。 他咀嚼着,仿佛在品味着果肉的甘甜,也仿佛在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惊喜”。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果核精准地吐在掌心,掂量了一下,手臂随意一甩。 那果核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越过数十丈的距离,“哒”的一声轻响,精准无误地落入了广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垃圾桶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面对着自己身后那些面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恐惧与不安的门下弟子。 他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缓缓地、缓缓地绽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在周围凝重压抑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耀眼。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中,骤然刺破阴霾的一缕阳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痞气,却又蕴含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奇异力量。 他甚至还抬手,轻轻拍了拍顾倾城紧紧抓着他胳膊的手背,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惶恐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天香宗弟子的耳中,也传入了周围所有竖着耳朵倾听的人耳中: “都听见了吗?” 他顿了顿,脸上那混合着痞气与寒意的笑容扩大,露出了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 “擂台之上,生死——不论。”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血腥的字眼,语气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随即,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带着一股冲天的战意和混不吝的嚣张,瞬间冲散了所有凝重的气氛: “这他娘的——不正是咱们……光明正大、为民除害的好机会吗?!” “吼——!!!” 天香宗众弟子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热血猛地从心底窜起,直冲头顶!所有的恐惧、不安,在这一刻被这股豪情与信任彻底点燃、碾碎! “为民除害!” “干翻他们!” “扬我天香之威!” 震耳欲聋的怒吼如同火山喷发,从天香宗阵营冲天而起!近百名女弟子,此刻眼中再无惧色,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和与宗门共存亡的决绝!那团结一心、同仇敌忾的气势,竟凝聚成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周围不少人为之动容,甚至暗自心惊! 穆小白站在队伍的最前方,双手抱胸,歪着头,用一种极其挑衅的目光,似笑非笑地望向高台上脸色已经阴沉得快要滴出墨汁的炎烬。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爷我就喜欢你这副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放马过来!” 炎烬胸膛剧烈起伏,周身暗红火焰虚影明灭不定,显然已怒到极致,却碍于身份和场面,只能强行将这口恶气咽下,脸色憋得一阵青一阵白。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致的时刻,一道细微如发丝、却清晰无比,直接响在穆小白识海深处的苍老声音,悄然传来: “小子,有胆色。擂台之上,放手施为,不必顾忌。若真到了性命攸关之时,老夫……或可破例,助你一臂之力。” 穆小白眉头几不可查地微微一挑,眼角的余光瞥向评委席。那位神秘的灰袍老者,依旧如同枯木般坐在那里,眼帘低垂,仿佛神游天外,刚才的传音与他毫无关系。 这老家伙……隐藏得够深啊。看来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浑。 穆小白嘴角那抹痞痞的弧度,悄然加深了几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般的寒光。 好啊,真是越来越好。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最后的团体擂台赛,看来注定要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了。 不过,最终会是谁的血染红这擂台…… 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脸上露出了一个近乎嗜血的期待笑容。 那可,真不一定呢。 第361章 擂台上的血腥味 天枢城中心的巨型擂台周围,此刻挤满了人。空气黏稠得像是化不开的糖浆,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隐约还能闻到一丝丝铁锈般的血腥气,那是刚从秘境里厮杀出来的弟子们身上带来的,混杂着汗水和尘土的味道,让人莫名烦躁。 三皇子炎烬高高坐在主看台上,那张平日里还算俊朗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最终定格在天香宗众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他身边那几个依附宗门的掌门和长老,个个眼神阴鸷,像是盯上猎物的毒蛇,毫不掩饰目光中的杀意。 \"生死不论\"这四个字,像一块冰冷的铁烙在每个人心上。这哪里还是什么擂台比试,分明是打开了修罗场的大门。 \"第一场,天香宗林婉,对阵赤霄门赵魁!\" 裁判的声音像是投入死水中的石子,在凝重的空气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一个穿着天香宗核心弟子服饰的少女深吸一口气,轻轻跃上擂台。她生得清丽可人,此刻却紧抿着唇,握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这是林婉,天香宗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她的对手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浑身的肌肉虬结,脸上横亘着几道狰狞的疤痕。赵魁拎着一把门板宽的鬼头刀,刀身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他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目光在林婉身上来回打量,像是在评估从哪里下刀更顺手。 \"小娘皮,待会爷爷把你劈成两半,可别哭爹喊娘!\"赵魁的声音粗嘎难听,像是砂纸摩擦着石头。 林婉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将手中的剑握得更紧了些。她经历过龙血淬体,修为也到了化神初期,但面对这个煞气冲天的对手,心里还是忍不住打鼓。 \"开始!\" 裁判话音刚落,赵魁就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咆哮着冲了过来。他手中的鬼头刀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取林婉的脖颈,刀势狠辣,分明是要取她性命! 林婉身形灵巧地侧身避开,剑尖如毒蛇吐信,直刺对方肋下。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在擂台上交织。 台下,顾倾城紧张得指甲都快掐进掌心里。苏妙音和叶轻眉也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上的战况。穆小白双手抱胸,嘴里叼着的草茎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眯起的眼睛里闪烁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擂台上,林婉凭借灵巧的身法和龙血淬炼过的强韧体魄,几次险险避开致命攻击。她甚至找准机会,在赵魁粗壮的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可赵魁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攻势反而越发狂暴。他刀上的黑气越来越浓,带着一股阴冷的腐蚀气息,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不对劲。\"叶轻眉忽然低声说道,\"他的灵力里掺了别的东西,很邪门。\" 穆小白微微颔首。他也感觉到了,那黑气与之前遇到的幽冥死气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暴戾,像是被人强行催发出来的。 久守必失。林婉一个闪避不及,左肩被刀罡扫中,鲜血瞬间染红了淡青色的弟子服。她踉跄着后退,脸色苍白如纸。 \"哈哈哈!受死!\"赵魁眼中闪过嗜血的兴奋,鬼头刀高高扬起,对着林婉的天灵盖狠狠劈下!这一刀若是劈实,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 \"婉儿!\"顾倾城失声惊呼,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台下不少女修都吓得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擂台边缘。是穆小白! 他甚至没有踏上擂台,只是随意地屈指一弹! 一枚龙眼大小的青色丹药,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精准地射入因受伤而动作迟缓的林婉口中。 与此同时,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不仅刮过那即将落下的鬼头刀,更扫向主看台上端坐的炎烬及其爪牙。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的生机瞬间涌遍林婉全身。她肩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愈合,原本枯竭的灵力也瞬间恢复了大半! 而赵魁那志在必得的一刀,却在距离林婉头顶只有三寸的地方,像是劈在了一层无形的壁垒上,再也无法落下分毫!一股浩瀚威严的龙威,如同山岳般压在他心头,让他气血翻腾,差点握不住手中的刀! 林婉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体内恢复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剑身,一道璀璨的剑光如同白虹贯日,直刺赵魁因惊骇而空门大开的胸口! \"噗嗤!\" 剑尖透体而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花。 赵魁脸上的狞笑僵住了,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剑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轰然倒地,气息迅速消散。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反转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穆小白竟然能用这种方式干预擂台,更没想到那丹药效果如此逆天,竟能让重伤之人瞬间恢复战力,完成反杀! 穆小白看都没看倒下的赵魁,目光依旧冰冷地锁定主看台。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清晰地传遍全场: \"既然你们想玩命\"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那我天香宗,奉陪到底。\" 他抬手,对着台上还有些发愣的林婉招了招:\"下来,打得不错,回去给你加鸡腿。\" 林婉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依言跳下擂台,立刻被其他姐妹围住,七手八脚地为她处理伤势。 而穆小白,则缓缓将目光转向赤霄门的方向,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下一个,谁来送死? 主看台上,炎烬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身边一个赤霄门长老猛地站起,脸色铁青,指着穆小白怒吼:\"你你违规干扰擂台!\" 穆小白掏了掏耳朵,一脸无辜:\"干扰?我扔个糖豆给我家弟子补充体力,也叫干扰?你们的人自己废物,扛不住一颗糖豆的药力,怪我咯?\" 那长老气得浑身发抖,还要再说,却被炎烬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炎烬死死盯着穆小白,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毒液。他知道,穆小白这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了他的\"生死不论\"。 第一场,天香宗不仅赢了,还赢得如此打脸。 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似乎更浓了。 擂台下的青石板缝隙里,暗红色的血迹正在慢慢凝固。而这场血腥的盛宴,才刚刚开始。 第362章 音阵迷魂 穆小白那句\"奉陪到底\"还在广场上空回荡,声音里的寒意让不少人打了个哆嗦。赤霄门那边刚把赵魁血肉模糊的尸体拖下去,几个弟子脸色铁青,看向天香宗的目光像是要喷出火来。 \"第二场!\"裁判的声音有些发干,像是喉咙里卡了沙子,\"天香宗可派人上场!\" 对面阵营里传来一阵窸窣声,紧接着,三条人影如同猎豹般窜上擂台。是三个穿着赤色劲装的壮汉,修为都在化神后期,呈三角之势站立,气息隐隐相连,仿佛一头三首的凶兽。 \"是三才战阵!\"台下有识货的修士惊呼出声,\"赤霄门的看家本领,这三个家伙配合起来,连返虚初期都能碰一碰!\" \"太无耻了!说好的团体赛,他们这算三个打一个?\" \"规则又没说不能组队,天香宗也可以派人啊!\" 台下议论纷纷。那三个壮汉抱着胳膊,倨傲地扫视天香宗方向,为首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嗤笑道:\"天香宗没人了吗?派个能打的上来!要是怕死,现在认输滚蛋也行!\" 这话引得赤霄门阵营一阵哄笑,几个弟子更是嚣张地拍打着兵器,发出叮当的响声。 顾倾城柳眉微蹙,叶轻眉指尖已有灵光流转,准备请战。 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按在了叶轻眉的手腕上。是苏妙音。 她今天穿着一身水蓝色的留仙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云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宛如水波荡漾。她对着叶轻眉和穆小白微微一笑,声音柔美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一场,让我来。\" 穆小白看着她,挑了挑眉:\"有把握?这三个家伙看着不太聪明,但皮糙肉厚,蛮力不小。\" 苏妙音俏皮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对付蛮牛,当然不能用蛮力。\"她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散发着朦胧光晕的晶体,内部仿佛有无数符文流转,正是她的本命法宝——玲珑阵心。 \"看我给他们奏一曲''安魂曲''。\" 话音未落,她足尖轻点,身姿优雅地飘然落在擂台之上,裙袂飘飘,宛如九天玄女下凡。与那三个肌肉虬结、杀气腾腾的壮汉形成了鲜明对比。 \"哈哈哈!天香宗是没人了吗?派个吹拉弹唱的小娘们上来?\"为首的刀疤脸肆意嘲笑着,另外两人也发出粗嘎的笑声,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苏妙音脸上了。 苏妙音也不生气,只是将玲珑阵心托在掌心,另一只手轻轻拂过,如同抚摸着最珍贵的琴弦。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空灵,仿佛透过眼前的三人,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 \"三位,请听曲。\" 她红唇微启,吐出几个字,声音轻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随即,玲珑阵心光芒大放!无数道肉眼可见的、由灵力和音波构成的丝线以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来,如同织就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整个擂台笼罩在内! 嗡——! 奇异的嗡鸣声响起,擂台上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幻。那三个壮汉只觉得眼前一花,身边的同伴突然变成了狰狞的妖兽,张着血盆大口朝自己扑来!耳边也响起了各种凄厉的惨叫、诱惑的低语、震天的喊杀声! \"老大!你背后有怪物!\" \"二哥!小心他的刀!\" \"老三!你敢偷袭我?!\" 三人瞬间陷入了苏妙音编织的\"千幻音杀阵\"中,被幻象和魔音所惑,竟然开始互相攻击起来!他们挥舞着兵刃,施展着神通,状若疯魔地朝着自己眼中的\"敌人\"拼命砍杀,招招狠辣,毫不留情! 台下的人都看傻了。 只见擂台上,三个赤霄门弟子打得热火朝天,灵力碰撞轰鸣不断,鲜血飞溅(都是他们自己人砍的)。刀疤脸一记重拳砸在同伴的鼻梁上,鼻血顿时喷涌而出;另一个弟子则挥舞着长刀,在同伴背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而苏妙音,不知何时已经盘膝坐在了阵法中央,一架古朴的木琴出现在她膝上。那木琴通体呈现深褐色,琴弦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纤纤玉指拨动琴弦,清越悠扬的琴音流淌而出,与周围的幻象魔音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更添几分诡异。她神情专注,姿态优雅得如同月下仙子,与旁边那三个如同疯狗般互殴的壮汉形成了荒诞而震撼的对比。 琴音时而急促如雨打芭蕉,那三人便厮杀得更加疯狂;时而舒缓如溪流潺潺,他们的动作便略显迟滞,眼神迷茫。苏妙音的指尖在琴弦上跳跃,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牵动着三人的心神,像是操纵着提线木偶的艺人。 穆小白在台下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还从储物戒里摸出一把瓜子,分给旁边的顾倾城和叶轻眉:\"来来,看戏看戏,这比茶馆里说书的有意思多了。\" 顾倾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还是接过了瓜子。叶轻眉则嘴角微弯,轻轻摇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擂台。 主看台上,三皇子炎烬的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一样。他身边那个赤霄门长老气得胡子都在抖,手指紧紧抓着座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终于,一曲终了。 苏妙音玉手轻轻按在琴弦上,余音袅袅,在擂台上空回荡。 擂台上,那三个壮汉已经浑身是伤,精疲力尽地瘫倒在地。刀疤脸的一条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另一个弟子满脸是血,第三个则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呻吟。他们的眼神涣散,嘴里还兀自念叨着\"杀杀\",显然是神魂都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苏妙音缓缓站起身,木琴和玲珑阵心化作流光没入体内。她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散乱的发丝,目光越过昏迷的对手,直接落在了台下穆小白的脸上。 那双会说话的美眸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夸奖的期盼。阳光照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细密的汗珠像是缀在花瓣上的露珠。 穆小白把最后几粒瓜子嗑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对着她咧嘴一笑,高高竖起了大拇指。 \"干得漂亮!\" 随着他这句话,全场仿佛才从刚才那诡异的音律幻境中回过神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太惊艳了!兵不血刃,仅凭一阵一曲,便让三名化神后期高手自相残杀,溃不成军!这是何等精妙的阵道修为! 苏妙音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但嘴角那抹开心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她轻轻跃下擂台,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然而,就在这满场喝彩声中,穆小白敏锐地察觉到,苏妙音刚才站立的位置,那枚玲珑阵心残留的波动,似乎与擂台下方极深处,某个被隐藏起来的、更加古老庞大的阵基,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共鸣。 这擂台底下还藏着别的东西? 他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动了一下,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擂台表面那些看似随意雕刻的花纹。 第363章 薇郡主一枪定乾坤 苏妙音那场音律幻阵赢得实在精彩,天香宗这边人人脸上都带着振奋的红光,连带着腰杆都挺直了几分。而对面三皇子阵营那边,气氛却像是结了冰,几个依附宗门的长老互相使着眼色,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连着两场被天香宗按在地上摩擦,尤其是第二场,三个大男人被一个小姑娘耍得团团转还自相残杀,这脸打得啪啪作响,简直是把他们的面子扔在地上踩。 \"废物!一群废物!\"主看台上,三皇子炎烬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握着鎏金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身后一个穿着黑袍、面容阴鸷的老者俯身低语:\"殿下,天香宗连胜两场,气势已成,需以雷霆手段挫其锋芒,否则……\" 炎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眼神冰冷地扫向身旁一个一直闭目养神、穿着暗红色长老服饰的老者:\"枯木长老,有劳了。\" 那被称为枯木长老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周身属于返虚初期的强横气息不再掩饰,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他微微颔首,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是枯叶摩擦:\"殿下放心,老朽去去便回。\"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如一片枯叶般悄无声息地飘落在擂台中央,带起一阵阴冷的旋风,吹得擂台边缘的尘土打着旋儿飞扬。 \"是赤霄门的客卿长老,枯木老人!\" \"返虚境!终于出动返虚境了!\" \"完了,天香宗到此为止了,他们那边可没有返虚……\"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抑的议论声。返虚对化神,那是质的差距,几乎毫无悬念,就像壮汉对付孩童一般。 枯木老人耷拉着眼皮,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天香宗阵营,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天香宗,何人上来领死?若无人敢战,便直接认输,免得枉送性命。\" 这老家伙,口气大得能熏死人,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天香宗众女脸色都是一紧。顾倾城担忧地看向穆小白,苏妙音和叶轻眉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她们虽然各有精妙手段,但正面抗衡一位实打实的返虚境强者,还是力有未逮,这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 穆小白摸了摸下巴,眼神在那枯木老人身上转了转,正要开口,旁边却传来一个清冷又带着几分飒爽的声音,如同玉珠落盘。 \"区区一个返虚初期的客卿,也敢如此大言不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南宫薇越众而出。她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一身紫云侯国的制式亮银战甲,战甲做工精良,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完美勾勒出她修长矫健又不失女性柔美的身姿。一头青丝被一枚简单的玉冠束在脑后,更添几分逼人的英气。她手中握着一杆通体暗紫、枪尖闪烁着慑人寒芒的霸龙枪,枪身隐隐有龙纹浮现,随着她的呼吸微微搏动,仿佛活物。 \"薇郡主?\"顾倾城有些意外,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南宫薇对穆小白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如磐石:\"这一场,交给我。\"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沙场点兵般的笃定和自信,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穆小白看着她眼中那簇跳动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战意火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行,那就有劳薇郡主了,回头请你吃烤全羊,管饱。\" 南宫薇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宛如冰湖解冻,刹那间流露出的风情让附近几个年轻修士看直了眼。她随即转身,足尖一点,身形如同一只敏捷的雌豹,又似穿花蝴蝶,稳稳落在擂台之上,与那枯木老人相对而立。银甲紫枪,英姿飒爽,与对面那阴气沉沉的老者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紫云侯国,南宫薇。\"她朗声报上名号,霸龙枪斜指地面,枪尖轻触石板,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与此同时,一股丝毫不逊于对方的磅礴气势骤然从她娇躯内爆发开来,如同沉睡的火山喷发,同样是返虚初期!那气势中正平和,却又带着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意,与枯木老人的阴冷死寂截然不同。 \"什么?!南宫郡主也是返虚境?!\" \"一直以为她只是身份尊贵,没想到实力也如此强悍!深藏不露啊!\" \"这下有看头了!返虚对返虚!\" 台下再次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位一直以盟友身份出现、看似优雅高贵的薇郡主,竟然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对皇室贵胄的认知。 枯木老人浑浊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但随即被更深的阴冷所取代:\"原来是薇郡主。郡主身份尊贵,金枝玉叶,何必掺和这浑水?刀剑无眼,若是伤着碰着,老朽可担待不起。\"他话语看似恭敬,实则带着威胁。 南宫薇枪尖一抖,发出一声清脆悠长的嗡鸣,仿佛龙吟。她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担待不起?那就滚下去。既然上了这擂台,生死各安天命,本郡主还用不着你一个客卿来操心死活。\" \"好!好!既然郡主执意如此,那就休怪老朽得罪了!\"枯木老人被当众如此顶撞,脸上那点虚伪的恭敬也挂不住了,低喝一声,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掌猛地向前拍出!霎时间,漫天枯黄色的掌影浮现,密密麻麻,带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腐朽、衰败的气息,如同深秋的狂风扫过落叶,又似瘟疫蔓延,向南宫薇笼罩而去!所过之处,连擂台地面坚硬的石板都微微失去了光泽,仿佛被抽走了生机! \"枯荣掌!是枯木老人的成名绝学!能侵蚀生机,歹毒无比!\" \"薇郡主小心啊!不可硬接!\" 台下有见识广博的修士惊呼提醒。 南宫薇面对这漫天笼罩而来的枯黄掌影,眼神锐利如鹰,没有丝毫惧色。她不闪不避,体内精纯的灵力如同江河奔涌,尽数灌入手中那杆霸龙枪! \"霸龙枪法——破军!\" 她娇叱一声,声震四野。手中长枪如同瞬间被注入了灵魂,化作一道撕裂长空、霸道无匹的紫色惊雷,带着一往无前、粉碎一切阻碍的惨烈枪意,以点破面,直刺那漫天掌影最核心、气机最凝聚之处! 轰隆! 紫色枪芒与枯黄掌影狠狠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晴天霹雳!狂暴的能量涟漪瞬间扩散开来,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狠狠撞击在擂台周围的防护光幕上,激起一圈圈剧烈荡漾的波纹,光幕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 枯木老人脸色微变,他感觉自己的枯荣掌力,那无往不利的侵蚀生机之力,竟被对方那霸道无比、至刚至阳的枪意强行撕裂、洞穿!那枪芒之中,不仅蕴含着精纯浩大、远超同阶的灵力,更隐隐带着一股令他心悸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煌煌威严,让他的枯荣死气都显得黯淡无光! \"这是什么枪法?!紫云侯国何时有如此霸道的传承?!\"他心中骇然,第一次收起了轻视之心。 南宫薇得势不饶人,身形如电,紧随着那破开掌影的枪芒突进!霸龙枪在她手中仿佛真的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道紫色的闪电,或直刺、或横扫、或上挑、或下砸,每一招都简洁凌厉,霸道绝伦,没有丝毫花哨,将战场杀伐之术演绎得淋漓尽致。那枪势如同狂风暴雨,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又似惊涛骇浪,一浪高过一浪,将枯木老人完全笼罩在内,逼得他只能不断后退格挡! 枯木老人被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只能凭借比对方稍显深厚的修为和那诡异阴毒的枯荣掌力勉强支撑、周旋。他引以为傲的、能侵蚀对手生机与灵力的枯荣死气,在对方那至刚至阳、霸道无匹的枪意和那隐隐克制邪祟的煌煌之气面前,效果大打折扣,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七成。 两人在擂台上激战近百招,枪影如龙,掌风呼啸,灵力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看得台下众人眼花缭乱,屏息凝神,都被这精彩激烈、远超之前水平的返虚之战牢牢吸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穆小白在台下看得仔细,他注意到,南宫薇的枪法虽然霸道刚猛,一往无前,但在那纵横捭阖、杀气腾腾的枪意深处,偶尔会流露出一丝极其隐晦的、与她平日飒爽气质不太相符的雍容与贵气,那是一种仿佛与生俱来、刻印在骨子里的高贵,只是被她刻意收敛了,融入了枪法之中。 \"有点意思……\"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薇郡主,身上的秘密看来也不少。 久守必失。枯木老人一个判断失误,被南宫薇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千军震散了护体灵光,胸前空门大开! \"结束!\" 南宫薇眼神一厉,如同寒星炸裂,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彻底爆发,霸龙枪上紫芒暴涨,刺目耀眼,仿佛有一条凝实的紫色龙影缠绕而上,发出无声的咆哮!她人随枪走,身枪合一,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紫色流光,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直刺枯木老人胸口空门! \"紫薇破军!\" 这一枪,快如闪电!准如星陨!狠如雷霆!蕴含着她全部的武道意志、必胜信念以及那潜藏的尊贵血脉之力! 枯木老人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心头。他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疯狂凝聚起残余的所有枯荣死气,在身前形成一道暗黄色的屏障。 噗嗤! 然而,霸龙枪如同热刀切黄油般,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锋锐与霸道,轻易洞穿了他仓促凝聚的防御,暗黄色屏障如同玻璃般破碎!枪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他的胸膛,又从后背心透出,带出一溜殷红的血花! 枯木老人身体猛地一僵,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茫然,他低头看着穿透自己身体的紫色枪杆,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汩汩的鲜血不断涌出,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 南宫薇手腕一抖,\"锵\"的一声,长枪收回,带出一溜血珠,洒在擂台的青石板上,宛如点点红梅。枯木老人失去了支撑,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气息全无。 她持枪而立,亮银战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枪尖兀自滴着滚烫的鲜血。她微微喘息,胸脯随着呼吸起伏,光洁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刀。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干脆利落、霸道绝伦、一枪定乾坤的场面所震慑!谁能想到,一位皇室郡主,竟有如此可怕的实力和杀伐果断的心性! 南宫薇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擂台边缘,直接落在了主看台上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快要滴出水的三皇子炎烬身上,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衅与战意,清晰地响彻整个广场: \"三殿下,你手下就这点能耐吗?\" 她染血的枪尖微微抬起,带着无匹的锋芒,遥遥指向高台上的炎烬。 \"不如……你亲自下来玩玩?\" 第364章 一拳打崩 南宫薇那霸气十足的一枪,还有那句“你亲自下来玩玩”,像是一记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三皇子炎烬的脸上。主看台上,炎烬那张平日里还算俊朗的脸庞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的血珠顺着指缝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耻辱!这是赤裸裸的耻辱!连返虚境的客卿长老都折在了对方手里,他手下确实已经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顶尖战力了。除非……他亲自下场。但这可能吗?他堂堂黑炎皇朝三皇子,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一个侯国郡主、还是个女子动手?赢了胜之不武,输了更是颜面扫地!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身旁最后一人——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满脸虬髯、气息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凶悍的中年汉子。这是赤霄门硕果仅存的副门主,烈山,返虚中期修为,一身横练功夫出神入化,也是他此刻能打出的最后一张王牌。 “烈山!”炎烬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给本皇子……碾碎他们!把他们碾成粉末!” 烈山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烧着暴戾的凶光,仿佛两团跳动的鬼火。他猛地一脚跺在地面上,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擂台都剧烈地摇晃起来,边缘的石块簌簌落下。他如同一头发狂的远古凶兽,带着令人窒息的气势轰然砸落在擂台中央,震得地面烟尘四起。 “天香宗的杂碎!”烈山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发疼,带着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浓重煞气,“哪个嫌命长的上来?!老子要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返虚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无形的潮水,又似万钧山岳,狠狠压向天香宗方向。不少修为稍低的女弟子顿时脸色煞白,呼吸急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顾倾城担忧地望向穆小白,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南宫薇也提着仍在滴血的霸龙枪走了回来,虽然胜了,但灵力消耗巨大,气息有些紊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苏妙音和叶轻眉更是面色凝重如水,返虚中期,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们目前能够应对的极限。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穆小白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先是轻轻拍了拍南宫薇微微颤抖的肩膀,递过去一个温润如玉的小瓷瓶:“辛苦了,先恢复一下。烤全羊记着呢,给你加餐,双份。” 然后,在所有人或担忧、或期待、或幸灾乐祸的注视下,他慢悠悠地,一步三晃地,朝着那座如同刑场般的擂台走去。那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不像是去进行一场生死搏杀,倒像是去自家后院散步赏花,与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他真的敢上?” “那可是返虚中期的烈山副门主啊!一身筋骨堪比灵宝,力大无穷!” “穆小白再强,终究只是返虚初期?这境界差距如同鸿沟……” 台下议论声四起,绝大多数人都不看好这场对决。毕竟修为境界摆在那里,差一个小境界,很多时候就是天壤之别,是技巧和天赋难以弥补的硬伤。 烈山看着这个慢吞吞走上台的年轻人,咧开大嘴,露出一个残忍而狰狞的笑容,满口黄牙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渗人:“小子,算你有种!放心,老子会大发慈悲,给你留个全尸!” 穆小白掏了掏耳朵,对着指尖轻轻吹了口气,弹掉并不存在的耳屎,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废话真多,赶时间呢,打完还要回去吃烤全羊,凉了就不好吃了。” “狂妄小辈!你找死!”烈山被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态度彻底激怒,额头青筋暴起,爆吼一声,周身土黄色的灵力如同火山喷发般疯狂涌动,在他身后迅速凝聚成一尊高达数丈、凝实无比的巨大法相!那法相形似一头仰天咆哮的远古暴熊,浑身肌肉虬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厚重与纯粹的力量感,仿佛真的能搬山填海! “是烈山的本命神通——搬山熊王体!” “他一开始就动用全力了!这一击恐怕真有搬山之威!” 烈山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那巨熊法相也随之扬起如同磨盘般大小的恐怖熊掌,四周的天地灵气疯狂汇聚,恐怖的灵力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他死死锁定住擂台对面那个依旧显得松松垮垮的身影,就要发出石破天惊的毁灭一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仿佛已经预见到穆小白在那巨掌之下被拍成肉泥的血腥场景。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返虚中期修士魂飞魄散的恐怖攻势,穆小白却只是漫不经心地抬起了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握成了一个看似平淡无奇的拳头。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夺目的灵光闪耀,更没有遮天蔽日的法相显现。 他的拳头,朴实无华,就像普通人随意握起一样。 但就在他握拳的刹那,识海深处那沉睡的龙魂微微睁开了冰冷的竖瞳,一股源自远古洪荒的浩瀚龙威悄然融入拳意;丹田之内,那枚品质提升后的星辰核心缓缓流转,丝丝缕缕精纯至极的星辰之力如同受到牵引,缠绕而上,为拳头镀上了一层微不可察的朦胧星辉;与此同时,脑海中《青囊阵医经》所载的无数阵道轨迹自然浮现、组合,为这朴实的一拳赋予了玄妙莫测的轨迹和无与伦比的穿透力。 龙魂之力!星辰之力!阵道至理! 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力量,并非简单的叠加,而是以一种超越常人理解的方式,完美地交融、共鸣于这一拳之中!它们彼此增幅,形成了一种质变的力量! 烈山那凝聚了全身修为、声势浩大到极点的一掌终于悍然拍下!巨熊法相的熊掌遮天蔽日,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如同真正的山岳倾倒,要将下方的一切都化为齑粉!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穆小白动了。 他只是简简单单,朝着那碾压而来的巨熊法相,以及法相之后面露狰狞之色的烈山,一拳平推而出。 动作依旧朴实,甚至显得有些缓慢,轨迹清晰可见。 但就在他拳头推出的瞬间,拳头前方的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静湖面,猛地荡漾起一圈圈清晰可见的、扭曲光线的涟漪!那并非灵力逸散造成的波动,而是……空间结构本身在承受这股力量时产生的短暂畸变!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能量爆炸声。 只有一声轻微得仿佛精致琉璃不堪重负而碎裂的“咔嚓”脆响。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目光注视下,那尊威势滔天、凝实无比的巨熊法相,在接触到那看似平淡无奇的拳劲时,竟如同被阳光直射的冰雪,从接触点开始,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寸寸碎裂、瓦解、崩散,最终化作最原始的灵气光点,湮灭在空气中!连一刹那的阻挡都没能做到! 那凝练到极致的拳劲,在轻易摧毁法相之后,其势竟没有丝毫减弱,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直接印在了满脸错愕、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烈山那宽阔的胸膛之上。 烈山那引以为傲的、经过千锤百炼堪比灵宝的护体罡气,连同他贴身穿戴的一件闪烁着宝光的极品灵器内甲,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变形! “噗——!” 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颗从天外坠落的陨星正面轰中,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拳印,口中狂喷出混合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像是一个被巨力抛飞的破麻袋,以惊人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撞在擂台边缘那厚实的防护光幕之上,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光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烈山魁梧的身躯顺着光幕软软滑落在地,直接昏死过去,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 一拳! 仅仅只是一拳! 返虚中期、以防御和力量着称的赤霄门副门主烈山,惨败! 整个天枢城中心广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连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远处修士粗重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瞳孔中写满了茫然与不可思议,仿佛刚刚目睹了神话在眼前上演。 穆小白缓缓收回拳头,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口气,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扰人清静的苍蝇。他甚至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啧,好像力气确实用大了点,不会真给打死了?说好的烤全羊还没请客呢,这多不好意思……”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那个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的裁判,眨了眨他那双显得很是无辜的眼睛: “喂,老兄,别发呆了,可以宣布结果了吗?站着有点累,想回去坐坐了。”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却像是一道划破寂静夜空的惊雷,瞬间劈醒了所有处于呆滞和石化状态的人。 下一刻,震天的惊呼、倒吸冷气声、难以置信的狂吼,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找到了宣泄口,轰然爆发,声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天枢城的天空! 第365章 冠军的“厚礼” 穆小白那轻描淡写的一拳,不仅将烈山副门主轰下了擂台,更将三皇子阵营最后一点残存的斗志彻底击碎。当赤霄门弟子们手忙脚乱地将昏迷不醒的烈山像拖死猪一样从台上弄下去时,整个依附于三皇子的阵营已是鸦雀无声,人人面如死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胜负已分,毫无悬念。 当裁判用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高喊出“百宗会盟最终胜者——天香宗”时,偌大的天枢城中心广场先是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仿佛所有人都被这个结果惊得失去了言语。紧接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持久的欢呼声与喧哗声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震得人耳膜生疼。 赢了!他们真的赢了! 一个来自偏远地域、此前名不见经传、甚至被不少人私下讥讽为“乡下宗门”的天香宗,竟然一路过关斩将,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最终登顶百宗会盟之巅!这简直如同梦幻一般,让人难以置信! 天香宗的女弟子们早已顾不上什么仪态,互相拥抱着,又跳又叫,不少人喜极而泣,眼泪混着笑容在她们年轻的脸庞上肆意流淌。顾倾城眼圈微微泛红,看着那个依旧站在擂台上,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高大身影,心中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与踏实感填满。苏妙音兴奋地抓着叶轻眉的手臂用力摇晃,叶轻眉虽然依旧保持着清冷的神情,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也清晰地漾开了一丝温暖的笑意。南宫薇则单手拄着霸龙枪,对着穆小白的方向,投去一个毫不掩饰的赞赏眼神。 而与这边的欢腾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皇子炎烬所在的主看台。那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块。炎烬僵坐在主位上,脸色已经不是简单的铁青,而是泛着一种近乎死气的灰白。他双手死死攥着鎏金扶手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扭曲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周身散发出的那股阴沉暴戾的低气压,让他身旁随侍的官员和供奉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引火烧身。 颁奖仪式,就在这种一半是火焰、一半是冰山的诡异氛围下,硬着头皮进行。 一座临时搭建的颁奖高台,铺着崭新的猩红地毯,四周插满了象征荣耀与胜利的各色旌旗。各宗门按照最终排名依次上台领取奖励。轮到排名靠后的宗门时,台下还能响起一些礼节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而当司仪高声念出“天香宗”三个字时,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广场上空的云层。 穆小白作为宗主代表,在一众或羡慕、或嫉妒、或敬畏的目光注视下,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步子,晃晃悠悠地走上了高台。他今天还是那身略显陈旧的青色长衫,衣角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褶皱,与周围那些身着华美礼服、神情庄重肃穆的各大宗门代表比起来,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偏偏像磁石一般,牢牢吸引着全场所有的视线。 按照历届惯例,将由主办方的最高代表——三皇子炎烬,亲自为冠军颁发奖励。 炎烬几乎是被人用无数道目光“架”上台的。他每一步都迈得极其缓慢而沉重,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柔软的红毯,而是烧得通红的烙铁,每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痛。他手中捧着一个用极品暖灵玉精心雕琢而成的托盘,上面覆盖着象征皇室的明黄色锦缎。锦缎之下,便是本届百宗会盟冠军的丰厚奖励——一枚镌刻着复杂星纹、代表着进入中州核心区域资格与无上荣耀的“天枢令”;一个鼓鼓囊囊、内里不知装着多少海量上品灵石的储物袋;几样即便是返虚境修士见了也要眼红的稀有炼器神材;以及最引人注目、让无数人垂涎欲滴的,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深邃幽蓝色、表面仿佛有无数细微的虚空在不断生灭、幻灭的奇异晶石——虚空神石! 当炎烬终于挪到穆小白面前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三尺。炎烬能清晰地看到穆小白脸上那似笑非笑、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表情,甚至能隐约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刚才在台下看戏时嗑瓜子留下的、若有若无的焦香? 耻辱!滔天的耻辱! 炎烬只觉得一股炽热的逆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强烈的冲动让他几乎想立刻将手中这价值连城的托盘连同里面的东西,狠狠砸在穆小白那张可恨的脸上。但他残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他。众目睽睽之下,他代表的不仅仅是个人,更是黑炎皇朝的颜面。他只能强行调动面部僵硬的肌肉,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十倍的僵硬笑容,动作机械地将托盘递了过去。 “恭……恭喜天香宗,荣获本届百宗会盟……魁首。”他的声音干涩沙哑得厉害,像是破旧的风箱在艰难拉动,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丝。 穆小白笑眯眯地伸出手,动作随意得像是从自家桌上拿个苹果。他先是漫不经心地将那枚象征着资格与荣耀的天枢令和沉甸甸的储物袋扒拉到托盘边缘,那态度仿佛在处理什么不值钱的零碎玩意儿。然后,他的目光才慢悠悠地落在了那块散发着玄奥空间波动的虚空神石上。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做出一副小心翼翼、生怕碰坏的模样(实则故作姿态),轻轻地将那块幽蓝色的神石拈了起来,举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甚至还特意侧了侧身,对着天空透下的阳光照了照,仿佛在鉴赏一件绝世珍宝。 “啧啧,真是好东西啊,瞧这成色,这波动……”他嘴里发出夸张的赞叹声,手指还轻轻摩挲着神石光滑冰凉的表面,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那一丝丝令人心悸的空间法则碎片。“早就听说这玩意儿能帮助感悟空间之力,是炼制洞天法宝的绝佳主材?正好,我最近缺个随身携带的小菜园子,用这个炼一个,以后种点灵葱灵蒜什么的,下面条的时候随手摘一把,那才叫新鲜方便!” 台下不少人听得眼角嘴角一起抽搐,差点没背过气去。拿万金难求、足以引起宗门大战的虚空神石去种菜?这他娘的说的是人话吗?简直暴殄天物! 炎烬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狠狠跳动了几下,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费了天大的力气才将冲到喉咙口的怒骂和鲜血一起咽了回去。 穆小白仿佛直到此刻才注意到炎烬还像个木桩似的杵在自己面前,他五指收拢,将那块冰凉的虚空神石稳稳握在掌心,感受着其中隐晦而强大的空间波动,抬起眼,对炎烬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无比“真诚”的笑容: “多谢三殿下厚赠。” 他故意顿了顿,将握着神石的手在炎烬眼前轻轻晃了晃,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玩味: “此物,对我而言,确实‘非常有用’。” 他刻意在“非常有用”这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拖长了尾音。 炎烬只觉得那股熟悉的腥甜再次涌上喉头,眼前一阵发黑,身形都微微晃了一下。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从牙缝里生生挤出一句几乎变形的话:“穆宗主……喜欢……就好!” 说完,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公开处刑般的极致羞辱,猛地一甩宽大的袖袍,连最基本的退场礼仪都顾不上了,几乎是脚步踉跄地、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仓惶与狼狈,转身快步冲下了高台,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凄惨。 穆小白看着他几乎算得上是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那抹痞痞的弧度不由得加深了些许,带着几分嘲弄,几分冷意。 他低下头,再次将目光投向手中这块引得无数人眼热的虚空神石,眼神微微闪动。 这东西,确实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蕴含的空间法则对他参悟《星神凝魂术》和后续修炼都大有裨益。但以三皇子炎烬那睚眦必报、阴险狠毒的性格,在遭受如此奇耻大辱之后,会这么“心甘情愿”、“毫无保留”地将如此珍贵的宝物拱手送上?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不动声色地分出一丝极其细微、凝练到极致的神魂之力,混合着识海中龙魂那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如同最灵巧的探针,悄然无声地刺入虚空神石那幽蓝深邃、仿佛蕴含着一片微缩星空的晶体内部。 果然! 在那神石最核心的区域,空间波动最为紊乱和深邃之处,他精准地捕捉到了一道极其隐晦、几乎与神石本身的空间涟漪完美融为一体、不分彼此的……神念印记! 这道印记色泽暗淡,气息内敛,如同一条蛰伏在宝藏深处的毒蛇,潜藏得极深。若非他神魂经过《星神凝魂术》的初步淬炼,坚韧远超同阶,又有着龙魂那洞察虚妄的加持,绝对难以在第一时间察觉! 这道阴毒的印记,作用是什么?是远程的追踪定位?还是在关键时刻能够引爆,干扰甚至重创持有者的神魂?亦或是……藏着更为诡异阴险的后手? 穆小白心中冷笑连连,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随即化为更深的警惕。他就知道,炎烬这条毒蛇,绝不会如此轻易认输,更不会有什么“好心”! 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没有流露出半分异样,依旧维持着那副捡到天大便宜的欣喜模样,乐呵呵地将虚空神石,连同那天枢令、储物袋等奖励,一股脑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中。还转过身,对着台下仍在疯狂欢呼的天香宗弟子们用力挥了挥手,引得姑娘们又是一阵激动无比的尖叫。 “走了走了!回去开庆功宴!今晚不醉不归!”他大手一挥,声音洪亮,带着胜利者的豪迈与不羁,在一众门下弟子和顾倾城等女的簇拥下,在无数道交织着羡慕、敬畏、嫉妒、探究的复杂目光中,意气风发地离开了广场。 只是,在转身背对所有人的那一刹那,他眼底深处那抹玩世不恭迅速褪去,闪过一丝冰冷刺骨、宛如万年玄冰的凛冽寒芒。 想跟我玩阴的? 他轻轻握了握拳,指节发出细微的脆响,感受着储物戒中那块看似是辉煌战利品、实则是致命毒药的虚空神石所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阴冷波动。 嘴角,悄然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就让我们好好玩玩,看看到底是谁,能玩死谁。 第366章 庆功宴上的不速之客 天香宗驿馆今夜灯火通明,宛如白昼。巨大的庭院里摆开了几十桌流水席,精致的琉璃灯盏悬挂在廊檐下,将每一张笑脸都映照得格外明亮。空气中弥漫着灵酒的醇香与各种珍馐佳肴的诱人气息,令人食指大动。 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这份以绝对实力赢得的荣耀,像最醇厚的美酒,让每一个天香宗弟子都沉醉其中,将先前擂台上的紧张与压抑冲刷得一干二净。女弟子们早已卸下了战斗时的英姿飒爽,换上了各色漂亮的裙衫,衣袂飘飘,笑靥如花,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席间穿梭,银铃般的欢笑声与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穆小白被众人簇拥在主桌,俨然是这场盛宴绝对的核心。顾倾城坐在他左手边,眉眼温柔,时不时用公筷为他布上几样合口的菜肴,或是将他面前的酒杯斟满,动作自然体贴。苏妙音在他右手边,兴奋得小脸通红,叽叽喳喳地复述着白日擂台上的精彩瞬间,说到激动处还忍不住比划几下。叶轻眉坐在稍侧一些的位置,话不多,但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安静地享受着这份喧闹的喜悦。南宫薇也换下了那身亮银战甲,穿着一袭藕荷色的常服,少了几分沙场锐气,多了几分平日难得一见的温婉,正举杯与穆小白轻轻相碰。 “来来来,为了咱们的烤全羊……咳,不对,为了天香宗的胜利,为了在座的各位美女,干杯!”穆小白举起手中晶莹的玉杯,脸上那点玩世不恭的痞气在温暖的灯火下,竟显得格外生动而迷人。 “干杯!”众女笑靥如花,齐齐举杯应和,清脆的碰撞声响起,气氛热烈而融洽,达到了顶点。 然而,就在这宾主尽欢,其乐融融,仿佛连月光都带着几分醉意的时刻,一个带着几分天然娇蛮、却又清脆悦耳如同玉珠落盘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这份和谐: “喂!这里就是那个天香宗的地盘?那个据说一拳就把返虚中期打趴下的穆小白在不在?” 这声音来得太过突然,庭院内的欢声笑语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骤然一静。所有人都是一愣,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庭院那扇雕花的月亮门旁,不知何时,俏生生地立着一个少女。她穿着一身如火般绚烂的红裙,款式华美而高贵,绝非寻常宗门弟子所能拥有,裙摆上用极细的金线绣着繁复的、振翅欲飞的凤凰暗纹,在灯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华。少女容貌极盛,眉眼精致如画,肌肤白皙胜雪,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着,毫不避讳地打量着院内众人,那目光中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矜与好奇。最后,她的视线精准地越过众人,牢牢锁定在了主位上那个正举着酒杯的穆小白身上。 她身上并未刻意散发出什么威压,但那股隐隐的、仿佛源自血脉深处的尊贵与强大气息,如同无形的涟漪,让在场不少修为稍低的女弟子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呼吸都为之微微一滞。 “你是谁?怎么闯进来的?”苏妙音率先站起身,柳眉微蹙,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警惕。驿馆外围明明安排了弟子值守,此人竟能悄无声息地直入内院? 那红裙少女压根没理会苏妙音的质问,仿佛她只是背景里无关紧要的一部分。她径直迈步走到主桌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毫无顾忌地上下打量着穆小白,那眼神纯粹而直接,像是在评估一件新奇的、有趣的玩具:“你就是穆小白?看着也不像传说中有三头六臂嘛。不过……”她忽然皱了皱小巧挺翘的鼻子,像只嗅到特别气味的小动物,“你身上的味道有点特别,有龙的气息,而且……还很纯粹古老。” 她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在意周围瞬间变得微妙起来的气氛:“本小姐凰灵儿,听说你挺能打,特意过来看看。嗯,模样嘛,倒也还凑合,不算辱没观众。” 这话说得……简直了。顾倾城温柔的笑容淡去,微微蹙起了秀眉;南宫薇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冷了几分;苏妙音更是气得俏脸微红,差点想上前理论。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说话也太没礼貌了! 穆小白倒是觉得挺有意思。这姑娘一看就来历不凡,身上那股隐晦而强大的血脉气息做不得假,而且这直来直去、毫不掩饰的性子,比他见过的那些心思九曲十八弯的家伙可爱直率多了。他放下手中的酒杯,对着少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凰灵儿?名字不错,跟你这身打扮挺配。来看我?门票带了没?” 凰灵儿明显愣了一下,显然从未遇到过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回答,她眨了眨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扑闪:“门票?什么门票?” “看猴戏还得给几个铜板呢,看我这么英俊潇洒、实力超群、未来注定要名震天下的潜力股,不得表示表示?”穆小白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脸上那表情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凰灵儿被他这番歪理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百花瞬间绽放,一下子冲淡了她眉宇间那份天生的骄矜,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烂漫与天真:“哈哈哈!你这人真有意思!比我们家那些整天板着脸、规矩多得要死的老古董好玩多了!” 她这一笑,如同春风吹过,让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但顾倾城几女看着她对穆小白表现出来的那种毫不掩饰的浓厚兴趣,心中的那份警惕与淡淡的不悦,却是丝毫未减。 然而,命运的转折往往就发生在最不经意的时刻。还没等穆小白继续跟这位突然闯入、身份神秘的凰灵儿小姐扯皮打趣,新的异变,以更加惊心动魄的方式骤然降临! 只听“噗通”一声闷响,一道踉跄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似风中残烛般,极为狼狈地从驿馆外侧那不算太高的院墙翻了进来,重重摔落在庭院中央铺着青石板的地面上,溅起些许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引得席间一片惊呼。 那是一个穿着素白色衣裙的少女,此刻那身白衣却沾染了大片的尘土与早已干涸发暗的血迹。她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上好的宣纸,嘴角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痕,气息微弱得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消散。她身上的衣衫有多处破损,边缘带着焦黑与撕裂的痕迹,显然经历过极其惨烈和持久的追杀。她似乎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挣扎着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在人群中急切而艰难地扫过,当视线终于捕捉到主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如同回光返照般的最后一点璀璨光彩。 她朝着穆小白的方向,竭力伸出一只沾满泥污和血迹、微微颤抖的手,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清,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焦急与绝望,如同杜鹃啼血: “穆……穆宗主……救我……我、我乃天机阁弟子洛璃……幽冥殿与三皇子……他们勾结……欲在三日后的‘皇朝秘境’开启之时……启动‘万魂血祭’……企图强行撕裂封印……必须……必须阻止他们……否则……生灵涂炭……” 话语断断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她的生命。还未等她说完,她脑袋一歪,最后一点力气耗尽,彻底昏迷过去,不省人事。她那伸出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但手指却依旧紧紧攥着,指缝间隐约露出一个已经破损不堪、边缘焦黑、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玄奥波动的罗盘一角。 整个热闹非凡、充满欢声笑语的宴会场地,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前一刻还是觥筹交错、宾主尽欢的庆功盛宴,下一刻,两位风格迥异、却都来历神秘不凡的少女接连闯入,一个直言不讳地对穆小白表现出浓厚兴趣,一个则拖着濒死之躯,带来了关乎无数人生死的惊天阴谋预警! 烤全羊诱人的香气仿佛还在鼻尖萦绕,灵酒的醇厚余味尚在唇齿间徘徊,但空气中已经无可抑制地弥漫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和冰冷寒意,瞬间驱散了所有的暖意与欢愉。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震惊与茫然,先是聚焦在那昏迷不醒、生死未知的洛璃以及她手中紧握的破损罗盘上,然后又不由自主地转向那个站在那里,依旧带着几分纯粹好奇打量着洛璃的凰灵儿,最后,所有的视线,带着询问、带着依赖、带着无措,都落在了主位上缓缓站起身的穆小白身上。 穆小白脸上那惯有的、带着几分痞气的嬉笑已经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他先是蹲下身,仔细查看了昏迷洛璃的状况,眉头紧锁,然后又抬眼看了看旁边一脸“哇,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真有趣”表情的凰灵儿,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得,看来今晚这烤全羊,怕是吃不消停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眼神却锐利如刀。他转向旁边也有些措手不及的顾倾城等人,沉声吩咐道:“倾城,先把她小心抬进去,安排人仔细照看,用最好的伤药。轻眉,你精通药理和灵脉,看看她的伤势,务必稳住她的心脉。” 快速安排好一切,他的目光这才转向那一脸无辜、仿佛只是个误入热闹场地的旁观者的凰灵儿,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位……凰大小姐?看来今晚咱这庆功宴会是开不下去了。你要是没事,闲着也是闲着,要不……也留下来搭把手?管饭,虽然可能没烤全羊了,但管饱。” 第367章 灵犀双修破诅咒 洛璃被众人小心翼翼地移到了驿馆深处最安静的一间密室。叶轻眉俯身仔细探查着她的状况,指尖泛着淡淡的灵光,在她眉心与几处大穴轻轻拂过。片刻后,她直起身,秀眉紧紧锁在一起,神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情况比想象的还要麻烦。”她看向围在身旁的穆小白、顾倾城等人,声音低沉,“她的神魂受损极为严重,识海几近破碎,这像是强行窥探天机,遭受了极其可怕的反噬。更要命的是,她体内还盘踞着一道极其阴毒霸道的‘跗骨魂咒’。”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这东西如同附骨之疽,不仅持续不断地吞噬着她的生机,更像是一个黑暗中的灯塔,施咒者能随时感应到她的确切位置。寻常的丹药和疗愈手段,效果微乎其微,而且一旦我们尝试强行拔除诅咒,极有可能会立刻惊动施咒者,打草惊蛇。”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洛璃昏迷前那句断断续续的“万魂血祭”,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时间的流逝仿佛都带着催命的滴答声。 “那……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苏妙音急得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后面的话不忍说出口。 穆小白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目光深邃地落在洛璃那张苍白却依旧能看出清丽轮廓的脸上,又移到她即便在昏迷中,也死死攥在手中、不肯松开半分的破损罗盘上。那罗盘虽然边缘焦黑破碎,但其上残留的、微弱却玄奥无比的天机波动,隐隐与他体内的星辰核心产生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共鸣。 “《青囊阵医经》的杂篇里,似乎记载过一种偏门秘术……”穆小白沉吟着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显得格外清晰,“名为‘灵犀双修渡厄法’,以施术者与受术者神魂深度交融为桥梁,引动施术者自身的阳和纯正之气,如同温火燎原,既可抚平魂伤,温养本源,亦能驱散阴邪,净化诅咒。只是……”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诸女,“这法门过程颇为特殊,需要双方毫无保留的信任,以及……极为密切的神魂乃至气息接触。” 他这话一出,密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而复杂。顾倾城眼神复杂地看了穆小白一眼,贝齿轻轻咬住下唇,欲言又止。苏妙音则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又是这种法子……”语气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涩。南宫薇下意识地别过脸去,目光游移,耳根处悄然爬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就连一向清冷自持的叶轻眉,此刻也有些不自然地微微侧身,避开了穆小白的视线。 只有一直趴在旁边紫檀木桌旁,晃荡着两条纤细小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模样的凰灵儿,眨巴着那双纯净又好奇的大眼睛,用清脆无辜的嗓音问道:“双修?是像画本里说的那样,两个人脱光光抱在一起修炼吗?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 穆小白被她这口无遮拦的话呛得干咳了两声,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这是正经的、严肃的治病救人之术,关乎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将杂念抛开,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沉稳,看向众人:“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这道诅咒如同悬在她头顶的利剑,也像是指引敌人的明灯,不尽快拔除,她随时可能被对方找到,我们所有人也会彻底暴露在危险之下。轻眉,劳烦你在密室外布下最强的隔绝与防护阵法,绝不能有任何气息外泄。倾城,你们在外面为我护法,确保无人打扰。” 顾倾城迎上他沉稳而决然的目光,心中千回百转,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点了点头:“你……万事小心,量力而行。” 众人迅速退出密室,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叶轻眉指尖灵光飞舞,一道道繁复的阵纹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在石门及四周墙壁上蔓延、亮起,形成一层层柔和却坚韧的光幕,将内外气息彻底隔绝。 密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清浅的呼吸声。几颗镶嵌在墙壁上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将室内映照得如同蒙上一层朦胧的月辉。 穆小白盘膝坐在洛璃身后,看着少女单薄而柔弱的背影,衣衫上还沾染着斑驳的血迹与尘土,他脸上惯有的那丝玩世不恭彻底收敛。他缓缓伸出双手,掌心向上,轻轻抵在洛璃光滑而冰凉的背心要穴之上。 “事急从权,得罪了。”他心中默念一句,随即闭上双眼,凝神静气,依照《青囊阵医经》中那晦涩艰深的法门,开始缓缓运转自身灵力与魂力。 他的神魂之力,小心翼翼地分离出一缕,这一缕魂力中,包裹着一丝温润、平和却又带着煌煌威严的龙魂本源气息,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带着无限的耐心与柔和,缓缓向着洛璃那紧闭而混乱的识海屏障探去。 起初,洛璃的神魂本能地剧烈抗拒,如同受惊的刺猬,将自身紧紧蜷缩在识海深处,布满了自我保护的尖刺。穆小白并不强行突破,只是持续地、温和地释放着那中正平和的龙魂气息,这气息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奇异力量,如同阳光融化坚冰,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化解着她潜意识里的恐惧与戒备。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龙魂气息带来的安全感,或许是穆小白始终如一的温和态度,那层坚固的壁垒终于出现了一丝缝隙。 刹那间,穆小白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卷入了一片浩瀚无垠,却又残破不堪的星空。这里本该是璀璨夺目、轨迹玄奥、充满了无穷智慧与推演之光的所在,象征着天机阁传承的博大精深。但此刻,这片神魂星空中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无数代表着知识与记忆的星辰黯淡无光,甚至破碎湮灭。而在星空的至深之处,一道如同拥有生命般的、扭曲蠕动的黑色藤蔓状咒印,正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污秽、阴冷、充满恶意的气息,如同最贪婪的寄生虫,疯狂侵蚀、污染着这片本应纯净的魂海。 这就是那阴毒无比的“跗骨魂咒”! 与此同时,伴随着神魂的初步交融,洛璃残存的、混乱的意识碎片,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向穆小白涌来——破碎而模糊的画面飞速闪过:阴森幽暗的古老殿堂,三皇子炎烬正与一个全身笼罩在浓郁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低声密谋;一张绘制着诡异古老祭坛的泛黄图纸;无数年轻而充满朝气的修士身影,在一片混沌的秘境中茫然行走,他们的头顶上空,隐约牵连着无数细微的、令人不安的血色丝线;最后,是洛璃自己借助手中罗盘,窥破这惊天阴谋核心的刹那,那黑袍人仿佛有所感应,猛地回头,一道跨越虚空、蕴含着无尽恶意的诅咒之力,如同毒蛇般向她噬来的恐怖景象…… 庞大的信息量和其中蕴含的绝望、恐惧情绪,让穆小白的神魂都感到一阵针扎般的刺痛与晕眩。 他强忍着不适,立刻收敛心神,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拔除诅咒上。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己那蕴含着龙魂阳刚本源的气息,化作一道道温暖、纯净、充满生机的金色光芒,如同黎明时分穿透云层的第一缕晨曦,温柔而坚定地洒向那片破碎而污浊的星空。 金光所过之处,神魂星空中那些细密的裂痕,开始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弥合、修复;而那盘踞在核心的黑色咒印,则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侵蚀声响,冒起缕缕带着腥臭味的黑烟,开始剧烈地、疯狂地扭动、挣扎起来! 拔除诅咒的过程,对两人而言都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煎熬与考验。洛璃即便在深度昏迷中,也无意识地发出痛苦的、细弱蚊蚋的呻吟,纤瘦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穆小白同样不好受,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在被无数细小的毒针反复穿刺,又像是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但他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与稳定,精准地控制着龙魂之力的强度与范围,如同最精巧的外科手术,一点点地将那阴毒无比的咒印,从洛璃脆弱的神魂本源上,小心翼翼地剥离、瓦解,最终用纯阳之气彻底净化、湮灭。 在这深度神魂交融、几乎不分彼此的过程中,穆小白也敏锐地感知到,在洛璃神魂的最深处,那被层层迷雾与古老封印守护的核心区域,似乎沉睡着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纯粹而浩瀚的天机推演之力。那力量如同沉寂的星海,深邃无垠,或许这才是天机阁真正的、不为人知的传承核心,只是此刻被强大的封印所禁锢,无法动用分毫。 不知又过去了多久,当最后一丝顽固的黑气,终于在愈发炽盛的金色光芒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彻底消散湮灭时,穆小白紧绷的心神才终于微微一松。 洛璃那破碎的神魂星空,虽然依旧布满裂痕,显得残破不堪,但已经不再被那污秽的诅咒之力侵蚀。并且,在那充满勃勃生机与温和滋养力量的龙魂本源气息浸润下,这片星空开始了缓慢而坚定的自我修复过程,一些黯淡的星辰重新闪烁起微弱却顽强的光芒。 穆小白长长地、深深地舒出了一口带着疲惫的浊气,感觉自己的神魂也传来阵阵虚脱之感。他稳住心神,开始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神魂之力,从洛璃的识海中退出,切断那玄妙的连接。 就在他的神魂即将完全收回的瞬间,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嘤咛声,传入他的耳中。 穆小白心中一动,收回双手,睁开眼睛。 只见洛璃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仿佛挣扎了许久,终于缓缓地、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细缝。那双眸子初时还是一片茫然与虚弱,焦距涣散,但很快,如同被清泉洗涤过一般,逐渐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深邃。她首先感受到的,是体内那股陌生却温暖祥和、如同冬日暖阳般包裹着她残破神魂、助她稳固本源的阳刚气息,以及那困扰她多时、如同噩梦般跗骨附髓的阴冷诅咒终于彻底消失不见所带来的、难以言喻的轻松与解脱感。 她微微偏过头,看到了盘坐在自己身后,脸色透着些许苍白,额角鬓发都被汗水浸湿,气息略显紊乱的穆小白。只一瞬间,她便明白在自己昏迷期间,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原本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上,不受控制地、迅速地飞起两抹动人至极的羞赧红晕,那红晕一直蔓延到她精致的耳廓和纤细的脖颈,如同洁白的雪地上骤然绽放的红梅,娇艳不可方物。她下意识地挣扎着,想要撑起虚弱无力的身体,向穆小白行礼道谢。 “别乱动,你神魂的损伤根基未复,还需要静养调息。”穆小白伸手虚按了一下,阻止了她的动作,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洛璃依言重新躺好,只觉得脸上烫得厉害,心跳也莫名加速,再不敢直视穆小白的眼睛,只能微微垂着眼睑,盯着锦被上的缠枝莲纹,声如蚊蚋,带着难以言喻的羞怯和发自肺腑的感激:“多……多谢穆公子……救命之恩……洛璃……没齿难忘……” 她顿了顿,似乎猛地想起了那件比自身安危更重要千百倍的事情,强压下心头的万般羞赧,抬起眼帘,目光急切而恳切地看向穆小白,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穆公子,我昏迷之前,情急之下所言之事……” “万魂血祭,三皇子炎烬与幽冥殿暗中勾结,打算在即将开启的皇朝秘境中,布下惊天杀局,以万名中州天才的性命精魂为祭品,血祭唤醒某种被封印的恐怖存在,对?”穆小白接口道,他的神色也随之变得冷峻严肃起来,“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们想要唤醒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洛璃见他已然知晓大概,便不再犹豫,强撑着精神,将自己拼死窥探到的、更为详尽和可怕的情报,一一说出:“他们计划利用此次皇朝秘境开启,各方天才汇聚之机,暗中布下‘万魂噬灵大阵’。以上万名中州年轻一代的翘楚作为活祭品,以他们的精血、魂魄乃至毕生修为,血祭唤醒一件被上古大能封印在秘境最深处、名为‘噬魂幡’的绝世魔兵。此幡一旦苏醒,不仅能吞噬万魂,威力无穷,足以助三皇子颠覆当今皇权,更可怕的是,它还是幽冥殿那个名为‘幽冥降临’的恐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可以凭借魔幡之力,强行撕裂此界与幽冥之地的界壁屏障,接引更加强大、更加恐怖的幽冥邪力乃至域外邪魔降临……届时,恐怕不仅仅是生灵涂炭,而是……此界沉沦,化为真正的无边鬼蜮!” 穆小白静静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冷,眸底深处仿佛有寒冰在凝结。这手段,这图谋,当真是歹毒到了极致,视苍生如草芥! 洛璃说完这惊天之秘,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微微喘息着,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透明。她看着穆小白,那双仿佛能洞悉部分命运轨迹的眸子里,带着一种深沉的、看透因果循环的复杂意味,轻声道,声音缥缈如同来自天际:“此劫……因果纠缠极深,煞气直冲云霄,乃是九死一生的绝杀之局……我耗尽心力,勉强窥得一线天机,卦象显示,唯有身负逆天气运、命格超脱天地常理束缚之人,方有可能……于必死之局中,寻得那一线微乎其微的生机,扭转乾坤……” 她的目光,带着某种宿命般的笃定,静静地、深深地落在穆小白身上,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穆公子……你,或许……就是那卦象之中,唯一的……变数。” 第368章 虚空炼心破中期 洛璃带来的消息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万魂血祭、上古魔兵、幽冥降临……每一个字眼都浸透着血腥与不祥。皇朝秘境不再是什么机缘福地,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巨大屠宰场,等待着无数年轻生命的献祭。 时间紧迫得让人喘不过气。穆小白比谁都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贸然闯入那个龙潭虎穴,别说阻止那骇人听闻的阴谋,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三皇子那边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而幽冥殿更是深不可测,底蕴惊人。 “我需要闭关。”穆小白对围拢在身边的众女说道,目光依次扫过顾倾城写满担忧的俏脸,苏妙音紧蹙的秀眉,叶轻眉沉静如水的眼眸,以及南宫薇凝重肃然的神情,最后落在旁边一副看热闹模样、眼睛滴溜溜转的凰灵儿身上,“在我出关之前,驿馆的防御就拜托你们了,特别是要保护好洛璃姑娘,她现在是我们手中的关键,也是对方必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 “放心好啦,有本小姐在,保证连只不长眼的蚊子都别想溜进来!”凰灵儿立刻挺起胸膛,小手拍得砰砰响,脸上写满了“我很厉害快夸我”的表情。 穆小白没理会她这活宝般的举动,转而看向叶轻眉,语气认真:“轻眉,阵法方面你最擅长,尤其是隔绝外界探查和防止空间波动泄露的阵法,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叶轻眉郑重地点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坚毅:“明白,交给我。” 将一切安排妥当,穆小白不再耽搁,转身走进了驿馆最深处那间特意准备的密室。厚重的石门在他身后缓缓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彻底隔绝了内外的联系与喧嚣。 密室内顿时陷入一片绝对的寂静,只有几颗镶嵌在墙壁上的月光石散发着清冷柔和的光晕,将不大的空间照得朦朦胧胧。穆小白在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没有急于运转功法,而是先平复心绪,将杂念一一摒除。待心神彻底沉静下来,他才翻手取出了那块来自三皇子“厚赠”的虚空神石。 幽蓝色的晶体在他掌心静静悬浮,内部仿佛自成一方微缩的宇宙,无数细小的星光在其中生灭变幻,散发出令人心悸而又无比诱人的空间波动。穆小白闭上双眼,强大而凝练的神魂之力,混合着龙魂那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如同最灵巧而又锋锐的手术刀,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入神石内部那复杂紊乱的空间涟漪之中。很快,他再次精准地捕捉到了那道潜藏极深、几乎与神石本身空间韵律完美融合的阴毒神念印记。 “果然还留着这恶心的后手……”穆小白心中冷笑更甚。这道印记不仅隐蔽,设计得更是歹毒无比,若非他神魂特殊且有龙魂加持,寻常返虚境修士根本不可能察觉。它的作用远不止追踪定位那么简单,更像是一颗埋藏在宝藏深处的遥控炸弹,一旦他在全力炼化神石或与人激战的紧要关头,这道印记极有可能被远程引爆,轻则严重干扰他对空间法则的感悟,重则直接重创甚至湮灭他的部分神魂! “可惜,你算计错了对象。” 穆小白心念微动,识海深处那始终沉寂、如同盘踞于远古星空的龙魂,微微睁开了那双淡漠威严的竖瞳,发出一声唯有穆小白自己能感知到的、低沉而古老的龙吟。一股浩瀚、精纯、带着煌煌天威般不容亵渎的龙魂本源之力,如同决堤的炽热洪流,顺着他的神识通道,精准而狂暴地冲刷在那道阴险的神念印记之上! 那印记如同暴露在正午烈日下的薄冰,甚至连一丝挣扎的涟漪都未能泛起,就在这至阳至刚、品阶远超其承载能力的龙魂之力下,瞬间被净化、瓦解、彻底抹除,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与此同时,远在黑炎皇朝奢华行辕的最深处,一间布满禁制的密室内,正在盘膝调息、试图平复连日来怒火与挫败的三皇子炎烬,猛地身体剧烈一震,仿佛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胸口,闷哼一声,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暗红色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耗费不小代价、隐秘地留在虚空神石中的那道后手,消失了!被一股他无法理解的力量,以最蛮横、最彻底的方式,强行抹除了! “穆!小!白!”炎烬几乎是从灵魂深处挤出这个名字,五指深深抠进身下的玉榻,指甲崩裂渗出鲜血而不自知,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怨毒与杀意,“本皇子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密室内的穆小白对远方发生的这一切自然一无所知,即便知道,也只会报以一声不屑的嗤笑。清除掉这个潜在的致命隐患,他感觉心神一阵清明,再无挂碍,终于可以安心开始炼化这块珍贵的虚空神石。 他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体内精纯的灵力,如同温润的水流,缓缓将整块虚空神石包裹起来,形成一个无形的灵力茧。同时,他的主要神识彻底沉浸入神石内部那混乱而玄奥的空间法则碎片之中。 初始阶段,那些空间轨迹纷乱繁杂,毫无头绪,如同亿万根纠缠在一起的丝线,又像是破碎镜子里映照出的无数扭曲影像,看得人头晕目眩,神识都传来阵阵刺痛感。但穆小白的神魂早已今非昔比,历经《星神凝魂术》的初步淬炼,更有龙魂这等神物坐镇识海,其坚韧与敏锐程度远超同阶修士。他极富耐心,如同最老练的工匠,一点点地梳理着,捕捉着那在无尽混乱中偶尔闪现的、代表着空间本质的细微规律。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沉浸到一种奇妙的悟道状态中。他仿佛“看”到了构成这个世界的基础——空间的细微纹理,感知到了所谓的“距离”并非绝对恒定,空间本身也并非铁板一块,而是存在着褶皱、断层甚至是可以被扭曲、压缩的“弹性”。他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缩地成寸”这类神通的部分原理,那并非单纯依靠极致的速度,而是在某种程度上,巧妙地扭曲了自身与目标点之间的实际空间距离,变相地缩短了路径;他也隐约触摸到了“空间禁锢”的入门关窍,那是以自身强大的力量或对规则的领悟,短暂地、局部地固化一小片区域的空间结构,使其变得如同琥珀般坚固…… 这种对空间法则的感悟,玄之又玄,与他之前所修炼的任何灵力体系、武道战技乃至阵法知识都截然不同。它更侧重于对世界底层规则的认知、理解与运用,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 就在他全身心沉浸在对空间法则的玄妙感悟中时,一直被他随身携带、温养在丹田附近的星辰万化阵盘,似乎受到了虚空神石那独特空间波动的强烈牵引,自主地从他体内悬浮而出,静静地盘旋在他头顶上方,散发出柔和而朦胧的星辉。阵盘内部,那个原本就开辟出的、用于储物的核心空间,此刻在虚空神石精纯空间之力的持续滋养与共鸣下,开始发生某种意想不到的良性蜕变。空间的壁垒变得更加凝实、稳固,内部那方小天地的面积,也在以缓慢但持续的速度向外扩张。更让穆小白惊喜的是,原本只能存放没有生命气息的死物的储物空间,此刻竟然隐隐约约地,多了一丝可以容纳、庇护微弱生命气息的玄妙韵味! “这是……向洞天法宝演化的雏形?”穆小白心头一震,涌上浓浓的喜悦。能够收纳活物的储物法宝,即便是在上古时期,也堪称传说级别的珍宝,其价值无可估量! 对空间法则的感悟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清晰,他体内那原本就处于返虚初期巅峰、早已盈满则溢的磅礴灵力,此刻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与引信,开始剧烈地沸腾、奔涌起来。蛰伏的龙魂之力、丹田内星辰核心流转的星辰之力、以及这新近领悟的、带着丝丝空灵缥缈意味的空间之力,三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力量在他经脉与丹田内交相辉映,彼此碰撞、融合、促进,竟自发地形成了一个稳定而高效的完美循环,推动着他的修为向着那层坚固的壁垒发起最后的冲击。 那层困扰了无数修士的瓶颈隔膜,在此刻穆小白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薄弱,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一触即破。 一切水到渠成,毫无滞碍。 轰!!! 穆小白周身气息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骤然苏醒,轰然爆发!一股远比之前浩瀚、精纯、强大的灵压以他为中心,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冲击!密室内,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摆放 nearby 的蒲团、矮几等物轻微震颤起来,墙壁上镶嵌的月光石光芒都为之明灭不定。若非叶轻眉提前布下的重重隔绝阵法光芒大放,牢牢将这股突破的波动限制在密室内,恐怕整个天香宗驿馆都会被这股惊人的气势所惊动! 返虚中期! 他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眸底最深处,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辰瞬间诞生又湮灭,有细微的空间波纹一闪而逝,玄奥异常。仔细感受着体内那如同大江奔流、磅礴了数倍不止的精纯灵力,以及对身体周围数丈范围内空间那种前所未有的、如臂指使般的微妙掌控感,穆小白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畅快而满意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对着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意念微动,轻轻一划。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仿佛锦帛被利刃划开的声响出现。他指尖划过的地方,一道发丝般纤细、长约尺许的黑色空间裂缝应声出现,虽然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迅速弥合消失,但那瞬间传来的、清晰无比的空间被切割开的感觉,无比真实地证明了他对空间之力已经达到了初步掌控的境界! 他长身而起,心念再次微动,整个人的气息仿佛瞬间与周围的空间融为一体,变得若有若无。他看似随意地向前迈出一步。 下一刻,他的身影如同鬼魅闪烁,又似水中倒影被风吹皱,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了密室的另一端,与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直线距离已然超过了百丈!这不是依靠肉身爆发的极致速度造成的视觉残留,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扭曲了空间路径的短距离穿梭! “缩地成寸,总算初窥门径了……”穆小白低声自语,仔细回味着刚才那一步踏出时,身体穿越空间那奇妙的失重与扭曲感,心中对新获得的能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走到密室门前,伸手推开那厚重的石门。 门外,一直守候着的众女立刻围了上来。当她们清晰地感受到穆小白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愈发深邃如海、厚重如山、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空灵意味的强大气息时,一张张俏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交加的神色。 “小白,你……你突破了?”顾倾城美眸闪亮,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返虚中期!天啊,这才多久!”苏妙音捂着小嘴,忍不住惊呼出声,眼中满是崇拜。 叶轻眉和南宫薇虽然性格更为内敛,此刻也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心弦放松了不少。穆小白实力的显着提升,意味着在接下来那危机四伏、吉凶难料的皇朝秘境之行中,他们整个团队的生存几率和成功阻止阴谋的可能性,都将大大增加。 凰灵儿像只灵活的小猫般凑到穆小白身边,小巧的鼻子微微抽动,在他身上嗅了嗅,歪着脑袋,一脸惊奇地道:“咦?你身上的味道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了诶……多了点……嗯……空落落的、抓不住的感觉?” 穆小白被她的形容逗笑了,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笑道:“就你鼻子最灵,属小狗的。”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一张张或温柔、或活泼、或清冷、或坚毅的容颜,最后越过她们,遥遥望向皇朝秘境所在的大致方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宝剑,坚定如亘古不移的山岳,仿佛已经穿透了层层虚空,看到了那片即将被鲜血与阴谋浸染的土地,看到了那不可避免的、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准备一下,”他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不容置疑的强大力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皇朝秘境……我们来了。” 第369章 秘境前的凰玉定情 穆小白从闭关的密室中踏出时,整个世界在他感知中焕然一新。那不是肉眼所见的变化,而是源自身体深处对空间的敏锐感知。周围的空间不再是虚无的容器,而是变得温顺而富有弹性,仿佛他只要心念微动,就能在这片无形的海洋中自由游弋。这便是踏入返虚中期后,对空间法则的初步掌控么?这感觉……确实令人沉醉。 他刚迈出密室门槛,一道火红的身影便带着灼热的气息风风火火地撞了过来,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独特的、如同烈日下梧桐叶般的清香。 “喂!木头!你总算舍得出来了!”凰灵儿双手叉着不盈一握的腰肢,仰起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脸蛋,气鼓鼓地瞪着他,“再晚上片刻,秘境入口怕是都要消散了!本姑娘还以为你临阵退缩,不敢去了呢!” 穆小白看着这位自来熟到近乎蛮横的真凰谷传人,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自打庆功宴那日她不请自来,便如同黏上了蜜糖,甩也甩不脱。偏生这丫头实力强横,背景更是深不可测,打不得也骂不走。 “怕?”穆小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却锐利如刀,“我是怕去得太早,某些人精心布置的‘惊喜’……不够尽兴。” 他话音刚落,另一道清冷中带着温柔的声音便轻轻响起:“公子。” 抬眼望去,顾倾城与苏妙音联袂而来,一个温婉如水,一个明媚似火。叶轻眉和南宫薇则安静地跟在稍后方。顾倾城很自然地走到穆小白身侧,伸出纤纤玉手,替他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衣襟领口,动作轻柔而自然。她美眸流转,不经意间扫过一旁的凰灵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警惕。苏妙音则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带着狡黠:“看来小白哥哥此番闭关,收获颇丰呢,气息愈发深不可测了。” 这左拥右抱、被绝色环绕的景象,让一旁的凰灵儿看得莫名火大,腮帮子鼓得更高了,像只塞满了坚果的小松鼠。 “人既已到齐,便即刻出发。”南宫薇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银甲,霸龙枪斜背身后,语气干脆利落,“皇朝秘境入口的时空能量极不稳定,去晚了,恐怕真会错过时机。” …… 黑炎皇朝边境,断魂山脉。 这片平日里人迹罕至、连飞鸟都嫌荒凉的绝地,此刻却是人声鼎沸,喧嚣直上云霄。一道巨大的、扭曲着光线的时空之门,如同天神之眼般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出古老、苍茫而又危险至极的气息。各色华丽的飞舟、狰狞的妖兽坐骑、乃至许多气息渊深、徒步而至的强者,从四面八方汇聚于此。中州各大皇朝的皇子皇孙,顶级世家的传承者,一个个气宇轩昂,目光如电,彼此之间虽未言语,但空气中早已弥漫开无形的硝烟与竞争的火药味。 穆小白这一行人的到来,立刻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没办法,实在是这一行人中,女子的质量高得惊人。天香宗清一色的女弟子本就风姿绰约,引人注目,更何况还有顾倾城这般温婉绝伦、苏妙音那般明媚灵动、叶轻眉那种清冷如仙的绝色,再加上英姿飒爽的南宫薇和古灵精怪、容貌丝毫不逊色的凰灵儿,想不成为焦点都难。 当然,更多的目光,是带着各种复杂情绪,落在了被这群绝色女子隐隐环绕在中心的穆小白身上。那目光中,有毫不掩饰的羡慕,有深藏眼底的嫉妒,更有冰冷的审视与探究。 “哼,不知从哪个穷乡僻壤冒出来的宗门,也敢来染指皇朝秘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一个充满倨傲与不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只见一名身着华贵锦袍、面容带着几分虚浮苍白、眼神倨傲的青年,在一群气息不弱的护卫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他的目光,如同黏稠的污秽,贪婪而放肆地在顾倾城和苏妙音曼妙的身姿与绝美的容颜上来回扫视。 “是黑炎皇朝一位亲王的独子,炎烁。”南宫薇低声在穆小白身边提醒,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有名的纨绔子弟,仗着身份胡作非为。” 炎烁仿佛没看见穆小白一般,径直走到顾倾城面前,脸上堆起自以为迷人的笑容,伸出手就想去摸顾倾城吹弹可破的脸颊:“好个标致的小美人儿!跟着这群不知所谓的土鳖能有什么前程?不如跟了本世子,保你在秘境之中享尽荣华,无人敢欺……” 他的指尖尚未触及那如玉的肌肤,一股冰冷刺骨、如同实质的恐怖杀意瞬间将他牢牢锁定!那感觉,仿佛被一头来自洪荒的绝世凶兽盯上,周身血液刹那冻结,连灵魂都在颤栗。他僵硬地、一寸寸地扭过脖子,对上了穆小白那双深邃如寒潭、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眼睛。 “这只手……不想要了?”穆小白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像冰锥一样狠狠扎进炎烁的心底,让他通体发寒。 “你……你敢动我?我父王乃是当朝亲王!你……”炎烁强撑着场面,色厉内荏地叫嚣,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穆小白懒得与他多费唇舌,猿臂一伸,自然而然地揽住顾倾城不盈一握的纤腰,将她轻轻带入自己怀中,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眼神睥睨地俯视着炎烁,声音陡然转冷:“我的女人,也是你这等腌臜货色能碰的?滚!” 一个“滚”字,看似平常,却蕴含着一丝精纯浩瀚的真龙威压,如同无形重锤,直接轰入炎烁的心神深处。炎烁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七八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竟是吓得当场失禁!他周围的护卫个个噤若寒蝉,面无血色,竟无一人敢上前搀扶或出声。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嗤笑声和窃窃私语。炎烁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在护卫手忙脚乱的搀扶下,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不堪地退走,临走前投向穆小白的那个眼神,充满了刻骨的怨毒与疯狂,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啧,真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这就吓尿了?”凰灵儿嫌弃地撇了撇娇艳的红唇,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白皙修长的脖颈上,解下了一块通体赤红如血、温润生光、雕刻着栩栩如生凤凰翱翔图案的古朴玉佩,看也不看,一把塞到了穆小白手里。 “喏,这个给你!拿好了!” 那古玉入手温热,触感细腻无比,隐隐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精纯而磅礴的生命气息,更有一丝微弱的、却凌驾于凡俗之上的真凰威压自然流露。 穆小白微微一怔,低头看着手中这块显然非同凡响的玉佩:“这是……?” “凤凰古玉!我们真凰谷嫡系才能持有的保命之物!”凰灵儿故意板起小脸,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试图掩饰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羞涩与担忧,“给本姑娘好好戴着!进了秘境,万一……我是说万一!遇到连你都扛不住的生死危机,它能帮你挡下致命一击,至少……至少能让你保住性命!而且……而且凭着它上面本姑娘的本命气息,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揪出来!所以,不准弄丢了!不然……不然我跟你没完!” 她语速极快地说完这番话,白皙的耳垂和脖颈早已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绯红,像是天边最美的晚霞。她猛地扭过头,不敢再看穆小白,只留下一个故作强硬的侧影。 这近乎直白的关心与隐约的表露心迹,让周围瞬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之中。顾倾城依偎在穆小白怀里,美眸微闪,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终究没有开口说什么。苏妙音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唇角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叶轻眉依旧是那副清冷如雪的神情,仿佛不为所动。南宫薇则挑了挑英气的眉毛,目光在穆小白和凰灵儿之间转了转。 穆小白握着掌心那块还残留着凰灵儿体温与淡淡体香的凤凰古玉,看着这嘴硬心软、别扭又真诚的丫头,心头不由得涌上一股暖流。他笑了笑,不再推辞,将古玉郑重其事地收入怀中贴身处:“好,我戴着。多谢灵儿姑娘。”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那悬浮于半空的巨大时空之门,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震颤!门内的光华骤然变得炽盛无比,扭曲的光线渐渐稳定下来,形成一个稳定的、散发着深邃吸力的漩涡入口! “秘境入口稳定了!可以进入了!”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群瞬间如同炸开的锅,彻底骚动起来!一道道身影化作颜色各异的流光,争先恐后地冲天而起,如同逆流的瀑布般,疯狂地射向那巨大的光门! “我们走!”穆小白眼神一凝,松开揽着顾倾城的手,周身气息勃发,率先化作一道迅疾的青色流光,冲向秘境入口。顾倾城、苏妙音、叶轻眉、南宫薇以及凰灵儿等人,不敢怠慢,纷纷施展身法,紧随其后。 就在穆小白的身躯即将触碰到那光门漩涡的刹那,他怀中被妥善收藏的虚空神石,竟毫无征兆地轻微震颤了一下,与光门散发出的时空波动产生了一种玄妙而短暂的共鸣。就在这一刹那,他恍惚间似乎穿透了那璀璨的光幕,看到了其后隐藏的景象——那并非想象中灵气氤氲、奇花异草遍地的洞天福地,而是一片血色弥漫、尸骨堆积如山、断壁残垣遍布的古老战场景象!冲天的怨气与死意几乎凝成了实质,在空中扭曲哀嚎。 更让他心头骤然一紧的是,在那血色战场的最深处,无尽的阴暗之中,仿佛有无数双缠绕着浓郁幽冥死气、冰冷而贪婪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入口处这些即将涌入的、鲜活的生命! 这骇人的幻象仅仅持续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下一刻,他已然被光门吞噬,身影彻底消失在其中。 周围景象天旋地转,剧烈的空间传送感袭来。待到双脚重新踏上实地,一股远比外界浓郁数倍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但这灵气之中,却诡异地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和万物腐朽的衰败气息。 他们落在了一片荒凉而死寂的乱石山谷之中,四周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寂静得连风声都听不见,仿佛一片被世界遗忘的死亡之地。 然而,还没等他们来得及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便毫无征兆地陡然爆发! “吼——!”“嗷呜——!”“嘶嘎——!” 四面八方,无数狂暴、嗜血、充满了毁灭欲望的兽吼声如同惊雷般炸响!整个山谷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烟尘冲天而起!只见视线所及之处,成千上万头眼睛闪烁着瘆人血光、周身缠绕着浓郁不祥的黑色幽冥死气的各类妖兽,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潮水般,从山谷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石缝中疯狂钻出,瞬间就将他们这支刚刚进入秘境的队伍,连同附近其他一些同样倒霉、尚未搞清楚状况的修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妖兽,形态各异,大小不一,但无一例外,全都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最疯狂的杀戮与吞噬本能,它们被幽冥死气彻底侵蚀了! 一场血腥而残酷的围杀,在众人踏入这皇朝秘境的第一时间,便如此突兀而猛烈地降临了! 第370章 妖兽肚子里摸玉佩 眼前是黑压压望不到边的兽潮,腥臭扑鼻的气息混杂着幽冥死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穆小白双脚刚踏上这片土地,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这阵仗给气笑了。 \"他娘的,三皇子这帮龟孙子,欢迎仪式搞得挺别致啊!\" 他嘴上骂骂咧咧,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返虚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周身空气微微扭曲震颤,那些扑得最近、眼珠赤红如血的妖狼,还没能碰到他的衣角,就被无形的空间力量撕扯、绞碎,化作漫天血雨肉沫。 \"结阵!圆形防御阵型!\"顾倾城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磬敲响,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天香宗的女弟子们训练有素,瞬间背靠背组成紧密的圆圈,剑光流转闪烁,构筑起一道绚烂而坚韧的防线。苏妙音玉手轻扬,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阵旗精准落下,一个半透明的防御光罩迅速撑开,将侧面袭来的毒液和尖锐骨刺尽数挡下。 南宫薇最为生猛彪悍,霸龙枪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如同出海蛟龙,每一次横扫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枪风过处,妖兽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般纷纷倒飞出去,骨骼碎裂的\"噼啪\"声不绝于耳。凰灵儿则像一团灵动跳跃的火焰,所过之处,炽热的真凰之火凭空燃起,沾染上的妖兽无不发出凄厉惨嚎,在火焰中疯狂扭动,最终化为焦炭。 \"木头!左边!那头大块头交给你了!\"凰灵儿在激烈的战斗中竟还有余暇,百忙中不忘朝穆小白喊了一嗓子。 穆小白抬眼望去,只见一头体型堪比小山的犀牛状妖王,正低着头,鼻尖那根缠绕着浓郁黑气的独角对准了他们这个方向,粗壮的蹄子不安地刨着地面,显然正在蓄力准备发动致命的冲锋。那散发出的凶戾气息,赫然达到了返虚初期巅峰的程度。 \"来得正好!\"穆小白眼中精光一闪,正想试试突破后的手段。他不闪不避,反而迎着那妖王冲锋的方向踏前一步。 妖王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独角上乌光疯狂凝聚,一道充满了死寂与毁灭气息的黑色光柱,如同离弦之箭般轰向穆小白! 穆小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右手握拳,拳头上不仅闪烁着深邃的星辰之光,更隐隐有透明的空间波纹如水般流转。\"碎!\" 他一拳平平轰出,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巨响,那来势汹汹的乌黑光柱在距离他拳头还有三尺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又坚不可摧的墙壁,猛地停滞不前,随后如同被冻结的琉璃般,寸寸碎裂,最终化作虚无消散。而穆小白的拳头去势丝毫不减,直接砸在了那根坚硬无比的独角最尖端!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妖王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哀嚎,它那堪比下品灵器的独角,从被击中的顶端开始,蛛网般的裂痕迅速向下蔓延,最终\"嘭\"的一声彻底炸裂开来!狂暴的拳劲透体而入,妖王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七窍中同时溢出粘稠的黑色血液,随即轰然倒地,溅起漫天尘土,气息瞬间断绝。 一拳,仅仅一拳,秒杀返虚级妖王! 这震撼的一幕,让周围疯狂进攻的妖兽潮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那些赤红的兽眼中本能地闪过一丝畏惧。 \"小白哥哥好厉害!\"苏妙音看得美眸异彩连连,忍不住欢呼。 \"哼,马马虎虎,勉强还算看得过去。\"凰灵儿故意扭过头不去看,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翘,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穆小白甩了甩手腕,感觉颇为满意。融合了空间之力后,他的攻击不仅威力大增,更重要的是变得更加诡异难防,防不胜防。他信步走到那妖王巨大的尸体旁,本想看看有没有凝聚妖核,却敏锐地察觉到这妖王鼓胀的腹部似乎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而且……那波动中夹杂着一丝让他感觉既熟悉又厌恶的气息。 他并指如刀,指尖灵力吞吐,轻易划开了妖王坚韧厚实的皮毛和脂肪,忍着那股刺鼻的腥臭,在温热黏滑的内脏中摸索了几下,掏出来一块沾满了粘稠消化液和污血的硬物。随手施展了一个清水诀冲洗干净,赫然露出一块质地极佳、温润通透的玉佩,玉佩之上,清晰地雕刻着黑炎皇朝皇族特有的火焰纹章! \"这是……那个怂包炎烁的贴身玉佩?\"穆小白立刻认了出来,正是秘境入口前那个想调戏倾城,结果被他一个眼神就吓得尿了裤子的亲王之子。 顾倾城轻盈地靠近,瞥了一眼那玉佩,柳眉不禁微微蹙起:\"他的贴身信物怎么会出现在这妖王的腹中?难道……\" 南宫薇刚巧一枪扫清了几只试图偷袭的飞行妖兽,闻言沉声道:\"看来他进来之后没多久就遭遇了不测。\"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阵默然。虽然都极为厌恶那个纨绔子弟,但一位皇朝亲王之子,进入秘境如此短的时间内就殒命,甚至连尸体都被妖兽吞食,这秘境潜藏的危险,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可怕。 \"不对。\"穆小白摩挲着手中冰凉玉佩,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这玉佩上,除了那怂包残留的微弱气息和妖王的死气之外,还有一股非常非常淡薄,但却异常精纯、凝练的幽冥死气……远比这些被侵蚀的妖兽身上散发出来的要纯粹得多!\" 此时,洛璃的脸色虽然仍有些苍白,但经过之前的灵犀双修疗伤和后续的调息,已经能够行动自如。她听到穆小白的话,立刻取出那块边缘焦黑破损的玄奥罗盘,将灵力缓缓注入,仔细感应着玉佩上的气息。片刻后,她脸色微微一变,抬头看向穆小白,语气带着一丝凝重:\"穆公子感知无误!这玉佩确实接触过施展''万魂血祭''核心阵法之人!炎烁的死,恐怕绝非意外遭遇妖兽那么简单!\" 众人心头皆是一凛,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如果炎烁是被三皇子或者幽冥殿的人亲手干掉,然后故意扔给妖兽吞噬的,那只能说明对方的血腥行动早已开始,而且为了计划,连自己阵营的亲王之子都能毫不犹豫地牺牲,其丧心病狂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妈的,真够狠的!连自己人都杀!\"穆小白低声骂了一句,随手将那块不祥的玉佩收了起来,\"看来这鬼地方不能久留,必须尽快找到三皇子那帮杂碎的老巢,阻止他们!\" 他话音刚落。 \"吼——!!!\" 一声更加狂暴、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纯粹杀戮欲望的恐怖咆哮,如同惊雷般从山谷的最深处滚滚传来。这声音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让一些修为稍低的天香宗弟子瞬间脸色煞白,神魂震荡。 与此同时,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震动,仿佛有庞然大物正在地底苏醒。远处,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如同实质狼烟般的漆黑死气,冲天而起,将那片天空都染成了墨色。死气翻涌之中,隐约可见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正在缓缓站起,那股散发出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远超刚才被穆小白一拳干掉的那头犀牛妖王! \"糟了!好像……捅了马蜂窝了?还是惹出了大家伙?\"凰灵儿吐了吐小巧的舌头,脸上却不见多少惧色,反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穆小白感受着那令人心悸肉跳的恐怖威压,非但没有丝毫害怕,眼中反而燃烧起熊熊的战意。他下意识地拍了拍怀里——那里贴身放着顾倾城为他绣的平安符和凰灵儿赠予的凤凰古玉,咧嘴露出一抹狂放不羁的笑容: \"管他是马蜂还是马王爷,正好拿它们来试试小爷新悟的手段!跟我冲出去!\" 他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率先朝着那黑色死气冲天的方向——也恰好是山谷看似唯一的出口方向——疾冲而去。顾倾城、苏妙音、叶轻眉、南宫薇、凰灵儿以及天香宗众女弟子毫不迟疑,立刻紧随其后,剑光枪影闪烁,在疯狂的兽潮中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 然而,当他们历经厮杀,终于冲破层层妖兽的阻拦,浑身浴血地来到山谷出口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 出口处,并没有预想中更强大的妖王在等待着他们。 那里,只有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满地都是干瘪扭曲的尸体,从尚未完全腐烂的服饰可以看出,正是之前比他们先一步冲入秘境的部分修士。这些尸体无一例外,全身精血魂魄都被抽取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如同被风干了无数年的腊肉,死状之凄惨,与洛璃之前描述的\"万魂血祭\"受害者特征一模一样。 而在这一片干尸堆积的死亡区域中央,静静地站着一个人。 一个他们所有人都认识,绝对意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那人仿佛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平和却又无比诡异的笑容,目光越过众人,最终落在了为首的穆小白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穆宗主,果然实力惊人,这么快就找到这里了。可惜……你们来得太晚了,也来得……正是时候。\" 当看清那张转过来的脸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连穆小白的瞳孔都在这一瞬间骤然收缩如针尖! 怎么会是他?! 第371章 这破阵眼熟得很 站在那片死寂的干尸中间,对着穆小白露出诡异笑容的人,竟然是那个一路上沉默寡言、对穆小白恭敬有加的赵长老——某个小宗门随行的领队。 \"赵长老?怎么会是你?\"一个先前被穆小白他们顺手救下的年轻修士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喊道,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赵长老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挤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发出嗬嗬的怪笑声:\"为什么不能是我?幽冥殿赐予的力量,远比你们这些虚伪正道口口声声的仁义道德来得实在!来得强大!\" 他话音未落,整个山谷出口的地面猛地爆发出刺目的乌光,无数扭曲狰狞的黑色符文如同活物般从地下翻涌而出!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幽冥死气如同压抑了千年的火山,轰然从地底喷发,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状黑色光罩,将穆小白一行人连同那些散落的干尸一起,牢牢困在了中央! 光罩之内,刹那间鬼哭狼嚎之声大作,无数扭曲模糊、充满痛苦与怨恨的魂影从虚空中浮现,张牙舞爪地疯狂冲击着众人的心神与神魂。空气变得粘稠如胶,沉重如山,连体内灵力的运转都变得异常滞涩艰难。 \"九幽锁魂大阵!\"洛璃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失声惊呼,\"他们竟然把阵眼提前布置在了这里,用刚才那些陨落修士的残魂和此地积聚的死气瞬间激活!\" \"妈的,终日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穆小白啐了一口,感觉像是活生生吞下了一只绿头苍蝇,恶心又憋屈。他一直全神贯注地提防着三皇子和那些神秘的黑袍人,万万没想到问题竟然出在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自己人\"身上。 就在此时,两道强横霸道的返虚中期气息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落在阵法光罩之外,激起一圈气浪。来者正是两名身着赤霄门标志性火焰纹饰长老袍的老者,看着阵内如同瓮中之鳖的穆小白等人,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残忍。 \"穆小白!任你奸猾似鬼,今日也要喝老娘的洗脚水!\"其中那个面容瘦削、长着一张马脸的长老尖声怪笑,声音刺耳难听,\"这九幽锁魂大阵,融合了此地积累千年的凶煞之气与幽冥殿无上秘法,就算是返虚后期的大能陷进来,不死也得脱层皮!你们就乖乖认命,化作万魂幡的养料!\" 阵内,天香宗的女弟子们早已脸色发白,却依旧勉力支撑着圆形防御阵势,剑光交织成网,抵御着怨魂一波强过一波的冲击。但那黑色的光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内收缩,带来的灵压与魂压越来越恐怖。顾倾城盘膝而坐,凤鸣琴横于膝上,纤纤玉指急速拨动,清越激昂的琴音化作道道涟漪扩散开来,勉强驱散着靠近的怨魂,但她的光洁额头上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南宫薇和凰灵儿不信邪,同时爆发出最强攻击,霸龙枪与真凰之火狠狠轰击在光罩之上,却只激起一阵剧烈的涟漪,狂暴的反震之力将两人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 \"木头!快想想办法啊!这鬼地方又挤又闷,难受死了!\"凰灵儿一边挥手拍散几只试图靠近的狰狞怨魂,一边焦急地朝着穆小白喊道,娇俏的小脸上写满了烦躁。 穆小白却没有理会阵外那两个老家伙的聒噪,也没有立刻尝试暴力破阵。他微微眯起那双深邃的眼眸,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这座困住他们的大阵的感知中。这阵法的能量流转方式……这幽冥死气的运行轨迹……怎么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回忆起炼化那块虚空神石时,从中捕捉到的、属于三皇子炎烬的那道阴险神念印记!虽然那道印记早已被他用龙魂之力彻底抹除,但那印记本身所携带的、独特的阴冷能量特质和运转韵律,与眼前这座大阵的核心驱动力量,竟有种同源共生的感觉! 而且,在他的感知中,这座看似完美无缺、固若金汤的大阵,其实并非无懈可击。那无处不在、汹涌澎湃的幽冥死气,与构成阵法根基的此地千年凶煞之气,并非真正的水乳交融,浑然一体。反而在几个看似不起眼的关键能量节点处,存在着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排斥与流转滞涩! 而其中一个最为明显、能量冲突几乎形成微小漩涡的节点,恰恰就在……那个叛徒赵长老的脚下!他不仅仅是内奸,他本身竟然也是这座大阵的一个活体阵眼!一个可以移动,却也最为脆弱的核心! \"原来如此……\"穆小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几分嘲弄的弧度,\"我说怎么总觉得这破阵运转起来有点别扭,像是跛脚鸭在跳大神。\" 他忽然动了!没有冲向不断收缩的光罩,也没有去理会那些张牙舞爪的怨魂。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下一瞬,便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那还在因计划得逞而面露狞笑的赵长老面前。 赵长老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他甚至没看清穆小白是如何过来的,只觉眼前一花,就看到穆小白对他露齿一笑,那笑容森然,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紧接着,他便看到一根手指,一根萦绕着点点星辉与淡淡龙纹的手指,如同穿越空间般,无视了他仓促间布下的层层防御,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正中。 \"你……\"赵长老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惊骇欲绝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穆小白指尖,那一点凝聚到极致、蕴含着精纯星辰之力与一丝至高无上真龙气息的能量,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凝固的牛油,轻而易举地撕裂了赵长老那脆弱的护体罡气,精准无比地刺入其识海深处,直接命中了那个作为活体阵眼核心、不断闪烁着幽光的幽冥符印! \"碎!\" 随着穆小白一声轻喝,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赵长老的识海最深处轰然爆裂。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惊骇转为极致的痛苦与扭曲,双眼猛地凸出,布满了血丝。他周身原本浓郁粘稠的幽冥死气,像是被戳破了的皮囊,发出\"嗤嗤\"的漏气声,疯狂地向外倾泻、消散! 与此同时,整个庞大的九幽锁魂大阵猛地发出一阵剧烈的、如同垂死挣扎般的震颤!那原本固若金汤、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黑色光罩,以赵长老所在的位置为核心,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琉璃,\"咔嚓咔嚓\"声中,无数道清晰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光罩之内,那些原本凶戾无比的怨魂齐齐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惨嚎,身影变得虚幻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阵外,那两个原本志得意满、等着看好戏的赤霄门长老,脸上的戏谑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不!不可能!他怎么会找到生门节点?!这阵法乃幽冥殿秘传,毫无破绽!\"马脸长老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失态地尖声大叫,声音刺耳。 穆小白缓缓收回手指,看都没看那如同烂泥般软倒在地、气息 rapidly 萎靡消散、已然昏死过去的赵长老。他随意地扭了扭脖子,颈骨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响。他胸口的衣衫之下,那片温养的真龙逆鳞散发出淡淡的金红色光芒,一股浩瀚、威严、凌驾于众生之上的龙威以他为中心,如同潮水般席卷开来,竟将周围因阵法破裂而产生的混乱能量乱流都暂时压制、平息了下去。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那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阵法光罩,冰冷地落在那两个目瞪口呆的长老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那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张狂: \"就凭你们这漏洞百出、粗制滥造的破阵,还有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二五仔内应,也想拦你穆爷爷的路?\" \"今天,老子不光要破了你们这个鸟阵,还要把你们这几个老梆子揍得连你妈都认不出来!\"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已如一颗出膛的炮弹,带着一往无前、粉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悍然冲向那布满了裂痕、看似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溃的阵法光罩!他的拳头之上,璀璨的星辰之光与一道凝实的龙形虚影交相辉映,拳头周围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空间都为之微微扭曲! 然而,就在他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即将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光罩最为脆弱的那道巨大裂痕之上时,异变陡生! 那原本应该寸寸碎裂、彻底瓦解的阵法光罩,那些蔓延的裂痕深处,突然毫无征兆地渗出一种粘稠如鲜血、散发着更加古老、更加纯粹、也更加邪恶暴戾气息的暗红色能量!这些暗红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般急速蠕动、交织,以惊人的速度修补、弥合着光罩上的裂痕,并且使得整个光罩的颜色从深邃的漆黑,迅速转向了一种令人极度不安、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暗红之色! 一股远超之前九幽锁魂大阵的、如同沉睡了万古的灭世凶兽骤然苏醒般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地锁定了阵内的每一个人! 穆小白那势在必得的一拳,硬生生地停滞在了半空之中,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眼神锐利地盯视着那焕然一新、散发着不祥血光的诡异光罩。 这他娘的……好像不是简单的九幽锁魂阵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第372章 星辰破邪阵 那暗红色的能量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血液般蠕动着,瞬息之间便将阵法光罩上的裂痕修补得完好如初。整个光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古老邪恶气息,仿佛一头从远古沉睡中苏醒的凶兽。粘稠如实质的威压笼罩下来,让几个修为稍弱的天香宗女弟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娘的,这又是什么鬼东西?\"穆小白感觉自己的拳头像是砸进了万年不化的玄冰之中,一股刺骨钻心的阴寒顺着拳头急速蔓延上来,连体内奔腾的龙魂之力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是古魔煞气!\"洛璃急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惶,\"这葬神谷在上古时期曾是一处惨烈战场,地下深处埋葬着被先贤封印的古魔残骸!他们竟然丧心病狂地引动了地底沉积的煞气,将原本的九幽锁魂阵临时强化成了''古魔锁魂阵''!威力至少翻了一倍!\" 阵外,那两个赤霄门长老起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随即脸上便涌现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连地底沉积的古魔煞气都被引动了!穆小白,这次看你还不死!\"马脸长老兴奋得手舞足蹈,仿佛已经看到了穆小白被煞气侵蚀成干尸的景象。 另一个面容阴沉的长老则谨慎地望向山谷深处,那里正是暗红色煞气源源不断涌来的方向,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低沉而充满暴戾的咆哮声,令人不寒而栗。 阵内,压力陡然增加了数倍不止。暗红色的光罩开始缓缓向内挤压收缩,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那些原本虚幻的怨魂在精纯古魔煞气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凶戾狂暴,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啸,疯狂冲击着顾倾城以琴音构筑的防御结界和天香宗弟子们勉力维持的剑阵。 \"木头,快顶不住了!这鬼东西越来越沉!快想点办法!\"凰灵儿周身的真凰之火明灭不定,显然在巨大的压力下消耗剧烈。南宫薇每一次挥动霸龙枪都感觉手臂沉重如山,枪势远不如先前凌厉。 苏妙音尝试着抛出几面阵旗,试图干扰暗红色光罩的能量流转,但她的阵旗刚一接触那光罩,表面灵光便迅速黯淡下去,甚至被那浓郁的煞气腐蚀得出现了破损。\"不行!这古魔煞气的等级太高,蕴含的邪恶意志太强,我的阵法造诣不足以撼动它!\"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因煞气影响而升起的些许躁动与暴戾。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正在苦苦支撑的众人,最后落在自己怀中那枚正微微发热、传来阵阵温暖波动的星辰核心之上。 星辰之力……至阳至刚,纯净无暇,最是克制这等阴邪污秽之物…… \"妙音!\"穆小白突然朗声喝道,声音沉稳有力,瞬间驱散了众人心头的些许阴霾,\"别再去管那个破罩子了!立刻以我为中心,布下''小周天星斗阵''!不需要任何防御功能,只管全力汇聚引导周天星辰之力!\" 苏妙音闻言先是一愣,但出于对穆小白毫无保留的信任,她毫不犹豫地脆声应道:\"好!\" 她纤纤玉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急速舞动,一道道流光溢彩的阵旗精准无比地射向穆小白周围的特定方位,迅速勾勒出一个玄奥繁复的星辰阵势。虽然是在仓促之间布设,但每一个阵旗落点都精准无误,阵型结构严谨,没有丝毫紊乱。 \"倾城,为我护法!薇郡主,灵儿,清空我周围!别让那些鬼东西靠近打扰!\"穆小白继续下达指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顾倾城闻言,十指在凤鸣琴上猛地一划,琴音陡然从之前的防御清心转为高亢激昂,如同战场上的冲锋号角,一道道音波涟漪扩散开来,形成一个更加凝实的音律结界,将穆小白和苏妙音牢牢护在中央。南宫薇与凰灵儿精神大振,娇叱声中,璀璨的枪影与炽烈的凰火交织成一片死亡地带,将那些试图冲破音律结界扑来的凶戾怨魂暂时逼退。 穆小白盘膝坐在阵眼核心位置,双手缓缓虚托于胸前。那枚星辰核心自主地从他怀中飞出,静静地悬浮在他掌心之上,散发出柔和而纯净、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的莹莹星辉。 \"引星!\" 他低喝一声,识海中磅礴的神魂之力如同决堤江河,疯狂涌入星辰核心之中。嗡——!星辰核心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道凝练无比、仿佛由纯粹星光构成的巨大光柱冲天而起,竟然无视了古魔锁魂阵的封锁,直接穿透了那暗红色的邪恶光罩,悍然连接、引动了冥冥虚空之中的周天星辰! 虽然身处秘境之内,无法直接看到外界的浩瀚星空,但星辰之力本就无处不在,贯穿诸天万界。此刻,受到星辰核心与阵法的双重召唤,一丝丝、一缕缕纯净至极的星辰之力穿透层层空间阻隔,跨越遥远的距离汇聚而来,透过那道光柱,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星辰核心之中,再被下方全力运转的小周天星斗阵迅速放大、转化、提纯! 穆小白的周身开始散发出越来越璀璨夺目的星辉,衣袂无风自动。他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与那遥不可及的漫天星辰建立了某种玄妙的联系,无数关于星辰运转轨迹、周天阵法奥秘的感悟如同涓涓细流,自然而然地涌上心头。他福至心灵,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古老的印诀,引导着这汇聚而来的浩瀚星辰之力,并非去直接冲击坚固的古魔锁魂阵,而是以自身为引,直接在己方阵法外围的虚空中,开始构建另一个全新的、充满凛然正气的攻击阵法! \"北斗七星,听我号令!凝星成剑,破邪诛魔!\" 随着他一声蕴含道韵的敕令,那汇聚在头顶的磅礴星辰之力骤然一阵剧烈翻涌,迅速凝聚成形!眨眼间,七柄完全由精纯星辰之力构成、光芒四射、仿佛能斩断世间一切邪恶的星辰光剑赫然出现!这七柄光剑按照北斗七星的玄奥方位排列悬浮,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剑尖齐齐指向外围那不断挤压而来的暗红色光罩! 这七柄星辰光剑通体散发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气,光芒纯净而神圣,与那古魔锁魂阵散发出的邪恶、污秽、暴戾气息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仿佛天生就是互相克制的死敌! \"北斗破邪阵!成!\" 穆小白猛然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亿万星辰在诞生、运转、湮灭,深邃如同宇宙星空。他并指如剑,朝着前方那暗红色的光罩悍然一点! \"破!\" 咻!咻!咻!咻——! 七柄星辰光剑如同七道撕裂无尽黑暗的璀璨流星,带着净化世间一切邪祟、诛杀所有魔物的无上意志,划破粘稠的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之声,义无反顾地狠狠撞向那古魔锁魂阵的光罩! 嗤——!!! 如同烧得通红的烙铁猛然浸入了冰水之中,一阵极其刺耳、令人牙酸的剧烈腐蚀声响彻整个山谷!星辰光剑与暗红色光罩接触的地方,爆发出浓郁得化不开的白色烟雾和刺目欲盲的强光!那原本坚固无比、蕴含着恐怖古魔煞气的暗红光罩,在这至阳至刚、专克阴邪的星辰之力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瓦解! \"不!这不可能!古魔煞气怎么可能被星辰之力克制?!\"阵外的马脸长老发出绝望而难以置信的尖叫,脸色惨白如纸。 另一个面容阴沉的长老见势不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果决,毫不犹豫地转身,体内灵力疯狂燃烧,就要化作遁光逃离这是非之地。 但,已经太晚了! 轰隆——!!! 七柄星辰光剑在同一时刻将内部蕴含的所有净化之力彻底爆发出来!狂暴、纯粹、浩瀚的星辰净化之力如同银河倾泻,瞬间便将那摇摇欲坠的古魔锁魂阵撕成了无数碎片!暗红色的光罩如同被重锤击碎的琉璃般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飘散的能量光点。那些被古魔煞气滋养得凶戾无比的怨魂,在纯净星辰之力的普照之下,发出最后一声充满痛苦与解脱的哀嚎,纷纷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化为缕缕青烟消散于无形。 阵法被强行破开的恐怖反噬之力,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轰然喷发,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冲击波,呈环形向四周急速扩散席卷!首当其冲的,便是阵外那两个赤霄门长老! \"噗!噗!\" 两人如遭洪荒巨兽的正面撞击,几乎是同时狂喷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其中还夹杂着些许内脏碎片!他们身上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瞬间萎靡下去,脸色金纸,如同两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穆小白的身影在原地微微一晃,下一刹那,便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那马脸长老倒飞的路线上,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没有丝毫温度。 \"我说过,要把你的屎打出来!\" 他并没有动用任何复杂华丽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毫无花哨地一掌平推而出。然而这一掌之中,却完美融合了刚猛无匹、霸道绝伦的龙魂本源之力,以及一丝他新近领悟的、能够短暂禁锢空间的空间法则之力! 马脸长老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体周围的空间仿佛变成了凝固的琥珀,他拼尽全力也无法动弹分毫,甚至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萦绕着淡淡龙纹与星辉的手掌在自己绝望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不……幽冥殿不会放过……\" \"嘭!!!\" 蕴含着恐怖力量的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如同炒豆般噼啪响起,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马脸长老的双眼猛地向外凸出,布满血丝,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对折弯曲,随即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砸进了侧面的坚硬山壁之中! 轰隆!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山壁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边缘清晰、深入岩体数尺的人形坑洞,马脸长老的躯体深深嵌入其中,四肢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耷拉着,鲜血顺着岩壁汩汩流下,生死不知。 穆小白甚至连看都懒得去看一眼自己的战果,身形再次如同瞬移般模糊闪烁,径直追向另一个已经逃出数百丈远、正亡命飞遁的长老。 那长老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燃烧着自身精血与本源,将遁速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只求能远离身后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穆小白冷哼一声,隔着遥远的距离,并指如剑,朝着那遁逃的背影隔空轻轻一点。 一道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却蕴含着玄奥空间波动的涟漪,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后发先至,瞬间便追上了那名长老。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划破天际。那长老的一条右臂齐肩而断,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洒落长空。但他也着实狠辣,竟借着这股断臂产生的冲击力,遁速再次猛地一提,化作一道凄艳的血色流光,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了葬神谷的入口方向。 穆小白悬浮在半空,并没有再去追击。他缓缓落回地面,周身那璀璨的星辉与强大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入体。天香宗众女和顾倾城、苏妙音、叶轻眉、南宫薇、凰灵儿等人立刻围了上来,一双双美眸看向他时,无不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叹、崇拜与深深的依赖。 \"小白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刚才那星辰光剑,简直像天神下凡一样!\"苏妙音俏脸红扑扑的,如同熟透的苹果,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哼,马马虎虎,总算没辜负本小姐借给你的凤凰古玉。\"凰灵儿故意扭过头去,撇着小嘴,但她那双灵动大眼睛里藏不住的笑意,却暴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顾倾城莲步轻移,走到穆小白身边,伸出纤纤玉手,温柔地替他拂去肩上沾染的些许尘埃,虽然那里其实干净得很。她美眸中含着如水般的柔情与关切,轻声问道:\"没事?可有受伤?\" 穆小白反手握住她温软滑腻的柔荑,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放心,小意思。这点阵仗还伤不到我。\"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再次投向葬神谷的深处。那里的古魔煞气虽然因为阵法被破而消散了大半,但依旧有缕缕暗红色的气息在弥漫飘荡,透着一股不祥。而他怀中的星辰核心,此刻却传来一阵强过一阵的灼热感和清晰的召唤意念,仿佛在急切地催促他前往谷地的最深处。 \"走,\"穆小白收敛笑容,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真正的大家伙,恐怕还在里面等着我们呢。\" 众人闻言,迅速整顿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阵型,服下丹药恢复灵力,准备跟随穆小白继续深入这危机四伏的葬神谷。 然而,就在此时,一直紧握着那块破损罗盘、眉头紧锁的洛璃,脸色骤然一变! 她手中的罗盘指针如同发了疯一般疯狂转动起来,最终颤动着,死死指向了山谷深处一个并非预想中祭坛所在的方向。 \"不对!穆公子!\"洛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惊疑,\"血祭……血祭的核心能量反应在移动!而且速度极快!它不在我们之前推测的固定祭坛位置,是……是朝着谷底更深、更危险的葬魔渊方向去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脸上浮现出愕然与不解。 血祭的核心……不是固定的祭坛?竟然还能移动?而且主动去了传说中连上古大能都陨落过的、更加凶险万分的葬魔渊? 穆小白的眼睛微微眯起,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感觉到,事情的发展似乎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料,变得越发扑朔迷离起来。三皇子和幽冥殿,到底在暗中谋划着什么更深的阴谋? 第373章 血祭台前的疯子 \"他们跑去葬魔渊了?\"穆小白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里满是烦躁,\"这帮龟孙子是属耗子的吗?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连老巢都不要了?\" \"罗盘显示得很清楚,血祭的核心能量正在快速移动,方向确实是葬魔渊无疑。\"洛璃的语气斩钉截铁,她纤细的指尖在罗盘表面轻轻划过,一道微弱的灵光颤巍巍地指向山谷更深处的晦暗之地,\"那里是上古时期封印破碎最严重的地方,古魔煞气浓得化不开,据说还有古魔残骸在其中沉睡……\" \"管他什么古魔新魔!\"凰灵儿双手叉着腰,火红的裙摆在阴冷的煞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跳动的火焰,\"敢用活人血祭,就是欠收拾!木头,咱们追还是不追?\" 穆小白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的顾倾城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柔美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忧虑:\"小白,葬魔渊凶险异常,自古以来就是九死一生的绝地。我们是否……先做些准备,从长计议?\"她抬眸望着他,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盛满了担忧。 穆小白反手握住她微凉的玉手,轻轻捏了捏,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追,当然要追。不过不是傻乎乎地一头扎进去。\"他转头看向洛璃,目光锐利,\"能确定他们具体在葬魔渊的哪个位置吗?或者说,他们移动的最终目的地是哪里?\" 洛璃闭上双眼,全神贯注地感应着罗盘上传来的微弱波动。片刻后,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煞气的干扰太强了,罗盘也只能指出一个大致的方位。除非……除非他们再次大规模抽取生命精元,引发剧烈的能量波动,我才能趁机准确定位。\" \"那就想办法逼他们动起来!\"穆小白眼中寒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走,先去他们原来的老巢看看!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线索,或者……给他们留点‘惊喜’!\" 一行人不再犹豫,在洛璃的指引下,朝着原本血祭能量反应最强烈的区域疾驰而去。越往山谷中心地带深入,空气中的血腥味和怨憎之气就越是浓重刺鼻,地面上开始出现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和零散的、灵光黯淡的破碎法器残片,显然这里不久前刚经历过一场惨烈无比的厮杀。 穿过一片枝桠扭曲、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的枯木林,眼前豁然开朗,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那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用某种漆黑如墨的岩石粗糙垒砌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周围,密密麻麻地散落着无数具苍白干瘪的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如山,粗略一看,恐怕不下数千具!这些尸体都保持着死前痛苦挣扎的扭曲姿态,一双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绝望地仰望着灰暗压抑的天空,全身的精血魂魄早已被抽取一空,只剩下一张张空荡荡、紧贴着骨头的皮囊,在阴风中微微晃动。 祭坛上空空如也,并没有预料中那杆招魂引魄的万魂幡,只有中央一个凹陷下去的池子,里面残留着少量粘稠得如同胶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的暗红色血液,还在微微冒着气泡。 \"我、我们来晚了……\"一个年纪较小的天香宗女弟子声音发颤,眼前的修罗场景象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穆小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踏上那浸透了鲜血的祭坛。脚下的岩石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令人不适的温热触感。他蹲下身,伸出食指,沾了一点那池中尚未完全凝固的残血,放在鼻尖下仔细嗅了嗅。除了浓重到极致的血腥气和幽冥死气之外,还夹杂着一丝极其隐晦、与古魔煞气同源,但却更加精纯、更加古老的邪恶能量。 \"他们不是仓促转移。\"穆小白站起身,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祭坛上下的惨状,\"看这些尸体的摆放位置和朝向,倒像是……某种仪式已经完成了一部分?或者,是在为下一步更关键的步骤做准备?\" 就在这时,祭坛边缘一块不起眼的巨大黑色石碑吸引了她的注意。石碑表面刻满了扭曲狰狞、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幽冥符文,但在这些符文的中央位置,却被人用某种利器,歪歪扭扭、力道极大地刻上了一行字。那字迹潦草而癫狂,与周围严谨、规律的符文形成了极其突兀的对比: \"葬魔渊底,幽冥重生!尔等蝼蚁,皆为资粮!——黑炎老三留。\" 黑炎老三?这分明是指三皇子炎烬!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看着石碑上那行充满挑衅与疯狂意味的字迹,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这……这真是三皇子留下的?\"南宫薇英气的眉毛紧紧蹙起,语气中充满了不解,\"他难道是疯了吗?留下这种自报家门的挑衅话语?\" \"看这样子,怕是离疯也不远了。\"穆小白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讥讽,\"估计是觉得胜券在握,开始得意忘形,连脑子都不太好使了。还资粮?他真当自己是圈养牲口的农夫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三皇子此人虽然嚣张跋扈,但并非这种会特意留下字迹、暴露行踪的愚蠢之辈。这更像是……一种故意为之的引导?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 \"穆公子,\"洛璃忽然指着那行字的下方,声音带着一丝发现端倪的急切,\"你看这里。\" 穆小白顺着她纤细手指的方向凝神看去,发现在那个\"留\"字的最后一道笔画末端,竟然沾染了一点点几乎与黑色石碑融为一体、难以察觉的、闪烁着微弱星辉的特殊泥土。这泥土散发出的气息……与他怀中那枚星辰核心隐隐产生着奇妙的共鸣! \"这是……\"穆小白心中猛地一动,仿佛一道灵光划过脑海,隐约抓住了什么关键。 突然! 轰隆隆——!!! 整个葬神谷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仿佛地底深处有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庞然巨物正在翻身苏醒!祭坛下方的地面\"咔嚓咔嚓\"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浓郁如墨汁般的幽冥死气混杂着暗红色的古魔煞气,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喷发,汹涌澎湃地从中喷薄而出! \"小心!\"穆小白反应极快,猿臂一伸,瞬间将身边的顾倾城和苏妙音牢牢护在自己身后,精纯的星辰之力瞬间透体而出,在身前布下一道璀璨的星光屏障。 与此同时,一个嚣张跋扈到了极点,却又隐隐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与中气不足的狂笑声,如同夜枭嘶鸣般,从祭坛正上方的高空传来: \"穆小白!你果然找来了!本皇子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众人心中凛然,齐齐抬头望去。只见祭坛上空,那片被煞气染成暗红色的空间一阵水波般的扭曲荡漾,三皇子炎烬的身影缓缓浮现而出。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甚至带着一丝不健康的青紫色,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显得颇为紊乱,显然之前被穆小白重创的伤势远未痊愈。然而,他那一双眼睛里闪烁的疯狂、怨毒与近乎病态的得意之色,却几乎要满溢出来,灼灼逼人。他手中并没有那杆令人忌惮的万魂幡,而是托举着一个不断旋转、散发出强大吸力、由精纯幽冥死气构成的黑色漩涡。 \"看到本皇子为你,还有你这些娇滴滴的同伴们,精心准备的盛宴了吗?\"三皇子张开双臂,动作夸张,仿佛要拥抱脚下这片尸山血海的祭坛,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陶醉神情,\"这,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待到尊者大人在葬魔渊底,以万魂幡无上神威引动古魔残骸之力,完成最终的幽冥转生大法!届时,整个秘境,不,是整个黑炎皇朝,乃至更广阔的天地,都将在本皇子的脚下匍匐颤抖!\" 他猛地将视线死死锁定在穆小白身上,语气中的怨毒几乎凝成了实质:\"而你,穆小白!还有你身边这些不知死活、碍手碍脚的贱人!将会成为尊者新生之后,第一批用来庆贺的血祭祭品!本皇子要亲手抽出你们的魂魄,将你们投入幽冥炼魂之火中,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世承受焚魂蚀骨之苦!\" 穆小白看着状若疯魔、歇斯底里的三皇子,又瞥了一眼他手中那个正不断吸收着从地缝涌出的幽冥死气和古魔煞气、气息愈发危险的黑色漩涡,忽然间,他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我说呢,搞了半天,原来你在这儿就是个看大门的。\"穆小白语气懒洋洋的,却字字如刀,直戳心窝,\"你们家主子在下面吃香喝辣,开席办宴,就留你这个半残废在上面放风望哨?还煞费苦心刻个字条故弄玄虚,怎么,是怕我们找不到路,耽误了你主子开饭的吉时?\" 三皇子脸上那疯狂而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脸色先是涨红,随即转为铁青,那是被一语道破真相后极致的羞恼和暴怒:\"你……你找死!\" 他气急败坏地狂吼一声,猛地将手中那已经膨胀到磨盘大小的黑色漩涡,狠狠推向穆小白!那漩涡脱离他手掌的瞬间,便迎风暴涨,发出凄厉的呼啸之声,化作一道吞噬光线、扭曲空间的死亡风暴,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抽干,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席卷而来!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返虚修士魂飞魄散的恐怖一击,穆小白却是不闪不避,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他甚至还有闲暇回头,对着身后紧张注视着他的顾倾城,调皮地眨了眨左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随即,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深吸了一口气,那胸膛如同风箱般高高鼓起,仿佛纳入了四海八荒之气,然后—— \"吼——!!!!!\" 一声震彻云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恐怖龙吟,猛地从穆小白口中爆发出来!这并非普通的音波功,而是蕴含了他精纯龙魂本源之力与一丝至高无上真龙威压的——龙吟破邪! 肉眼可见的、如同实质般的金色声浪,以穆小白为中心,如同决堤的浩荡洪流,又似席卷天地的海啸,悍然向前奔涌,与那吞噬一切的幽冥死亡风暴狠狠撞击在一起!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与能量冲击并未出现。 那看似无可匹敌的幽冥死亡风暴,在这蕴含着至阳至刚、破灭万邪属性的龙吟声浪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了\"嗤嗤\"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声响,迅速地被瓦解、净化、消散于无形! 浩荡的金色声浪去势丝毫不减,如同天神挥出的惩戒之鞭,直接轰击在了半空中因施法而无法闪避的三皇子身上! \"噗——!\" 三皇子身体剧烈一震,如同被万钧巨锤正面砸中,大口大口的鲜血混杂着些许内脏碎片,像是不要钱般从口鼻中狂喷而出!他周身凝聚的幽冥死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木偶,从空中一头栽落下来,\"嘭\"的一声巨响,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祭坛边缘,溅起一片尘土。他手中那个黑色漩涡也如同泡沫般瞬间破灭消失。 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但体内严重的伤势与那龙吟中蕴含的、直击灵魂的真龙威压双重作用下,他只能像条离水的鱼一般,徒劳地在地上抽搐喘息,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他望向一步步走近的穆小白,那眼神里终于不可抑制地涌上了浓烈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穆小白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然后慢悠悠地蹲下身,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 \"看你这么卖力地在这里表演,还特意用了点星辰壤在石碑上留下痕迹……是想故意引我们去葬魔渊,对?觉得那里才是你们布置好的真正陷阱?\" 三皇子布满血丝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脸上血色尽褪。 穆小白看着他这副反应,嘴角勾起一抹了然而冰冷的微笑。 \"告诉你个秘密——\"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恶魔的低语,\"你留在石碑上的那点星辰壤,味道不对,太刻意了。真正的星辰核心所感应到的、来自同源的召唤指引,根本就不是葬魔渊那个方向……\" 三皇子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彻底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人色,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第374章 夺幡 三皇子那张惨白的脸,在听到穆小白低语的瞬间,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如同浸泡过的尸骸般灰败。他嘴唇哆嗦着,像是离水的鱼般翕动,想要说什么辩解或咒骂的话语,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漏气声,眼中充满了被彻底看穿后的绝望与恐惧。 穆小白懒得再在这废物身上浪费半点眼神,他利落地站起身,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倏地扫向祭坛下方某处被浓郁阴影笼罩的角落,声音带着冰冷的穿透力: \"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看了这么久的热闹,还不舍得滚出来?难道要小爷我给你发张请柬,八抬大轿请你吗?\" 他话音落下的刹那,那角落原本静止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一阵诡异的扭曲荡漾。紧接着,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他仅仅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任何动作,整个祭坛区域的温度就仿佛骤然下降了十几度,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精纯无比的幽冥死气以其为中心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似乎要冻结。顾倾城、苏妙音等人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灵魂都在微微战栗。 返虚后期!而且绝非初入后期的那种虚浮,其气息深沉如万丈寒渊,晦涩如古井深潭,比他们之前遭遇过的任何对手都要强横、危险数倍! 黑袍人宽大的兜帽微微抬起,阴影之下仿佛有两簇幽冷的鬼火锁定了穆小白,一个沙哑得如同生锈铁片摩擦、又带着某种金属质感的冰冷声音响起:\"小辈,灵觉感知倒是不错,竟能察觉到本尊的存在。可惜,这世道,太过聪明的人,通常都活不长久。\" 他缓缓抬起一只干枯得如同鹰爪的手,手中握着一杆约一人高的幡。那幡通体呈现出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深邃漆黑,幡面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扭曲、狰狞嘶嚎的灵魂虚影在其中挣扎沉浮,散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浓郁血腥气和滔天的怨毒气息。正是那残缺的幽冥圣器——万魂幡! 虽然这万魂幡似乎并非完整状态,边缘处甚至有些细微的破损,但在此人手中,它所散发出的那种勾魂摄魄、引动生灵负面情绪的恐怖威压,竟让周遭的空间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尊者!快!快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瘫软在地如同烂泥的三皇子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嘶声力竭地尖声叫喊,声音因极致的恐惧和怨恨而扭曲变形。 黑袍尊者连眼皮都未曾向三皇子的方向动一下,仿佛那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他兜帽下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死死锁定在穆小白身上:\"能识破这小废物那点可笑的伎俩,精准找到此地,你确实有几分本事和运气。小子,臣服于幽冥殿,献上你纯净而强大的灵魂,还有你身后这些女娃宝贵的元阴本源,本尊者或可大发慈悲,饶你不死,甚至……赐你一场无上造化。\" \"我造你大爷的化!\"穆小白直接一口唾沫啐在地上,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长得跟从坟地里刨出来似的,想得倒他娘的挺美!看拳!\" 他深知面对这种境界远超自己的老怪物,绝不能陷入对方的节奏,必须先发制人,抢占一线先机!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绷紧的弓弦猛地弹射而出,一拳轰出!拳风呼啸间,隐约有凝实的龙影盘绕相随,璀璨的星辰之光在拳锋闪耀,更有一股无形的空间挤压之力融入其中,将这一拳的毁灭性能量凝聚压缩到极致,如同出膛的陨星,直捣黑袍尊者那笼罩在阴影中的面门! \"蝼蚁撼树,不自量力!\"黑袍尊者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甚至懒得做出闪避的姿态,只是握着万魂幡的那只枯手轻轻一摇。 呜——嗷——! 霎时间,比之前阵法中凄厉百倍的鬼哭狼嚎之声铺天盖地响起!无数凝实得几乎如同拥有实体、面目狰狞扭曲的强大怨魂,如同决堤的黑色冥河,从万魂幡中奔涌而出,瞬间就将前冲的穆小白的身影彻底吞没!这些怨魂不仅疯狂冲击撕咬着他的护体罡气与肉身,更是直接穿透防御,如同跗骨之蛆般钻向他的识海,疯狂侵蚀撕扯他的神魂! \"小白!\"顾倾城见状花容失色,一直横于膝前的凤鸣琴瞬间出现在手中,十根玉指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在琴弦上翻飞拨动,清越激昂、蕴含凛然正气的琴音化作一道道凝练的音波利刃,呼啸着斩向那汹涌的怨魂潮汐,试图为穆小白分担压力,斩断那些纠缠的魂体。 南宫薇和凰灵儿也是心有灵犀,几乎在同一时刻悍然出手!南宫薇娇叱一声,霸龙枪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紫色电芒,如同出海蛟龙,直刺黑袍尊者侧肋;凰灵儿周身真凰之火熊熊燃烧,凝聚成一只振翅欲飞的火凰,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热,从另一侧扑向黑袍尊者。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黑袍尊者甚至连正眼都未曾瞧向她们,只是空闲的左手随意地向外一挥。两道凝练如实质、散发着极致阴寒的幽冥死气,如同两条拥有生命的黑色毒蛇,悄无声息地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霸龙枪的枪尖与真凰火凰。 \"轰!嗤——!\" 一声闷响与一阵能量消融的异响同时传来。南宫薇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着枪身传来,虎口崩裂,鲜血淋漓,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面,喉头一甜,险些吐血。凰灵儿凝聚的火凰则在与幽冥死气接触的瞬间,火焰便急剧黯淡,发出一阵被腐蚀的声响,最终哀鸣一声,溃散成漫天火星,她本人也是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发白。 境界上的绝对差距,在此刻显露无疑! 而被无数凶戾怨魂里三层外三层包裹、淹没的穆小白,此刻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这些由万魂幡催生出的怨魂,远比之前的要强大和难缠,它们无孔不入,疯狂地侵蚀着他的护体灵光,撕咬着他的血肉,更如同亿万根钢针般攒刺着他的神魂识海。若非他龙魂本质极高,稳固异常,再加上星辰之力对这类阴邪之物有着天生的克制效果,恐怕在接触的瞬间,他的神魂就要被撕成碎片,肉身也要被啃噬殆尽! \"他娘的,这老鬼果然扎手!这破幡子在他手里威力也太变态了!\"穆小白心中暗骂,周身星辉与龙气交替爆发,将一波波靠近的怨魂震散、净化,但更多的怨魂立刻前仆后继地填补上来,仿佛无穷无尽,永无休止。万魂幡在这黑袍尊者手中所能发挥出的威力,远超他的预估。 \"穆公子!攻他持幡的右手手腕下方约三寸之处!那里是万魂幡内部能量流转与外界连接转换的关键节点,也是它与持有者心神联系最为紧密,同时又最为脆弱、不易防护的一点!\"就在这危急关头,洛璃那带着急促与紧张的传音,如同黑暗中指引方向的明灯,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节点!致命的节点! 穆小白眼中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仿佛抓住了黑暗中唯一的一线生机!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这口气悠长得仿佛要将周围所有的空气都吸入肺中。在他身后,一尊古朴盎然、散发着磅礴生机的青木王鼎虚影一闪而逝,精纯浩瀚的青木生机之力如同甘霖般涌入他几近枯竭的四肢百骸,暂时抵御住幽冥死气的侵蚀与毒害。与此同时,他胸口衣衫之下,那片温养的真龙逆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红光芒,一股浩瀚、威严、凌驾众生的真龙威压强行撑开了一片方圆数尺的\"净土\",将最凶戾的几只主魂暂时逼退! \"老鬼!吃小爷一记狠的!\" 他佯装出一副力有不逮、后继乏力的模样,故意让几道格外强大的主魂突破防御,狠狠撞击在他的肩头和后背。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嘴角甚至逼真地溢出一缕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踉跄跌退,而跌退的方向,却极其精妙地、不着痕迹地靠近了黑袍尊者本体的方位。 黑袍尊者兜帽下的阴影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不屑与嘲弄。他心念微动,操控着那几道实力最强、几乎凝聚出实体獠牙的主魂,如同附骨之疽,紧随着穆小白\"溃败\"的身影,直扑其周身要害,准备趁他病,要他命,一举将这个烦人且潜力巨大的小子彻底拿下,吞噬其灵魂以滋养万魂幡。 就是现在! 穆小白那看似失控跌退的身形,在距离黑袍尊者不足五丈之处,猛地如同违背了惯性定律般骤然止住!下一刹那,他如同蓄势已久、终于等到猎物进入攻击范围的洪荒猎豹,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力量——沸腾的龙魂、璀璨的星辰、磅礴的青木生机,甚至还有一丝刚刚领悟、微不可查却锋利无匹的空间撕裂之力——毫无保留地,全部压缩、凝聚在并拢的右手食指与中指指尖之上! 那指尖,一点极致的、内部仿佛有金龙游走、星辰生灭、绿意盎然的金绿色光芒骤然亮起!这光芒蕴含着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极端矛盾气息,带着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决绝意志,精准无比、快如闪电般点向黑袍尊者握着万魂幡的右手手腕下方,那处被洛璃指出、被袖袍微微遮掩的脆弱节点! \"什么?!尔敢?!\"黑袍尊者兜帽下的阴影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厉啸!他万万没料到,穆小白硬抗主魂攻击,佯装溃败,竟是为了这石破天惊、近乎同归于尽的舍命一击!他想变招格挡,想抽身后退,但距离太近,时机太巧,穆小白这一指的速度又太快,太决绝!仓促之间,他只能疯狂催动体内浩瀚的幽冥死气,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向那处节点,试图硬抗下这致命一指! 嗤——!!! 指尖那凝聚了穆小白所有精气神的金绿光芒,与黑袍尊者仓促凝聚的、浓郁到极致的幽冥死气狠狠碰撞在一起,发出了令人头皮发麻、如同烧红铁块浸入冰水的剧烈腐蚀声响!金绿光芒顽强地、一寸寸地撕裂、净化着层层叠叠的幽冥死气防御,终于,在光芒自身也黯淡了大半之后,成功触碰到了那真实的、维系着万魂幡与持有者联系的脆弱节点! 嗡——!!! 被点中节点的万魂幡,如同被掐住了七寸的毒蛇,猛地发出一声痛苦而尖锐的嗡鸣!幡面上那些原本按照某种规律哀嚎挣扎的魂魄瞬间变得混乱不堪,相互撕咬碰撞,那原本稳定输出的、如同江河奔涌的幽冥死气猛地一滞,随即……像是失去了控制的凶兽,轰然反噬而回! \"噗——!\" 黑袍尊者身体剧震,如遭泰山压顶,一口漆黑如墨、散发着恶臭的粘稠血液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将他胸前的黑袍染得更加深邃!他周身那原本渊深似海、稳如磐石的气息,如同雪崩般瞬间紊乱、暴跌!那只紧握着万魂幡的干枯右手,在这突如其来的内外交攻之下,不由自主地、难以控制地松开了那么极其短暂的一瞬! 高手相争,胜负往往只在这一瞬之间! 穆小白强忍着神魂几乎被撕裂的剧痛和肉身多处传来的骨裂之感,眼中狠色一闪,手疾眼快,如同探囊取物般,一把死死抓住了那杆因为失去稳定掌控而正在剧烈震颤、仿佛拥有自身意志欲要挣脱飞走的万魂幡! 入手处,是一片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极致冰寒!无数充满了怨恨、痛苦、暴戾的负面情绪与杂乱念头,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接触点疯狂冲击着他的神识,更有黑袍尊者残留其中的、充满了惊怒与不甘的强大神念,在幡内左冲右突,疯狂反抗,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 \"给小爷老实待着!\"穆小白双目赤红,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沉咆哮!识海中龙魂发出一声震天龙吟,磅礴的龙魂之力混合着星辰核心散发出的、纯净而温暖的净化之光,如同天罗地网般,强行朝着手中躁动不安的万魂幡镇压而下! 万魂幡在他手中疯狂地扭动、震颤,漆黑的幡面与金绿色的镇压之光激烈地交织、碰撞,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嘶鸣声,仿佛有两头无形的凶兽在其中殊死搏斗。 黑袍尊者看着自己突然变得空荡荡的右手,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个正在以顽强意志强行夺取、镇压万魂幡的年轻身影,惊怒、羞愤、难以置信等情绪如同毒焰般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气得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小……小畜生!你……你竟敢……竟敢夺我圣器!!\" 穆小白死死握住那杆仿佛拥有生命、仍在不断挣扎的冰冷幡杆,感觉像是握住了一条来自九幽地狱的至毒邪蛇,冰冷与暴戾不断试图侵蚀他的手掌与心神。他抬起头,尽管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缕未干的血迹,呼吸也带着沉重的喘息,却对着那气急败坏的黑袍尊者,努力扯出了一个极其嚣张、极其欠揍的冰冷笑容: \"老鬼,多谢……馈赠哈!这破幡子,手感还行,以后……就归小爷我使唤了!\" 第375章 打扫战场捡到宝 黑袍尊者眼睁睁看着穆小白手里那杆还在死命扑腾的万魂幡,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迸出来,布满血丝,气得浑身发抖,险些又是一口老血喷出。那感觉,活脱脱像是自己含辛茹苦养了多年的宝贝闺女,被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街溜子当街抢走,那街溜子还回头冲你挤眉弄眼地嘚瑟。 “小畜生!我幽冥殿与你不死不休!上天入地,必诛你九族!”他嘶哑地咆哮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周身原本就汹涌的幽冥死气此刻更是如同沸腾的滚油般剧烈翻涌波动,显然已是怒极攻心,准备不顾一切地拼命。 “哟呵,这就急眼了?还不死不休?”穆小白一边全力催动龙魂与星辰之力,如同驯服烈马般强行镇压着手中躁动不安的万魂幡,一边居然还有闲心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刚才可是你这老鬼亲口说的,让小爷我臣服就饶我不死来着?怎么,转眼就忘?你这老家伙说话怎么跟放屁一样,响过就算了?谁信谁才是真傻!” 他嘴上说得轻松,脚下步伐却如同踩着八卦方位,看似随意地往前踏了一小步,身形微侧,恰好不偏不倚地封住了黑袍尊者可能暴起发难、偷袭顾倾城她们的角度,护持之意不言而喻。 黑袍尊者胸口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死死盯着穆小白,那目光阴毒得像是要将他的血肉一寸寸剐下来。他又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瘫软如泥、气息奄奄的三皇子,以及周围虽然受伤但依旧战意昂扬、虎视眈眈的南宫薇、凰灵儿等人。他心念电转,自己伤势不轻,万魂幡这最大的依仗又被对方强行夺走,若再缠斗下去,失了先手,恐怕真有可能在这阴沟里翻船,一世修为付诸流水。 “哼!山不转水转!小子,本尊者记住你了!来日方长,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撂下这句堪称经典的反派退场台词,黑袍尊者猛地一跺脚,整个人“嘭”的一声炸裂开来,化作一团浓郁粘稠、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雾。黑雾急速蠕动翻滚,瞬间分化成十几道真假难辨、气息相近的幽暗影子,如同受惊的乌鸦群,朝着四面八方不同的方向电射而去! 正是幽冥殿秘传的保命遁术——幽冥千幻遁! “想跑?问过小爷了吗?”穆小白眼神骤然一厉,寒光乍现。几乎在对方身体炸开化雾的瞬间,他并指如剑,神识牢牢锁定其中一道感觉气息最为凝实、阴冷的核心幽影,体内残存的空间之力微微波动,隔空疾点! 一道无形无质、细微得几乎看不见,却蕴含着一丝锋锐无匹空间撕裂之力的凝练指风,如同穿透了空间的阻隔,后发先至,瞬间便追上了那道疾驰的幽影! “呃啊——!” 远处葬神谷深处的煞气迷雾中,传来一声短促而充满痛楚的惨叫。那道被击中的幽影一阵剧烈地模糊扭曲,隐约似乎有几点漆黑如墨、散发着腥气的血液洒落虚空,但其遁速却不减反增,借着这股冲击力,与其他幻影混杂在一起,几个闪烁间,便彻底消失在了茫茫的煞气与昏暗之中。 “妈的,这老鬼属泥鳅的?跑得真快!”穆小白有些不甘地啐了一口,感觉有些遗憾没能留下这个心腹大患。返虚后期的老怪物一旦铁了心拼命逃跑,手段层出不穷,确实难以强行留下。 他缓缓转过身,那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的目光,落在了正挣扎着、试图悄无声息往祭坛下方阴影处爬去的三皇子身上。 三皇子甫一接触到那目光,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也顾不得什么皇家威仪、皇子体面了,手脚并用地拼命向前爬,同时对着那几个缩在祭坛角落、同样面无人色、瑟瑟发抖的心腹护卫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拦……拦住他!快!快给本皇子拦住他!护驾!护驾!” 那几个护卫脸色惨白,互相看了一眼,硬着头皮,颤抖着拔出兵器,刚想上前阻挡。 穆小白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他们,那眼神之中蕴含的冰冷杀意与浩瀚龙威,如同无形的山岳,瞬间压在这几个最多只有化神期修为的护卫心头。几人顿时如坠冰窟,浑身僵硬,仿佛连血液都被冻结,别说上前,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只能眼睁睁看着穆小白一步步走近。 穆小白慢悠悠地踱到三皇子面前,蹲下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彻底扭曲变形、涕泪横流的脸庞。 “哟,三殿下,您这是打算去哪儿啊?这祭坛风光不错,不再多欣赏欣赏?” “穆……穆小白,不,穆宗主!穆爷爷!饶……饶命啊!都是……都是那幽冥殿的妖人逼我的!我是被逼无奈啊!我身不由己!”三皇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嘶哑凄惨,哪还有半分先前那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模样。 “哦?被逼的?”穆小白玩味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用星辰壤故意在石碑上留下痕迹,误导我们去葬魔渊送死,也是那幽冥殿的老鬼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刻上去的?” 三皇子脸色瞬间惨白得如同刷了一层白浆,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是一个辩解的字也吐不出来了,眼中只剩下彻底的绝望。 穆小白也懒得再跟他多费唇舌,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一缕凌厉无匹、闪烁着细微星芒的指风在指尖迅速凝聚,发出轻微的“嘶嘶”破空声。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黑炎皇朝的三皇子!堂堂皇室血脉!杀了我,我父皇绝不会放过你!整个黑炎皇朝都会与你不死不休!你会被满天下追杀!!”三皇子发出濒死野兽般的绝望尖叫,试图用身份和背景做最后的挣扎。 “放心,”穆小白嗤笑一声,眼神冰冷,“你这身肥肉,现在宰了还嫌脏手。留着你这条狗命,暂时还有点用处。” 他话音未落,指尖那缕凝聚的指风骤然射出!目标并非三皇子的眉心或心脏等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他脐下三寸的丹田气海位置!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破裂声响起。三皇子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双眼瞬间失去所有神采。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视为性命根基的丹田气海,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水囊,里面精纯浩瀚的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疯狂外泄!他的修为境界如同雪崩般一路狂跌,从返虚境瞬间跌落至化神,再到元婴……最终,如同泄尽了最后一口气,彻底停滞在了孱弱不堪的金丹初期,再也无法调动起一丝像样的灵力! 他被废了!虽然不是彻底沦为无法修炼的废人,但在这危机四伏、弱肉强食的皇朝秘境之中,一个仅有金丹初期修为、还失去了所有护卫的人,与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你……你……你竟然废了我的修为?!!”三皇子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空空荡荡的灵力,以及那如同镜花水月般远去的强大力量,面如死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刻骨的怨毒,仿佛要将穆小白的模样生生烙印在灵魂深处。 “留你一条小命回去报信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穆小白站起身,随意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头对一旁持枪而立的南宫薇示意了一下,“薇郡主,麻烦你看住这家伙,别让他自己吓死或者被哪个路过的小妖兽叼了去。出去之后,这家伙可是指证幽冥殿勾结皇族的重要人证。” 南宫薇英气地点了点头,手中霸龙枪“咚”的一声,重重杵在三皇子身旁的地面上,枪尖闪烁着寒芒,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老实待着,敢有异动,立刻给你身上添个透明窟窿。 解决了眼前最大的麻烦,穆小白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顿时感觉浑身骨头跟散了架一样,又酸又痛,尤其是神魂深处传来阵阵虚弱感。刚才强行夺取和镇压那邪门无比的万魂幡,几乎耗尽了他的心神与力量。 顾倾城连忙快步走过来,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心疼与担忧,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带着淡淡馨香的雪白丝帕,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着脸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和淋漓的汗水,柔声道:“感觉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没事,就是有点脱力,歇会儿就好。”穆小白顺势握住她温软滑腻的玉手,轻轻捏了捏,递给她一个带着宽慰意味的眼神。 另一边,苏妙音和凰灵儿则已经指挥着天香宗的女弟子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清扫战场。她们小心翼翼地解救那些还被禁锢在祭坛周围、仅剩一口气的幸存修士,同时收缴赤霄门修士以及三皇子那些护卫死后留下的储物袋和各种散落的灵器、材料。清理下来,收获倒是颇为丰盛,各种灵石、丹药、材料堆积起来,俨然是一笔不小的横财。 穆小白原地调息了片刻,感觉恢复了些许气力,便将主要的注意力放在了手中这杆依旧在轻微震颤、传递出冰冷与抗拒意念的万魂幡上。 这玩意儿邪性至极,拿在手里,就如同握着一块从九幽极寒之地挖出的万年玄冰,刺骨的寒意不断试图侵蚀他的手掌经脉。更有无数充满了怨恨、痛苦、暴戾的杂乱念头和灵魂嘶吼,如同无形的钢针,持续不断地冲击、钻刺着他的识海壁垒。他尝试着依照《青囊阵医经》中记载的一种专门用于净化邪物、安抚残魂的上古法门,小心翼翼地调动起青木王鼎那磅礴温和的生之力,再结合星辰核心散发出的纯净温暖的净化之光,如同编织一张细密柔和的光网,缓缓地将整杆万魂幡包裹起来。 起初,万魂幡的反抗异常激烈,幡面乌光大盛,那些挣扎的灵魂虚影发出更加凄厉的哀嚎,试图冲破这层光网的束缚。但渐渐地,在那充满了生机与祥和气息的力量持续不断地冲刷、浸润之下,幡面上缭绕的浓郁黑气似乎真的淡化了一丝,那些痛苦扭曲的灵魂虚影,嘶嚎声也仿佛减弱了些许,多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平和。尤其是穆小白敏锐地感知到,在万魂幡的最核心深处,那一丝被无尽怨念包裹、几乎磨灭的微弱清明意识,在接触到这股充满生机的净化之力后,竟然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幼苗,传递出一丝微弱的、带着孺慕与渴望的情绪波动。 “有门儿!这东西果然能净化!”穆小白精神顿时为之一振,心中暗喜,连忙集中精神,加大了对青木生机与星辰净化之力的输出。 随着时间的推移,万魂幡表面的乌光渐渐收敛,不再那么刺眼夺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显晦暗、深沉,但不再散发出那么强烈邪异气息的深灰色。虽然距离将其彻底净化、转变为正道法器还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至少此刻拿在手中,那股钻心刺骨的冰冷寒意减轻了大半,神魂所受到的混乱冲击也明显减弱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难以承受。 这时,那些被解救下来、服下丹药后稍微恢复了一些元气的各派修士,在同伴的搀扶下,纷纷挣扎着围拢过来。他们面向穆小白,不顾身上伤势,齐齐躬身行了一个大礼,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发自肺腑的感激,声音还带着虚弱与后怕: “多谢穆宗主救命之恩!今日若非穆宗主仗义出手,力挽狂澜,我等早已成为这邪幡之下的亡魂,化作其养料!” “穆宗主大恩,如同再造!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日后穆宗主但有所命,只要不违背道义,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着眼前这群原本心高气傲、此刻却对自己感恩戴德的中州各派天才,穆小白心里还是挺受用的,一种“老子今天干了件大事”的成就感油然而生。他摆了摆手,清了清嗓子,正想说两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本分”之类的、既能装逼又显得自己高风亮节的场面话。 突然! 他怀中那枚一直安静温养着的星辰核心,毫无征兆地、前所未有地猛烈灼热起来!就好像有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贴在了他的胸口皮肤上!与此同时,一股清晰无比、强烈到几乎形成实质牵引力的召唤感,如同洪流般冲击着他的心神,并且异常明确地指向了葬神谷内某个特定的方向!那感觉,无比急切,就好像有什么与他性命交关的东西在那边拼命地向他招手,迫不及待地等待着他的到来! 穆小白已经到了嘴边的场面话瞬间被噎了回去。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浑身酸痛,目光惊疑不定地望向那个传来强烈召唤感的方向,眉头紧紧锁起。 那地方……根据之前洛璃的感应以及她翻阅过的那些残缺上古典籍记载,如果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上古时期星辰宗遗留下来的一处早已废弃、被列为禁地的祭坛?传闻那里根本不是什么藏宝福地,反而是一处有进无出、连上古大能都可能陨落的绝凶之地! 这星辰核心,怎么会对那样一个凶险的绝地产生如此强烈、甚至带着几分急迫的召唤感应?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手中刚刚安静了些许、颜色转为深灰的万魂幡,又伸手摸了摸怀中那滚烫得吓人的星辰核心。 一个被上古传闻列为绝地、有死无生的废弃祭坛;一杆急需净化、邪性未除的幽冥圣器残幡;一枚此刻烫得惊人、反应异常的本命星辰核心…… 这三样东西联系到一起,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诡异,透着一股浓浓的不祥与未知。 穆小白咂了咂嘴,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眉心,只觉得这事儿,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和麻烦得多。前方的路,似乎布满了更多的迷雾与凶险。 第376章 星辰宫殿开门揖盗 穆小白咂摸着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块烫得几乎要灼伤皮肤的星辰核心,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远处那片被煞气与传说笼罩的区域。据洛璃所言,那星辰宗废弃祭坛的方向,可是个有进无出的绝地。这核心怕不是感知错了方位?还是说……那鬼地方深处,当真藏着什么连星辰宗自己人都觉得棘手、以至于不得不列为禁地、严加封锁的惊天秘密? “喂!木头!你杵在那儿发什么呆呢?到底去不去,你倒是给句痛快话啊!”凰灵儿是个一点就着的火爆性子,见他半天盯着远处默不作声,忍不住跺了跺脚,连声催促。 穆小白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头看向一旁凝神思索的洛璃,将手中微微发热的星辰核心举起示意:“洛姑娘,你确定古籍上白纸黑字记载着,那地方是十死无生的绝地?但凡进去的,就没一个能囫囵个出来的?” 洛璃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回忆的神色,补充道:“古籍记载确实如此,语焉不详,只标记为宗门禁地,擅入者死。至于具体缘由……典籍残破,并未详述。或许……是布有什么特殊的传承考验,或者……封印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考验?封印?”穆小白眼睛微微眯起,闪烁着精明的光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杆入手温润了许多的万魂幡。他敏锐地察觉到,自从星辰核心异常发烫后,幡内深处那丝微弱的清明意识,似乎也随之活跃了一丝,传递出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 不对劲!这事儿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 “走!”穆小白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冒险与兴奋的光芒,“管他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才知道!万一里头藏着星辰宗哪位老祖宗留下的私房宝贝呢?那咱们可就真发达了!” 众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市井气的比喻逗得忍俊不禁,原本因“绝地”二字而略显凝重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一行人不再耽搁,由穆小白凭借怀中那近乎灼烧般强烈的指引,朝着与阴森葬魔渊截然不同的另一个方向深入。说来也怪,越往前走,周围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不适的幽冥煞气反而渐渐淡薄稀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亘古、荒凉、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气息。地面开始零星出现一些残破不堪、半埋于尘土之中的巨大石柱和建筑基座,其上隐约可见刻画着早已模糊的星辰图案,无声地诉说着此地往昔的辉煌与规模。 最终,他们的脚步停在了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布满了厚厚青苔与枯萎藤蔓的陡峭山壁之前。 “就是这儿?”南宫薇英气的眉毛挑起,有些不信邪地用霸龙枪的枪尖戳了戳那坚硬冰冷的山壁,只发出沉闷的“咚咚”声,纹丝不动,“这分明是实心的石头山,连条缝都没有,哪来的路?” 穆小白怀里的星辰核心此刻已经不只是发烫,简直像是在他胸口擂鼓般“怦怦”跳动,传递出一股近乎灼热的渴望,仿佛一颗迷失已久、终于找到归途的游子之心,迫切地想要回归母体的怀抱。他深吸一口气,排开众人,缓步走上前,伸出右手,轻轻按在那冰凉潮湿、布满岁月痕迹的山壁之上。 就在他手掌与山壁接触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却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嗡鸣骤然响起!他体内的星辰之力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完全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顺着经脉奔涌,透过手臂,源源不断地注入到那看似平凡的山壁之中!与此同时,他怀里的星辰核心自主地挣脱而出,悬浮在他摊开的掌心之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几乎要刺瞎人眼的璀璨星辉!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山壁上那些茂密的苔藓与缠绕的藤蔓,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枯萎、焦黑、剥落,簌簌而下,露出了下方光滑如镜、温润如玉的奇特石壁本体。紧接着,石壁之上,一个复杂繁奥到极致、由无数细密星辰光点勾连构成的巨大阵法图案,由内而外,缓缓亮起,散发出一种浩瀚、威严、不容亵渎的磅礴气息! “是上古星辰禁制!好……好强大的力量!”苏妙音忍不住失声惊呼,作为阵法师,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禁制所蕴含的规则之力与能量层级,远远超出了她目前所能理解的范畴。她毫不怀疑,若是有人试图强行破解,恐怕瞬间就会引来阵法毁灭性的无情反击! 那巨大的星辰禁制光芒流转,如同拥有生命般,散发出道道柔和却不容忽视的星辉,如同扫描般缓缓掠过穆小白全身,最终停留在他掌心那枚光芒万丈的星辰核心之上。禁制光芒微微一顿,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古老的识别与确认。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 那面坚硬无比、看似无路可通的山壁,竟如同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般,悄无声息地荡漾起一圈圈柔和的空间涟漪!紧接着,一个仅能容纳一人通过、边缘流淌着如梦似幻星光的椭圆形入口,缓缓在山壁表面浮现、稳定下来!入口之后,不再是冰冷的岩石,而是一片朦胧的星光世界,隐约可见残破却依旧散发着宏伟气势的宫殿轮廓,一股精纯至极、仿佛源自远古星空本源的磅礴能量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透过入口扑面而来! “开了!真的开了!”凰灵儿兴奋地差点一跃而起,美眸中闪烁着激动难耐的光芒。 顾倾城、南宫薇等人亦是面露震撼之色,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仅仅是站在这入口附近,呼吸着那从门后逸散出的、带着星辰韵律的精纯能量气息,体内灵力的运转速度就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甚至连一些停滞许久、难以撼动的修为瓶颈,都隐隐传来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穆小白心头亦是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期待涌上心头。这地方……果然藏着星辰宗真正的核心秘密! 他深吸一口那带着星辰气息的清冷空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回头对众人沉声道:“里面情况不明,我先独自进去探探路,确认没有危险,你们再……” 他话还未说完,一只温软滑腻的玉手已经坚定地伸了过来,紧紧握住了他的手。顾倾城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立,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轻声道:“既是一起来的,自然要一起进去。无论里面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就是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可别想甩开我们吃独食!”凰灵儿也立刻挤了过来,挽住穆小白的另一只胳膊,娇俏地皱了皱鼻子。 南宫薇没有多言,只是沉默地持枪上前,站到了穆小白的另一侧,用行动表明了她的态度。苏妙音、洛璃,以及身后所有的天香宗女弟子,虽然没有说话,但她们那坚定而信任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穆小白目光扫过身边这一张张在星光映照下愈发显得动人的容颜,感受着手中传来的温度与信任,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原本因未知而产生的一丝凝重也消散了大半。他笑了笑,用力回握住顾倾城的手,朗声道:“好!那咱们就一起进去,看看这上古星辰宗,到底给咱们这些有缘的后辈,留下了怎样一份惊天动地的大礼!” 他不再犹豫,率先迈开脚步,稳稳地踏入了那流光溢彩的星光入口。身体穿过入口的瞬间,仿佛穿过了一层清凉而柔韧的水幕,周身毛孔都舒张开来,一股难以言喻的舒泰感传遍四肢百骸。眼前的景象随之豁然开朗,仿佛瞬间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片难以想象其广阔的恢弘地下空间。抬头望去,穹顶并非坚硬的岩石,而是一片无垠的、如同真实宇宙般的深邃夜空,无数或明或暗的星辰点缀其上,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流转,洒下清冷而皎洁的星辉,将整个空间照亮。空间的中央,一座无比宏伟、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散发着莹莹白光的温润玉石建造而成的巨型宫殿,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宫殿虽然历经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侵蚀,多处可见坍塌的断壁残垣,瓦砾碎片散落一地,但依旧无法掩盖其整体那令人心折的壮丽与辉煌气势,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鼎盛与荣光。 然而,最引人注目、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目光的,并非那座残破的宫殿本身,而是悬浮在宫殿前方那片广阔广场正中央的一座……迷你小塔。 那塔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如宇宙星空的暗蓝色,塔身仿佛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细碎的星辰光芒压缩凝聚而成,内部隐约有星云流转、星河生灭的瑰丽异象。小塔共分九层,造型古朴玄奥,每一层的飞檐翘角都清晰可见,塔身表面密布着无数细密无比、如同活物般缓缓游走流转的星辰符文,散发出一种古老、苍茫而又强大无比的浩瀚波动。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离地数尺的空中,周身流淌着柔和而纯粹的星辉,仿佛是整个白玉宫殿,不,是这片浩瀚星空地下空间的绝对核心与力量源泉! 那充斥在整个空间每一寸角落、精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星辰之力,正是以这座神秘的小塔为中心,源源不断地散发、弥漫开来! “咕噜。” 穆小白清晰地听见自己喉结滚动、咽下口水的声音。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那座仿佛浓缩了一片宇宙的暗蓝色小塔,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因极度震惊和狂喜而产生的颤抖: “发达了……他娘的,这回是真捡到宝了……看来,这秘境里最肥、最诱人的那块肉,根本不是外面那些打生打死争抢的东西,而是藏在这儿等着咱们呢!” 第377章 星辰幻境里的真心话 “发达了?我看你是想宝贝想得走火入魔了!”凰灵儿毫不客气地给正沉浸在狂喜中的穆小白泼了盆冷水,她纤细的手指指向广场周围那九尊呈环形分布、拱卫着中央星辰塔的古老雕像。这些雕像形态各异,有的手持星辰长剑作势欲劈,有的掌心托举日月星辰凝望虚空,有的闭目盘坐仿佛在参悟宇宙至理,每一尊都栩栩如生,石质的躯体内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隐隐间构成一个玄妙的阵势,将那座暗蓝色的星辰塔牢牢护在中心。“看见没?那九个石头疙瘩,一看就不是摆在那里当装饰品的!想打那座塔的主意?先问问它们手里的家伙同不同意!”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顺着她所指的方向仔细望去。那九尊雕像虽然静默无声,但那股源自上古的沧桑与强大气息,却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弥漫开来,让人不敢轻视。 穆小白挠了挠头,他也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九尊雕像散发出的不凡气机,如同九头沉睡的守护兽。“总不能进了宝山,就因为看门的凶了点,就空着手回去?总得试试深浅!”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嗡——! 就在他脚步落下的瞬间,那九尊原本静默的星辰雕像仿佛被同时注入了生命,庞大的身躯极其轻微地一震!它们那或是空洞,或是紧闭的眼眸部位,骤然亮起了如同实质般的璀璨星芒,冰冷而威严的目光仿佛瞬间聚焦在了穆小白身上!紧接着,悬浮在广场正中央的那座星辰塔,其最底层的塔基处,毫无征兆地射出一道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不容抗拒意味的纯净星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瞬间将穆小白,以及离他最近、下意识想要跟上他的顾倾城,两人一同笼罩在内! “小白!” “倾城姐姐!” 苏妙音、凰灵儿等人见状不由惊呼出声,纷纷抢上前想要将他们拉回,然而脚步刚动,便被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柔和力量轻轻推开,任凭她们如何催动灵力,也无法靠近那星光笼罩的范围分毫,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墙壁隔绝了内外。 而被星光笼罩的穆小白与顾倾城,只觉得眼前骤然被一片极致的白光充斥,视线与感知都出现了刹那的模糊。待到这阵强光过去,两人赫然发现,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那座残破而宏伟的星辰宫殿,也不是布满雕像的广场,而是置身于一片无垠无尽、深邃浩瀚的星空之中!上下四方,皆是缓缓旋转、明灭不定的巨大星辰,近得仿佛伸手可触,又远得仿佛隔着永恒的时空。一种渺小感与对宇宙的敬畏感,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其间还夹杂着一丝置身绝对虚无的孤寂。 “倾城?”在这陌生的幻境中,穆小白下意识地、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掌中那只微凉而柔软的玉手。 “我在。”顾倾城清冷的声音在身边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但她那反握回来的力度,却传递出一种与他共同面对的坚定与安心。 就在这时,前方那片原本静谧旋转的星空,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清晰的画面迅速凝聚、浮现,带着令人心悸的真实感。 那是一片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炼狱火海,火海的中央,赫然是天香宗那熟悉的山门!无数身着黑袍、面容狰狞的修士,如同蝗虫过境般,正疯狂地攻击着摇摇欲坠的护宗大阵光幕。光幕之内,熟悉的宗门弟子接连倒下,鲜血染红了土地,惨叫声与喊杀声交织,构成一幅绝望的图景。画面聚焦处,穆小白自己正浑身浴血,衣衫破碎,被数名气息恐怖、周身缠绕着幽冥死气的强者围攻,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而另一幅画面中,顾倾城则被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幽冥锁链死死缠住纤腰,正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大力量,强行拖向一个不断旋转、散发着恐怖吸力的黑色漩涡,她的脸上带着痛苦与不甘,目光却遥遥望向穆小白的方向。 一个充满了诡异诱惑力、仿佛能直接撩拨人心底最深处欲望与恐惧的声音,在两人心底同时响起,如同恶魔的低语: “放弃他\/她……你可以独自逃生……不仅能活下去,还能获得星辰塔的认可,拥有掌控星辰、媲美上古大能的无穷力量……” “若执意相守,顽抗到底……则必是双双陨落,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的结局……值得吗?” 这幻境太过逼真,那火焰灼烧皮肤的痛感,那血腥味钻入鼻腔的腥气,那濒临死亡时灵魂的战栗,那眼睁睁看着挚爱被拖入深渊的无助与绝望……几乎要冲破理智的防线,如同最锋利的刻刀,狠狠烙印进灵魂的最深处! “放你娘的狗臭屁!”穆小白甚至连一刹那的犹豫都没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猛地咆哮出声!他手臂用力,一把将顾倾城纤细却坚韧的身躯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她,尽管明知道眼前只是虚幻的景象,他依旧对着那片扭曲的、演绎着惨剧的星空怒目而视,破口大骂,“让小爷我放弃自己的女人,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独自逃命?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考验老子?有种就别藏头露尾,滚出来跟你穆爷爷单挑啊!” 顾倾城静静地站在他宽阔而坚实的背后,看着他为了保护自己,明明自身也仿佛伤痕累累,却依旧如同暴怒的雄狮般对着未知的威胁龇牙咧嘴,听着他那粗俗不堪、毫无风度可言,却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真切千万倍的话语,她那清冷如玉的眸子里,仿佛冰雪初融,漾开了一圈圈温柔而璀璨的涟漪。她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将自身精纯的灵力提升到极致,凤鸣琴悬浮于身前,十根纤纤玉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落在琴弦之上。铮铮琮琮的琴音响起,这琴音并非为了攻击,而是带着一股磐石无转移、生死不相离的决绝信念,如同最坚定的战鼓,与穆小白那看似鲁莽却充满力量的背影,并肩而立,共同面对这虚幻的劫难。 那充满诱惑的声音似乎被这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坚定的选择噎了一下,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周围的星空景象再次如同水波般荡漾、破碎、重组。 这一次,画面变成了穆小白独自一人,站在了权力的最巅峰。脚下是匍匐跪拜、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万千生灵,他们眼中充满了敬畏与臣服。他的身边,环绕着无数容貌倾城、气质各异的绝色仙子,她们投来的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倾慕与渴望,仿佛只要他点头,便能拥有世间一切美好。而在那繁华与喧嚣的尽头,远远的,顾倾城孤独地站在那里,身影在绚烂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单薄与落寞,她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向远方,背影渐行渐远,最终仿佛要融入虚无。 那诱惑的声音再次适时响起,带着循循善诱的魔力:“看到了吗?拥有了至高无上的力量,你便能拥有一切……美人,权势,长生……她,或许曾让你心动,但终究只是你漫长生命旅程中,一个比较特殊的过客罢了……放手,方能拥有更广阔的天地……” “过你大爷的客!”穆小白甚至懒得听完,直接粗暴地打断,他猛地回过头,目光穿透虚幻的繁华,精准地落在身旁那个抚琴而立、眉宇间带着清冷与坚定的女子身上,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几分他特有的痞气,眼神却亮得惊人,异常认真地对着虚空宣告,“弱水三千,浩瀚无边,但小爷我就爱喝倾城亲手捧来的这一瓢!清甜解渴,一辈子都喝不腻!其他的?哼,看着都嫌脂粉气太重,腻歪得慌!” 顾倾城抚琴的指尖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荡开细微的涟漪。但她手中的琴音,非但没有紊乱,反而愈发清越激昂,透出一股“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的磐石之志。 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这毫不动摇、纯粹至极的选择所击碎。周围的幻境如同被打碎的琉璃镜面般,片片剥落、消散,那无垠的星空景象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两人只觉得周身一轻,定睛看时,发现自己依旧稳稳地站在那座暗蓝色的星辰塔之下,仿佛从未离开过。而笼罩着他们的那道星光,此刻变得无比柔和、温暖,如同母亲的手,轻轻地抚慰着他们刚才经历考验的心神。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悬浮的星辰塔,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塔身之上,那些原本按照玄奥轨迹缓缓流淌的星辰符文,仿佛一瞬间被注入了生命与灵性,它们如同受到召唤的萤火虫,纷纷脱离塔身,汇聚成一道粗壮无比、凝练如实质、完全由最纯净星辰精华构成的璀璨光柱,如同一个巨大的蚕茧,将穆小白和顾倾城两人从头到脚,彻底地包裹了进去,形成了一个完全隔绝内外的、星光熠熠的奇异茧房。 茧房之内,不再是虚无的空间,而是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态、闪烁着点点星辉的纯净星辰精华!这些精华无需他们主动引导,便如同拥有意识般,自主地、争先恐后地顺着他们全身的毛孔,涌入四肢百骸,冲刷着每一条经脉,滋养着每一寸血肉与神魂。 经历了刚才那场直指本心、生死与共的幻境考验,所有的言语都显得苍白而多余。星光茧房中,四目相对,视线交织,一种难以言喻的、水乳交融般的悸动与温情,在两人心间无声地流淌、激荡,仿佛他们的灵魂在刚才的考验中已经紧密地联结在了一起。 穆小白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轻轻地抚上顾倾城那在星辉映照下愈发显得莹白如玉、吹弹可破的脸颊。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心头一荡。顾倾城没有半分躲闪,只是那白皙的脸颊上,不受控制地飞起了两抹动人的红晕,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她抬起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面清晰地倒映着他此刻专注而深情的模样,眸底深处,除了女儿家天然的羞涩,更多的是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浓得化不开的缱绻情意。 他不再犹豫,缓缓低下头,带着无比的珍视与渴望,轻轻地吻住了那两片微凉却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唇瓣。 这一个吻,如同一点炽热的星火,骤然落入了早已蓄满的油海之中。 顾倾城喉间发出一声细弱婉转的嘤咛,娇躯微微一颤,初时还有些生涩与僵硬,但随即便被心中汹涌的情感所淹没,开始青涩而热烈地回应起来。她的天生灵体——天香体质,在这一刻被这灵魂交融的亲密与周围浩瀚的星辰精华完全激发,一股难以形容、沁人心脾、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幽雅异香,自然而然地从她体内弥漫开来,与周围液态的、纯净的星辰精华奇妙地交融在一起,使得整个星光茧房内的气息变得更加玄奥而醉人。 穆小白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舒泰与灵魂层面的共鸣,从两人紧密相贴的唇齿交缠处,如同电流般迅速蔓延至全身每一处角落。他体内那蛰伏的龙魂之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同源至高力量的召唤与牵引,自发性地前所未有的活跃、奔腾起来。他下意识地遵循着《青囊阵医经》中记载的那种玄妙的“灵犀双修”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自身那至阳至刚、霸道绝伦的龙魂本源气息,与顾倾城体内那至阴至柔、纯净无瑕,却又蕴含着无限生机与造化之妙的天香本源之力,缓缓地接触、试探,最终如同水乳般,毫无隔阂地交融在一起。 两人的神魂,在这片由星辰精华构成的意识海洋中,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防备与矜持,向着彼此最深处,毫无保留地敞开来。 恍惚间,仿佛有威严的龙吟与清越的凤鸣,自灵魂的最深处交织响起。穆小白的龙魂之力在意念的星空中,化作一道金光万丈、鳞爪飞扬的威武龙影;而顾倾城的天香本源,则化作一只优雅高贵、尾羽流转着七彩霞光的绚丽凤影。两道代表着阴阳、刚柔的虚影,在这片星辉璀璨、浩瀚无边的意念空间之中,欢快地追逐、嬉戏、缠绵,最终如同天道循环般,完美无瑕地、紧密无比地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彼此。 每一次神魂的深入碰撞与交融,都带来如同灵魂出窍般的极致颤栗和直达生命本源的、难以言喻的欢愉与满足。他们的身体在现实的光茧之中,也本能地更加贴近,气息彻底交织在一起,体内的灵力循环自发地形成了一个完美而高效的阴阳周天大循环,生生不息。 浩瀚如海的星辰精华,被两人这完美契合的状态疯狂地吸纳、炼化。穆小白的修为,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增长着,丹田内的灵力不断压缩、提纯,向着那遥不可及的返虚后期门槛,发起了猛烈而坚定的冲击。而顾倾城的气息,更是如同坐上了穿云箭般节节攀升,那坚固的化神后期壁垒,在这内外交攻的磅礴力量下,如同遇到了烈日的春雪,迅速消融、瓦解,她的境界势如破竹,直指那玄之又玄、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返虚之境! 不知在这美妙的蜕变中沉浸了多久,或许只是外界短短的一瞬,又或许已在灵魂层面度过了永恒的时光。 包裹着他们的那个巨大星光茧房,开始缓缓地、由外向内消散,最后一丝液态的星辰精华,也被两人贪婪而高效地吸收殆尽,涓滴不剩。 穆小白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生灭的异象一闪而逝,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仿佛一拳便能轰碎山岳,神魂更是清明、凝练、强大到了一个新的高度。略一感应,修为赫然已经彻底稳固在了返虚中期的最巅峰,距离突破那层屏障,踏入返虚后期,真的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窗户纸!而他怀中的顾倾城,此刻肌肤莹润透亮,仿佛由内而外散发着温润的玉光,周身还隐隐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如梦似幻的星辉纱衣,她原本就绝美的容颜,此刻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魅力。她悠长而深邃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宣告着——她已成功突破了那困扰无数天才的桎梏,正式踏入了返虚初期的玄妙境界! 两人相视一笑,千言万语,尽在这无声的笑容与交汇的目光之中。一种比血缘更亲密、比誓言更牢固的羁绊,已经在灵魂深处牢牢缔结,水乳交融,再难分割。 就在这时,那座一直静静悬浮的星辰塔,忽然再次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意识波动,这波动并非声音,而是直接映入了穆小白刚刚经历蜕变、愈发敏锐的神识脑海之中。那波动带着一丝仿佛沉睡了万古刚刚苏醒的好奇,一丝历经漫长等待终于得到认可的欣慰,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如释重负? “这塔……它,它有灵智?并非死物?”穆小白猛地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星辰塔。 几乎是在他心念转动的同一时间,他和顾倾城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座暗蓝色小塔的最核心深处,似乎有一道浩瀚如星海、古老如时光长河般的庞大意志,刚才似乎……悄悄地、带着审视与认可的意味,“看”了他们一眼?那一眼,仿佛穿透了他们的肉身,直接看到了他们灵魂深处那份历经考验、真挚不渝的情感。 第378章 塔灵认主溜之大吉 穆小白和顾倾城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清澈的眸子里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惊疑与错愕。方才那道浩瀚意志的惊鸿一瞥,虽无半分恶意,反倒透着几分“孺子可教”的欣慰,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长辈围观小辈情投意合的古怪慈祥感,但依旧让刚刚经历神魂交融的两人心头一跳。 “这塔……莫不是真的修炼成精,通了灵性?”穆小白压低嗓音,几乎是贴着顾倾城那微微泛红的耳垂嘀咕,温热的气息拂过,带起几缕青丝。 顾倾城脸颊更烫,如玉的肌肤染上绯红,没好气地悄悄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轻轻掐了一把,示意他慎言,莫要唐突了这上古遗宝。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那一直静静悬浮的星辰塔,周身流转的璀璨星辉忽然如同潮水般收敛殆尽,眨眼间变得朴实无华,通体呈现出一种内敛的暗蓝色,仿佛只是一个做工精巧的普通塔形模型。它晃晃悠悠地,如同蹒跚学步的稚童,朝着穆小白的方向飘了过来,最终稳稳地悬停在他触手可及的眼前,甚至还带着点讨好意味地、轻轻蹭了蹭他微微张开的手指。 “呃……这……”穆小白看着这个主动“投怀送抱”、乖巧得不象话的绝世宝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脑袋有点发懵。说好的滴血认主、神魂炼化、器灵考验呢?那些话本里记载的收取至宝的艰难流程呢?这展开方式是不是太顺利了点?顺利得让他心里直犯嘀咕。 他试探着伸出右手,缓缓握向那温润的塔身。入手处,是一片令人心安的暖意,没有丝毫想象中的抗拒与排斥,反而立刻传来一股清晰无比的、带着亲昵、依赖与深深孺慕之情的意念波动,仿佛一只与主人失散了漫长岁月、终于寻回的小狗,正激动地摇着尾巴,发出呜呜的欢鸣。 “这……这就……认主成功了?”一旁的凰灵儿看得杏眼圆睁,小巧的嘴巴张成了圆形,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这塔怕不是个西贝货?还是说……它独具慧眼,就看上你这根不解风情的木头了?” 穆小白此刻却没心思理会她的吐槽,他的神识在接触到塔身的瞬间,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毫无阻碍地沉浸了进去。轻而易举地,就在塔身最核心、最本源的位置,烙下了属于他穆小白的、独一无二的神魂印记。整个过程顺畅得令人难以置信,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之事,比他平日里运转一个大周天还要轻松自然。 当那枚神魂烙印彻底成型、与他心神相连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这座暗蓝色的小塔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血脉相连、如臂指使的紧密联系。与此同时,一股关于这座星辰塔的庞杂信息,如同解封的洪流,自然而然地涌入他的脑海: 星辰塔(仿品),上古星辰宗镇宗之宝“周天星辰塔”的仿制之物,虽为仿品,但炼制者手段通天,其品阶亦达到了九阶灵宝中的极致!攻防一体,妙用无穷。塔内自成一方小天地,空间广阔,可容纳活物修行居住;更能自动接引周天星辰之力,无论是对敌、布阵、炼丹、炼器,还是辅助修行、淬炼神魂,皆有不可思议之神效……功能之多,用途之广,直让他看得眼花缭乱,心潮澎湃。 紧接着,一个听起来带着几分稚嫩奶气,偏偏语气又有点老气横秋、故作深沉的意念,直接在他识海中响了起来:“喂!新主人?总算是来了个像点样子的!等你等得塔身都快长出苔藓,灵性都要沉睡过去了!” 是塔灵!这座星辰塔的器灵! “你……你一直在等我?”穆小白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尝试着用意念与它交流。 “不然呢?你以为本塔灵是那么随便的塔吗?”小塔灵的意念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小骄傲与小得意,“老主人离开之前特意交代过的,唯有能通过‘同心幻境’考验,并且能引动星辰精华自主洗礼的有缘人,才有资格成为我的新主人。哼,前面也来过几波自以为是的蠢货,要么连外面的禁制都进不来,要么就是在幻境里暴露本性,丑态百出,直接被本塔灵动用权限,悄无声息地‘请’出去了!” 穆小白闻言,心中顿时恍然。原来那外界流传的“有进无出”的绝地凶名,是这么来的!那些未能通过考验的闯入者,恐怕都被这个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手段通玄的小塔灵,给不动声色地处理掉了,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老主人?上古星辰宗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他们为何要离开?又为何独独留下你这座仿品宝塔?”穆小白抓住机会,将心中积攒的疑问一连串地抛了出去。 小塔灵的意念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努力回忆那太过久远的记忆,语气变得有些低沉和茫然:“记不太清楚了……那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时光都模糊了……只记得发生了非常可怕、非常糟糕的事情,天好像都要塌了……老主人他们不得不集体离开这片天地……我只隐约记得老主人叹息着说过,真正的星辰宗遗迹,藏在‘陨星海’的深处,那里有宗门留下的完整传承和……难以预料的巨大危机。他留下我,一方面是留个念想,另一方面,也算是给后世的有缘人一点微末的指引和……关键时刻保命的资本。” 陨星海!真正的完整传承!以及……巨大的危机!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惊雷,在穆小白的心湖中炸开,激荡起层层波澜。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却也伴随着无尽风险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开启。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星辰宫殿,不,是众人所处的这片皇朝秘境空间,都开始毫无征兆地、轻微但却持续不断地震动起来!头顶上方,那由法术构筑的、模拟着真实星空的穹顶,其上闪烁的星辰虚影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四周的空间结构也开始呈现出不稳定的迹象,细微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不好!秘境空间要提前关闭了!”洛璃一直关注着手中的罗盘,此刻脸色骤然一变,声音带着急促,“空间之力开始变得狂暴紊乱,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否则一旦秘境入口彻底封闭,我们要么被永世困在这片逐渐崩坏的空间碎片里,要么就会被暴乱的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怕什么!”穆小白却是嘿嘿一笑,脸上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神色,他扬了扬手中那尊已然认主的暗蓝色小塔,“咱们现在可是有专车接送的人了!” 他心念微动,与他神魂相连的星辰塔立刻滴溜溜地高速旋转起来,周身星光再次绽放!在众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小塔迎风便长,瞬息之间便化作一尊高达三丈、散发着浩瀚威严气息的巨塔!塔身底部,一道由星光构成的门户悄无声息地洞开,露出内部流光溢彩、深邃莫测的空间。 “都进来!速度快!” 众女见状,深知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对穆小白更是毫无保留的信任。顾倾城、苏妙音、叶轻眉、南宫薇、凰灵儿,以及天香宗众弟子,身形闪动,如同道道惊鸿,毫不犹豫地依次飞身投入那星光门户之中。 塔内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广阔宏大得多,仿佛置身于一座巍峨的星辰殿堂,四周的塔壁上,无数细小的星辰按照玄奥的轨迹缓缓运行流转,洒下柔和而明亮的光辉,将内部映照得美轮美奂,如梦似幻。 穆小白是最后一个踏入的,他回头看了一眼这片即将崩解的秘境空间,随即一步迈入塔内。在他进入的刹那,星辰塔底部的星光门户悄然闭合,严丝合缝。 “小塔,接下来就看你的表演了!找个安全平稳的地方出去!”穆小白以心神吩咐道。 “瞧好主人!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塔灵的意念传来,充满了自信。 只见星辰塔周身爆发出更加炽盛的星辉,嗡的一声轻鸣,塔尖处空间如同水波般向两侧分开,它竟直接撕裂了原本就变得脆弱的宫殿空间壁垒,一头扎进了外面那充斥着混乱能量与空间碎片的空间乱流之中! 然而,置身于塔内的众人,却只感觉到极其轻微的颠簸,仿佛乘坐着最平稳的舟船。塔身在狂暴的空间乱流中稳如泰山,周身流转的星辰符文不仅抵御着乱流的侵蚀,甚至还在悄无声息地吸收着乱流中散逸的精纯空间能量,用以补充自身消耗,显得游刃有余。 不过是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疾驰的星辰塔再次于虚空中某处猛地一颤,塔尖星光凝聚,再次悍然撕裂空间!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星光散去,熟悉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星辰塔已然稳稳地悬浮在了葬神谷外百里之处的一片茂密山林上空,下方是苍翠的树木和嶙峋的山石,远处还能隐约看到天枢城的轮廓。 塔门无声滑开,穆小白率先迈步而出,紧随其后,顾倾城等众女也纷纷轻盈地跃出塔身,落在地面上。众人回头望去,只见葬神谷方向的那片天空,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般剧烈荡漾、扭曲,最终在一阵无声的涟漪中,那片区域的景象彻底隐去,恢复了寻常山峦的模样,仿佛那危机四伏的皇朝秘境,从未在彼处出现过一般。 “这就……出来了?”南宫薇感受着脚下坚实的大地,望着远处平静的天空,英气的脸庞上犹自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她们之前甚至已经做好了在秘境出口经历一番惨烈厮杀、浴血突围的心理准备。 “不然呢?”穆小白手掌一翻,那尊威猛的巨塔迅速缩小,重新化作巴掌大小的暗蓝色小塔,在他掌心滴溜溜转动,他得意地掂了掂分量,嘴角咧开一个畅快的笑容,“有这宝贝在手,那些憋着坏水、想在谷外埋伏咱们的龟孙子们,现在估计还蹲在哪个山旮旯里喝西北风,连咱们的尾气都闻不着呢!”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熟悉的山水景色,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以及与星辰塔那紧密无间的联系,嘴角那抹笑意缓缓收敛,转而勾起一抹带着冰冷寒意的弧度: “此间事了,恩怨已清。接下来,也该是时候出去,和某些一直上蹿下跳、处心积虑算计咱们的‘老朋友’,好好地、一笔一笔地算算总账了!”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4到5章,今天为了感谢西山五府的冰人兄弟的催更,我再多更3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379章 金銮殿上打脸现场 穆小白说要算账,那可真不是随口说说。他压根没打算回天香宗驻地修整,而是直接带着一行人,押着那个修为被废、面如死灰的三皇子,大摇大摆地朝着黑炎皇朝的都城——那座巍峨耸立的黑炎城而去。 这一路上,关于皇朝秘境内发生的惊天变故,早已如同燎原的野火,通过各种渠道传得沸沸扬扬。天香宗穆小白如何力挽狂澜,如何粉碎三皇子与幽冥殿勾结的万魂血祭阴谋,如何拯救了无数中州天才的性命……这一个个震撼人心的消息,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得整个黑炎皇朝上下嗡嗡作响,各方势力无不侧目。 因此,当穆小白这一行人格外引人注目的队伍抵达宏伟壮观的黑炎城时,所引起的轰动堪称空前。城门口早已被闻讯赶来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无论是普通百姓还是各路修士,都伸长了脖子,指指点点,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目光中有劫后余生的感激,有对传奇人物的好奇探究,当然,也混杂着某些势力探子那冰冷而审视的视线。 穆小白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这暗流涌动的氛围,该吃吃,该喝喝,神情自若。路过一个繁华街市时,他甚至颇有闲情逸致地停下脚步,在一家雅致的首饰铺里,精心挑选了一支雕刻着并蒂莲纹、通体莹白的玉簪,然后当着众人的面,亲手为顾倾城簪在如云的发髻间。动作温柔专注,引得顾倾城绝美的脸庞上飞起两抹红霞,微微垂首,耳根都染上了动人的粉色。一旁的凰灵儿看得直撇嘴,小声嘟囔着“木头也会开花”,眼底却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羡慕。 在城中最好的客栈休整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当象征着皇权威严的朝会钟声沉沉响起,回荡在整个黑炎城上空时,穆小白动了。 他带着顾倾城、苏妙音、叶轻眉这几位核心红颜,以及作为重要人证与盟友的南宫薇、洛璃,押着那个如同行尸走肉、眼神空洞的三皇子,无视沿途宫廷侍卫复杂的目光,径直来到了那庄严肃穆、象征着黑炎皇朝最高权力中心的——金銮殿外。 “宣——天香宗宗主穆小白,及一众相关人等,上殿觐见!” 宦官那特有的、尖细而拖长的嗓音,穿透厚重的殿门,清晰地传了出来。 穆小白随意地整理了一下本就十分平整的衣袍领口,侧过头,对身边几位风姿各异、却同样倾国倾城的女子露出一个安抚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容:“走,姑娘们,咱们一起去会会这位黑炎皇朝的皇帝陛下,看看他究竟是何等人物。” 踏入金銮殿的瞬间,一股无形却厚重如山的威压便扑面而来,那是长久以来皇权与无数强者气息交织沉淀所形成的场域。文武百官分列两旁,袍服鲜明,目光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其中夹杂着审视、好奇、震惊,也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深深的敌意与忌惮。大殿尽头,那高高在上的鎏金龙椅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绣有狰狞黑龙图案皇袍、面容威严、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眼神深邃如同古井寒潭的中年男子。他仅仅只是坐在那里,便自然流露出一股执掌乾坤、生杀予夺的帝王气度,正是黑炎皇朝的当代皇帝——炎战! 而在皇帝龙椅下首不远的位置,一个被人搀扶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周身气息虚浮紊乱如同病入膏肓的青年,正用那双充满了极致怨毒与疯狂的眼睛,死死地、如同毒蛇般盯住了刚刚踏入大殿的穆小白。此人,正是抢先一步被心腹送回、已然在皇帝面前恶人先告状的三皇子! “父皇!父皇!就是他!穆小白!就是这个恶魔!”三皇子一见到穆小白的身影,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立刻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嘶喊起来,声音因极致的怨恨而尖锐扭曲,甚至还刻意带上了几分凄惨的哭腔,“此獠在秘境之中,狼子野心,不仅蛮横抢夺儿臣发现的惊天机缘,更是丧心病狂地破坏秘境核心稳定,导致秘境提前崩塌!最可恶的是,他心狠手辣,毫无人性,竟将儿臣打成重伤,更是废去了儿臣苦修多年的修为根基!父皇!您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请父皇立刻下旨,将此恶贼碎尸万段,诛灭九族,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他这番颠倒黑白、声情并茂的控诉,配合着他那副气息奄奄、凄惨落魄的模样,倒是成功地迷惑了一部分不明真相、或是本就倾向于皇子的官员。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在大殿中响起,不少看向穆小白的目光都带上了明显的质疑与不善,仿佛他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狂徒。 皇帝炎战依旧面无表情,如同戴着一张精工雕琢的面具,他那深不见底的目光缓缓落在穆小白身上,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喜怒,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穆小白,三皇子方才所言,桩桩件件,指控于你。你,可有话说?可有辩解?” 这一刹那,整个金銮殿内,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如同无数道凝聚的丝线,死死地缠绕、聚焦在了穆小白一人身上。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然而,处于这风暴漩涡最中心的穆小白,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那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崩溃的压力。他甚至还有闲心,当着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很是随意地用小指掏了掏耳朵,然后才对着那边状若疯癫的三皇子,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三殿下,就凭你这演技,不去民间戏班子当个台柱子,那可真是梨园行天大的损失。抢你机缘?破坏秘境?呵呵,你倒是当着陛下和诸位大人的面,说得再清楚明白些,我究竟抢了你什么了不得的机缘?又是如何破坏那稳固的秘境了?空口白牙,谁不会说?” 三皇子被他这混不吝的态度和精准的反问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由白转青,强自镇定地狡辩道:“你……你抢了本该属于本皇子的星辰宗上古传承!你还……你还引动了秘境核心的能量,导致秘境空间不稳,提前关闭!这些都是事实!” “哦?是吗?”穆小白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慢悠悠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摸出了一块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氤氲之气流转的留影水晶,“那可真是太巧了,我这儿呢,刚好也记录了一段不太一样的影像。是非曲直,不妨请陛下和诸位目光如炬的大人,一同鉴赏鉴赏,看看究竟谁在说谎。” 说罢,他指尖一缕精纯的灵力注入其中。那留影水晶骤然光芒大放,投射出一片清晰无比的光幕!光幕之中,赫然将在葬神谷那血腥祭坛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纤毫毕现地展现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 画面中,三皇子与那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尊者并肩站在尸山血海的祭坛顶端,手中操控着那杆邪气冲天的万魂幡,无数修士的魂魄精血被强行抽取,化作养料融入幡中,凄厉的哀嚎仿佛能穿透光影,直接撞击在每个人的神魂之上!紧接着,是三皇子面对穆小白时,那得意忘形、亲口承认与幽冥殿勾结、妄图颠覆皇朝的疯狂言论!最后,是穆小白等人不顾自身安危,拼死与那黑袍尊者激战,试图阻止这惨绝人寰暴行的英勇画面! 尤其是那万魂幡吞噬生魂时,冲天而起的浓郁怨气,以及祭坛周围堆积如山的干瘪尸体,那地狱般的惨状,看得满朝文武头皮发麻,脊背发凉!一些养尊处优、未曾见过如此血腥场面的文官,更是脸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以袖掩口,发出压抑的干呕声。 “这……这是传说中的万魂血祭!邪魔外道的禁术!” “天啊!如此惨无人道!简直是丧尽天良!” “三殿下他……他竟然真的与幽冥殿这等邪魔勾结!妄图血祭同道!” 惊怒交加的呼声、难以置信的质问、义愤填膺的斥责,瞬间如同炸开的锅,充斥了整个庄严肃穆的金銮殿! 三皇子看着那光幕中自己那疯狂而丑陋的嘴脸,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看不到一丝人色,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凋零的落叶。他指着穆小白,色厉内荏地尖声叫道:“假的!那是假的!是他用妖法伪造出来陷害本皇子的!父皇明鉴!父皇明鉴啊!” “伪造?”不等穆小白开口,身姿挺拔、英气逼人的南宫薇已然上前一步,她声音清越朗润,如同玉磬敲响,清晰地传遍大殿,“末将,紫云侯国南宫薇,愿以南宫家百年将门声誉担保,此段留影,记录之事,千真万确,未有半分虚假!三皇子炎锋与幽冥殿尊者勾结,欲行万魂血祭之滔天恶行,乃末将亲眼所见,亲身经历!” 她话音方落,一旁气质空灵神秘的洛璃也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仿佛能洞悉天机的笃定,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天机阁弟子洛璃,亦可作证。三皇子与幽冥殿之阴谋,我天机阁早已有所洞察,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两位背景深厚、身份特殊的女子,几乎同时站出来,以自身和背后势力的信誉为穆小白作证,这分量,重逾千斤!瞬间将三皇子那苍白无力的辩解击得粉碎! 皇帝炎战的脸色,终于无法再保持平静,彻底阴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他看着瘫软在地、涕泪横流、丑态百出的三皇子,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为人父的痛心与失望,但随即,便被更加汹涌的帝王怒火与冷酷的决断所取代。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众目睽睽,天下皆知!就算他心中仍有舐犊之情,此刻也绝无可能,更绝无理由再去包庇这个险些将整个皇朝拖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逆子! “逆子!!!”炎战猛地一拍龙椅那冰冷的鎏金扶手,发出一声如同九天惊雷般的怒喝,声浪滚滚,震得整个大殿都仿佛摇晃了一下,“你竟敢……竟敢真的勾结幽冥邪殿,残害同道天骄,意图颠覆我黑炎社稷!罪大恶极!罪无可赦!!” 他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那翻腾欲出的气血与震怒,目光如刀,扫过瘫软如泥的三皇子,厉声宣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皇权威严:“传朕旨意!三皇子炎锋,品行不端,心术不正,勾结邪魔,残害生灵,意图谋逆,罪证确凿,罪大恶极!即日起,削去其一切皇子封号,剥夺其皇位继承权,废为庶人!打入宗人府黑狱,永世圈禁,非死不得出!其母妃,教子无方,纵子行凶,即日起褫夺封号,贬入冷宫,非诏不得出!” 这道旨意,如同最终的丧钟,狠狠敲响!彻底断绝了三皇子所有的前途、权力与希望! 三皇子炎锋听到这最终的判决,双眼猛地向外凸出,布满了血丝,喉咙里发出“嗬嗬”几声不成调的怪响,随即两眼一翻,口中溢出白沫,竟是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直接心神崩溃,彻底晕死过去。如狼似虎的宫廷侍卫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将其如同拖死狗一般,从冰冷的地面上拖了下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处理完这个罪孽深重的逆子,皇帝炎战那复杂难言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始终淡然立于殿中的穆小白。那目光之中,有对其能力与胆识的欣赏,有对其粉碎阴谋、间接维护了皇朝稳定的感激,但在那目光的最深处,也确实隐藏着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忌惮。此子年纪轻轻,成长速度却如此骇人,实力手段心智皆是不凡,如今又携拯救众多天才、揭露惊天阴谋的大功归来……其势已成,再难轻易拿捏。 “穆小白。”炎战再次开口,声音已然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你于秘境之中,临危不乱,智勇双全,一举粉碎幽冥殿与我那逆子的惊天阴谋,拯救众多皇朝栋梁之才,于国于民,皆有泼天大功!朕,向来赏罚分明,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今日,朕便特封你为‘天香侯’,爵位世袭罔替!并将原天风王国故地,方圆千里,尽数赐予你为封地,望你能永镇帝国南疆,护我皇朝一方安宁,不负朕望!” 天香侯!世袭罔替的爵位!还有方圆千里的实际封地! 这无疑是实打实的、厚重到极点的封赏!意味着穆小白从一个偏居一隅的宗门之主,一跃成为了黑炎皇朝之内,拥有合法爵位、广阔封地、可以光明正大开府建衙、培养自身势力的一方诸侯!拥有了真正立足于这片大地的坚实根基! 满朝文武再次一片哗然,看向穆小白的目光变得无比复杂。羡慕、嫉妒、渴望结交、深深警惕……种种情绪,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然而,穆小白对于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封赏,脸上却并未露出多少激动之色,只是很坦然地、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声音平稳:“穆小白,领旨谢恩。” 他这份远超年龄的沉稳,这份面对滔天权柄与富贵时的宠辱不惊,更是让龙椅上的炎战,以及殿下那些历经风雨的老狐狸们,心中凛然,对此子的评价不由得又拔高了几分。 退朝之后,穆小白在一众意味难明的目光注视下,带着几位绝色女子,从容不迫地走出了象征着权力顶峰的皇宫。 刚踏出那巍峨的宫门,怀中被妥善收藏的星辰塔,忽然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心跳般的悸动。紧接着,塔灵那带着一丝困惑与急切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主人,我刚刚……好像感觉到,在非常非常遥远的陨星海那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很模糊,但是……感觉很急切,很重要……” 穆小白脚步猛地一顿,眼睛微微眯起,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繁华的都城景象,投向了那遥远得不知几万里的天际尽头。 陨星海……真正的星辰宗遗迹……塔灵模糊的记忆……未知的危机……还有此刻这突如其来的神秘呼唤……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混合着好奇、兴奋与玩味的笑容。 看来,这黑炎皇朝内部的浑水,算是暂时蹚完了。而前方,似乎有更加波澜壮阔、更加光怪陆离的全新世界与冒险,正在等着他呢。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4到5章,今天为了感谢西山五府的冰人兄弟的催更,我再多更3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380章 侯府夜话新征途 昔日天风王国的都城,如今悬挂着崭新的“天香侯府”牌匾。夜色如水,穆小白独自站在曾经王宫的了望台上,俯视着脚下这片名义上属于他的疆域。月光洒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上,却没有映照出半分豪情壮志,反倒是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显而易见的烦躁。 “真是麻烦,当个侯爷比做一宗之主还要累人。”他低声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栏杆,望着下方仍在忙碌的工匠们修复战乱留下的创伤。那些破损的墙壁、碎裂的地砖,无一不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经历过的磨难。 一阵轻柔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伴随着熟悉的淡淡馨香。 “既然觉得累,何必事事亲力亲为?叶长老和姐妹们不是都在帮忙打理吗?”顾倾城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替他理了理被夜风吹乱的衣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可眼底流转的笑意却泄露了她真实的心情。 穆小白顺势揽住她的纤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那怎么行?这可是咱们的家,我总得尽一份力。” 他所谓的“尽力”,倒是简单直接。只见他手掌一翻,那座神秘的星辰塔便滴溜溜旋转着飞出,悬浮在侯府正上空,散发出柔和而浩瀚的星辉。紧接着,星辰万化阵盘也被祭出,与星辰塔遥相呼应,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光轨。 “小塔,阵盘,该干活了!”穆小白扬声喊道,语气活像在招呼两个老伙计,“给咱们家弄个结实的防护罩!” 话音未落,星辰塔骤然光芒大盛,仿佛一颗被唤醒的星辰,引动周天星辰之力。无数星光如同瀑布般垂落,在夜空中织成一片流动的银河。阵盘则飞速旋转,将星辰之力按照玄奥的轨迹勾勒、编织。无数星光符文在空中凝聚,宛如活物般轻盈落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侯府的地基、墙壁,甚至每一寸土地。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座笼罩整个侯府的“周天星斗大阵”便已成型!阵法光罩如同倒扣的琉璃碗,星光在其上流转不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防御力量,更让府内的灵气浓度瞬间提升了数倍。 “大功告成!”穆小白满意地拍了拍手,对自己的成果颇为自得,“有了这个,就算是返虚后期的高手来了,想破开这阵法也得崩掉几颗牙!” 凰灵儿在下方仰头望着这奇景,眼睛亮晶晶的:“木头,你这塔也太好用了?打架、逃跑、建房子,样样在行!” “那是自然,”穆小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是谁的宝贝。” 有了这座固若金汤的堡垒,天香宗的迁移和整合顺利了许多。大量资源从原宗门和秘境收获中调拨过来,弟子们在浓郁了数倍的灵气环境下修炼,进境神速,整个宗门的实力如同雨后的春笋般节节攀升。 穆小白也没闲着,他将那杆净化了大半、颜色变得深灰、不再那么邪气森森的万魂幡交给了苏妙音领导的器堂。 “这东西虽然邪性,但底子不错,”他解释道,“看看能不能想办法给它改头换面,变成咱们能用的正经法宝。” 苏妙音接过万魂幡,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幡面,仔细感应着其中的变化。她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幡内那丝清明的意识似乎壮大了不少,或许真的有可能转化为守护神魂的灵幡。” 处理完这些杂事,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星辉透过大阵光罩洒落,将侯府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 穆小白难得清闲,和顾倾城、苏妙音、凰灵儿、南宫薇、洛璃、叶轻眉几人,坐在侯府最高的摘星楼顶,品尝着灵果佳酿,俯瞰着这片灯火初上、逐渐焕发生机的领地。 夜风带着凉意,顾倾城不自觉地往穆小白身边靠了靠。穆小白也很自然地揽住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腰侧的柔软布料,感受着那份熟悉的温暖。苏妙音在一旁掩唇轻笑,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凰灵儿假装专注地看着天上的星星,耳根却悄悄泛红;南宫薇依旧是那副英姿飒爽的模样,但看向穆小白的目光比往日柔和了许多;洛璃安静地坐在一旁,嘴角挂着恬淡的笑意;叶轻眉则负责给众人添酒,目光扫过这群年轻人时,眼中满是欣慰。 这一刻,时光仿佛变得柔软,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南宫薇放下手中的酒杯,神色渐渐凝重:“我刚收到紫云侯国的传讯,黑炎皇朝那位闭关冲击更高境界的老祖,似乎有了出关的迹象。” 众人神色一凛。皇室老祖,那可是黑炎皇朝真正的定海神针,其实力和态度,将直接影响整个皇朝的格局。 几乎是同时,洛璃也轻轻“咦”了一声。她手中的破损罗盘自主悬浮起来,指针微微震颤,指向某个遥远的方向。 “幽冥殿……”洛璃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他们似乎放弃了在黑炎皇朝境内的几个隐秘据点,所有活动的痕迹,都在向陨星海方向收缩。他们在陨星海,必然有更大的图谋。” “陨星海”这三个字让穆小白心头一跳。他怀里的星辰塔几乎是立刻发出了轻微的嗡鸣,传递出一股强烈无比的渴望和共鸣,仿佛离家多年的游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 他之前就觉得陨星海不简单,现在连幽冥殿都盯上了那里,再加上星辰塔的反应……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个神秘而危险的地方。 穆小白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绝美而信任的脸庞,最后投向那片星光璀璨、却仿佛隐藏着无尽秘密的夜空。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充满期待,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 放在顾倾城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他将佳人往怀里又带了带,声音清晰而坚定: “皇朝里的这些恩怨纠葛,暂时算是告一段落了。” “但这中州大地,广袤得超乎想象。” “咱们的路,这才刚起步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招牌式的、带着点痞气和无限自信的笑容: “下一站——就去那陨星海,闹他个天翻地覆!” 星光洒落在众人身上,仿佛为这群即将踏上新征程的勇者披上了银色的战袍。远处,侯府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如同指引归途的星辰,也像是等待着英雄凯旋的守望者。 穆小白感受着怀中顾倾城的温度,看着周围伙伴们坚定的眼神,心中那股不安分的冒险精神再次燃烧起来。陨星海——那里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幽冥殿又在谋划着什么?星辰塔与那片神秘海域之间,又有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联系? 所有这些问题的答案,都等着他们去揭晓。 夜风再次拂过摘星楼,带着远方海洋的气息,也带着新征程的召唤。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4到5章,今天为了感谢西山五府的冰人兄弟的催更,我再多更3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381章 新侯爷的头痛事 陨星海的豪言壮语仿佛还在殿宇间回荡,穆小白却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天香侯府这摊子事,远比他想象中麻烦得多,简直比直面幽冥殿尊者还要劳心费神。 议事大殿内,沉重的气氛几乎凝成了实质。几位负责内务的长老轮番上前禀报,个个面色愁苦,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大难。 “侯爷,”须发皆白的李长老颤巍巍地开口,声音里满是苦涩,“原天风境内,十七座主要城池,三十八个修真家族,自侯府建立以来,按时缴纳赋税、响应征召的,竟不足三成啊。”他颤抖着掰着手指细数,“光是上个月的灵石矿脉产出,就被截留了将近一半,更别提那些灵药园、玄铁矿了……” “何止如此!”旁边脾气火爆的王长老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以赵家、钱家为首的那几个刺头,仗着族里有返虚老祖坐镇,根本不把侯府放在眼里!赵家那个赵磐,公然放话说‘黄口小儿,也配称侯?’,钱家更是过分,私下扩编族兵,规模都快赶上一个小型宗门了!他们这是想干什么?莫非真要造反不成?” 负责民生政务的孙长老也是连连叹气:“侯爷您颁布的减免低级修士税赋、整顿坊市秩序的新政,本是一片仁政。可到了下面,全都变了味!那些城主、家族阳奉阴违,该盘剥的照样盘剥,该欺压的照样欺压!我们派去的人,连主事人的面都见不着,就被打发回来了!底下人是怨声载道,都说…都说这新侯爷…雷声大,雨点小……” 这话说得委婉,其中的意味却再明白不过——侯府的威信,正在一点点流失。 顾倾城坐在穆小白身侧,柳眉微蹙,轻声补充道:“我们安插在各地的一些眼线也传回消息,这几个大家族私下往来频繁,似乎在密谋什么。” 穆小白靠在主位的暖玉椅上,那本该温润的玉石此刻却硌得他后背生疼。他换了个更慵懒的姿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他在前线与幽冥殿生死相搏,回来却要跟这些地头蛇勾心斗角?这帮人真当他年轻可欺不成?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大殿。李长老一脸忧国忧民,主张怀柔;王长老吹胡子瞪眼,恨不得立刻带兵踏平那些家族;孙长老则是一副“老夫已经尽力”的无奈模样。底下站着的其他执事、管事们,也是眼神闪烁,有的担忧,有的观望,甚至还有几个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蔑。 “都说说看,有什么法子?”穆小白终于懒洋洋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刚睡醒似的沙哑。 李长老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侯爷,老夫以为,侯府新立,根基未稳,不宜大动干戈。赵家、钱家在此地盘踞数百年,关系盘根错节,那赵磐更是返虚初期的高手,硬碰硬恐两败俱伤。不如…不如先许以重利,加以安抚,拉拢一批,稳住局面再从长计议…”他说得小心翼翼,不时偷瞄穆小白的脸色。 “放屁!”王长老直接爆了粗口,指着李长老的鼻子,“李老头!你还没看明白吗?那帮豺狼就是看侯爷年轻,觉得好拿捏!你越软,他们就越得寸进尺!今天敢截留赋税,明天就敢裂土封王!要我说,没什么好谈的!调集龙魂卫,直接平了他们!杀一儆百,看谁还敢炸刺!” “莽夫!简直是莽夫!”李长老气得胡子直抖,“打?你说得轻巧!赵家老祖是返虚初期!钱家跟邻境‘玄铁门’有姻亲!一旦开战,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境内动荡,邻境干涉,这烂摊子你怎么收拾?侯爷的基业还要不要了?” “难道就任由他们骑在侯府头上拉屎撒尿?这口气你咽得下,老子咽不下!” “你…你这是要将侯爷置于火上烤啊!” 两个老头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眼看就要动起手来。底下的人也是议论纷纷,明显分成了两派。 穆小白没理会他们的争吵,目光转向坐在稍远位置,一直沉默的南宫薇:“薇郡主,你在紫云侯国见多识广,你怎么看?” 南宫薇今日依旧是一身利落的紫色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她闻言抱拳,声音清朗干脆:“侯爷,紫云侯国初立时,也遇到过类似情况。依我之见,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此时局势未明,观望者众,一旦示弱,后患无穷。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坚决的态度,最狠辣的手段,将为首的刺头彻底打掉!唯有如此,才能震慑宵小,稳定人心!”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争论的众人,最后落在穆小白身上,语气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至于所谓的关系、背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土鸡瓦狗!侯爷,龙魂卫已整装完毕,随时可战!” 穆小白点了点头,没说话,又看向另一侧安静得如同空谷幽兰的洛璃。 洛璃捧着一杯热气袅袅的清心茶,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她几分清丽的容颜。她轻轻放下茶杯,空灵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带着一丝缥缈的意味:“我昨夜以宗门秘法推演封地气运,见晦暗不明,有数道阴蛇之气盘踞核心,吞吐黑煞,显是包藏祸心,伺机反噬之象。其源头,正应在那几个最大的家族之上。” 她抬起眼帘,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看向穆小白:“而且…卦象隐晦提示,这几条‘阴蛇’背后,似乎还缠绕着更深的阴影,并非单纯的利益之争,或有…外力在暗中操控牵引。” 更大的阴影?外力操控? 穆小白敲击扶手的动作微微一顿。他想起离开黑炎城时,那几个皇子,尤其是大皇子和五皇子,那看似热情实则冰冷的眼神,以及一些若有若无的试探。自己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天香侯”,看来是碍了不少人的眼啊。这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大殿内因为洛璃的话再次安静下来,连争吵的李、王二位长老都愣住了,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如果只是内部势力不服管教,还好说,若是牵扯到皇朝内部的倾轧,甚至是其他境外势力,那事情就复杂了。 就在这时,一直靠在穆小白身边,把玩着他一缕头发的凰灵儿,突然撇了撇嘴,用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哼道:“叽叽歪歪吵死了!要我说,管他什么蛇虫鼠蚁,什么背后阴影,一把火烧了干净!木头,你的凤凰古玉是摆设吗?真凰火焰一出,什么牛鬼蛇神都得现原形!” 她这话说得蛮横,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霸气。 穆小白被她逗笑了,反手抓住顾倾城正在替他轻轻按压太阳穴的纤纤玉手,捏在掌心揉了揉,感受着那份温软滑腻。 他脸上的懒散终于彻底收起,缓缓坐直了身体。随着他这个动作,一股无形的威压自然而然地弥漫开来,让整个大殿瞬间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李长老的怀柔,王长老的镇压,薇郡主的果决,洛璃的警示,还有灵儿这把火…”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重量,“都有道理。” 他顿了顿,手指在扶手上重重一叩。 “但是。” “本侯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他们玩什么权术游戏,也没兴趣去慢慢分辨谁背后站着哪路神仙。”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决断力,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传我侯令。” 声音透过灵力,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即刻起,通告全境:三日之内,所有城池、家族、宗门,必须无条件执行侯府颁布的一切政令,缴清所有拖欠赋税、资源,解散一切非法武装,相关主事人亲至侯府请罪。”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缓缓扫过下方众人,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逾期未办者…” 他微微停顿,吐出两个字。 “视为叛逆。” “三日期满,本侯将亲临其地…”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森然杀气。 “灭族。” “灭族”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大殿内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先前主张镇压的王长老,此刻也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李长老脸色煞白,张了张嘴,还想做最后的劝谏:“侯爷,三思啊!如此酷烈,恐失人心…” 穆小白却已经站起身,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不必多言。照令执行。” 他不再看下方神色各异的众人,转身携着顾倾城向后殿走去。凰灵儿蹦蹦跳跳地跟上,洛璃也悄然起身。南宫薇看着穆小白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激赏,随即恢复冷冽,开始低声对身边的龙魂卫副统领下达指令。 走到殿后,隔绝了前殿的视线,穆小白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对身边的顾倾城抱怨道:“这侯爷当得,真他娘的费脑子,比跟返虚后期干一架还累。” 顾倾城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柔声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你这道命令一下,怕是真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穆小白哼了一声,眼神冰冷:“有些人,棺材不摆到面前,就不知道什么叫怕。正好,也借这个机会,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都震出来看看。” 他揽住顾倾城的腰肢,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低笑道:“再说了,不把这些内部钉子拔了,我怎么放心带你们去陨星海闯荡?” 顾倾城依偎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黑衣的隐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加密的玉简:“侯爷,边境急报!赵家、钱家等七大家族代表,正在赵家堡秘密集会!我们的人冒险潜入,截获了他们传出的一份密信副本,用的是…黑炎皇朝皇室暗卫的加密符文!” 穆小白接过玉简,神识一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果然跳出来了…还扯上了皇室暗卫?有意思。” 他看向殿外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天空,眼神锐利如鹰。 “三天…本侯倒要看看,是你们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刀更利!”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4到5章,今天为了感谢西山五府的冰人兄弟的催更,我再多更3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382章 赵家堡的末日 三日之期,弹指即过。 第四日破晓时分,天香侯府那两扇沉重的青铜大门缓缓开启,发出沉闷的轰鸣。没有旌旗猎猎,没有千军万马,只有三道流光冲天而起,如利刃般划破晨雾,直指西北方向的赵家堡。 穆小白一身素净青袍,负手飞在最前方,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左侧是白衣胜雪、怀抱古琴的顾倾城,右侧则是紫甲银枪、英姿飒爽的南宫薇。仅此三人,再无其他随从。 \"就我们三个前去,会不会太过托大?\"南宫薇银枪在掌中转了个漂亮的枪花,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穆小白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杀鸡焉用牛刀。一个靠丹药堆上去的返虚初期,也配让我兴师动众?早点解决,回来还能赶上午膳。\" 顾倾城闻言抿唇浅笑,纤纤玉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缕清越的琴音在晨风中荡漾开来,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赵家堡巍然屹立在一座易守难攻的黑石山上,城墙高耸,壁垒森严。此刻整座城堡已被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笼罩,光晕流转间隐隐有山岳虚影浮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防御气息。城墙上,赵家子弟与私兵严阵以待,刀剑出鞘,寒光凛冽。 当三道身影出现在天际时,城堡最高处的了望塔上,一位面容阴鸷的锦袍老者冷哼一声。正是赵家老祖赵磐。 \"果然来了!就带两个女娃?狂妄小儿,真当我赵家是泥捏的不成!\"赵磐声如洪钟,透过阵法传遍四方,\"启动''后土磐石阵''最强防御!让他见识见识,我赵家数百年的底蕴!\" 土黄色光罩骤然变得更加凝实,光晕中的山岳虚影几乎要凝成实质。 穆小白三人悬停在光罩之外,静静打量着这座坚固的堡垒。 \"啧,这阵法,看着倒是挺结实。\"穆小白摸着下巴评价道。 \"不过是借地脉之力的固化土系阵法,看似厚重,实则运转迟滞,节点分明。\"顾倾城美眸流转,轻声道,\"倾城可抚琴扰其灵韵,破其稳固。\" \"那就有劳倾城了。\"穆小白转向南宫薇,\"薇郡主,等阵法一破,那个吵吵嚷嚷的老家伙就交给你了。可有把握?\" 南宫薇唇角勾起一抹战意盎然的弧度:\"求之不得!\" 城墙上,赵磐见对方不仅不急于进攻,反而在那从容评点,顿时怒火中烧:\"穆小白!休要猖狂!有本事先破了我的大阵!否则就滚回去,你这侯爷,我赵家不认!\" 穆小白掏了掏耳朵,对顾倾城道:\"开始,太吵了。\" 顾倾城微微颔首,纤纤玉指轻抚琴弦。她没有弹奏什么杀伐之音,而是一曲空灵缥缈的《清风徐来》。琴音并不高亢,却如潺潺流水,无视那厚重的土黄色光罩,直接渗透进去,在每一个赵家子弟心头回荡,也在维持阵法的能量节点间流转。 原本稳固如山、流转顺畅的土系灵力,被这看似柔和的琴音一扰,顿时如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泛起细微的涟漪。光罩上的山岳虚影微微晃动,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 \"音攻之道?雕虫小技!\"赵磐脸色微变,嘴上却依旧强硬,全力催动阵法试图稳定。 然而顾倾城的琴音如附骨之疽,无孔不入,专门针对阵法运转的节奏与灵力共鸣点。《清风徐来》曲调越发悠扬,赵家堡内的修士却只觉心神不宁,体内灵力运转紊乱,维持阵法的弟子更是额头见汗,灵力输出变得异常艰难。 \"就是现在!\"穆小白眼神一凛。 南宫薇早已蓄势待发,闻声娇叱,周身紫色罡气轰然爆发,如燃烧的紫色烈焰!她人枪合一,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紫色惊鸿,霸龙枪尖凝聚着一点极致璀璨的紫芒,那是将全身力量与枪意凝聚到极致的标志! \"紫薇——破军!\" 轰! 紫色惊虹狠狠撞在因琴音干扰而光芒闪烁、运转滞涩的土黄色光罩最薄弱处! 没有僵持,没有对抗。 如同烧红的烙铁没入凝脂,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后土磐石阵\"光罩,在南宫薇这凝聚了返虚初期巅峰全部力量的一枪面前,发出一声哀鸣,瞬间被撕裂开一个巨大的缺口,随即整个光罩如破碎的琉璃般,哗啦啦彻底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不!不可能!\"赵磐目瞪欲裂,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见!他赵家赖以生存的最大倚仗,竟连对方一枪都挡不住? 阵法被破的反噬之力袭来,赵磐与身边几位主持阵法的长老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而就在光罩破碎的刹那,那道紫色惊虹去势不减,如瞬移般出现在目瞪口呆的赵磐面前! 赵磐只来得及看见一点冰冷的紫芒在眼前急速放大,那是死亡的召唤!他仓促间祭出一面古朴盾牌挡在身前。 \"咔嚓!\" 盾牌如纸糊般被霸龙枪轻易洞穿!长枪毫无阻碍地刺入他的胸膛,狂暴的罡气瞬间摧毁了他全部生机! 南宫薇手臂一震,长枪一挑,将赵磐那犹带着惊骇与难以置信表情的尸体高高挑起,悬挂在枪尖之上!紫甲银枪,挑着敌酋,英姿飒爽,宛若女战神临世! \"赵家老祖已伏诛!降者不杀!\"南宫薇清冷的声音,如寒冰传遍整个陷入死寂的赵家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城墙上,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赵家子弟与私兵,看着被挑在枪尖上、如破布娃娃般的老祖,一个个面如土色,手脚冰凉。不知是谁先\"哐当\"一声丢下武器,紧接着,如同连锁反应,武器落地声与跪地求饶声响成一片。 穆小白这才慢悠悠地飞上前,与顾倾城并肩而立,看着下方跪倒一片的赵家人,淡淡道:\"早这样,不就完了?\" 他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赵家高层:\"赵家嫡系,参与叛逆者,自废修为,可留一命,贬为庶民。其余人等,查清罪责,依侯府律法处置。赵家所有资源,充入侯府库房。\" 处理完这些,他像是想起什么,对南宫薇道:\"薇郡主,辛苦你带人,去赵家的秘库和藏书楼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他特意在\"特别\"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南宫薇会意,收起长枪,点了几个龙魂卫,直奔城堡深处。 不久之后,南宫薇返回,手中捧着几块残破的、非金非玉的古老皮卷,上面刻画着一些奇特的器械结构与符文。 \"侯爷,在赵家秘库一个隐藏的暗格里发现的,藏得很深。看起来,像是一些古老的机关图纸?\" 穆小白接过那几张残图,入手冰凉,材质奇特。他仔细端详,上面的结构精妙复杂,远超现今流行的炼器手法,一些符文更是闻所未闻。 \"天工宗\"他摩挲着皮卷边缘,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看来这赵家,也不全是废物,至少还当了回合格的运输队长。\" 他将皮卷收好,目光再次投向远方。 赵家被以雷霆手段铲平的消息,如生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天香侯府封地。 一时间,所有还在观望、甚至心存侥幸的城池与家族,全都吓破了胆。 钱家老祖当日下午就带着全族高层,捧着厚厚的账册与资源,跪在侯府门外,痛哭流涕地表示悔过。 其他大小势力更是闻风而动,侯府门槛几乎被踏破,拖欠的赋税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被收缴上来,各项政令的推行再无阻碍。 天香侯穆小白的凶名,一夜之间,传遍四方。 然而,站在侯府最高处,看着下方络绎不绝前来请罪归顺的人群,穆小白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他手中捏着那几张从天工宗遗迹流出的残图,又想起隐卫刚刚送来的、关于其他皇子名下势力近期异常调动的密报。 \"赵家是拔掉了\"他轻声自语,\"可这水,好像更深了。\"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4到5章,今天为了感谢西山五府的冰人兄弟的催更,我再多更3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383章 天工宗的破烂 赵家堡的风波平息后,封地内的大小势力都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个个缩起脖子做人,天香侯府终于有了几分令行禁止的威势。穆小白却没闲下来,他把那几张从赵家秘库翻出来的、画着古怪机关零件的破旧皮卷摊在桌上,招呼苏妙音过来一同琢磨。 “妙音,你瞅瞅这些玩意儿,能看出什么门道不?”穆小白歪在太师椅里,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摘来的草茎,语气慵懒。 苏妙音走近桌前,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皮卷上那些精妙却残缺的结构线条和陌生符文,秀眉微微蹙起:“这些构造……颇为奇特,不似现今流行的任何炼器流派。这些符文更是古老,其中蕴含的灵理偏向‘造化’与‘机巧’……倒有些像古籍中零星提及的,‘天工宗’的手法?” “天工宗?是做什么的?听起来像个手艺人的作坊。”凰灵儿好奇地凑过来,踮起脚尖张望。 “据传是上古时期一个专精炼器与机关术的宗门,”洛璃轻声解释,她也拿起一张残图仔细端详,“据说其技艺已达鬼斧神工之境,能造出自行运转、宛如生灵的傀儡,以及拥有种种不可思议效用的法宝。”她指尖轻点皮卷上一处复杂的联动结构,“若这真是天工宗遗迹的线索,其价值确实难以估量。” 穆小白顿时来了兴致:“能找到具体地方吗?” 苏妙音将几张残图并排铺开,闭目凝神,指尖流转着淡淡的阵法光辉,仔细感应着皮卷材质中残留的微弱地脉气息和符文指向。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她才缓缓睁眼,指向西南方向:“大致方位在那边,距离不近,而且……气息被一种极其强大的天然阵法所遮掩,若非有这指向性的残图指引,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管它什么天然阵法,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穆小白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走,挖宝去!” 这次他依旧没带大队人马,只点了核心的几人同行——他自个儿,加上顾倾城、苏妙音、凰灵儿和洛璃。南宫薇留下来坐镇侯府,顺便操练日渐壮大的龙魂卫。 依照苏妙音的指引,一行人御空飞行了将近一日,来到一片荒无人烟、瘴气弥漫的连绵山脉。这里灵气稀薄得可怜,毒虫滋生,连妖兽都难得一见,确实是个藏匿东西的好去处。 “就在前面那个山谷里,感应最为强烈。”苏妙音指着一个被浓郁白色瘴气和扭曲光线笼罩的山谷入口,神色凝重,“那天然阵法非同小可,融合了幻阵、迷阵与困阵,贸然闯入,极易迷失方向,甚至可能触发隐藏的杀机。” 穆小白眯起眼睛打量片刻,咧嘴一笑:“再厉害的阵法,也得靠能量核心和运转节点支撑。走,跟我进去,都跟紧点,千万别乱摸乱碰。” 他率先迈步,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星辉,将试图靠近的瘴气无声驱散。苏妙音紧随其后,纤纤玉指不断掐动阵诀,解析着前方扭曲的空间结构和隐晦的能量流动。顾倾城指尖轻按琴弦,屏息凝神,随时准备以音律破开障壁。凰灵儿好奇地东张西望,身上隐隐有赤红火光流转,那些试图靠近的毒虫瞬间化为飞灰。洛璃则默默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与气机流转,眸中偶尔闪过思索之色。 这天然阵法确实玄妙异常,视线在此地完全失去作用,神识探出也如同陷入泥沼,被严重干扰。脚下看似坚实的土地,下一步踏出可能就是吞噬一切的沼泽或是隐藏的致命陷阱。但穆小白凭借其对能量流动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加上苏妙音这位阵法大师的精准推算,一行人如同行走在刀锋之上,虽有惊却无险地穿过了最外围的迷障区域。 越往深处行进,人工雕琢的痕迹便开始显现。残破的石阶,倒塌的玉柱,上面雕刻着与皮卷上风格类似的齿轮、连杆以及种种玄奥的符文图案,虽被岁月侵蚀,仍可窥见昔日的精巧。 “看来没找错地方。”穆小白用脚尖踢开一块刻着半截传动轴花纹的石碑,石碑翻滚着落入旁边的草丛。 当穿过一片如同水波般荡漾的扭曲光幕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令人窒息的瘴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规模宏大的废墟。倒塌的宫殿,断裂的桥梁,散落各处、早已失去灵光、变得锈迹斑斑的傀儡残骸……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此地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破败荒凉。空气中弥漫着千年尘埃与金属锈蚀混合的独特气味。 “这里……似乎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顾倾城轻声道,目光落在一具特别高大的傀儡残骸上,那傀儡胸口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彻底贯穿,留下一个狰狞的大洞。 “都小心些,这种上古遗迹,机关陷阱最多。”穆小白出声提醒,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果然,没走出多远,两侧看似普通的石壁突然裂开无数孔洞,密集如雨的淬毒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激射而出!与此同时,众人脚下的地面瞬间软化,浮现出粘稠无比、散发着恶臭的泥沼,强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试图将他们彻底困住。 “雕虫小技。”穆小白哼了一声,甚至未曾动手,周身流转的星辉微微一震,那些激射而至的弩箭甫一进入他周身三尺范围,便如同撞上无形的壁垒,纷纷震颤着化为齑粉。苏妙音则是不慌不忙地打出几个玄奥的阵诀,灵光没入泥沼,原本粘稠翻滚的泥沼如同被冻结般,迅速凝固板结,再也构不成威胁。 继续深入,又接连遭遇了几波机关袭击——从头顶轰然砸落的巨大斧刃,从墙壁空洞中喷吐出灼热烈焰的青铜兽首,以及能悄然侵蚀神识、让人产生种种恐怖幻觉的诡异迷雾……这些机关花样百出,威力不容小觑,足以让化神境的修士饮恨当场。但在穆小白这位实力已达返虚后期的强者,以及苏妙音这位阵法宗师面前,这些精心布置的阻碍都成了徒劳的摆设,被他们或暴力或巧妙地一一破解。 “这天工宗的人,心思是不是都花在搞这些歪门邪道上了?”凰灵儿忍不住吐槽道,她刚才险些被一个伪装成普通石块的傀儡从背后抱住,气得她反手召出一团真火,将那傀儡烧成了滚烫的铁水,滋滋作响。 终于,他们抵达了废墟的最深处,一座相对保存完好的宏伟殿宇前。殿门紧闭,非金非木的材质上布满了复杂无比的机械锁扣与交织闪烁的能量回路,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里应该就是核心区域了。”苏妙音仔细观察着殿门的构造,语气带着些许兴奋,“这是最后的防护,破解起来需要费些功夫。” “让开,我来试试。”穆小白走上前,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殿门之上,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须,缓缓探入,细细扫描着内部精密的结构。片刻之后,他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空间之力,这力量如同世上最精密的钥匙,沿着某个能量节点最为薄弱的轨迹,轻轻一划。 “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括响动,殿门上所有复杂的机械锁扣应声同时弹开,那些闪烁的能量回路也随之瞬间黯淡、熄灭。厚重的大门发出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内开启,扬起了积攒不知多少年的灰尘。 大殿内部颇为空旷,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落满灰尘的青铜平台。平台上方,静静地悬浮着一尊造型古朴大气的三足圆鼎。那鼎约莫半人高,通体呈暗青色,鼎身之上,密密麻麻地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以及无数细密无比、仿佛仍在自行缓缓运转的机括符文。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悬浮着,没有任何耀眼的光华流转,却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沉重、古老、仿佛内蕴无尽乾坤的磅礴气息。 “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工炉?”凰灵儿眨巴着大眼睛,凑近了些打量,“看着灰扑扑的,不像很厉害的样子啊?” 穆小白却是目光一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尊看似平凡的鼎炉内部,正蕴含着一股极其庞大而沉凝的力量,只是这股力量似乎处于一种深度的沉寂状态。他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触摸那冰凉的炉身。 入手是一种非金非玉的奇特触感,冰凉中透着一丝温润。当他的手指无意间拂过炉身某个极其不起眼的星辰符文时,那符文竟微微一亮,泛点星辉,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重归沉寂。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波动,带着一种如同干涸大地渴望甘霖般的情绪,悄然传入他的脑海。 “它……似乎需要一种特殊的火焰,才能被完全激活。”穆小白感受着那股奇特的意念共鸣,喃喃低语,“星辰炎……是这个名字吗?” 他围着这天工炉缓缓转了一圈,越看越是喜欢。虽然此刻它像个沉睡的顽石,但这浑然天成的底子、内蕴的磅礴力量,无一不在宣告它的不凡。一旦寻得合适的火焰将其激活,这绝对是炼器一道上梦寐以求的无上至宝! “嘿嘿,这趟算是没白来!”穆小白心情大好,用力拍了拍坚实的炉身,发出沉闷的响声,“虽然现在还是个半成品,但带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以后咱们天香宗弟子们的装备,可就全指望它了!” 他尝试着将其收入储物戒指,却发现此炉自带一种奇异的空间排斥之力,无法收取。他也不强求,直接运转灵力,包裹住鼎炉,将其缓缓缩小至拳头大小,稳稳托在掌心。 “走,打道回府!等找到那什么星辰炎,再让这宝贝炉子重见天日!” 一行人带着这份意外的收获,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天工宗遗迹。只是他们谁都没有察觉到,在穆小白触碰天工炉、引动那丝微弱反应的瞬间,遗迹深处某个黑暗的角落里,一双如同纯净红宝石般剔透的眼睛,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冰冷而专注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片刻之后,那目光又悄然隐没在无尽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4到5章,今天为了感谢西山五府的冰人兄弟的催更,我再多更3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384章 侯府炼器忙 天工炉被穆小白像抱孩子似的小心翼翼地捧回了侯府,径直安置在炼器堂最核心的静室中。这炉子外表灰扑扑的毫不起眼,但穆小白越是琢磨,越觉得它内蕴乾坤,那些精密复杂的内部结构和沉睡的灵韵,让他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探个究竟。 \"来来来,都动起来!\"穆小白搓着手,眼睛发亮,指挥着弟子们将堆积如山的龙血矿和其他珍稀辅料搬进炼器堂,\"先把咱们的家底亮出来,给兄弟们换身新行头!\" 他口中的新行头,就是要借助天工炉之力,批量重铸龙魂卫的制式装备——龙魂剑与龙魂甲。 炼器堂内顿时热火朝天。穆小白全然不顾侯爷身份,挽起袖子就亲自上阵。他将大块大块的龙血矿投入天工炉,这炉子虽未激活星辰炎,但其本身的非凡材质与内部玄奥结构,对炼器已有极大助益。 只见穆小白灵力催动,天工炉微微震颤,炉内仿佛自成一方天地,龙血矿迅速融化、提纯,杂质被自动分离排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比寻常炼器炉效率高出数倍!他甚至不需像以往那般时刻紧盯火候、费力操控,天工炉自身就能维持极其稳定高效的炼制环境。 \"嘿,这炉子,真他娘的是个宝贝!\"穆小白乐得合不拢嘴,感觉像是从老牛拉车换上了八驾马车。 他主要负责塑形与烙印核心符文。只见他双手翻飞如蝶,一道道凝练着龙魂之力与星辰之力的符文被打入液态金属中。天工炉与他心意相通,炉内光华流转,那些符文被完美烙印在剑身、甲胄的内部结构,与材料本身水乳交融。 不过小半日功夫,第一批十柄龙魂剑与十套龙魂甲便新鲜出炉! 弟子们小心翼翼地将这些尚散发着余温与微弱红光的装备取出。只见新铸的龙魂剑剑身暗红,隐有龙纹流转,锋锐之气迫人眉睫;龙魂甲则厚重了许多,甲片上同样浮现出栩栩如生的龙纹,散发着令人安心的防御波动。 一位龙魂卫小队长迫不及待地擎起一柄新剑,随手一挥,一道凌厉的红色剑芒破空而出,将远处测试用的精铁桩子如切豆腐般一分为二! \"嘶——!\"众人齐声倒吸凉气。这威力,比之前的制式龙魂剑强了至少三成!防御力经测试,同样有显着提升。 \"侯爷神技!\"炼器堂内爆发出震天欢呼。 穆小白满意地颔首,大手一挥:\"就这么干!材料管够,全力开动!争取半月之内,让所有龙魂卫兄弟都换上这新家伙!\" 批量生产步入正轨后,穆小白又开始琢磨着为身边核心成员量身定制些独门法宝。 他第一个找来顾倾城。 \"倾城,你的凤鸣琴音攻无双,但琴弦材质似乎限制了威力。\"穆小白取出几根流光溢彩、名为\"天蚕冰丝\"的极品材料,\"我用龙魂力帮你重新祭炼琴弦,再融入一丝星辰稳固符文,定让你的琴音更上层楼。\" 顾倾城嫣然一笑,将凤鸣琴轻递给他:\"有劳小白了。\" 穆小白嘿嘿一笑,接过古琴,指尖拂过琴弦,动作轻柔得如同抚摸情人的发丝。炼器堂的喧嚣在这一刻仿佛远去,他眼中只有手中的琴与身边的佳人。丝丝缕缕的龙魂力与星辰之力在他指尖流淌,小心翼翼融入琴弦之中,整个过程旖旎而温馨。 接着是苏妙音。 \"妙音,你主修阵法,这套''千机流云袍''赠你。\"穆小白取出一件看似朴素、实则内蕴无数细微阵纹的法袍,\"穿着它,你布阵的速度与威力都能得到增幅,且自带不俗的防御与隐匿之效。\" 苏妙音接过法袍,感受着其上玄奥波动,美眸亮若星辰:\"谢谢小白哥哥!\"她当场穿上,流云袍自动贴合她曼妙身姿,更衬得气质出尘,宛如谪仙。 就连一向清冷的叶轻眉,穆小白也未忘记。 \"轻眉,你擅长医毒,近身搏杀也需防护。\"他递过一套轻薄如蝉翼的软甲,\"这是用''百毒金蝉''翼膜辅以龙血丝炼制,轻薄透气,防御不凡,还能一定程度上隔绝毒物反噬,增强你的针法效果。\" 叶轻眉素来平静的眸中泛起涟漪,接过软甲,轻声道:\"多谢侯爷。\" 为红颜们定制完装备,穆小白又将目光投向那五百龙魂卫。光是换剑换甲还不够,他灵光一闪,决定玩个大的。 他利用天工炉,设计并批量炼制了一种特殊的\"龙魂战铠\"核心部件——一块能镶嵌在胸甲内侧、铭刻了复杂联动符文的龙血晶。当所有龙魂卫装备上带有这种核心部件的新式战铠后,彼此气息可通过这核心产生微妙共鸣与联结。 半月之后,校场之上。 五百龙魂卫全员换装,肃然而立。清一色的暗红龙纹战铠在阳光下流转着幽冷光泽,手中龙魂剑寒芒凛冽。当他们同时运转功法,激活战铠时,惊人一幕发生了! 嗡——! 五百人的气息通过胸前龙血晶核心瞬间联结,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血色煞气与淡金龙威的气场直冲云霄!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凶龙蓦然睁眼,那凝聚一处的恐怖威压,让校场周围观礼的侯府长老与弟子们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几欲窒息。 刚从边境巡视归来的南宫薇,恰巧目睹此景。她感受着那冲天而起、令她都心悸的联合煞气与龙威,英气面容上写满震撼,忍不住喃喃:\"气息相连,煞气成阵!这这已非普通卫队,这是一支真正的战争凶器!如此强军,若结战阵,恐怕真能硬撼十万修士大军!\" 穆小白立于点将台上,俯瞰下方这支脱胎换骨的龙魂卫,满意颔首。有了这支力量,侯府的根基才算真正稳固了几分。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欲宣布解散时,脚下大地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与此同时,怀中的星辰塔也传递出一丝微弱却清晰的警示波动。 穆小白脸上笑容微微一僵,神识瞬间铺开,仔细感应。 那震动源自地底深处,微弱得转瞬即逝,恍若错觉。但他确信,星辰塔的警示绝不会错。 ''大规模炼制高品质法器,引动了地脉深处的什么东西?''他心头掠过一丝疑虑,面上却不动声色,挥手令龙魂卫解散。 看来,这侯府底下,也不全然太平。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4到5章,今天为了感谢西山五府的冰人兄弟的催更,我再多更3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385章 地底下有东西 炼器堂内的欢呼声尚未完全平息,穆小白脸上的笑意却不着痕迹地凝滞了一瞬。 不是错觉。 脚下传来的那丝微弱震动,如同沉睡巨兽的鼻息,清晰可辨。怀里星辰塔传递出的那一缕带着警示意味的冰凉波动,更是真切地缠绕在他心头,带着不容忽视的重量。 \"侯爷?\"身旁一名弟子察觉到他神色间的细微变化,小心翼翼地探问。 穆小白瞬间收敛了异样,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随意地摆摆手,转向校场上依旧肃立如林的五百龙魂卫,声音洪亮而平稳:\"解散!各回本位,好生熟悉新装备!\" 他的声音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方才那刹那的凝滞从未发生。 队伍井然有序地散去,那股凝聚如实质的恐怖煞气也随之消弭。校场周围那些面色发白的长老与弟子们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彼此交换着惊惧与兴奋的眼神,低声议论着龙魂卫脱胎换骨般的惊人变化。 唯有穆小白自己清楚,侯府这看似坚如磐石的地基之下,恐怕潜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大规模炼制高品质法器,竟能引动地脉?他暗自啐了一口,可千万别是掘出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他不动声色地走下点将台,顾倾城与南宫薇等人已迎了上来。 \"小白,方才……\"顾倾城心思最为细腻,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闪而过的异样。 穆小白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压低声音:\"无妨,许是炼器过猛,地火稍有躁动,我去查看一番。\"他无意让太多人知晓此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南宫薇英气的眉毛微微一挑,她方才也隐约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异动,只是不如穆小白感知深刻:\"需要我调派人手,封锁炼器堂周边吗?\" \"暂且不必,\"穆小白摇头,\"薇郡主你舟车劳顿,先去歇息。倾城,妙音,轻眉,随我来炼器堂。\" 他点了最信赖的三人,步履匆匆地朝着炼器堂走去。 炼器堂内,天工炉依旧静默地矗立在中央,炉身还残留着炼制后的余温,灰扑扑的外表看不出丝毫特异之处。但穆小白甫一踏入,神识便如蛛网般铺开,牢牢锁定了脚下地面。 \"方才地底确有震动,极其微弱,星辰塔亦有反应。\"他开门见山,对三女说道,\"我怀疑与这炉子,或是此番大规模炼制有关。\" 苏妙音闻言,立刻俯身,纤纤玉手轻按在冰凉的地面上,闭目凝神感知。她主修阵法,对地脉气息的流动最为敏感。片刻后,她睁开眼眸,秀眉微蹙:\"地脉灵力……确有些紊乱,似被异物惊扰,但源头极深,晦暗不明。\" 叶轻眉亦取出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手法娴熟地刺入地面不同方位,凝神感知后,清冷开口:\"无毒,无异常秽气,可排除地底毒物或阴邪作祟之可能。\" 穆小白摩挲着下巴,围着天工炉踱了两圈,低声嘀咕:\"难不成是这炉子胃口太大,抽取地火太狠,把地脉老祖宗给惹恼了?\" 他这不着边际的揣测引得顾倾城忍不住嗔怪地瞥了他一眼,但眼下线索寥寥,也确实难有头绪。 \"不如,我以星辰塔再探一次?\"穆小白提议道。星辰塔既能感应到那波动,或许亦能追溯其源头。 他当即盘膝坐下,将心神沉入怀中微凉的星辰塔。塔身散发出朦胧星辉,与他神识交融。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塔的力量,如同延伸出无数无形的触须,向着幽深的地底缓缓探去。 初始,神识所及唯有混沌的黑暗与厚重的岩层。他的神识不断向下探索,十丈,五十丈,百丈…… 就在他感觉神识渐趋凝滞之时,蓦地,在极深的地底,他\"看\"到了! 那并非实体之物,而是一片被巧妙隐匿起来的、规模极其庞大、结构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古老阵法脉络!这些阵纹散发着苍凉亘古的气息,绝大部分区域都黯淡无光,如同早已废弃的星河。然而此刻,就在这片庞大阵法的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有那么几道细微的阵纹,正闪烁着极其微弱的荧光,仿佛是被天工炉炼制时散逸出的某种高阶能量,或是他融入装备的龙魂与星辰之力,意外地点燃了星火! 方才那丝震动,正是这几道阵纹被激活瞬间,能量流转不畅引发的轻微共鸣! \"卧槽……\"穆小白猛地睁开双眼,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怎么了?探知到什么?\"三女立刻围拢上前。 \"这侯府底下……竟埋着个惊天动地的大家伙!\"穆小白深吸一口气,指着脚下,\"一座超级庞大的古阵,用途不明,十之八九已废弃,但方才竟被我们炼器时泄露的力量,无意间激活了冰山一角!\" 这发现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们原以为或许是地脉异动,或是封印了某种凶物,却不料竟是一座沉寂万古的阵法! \"能判断出是何阵法吗?\"顾倾城急声追问。 穆小白摇头:\"太过复杂,且只激活了微不足道的一丝,根本无法窥其全貌。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混合着兴奋与警惕的光芒,\"这阵法给我的感觉,极其古老,极其……深邃。绝非等闲之物。\" 他想起从赵家秘库中获得的天工宗残图,难道这阵法与天工宗有关?亦或是,这天香侯府所在的区域,在上古时期本就是一处非同寻常之地? \"此事,需绝对保密。\"穆小白神色转为严肃,\"对任何人不得提及。妙音,你阵法造诣最深,这几日多加留意地脉灵力流转。轻眉,监控府内人员,察看有无异常迹象。倾城,你随我一道,再细细参研这天工炉与那些残图。\" 他隐隐觉得,这地底古阵,或许并非祸事,反而可能是一场天大的机缘,但前提是,他们需有能力掌控它,而非被其反噬。 就在他分派任务,自觉暂且稳住局面之时,怀中的星辰塔,竟再次传来一阵比先前更为清晰的波动!此番不再是警示,更像是一种……指向明确的牵引!它所指向的,赫然正是那地底古阵被激活的角落方位! 几乎同时,一名龙魂卫亲兵步履匆忙地闯入炼器堂,单膝跪地,声音带着急切:\"侯爷!边境急报!赤土王朝军队悍然犯境,强夺我三处精铁矿脉,边军损失颇重,请求支援!\" 穆小白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内忧未靖(地底古阵),外患又至! 他垂眸看了一眼脚下,又抬手轻抚怀中的星辰塔,最后目光扫过眼前三位风姿各异的绝色佳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糅杂着冷意与兴奋的弧度。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家里地下藏着不知名的宝贝,外头还有不长眼的来找晦气!\" 他略一沉吟,已然有了决断。 \"倾城,你留下,随我一同探究这地底之物。薇郡主想必还未走远,速请她回来。\" 随即,他看向苏妙音与叶轻眉,脸上绽出一个带着几分促狭却又饱含信任的笑容: \"妙音,轻眉,边境之事,就劳烦二位走一遭了。点齐三百龙魂卫,让他们披上咱们新铸的战甲,执起利剑。\" \"让那赤土王朝的蛮子们好生见识一番,何谓阵法困千军,银针定生死!\" ————————————————— 万水千山总是情,给我一票行不行。 我一般日常更新4到5章,今天为了感谢西山五府的冰人兄弟的催更,我再多更3章。如果可以,希望能给我的小说评分,谢谢。 第386章 玩转阵法 苏妙音和叶轻眉率领三百龙魂卫抵达边境时,眼前景象令人心头发紧。原本属于天香侯府的三处精铁矿脉已插上赤土王朝的旗帜,留守的边军残部退守最后一道防线,人人带伤,士气低落。 \"这群赤土蛮子,动作倒快!\"一位脸上带着刀疤的女卫队长咬牙切齿地禀报,\"他们兵力五倍于我,领兵的是赤土有名的蛮将扎木合,化神后期修为,力大无穷,我们好几个姐妹都伤在他那把鬼头刀下。\" 苏妙音远眺赤土军营地上空飘起的炊烟,又仔细勘察四周地形,灵动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五倍?力大无穷?\"她轻轻一笑,拍了拍身旁叶轻眉的肩,\"轻眉姐,看来穆小白给咱们送来的不是麻烦,是试刀石啊。\" 叶轻眉依旧神色清冷,眼底却掠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她仔细检查了受伤边军的伤势,眉头微蹙:\"伤势不轻,且对方用了毒,是一种能侵蚀灵力,令人浑身无力的混合毒素。\" \"毒?\"苏妙音眼睛一亮,\"太好了!我还担心他们太过正经,不好施展呢!\" 她立即着手布置。没有选择正面硬撼,而是指挥龙魂卫借助崎岖山地与茂密林地,悄无声息地布设阵法。这并非寻常气势恢宏的大阵,而是处处透着阴险刁钻,融合了幻术、困阵,更别出心裁地掺入了叶轻眉提供的几种无色无味、能放大情绪、诱发心魔的辅助药粉。 \"这里,埋一颗幻影珠,对,就在那块石头下面。\" \"那边的灌木丛,洒上''七情散'',分量不必多,够他们做场噩梦便好。\" \"龙魂卫的兄弟们,你们的新战铠不是能气息相连吗?待会听我号令,将龙魂煞气往阵眼位置灌注少许,不必太多,够引动阵法即可!\" 苏妙音忙前忙后,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童,兴奋得双颊泛红。叶轻眉则安静地随行在侧,一边查漏补缺,一边调配更多种类的解毒剂与一些她自行研制、效果颇为\"独特\"的新款毒药,准备以毒攻毒。 疤脸女队长与边军们看得目瞪口呆。她们见识过战场厮杀,却从未见过这般打法。这哪里是两军对垒?分明是设下圈套请君入瓮! 翌日清晨,赤土军队果然大摇大摆地推进,意图一举拿下最后防线。主帅扎木合骑乘高大的地蜥兽,挥舞门板似的鬼头刀,声如洪钟:\"天香侯府的小娘们!还不速速投降!将矿脉与你们自己献予本将军,饶你们不死!\" 回应他的,是苏妙音一声清脆的\"起阵!\"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道无形的波纹瞬息扩散。冲在最前的赤土士兵只觉眼前景象扭曲,熟悉的荒山野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血色沼泽,腥臭泥潭中伸出无数白骨手臂,耳畔回荡着凄厉哀嚎。 \"鬼!有鬼啊!\" \"救命!我陷进去了!\" \"别过来!你别过来!\"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有人对着空气疯狂劈砍,有人抱头瑟缩,更有人开始攻击身旁同伴,将战友视作索命恶鬼。 扎木合修为深厚,受影响较轻,却也觉得心烦意乱,气血翻腾。\"雕虫小技!给我破!\"他怒声咆哮,鬼头刀迸发土黄色刀芒,狠狠劈向前方虚空。 阵法光幕剧烈震颤,却未立即崩碎。苏妙音立于阵眼处,脸色微白,眸光却愈发明亮。\"轻眉姐!\" 叶轻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阵法另一节点。素手轻扬,数百根细若牛毛的银针,裹挟淡紫色毒雾,如受指引般精准射向仍在负隅顽抗的赤土军官与扎木合本人。 \"暗器?哼!\"扎木合不屑冷哼,护体罡气勃发。 然而银针并非为了破防。触碰到罡气的瞬间便倏然爆散,化作更细微的粉末融入空气。扎木合吸入一口,顿觉体内灵力运转陡然凝滞,原本狂暴的力量如陷泥沼,运转不灵。他麾下军官更是狼狈,个个头晕目眩,四肢发软。 \"就是现在!\"苏妙音娇叱一声,双手结印速度骤增,周身阵道符文疯狂流转,她对阵法的领悟与掌控在此刻突破至全新境界!\"龙魂煞气,助我!\" 三百龙魂卫齐声低吼,胸前龙血晶核心微光闪烁,一股凝练煞气汇入阵法。 轰! 幻阵威力陡然倍增!连扎木合也彻底沉沦幻境,目睹最畏惧的祖父提着鞭子逼近,看着苦修多年的修为正一点点消散 \"不——!\"他发出绝望嘶吼,状若疯魔,开始毫无章法地挥刀乱砍,竟一刀劈死了身旁亲卫。 \"杀!\"疤脸女队长见状,兴奋得双目赤红,率领养精蓄锐已久的龙魂卫与边军,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混乱敌阵。 这已非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战事很快落幕。赤土五千先锋军,自相残杀死伤过半,余者尽数被俘。主帅扎木合灵力被叶轻眉银针暂时封印,精神崩溃,被生擒活捉。 打扫战场时,苏妙音盘坐巨石上,周身气息起伏不定,最终稳稳踏入化神后期。她睁开明眸,望向走来的叶轻眉,笑靥如花:\"轻眉姐,你看,阵法还能这么玩!下回我们试试将迷阵与爆裂阵结合如何?困住之后再''嘭''!\" 叶轻眉难得唇角微扬,递过水囊,随即俯身检查从扎木合铠甲缝隙寻得的残留毒粉。她仔细辨认,清冷的眉宇渐渐蹙起。 \"妙音,\"她声音带着凝重,\"不对劲。这毒药中,有三种主材极为罕见,我们这边几乎绝迹。我只在一本古老药材图鉴上见过记载,其上言明,它们只生长于陨星海边缘,那种被混乱星辰之力污染的区域。\" 苏妙音脸上笑意骤然凝固。 赤土王朝,一个以土系功法着称、资源相对贫瘠的内陆王朝,其军队中怎会出现产自遥远陨星海的奇特毒药? 消息被加急传回天香侯府。 穆小白览罢战报,放声大笑:\"阵医合璧,千里溃敌!干得漂亮!\"然而当他看到叶轻眉附上的毒药来源分析时,笑容渐渐收敛。 赤土王朝的背后,果然不单单是黑炎皇朝的皇子那么简单。 幽冥殿的触手,似乎比他们想象的,伸得更长,也更早。 第387章 推演看到个大家伙 边境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飞回侯府,府内上下顿时洋溢在一片欢腾之中。穆小白揽着顾倾城不盈一握的腰肢,正眉飞色舞地吹嘘自己运筹帷幄,派兵如有神助,苏妙音与叶轻眉的加急密报便送到了案头。 “陨星海的毒药?”穆小白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赤土王朝那群脑子里都塞满了岩石的蛮子,怎么可能弄到陨星海的特产?” 顾倾城依偎在他身侧,柔声分析:“看来幽冥殿的渗透,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入。他们不仅在暗中扶持各方势力,甚至连这等军需物资都能提供渠道。” “妈的,真是阴魂不散!”穆小白低骂一句,眉头紧锁。他忆起怀中星辰塔先前对地底古阵的异常反应,又想到天工炉需要“星辰炎”方能完全激活,而星辰炎据传也只存在于陨星海那种星辰之力既混乱又浓郁的特殊地域。 所有的线索,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齐齐指向那个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凶险之地。 “不能再耽搁了。”穆小白豁然起身,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必须去陨星海走一遭,不光是为了揪出幽冥殿的尾巴,星辰炎和地底那古阵的秘密,恐怕最终的答案也落在那里。” 他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当即命人请来了洛璃。 侯府最高的观星台上,夜风带着沁人的凉意拂过,漫天星斗璀璨,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洛璃静静听完穆小白的分析,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朦胧睡意的清丽面容,此刻也染上了凝重之色。 “陨星海……”她轻声低语,如同叹息,“那里天机混沌,因果纠缠如乱麻,强行推演需耗费极大的神魂之力。”她微微蹙起秀眉,但眼神却异常坚定,“不过,既然非去不可,那我便试上一试。” 她没有丝毫拖沓,径直盘膝坐下,双手在身前结出一个繁复而玄奥的印诀。点点清冷的星辉开始自发地向她周身汇聚,她的双眸渐渐失去了平常的焦距,变得如同最深沉的夜空,倒映着万千星辰运行轨迹,深邃得令人心悸。 穆小白示意众人退开些许,自己则走到洛璃身后不远处,如同最忠诚的护卫般默默守护。他凝视着洛璃光洁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纤瘦单薄的身躯在夜风中微微颤抖,显然这番推演对她负荷极重。 “不行……天机反噬太过剧烈……”洛璃蓦地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一缕刺目的鲜红自唇角溢出,周身稳定汇聚的星辉也开始变得明灭不定,紊乱起来。 “别硬撑!”穆小白一个箭步上前,温热宽厚的手掌毫不犹豫地贴上洛璃微凉的后背。温厚精纯的魂力,混合着他独有的、带着一丝霸道龙威的气息,如同温暖而强大的潮水,源源不断地涌入洛璃近乎枯竭的体内。 洛璃娇躯轻轻一颤,那几乎要将她神魂撕裂的恐怖压迫感,瞬间减轻了大半。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与安全感将她紧紧包裹,让她得以抛开所有顾忌,更加专注、更加深入地探寻那片混乱不堪的天机迷雾。 “我……看到了……”她的声音带着空灵的回响,断断续续,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外,“很多……破碎的星辰……死寂的虚空……那是……一片浩瀚的死亡星域……” 观星台上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惊扰这关键时刻。 “有东西……在星域的最深处……”洛璃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脸色苍白如纸,但她依旧顽强地坚持着,“一座……宫殿……通体漆黑……无声地漂浮着……上面缠绕着……好浓郁的……幽冥死气……” 漂浮于死亡星域的幽冥宫殿!众人心头俱是巨震,这恐怕就是幽冥殿隐藏在陨星海中的核心巢穴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推演即将结束,目标已然明确时,洛璃却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身体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在无尽的星空中窥见了什么极其恐怖、超出理解的存在。 “不对……不止……不止那一座!”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还有……还有一个……更大……更恐怖的……阴影……盘踞在宫殿后方……它……它好像……苏醒过来了?!” 话音刚落,洛璃周身原本滞涩的气息猛地暴涨,那停滞许久的神魂之力在巨大的外部压力与内部潜能的双重冲击下,轰然冲破了长久以来的瓶颈壁垒,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返虚初期! 但她此刻根本无暇体会境界突破的喜悦,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清澈的瞳孔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与震撼。她一把抓住穆小白尚未收回的手,指尖冰凉刺骨。 “小白,陨星海之行,卦象显示大凶之兆!”她急促地说道,胸口因情绪的剧烈波动而不断起伏,“但……诡异的是,这大凶之中,竟又缠绕着一线难以想象的、足以逆转乾坤的机缘,是大吉之象!”她紧紧盯着穆小白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我看到的不只是幽冥殿,那片死亡星域里,有远比他们更古老、更可怕的东西正在苏醒!我们必须去,但……一定要万分小心!” 推演的结果,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他们原本的计划只是去拔除幽冥殿的一个重要据点,却万万没想到,竟会牵扯出更加神秘、更加恐怖、仿佛来自远古的未知存在。 穆小白反手将洛璃冰凉的小手紧紧包裹在掌心,感受着她仍未平息的细微颤抖,眼神却在瞬间变得无比坚定,甚至隐隐燃烧起一丝遇到强敌时的兴奋火焰。 “管它什么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敢挡小爷的路,统统锤爆了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带着几分痞气,更有不容置疑的自信,“不过嘛,在去砸场子之前,咱们得先把家里拾掇得妥妥帖帖,再把该准备的家伙事儿都备得足足的!” 他目光流转,扫过身边几位风姿各异却同样倾国倾城的红颜,最后落在刚刚突破、气息尚有些虚浮不稳的洛璃身上,嘿嘿一笑,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霸道:“这首先嘛,自然得帮咱们洛璃大小姐好生稳固一下境界。这般耗神费力的推演,可不能留下半点隐患。” 说着,他不顾洛璃微弱的惊呼和瞬间涨得通红的俏脸,手臂一抄,便将她那柔若无骨的娇躯轻盈地横抱起来,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寝殿方向走去。 “穆小白!你……你快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什么看?本侯爷这是在助你修行,稳固境界,天经地义!” “你……你这分明是借口!无耻!” “嘿嘿,还有更无耻的呢,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顾倾城、苏妙音等人望着穆小白抱着羞窘不堪的洛璃离去的高大背影,不由得相视莞尔,眸中皆是流露出几分无奈,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信赖。有这个总是出人意料、却又强大得令人心安的家伙在,仿佛再大的危险,再恐怖的未知,也变得不再那么令人绝望。 只是,洛璃最后那句带着惊悸的“更可怕的东西苏醒了”,如同一个冰冷而沉重的烙印,深深镌刻在了每个人的心底,挥之不去。 陨星海,那片充斥着死亡与破碎的遥远星域,等待他们的,究竟会是怎样的命运? 第388章 薇郡主的贼船 洛璃被穆小白不由分说地抱走\"稳固境界\"去了,观星台上剩下的几位红颜相视一笑,眼中都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顾倾城轻轻摇头,唇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温柔的弧度:\"这个冤家,总是这般恣意妄为。\" 苏妙音眨了眨灵动的眼眸,笑道:\"不过洛璃姐姐方才突破,境界未稳,有小白哥哥相助,倒也是好事一桩。\" 叶轻眉微微颔首,清冷的嗓音带着认同:\"确是如此。\" 几人正欲各自散去,却见南宫薇独自凭栏,伫立在观星台边缘。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英气勃勃的侧脸上,平添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忧郁。她手中紧握着一封刚刚经由紫云侯国秘密渠道送达的信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薇郡主,可是有何烦忧?\"顾倾城心思最为细腻,缓步上前,柔声询问道。 南宫薇恍然回神,将手中那封沉甸甸的信笺递与顾倾城,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家中来信,言我久居天香侯府,与外男……与穆小白过从甚密,有损郡主清誉与紫云侯国颜面,严令我即刻返程。\" 信中的措辞颇为严厉,字里行间透着不容置疑的问责意味,显然紫云侯国内部对南宫薇长期滞留天香侯府已是积压了诸多不满。 苏妙音凑近一看,顿时气鼓了脸颊:\"什么清誉颜面!薇姐姐在此处助我们良多,并肩御敌,这些他们难道都视而不见吗?\" 叶轻眉亦蹙起秀眉,冷静分析道:\"紫云侯国此举,恐是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嗓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哟,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挖小爷我的墙角?\" 众人回眸,只见穆小白不知何时又溜达了回来,虽衣衫齐整,但眉宇间那抹餍足与戏谑却掩藏不住。他显然将方才的对话听了个分明,径直走到南宫薇面前,毫不客气地伸手取过那封信,随意扫了几眼。 \"嗤——\"他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指尖微一用力,那封盖着紫云侯国郑重印鉴的信笺便在他掌中化作一撮飞灰,随风飘散,\"理会这些作甚。\" 南宫薇看着他这般霸道又浑不在意的举动,心头积压的阴郁竟莫名散去了几分,但仍轻叹一声:\"小白,此事非同小可。紫云侯国终究是我的根基所在,他们所承受的压力,或许源自黑炎皇朝……\" \"那又如何?\"穆小白径直打断她,双手稳稳按住南宫薇略显单薄的肩头,目光如炬,直直望入她有些闪烁的眼眸,\"我只问你一句,你自个儿,想不想回去?\" 南宫薇迎着他那灼灼的目光,那眼神中带着她早已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与那丝标志性的痞气。她脑海中闪过在此地的点点滴滴——无需拘泥于那些繁琐刻板的礼节,可以纵情驰骋疆场,可以与他、与姐妹们毫无隔阂地并肩作战,可以心无旁骛地追求力量巅峰……这一切,远比在紫云侯国那座华丽而冰冷的牢笼中,要快意自在得多。 她深吸一口微凉的夜气,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想。\" \"那不就结了!\"穆小白一拍大腿,朗声笑道,\"不想走,那便不走!管他什么皇朝威仪,什么侯国规矩,天若塌下来,自有我穆小白顶着!老子如今好歹也是一方侯爷,地盘虽不及他们辽阔,但若论起护短,我穆小白认了第二,放眼天下,谁敢认第一!\" 这番话可谓蛮横到了极点,却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南宫薇心中所有的顾虑与堤防。 \"可是……\"她朱唇微启,还想说些什么。 \"没有可是!\"穆小白大手一挥,斩钉截铁,\"你便安心在此住下!从今往后,这天香侯府便是你的家,谁再敢妄加非议,老子亲自上门寻他''谈心''!\"他这所谓的\"谈心\",众人心知肚明,多半是要带着煞气腾腾的龙魂卫与那神秘的天工炉一同前往的。 南宫薇看着他这副\"老子便是王法\"的护短模样,终是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她用力点了点头,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仿佛刹那间被人搬开,浑身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与释然。 是夜,月华如水,静静流淌在侯府精致的庭院中。 南宫薇独自在院中演练枪法,霸龙枪在她手中宛若拥有生命,时而如潜龙出渊,时而如凤舞九天,搅动得周遭气流翻涌不息。然而她的心绪,却不似枪法那般凌厉逼人,反而有种尘埃落定后的宁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悄然滋长的悸动。 穆小白啃着一个汁水饱满的灵果,晃晃悠悠地踱步过来,懒散地倚靠在廊下的朱红柱子上,静静凝视着她舞枪的身影。 \"喂,薇郡主,这大半夜的不去安寝,在此处戳月亮玩呢?\"他含糊不清地打趣道,嘴角还沾着些许果渍。 南宫薇闻声收势,霸龙枪稳稳立于身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清冷的月光下莹莹闪烁。她没好气地白了穆小白一眼:\"要你多管闲事。\" 穆小白三两口将剩下的灵果吞下肚,凑到她身旁,笑嘻嘻地道:\"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跟着小爷我混,前途一片光明?可比在你那紫云侯国当个束手束脚的规矩郡主,要痛快得多?\" 南宫薇此次并未出言反驳,反而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投向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声音低沉了几分:\"在这里,确很自在。\" 穆小白凝视着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英气中透出几分罕见柔媚的侧脸,心头莫名一动,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揽住了她那不盈一握却又充满力量的腰肢。 南宫薇娇躯瞬间一僵,却并未如往常般挣脱,只是那白玉般的耳垂,悄然爬上了一抹动人的绯红。 \"那便不要走了,\"穆小白的声音也低沉下来,带着几分难得的郑重,\"随我一同,去瞧瞧那陨星海究竟是何等凶险,去会会那幽冥殿到底是何等魑魅魍魉。我穆小白这条贼船,一旦上来了,可就再难下去咯。\" 感受着腰间传来的、坚定而温热的触感,耳畔回响着他这近乎誓言的话语,南宫薇只觉得心中某种禁锢已久的枷锁,在这一刻轰然破碎。那停滞在返虚初期巅峰、许久未曾松动的修为瓶颈,竟也随之出现了清晰的裂痕! 她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开始节节攀升,庭院中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无形牵引,疯狂地向她汇聚而来! 穆小白先是一愣,随即乐不可支:\"嘿!这就突破了?看来小爷我这条贼船,还挺养人啊!\" 他连忙松开手,凝神静气,为她护法。 片刻之后,那汹涌的气息渐渐平复,南宫薇成功晋入返虚中期!她缓缓睁开明眸,感受着体内奔腾流转、更胜从前的磅礴力量,英气飒爽的脸庞上写满了惊喜与振奋。 她望向身旁一脸得意笑容的穆小白,心中再无半分迷茫与犹豫,冲他扬了扬线条优美的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明媚而自信的弧度:\"看来,我南宫薇此生,是注定要绑在你这条贼船之上了。\" 穆小白嘿嘿一笑,重新伸手,自然而然地搂住她的香肩,望向那繁星点点的浩瀚夜空,豪气干云:\"放心!保管带你驶向那真正的星辰大海!\" 第389章 星海舟扬帆 南宫薇顺利突破至返虚中期,如同在这天香侯府深深扎下了根,彻底将自己与穆小白这条\"贼船\"牢牢绑定。侯府内部经过几番雷霆整顿,如今已是铁板一块,再无异声。边境有苏妙音与叶轻眉这两位智勇双全的姐妹坐镇,暂时也无虞。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一件能够横渡那传说中凶险万分的陨星海的载具。 \"所以,咱们现在是要造一艘能上天入地,还能在那堆破碎星辰里头穿梭自如的大家伙?\"穆小白摩挲着下巴,围着炼器堂中央那尊始终沉默、外表朴实无华的天工炉转悠,眼中闪烁着混合了兴奋与狡黠的光芒,活像个准备干一票大的顽童。 顾倾城无奈地以手扶额,轻声纠正:\"是横渡虚空,安稳航行,并非……并非你所说的那般。\" \"大差不差!\"穆小白浑不在意地一摆手,气势十足,\"材料都备齐了?虚空神石,星辰碎片,万年铁木芯……还有老子这些年攒下的压箱底宝贝!\" 众女闻言,皆是无语对视,这家伙什么时候竟悄悄存起了\"家当\"? 行动派如他,说干就干。穆小白当即挽起袖子,神色是前所未有的专注与凝重。他首先将那块最为珍贵、蕴含着空间奥秘的虚空神石投入天工炉中。灵力缓缓注入,原本沉寂的天工炉内部骤然光华大盛,仿佛瞬间开辟出一片微缩的、星光点点的宇宙虚空。那虚空神石在炉内奇异的力场中缓缓融化,化作一团不断扭曲变幻、流淌着银色光辉的液态物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稳住!一定要稳住炉火!\"穆小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对着身旁辅助的顾倾城与凰灵儿沉声喝道。两女深知此刻关键,不敢有丝毫怠慢,顾倾城运转精纯灵力,小心翼翼地协助调控着炉内能量的平衡;凰灵儿则屏息凝神,以一丝精纯无比的凤凰真炎, subtle 地抚平、调和着炉内那些略显狂暴的能量流。 紧接着,各种珍稀的辅助材料被穆小白有条不紊地依次投入。万年铁木芯作为龙骨,提供了船体主体框架无与伦比的坚韧与奇异的浮空特性;无数星辰碎片被仔细研磨成齑粉,均匀融入正在成型的船体之中,赋予其吸收、转化乃至抵御混乱星辰之力的非凡能力。整个炼制过程繁琐到了极致,也精密到了极致,穆小白几乎倾注了全部的心神与魂力,双手如同穿花蝴蝶,结出无数玄奥复杂的符文,一道道、一层层地烙印在那逐渐显露峥嵘的船体雏形之上。 天工炉不愧为上古流传下来的至宝,在这等堪称极限的高强度炼制下,依旧稳若泰山,炉内空间法则自如变幻,将各种属性迥异的材料特性完美地融合、升华。如此持续了数日之久,当最后一道核心符文被打入船体,炼器堂内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冲天银光! 强光渐散,一艘线条流畅至极、通体流转着如星辰般静谧而深邃光泽的银色小舟,静静悬浮在半空之中。舟身长约十丈,却可根据心意随意伸缩变化,船体之上,无数细密如星辰轨迹的阵纹若隐若现,既有固若金汤的防御阵法,亦有风驰电掣的增速符文,更有隐匿行迹、破碎虚空等诸多实用妙法。船头造型尖锐,仿佛一柄能轻易撕裂空间壁垒的利刃,整艘小舟看上去既美丽得惊心动魄,又危险得令人胆寒。 \"成了!\"穆小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一屁股跌坐在地,浑身如同虚脱,脸上却绽放出无比得意和满足的笑容,\"嘿嘿,老子果然是个不世出的炼器天才!往后,这船便叫做''星海舟''了!\" 众女立刻围拢上来,带着好奇与惊叹,仔细端详着这艘崭新的、注定要载着她们闯荡星海的飞行法器。苏妙音忍不住伸出纤纤玉指,轻轻触摸那冰凉而坚实的船身,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既稳固又灵动的磅礴力量,由衷赞叹:\"太厉害了!感觉比我们宗门传承的那些飞行法宝,要强上不止一筹!\" 就连一向清冷的叶轻眉,也难得地微微颔首,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穆小白略作调息,便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用力拍了拍星海舟的船舷,发出清脆而坚实的响声,朗声笑道:\"好伙计!往后那无尽星海的征途,可就全靠你了!\"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扫过身旁这六位风姿各异、皆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红颜——温婉娴静的顾倾城,灵动慧黠的苏妙音,清冷出尘的叶轻眉,英姿飒爽的南宫薇,活泼炽烈的凰灵儿,以及空灵神秘的洛璃。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家里这一摊子,就交给长老们费心照看。诸位,收拾行装,准备启程!目标——陨星海!\" 没有过多的依依惜别与拖泥带水,穆小白将侯府一应事务简明扼要地交代给几位忠心可靠的长老后,便带着六女,以及精心挑选出的五十名修为最是精湛、战力最为彪悍的龙魂卫精锐,登上了这艘新生的星海舟。 星海舟内部,运用了精妙的芥子纳须弥之术,空间远比从外界看起来要宽敞舒适得多。不仅设有数个可供静修的雅致静室,一个可供议事的宽敞厅堂,甚至还有一间设施齐全的小型丹器房,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穆小白屹立于船首,衣袂在掠过的微风中轻轻飘动,意气风发。他最后深深望了一眼下方那逐渐缩小的、属于他的天香侯府,深吸一口仿佛带着离别气息的空气,随即毫不犹豫地催动了星海舟最核心的驱动法阵。 嗡——! 星海舟通体银光大盛,恍若一颗被赋予了生命的璀璨流星,悍然撕裂层层云霭,以一往无前之势直冲九霄!其速度之快,远超寻常飞行法宝,几乎是眨眼之间,便已冲破大陆的屏障,一头扎进了那广袤无垠、神秘莫测的虚空之中。 虚空,并非一片死寂的黑暗。极远处,有点点繁星如同钻石般镶嵌在墨蓝天鹅绒上,更有诸多色彩瑰丽、形态各异的星云如轻纱般弥漫流转,构成一幅壮阔而梦幻的画卷。然而,这片绝美之下,却潜藏着无数危机——偶尔能见到漂浮的、小山般的巨大岩石,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冻结冰体,甚至是那些细若发丝、却足以将万物切割的空间裂缝,如同幽灵般悄然划过。 星海舟灵动如鱼,在这危机四伏的虚空中自如穿梭。船体上铭刻的阵纹随着环境变化而明灭闪烁,将那些试图靠近的障碍物与混乱暴虐的能量流轻柔而坚定地荡开,行驶得异常平稳,如履平地。 \"陨星海!你穆小白爷爷来了!幽冥殿的魑魅魍魉们,洗干净脖子等着!\"穆小白迎着虚空之中凛冽的罡风,长发与衣袍猎猎狂舞,放声长啸。那啸声在精纯灵力的加持下,远远传荡开去,带着一股睥睨天下、勇闯未知的豪迈气概。 顾倾城静立在他身侧,唇角含着一抹温柔的笑意,默默注视着他。苏妙音与叶轻眉则带着几分新奇,仔细打量着窗外这前所未见的虚空奇景。南宫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霸龙枪,英气勃勃的脸庞上写满了坚毅与期待。凰灵儿周身隐隐有赤红火光流转,与这虚空环境隐隐呼应。洛璃则双眸微阖,似乎在感应着虚空之中那无形流淌的法则与气机。 然而,就在星海舟依照洛璃先前推演出的模糊方向,开始全力加速航行后不久,穆小白怀中的星辰塔,竟再次传来了一阵异常清晰、甚至带着几分雀跃的悸动!此番感觉,与之前的警示或牵引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种……仿佛在遥远星空的彼岸,存在着某个与它同源的特殊之物,此刻正与之产生了跨越无尽距离的共鸣与呼唤! 与此同时,整艘星海舟的船身也极其轻微、却绝不容忽视地震颤了一下,仿佛刚刚穿过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薄膜状界限。 穆小白脸上那畅快不羁的笑容微微一凝,神识如同最精细的蛛网,瞬间向着四面八方极速扩张探查。 \"怎么了?\"顾倾城心细如发,立刻察觉到了他气息的微妙变化。 穆小白眉头微蹙,目光投向星海舟正前方那片显得愈发幽暗深邃、星辰分布更为破碎凌乱、仿佛弥漫着不祥与死寂气息的广袤星域,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好像……我们刚刚穿过了一层类似结界,或者说是某种边界标记的东西。而且,星辰塔的反应……似乎特别……活跃?\" 他话音未落,一旁静立的洛璃也猛地睁开了双眸,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茫然与惊异,她抬起纤指,指向左前方一片星辰碎片尤其密集、如同废墟般的区域,语气空灵而缥缈:\"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感觉很微弱,但……非常亲切,像是……血脉深处的共鸣……\" 远征伊始,尚未真正踏入目的地,各种意料之外的状况便已接踵而至。这片被冠以\"死亡星域\"之名的陨星海,其内里隐藏的诡谲与复杂,似乎远比他们所有人想象的还要超出预期。星海舟的处女航,注定从一开始,便不会是一片坦途。 第390章 星盗送上门 星海舟甫一穿过那道无形的界限,周遭的景象便骤然剧变。原本尚存几分秩序感的虚空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乱到极致的星域。巨大的星辰碎片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后随意抛洒,漫无目的地漂浮、碰撞,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巨响。扭曲的空间裂缝如同漆黑狰狞的伤疤,在虚空中时隐时现,散发着吞噬一切的危险气息。狂暴的星辰能量乱流卷起一道道绚丽却致命的五彩光带,肆意奔腾。连光线在这里都变得晦暗不明,仿佛随时会被这片永恒死寂的黑暗彻底吞没。 \"这鬼地方,光是看着就让人脊背发凉。\"穆小白咂了咂嘴,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星海舟,灵巧地避开一块呼啸掠过的、堪比小山般的陨石。船身传来轻微的震动,防御阵法自动激发,漾开一圈柔和的光晕,将几块细小的碎片悄无声息地弹开、湮灭。 顾倾城静立在他身侧,黛眉微蹙,神色凝重:\"此地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神识探查范围也被压制得厉害,十不存一。\" 苏妙音与叶轻眉带着混合了好奇与警惕的目光,仔细审视着舷窗外这片陌生而危险的世界。南宫薇玉手紧握霸龙枪,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英武雌豹,周身气息凛然。凰灵儿收敛了平日跳脱的火焰,但那潜藏的力量却如岩浆般在体内涌动,随时可能喷薄而出。洛璃依旧双眸微阖,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在全力捕捉、分辨着那丝源自血脉深处的、微弱却挥之不去的亲切呼唤。 就在星海舟驶入一片星辰碎片尤其密集、如同迷宫般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嗖!嗖!嗖! 数道尖锐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侧后方的黑暗虚空中袭来! 三艘外形狰狞、仿佛由各种破烂金属与妖兽骨骸粗暴拼凑而成的飞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虚空鲨鱼,从几块巨大的星辰残骸后方猛地窜出,以一个娴熟的包围阵型,瞬间将线条优美流畅的星海舟困在中央。这些飞船体积比星海舟大上一圈不止,船身上布满了粗糙的焊接疤痕与突兀伸出的、闪烁着不祥光芒的攻击性法器,整体透着一股野蛮、肮脏与危险的气息。 \"呔!前面那艘漂亮小舢板,给老子立刻停下!\"最大那艘破烂飞船的船头,一个身着斑驳陈旧皮甲、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蜈蚣状刀疤的壮汉探出半个身子,声如破裂的铜锣,其身上散发出的修为波动,赫然达到了返虚中期!他那一双充满贪婪与暴戾的眼睛,死死盯着灵光内蕴、造型精致的星海舟,尤其是在扫过船头那几位风姿绝俗、容颜倾城的女子时,更是迸发出几乎实质般的绿光。 \"哈哈哈哈哈!老大,今天咱们可是走了大运!碰上只新来的肥羊!瞧瞧这船,再看看这些小娘们,个个都是极品啊!\"旁边一艘海盗船上,一个干瘦喽啰兴奋地手舞足蹈,发出公鸭般的怪叫。 刀疤脸狞笑着,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而残忍:\"小子,听好了!识相的,乖乖把这艘船和船上的美人儿都给老子留下!大爷我心情好了,或许能发发善心,留你一条全尸!否则,定将你剁成肉泥,扔去喂这碎星带的星兽!\" 星海舟内,众女闻言,脸色瞬间冰寒。南宫薇眼中厉色一闪,手中霸龙枪发出一阵低沉而充满战意的嗡鸣。 穆小白却不怒反笑,他甚至悠闲地掏了掏耳朵,对着舷窗外,用一种气死人的懒散语调喊道:\"喂,那个脸上爬蜈蚣的,你谁啊?嗓门这么大,吵着小爷我观赏这片……呃,独特的风景了!\" 刀疤脸巴隆闻言一愣,随即额角青筋暴跳,勃然大怒:\"小杂种!你找死!老子是这片碎星带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血屠''巴隆!给老子记住了,到了阴曹地府,也好向阎王爷报上爷爷的名号!\" \"血屠?什么玩意儿,没听过。\"穆小白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灵气盎然的果子,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吐槽,\"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几艘破船……是从哪个垃圾星域捡来的破烂拼的?看着都快散架了,也好意思出来打劫?\" \"你……你他娘的!\"巴隆气得几乎吐血,他在这危机四伏的碎星带称王称霸多年,哪个路过的不闻风丧胆、乖乖奉上买路财?今日竟被一个看似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如此轻蔑羞辱,\"给老子开火!轰碎这艘破船!把里面男的杀光,女的抓过来!\" 三艘星盗船上那些粗制滥造的法器炮口立刻闪烁起不稳定且狂暴的能量光芒,眼看就要喷吐出毁灭性的攻击。 \"唉,真是的,好好说话不听,非要逼我动手。\"穆小白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随手将啃完的果核精准地弹出舷外,眼神却在刹那间变得冰冷如万载寒冰,\"正好,拿你们这些杂鱼,试试我家星海舟的炮口利不利。\"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复杂的操控手势,仅仅是心念微动。只见星海舟那光滑如镜的银色侧舷上,几块甲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内里结构精密、如同星辰水晶雕琢而成的阵法节点,正散发着幽幽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下一刻,根本未给巴隆及其手下星盗任何反应的时间,其中两个节点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璀璨银光! 嗡——! 两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臂粗细的银色光柱,如同撕裂永恒黑夜的审判之雷,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瞬间跨越虚空,精准无比地命中了左右两艘正在嗷嗷叫嚣、凝聚能量的星盗船!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仿佛空间结构本身被强行撕裂、湮灭的\"嗤啦\"异响。那两艘星盗船,连同船上所有的星盗,在被银色光柱触及的刹那,就如同被投入恒星核心的雪花,连一丝青烟都未能冒出,便彻底汽化、分解,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它们从未在这片虚空存在过。 快!快到极致!强到令人绝望! 前一秒还嚣张不可一世的\"血屠\"巴隆,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转而化为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仅存的那艘破烂座驾,堪堪擦着那道毁灭光柱的边缘掠过,恐怖的余波如同实质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飞船防护光幕上,使得光幕剧烈扭曲、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险些当场崩溃。 \"怪……怪物!你是怪物!\"巴隆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哪里还有半分打劫的念头,手忙脚乱地就想调转船头,逃离这片瞬间化为炼狱的空域。 \"现在才想跑?是不是太迟了点?\"穆小白那懒洋洋中带着戏谑的声音,透过阵法清晰地传入巴隆耳中,如同死神的低语。 星海舟船头处,那个最为巨大的主阵法节点开始亮起,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窒息的毁灭性能量正在飞速凝聚,光芒刺眼。 \"不——!大人饶命!饶命啊!\"巴隆噗通一声,毫无形象地跪倒在剧烈摇晃的船头,涕泪横流,疯狂地以头抢地,\"小人有眼无珠!小人是被猪油蒙了心!小人愿意献出所有积蓄,所有财宝!只求大人饶小人一条狗命!求求您了!\" 穆小白撇了撇嘴,心念再次一动。那道即将喷射而出的主炮光芒迅速黯淡、收敛,转而从星海舟上射出一道柔韧的银色光索,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精准地将巴隆那艘破烂飞船缠绕、捆缚得结结实实,然后毫不费力地拖曳到星海舟近旁。 \"去,搜搜看,看这群穷酸星盗有没有什么能入眼的东西。\"穆小白对着身后侍立的龙魂卫随意吩咐道。 两名身着暗红龙纹战铠的龙魂卫立刻领命,身形一闪,便已进入那艘被禁锢的星盗船内进行搜查。片刻之后,她们返回复命,手中捧着几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以及……一个通体由某种暗沉金属打造、看起来格外坚固、表面还烙印着一个模糊不清、却透着邪异与不祥的扭曲鬼脸标记的箱子。 \"侯爷,其他都是些寻常的灵石、矿石和杂物。唯有这个箱子……\"为首的龙魂卫双手将箱子呈上,\"材质非凡,其上设有封印,而且这个标记……\" 穆小白接过箱子,指尖拂过那个扭曲的鬼脸标记,眼神微微眯起,寒光乍现。顾倾城、洛璃、叶轻眉等人也纷纷围拢过来,看清那个标记后,脸色不约而同地变得凝重无比。 这个标记,他们虽未曾亲眼见过实物,但洛璃在先前的推演中曾模糊描述过其形貌,叶轻眉在分析赤土王朝军队所用毒药时,也提及过与之高度相似的图案特征。 幽冥殿! 这群看似乌合之众、不堪一击的星盗,竟然与那个神秘而邪恶的幽冥殿有所牵扯! 穆小白指尖龙魂力微微吞吐,那箱子上的封印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应声而碎。他打开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并非预料中的金银财宝,而是一种深紫色、约莫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却精纯能量波动、同时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阴冷死寂气息的晶石,粗略看去,约有百十来块。 \"这是……幽冥魂晶?\"洛璃仔细辨认了片刻,语气沉凝地开口,\"是幽冥殿核心成员用以修炼某些特殊功法,以及布置某些大型邪恶阵法的重要战略资源。\" 穆小白随手拈起一块幽冥魂晶,在指尖把玩,感受着其中那股与生者气息格格不入的阴冷能量,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随手将魂晶丢回箱内,目光如电,投向碎星带那更深、更黑暗、仿佛隐藏着无尽秘密的远方,\"这才刚进门,就收到了幽冥殿送上的一份‘厚礼’。看来这陨星海,咱们是来对了。\" \"接下来的旅程,怕是会比预想的,要热闹得多啊。\" 第391章 古城里的老鼠窝 星海舟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行在破碎的星辰碎片之间,穆小白指尖捻动着那块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幽冥魂晶,眼神锐利得仿佛能刺穿前方无尽的虚空黑暗。 \"按那星盗头子吐出来的航线,再加上这魂晶上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指引,应该就是这片区域没错了。\"他低声自语,神识如同无数张无形的细密蛛网,谨慎而细致地扫描着周遭每一寸空间最细微的波动。 顾倾城静立在他身旁,素白的衣裙在虚空中无风自动,轻轻拂动:\"这片星域死寂得有些反常,连那些最常见、生命力最顽强的星兽都几乎绝迹,确实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刻意''清理''过的区域。\" 忽然,一直闭目感应的洛璃抬起纤纤玉指,指向远处一片尤其庞大、如同远古巨兽沉寂的骸骨般静静悬浮的星辰残骸,空灵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边……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天机混沌不清,被强行扰乱了,而且……沉淀着极其浓郁的幽冥死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众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只见那巨大的星辰残骸表面,隐约勾勒出断壁残垣的轮廓,赫然是一座不知废弃了多少岁月、早已失去所有生机的古老城池。而在那古城的中心区域,一道暗沉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能量护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将大片区域严密地笼罩其中。护罩表面,不时有一丝丝粘稠如墨的黑气流转而过,散发着令人灵魂都感到不适的阴冷与死寂。 \"找到了,老鼠窝藏得还挺深。\"穆小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他熟练地操控星海舟远远停下,巧妙地借助一块巨型星辰碎片的阴影,将舟身完美地隐藏起来。 仔细观察,可以看到那暗沉护罩的外围,有身穿统一制式黑色铠甲、行动间带着某种机械般僵硬与森然的小队,在按照固定的路线进行巡逻。偶尔会有外形简陋的运输船驶来,通过护罩上临时开启的、如同伤口般蠕动的通道进入内部。那些船上装载的,赫然是被某种力量禁锢着的、形态各异却都显得萎靡不振的星兽,以及一些显然是从附近破碎星辰上开采出来的、泛着幽暗光泽的矿石资源。 \"戒备相当森严啊。\"苏妙音皱了皱小巧挺翘的鼻子,语气带着分析,\"外围布设的警戒阵法层层嵌套,环环相扣,若是强行冲击,必然会立刻惊动里面的所有人。\" \"怕什么!直接杀将进去便是!\"南宫薇玉手紧握霸龙枪,英姿勃发,返虚中期的强横气息隐隐躁动,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剑。 穆小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我的薇郡主,咱们这次是来悄无声息地掏老鼠窝,可不是来大张旗鼓拆房子的。一旦打草惊蛇,里面的''好东西''被他们提前转移或者毁掉,咱们这趟岂不是白跑了?\"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那一袭红裙似火、明媚张扬的凰灵儿,语气带上了几分戏谑,\"灵儿,来,到你发挥特长的时候了。用你的凤凰真火好好感应一下,这黑黢黢的乌龟壳里面,有没有让你觉得特别''亲切''的同类气息?就是那种……让你闻着就忍不住想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的味道。\" 凰灵儿闻言,没好气地剜了他一眼,娇嗔道:\"就你话多!\"但她还是依言闭上了那双灵动的眼眸,屏息凝神。顷刻间,她周身隐隐有纯净而炽烈的火焰虚影流转升腾,仿佛与冥冥中的某种本源之力相连。片刻之后,她猛地睁开双眼,那双赤红如宝石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厌恶与凛冽的杀意:\"有!非常浓烈!不止一股!像是……被某种污秽力量污染、堕落了的星辰之灵,充满了怨毒与痛苦……还有……某种被强行催生、扭曲了本源的邪恶造物,它们……它们在不断地哀嚎,灵魂都被撕裂了……\" 她的描述让众人心头皆是一沉,脸色变得更加凝重。幽冥殿在此地的所作所为,其残忍与邪恶的程度,显然比他们之前预想的还要骇人听闻。 穆小白点了点头,神色彻底转为严肃:\"看来,咱们是找对地方了。\"他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开始飞速思考如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这个龙潭虎穴。 就在这时,他眉头忽然微微一挑,口中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咦?\",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怎么了?可是有所发现?\"一直关注着他神色的顾倾城立刻柔声询问。 穆小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自身的神识凝聚压缩到极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小心翼翼地穿透那层层叠叠的幽冥死气屏障,向着古城更深处,尤其是那护罩最核心区域的地下探去。除了那弥漫四周、令人作呕的浓郁幽冥死气之外,在那护罩最核心的区域正下方,极深的地底深处,他似乎捕捉到了一股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的能量波动! 那股能量……灼热、纯净、充满了磅礴的生机与浩瀚的星辰活性!虽然它极其微弱,仿佛狂风暴雨中随时可能熄灭的一点残烛星火,但却异常顽强、异常坚韧地抵抗着周围无穷无尽幽冥死气的侵蚀与污染,如同在永恒黑暗中倔强燃烧的一点不灭星芒!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穆小白眼神闪烁不定,露出一丝混合着惊讶与浓厚兴趣的神色,\"这藏污纳垢的老鼠洞里,除了这些见不得光的脏东西,好像还意外地藏着点别的……一颗被囚禁、被镇压着的……''小太阳''?\" 第392章 溜进老鼠窝 \"既然不能硬闯,那咱们就悄悄溜进去。\"穆小白收回探知的神识,脸上浮现出那抹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大家分工合作,给这群藏头露尾的老鼠来个声东击西,中心开花。\" 他迅速开始部署任务,语气干脆利落:\"妙音,你是阵法行家,外围那些嗡嗡叫的警戒阵法就交给你了。不必费力拆除,暂时干扰屏蔽,让它们变成哑巴就行。\" 苏妙音自信地扬起小巧的下巴,拍了拍胸脯,眼眸亮如星辰:\"小白哥哥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让那些阵法眼瞎耳聋,形同虚设!\" \"轻眉,\"穆小白转向气质清冷的叶轻眉,\"你那里有没有能暂时掩盖生机气息的药物?最好是能让咱们变得跟路边的石头一样不起眼的。\" 叶轻眉默然颔首,纤纤玉指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个小巧的玉瓶,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匿息散,药效能维持一个时辰。若剧烈催动灵力,效果会减弱。\"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将药粉分发给众人。 \"薇郡主,灵儿,\"穆小白的目光落在最后两位身上,\"你们的任务最简单,也最刺激。去另一边,弄出些大动静来,放把火,砸点东西,怎么热闹怎么来,把那些巡逻的守卫都吸引过去。记住,别恋战,遛着他们玩,等我们信号就撤。\" 南宫薇将霸龙枪随意扛在肩上,咧嘴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这个我最拿手!\"凰灵儿也点了点头,周身隐隐有赤色火光流转,跃跃欲试。 \"至于我嘛,\"穆小白说着,一手极其自然地揽过顾倾城不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则牵起洛璃微凉的柔荑,\"就带着倾城和洛璃,趁乱从另一边摸进去,直捣黄龙。有虚空神石在手,穿墙过户,不过小事一桩。\" 顾倾城被他这般搂住,白皙的脸颊飞起两抹红霞,却并未挣脱,只是含嗔带怪地睨了他一眼。洛璃则是微微抿了抿唇,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指尖传来他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清冷的容颜也柔和了几分。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 苏妙音率先出手,只见她双手翻飞,结出一个个玄奥的印诀,道道无形的阵纹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漾开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出去,精准地融入外围那些警戒阵法的能量节点之中。那些原本敏感异常、时刻散发着探测波动的节点,光芒微微闪烁了几下,随即变得晦暗、迟滞,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感知能力大打折扣。 叶轻眉精心调配的匿息散也适时发挥了神效。众人服下后,周身原本外放的生命气息与灵力波动迅速内敛、平复,若非亲眼所见,仅凭神识感知,几乎会误认为他们是几块没有生命的岩石。 几乎在同一时间,古城的另一侧猛然爆发出巨大的轰鸣!冲天的赤色火光撕裂了昏暗的虚空(显然是凰灵儿的手笔),紧接着便是南宫薇那清亮而充满挑衅意味的娇叱声。果然,据点内部凄厉的警报声瞬间划破死寂,大量的幽冥殿守卫如同被惊扰的黑色潮水,混乱而迅速地朝着骚动传来的方向蜂拥而去。 \"就是现在!\"穆小白眼神一凝,周身空间之力微微荡漾,如同水波般轻柔地包裹住顾倾城和洛璃。三人的身影仿佛融入了无处不在的阴影之中,悄无声息地朝着能量护罩上一个相对薄弱的区域潜行而去。 得益于苏妙音巧妙的阵法干扰与匿息散的神奇效果,他们如同真正的幽灵,轻易避开了零星留守、显得有些茫然的守卫,顺利抵达那暗沉护罩之前。穆小白掌心浮现出虚空神石那独特的、带着空间波纹的微光,轻轻按在不停流转着黑气的护罩表面。护罩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悄然出现。三人不敢怠慢,身形一闪,便已没入其中。 刚一进入据点内部,一股更加阴森、压抑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残破的古老建筑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墙壁上刻画着种种扭曲、诡异的幽冥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腐臭与若有若无灵魂哀嚎的怪诞味道,令人作呕。 洛璃忽然蹙紧了秀眉,压低声音道:\"小白,这地方有古怪……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干扰、扭曲天机,我的灵觉和推演能力在这里受到了很大的压制,感知变得非常模糊不清。\"这无疑给他们的潜入行动增加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穆小白紧了紧握着她的手,传递过去一丝安抚的力量,低声道:\"无妨,相信你的直觉。我们先往地底那个''小太阳''的方向去。\" 三人凭借着穆小白之前感应到的大致方位,以及对空气中那稀薄却异常纯净的火属性灵力与浓郁死气交织的能量流的追踪,在如同巨大迷宫般的据点内部快速而谨慎地穿行。沿途又遇到了几波零散的巡逻守卫,都被他们凭借高超的隐匿身法和匿息散的持续效果,有惊无险地避了过去。 终于,在前方通道的尽头,一个向下延伸、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巨大入口出现在眼前。更加浓郁精纯的火属性灵力与令人窒息的幽冥死气如同实质般从中交织涌出。入口处,被一层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能量屏障严密地封锁着,屏障上无数复杂的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危险波动。 \"这道屏障……比外面的护罩要坚固得多,而且蕴含着极强的攻击性。\"顾倾城仔细观察后,得出了谨慎的结论。 穆小白试探着将虚空神石的力量延伸过去,却发现这次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易穿透。\"有点棘手,若是强行破解,恐怕会立刻惊动下面的所有人。\" 他凝神静气,仔细观察着屏障能量流转的结构与规律,试图寻找其运转的薄弱环节或间歇。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从幽深的通道下方,隐约传来了能量碰撞的轰鸣巨响,以及一声清冽而带着决绝的娇叱! \"下面……还有别人在战斗?\"顾倾城面露讶异。 穆小白眼中精光一闪:\"不管是谁,都是我们的机会!\"他趁着下方战斗引起的剧烈能量波动,对屏障稳定性造成干扰的那一刹那,双手快如闪电般探出!十指之间,龙魂之力与星辰之力交织成细密无比的网,如同世间最灵巧的绣花针,精准无比地刺入屏障能量流转的几个最为关键的节点! 嗡——! 暗红色屏障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嗡鸣,其上镶嵌的警报符文闪烁起刺目的红光,眼看就要彻底爆发,将入侵者彻底吞噬! 顾倾城和洛璃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千钧一发之际,穆小白猛地发出一声低沉的断喝,体内力量如同潮汐般猛然吞吐!那原本即将失控爆发的狂暴能量,竟被他以绝强的控制力硬生生扼住、压缩,强行维持在一个极其不稳定的平衡状态。刺耳的警报声诡异地戛然而止。屏障之上,一个不规则的、边缘不断扭曲的缺口,被强行撕裂开来。 穆小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一下耗费了他不少心力。他却回头,对两位看得目瞪口呆、美眸圆睁的佳人咧嘴一笑,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怎么样?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快,进去!\" 他率先侧身,敏捷地钻入那极不稳定的缺口。顾倾城和洛璃不敢迟疑,立刻紧随其后。就在她们身影没入通道黑暗的下一刻,那暗红色屏障一阵剧烈的扭曲晃动,终于勉强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余波。 三人成功潜入幽深的地下通道,身后的屏障危机暂时解除。然而,前方传来的清晰战斗声、那未知的\"小太阳\"的诱惑,以及同样潜入此地的神秘第三方,都预示着更加汹涌的暗流与未知的风暴,已然近在眼前。 第393章 地心抢火大乱斗 穆小白三人沿着陡峭向下的通道疾速潜行,越是深入,那股灼热与阴冷诡异交织的感觉便愈发强烈,如同冰火两重天在体内冲撞。通道尽头豁然开朗,展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地底洞穴,其规模之宏伟,仿佛将整座山腹都掏空了。 洞穴中央,是一片不断翻滚、冒着灼热气泡的暗红色岩浆湖,炽烈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要灼伤人的毛发。然而,比这岩浆湖更引人注目的,是悬浮在湖心正上方的那一团璀璨夺目的光华! 那光团宛如一颗被强行拘禁在此地的微缩星辰,不断流转、变幻着纯净的金色与银色光辉,散发出精纯而磅礴的星辰之力,仿佛是整个宇宙生机与能量的凝结。然而此刻,这团本该自由燃烧、照耀四方的天地异火——星辰炎,却被无数条粗大无比、由最精纯幽冥死气凝聚而成的漆黑锁链死死缠绕、束缚。那些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蟒,其上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明灭闪烁,不仅疯狂抽取着星辰炎的本源力量,更将污秽阴冷的幽冥死气强行灌注进去,使得光团原本纯净的边缘,已然侵蚀上了一层令人不安的灰黑色,整体的光芒也变得黯淡、挣扎,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悲怆。 \"他娘的,简直是暴殄天物!这群该下地狱的杂碎!\"穆小白看得心头无名火起,这幽冥殿的行径,无异于将稀世明珠投入污渠,令人发指! 与此同时,这巨大的洞穴之内,早已是一片混乱的战局。十几名身着统一幽冥殿黑色制式铠甲的守卫,正结成战阵,疯狂围攻着另一伙明显处于劣势的人。那伙人人数稀少,仅有五六人,为首者是一名身着冰蓝色流仙长裙的女子。 那女子容颜极美,堪称绝色,却如同由万载玄冰精心雕琢而成,眉宇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冷与孤高。她手持一柄仿佛由极致寒冰凝聚而成的透明长剑,剑法精妙绝伦,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冰寒气息,所过之处,连空气中躁动的火元力都被冻结,其修为赫然也达到了返虚中期!她每一次挥剑,都有无数锋锐冰棱伴随着刺骨寒气迸射而出,将悍不畏死冲上来的幽冥守卫冻结成冰雕,继而碎裂成齑粉。 \"啧啧,这冰美人……够劲儿!\"穆小白眼睛一亮,这赞赏并非源于对方绝世的容貌,而是她所施展的功法与在激战中依旧能维持的临时防御阵法,都透着一股古老而玄奥的独特韵味,与他之前在地表感应到的、那股试图净化、拯救星辰炎的冰系力量同出一源。看来,这伙人也是为了这星辰炎而来,目的似乎是阻止幽冥殿的污染。 然而,幽冥殿这边亦非弱者。一名身着暗紫色长袍、气息如同毒蛇般阴沉的老者,手持一柄顶端镶嵌着狰狞骷髅头的诡异法杖,同样散发着返虚中期的强横波动,此刻正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缠住那冰蓝长裙的女子。老者法杖挥动间,道道凝练的幽冥鬼影呼啸而出,发出刺耳的尖啸,不断冲击、腐蚀着女子周身的护体寒光与临时布下的冰晶阵法,让她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她的几名随从也早已被其他如狼似虎的幽冥守卫分割包围,自身难保,更遑论援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幽冥殿老者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阴狠,他抓住女子全力应对正面汹涌鬼影的一个微小破绽,手中骷髅法杖猛地顿地,杖顶骷髅眼眶中幽光大盛,一团浓稠如墨、几乎要滴出汁液来的幽冥死气急速凝聚,化作一只鬼气森森、指甲锋利的巨大鬼爪,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带着蚀魂销骨的恶毒,直抓向女子毫无防备的后心!女子正被前方的攻击牵扯了全部心神,似乎对这将至的致命危机毫无所觉! \"小心身后!\"顾倾城看得真切,忍不住失声惊呼。 那冰蓝长裙女子闻声猛然警觉,仓促间回身,冰剑横栏,动作已是慢了半拍!只听得\"铛\"的一声脆响,冰剑虽勉强架住了鬼爪,但那鬼爪蕴含的阴狠毒辣的劲力已然透体而入,震得她气血一阵翻江倒海,护体寒光剧烈摇曳,几近溃散。她喉头一甜,一缕殷红的鲜血自唇角溢出,娇躯踉跄着向后跌退,而周围其他幽冥守卫的攻击已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紧随而至,眼看就要将她彻底吞没!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一道身影如同突破了空间限制的鬼魅,以超越常人视觉捕捉的速度,诡异地切入了混乱战局的最中心,恰好出现在女子与那后续连绵攻击之间! 是穆小白!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武器,只是看似随意慵懒地抬起了手掌,掌心之中,龙魂之力沛然吞吐,泛着淡淡的、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金红色光芒,就这么简简单单、直直白白地一巴掌拍在了那威力足以开山裂石的后续幽冥攻击之上! \"嘭!\" 一声沉闷却撼人心魄的巨响在洞穴中炸开。没有预料中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那蕴含着浓郁死气的攻击,在接触到穆小白掌心的金红光芒时,竟如同冬雪遇上烈阳,发出一连串凄厉不甘的尖啸,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碎裂、消融,最终化作几缕微不足道的黑烟,袅袅散去。 穆小白身形稳如磐石,连衣角都未曾多动一下。他随手拂了拂并不存在灰尘的衣袖,那姿态轻松得仿佛刚才只是信手拍死了一只扰人的蚊蝇。他侧过头,望向那位因这突如其来的逆转与救援而微微睁大了一双清澈冰眸、绝美脸庞上难掩惊愕之色的冰蓝长裙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几分懒散不羁与绝对自信的弧度,朗声笑道: \"喂,这位出手不凡的冰美人,跟你商量个事儿。底下那团被捆着的小火苗,不巧,小爷我也看上了,觉得跟它有缘。不过嘛……\"他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周围因他出现而暂时停滞、却依旧虎视眈眈的幽冥殿众人,语气轻松得如同在讨论今日天气如何,\"眼下这些叽叽喳喳、碍手碍脚的杂鱼实在是有点烦人。不如咱们暂时联手,先把场子打扫干净,清静清静。之后嘛,这星辰炎究竟花落谁家,咱们再各凭本事,光明正大地争上一争,你看如何?\" 第394章 这火只有我能救 冰凰星璇——那位身着冰蓝流仙长裙的女子,听到穆小白这番带着七分痞气三分狂妄的话语,清冷如玉的眸子里先是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随即迅速被一层薄冰般的愠怒所覆盖。她身为冰凰阁尊贵的少主,自幼便被众星捧月般呵护,何曾被人如此轻佻地称为“冰美人”?更不用说,这家伙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宣称也要争夺星辰炎,简直视她如无物! 然而,残存的理智如同寒流般瞬间浇熄了她的怒火。眼下的形势确实不容乐观。那位幽冥殿的长老被穆小白看似随意的一掌逼退,此刻正用惊疑不定的目光死死盯着这个突然杀出的、气息如渊似海的年轻人。周围剩余的幽冥殿守卫也暂时停下了攻势,如同警惕的狼群,缓缓收缩包围圈。 “阁下究竟是何方神圣?”幽冥殿长老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浓的戒备与试探。 穆小白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目光依旧锁定在冰凰星璇那张冰雕玉琢的俏脸上,剑眉微挑:“怎么样?这位冰肌玉骨的美人儿,这笔临时搭伙的买卖,做是不做?先把这些碍眼的苍蝇拍死,然后咱们俩再好好‘聊聊’这火的归属。” 冰凰星璇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硫磺与死寂气息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意。理智清晰地告诉她,这是目前打破僵局、争取主动的最佳选择。她冷冷地横了穆小白一眼,那眼神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算是默许。手中那柄仿佛由万载玄冰铸就的长剑轻轻一振,森然寒气顿时弥漫开来,以行动作出了回应。 “嘿,够痛快!”穆小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他这一动,真如猛虎下山,蛟龙出海。没有繁复花哨的虚招,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拳、掌、指、腿,但每一击都蕴含着崩山裂石的恐怖巨力与磅礴如海的精纯灵力。一名幽冥殿化神期的守卫怒吼着举刀劈来,刀锋上黑气缭绕,却被穆小白随手一记直拳,后发先至,拳锋所及,连人带刀瞬间被轰飞,还在半空便覆盖上一层厚厚冰霜,随即碎裂成无数冰渣(显然是被冰凰星璇那无孔不入的凛冽寒气顺势波及了)。另一名守卫试图从视觉死角发动偷袭,匕首直刺后心,穆小白却仿佛背后生眼,头也不回地一记凌厉肘击,精准地轰在其胸膛之上,只听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那守卫胸膛瞬间凹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坚硬的岩壁上,再无声息。 快!准!狠!返虚后期的绝对实力碾压之下,这些在寻常修士眼中已是高手的幽冥殿守卫,简直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另一边,冰凰星璇也毫不示弱,展现了其作为冰凰阁少主的强大实力。她剑法超绝,每一剑挥出,都伴随着漫天飞舞的冰晶与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剑光过处,往往能同时将数名守卫连同他们周围的空间一起冰封。更令人惊叹的是她那精湛绝伦的阵道修为,纤纤玉指如同弹奏古筝般轻灵舞动,便有几道冰蓝色的流光自袖中飞出,化作小巧精致的阵旗,瞬间落地生根,布下一个个或困敌、或绞杀的小型冰系阵法,将那些试图集结战阵、负隅顽抗的幽冥殿众人巧妙地分割开来,继而逐一冰封、粉碎。 两人之间明明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连眼神对视都极少,但配合起来却有种浑然天成的默契。穆小白如同无坚不摧的攻城锤,以绝对的力量正面碾压、撕开防线;冰凰星璇则如同最精密的掌控者,以精妙的阵法和凌厉的剑术查漏补缺,掌控着整个战场的节奏,偶尔玉手轻挥,还能凭空凝聚出一道厚实的冰墙,恰到好处地替穆小白挡下几道来自暗处的阴毒攻击。 顾倾城和洛璃也并未袖手旁观,她们默契地护在战场的两翼,清理那些试图绕过穆小白和冰凰星璇主战场的漏网之鱼。顾倾城怀抱古琴,指尖流淌出的音律时而高亢如金戈铁马,扰人心神,时而低沉如魅影低语,瓦解战意;洛璃虽不擅正面强攻,但身法飘忽如鬼魅,在战场边缘游走,偶尔出手,角度刁钻狠辣,总能精准地切断敌人的能量节点或击破其防御薄弱处。 那位幽冥殿长老几次三番想要插手干预,却被穆小白有意无意释放出的、如同洪荒凶兽般的气机牢牢锁定,只要他稍有异动,迎接他的必将是石破天惊的雷霆一击。长老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的精锐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倒下,却只能死死攥紧骷髅法杖,不敢越雷池半步。 战斗结束得出乎意料的迅速。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偌大的洞穴之内,还能站立的幽冥殿之人,便只剩下那名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长老,孤立无援。 “好了,嗡嗡叫的苍蝇总算清理干净了,耳根子清静多了。”穆小白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袖上的灰尘。他好整以暇地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冰凰星璇,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后者很想一拳打上去的懒散笑容,“现在,杂音没了,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关于这团小火苗的……归宿问题了?” 冰凰星璇手腕一翻,冰剑悄无声息地敛入袖中,她亭亭而立,周身的寒气不仅未散,反而更加凝练,如同为她披上了一层无形的冰晶战甲,更衬得她容颜清丽绝伦,气质孤高绝尘。她凝视着穆小白,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阁下现在可以离开了。此星辰炎,于我冰凰阁而言,关系重大,志在必得。” 她身后那几名伤痕累累却眼神坚定的随从,也立刻强撑着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无声地表明了死战到底的决心。 现场的气氛,瞬间从方才并肩作战的微妙默契,再次跌至冰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然而,穆小白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这几乎凝固的空气,也自动屏蔽了冰凰星璇那冰冷的逐客令。他竟直接转过身,旁若无人地迈开步子,朝着那被无数幽冥锁链死死缠绕、光芒挣扎明灭不定的星辰炎走去。他的目光变得专注而深邃,如同最老练的医师在审视一位病入膏肓的病人,仔细扫过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黑色锁链,以及下方那仍在运转、不断抽取并污染星辰炎本源的诡异阵法。 他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态度,让冰凰星璇秀美绝伦的黛眉紧紧蹙起,胸中压抑的怒火再次升腾,玉手悄然握紧,冰寒灵力开始急速汇聚。 就在她朱唇微启,准备再次发出警告,甚至不惜立刻出手强行驱逐这个狂妄之徒时,背对着她的穆小白,却以一种平淡无波、却又仿佛蕴含着千钧之重的语气,率先开口了: “这团异火,本源灵性已被幽冥死气侵蚀得千疮百孔,如同一个先天不足、又染了重疾的婴孩,已是奄奄一息。”他伸出一根手指,精准地点向那些如同黑色毒蛇般、不断试图钻入星辰炎核心区域的污秽气流,“你们冰凰阁传承的那套路子,走的乃是至阴至寒的极端。以此法门,或许能凭借极寒之力,暂时冰封、压制住它外溢的狂暴和死气,看似稳住了局面……” 他话语微微一顿,终于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轻描淡写地瞥了脸色微变的冰凰星璇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怜悯与讥诮的弧度: “……但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极寒之力本质上是在进一步消耗它本就如同风中残烛的生机之火。若妄想强行收取?呵,结果只会有一个,也注定只有一个……” 他缓缓转回头,继续凝视着那团挣扎的星辰炎,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然而其中蕴含的那种源于绝对认知与实力的自信,却如同磐石般坚定不移,不容置疑: “……就是让它这最后一点星火,彻底湮灭,最终化作一块冰冷死寂、毫无灵性的顽石。” “所以,别白费力气了,冰凰阁的少主。”他轻轻摇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能救它的,能洗涤其污秽,重燃其生机,让它真正焕发本源的……纵观此界,恐怕,也唯有身负龙魂、掌御星辰的我,方能办到。” 第395章 异火认主 冰凰星璇被穆小白那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话语噎得一时语塞,清冷如玉的容颜上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层薄薄的愠怒,但在这愠怒之下,更深藏的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与不安。她确实比任何人都清晰地感知到星辰炎此刻的状态是何等糟糕,如同风中残烛,但那传承自冰凰阁古老秘典中的“玄冰纳元诀”,已是她所知范围内拯救这团异火的唯一希望。 “荒谬绝伦!”她强压下心头的波澜,冷声斥道,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却寒意刺骨。她不再理会身旁那个言语轻佻、行事莫测的男人,转而凝神静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印诀。顷刻间,她周身冰寒灵力如同苏醒的冰川般汹涌澎湃,化作无数道流转着湛蓝色光辉的玄奥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月下翩跹起舞的冰晶蝴蝶,带着一种凄清而执拗的美感,前赴后继地朝着那被重重幽冥锁链束缚、光芒黯淡的星辰炎飞去。此乃冰凰阁不传之秘“玄冰纳元诀”,旨在以至阴至寒之力,暂时冰封异火的狂暴,抚平其创伤,再徐徐引导,纳入掌控。 然而,事与愿违!她的冰系灵力所化的符文尚未真正触及星辰炎本体,那团本就处于极度敏感与挣扎状态的异火,仿佛受到了某种难以忍受的刺激,猛地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最后力量!璀璨却带着绝望意味的星焰疯狂地升腾、灼烧,将缠绕在其上的幽冥锁链灼烧得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异响,同时,也将那些靠近的冰蓝符文瞬间蒸发成虚无的水汽!更糟糕的是,一直被星辰炎自身力量勉强压制的幽冥死气,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缺口,立刻顺着她灵力接触的轨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群,凶猛地反扑而来!那灰黑色、粘稠如实质的污秽气流,凝聚成毒蛇般的形态,带着蚀魂腐骨的恶意,直袭冰凰星璇的心神深处! “噗——!” 冰凰星璇娇躯剧烈一颤,如遭重击,原本白皙如玉的脸庞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如纸。一口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涌而出,在她冰蓝色的衣襟上晕开一朵刺目而凄艳的血花。她脚步虚浮,踉跄着向后跌退,那双总是清冷自持的美眸之中,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深可见骨的绝望。秘法……冰凰阁传承了无数岁月的秘法,竟然真的……适得其反!非但没能安抚这濒临熄灭的星辰炎,反而如同在油锅中泼入冷水,激起了它最激烈的反抗,加速了幽冥死气对其本源的侵蚀!她清晰地看到,那团代表着星辰炎本源的璀璨之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黯淡了几分,边缘那令人不安的灰黑色如同蔓延的瘟疫,侵蚀得更快了! “小姐!”她身后忠心耿耿的随从们发出惊骇的呼喊,却因自身伤势与距离,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力上前施以援手。 “哼,不自量力,自取灭亡。”一直冷眼旁观、如同毒蛇般蛰伏的幽冥殿长老,此刻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阴恻恻的嗤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危机降临的关头,穆小白动了。他轻轻叹了口气,那神态仿佛一位早已预料到孩童会闯祸的无奈长者。只见他身影微微一晃,如同瞬移般,已然出现在气息紊乱、摇摇欲坠的冰凰星璇身侧。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掌,轻轻地按在了她冰凉的背心要害之处。下一刻,一股温厚、平和、却又沛然莫御的精纯灵力,如同春日里解冻的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她的体内,瞬间抚平了她翻腾如沸的气血,理顺了那几乎要失控暴走的冰寒灵力,并以一种霸道而精准的方式,将她侵入心脉的那丝幽冥死气强行逼出体外。 “早就提醒过你了,你这套法子,行不通的。”穆小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绝对实力与认知的、令人心安的强大自信。 不等冰凰星璇从这突如其来的救助与近距离接触中回过神来,穆小白已然收回了手掌,毅然转身,将挺拔的背影留给她,直面那团依旧在微弱挣扎、却明显透出依赖情绪的星辰炎。他的应对方式,与冰凰星璇截然不同。他没有试图去强行安抚,更没有意图去压制,而是缓缓虚抬起双手。左手掌心之上,一尊散发着浓郁生机、仿佛能滋养万物的青木王鼎虚影悄然浮现,翠绿色的光华柔和而充满活力;右手则引动了《青囊阵医经》中记载的、专门用以净化天地万邪、抚平法则创伤的无上秘力,淡金色的光辉神圣而威严。 一道柔和却不容忽视的青金色光晕,如同平静湖面漾开的涟漪,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轻柔而坚定地将那团狂暴的星辰炎笼罩在内。奇迹发生了——那原本如同受伤野兽般躁动不安的星焰,在接触到这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净化之力的青金光晕时,竟奇异地、肉眼可见地稍稍平复了下来,那剧烈的闪烁变得温和,仿佛一个饱受惊吓、暴躁不安的孩童,终于感受到了母亲温柔而有力的抚慰。青木王鼎磅礴的生之力,如同最坚韧的守护屏障,牢牢地护住了它那即将彻底溃散的本源核心,使其免于最后的湮灭。 紧接着,穆小白目光如电,迅捷而精准地扫过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幽冥锁链,以及下方仍在苟延残喘、散发着污秽能量的污染阵法。他的双手在这一刻快得超出了肉眼的捕捉极限,带起了道道残影,一枚枚蕴含着至阳至刚的龙魂气息与玄奥星辰引力的符文,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打出。他的手法并非粗暴的破坏,而是如同一位技艺已臻化境的神医,正在为病人进行最精密的病灶剥离手术。那些原本坚固无比、连星辰炎自身都无法挣脱的幽冥锁链,在他的符文作用下,竟开始从最细微的结构处自行瓦解、崩断,化作缕缕黑烟消散!而下方的那个核心污染阵法,更是被他信手改动了几处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关乎全局的能量节点,便发出一阵哀鸣,轰然停止了运转,阵法纹路甚至开始反向溢散出被其强行提纯、未来得及污染星辰炎的精纯灵力! 这一幕,看得身后的冰凰星璇与那一直冷眼旁观的幽冥殿长老齐齐目瞪口呆,如同泥塑木雕!这是何等匪夷所思、闻所未闻的阵道修为与对能量本质的理解?!简直颠覆了他们对修真常识的认知! 随后,穆小白开始以指代笔,以灵力为墨,凌空勾勒,布置一个全新的、前所未见的引导阵法。这个阵法结构之精妙、意境之高远,远非冰凰星璇所知的任何一种阵法可比,它更加温和,更加复杂,仿佛直接摹刻了天地诞生之初的某种至理,其阵法核心处,自然而然地留出了一个位置,那位置散发着一种浩瀚、包容、却又充满无限吸引力的独特气息。 “好了,折腾够了,小家伙,别怕了,到家了。”穆小白对着那团已然彻底安静下来,甚至隐隐传递出一种孺慕、亲近与迫不及待情绪的星辰炎,用一种近乎哄劝的轻柔语气说道。同时,他心念一动,将那尊一直沉寂的天工炉召唤而出,托于掌心。 仿佛是听到了冥冥中那声跨越了时空的呼唤,又像是漂泊无尽的游子终于找到了命中注定的归宿,那团纯净而温暖的星辰炎,发出一阵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充满了欢欣与雀跃的嗡鸣之声。它奋力挣扎着,脱离了最后几根已然断裂、再无束缚之力的幽冥锁链,化作一道无比纯粹、温暖、仿佛凝聚了星海本源之光的流萤,如同乳燕投林,又似倦鸟归巢,主动地、轻盈地、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决绝,径直投入了穆小白手中那尊古朴的天工炉内! “嗡——!!!” 天工炉骤然剧震,发出一声低沉而悠扬、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的长鸣!炉身之上,那些原本显得有些晦暗、朴拙的古老纹路,在这一刻被瞬间彻底点亮,爆发出璀璨夺目、令人不敢直视的浩瀚星辰光辉!整尊炉子仿佛在这一刻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与生命,散发出一种圆满无瑕、灵动非凡、强大内敛的磅礴气息!甚至,有一道模糊却真切存在的意念,带着无比的满足与纯粹的喜悦,清晰地传递到了穆小白的心间。 穆小白稳稳地托着这尊已然焕然一新、通体流转着如梦似幻的星辰光晕、仿佛内蕴一方无垠星海的天工炉,感受着其中澎湃涌动、与自身龙魂及星辰塔隐隐共鸣的磅礴力量,以及那股与星辰炎水乳交融、如臂指使的紧密联系,满意地掂了掂分量。他这才好整以暇地转过头,看向一旁早已彻底石化、美眸圆睁、红唇微张、仿佛连世界观都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重塑的冰凰星璇,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却又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得意的笑容: “看,我说过的,它最终选择的,是我。” 第396章 跟我回去救人 地底洞穴内,随着星辰炎被穆小白收服,那幽冥殿长老眼见大势已去,早在天工炉爆发出璀璨星辉的刹那,便已偷偷捏碎了保命遁符,身形化作一缕几不可见的黑烟,悄无声息地溜走了,速度之快,堪比惊弓之鸟。穆小白瞥了一眼那遁走的方向,撇了撇嘴,并未追击。一只无关紧要的老鼠而已,跑了便跑了,不值得费神。 冰凰星璇独自伫立在原地,目光复杂地凝视着穆小白手中那尊已然脱胎换骨、星光氤氲、气息变得浩瀚深邃的天工炉,只觉得脸颊之上一阵火辣辣的灼热,比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还要难堪。她自幼引以为傲、视若圭臬的冰凰阁无上秘法,在对方那近乎鬼神莫测的手段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简直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先前秘法反噬带来的内伤尚未平复,此刻又添上急火攻心,她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娇躯不受控制地晃了晃,脚下虚浮,险些软倒在地。 就在她身形摇摇欲坠之际,一只温暖而有力的大手及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是穆小白。 “喂,我说冰美人,这就受不住打击了?心理承受能力有待提高啊。”他那带着几分惯常调侃意味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近得仿佛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 冰凰星璇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奈何浑身灵力涣散,酸软无力,只能任由他扶着。他掌心传来的那股截然不同的、带着蓬勃生机的温热,与她自身冰寒的体质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搅得她本就纷乱的心绪更是如同一团乱麻。她有些狼狈地别过脸去,不愿去看他脸上那显而易见的得意神色,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与最后一丝倔强:“放开我!” “啧,这算不算是过河拆桥?刚才要不是小爷我出手,你这会儿还能站着说话?”穆小白撇了撇嘴,话虽如此,他还是依言松开了手,随即转头对安静站在一旁的叶轻眉招了招手,“轻眉,过来帮这位冰美人瞧瞧,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暗伤。咱们是讲道理的人,可不兴欺负伤病员。” 叶轻眉默然上前,从储物戒中取出几颗散发着清冽药香的疗伤灵丹,递到冰凰星璇面前,随后伸出三根纤指,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之上,仔细探查片刻后,清越的声音平静无波:“灵力反噬伤及经脉,心神受震荡,需安心静养,不可再动怒妄动真气。” 冰凰星璇看着递到眼前的丹药,又抬眼看了看穆小白——他虽然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牙痒的痞笑,眼神中却并无半分恶意,反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关切。再看他身边那几位风姿各异的女子,目光也都平和坦然。她心中那层由常年清修和宗门责任筑起的、坚硬冰冷的壁垒,似乎在这一刻,被这陌生的、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善意,悄然撬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她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接过了丹药,依言服下,然后就地盘膝,默默运功调息起来。 穆小白也不催促,自顾自地走到一旁,饶有兴致地研究起手中这尊已然“活”过来的天工炉。心神沉入其间,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个懵懂而喜悦的器灵意念正在形成,断断续续地传递着模糊的渴望——需要……更多星辰相关的材料……修复……成长……好东西,真是捡到宝了!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冰凰星璇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气息也平稳了许多。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再次落在穆小白身上,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轻轻咬了咬略显苍白的下唇,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还是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柔和了许多:“你……究竟是何人?”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穆小白。”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带着一股江湖儿女的洒脱,“从外面来的,目前算是天香侯府的主人。”他顿了顿,反问道:“你呢?冰凰阁的?看你刚才那拼命的架势,可不像是单纯为了收取异火增强自身修为那么简单。说,要这星辰炎到底所为何事?” 冰凰星璇再次陷入了沉默,玉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内心显然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或许是因为穆小白先前展现出的、远超她理解的强大实力与救治异火时那近乎起死回生的玄妙手段,让她在绝望中看到了一线新的希望;又或许是他与他身边这群人之间,那种自然流露、毫不作伪的信任与真诚氛围,无形中消融了她部分心防。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的犹豫与顾虑都吐出去,终于决定坦诚相告。 “我乃冰凰阁少主,冰凰星璇。”她清越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与沉重,“我急需星辰炎,并非为了己用,而是为了救治我的母亲,也就是当今的冰凰阁主。她身中一种极为诡异霸道的寒毒,遍寻名医与灵药皆无法根治,唯有以至阳至纯的星辰炎本源之力,方有可能将其压制,甚至驱除。” “寒毒?”穆小白摸了摸下巴,露出思索的神色,“连你们冰凰阁这等专精冰系功法的宗门都束手无策?是什么样的寒毒如此厉害?” “那寒毒……极其诡异阴损,”冰凰星璇的眉头紧紧锁起,眸中闪过一丝痛楚,“其性至阴至寒,却又能如附骨之疽般侵蚀生机,深入骨髓神魂。更可怕的是,我阁传承的至高功法《冰凰涅盘经》所修炼出的极寒灵力,非但无法化解此毒,反而……反而像是火上浇油,会助长其毒性蔓延,使其愈发猖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然回忆起了母亲毒发时的痛苦模样。“而且,我心中一直有所怀疑……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寒毒,极有可能与幽冥殿脱不了干系。近些年来,阁内以大长老为首的一派势力不断膨胀,屡屡与我母亲政见相左,暗中作梗。自母亲中毒之后,他们更是借机发难,步步紧逼,无所不用其极地想要逼迫母亲让出阁主之位……”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深深的无力与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失去了获取星辰炎这最后的希望,她几乎已经看不到挽救母亲、稳住局面的任何曙光。 顾倾城、苏妙音等人听着她的叙述,脸上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同情与了然的神色。宗门内斗,至亲危在旦夕,这位外表清冷孤高的冰凰阁少主,肩头所承受的压力,确实非常人所能想象。 穆小白安静地听完,脸上那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神色。他走到冰凰星璇面前,仔细打量着她虽然依旧清冷、却难掩憔悴与疲惫的精致脸庞,忽然问道:“你刚才说,那寒毒连你们冰凰阁的极寒功法都压制不住,反而会助长其势?” “是。”冰凰星璇肯定地点头,眼中带着困惑,不明白他为何特意确认这一点。 穆小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芒,仿佛想通了某个关键。他忆起了《青囊阵医经》中关于几种早已失传的天地奇毒的记载,其中一种的描述,与冰凰星璇所言颇为吻合。“九幽玄冥气……混合了某种极寒属性的天地奇毒,性相反而相成,专克纯阴功法……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 他沉吟了片刻,指节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天工炉的炉身,发出清脆的微响。在冰凰星璇带着最后一丝期盼、近乎哀求的注视下,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做出了决断: “行,看在你处境这么惨,又是个难得孝心可嘉的份上。”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决定下一顿要去哪里吃饭,“寒毒是?听起来是有点麻烦,不过嘛,或许小爷我真有办法能治。带路,去你们冰凰阁走一趟。顺便嘛……” 他顿了顿,眼神之中倏地闪过一道锐利如鹰隼般的光芒,仿佛能穿透重重迷雾,直指本质: “……帮你们清理下门户。有些碍眼的、吃里扒外的老鼠,是时候该扫一扫了,免得看了心烦。” 这话他说得平淡无奇,仿佛在谈论天气,然而其中蕴含的那股不容置疑的强大自信与仿佛与生俱来的担当,却如同平静海面下潜藏的汹涌暗流,令人心神震颤。仿佛对他而言,插手一个传承悠久的大宗门内斗,清理积弊,不过是信手拈来、不值一提的小事一桩。 冰凰星璇彻底怔在了原地,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忘记了平日的清冷与自持。她望着眼前这个时而玩世不恭、痞气十足,时而又能展现出惊世骇俗的能力与魄力担当的家伙,心中那层由无数责任、压力与失望冻结而成的、厚厚的冰层,在这一刻,仿佛被一股突如其来、温暖而强大的暖流狠狠冲击,发出了清晰可闻的、细微却坚定的碎裂声。一种从未有过的、复杂难言的情绪——混合着绝处逢生的巨大希望、难以言喻的深切感激,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悄然萌生的悸动,如同破冰而出的春水,不受控制地涌上了心头,润湿了她微凉的心田。 第397章 初到冰凰就踢馆 星海舟在冰凰星璇精准的指引下,穿越了一片仿佛亘古不化、弥漫着永恒冰雾的奇异星域。虚空中漂浮着细碎的冰晶,在遥远的星光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最终,一方令人震撼的奇景呈现在众人眼前——一块庞大到难以想象的万年玄冰,如同被神灵遗弃的堡垒,静静地悬浮在虚无的宇宙中。其规模之巨,堪比一片小型大陆,通体散发着令人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极致寒意。这便是隐世宗门,冰凰阁的山门所在。 这块玄冰大陆宛如一件浑然天成的艺术瑰宝,其上琼楼玉宇林立,殿阁亭台皆由晶莹剔透的寒冰雕琢而成,在稀疏而冷冽的星光照耀下,折射出迷离梦幻、不似人间应有的清冷光泽,恍若传说中远离尘嚣的世外仙境。然而,此刻这片本应宁静祥和的仙境,却隐隐透出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与令人不安的紧张氛围。 星海舟刚刚驶近山门前那片宽阔得望不到边际的冰晶广场,尚未来得及平稳降落,数道强横而冰冷的气息便如同蛰伏的毒蛇,骤然从下方冲天而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拦阻在了星海舟的正前方。为首者,是一名面色阴沉似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身着一袭象征冰凰阁长老身份的冰蓝纹绣长袍,周身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赫然达到了返虚初期巅峰。他身后紧跟着十余名神色倨傲、眼神不善的核心弟子,俨然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星璇少主,你总算是舍得回来了!”那阴沉长老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先是扫过造型奇特、灵光内蕴的星海舟,随即在穆小白以及顾倾城等几位风姿绝世的女子身上刻意停留了许久,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与更深沉的阴鸷。他转而对着面色冰冷的冰凰星璇,语气生硬地发难,声音如同两块寒冰在摩擦:“交代给你的任务,可曾完成?那至关重要的星辰炎,现在何处?还有,这些来历不明、气息驳杂的外人又是怎么回事?你身为少主,难道不清楚如今阁内是何等情势?岂能如此不知轻重,随意将不明底细的外人带入我冰凰阁核心重地?莫非是任务失败,无颜面对阁主与诸位长老,便不知从何处寻来这些所谓的‘帮手’,意图行不轨之事?”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雹般劈头盖脸砸下,言辞刻薄,罪名罗织,全然没有对冰凰星璇这位宗门少主应有的半分尊重,其咄咄逼人之态,昭然若揭。 冰凰星璇闻言,俏脸瞬间寒霜密布,周身寒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正欲开口斥责。然而,一个更加轻佻、令人作呕的声音,自那阴沉长老身后响起,打断了她。 “爹,跟她说这么多场面话作甚?浪费时间!”一个身着华贵冰蚕丝袍、面色带着纵欲过度般虚浮的青年,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他修为不过化神中期,根基虚浮,但那双三角眼中却闪烁着肆无忌惮的淫邪光芒,如同打量货物般,在顾倾城、苏妙音、叶轻眉等绝色女子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来回扫视,最终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发出令人恶心的怪笑:“啧啧啧,真是难得一见的绝色!星璇妹妹,你这次出门,倒是颇懂哥哥我的心意嘛!知道哥哥我最近在这冰天雪地里闷得发慌,特意搜罗了这么多天仙般的美人儿回来给哥哥解闷?放心,只要她们乖乖听话,哥哥我定然会好好‘疼爱’、‘照顾’她们的,保证让她们乐不思蜀……哈哈哈!” 这番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至极!顾倾城秀眉微蹙,眸中闪过一丝厌恶;苏妙音气得俏脸涨红,贝齿紧咬;叶轻眉眼神瞬间冷冽如万载寒渊,指尖已有寒芒隐现。站在穆小白身侧的南宫薇,更是英眉倒竖,玉手猛地握紧了霸龙枪,冰冷的杀意几乎要透体而出,若非顾及场合,早已一枪将其捅个对穿! “冰狼!你……你放肆!给我住口!”冰凰星璇气得娇躯剧颤,玉指直指那纨绔青年,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带着一丝颤抖。 那名为冰狼的纨绔见成功激怒了对方,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得意洋洋,发出一连串更加猥琐下流的笑声。 然而,他脸上那令人作呕的淫亵笑容还未完全绽放,便如同被瞬间冻结般,彻底僵住! 一直沉默不语,只是慵懒地斜靠在星海舟船头,仿佛对眼前一切浑不在意的穆小白,此刻,缓缓抬起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皮。 没有雷霆震怒的咆哮,没有石破天惊的出手。 仅仅是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凝聚了整片星空之重量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巨神骤然苏醒,又像是无形的天地法则骤然收束,精准无比、却又霸道绝伦地,轰然降临在那个口出污言、不知死活的冰狼身上! “噗通——!” 一声沉闷如重物坠地的巨响。 冰狼脸上的淫笑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他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双腿就如同被无形的太古神山狠狠砸中,膝盖处传来清晰刺耳的骨裂之声!整个人毫无挣扎之力,如同一滩烂泥般,重重地、屈辱地跪倒在了坚硬冰冷的广场地面之上! “噗——!” 紧接着,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大蓬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浓稠鲜血,脸色由之前的嚣张跋扈瞬间转为死寂的灰白,一双眼睛因极致的痛苦与恐惧而暴突出来,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他像是一只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瘫软在地,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只剩下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出气声,显然已是重伤濒死,修为尽废! 整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从穆小白抬眼,到冰狼跪地喷血瘫倒,不过发生在呼吸之间! 穆小白甚至依旧维持着那副慵懒靠坐的姿态,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只是他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眸,此刻已变得冰冷彻骨,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深渊。他的目光越过地上如同死狗般的冰狼,直接落在了那位脸色骤然剧变、惊怒交加到极点的阴沉长老身上。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不高不低,却如同蕴含着天地间最凛冽的寒风,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更仿佛直接烙印在了他们的灵魂深处: “管好你身边乱吠的野狗。” 他微微停顿,语气依旧没有什么起伏,然而其中蕴含的那股漠视生命的冰冷,却让那位返虚初期巅峰的长老,瞬间如坠万丈冰窟,通体生寒,连灵魂都在战栗: “若有下次,再敢聒噪,便不是跪下……这么简单了。” 第398章 打脸解毒现场 冰凰阁主的寝宫,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是一座精心雕琢的冰窟。踏入其中的瞬间,一股几乎要将灵魂冻结的极致寒意便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细碎的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冰凉。墙壁与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永不消融的冰霜,晶莹剔透,却又死寂无声。寝宫最深处,一张巨大的万年寒玉床散发着森森白气,床上静静躺着一位面容与冰凰星璇有着六七分相似的美妇人。她便是冰凰阁主,此刻双目紧闭,原本雍容华贵的脸庞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祥的青白之色,嘴唇泛着深紫,周身缭绕着肉眼可见的淡灰色寒气,即便在昏迷之中,那单薄的身躯仍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仿佛正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巨大痛苦。 以大长老为首的一众人早已等候在此,他们如同暗处蛰伏的秃鹫,目光阴冷。见到穆小白等人随冰凰星璇踏入寝宫,大长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堆起了虚伪至极的担忧,浑浊的眼珠里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轻蔑。 “星璇!你真是太不懂事了!”大长老声音沙哑,带着刻意的痛心疾首,“阁主何等尊贵的身份,如今又是这般危急关头,你怎么能随意将这等来历不明的外人带到寝宫重地?若是惊扰了阁主,或是被不怀好意之徒趁虚而入,这责任你担当得起吗?”他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在穆小白身上扫过,充满了居高临下的不屑。 他身旁几位早已站队的心腹长老立刻心领神会,纷纷出言附和,声音在空旷的冰窟中显得格外刺耳: “大长老所言极是!连我阁内几位浸淫医道数百年的长老都对此毒束手无策,一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通天手段?” “看他年纪轻轻,举止轻浮,哪有一点悬壶济世的样子?莫不是江湖骗子,专程来此招摇撞骗,耽误阁主病情!” “就是!速速将此人轰出去,以免玷污了我阁圣地!” 冰凰星璇被这番颠倒黑白的指责气得娇躯微颤,俏脸含霜,正欲开口驳斥,穆小白却轻轻抬手,示意她稍安勿躁。他仿佛根本没有听见那些聒噪之声,目光径直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寒玉床上那气息微弱的冰凰阁主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这寒气……不对劲,带着一股死寂的污秽。”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随即,他竟无视了所有阻拦,迈开步子,坦然自若地朝着寒玉床走去。 “站住!你想干什么?!”大长老见他如此无视自己,顿时勃然变色,厉声喝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穆小白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懒得回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甩过来一句:“看病啊,不然你以为我来观光旅游?”那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噎得大长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色瞬间涨得如同猪肝。 就在大长老还想强行阻拦之际,穆小白已然行至床边。他心念微动,一尊散发着浓郁生机、通体翠绿欲滴的青木王鼎虚影自他头顶悄然浮现,垂下道道温润祥和的青色光晕,如同一个无形的护罩,将四周侵袭而来的极致寒意与污秽之气轻易隔绝在外。同时,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如剑,指尖之上,一缕《青囊阵医经》独有的、蕴含着洞察万物病源之力的灵枢探脉灵光悄然流转,随后,他动作轻柔而精准地将手指搭在了冰凰阁主那冰凉刺骨的腕脉之上。 青木王鼎虚影的出现,让大长老等人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但他们依旧强作镇定,冷眼旁观,嘴角挂着讥诮的冷笑,只等着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如何出丑。 穆小白闭目凝神,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缕探入冰凰阁主体内的神识之中。这一探查,他心中便是一沉。阁主体内的状况远比外界感知的更为凶险复杂。经脉脏腑几乎被一种阴寒歹毒到极点的能量彻底冻结、侵蚀,更令人心惊的是,这股盘踞在骨髓与神魂最深处的寒毒,竟仿佛拥有某种诡异的活性,如同跗骨之蛆,在不断滋生的同时,还在顽固地抵抗着任何外来的净化之力。 他仔细分辨着这股寒毒的特性,那股深入灵魂的阴冷、死寂,仿佛能冻结一切生机的本质……与他记忆中《青囊阵医经》所记载的某种早已失传的天地奇毒的描述,缓缓重合。 片刻之后,穆小白收回手指,缓缓睁开了双眼,脸上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样?穆公子,我母亲她……”冰凰星璇迫不及待地追问,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美眸之中充满了紧张与最后的期盼。 大长老见状,立刻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装神弄鬼!看了半天,可看出什么子丑寅卯来了?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便是存心戏耍我等,罪加一等!” 穆小白依旧没有理会他的犬吠,目光平静地扫过寝宫内所有冰凰阁的门人,包括那些闻讯赶来、尚且持中立观望态度的长老,他的声音清晰、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响彻整个冰窟: “阁主所中之毒,绝非寻常意义上的寒毒,也非简单的功法反噬走火入魔。” 他略微停顿,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此乃幽冥殿特有的‘九幽玄冥气’,混合了一种只在极寒绝地方能孕育的‘万年冰魄髓’,再经由特殊秘法精心提炼而成的复合奇毒!” “九幽玄冥气”五字一出,宛如惊雷炸响,满场皆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那可是幽冥殿的标志性力量! “而最关键的是,”穆小白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猛地刺向脸色骤然僵硬、眼神开始闪烁的大长老,“这两种至阴至寒之物,尤其是以如此精粹、如此刁钻的比例混合催发……绝非自然形成或是意外所能解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这毒,是人为精心炮制!是有人处心积虑、蓄谋已久,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置阁主于死地!” “胡说八道!信口雌黄!”大长老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脸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红,指着穆小白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而变得尖利刺耳,“黄口小儿!你……你竟敢在此血口喷人,污蔑本长老!按照阁规,污蔑长老,其罪当诛!” 他身后的心腹们也如梦初醒,纷纷鼓噪起来,试图以声势压人,搅乱这即将被揭穿的危局。 “是不是污蔑,等我治好阁主,让她亲自来分辨,自然一清二楚。”穆小白懒得再与他们做无谓的口舌之争,直接开始动手。他手腕一翻,一套造型古朴、细如牛毛的金针便出现在掌心,针尖之上,隐隐有星辰炎那至阳温煦的火星在流转跳跃。下一刻,他出手如电,速度快得在空气中带起道道残影,一根根金针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刺入冰凰阁主周身各大要穴。 每一针落下,针尖蕴含的星辰炎温和火元与龙魂特有的阳刚正气便如同涓涓暖流,顺着针体渡入那冰封的经脉,如同在坚冰上凿开一个个微小的缺口,开始瓦解那顽固的寒毒。同时,他头顶的青木王鼎虚影光芒更盛,磅礴精纯的生之力如同甘霖普降,温柔而持续地滋养着冰凰阁主那近乎枯竭的生机本源。 大长老还在那里色厉内荏地叫嚣:“住手!快给我住手!你想害死阁主吗?!来人啊,把他给我拿下!” 然而,他的咆哮声很快便被周围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与难以置信的低呼所淹没。 只见随着穆小白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施针,冰凰阁主体表那层萦绕不散的淡灰色不祥寒气,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退、瓦解!她那原本青白得吓人的脸色,逐渐透出一丝久违的血色与红润,一直紧蹙着的秀眉微微舒展了几分,甚至连那原本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都变得平稳、有力了一些! 这立竿见影、近乎起死回生的神奇效果,比任何雄辩都更具说服力! 所有的质疑声、叫嚣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大长老和他那帮心腹,如同集体被施了定身术,又像是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一个个张着嘴,瞪着眼,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由最初的嚣张转为震惊,再由震惊化为难以置信,最后定格为一种混合着恐慌与灰败的死寂,活脱脱一群被打回原形的跳梁小丑。 冰凰星璇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激动得热泪盈眶,看着母亲那明显好转的气色,她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了一半。她望向穆小白的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感激,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悄然滋生的复杂情愫。 穆小白手下施针不停,神色专注。然而,就在他以金针之力驱散表层寒毒,神识触及到冰凰阁主最深层次的神魂本源时,他敏锐地感知到,在那被寒毒层层包裹的神魂最深处,隐藏着一个极其隐晦、几乎与寒毒本身融为一体、散发着淡淡幽冥波动的……灵魂印记! 第399章 冰凰仙子的心意 冰凰阁议事大殿内,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刃,每一寸都弥漫着肃杀之气。刚刚恢复了几分元气、面色尚带苍白却目光如电的冰凰阁主端坐于寒玉主位之上,不怒自威。冰凰星璇静立其侧,俏脸含霜。而穆小白,则是一派事不关己的模样,慵懒地靠在客座的椅背上,仿佛眼前这场宗门剧变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剧。 大长老及其核心党羽被修为精深的执法弟子们团团围住,个个面无人色,如丧考妣。当冰凰阁主以冰冷彻骨的声音,将穆小白探查出的线索——那隐藏在她神魂深处的幽冥印记气息、九幽玄冥气的独特性质,以及近期大长老一脉异常频繁的资源调度与隐秘的人员往来记录——一一列举,厉声质问时,大长老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试图颠倒黑白。 “阁主!您万万不可听信此子的片面之词啊!这都是赤裸裸的污蔑!是这小子与星璇少主串通好,意图……” “住口!” 话音未落,冰凰阁主已然含怒出手!她虽伤势未愈,但返虚后期的深厚底蕴与久居上位的威严岂容挑衅?含愤一击,如同沉寂万载的冰河骤然崩裂,携带着毁天灭地之威轰然降临!整个大殿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大长老仓促间调动全身灵力迎战,然而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他的抵抗如同螳臂当车。不过寥寥数招,一道凝练无比、栩栩如生的冰凰虚影便带着清越的凤鸣,以无可匹敌之势,狠狠轰击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 大长老如遭雷击,口中鲜血狂喷,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击在坚硬冰冷的殿柱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不待他挣扎,数名执法长老已如影随形,迅捷无比地将其制住,刻满了封印符文的寒铁锁链瞬间缠绕其身。 “冥顽不灵,死不足惜!”冰凰阁主声音冰寒,蕴含着滔天的怒意与失望,当众宣布了大长老勾结幽冥殿、谋害阁主、意图颠覆冰凰阁的累累罪行,字字如刀,敲定了他的命运。 眼见大势已去,退路已绝,被寒铁锁链死死束缚的大长老眼中猛地闪过一抹疯狂与彻底的绝望。他猛地咬碎了早已藏在后槽牙中的某种诡异秘药,一股狂暴而阴邪的气息瞬间自他干瘪的躯体内爆发开来,竟暂时冲开了部分封印!他状若疯魔,嘶吼着,不去攻击近在咫尺、对他威胁最大的冰凰阁主,反而将全身残存的、被秘药催谷出的所有力量,孤注一掷地凝聚成一道漆黑如墨、散发着浓郁幽冥死气与刺骨寒意的冰刺,如同毒蛇出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站在稍远处、因这突如其来变故而微微愣神的冰凰星璇! “星璇小心!”冰凰阁主花容失色,惊呼出声,但她旧伤牵动,气息一滞,出手已然慢了致命的一瞬! 那道凝聚了大长老毕生修为与临死反扑所有恶念的幽冥冰刺,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带着腐蚀神魂、冻结生机的歹毒气息,眼看就要击中猝不及防的冰凰星璇!她甚至能感受到那冰刺尖端传来的、令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死亡寒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立判的刹那,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冰凰星璇的身前,用自己的背影,为她筑起了一道看似单薄、却仿佛能隔绝一切风雨与危险的壁垒。 是穆小白。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仿佛永远不会消失的慵懒。只是随意地、如同驱赶蚊蝇般抬起了右手,掌心之中,赤金色的龙魂力悄然流转,泛着淡淡的、却蕴含着无上威严的光芒,精准无误地、轻描淡写地拍在了那根蕴含着致命威胁的幽冥冰刺之上。 “嗤啦——!” 一声轻响,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了冰水。那凝聚了大长老所有疯狂与绝望的幽冥冰刺,在接触到穆小白掌心的赤金光芒的瞬间,竟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便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直接汽化、消散,化作一缕微不足道的青烟,彻底湮灭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大长老瞪大了双眼,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死死地盯着这轻描淡写、近乎神迹的一幕,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与荒谬感。随即,秘药带来的狂暴反噬之力轰然爆发,加上急火攻心,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咯咯”的怪响,头一歪,气息彻底断绝,死不瞑目。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随手间便化解了致命危机,此刻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年轻人身上。冰凰星璇怔怔地凝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挺拔背影,鼻尖仿佛还萦绕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带着阳光与星辰气息的味道,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威胁被他随手拍散,一种前所未有的、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如同暖流般瞬间包裹了她冰冷已久的心房。她的心跳,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接下来的清理门户工作,变得顺理成章,再无任何波折。大长老一系的党羽被彻底连根拔起,冰凰阁经历了一场彻骨铭心的大清洗,笼罩在宗门上空的阴霾终于散去,重现朗朗乾坤。 是夜,月华如水,清冷皎洁的银辉静静地洒落在冰凰阁后山一片静谧的冰莲湖畔。湖面如镜,倒映着漫天繁星与那轮孤高的明月,盛开的冰莲在月光下泛着莹莹如玉的光泽,美得不似人间景象。 冰凰星璇踏着月色,找到了独自倚靠在湖畔冰栏上赏月的穆小白。她换下了一贯象征身份与力量的冰蓝战斗服饰,穿着一身裁剪合体、更显身段窈窕、气质柔和的月白流仙长裙。月光如水,流淌在她身上,柔和了她平日里的清冷与距离感,增添了几分朦胧梦幻的柔美与婉约。 “谢谢你。”她走到穆小白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声音很轻,如同月下低语,却不再带有往日的冰寒疏离,“谢谢你救了我母亲,也谢谢你……为冰凰阁所做的一切。” 穆小白转过头,月光下,她侧脸的线条柔和而完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冰冷,多了几分惹人怜惜的静谧。他笑了笑,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惯有的随意:“顺手的事儿,不必挂齿。再说了,咱们现在不也算是绑在一条船上的盟友了?” 冰凰阁主为表达由衷的感激,已在白日里正式宣布,冰凰阁与穆小白所代表的天香侯府结为永世同盟,共享部分珍稀资源与绝密情报。 冰凰星璇轻轻颔首,月光映照下,她如玉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红晕,如同白瓷上晕染开一抹胭脂。她犹豫了片刻,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纤纤玉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根长约尺许、通体晶莹剔透宛如冰晶雕琢、散发着淡淡寒芒与玄奥神秘波动的翎羽,郑重地递到了穆小白的面前。 “这个……给你。”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如同冰莲颤动般的微颤。 穆小白微微一怔,伸手接过那根翎羽。入手并非预想中的刺骨冰凉,反而是一种温润的凉意,如同上好的暖玉,翎羽之上,还隐约萦绕着一缕独属于她的、清冷幽远的淡雅香气。他认得此物,这是唯有冰凰灵体本源力量方能凝结出的冰凰翎,不仅蕴含着极其精纯的冰系法则本源之力,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更是冰凰阁少主身份与心意的象征,意义非凡。 “这是……”穆小白抬起眼,有些讶异地看向她,目光中带着探寻。 冰凰星璇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抬起头,勇敢地迎上他带着询问意味的目光。那一刻,她那张清冷绝艳的容颜上,常年不化的冰霜仿佛遇到了炽热的阳光,尽数消融,宛如春回大地,冰河解冻,晕染开动人心魄的绯红,美得令人窒息。 “谢谢你……为我,为冰凰阁做的一切。”她再次重复道,声音依旧很轻,但眼神却比方才更加专注、更加认真,眸底深处涌动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而真挚的情感,有感激,有信赖,或许,还有一丝悄然萌芽、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情愫。 穆小白握着手中那根还残留着她体温与幽香的冰凰翎,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力量与非凡意义,再看着眼前这位与平日判若两人、眼波流转间带着罕见羞涩与坚定光芒的冰凰仙子,心头也不由得微微一动,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他凑近了一些,几乎能感受到她微促的呼吸,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有点坏又有点迷人的痞气笑容,压低声音问道: “那么现在……冰美人还觉得,我是那个当初跟你抢异火、蛮不讲理的登徒子吗?” 冰凰星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和直白的问题问得俏脸绯红如霞,忍不住轻啐了一口,似嗔似怒地瞪了他一眼,然而这一次,她却并没有如往常般冷言否认,只是微微低下头,唇角难以自抑地扬起了一抹清浅的、却足以令明月失色的动人弧度。 皎洁的月光,静谧的冰湖,绝世的仙子,以及那根如同桥梁般连接着两人之间微妙情愫的冰凰翎,共同勾勒出一幅静谧而唯美、足以定格成永恒的画卷。 第400章 七美同行闯星渊 冰凰阁藏经阁最深处,一间四壁刻满古老星辰轨迹的密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一幅巨大而沧桑的星图悬浮在半空之中,其上点点星光明灭不定,勾勒出陨星海已知区域的轮廓。而在星图的边缘,大片的疆域被浓墨重彩的黑暗与象征混乱、危险的扭曲标记所覆盖,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冰凰阁主亲自陪同在侧,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寒气,凝重地点向星图尽头那片最为深邃、仿佛连光线都能彻底吞噬的黑暗区域。“那里,便是传说中的‘归墟星渊’。”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中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据古籍记载,那是上古星辰走向寂灭后的最终坟场,空间结构早已支离破碎,天地法则在其中混乱不堪,是极端凶险之地。根据我冰凰阁历代先辈以生命为代价换来的零星探索记录与谨慎推测,幽冥殿在陨星海盘踞的主要力量,其核心巢穴,极有可能就隐藏在那片星渊的附近,或者说,就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 洛璃静立于星图之前,那双清澈的眼眸此刻仿佛化为了两泓深不见底的星空,倒映着星图上万千星辰的运行轨迹。她双手在身前缓缓掐动,十指翻飞如莲,牵引着冥冥中的天机脉络进行推演。她的眉头越蹙越紧,周身弥漫开一股玄奥而晦涩的气息,如同笼罩在迷雾中的月华。“阁主所言非虚,”她空灵的嗓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归墟星渊所在的方向,因果线纠缠如乱麻,冲天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确是幽冥殿那令人作呕的气息最为浓郁、最为根源之处……而且,我隐约感觉到,那里存在着某种极其强大的东西,正在不断地扰乱、扭曲着那片区域的天机,非常……混乱,非常……危险。”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一直安静待在穆小白怀中的星辰塔,竟毫无征兆地自主轻微震动起来!塔身散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灼热感,一股强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共鸣意念,如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血亲,激烈地冲击着穆小白的心神!那共鸣所指向的方位,分毫不差,笔直地刺入星图上那片代表归墟星渊的终极黑暗! “看来,这次是找对正主了。”穆小白伸手按住怀中躁动不已、仿佛随时要破空飞去的星辰塔,眼神瞬间锐利得如同出鞘的神兵,然而他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混合着期待与狂放的兴奋弧度,“老鼠的老巢总算露出尾巴了!这下,可有的玩了。” 冰凰星璇上前一步,衣裙微拂,带起一丝冰莲般的冷香,坚定地站定在穆小白的身侧。她抬起清冷的眸子,目光扫过星图上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声音虽依旧带着惯有的清冽,却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穆公子,此行,我与你同去。你救我母亲于危难,挽我冰凰阁于倾覆,此恩如山,冰凰阁上下铭感五内,星璇个人,更是无以为报。况且,”她话锋微转,带着一丝自信,“我自幼便接触与陨星海相关的典籍秘录,对此地诡异环境的了解,远比诸位初来者要深,或许……真能帮上一些忙。” 穆小白闻言,目光不由地从她清丽绝尘的俏脸上移开,缓缓扫过环绕在自己身边的这一张张容颜——温婉娴静、如同水墨江南般动人的顾倾城;灵动机敏、眼眸中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苏妙音;清冷出尘、气质如雪山之巅遗世独立的叶轻眉;英姿飒爽、眉宇间自带一股不让须眉豪气的南宫薇;热情如火、周身仿佛永远燃烧着蓬勃生命力的凰灵儿;以及神秘空灵、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洛璃。再加上此刻主动请缨、冰肌玉骨却意志坚定的冰凰星璇。好家伙,不知不觉间,他的身边竟已汇聚了七位风姿各异、性情独特,却都与他命运轨迹深深交织的绝代佳人。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几分痞气与得意的嘿嘿笑容:“行啊!咱们这支‘娘子军’,要颜值有颜值,要实力有实力,阵容堪称史上最豪华!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就一起上路,去把那幽冥殿的老鼠窝,给他来个连锅端,掀个底朝天!” 众人皆是雷厉风行之人,既然目标已定,便不再多做耽搁。在冰凰阁主殷切的叮嘱与慷慨的资助下,他们稍作休整,补充了冰凰阁秘藏的一些关于陨星海险恶环境与归墟星渊禁忌的必备物资与情报,随后便再次登上了那艘线条流畅、闪耀着星辰光泽的星海舟。 银色的星海舟缓缓升空,如同一条苏醒的星河银鱼,轻盈地脱离了那片由万年玄冰构筑而成的梦幻大陆。穆小白屹立于船首,虚空中的罡风吹拂起他额前的黑发与衣袍的下摆,猎猎作响。他的身旁,七位风姿绰约、各有千秋的女子并肩而立,衣袂飘飘,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的美好——顾倾城的温婉似水,苏妙音的俏皮灵动,叶轻眉的清冷如月,南宫薇的英气逼人,凰灵儿的热情如火,洛璃的神秘空幽,以及冰凰星璇新加入所带来的那份独特的冰洁与坚韧。七美环绕,风华绝代,如此阵容,足以令日月失色,星辰无光。 穆小白目光如炬,仿佛两道实质的光柱,穿透了前方无尽虚空的阻隔,牢牢锁定在星图尽头那片象征着终极危险、未知与挑战的深邃黑暗——归墟星渊。一股混合着无边豪情与炽烈战意的热血,在他胸膛之中汹涌激荡,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蓦地仰天长笑,笑声清越穿云,透过星海舟的防护阵法,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虚空之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与睥睨天下的万丈豪情: “归墟星渊!幽冥殿的老巢!你们准备好了吗?准备好迎接小爷我给你们带去的……大大的‘惊喜’了!这次,就让我们去把那鬼地方掀个底朝天,看看下面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牛鬼蛇神!” 星海舟发出一阵愉悦的嗡鸣,通体银光大盛,骤然加速,化作一道决绝而璀璨的银色流光,悍然撕裂了前方沉寂了万古的星空,义无反顾地驶向那片弥漫着死亡与未知气息的星域深处。 然而,无论是冰凰阁传承万载的古老星图,还是洛璃耗费心神的天机推演,都在明确地警示着他们:在抵达最终的目标——归墟星渊之前,他们的必经之路上,无可避免地横亘着一片让无数强者大能都闻之色变、素有“有进无出”之凶名的诡异区域——迷失星域。 真正的考验与致命的危机,或许在他们触碰到最终目标之前,便已悄然张开了无形的巨网,等待着猎物的到来。这支汇聚了当世奇女子的华丽队伍,究竟能否劈开重重迷雾,穿越死亡的陷阱,最终直抵幽冥的核心?等待着他们的,是如同前辈般被星辰坟墓无情吞噬的命运,还是能够创造奇迹,踏着敌人的尸骨,登临绝巅?前路,唯有前行,方能揭晓答案。 第401章 这破地方不对劲 银色的星海舟,如同一道不肯屈服的流星,悍然撞入了那片令无数星际旅者谈之色变的迷失星域。 甫一进入,还未来得及适应,整艘船体便猛地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且狂暴的巨手攥住,毫无章法地狠狠摇晃、颠簸。舷窗之外,那些原本在深邃幕布上稳定闪烁的星辰光点,此刻全都像是失去了理智般疯狂明灭,拖曳出长长的、扭曲变形、如同垂死挣扎般的光痕。前方的视野更是彻底扭曲、模糊,空间本身仿佛成了一张被孩童肆意揉搓皱巴的画卷,各种色泽诡异的星云、弥漫的星际尘埃、以及破碎不堪的陨石带,全都毫无逻辑地绞缠、撕扯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头晕目眩、心神不宁的混沌图景。 “哎呀!”苏妙音正全神贯注地调试着她那新得的宝贝阵盘,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颠簸让她一个趔趄,惊呼着向前扑去,眼看就要撞上冰冷的舱壁。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及时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稳稳扶住。“小白哥哥!”她惊魂未定地靠在穆小白怀里,小手拍着胸口,俏脸发白,嘟囔道,“这鬼地方,也太不给人面子了!刚进门就下马威?” 穆小白将她扶稳站好,眉头却已深深锁起。他清晰地感知到,星海舟那层坚韧的灵力护盾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来自四面八方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柄无形的、锋锐无比的冰刀霜剑,持续不断地切割、冲击着护罩,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护罩光芒急促闪烁,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溃散。更棘手的是,他引以为傲的强大神识,在此地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干扰与压制,如同陷入了粘稠无比、阻力重重的深海泥沼,勉力向外延伸不过百余里,便已变得模糊不清,再往更远处探去,反馈回来的信息更是彻底扭曲、错乱,毫无参考价值。 “导航星图……完全失效了。”冰凰星璇快步走到主控台前,冰蓝色的眸子紧盯着屏幕上那些如同发了疯般跳跃闪烁、毫无规律可言的坐标数据与方位参数,清冷的嗓音里难得地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凝重,“此地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甚至可能……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变化与位移。即便是我冰凰阁传承最久远、标注最为详尽的古老星图,一旦进入这片区域,也几乎与一堆废纸无异。” 顾倾城步履轻盈地走到穆小白身侧,看着他紧蹙的眉头,柔声问道:“小白,情况似乎很糟,你可有应对之策?” 穆小白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静下来,仔细体悟、分辨着周遭那混乱到了极点的空间能量波动,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金属船舷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叩叩”声。片刻之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眸,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眸子里,此刻却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般的精光,以及一丝深沉的疑惑:“乱,确实是乱得可以。但……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混乱之中,透着那么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蹊跷。” “嗯?”一旁的洛璃闻言,也立刻凝神静气,全力感应。她那双能够窥探命运长河一角的清澈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仿佛蕴藏着无尽星辉的流光。“此地的因果之线……缠绕得异常紧密、复杂,简直如同一团被人刻意用蛮力搅浑了的浑水,天机晦暗不明。”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再生! 星海舟正前方,那片原本看似相对平静的虚空,毫无任何征兆地猛然向内急剧塌陷!一个巨大无比、边缘扭曲不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混乱吸力的恐怖空间漩涡,如同深渊巨兽骤然张开的贪婪巨口,凭空显现!那强大的吸力瞬间攫住了星海舟,蛮横地拖拽着它,直直地朝着那漩涡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中心坠去! “小心!稳住船身!”南宫薇反应最为迅捷,娇叱一声,周身磅礴的枪意轰然爆发,如同定海神针般试图强行稳定住剧烈倾斜、颤抖的星海舟。凰灵儿柳眉倒竖,赤红的火焰自她体内汹涌而出,化作一只神骏非凡、仰首长鸣的火凤凰虚影,挟带着焚尽八荒的炽烈气息,悍然撞向那空间漩涡!冰凰星璇亦是双手翻飞,结出玄奥印诀,极致的寒气如同潮水般向前蔓延,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要被冻结,试图将那不断扩大的漩涡冰封、扼制。 然而,她们倾尽全力的攻击,落入那深邃混乱的漩涡之中,却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了几圈微不足道的能量涟漪,便彻底消失无踪。非但没能阻止漩涡,反而像是激怒了它一般,那恐怖的吸力竟随之又暴涨了数分!星海舟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更加不受控制地被拖向那毁灭的深渊,坚韧的船体结构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扭曲呻吟声! “所有人,稳住心神!灌注灵力,护住船体核心!”穆小白瞳孔微缩,猛地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与此同时,他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向自己的胸口,古朴神秘的星辰塔应声飞旋而出,瞬间放大,悬浮在星海舟的最前方!塔身光华大盛,洒下万千道清冷而稳定的星辰光辉,如同在狂暴的怒海中投下了一座光芒万丈的灯塔,勉强将剧烈摇晃、几近解体的船身稳定了下来,并将那最致命的空间撕裂之力隔绝在外几分。 他全力催动着星辰塔,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死死地锁定着前方那不断扭曲、变幻的空间褶皱,像是在一团乱到了极致的麻线中,拼命寻找着那个至关重要的线头。“有点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极度兴奋与高度凝重的奇异弧度,“这鬼地方的乱流,恐怕不单单是自然形成的天地之威……里面,好像还掺了点别的、不该有的‘佐料’。” 他的话音刚落,星辰塔散发出的磅礴星辉,便与那空间漩涡核心处混乱狂暴的能量,发生了最直接、最激烈的正面碰撞!一阵刺耳尖锐、仿佛无数琉璃水晶同时被巨力碾碎的可怕声响,猛地爆发开来,狠狠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与神魂! 下一刻,所有人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整个宇宙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摇晃!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光怪陆离的色彩与形状疯狂地破裂、旋转,然后又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拼凑、重组! 强烈的空间传送所带来的失重与撕扯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即便有星辰塔的伟力庇护,依旧让众人感到一阵阵头晕目眩,恶心欲呕。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那令人不适的强烈空间波动终于渐渐平息。 当所有人强忍着不适,重新稳住身形,急切地望向舷窗外时,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们齐齐愣住,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星海舟依旧静静地漂浮在无垠的星空之中,但周围的景象,已然面目全非。之前那些扭曲蠕动的诡异光带和色彩斑斓的星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荒凉到极致的破碎星域。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星辰碎片,如同巨兽坟墓中散落的苍白骨骸,漫无目的、无声无息地漂浮着。极远处,甚至能隐约看到一些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星兽残骸骨架,如同扭曲的山脉,在冰冷的星光映照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惨白光泽,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亘古死寂与潜藏的无尽凶险。 “我们……这是被甩到哪个犄角旮旯来了?”苏妙音看着外面完全陌生、透着不详气息的景象,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阵盘,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冰凰星璇迅速回到主控台前,双手飞快地操作着,片刻后,她抬起苍白的脸庞,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无法定位……我们携带的所有定位法阵和星图参照系都失灵了。根据残存的空间波动痕迹和星体分布特征推测……这里,极有可能是迷失星域深处,某个从未被任何星图记录过的……破碎星辰带,或者说,是星辰的坟场。” 压抑的气氛,如同无形的阴云,瞬间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这才刚刚踏入迷失星域不久,就遭遇了如此凶险的下马威,还被那诡异的空间漩涡直接抛到了这片完全未知、危机四伏的区域,前路的艰险,可想而知。 叶轻眉默默检查了一遍船体的状况,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安抚:“船体主体结构完好,但部分外部感应阵列和辅助推进器轻微受损,需要一些时间进行修复和校准。” 然而,穆小白却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们话语中隐含的担忧与凝重。他迈步走到船头,双手负于身后,目光如同最锐利的探照灯,缓缓扫过这片死寂、破碎、仿佛蕴含着无尽秘密的星域。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怀中依旧在微微震动、传递着某种急切情绪的星辰塔。 “自然形成的空间乱流,哪怕再狂暴,最多也就是把我们甩飞到未知区域,或者……干脆利落地撕成碎片。”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让原本有些躁动不安的心绪平复了下来,“但刚才那个漩涡……不一样。那里面,带着一股子……刻意把东西往某个特定方向‘推’,而不是单纯吞噬或撕碎的劲儿。” 他转过身,目光逐一扫过身边这七位容颜绝世、此刻却神色各异的佳人,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畏惧与沮丧,反而缓缓绽开了一个如同发现了新奇玩具般的、带着无限探究欲与战意的灿烂笑容:“我说,各位美女,这破地方恐怕不是简简单单的‘迷路’那么简单。搞不好啊,是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不欢迎咱们这群不速之客,特意给咱们……指了条别开生面的‘近路’呢。” 他的话语,平静却石破天惊。 如同一块万吨巨石,狠狠砸入了看似平静却暗流汹涌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所有人都瞬间明悟,这片被冠以“迷失”之名的星域,其内里隐藏的凶险与诡异,恐怕远远超出了她们最初的想象。而如果穆小白那敏锐到可怕的直觉没有出错……那是否意味着,她们从踏入这片星域的第一步开始,就可能已经落入了一个未知的、充满恶意的视线之中?甚至,她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在某种存在的监视之下? 第402章 谁家实验室长这样 穆小白这话一出口,甲板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方才还只是对未知环境的警惕,此刻骤然掺入了被人暗中算计的刺骨寒意。 \"有人……在背后引导我们?\"南宫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霸龙枪,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英气的眉宇紧紧拧在一起,\"你的意思是,幽冥殿不仅知道我们来了,还特意设下这个陷阱''欢迎''我们?\" \"十有八九跑不了。\"穆小白咂了咂嘴,脸上非但没有惧色,眼底反而燃起两簇跃跃欲试的火苗,\"这手笔,可不像是普通杂鱼能玩得转的。能把空间乱流操控到这种地步,至少也得是个浸淫此道多年的老阴货。\" 顾倾城轻轻拉住穆小白的衣袖,柔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原路返回恐怕……\" \"返回?那多跌份儿。\"穆小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伸手拍了拍腰间微微震动的星辰塔,\"人家戏台子都给咱搭好了,锣鼓家伙也敲响了,咱们要是不上台亮亮相,岂不是辜负了人家这番''盛情款待''?走,往前探探路,看看这鬼地方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幺蛾子!\" 星海舟在他的精细操控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小心翼翼地规避着那些如同山峦般巨大的星辰碎片和森白可怖的星兽骨骸,朝着这片破碎地带的深处缓缓驶去。速度被压得很低,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生怕一个不慎,再触发什么隐藏的空间陷阱。 如此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直将神识如同细网般铺开、仔细扫描四周的冰凰星璇忽然抬起眼眸,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左前方,有异常能量反应,非常微弱,但……其波动结构异常规整,绝非自然形成之物。\" 众人立刻循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几块巨大无比、如同漂浮山脉般的暗色岩石碎片后方,一个模糊的轮廓若隐若现。那东西大部分被岩石遮挡,只露出一小部分暗沉的金属外壳,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但在星海舟探照灯的光芒下,依稀能辨认出某种人造结构特有的、冷硬的棱角。 \"还真藏着东西?\"苏妙音惊讶地瞪大了杏眼,\"我们过去看看?\" 穆小白操控星海舟,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近。随着距离不断拉近,那隐藏在岩石后的物体全貌,终于逐渐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庞大得令人心惊的、整体呈暗灰色的椭圆形金属结构,外形如同一个放大了千万倍的蜂巢,表面布满了陨石撞击留下的深浅凹痕和某种巨大力量撕裂的狰狞伤口。一些破损严重的地方,裸露着内部错综复杂、已然断裂的管道和线缆,如同被开膛破肚后露出的内脏。它死气沉沉地悬浮在虚空中,一端深深嵌入并连接着那块最大的星辰碎片,仿佛是从碎片内部生长出来的怪异器官,又像是被这块碎片以毁灭性的方式撞击后,永久地卡在了这里。整个结构没有任何生命迹象,没有灯光,没有能量波动,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破损的金属外壳上,一个虽然斑驳褪色、却依旧能清晰辨认的印记——一个被扭曲的骷髅手掌虔诚托举着的、仿佛永恒燃烧的幽暗火焰徽记。 \"是幽冥殿的标记!\"凰灵儿周身瞬间腾起一簇炽热的火苗,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杀意,\"果然是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在搞鬼!\" \"看这结构……像是一个前哨站?或者是……某种实验室?\"叶轻眉仔细观察着其建筑布局与残留的设备接口,冷静地分析道,\"但似乎已经被废弃很久了,损毁程度非常严重。\" 穆小白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饶有兴致的光芒:\"管它以前是干什么的,来都来了,不进去参观参观,岂不是白瞎了咱们这番''迷路''的缘分?都打起精神,跟紧我。\" 他挥手将星海舟收起,众人各展身法,如同轻盈的羽毛般,悄无声息地落在那巨大金属结构的表面。很快,他们便找到了一个被暴力撕裂开的、足以容纳数人并排通过的巨大破口。穆小白一马当先,头顶悬浮的星辰塔洒下清冷稳定的星辉,驱散了前方的黑暗,他率先矮身钻了进去。 内部景象比外面更加狼藉。通道大多扭曲变形,金属墙壁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烧痕迹和某种巨大而锋利的爪子划过的深深刻痕,一些角落还残留着早已干涸发黑、散发着淡淡腥气的污渍,疑似凝固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金属锈蚀、陈年尘埃以及若有若无腐臭的怪异味道,令人作呕。 \"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极其惨烈的战斗。\"南宫薇用枪尖谨慎地挑开一块挡在路中央的、扭曲成怪异角度的金属板,看着后面更加混乱的场景,神色无比凝重。 他们沿着相对完整的主通道,小心翼翼地向着深处探索。通道两旁的门户大多洞开,或者干脆被暴力拆除,里面的景象触目惊心——各种精密的仪器东倒西歪,玻璃器皿碎裂一地,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个个用不知名暗沉金属打造的特制牢笼。这些牢笼的栏杆很多都被某种恐怖的力量强行扭曲、扯断,仿佛里面的囚徒曾经进行过疯狂的挣扎。 \"看这些笼子的大小和结构……里面关押的,绝对不可能是人类。\"苏妙音看着那些空荡荡的、残留着抓痕和污秽的笼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下意识地往穆小白身边缩了缩。 洛璃蹲下身,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拂过地面一道深达数寸、边缘粗糙的恐怖抓痕。她闭上双眼,仔细感应着其中残留的气息,片刻后,她睁开眼眸,空灵的嗓音带着一丝沉重:\"此地残留着极其浓烈的怨毒、痛苦,以及……完全失控的狂乱兽性。这里曾经囚禁过某种……或者说某些,非常可怕的生物。\" 继续谨慎前行,他们来到了一个相对保存完好的圆形大厅。大厅中央是一个布满各种能量接口和输送管道的圆形平台,周围环绕着更多看起来更为精密的仪器设备,虽然也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但整体结构比外面那些要完整得多。 \"这里,看起来像是核心区域,一个主实验室。\"冰凰星璇走到一台边缘有着细微裂纹、但屏幕似乎还在极其微弱闪烁的水晶操控台前,尝试着操作了几下。屏幕在一阵刺耳的\"嗤啦\"电流声和大量雪花干扰后,竟然顽强地亮了起来,虽然显示出的画面断断续续,极不稳定。 \"看看这破铜烂铁里,有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记录。\"穆小白抱着胳膊说道。 冰凰星璇集中精神,纤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操作,尝试调取这个废弃实验室残存的数据库。经过一番努力,一段模糊不清、夹杂着大量刺耳杂音的影像记录,终于被勉强播放出来。 画面中,几个身着幽冥殿标准服饰、面部被严密的防护面具遮挡的研究人员,正在圆形平台周围忙碌着。他们通过复杂的管道系统,将一股股漆黑如墨、粘稠如同原油般的诡异能量,持续注入到平台上一个被多重能量枷锁死死束缚着的、形态模糊、正在不断疯狂挣扎咆哮的生物体内。那生物发出绝非人类所能发出的、充满痛苦与暴戾的嘶吼,它的身体在黑色能量注入后,发生着剧烈而不稳定的、令人作呕的畸变与膨胀。 一个听起来像是项目负责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杂音中传来:\"……''虚空魔物''活性组织……与宿主融合实验……第……七十九次尝试……稳定性……依旧……无法有效控制……灵魂排斥反应……过于剧烈……超出安全阈值……\" 紧接着,画面猛地一跳,瞬间被刺目的红色警报光芒所覆盖,同时伴随着凄厉无比的惨叫、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以及某种生物疯狂破坏的巨响。画面开始剧烈地晃动、翻滚,最后,定格在了一个研究员因极度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庞上,以及他身后,那只已经完全失去控制、形态变得无比狰狞、睁着一双血红复眼正猛扑过来的变异怪物! 影像到此,戛然而止,屏幕重新被雪花占据。 大厅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虚空魔物''……''融合实验''……\"顾倾城脸色微微发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他们竟然在进行如此残忍、如此违背天理人伦的实验……\" \"看来是玩火自焚,实验体失控造反,把这些丧尽天良的研究员连窝端了。\"穆小白撇了撇嘴,语气带着一丝讽刺,\"真是天道好轮回。\"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幽冥殿因实验失控而自食恶果的毁灭现场时,一直紧盯着那段消失影像的洛璃,却忽然指着定格的最后一帧画面的角落,急促地说道:\"等等!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混乱中被他们转移走了?\" 众人立刻凝神,目光聚焦在那短暂定格的一瞬。果然,在画面边缘那极其混乱的背景中,似乎有几个研究人员在仓皇逃窜时,正奋力推着一个闪烁着微弱能量光泽、密封严实的金属箱子,冲向某个侧门。而影像日志记录的时间戳,赫然显示这一幕发生在实验室全面失控、警报拉响的前一刻! 这意味着,在这场毁灭性的灾难彻底爆发之前,可能有一部分最为关键的实验成果,或者说是某种重要的\"样本\",被及时转移了出去! \"''核心实验数据''……还有那个日志里提到的''初步稳定的融合体''……\"冰凰星璇回想起刚才在残缺日志中瞥见的只言片语,喃喃低语,\"难道……他们在最后关头,真的成功转移走了什么东西?\" 这个突如其来的发现,瞬间改变了众人对此地的认知。这里,不仅仅是一个失败的、自我毁灭的实验场,更可能是一个跳板,一个指向更深层阴谋的线索! 就在众人因为这个惊人的发现而心神震动,纷纷猜测那被转移之物究竟为何,又去往了何方之际—— \"咔嚓……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一阵细微的、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那些黑暗的、深不见底的通道深处传来!那声音,如同无数坚硬的节肢在疯狂地刮擦着金属表面,由远及近,迅速变得清晰、密集,如同逐渐逼近的死亡潮汐! 穆小白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头顶的星辰塔仿佛感应到他的心意,光芒骤然暴涨,如同一个小型太阳骤然点亮,将整个昏暗的大厅以及周围的通道入口,照得一片雪亮,纤毫毕现! 只见周围那些原本空无一物、深邃黑暗的通道口,不知在何时,竟然亮起了一双双、密密麻麻、如同血色宝石般猩红刺眼的眼睛!那眼睛里充满了最原始的疯狂、暴戾与无尽的饥饿感!它们如同从地狱深渊中涌出的潮水,正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朝着他们所在的核心大厅,汹涌扑来! 那声音,那眼睛……与刚才影像记录中,那些彻底失控、狂暴化的实验体,何其相似! \"妈的!\"穆小白狠狠啐了一口,动作迅捷如电,一把将站在稍前位置的顾倾城和苏妙音拉到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她们筑起屏障。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视着那从各个通道口疯狂涌出的、如同红色浪潮般的怪物群,骂骂咧咧道,\"谁说这破地方被废弃了?这他娘分明是养蛊养出问题,弄出一窝子祖宗来了!\" 第403章 这波亏大了 \"准备迎敌!\" 穆小白的吼声如同惊雷,在空旷破败的实验室大厅中轰然炸响,瞬间驱散了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带来的短暂凝滞。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刻,那些猩红眼睛的主人已经从四面八方幽深的通道中蜂拥而出!它们的模样比先前影像记录中看到的更加狰狞可怖——勉强维持着扭曲的人形轮廓,四肢却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变形,全身覆盖着暗沉如锈蚀金属、又似某种生物角质层的坚硬外壳,关节处突兀地生出森白的骨刺,双手早已异化成寒光闪闪、足以撕裂钢铁的锋利巨爪。它们的头部几乎没有任何五官特征,只有一对不断高频闪烁、充斥着最原始疯狂与吞噬一切欲望的猩红复眼,以及一张几乎裂开到耳根、布满密密麻麻、如同锯齿般尖牙的恐怖巨口,从中发出\"嗬嗬\"的、令人头皮发麻、神魂不稳的嘶鸣。 最让人心底发寒的是,它们的数量!如同从九幽地狱决堤而出的污浊洪流,从每一个能容纳它们通过的通道口疯狂涌出,眨眼之间就将穆小白一行人所在的核心大厅围堵得水泄不通,猩红的光点密密麻麻,几乎连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血色海洋! \"我的天老爷!\"苏妙音吓得尖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将怀中阵盘全力催动,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一道淡金色的、流转着无数细密符文的光幕瞬间自她身前升起,勉强护住了众人身后和侧翼的区域。然而,这光幕在魔物们如同潮水般不计代价的疯狂撞击下,剧烈地扭曲、晃动,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显然无法支撑太久。 \"收缩阵型!相互依托!\"南宫薇清叱一声,手中霸龙枪爆发出璀璨夺目的枪芒,如同一头愤怒的银色蛟龙出海,瞬间便将冲在最前方的几头魔物绞杀成漫天飞舞的黑色碎片和粘稠污血。但更多的魔物根本无视同伴的死亡,踩着碎尸,悍不畏死地继续扑上,那疯狂的势头令人心惊。 凰灵儿娇容含煞,周身赤红火焰轰然暴涨,炽热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都剧烈扭曲起来,一只神骏非凡、完全由精纯火焰构成的凤凰虚影在她身后凝聚,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火凤双翼一展,炽烈的流火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所过之处,魔物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嚎,坚硬的甲壳被瞬间烧穿,身体在火焰中蜷缩、碳化。冰凰星璇则面色冰寒,双手在胸前结出玄奥的冰凰印诀,极致的寒气以她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急速扩散开来,脚下金属地面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光滑如镜的坚冰,将汹涌冲来的大量魔物冻结在原地,动作变得无比迟缓,犹如陷入了泥沼,为南宫薇和凰灵儿创造了绝佳的收割机会。 顾倾城静立阵中,怀抱她的凤鸣古琴,纤纤玉指在琴弦上飞快拨动。她的音攻无形无质,却直击灵魂深处。清越时而高亢、时而低回的琴音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淡青色音波涟漪,向四周扩散。那些冲入音波范围的魔物,动作明显会出现一瞬间的僵直,猩红的复眼中疯狂之色被一丝茫然和混乱取代,攻击节奏被打乱,往往在下一刻便被其他人的攻击轻易收割。 叶轻眉守在相对靠后的位置,神色依旧清冷,但周身已萦绕起淡淡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那是青囊医道的治愈之力,她如同最冷静的守望者,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伤势。洛璃则不断施展着源自天机宗的神秘术法,指尖牵引着无形的命运丝线,一道道看似微弱、却玄奥莫测的光芒偶尔会精准地落在某头威胁较大的魔物身上,使其志在必得的一击莫名其妙地偏离目标,或者脚下突兀地一个趔趄,打乱了它们凶猛的攻势,每每在关键时刻化解危机。 穆小白屹立在队伍的最前方,如同不可逾越的礁石。星辰塔悬浮于他头顶,洒下清冷而稳定的星辉,将他周身数丈范围照得一片通明。他并未盲目地使用大范围攻击手段,而是手持一柄由纯粹星辰之力凝聚而成的、光华流转的星光长剑。他的动作简洁、高效,剑光每一次闪烁,都如同夜空中的流星,必然精准无比地刺入或劈开一头魔物的能量核心所在。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断在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魔物大军中扫视,寻找着可能的突破口或指挥节点。 战斗异常惨烈。这些变异魔物的单体实力参差不齐,从化神期到返虚期不等,虽然灵智极其低下,只知疯狂攻击,但它们的数量实在太过庞大,而且完全不知恐惧为何物,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海浪。更麻烦的是,它们的攻击中天然带着一股腐蚀灵力、扰乱修炼者心神与神魂的诡异力量。众人虽然个个实力强横,彼此间配合也越发默契,但在如此高强度、高密度的围攻之下,也开始感到压力如山,灵力如同开闸放水般飞速消耗。 \"不行啊小白哥哥!数量太多了,根本杀之不尽!\"苏妙音勉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防御光幕,小脸已经变得煞白,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身前的淡金光幕上,细密的裂纹正在不断蔓延、增多。 南宫薇一枪横扫,将三头扑上来的魔物拦腰斩断,自己也微微喘息,握着霸龙枪的手臂能感受到明显的反震之力:\"这些东西……简直像是没有痛觉,不知死亡为何物!\" \"他娘的,幽冥殿这群杂碎,到底在这里造了多少这种鬼玩意!\"穆小白骂了一句,反手一剑,将一头试图从侧面阴影中窜出、偷袭顾倾城的返虚初期魔物精准地劈成两半,污血溅射在星辉护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一边战斗,一边敏锐地察觉到,这些魔物看似混乱无章的进攻,在疯狂的表象之下,似乎隐隐存在着某种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协调性。尤其是在魔潮的后方,那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带着指挥意味的能量波动,似乎比其他地方要更明显、更集中一些。 他心分二用,一边挥剑斩杀靠近的魔物,一边将一部分神识悄然附着在头顶的星辰塔上。借助星辰塔对能量波动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仔细地、耐心地在狂躁混乱的魔潮能量海洋中,搜寻着那个不同寻常的\"节点\"。 突然,他眼神猛地一凝,如同发现了猎物的苍鹰! 在无数狂暴、混乱、充满了毁灭欲望的能量波动中,他成功捕捉到了一道异常隐晦、但却如同磐石般稳定和强大的能量源头!那个节点位于魔潮的后方,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其散发出的能量强度赫然达到了返虚中期!而且,它正在持续不断地散发出一种特殊的、带着强制约束力的精神波动,如同一个无形的指挥中枢, subtle 却又有效地影响着周围大片魔物的攻击节奏、行进路线,甚至攻击的先后顺序! \"找到你了!藏头露尾的鼠辈!\"穆小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倒是挺会躲!\"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剧烈扩张,周身气血如同江河决堤般轰然沸腾,一股源自远古洪荒的、苍茫而威严的真龙气息骤然爆发!他胸口处那枚得自真龙传承的逆鳞,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金光! \"薇郡主!灵儿!星璇!帮我顶住正面压力!\"穆小白声如洪钟,发出指令。 三女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将自身的力量催发到极致!南宫薇枪出如龙,银色枪芒化作一道撕裂一切的屏障;凰灵儿长啸一声,火凤虚影膨胀数倍,双翼扇动间洒下焚天烈火;冰凰星璇则将冰凰寒气催至顶峰,前方大片区域瞬间化为连灵魂都能冻结的极寒领域!三股强大的力量合在一处,硬生生将正面如同狂潮般涌来的魔物大军逼得倒退了一瞬! 就在这稍纵即逝的瞬间,穆小白动了!他并未直接冲向那个隐藏在魔潮后方的节点,而是原地沉腰立马,拧身、摆臂、握拳!将全身沸腾的龙力、气血之力,以及星辰塔源源不断灌注而来的浩瀚星辰之力,毫无保留地尽数压缩、凝聚于他的右拳之上! 拳锋之上,刺目的金光与璀璨的星辉疯狂交织、缠绕,隐隐形成一颗威严咆哮、栩栩如生的龙首虚影!龙目怒睁,龙威浩荡! \"给老子滚出来现形!\" 伴随着一声石破天惊的暴喝,穆小白隔空一拳,朝着那个隐藏节点的方向,悍然轰出! 拳罡离体,并未沿着直线飞行,而是在脱手的瞬间便诡异地没入了前方荡漾的空间波纹之中!下一刻,在魔潮后方那个隐藏节点所在的位置,其面前的空间如同水幕般被无声撕开,一颗凝练到极致、缠绕着咆哮龙形虚影的金色拳罡,仿佛跨越了空间的距离,毫无征兆地破空而出,以超越神识捕捉的速度,直接、蛮横地轰击在了那头一直隐藏在幕后、体型比普通魔物更为魁梧、甲壳颜色深邃如墨、猩红复眼中闪烁着狡诈与残忍光芒的魔物首领身上! 那魔物首领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攻击会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降临,它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充满了惊愕与恐惧的尖锐短促嘶鸣,整个身躯便被那蕴含着崩山裂海之威、融合了真龙之力与星辰之力的恐怖拳罡彻底吞噬!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在魔潮后方猛地爆开!刺目的金光混合着黑色的污血、碎裂的甲壳与残肢,如同烟花般向四周迸射!那头拥有返虚中期实力、一直暗中指挥着魔潮的魔物首领,连一丝有效的抵抗都未能做出,就在这跨越空间的一记真龙拳罡之下,被彻底轰杀成了最细微的齑粉,尸骨无存! 首领一死,那原本如同无形蛛网般笼罩着整个魔潮的、隐晦而令人不适的指挥波动,瞬间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的溪流,彻底消散! 失去了统一的指令和协调,原本还保持着某种粗糙战术、懂得简单配合的魔物大军,顿时陷入了彻底的、无可挽回的混乱!它们变得更加疯狂和无序,开始漫无目的地胡乱冲撞、撕咬,攻击不再有任何章法,甚至有不少魔物因为靠得太近而互相攻击、吞噬起来! 众人所承受的压力,骤然减轻! \"好机会!一鼓作气,清理掉它们!\"穆小白得势不饶人,头顶星辰塔光华大盛,清冷的星辉如同水银泻地,照耀范围瞬间扩大。星辉所及之处,那些混乱的魔物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身体迅速消融、瓦解。其他人也精神大振,抓住这难得的时机,各施手段,开始高效地清理这些失去了指挥、陷入内耗的残余魔物。 然而,就在穆小白内心稍松,以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恶战即将尘埃落定时,他体内与他心神相连的星辰塔,却传来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更加清晰、也更加诡异的悸动。那是一种……仿佛遇到了同源同根,却走上了截然相反、充满了死寂、堕落与扭曲道路的能量的奇异感觉。 这些魔物体内最核心的那一丝能量本质,竟然与星辰塔所蕴含的、代表着生机、秩序与创造的星辰本源力量,隐隐同源!只是走向了两个完全对立的极端! 这个惊人的发现,让穆小白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幽冥殿在这里进行的所谓\"融合实验\",其背后所图谋的,恐怕远不止制造这些杀戮怪物那么简单。他们……到底在窥探和染指什么样的禁忌力量? 与此同时,在众人视线无法触及的、那条疑似在灾难爆发前转移了重要物品的幽深通道尽头,一点微不可察的、与周围魔物狂躁混乱能量截然不同的、散发着冰冷秩序与精密感的幽暗光芒,如同鬼火般,极其短暂地轻轻闪烁了一下,随即迅速隐没在永恒的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404章 这玩意儿是活的? 实验室大厅内,魔物的残骸堆积如山,几乎淹没了原本的金属地面。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腥臭与冰寒气息交织的怪异味道,令人作呕。苏妙音毫无形象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小脸煞白如纸:“累、累死本姑娘了……这些鬼东西,简直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冒出一茬……” 南宫薇将霸龙枪顿在地上,倚着枪身微微喘息,英气勃勃的眉宇间也难掩疲惫之色。凰灵儿散去了周身跳跃的火焰,抬手擦了擦光洁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就连一向清冷自持的冰凰星璇,呼吸也比平日急促了几分,胸脯微微起伏。持续高强度的激烈战斗,对每个人的灵力与心神都是巨大的消耗。 叶轻眉指尖跃动着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芒,如同最精密的医师,仔细为众人检查身体状况。所幸大多只是灵力透支,经脉略有震荡,并未受到严重的实质性伤害。顾倾城则盘膝坐下,将凤鸣古琴置于膝上,纤纤玉指轻轻拨动琴弦,舒缓平和的琴音如同山间清泉,潺潺流淌,悄然抚慰着众人紧绷欲裂的心神与疲惫的灵魂。 然而,穆小白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眉头紧锁,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体内星辰塔传来的那股愈发清晰、也愈发诡异的悸动之中。那是一种极其矛盾的感觉,既有如同饥饿般的渴望,又带着本能的、强烈的排斥,仿佛一个饥肠辘辘的人,看到了一盘散发着腐臭气味、却又隐隐感知到其中蕴含磅礴能量的诡异食物。 “不对劲……很不对劲……”他无意识地喃喃低语,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投向了那条之前发现重要物品转移痕迹的幽深通道,“这些魔物力量最核心的那一丝本源……跟我的星辰塔,似乎同出一源,但……走向却完全歪了,充满了堕落与死寂。” “同源而异质,宛若光与影?”洛璃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低语,若有所思地轻声道,“莫非……幽冥殿在此进行的禁忌实验,其根本目的,是试图窃取、复制,乃至……扭曲某种纯粹的星辰本源之力?” “管他娘的什么本源不本源!”穆小白猛地甩了甩头,似乎想将脑海中那纷乱的思绪和怪异感一并甩开,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先找到那群杂碎临死前拼了命也要转移走的东西再说!老子倒要亲眼瞧瞧,到底是什么‘宝贝’,值得他们如此大动干戈!” 众人不敢耽搁太久,强压下身体的疲惫与不适,稍作调息后,便沿着那条布满爪痕与腐蚀印记的通道,小心翼翼地继续深入。通道内部的损毁程度比外面大厅更为严重,墙壁上布满了巨大的、仿佛由某种恐怖巨兽留下的撕裂性爪痕,以及大片被强酸或诡异能量腐蚀出的坑洼,无声地诉说着当年那些失控魔物在此地肆虐的疯狂景象。 通道的尽头,并非众人预想中藏匿着珍宝的密室,而是一个巨大无比、边缘参差不齐、仿佛被某种无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撕裂开来的破口。破口之外,不再是空间站内部那冰冷、压抑的金属结构,而是一片令人望之心悸、仿佛连光线都能彻底吞噬的虚无。 众人谨慎地走到破口边缘,小心翼翼地向外望去,只一眼,便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眼前呈现的,是一片无法用任何言语准确形容的、极致的诡异与死寂。没有璀璨闪耀的星辰,没有绚丽梦幻的星云,只有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希望与光明的绝对黑暗。而在那无尽黑暗的最深处,一个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正在缓缓逆向旋转的黑暗漩涡,如同宇宙的伤疤般清晰可见。它不像任何已知的天体现象,其边缘不规则地扭曲、蠕动,仿佛一个拥有独立生命的、正在不断搏动收缩的黑暗心脏。无数细碎如蛛网般的空间裂缝遍布漩涡四周,时而悄然撕裂,透出背后那混乱到极致的、扭曲的彩色流光,散发出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不稳定波动。一股无形无质、却庞大到难以抗拒的吸力,正从那个黑暗漩涡的核心传来,仿佛要将人的肉身、灵力乃至神魂,都彻底拉扯、吞噬进去! “那就是……古老记载中的‘虚空之眼’?”冰凰星璇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迷失星域最核心的禁忌区域,传说中连光线都无法逃脱,吞噬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终极绝地。” “咕噜。”苏妙音下意识地咽了一口唾沫,小手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穆小白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小白哥哥……咱们、咱们还要过去吗?我看着那玩意儿……腿肚子有点转筋……” 穆小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悬浮在破口前方不远处、那幅更加震撼的景象牢牢攫住了。 那是一座比他们之前发现的废弃空间站还要庞大狰狞数倍的幽冥殿基地!它如同一颗畸形生长的金属巨瘤,死死地、贪婪地附着在“虚空之眼”那扭曲混乱的引力轨道边缘,无数粗大如同巨蟒般的幽暗能量管道,如同寄生藤蔓般连接着基地与那黑暗漩涡,似乎正源源不断地从漩涡之中,汲取着某种充满了毁灭与不详的可怕力量。基地表面,那幽冥殿特有的、被骷髅手掌托举的幽暗火焰徽记,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幽幽黑光,显得格外森然诡谲。 而更让穆小白心头狂跳、警铃大作的是,他体内与他性命交修的星辰塔,在此刻竟然震动得前所未有地剧烈!不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共鸣或悸动,而是一种近乎愤怒的、仿佛被亵渎般的剧烈震颤!其间,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如同遇到了天生宿敌般的、极其罕见的警惕与凛然? 就在这心神剧震之际,一道冰冷、粘稠、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响彻在众人灵魂最深处的声音,毫无任何征兆地横扫而来,如同凛冬的寒风刮过荒原: “唔……又送来新的实验材料了么……嗯?很强大的灵魂波动,近乎完美的载体!” 这声音不带丝毫人类情感,只有一种居高临下、如同神明审视蝼蚁般的冷漠审视,又像是屠夫在砧板前打量着待宰的羔羊。声音中蕴含的精神威压恐怖无比,除了穆小白凭借星辰塔与强韧神魂硬抗下来之外,其余所有人都在瞬间脸色煞白,神魂如同被重锤击中般剧烈摇曳,身形晃动,几乎要站立不稳! “不好!”穆小白瞳孔骤缩,反应快如闪电,猛地将站在身侧的顾倾城和苏妙音一把拉到自己坚实的身后。同时头顶星辰塔光华暴涨,如同超新星爆发般洒下浓郁如实质的璀璨星辉,形成一个坚固的光罩,将所有人勉强笼罩在内,堪堪抵御住了那无孔不入的恐怖精神侵袭。 他目光锐利如出鞘的绝世神兵,穿透重重虚空阻隔,死死锁定那座如同深渊巢穴般的幽冥殿基地最深处。在那里,一股远超返虚境、仿佛沉睡了万古的恐怖气息,正如同逐渐苏醒的灭世凶兽,带着令人绝望的威压,缓缓弥漫开来! “藏头露尾的鼠辈!只会躲在暗处窥探吗?”穆小白声音冰寒刺骨,蕴含着滔天的杀意与毫不掩饰的挑衅,“给你穆爷爷我——滚出来现形!” 他心念电转,深知形势危急,毫不犹豫。庞大的星海舟瞬间被收回体内。与此同时,头顶的星辰塔滴溜溜加速旋转,散发出道道玄奥的空间波动,塔身光芒流转,似乎在内部开辟出一个临时的安全空间。 “轻眉,妙音!还有受伤的龙魂卫弟兄,你们立刻进入塔内空间暂避!”穆小白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叶轻眉与苏妙音实力相对稍逊,留在外面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掣肘,太过危险。 叶轻眉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担忧,深深看了穆小白一眼,但她素来理智,知道这是当前最优的选择,没有半分犹豫,微微颔首。苏妙音虽然撅着嘴,眼中满是不情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穆小白一个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穆小白挥手之间,空间波动笼罩,将她们二人,以及一部分在刚才战斗中受伤不轻的龙魂卫精锐,尽数安全地收入了星辰塔内部特意开辟出的庇护区域。 转瞬之间,场中便只剩下穆小白,以及顾倾城、南宫薇、凰灵儿、冰凰星璇和洛璃六人。这已是他们目前所能集结的、最强悍的核心战力。 “诸位美人儿,”穆小白环视身边这五位风姿绝世、气质各异却同样眼神坚定的女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中带着惯有的痞气,眼底却燃烧着沸腾如岩浆的战意,“前面可是龙潭虎穴,怕不怕?” 南宫薇将手中霸龙枪猛地一顿,枪尖直指那座如同匍匐巨兽般的幽冥殿基地,英姿飒爽,声音清越:“怕?字典里就没这个字!” 凰灵儿周身“轰”地一声再次腾起炽热的火焰,宛如火神降临,战意昂扬:“正好刚才还没活动开筋骨!” 冰凰星璇指尖寒气缭绕,冰蓝色的眸子中一片决然:“既已同行,自当同进同退。” 顾倾城怀抱古琴,亭亭而立,望向穆小白的眼神温柔似水,却又蕴含着磐石般的坚定:“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洛璃周身开始弥漫起玄奥莫测的命运波动,空灵的嗓音带着一丝缥缈:“命运的轨迹于此交汇,避无可避,亦无需再避。” “好!哈哈哈!”穆小白胸中豪气顿生,放声长笑,头顶星辰塔垂落万道瑞彩千条,璀璨星辉如同为他披上了一件星辰战衣,气势磅礴,“那今天,咱们就联手闯一闯这幽冥鬼巢!看看是这鬼地方的魑魅魍魉厉害,还是咱们的拳头更硬!” 六道身影,虽面对那深渊般的“虚空之眼”与蛰伏着未知恐怖的幽冥基地,却无一人后退,无一人畏惧,唯有滔天的战意与坚定的信念,在死寂的星空中熠熠生辉! 真正的、关乎生死的挑战,此刻,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它血腥而残酷的帷幕。那基地深处已然苏醒的恐怖存在,显然已经将他们这行不速之客,视为了新的、极具价值的“实验材料”。而穆小白他们要做的,便是用实力告诉对方——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第405章 这老怪物打不动啊 穆小白那句“滚出来”的怒喝尚在破口处震荡,对面幽冥殿基地深处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便已如同实质的灭世海啸,轰然席卷而来! 咔咔咔—— 众人脚下本就残破的金属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寸寸龟裂。周围脆弱不堪的空间结构更是泛起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碎。除了穆小白凭借星辰塔的伟力还能勉强稳住身形,其余五位女子皆被这股磅礴气势逼得齐齐后退半步,个个脸色发白,气血翻腾。 “半步大乘……”冰凰星璇清冷的嗓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颤,道出了那个足以让绝大多数修士绝望的境界名称。 下一刻,在基地深处那最大的破口阴影中,一道扭曲畸形的身影缓缓凝聚、浮现。那已然很难被称之为“人”了。他大致维持着人形的轮廓,但全身超过一半的躯体都覆盖着暗沉如夜、仿佛由流动的虚空物质凝聚而成的诡异甲壳。他的左臂完全异化,变成了一柄闪烁着不祥幽光、边缘流转着空间波纹的狰狞骨质镰刀。而他的右眼,则是一个不断缓慢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黑暗漩涡。周身散发着混乱、死寂与令人头晕目眩的空间扭曲之力,仅仅是存在本身,就仿佛在亵渎这片宇宙的法则。 “本座,虚空尊者。”那扭曲的存在发出一种混合了尖锐金属摩擦与空洞虚空回响的怪异声音,那只尚属正常的右眼,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扫过穆小白,最终牢牢锁定在他头顶那尊光华流转的星辰塔上,“如此完美……如此磅礴的星辰本源载体……真是天道垂怜,赐予本座的莫大机缘。献出你的肉身,献上那座塔,本座或可大发慈悲,让她们几个……死得痛快一些。” “做你娘的春秋大梦!”穆小白狠狠啐了一口,尽管心头如同压上了一座巨山,但嘴上却丝毫不肯示弱,“长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小爷我看着你这副尊容,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无知蝼蚁,徒逞口舌之利。”虚空尊者的声音漠然无情,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他那只异化的骨质镰刀左臂随意地向前一挥。 嗡——! 一股无形的法则波动掠过,众人前方的空间瞬间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琉璃,哗啦啦碎裂开来!无数道无形无质、却带着切割万物、湮灭一切气息的空间之刃,凭空生成,如同死亡风暴般向着众人席卷而来!攻击尚未临体,那凌厉到极致的意蕴已然让众人肌肤刺痛,神魂预警! “小心空间切割!”南宫薇娇叱一声,毫无畏惧,手中霸龙枪爆发出璀璨银芒,人枪合一,霸道的枪意凝聚于枪尖一点,悍然刺向那片空间碎裂风暴的最中心!与此同时,凰灵儿与冰凰星璇也瞬间做出反应,炽烈的凤凰真火与极寒的冰凰冻气同时爆发,一热一寒两股极端属性之力并非相互抵消,而是在精妙的操控下剧烈碰撞,引发震耳欲聋的能量大爆炸,试图以此狂暴的能量乱流,强行中和、抵消那片致命的无形之刃。 轰隆——!!! 震天巨响伴随着刺目的光芒在大厅中爆发!三女倾尽全力的联手一击,堪堪将那片空间切割风暴抵挡下来。但巨大的反震之力也让她们气血剧烈翻涌,南宫薇握枪的右手虎口更是瞬间崩裂,殷红的鲜血顺着枪杆流淌而下。对方仅仅是随手一挥,其威力竟恐怖如斯! “薇郡主!”顾倾城脸色微变,指尖在琴弦上飞快拨动,琴音陡然一转,化作柔和而充满生机的清辉光雨,笼罩在南宫薇身上,迅速滋养着她的伤口,平复她紊乱的气息。 “无妨!皮肉之伤而已!”南宫薇一把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眼神非但没有黯淡,反而更加锐利逼人,战意如火! “啧,这老怪物……对空间的掌控简直出神入化。”穆小白眼神凝重到了极点,心沉了下去。他全力催动头顶的星辰塔,道道凝实的星辉如同九天银河垂落,竭力加固着周围摇摇欲坠的空间结构,同时神识如同蛛网般散开,试图锁定虚空尊者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 “挣扎,愤怒,绝望……让本座好好欣赏,你们这些优质‘材料’在毁灭前,所能迸发出的最后光华。”虚空尊者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戏谑怪笑,身形微微一晃,仿佛瞬间融入了四周的虚空背景之中。下一刻,他如同鬼影般毫无征兆地直接出现在冰凰星璇的身后,那柄狰狞的骨质镰刀带着撕裂灵魂的刺耳尖啸,悄无声息地斩向她的后颈! “星璇小心身后!”穆小白反应快如闪电,心念与星辰塔相通,塔身光芒一闪,一道厚实凝练、流转着无数细微星辰符文的星光盾牌瞬间在冰凰星璇背后凝聚成形! 铛——!!!! 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震彻整个空间!星光盾牌剧烈无比地晃动起来,表面瞬间爬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冰凰星璇趁此间隙,反手一掌拍出,极寒掌印蕴含着冰封万物的意境,然而掌力触及虚空尊者周身那层无形的空间扭曲力场,却如同泥牛入海,被轻易地分解、消弭于无形。 “冰凰凌九天!”冰凰星璇清冷的眸子中寒光大盛,身后巨大的冰凰虚影骤然凝实,发出清越凤鸣,极致的寒气疯狂弥漫,连周围的空间都似乎要被彻底冻结,发出“咔咔”的凝结声。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虚空尊者那只黑暗漩涡般的左眼漠然一转,冰凰星璇周身的虚空陡然向内塌陷,形成一个微型的引力奇点,强大的吸力让她身形猛地一个趔趄,蓄势待发的攻势瞬间土崩瓦解,整个人反而被那股力量拉扯着,向那黑暗漩涡投去! “灵儿!拉住她!”穆小白急声大喝。 “交给我!”凰灵儿心领神会,玉手一挥,精纯的凤凰真火化作一道灵动的火焰长鞭,精准地缠绕住冰凰星璇的纤腰,娇叱一声,奋力将她从塌陷虚空的边缘拉回。同时,她檀口一张,一道凝练到极致、呈现出白炽色的凤凰本源真火喷薄而出,如同利箭般射向那片仍在扭曲塌陷的空间。 嗤嗤嗤——! 炽热无比的真火与那不断湮灭的塌陷虚空相互侵蚀、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异响,最终双双归于虚无。 战斗从一开始,就陷入了一面倒的极度被动。虚空尊者身形鬼魅,神出鬼没,对空间法则的运用已然达到了化境,攻击方式诡异莫测,防不胜防。南宫薇、凰灵儿、冰凰星璇三人联手,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招架、被动防御,场面上险象环生。若非穆小白时刻以星辰塔进行精准的策应与支援,顾倾城的灵魂音攻不断干扰对方的精神锁定,洛璃偶尔以玄奥的命运之术微妙地扭曲致命攻击的轨迹,恐怕此刻早已出现伤亡。 穆小白自己也尝试了数次反击,催动星辰塔爆发出磅礴的毁灭星辉,然而攻击要么被对方轻易融入虚空避开,要么就被那只黑暗漩涡般的眼睛吞噬大半,收效甚微。这老怪物的实力境界,完全形成了碾压之势。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他活活耗死,各个击破!”南宫薇一枪奋力逼退一道突兀从侧面袭来的空间裂缝,喘着粗气对穆小白喊道,她的手臂和肩甲上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虽然在不死血脉的作用下快速愈合,但消耗巨大。 穆小白眉头紧锁成了一个“川”字,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硬拼?实力差距犹如天堑,毫无胜算。逃走?在这片被“虚空之眼”恐怖引力场严重影响、而对方又是空间法则大师的区域,成功逃脱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近乎于零。 就在他心念电转、苦思破局之策时,虚空尊者似乎已经失去了猫捉老鼠的耐心。 “热身运动,到此为止。”他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怪笑,那只一直缓慢旋转的黑暗左眼骤然停滞,一股更加庞大、更加令人心悸、仿佛源自宇宙深渊的恐怖波动,从中散发出来。“是时候,让你们这些井底之蛙,见识一下本座最为完美的杰作之威了!” 话音未落,他那只异化的镰刀手臂猛地抬起,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般,悍然插入了身旁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紧接着,他手臂肌肉贲张,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向外狠狠一扯! 嗤啦——! 仿佛布帛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声响传来,那处的虚空竟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不规则的血色裂口!浓郁到化不开的幽冥死气、狂乱暴躁的虚空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中汹涌而出。紧接着,在众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一道身影,从那裂开的虚空缝隙中,一步迈出! 那是一个形态上更加接近人形的存在,身高接近三米,通体覆盖着流线型、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暗紫色生物甲壳,甲壳之上天然铭刻着无数复杂而玄奥的、仿佛阐述着空间本质的虚空纹路。它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因为它的双手已然异化成了类似远古龙爪的形态,十指指尖闪烁着令人心悸的、足以轻易撕裂空间壁垒的幽暗黑芒。它的头颅呈现出类似放大的昆虫复眼结构,无数个细小的晶状体组合在一起,闪烁着冰冷、理智、却又蕴含着最纯粹毁灭欲望的猩红光芒。其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返虚境巅峰!而且这股力量凝实无比,稳定异常,远非之前那些失控的、能量狂暴杂乱的魔物可比。 “去,本座最忠诚的仆人,虚空魔将。”虚空尊者用他那怪异的声音吩咐道,自己则好整以暇地向后飘退数丈,双臂抱胸,悬浮在半空,俨然一副准备欣赏好戏的姿态,“陪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客人,好好‘玩一玩’。” 那被称为虚空魔将的存在,冰冷的复眼瞬间锁定了穆小白一行人,没有任何预兆,它的身形在原地骤然模糊、虚化!下一刻,它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正在抚琴的顾倾城面前!那只狰狞的龙爪利刃,带着撕裂一切物质与灵魂的恐怖气息,悄无声息却又快如闪电地,朝着顾倾城白皙脆弱的脖颈当头抓下!速度之快,远超众人神经反应的极限! “倾城——!”穆小白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却已然不及,一股撕心裂肺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沉默蓄力、周身弥漫着玄奥命运波动的洛璃,猛地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般惨白。她双手以一种超越极限的速度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印诀,用尽全身力气向前一推,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命运之弦……偏移!” 冥冥中,仿佛有无形的手拨动了命运的轨迹。虚空魔将那志在必得、足以绝杀的一爪,仿佛被某种不可抗拒的伟力微微牵引,诡异地、间不容发地擦着顾倾城飞扬起的几缕青丝掠过,狠狠抓在了她身后那坚硬的合金墙壁之上! 轰! 墙壁如同豆腐般被轻易撕裂,留下五道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的恐怖沟壑! 顾倾城惊魂未定,踉跄后退,绝美的脸庞上血色尽褪,方才那一瞬间,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冰冷触摸。 “它……它拥有极高的战斗智慧!而且……极其精通杀戮技巧!”洛璃虚弱地靠在残壁上,气息萎靡,刚才那强行扭转命运的一击,显然消耗了她难以想象的神魂本源。 虚空魔将一击落空,冰冷的复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瞬间便锁定了导致它失手的根源——洛璃。它认定这个能够干扰它攻击的目标,威胁度最高。 “保护洛璃!绝不能让它再靠近!”穆小白嘶声大吼,头顶星辰塔光芒暴涨到极致,试图构筑星光壁垒进行阻挡。 然而,虚空魔将的身形再次如同鬼魅般闪烁,它对于空间的短距离穿梭运用得出神入化,轻易便绕开了星辰塔光芒的封锁区域,利爪撕裂空气,带着死亡的尖啸,再次直取洛璃雪白的咽喉! 南宫薇、凰灵儿、冰凰星璇三人拼死拦截,枪芒、火焰、寒冰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然而虚空魔将或是凭借鬼魅般的速度轻易避开,或是直接以强悍的力量和坚固的甲壳硬生生震开她们的攻击,它的目标始终明确——优先清除干扰者洛璃! 眼看洛璃已然无力闪避,那夺命的利爪即将触及她的肌肤—— “他妈的!跟这鬼东西拼了!”穆小白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他猛地将悬浮的星辰塔往脚下地面狠狠一跺!同时,另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挥出,那面得自星辰宗上古遗迹的、蕴含着周天星斗奥秘的星辰万化阵盘呼啸而出! “万化归元,星斗护界!启——!” 阵盘与星辰塔底部瞬间产生了玄奥的共鸣,一道由无数细如微尘、却明亮无比的星辰光点急速构成的、略显虚幻却散发着浩瀚古老气息的阵法光幕,以穆小白为中心,如同膨胀的气泡般急速向外扩张,堪堪将己方六人全部笼罩在内! 嘭!!! 虚空魔将那蕴含着撕裂之力的一爪,狠狠抓在了这道骤然升起的星辰光幕之上!光幕表面顿时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无比地震荡起来,泛起无数密集的能量涟漪,看似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破碎,但终究顽强地抵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然而,强行催动这“微缩周天星斗大阵”显然对穆小白造成了巨大的负担,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维持阵法的手臂都在微微颤抖,显然极其艰难。 “帮我……争取十息时间!”他猛地回头,对着身边嘴角溢血、气息紊乱、却眼神坚定的众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与凝重,“只要十息!我需要沟通星辰塔更深层、更本源的力量!成败……在此一举!” 南宫薇一把抹去唇边愈发鲜艳的血迹,将霸龙枪重重顿在身前,眼神决然如铁:“十息?只要你需要,一百息我们也给你扛下来!” 凰灵儿与冰凰星璇没有任何言语,一左一右如同两尊女战神般牢牢站定在穆小白两侧,赤红的火焰与冰蓝的寒气再次毫无保留地升腾而起,交织成一道红蓝相间的屏障。 顾倾城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盘膝坐下,将凤鸣古琴平稳地置于膝上,纤纤玉指轻轻抚上琴弦,她抬起眼眸,目光温柔而坚定地凝视着穆小白宽厚的背影,声音虽轻,却蕴含着磐石般的意志:“我以毕生琴心,为你护法,绝不让外魔侵扰你分毫。” 洛璃强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再次擦去不断溢出的鲜血,双手颤抖着却坚定地再次掐起法诀,周身那玄奥的命运迷雾虽然黯淡,却依旧顽强地缭绕不息:“我会……竭尽全力,扰乱它的感知与锁定……” 五位女子,面对着一位实力高达返虚巅峰、拥有极高战斗智慧与杀戮本能的魔将,以及远处那位虎视眈眈、实力深不可测的半步大乘尊者,为了穆小白口中那至关重要的十息时间,无一后退,摆出了最为决绝、誓死方休的守护姿态! 穆小白深深、深深地看了她们每一个人一眼,仿佛要将她们此刻的身影刻入灵魂深处。他没有再说什么,猛地转回头,闭上双目,将全部的心神、意志、乃至灵魂,都不顾一切地沉入体内,沉入那尊与他性命交修的星辰塔最核心处,去沟通、去唤醒那沉睡的、浩瀚无边的古老意志! 第406章 塔爷我啊生气了 十息。 放在平日里,不过是喝茶闲聊时一次不经意的走神,是呼吸间微不足道的间隙。 但在此刻,在这方被幽冥死气浸透的大厅里,在返虚巅峰虚空魔将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在半步大乘虚空尊者那如同毒蛇般阴冷黏腻的注视下,这十息时间,被拉扯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濒临绝境的窒息感。 “给我顶住!”南宫薇的嘶吼声带着一丝沙哑,手中那杆从不离身的长枪舞动得如同一条咆哮的银龙,霸烈刚猛的枪意如同决堤洪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悍然撞向虚空魔将那足以撕裂空间的狰狞利爪。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震得她手臂骨骼咯吱作响,虎口早已崩裂,温热的鲜血浸湿了枪杆,滑腻得几乎握持不住,但她那双英气勃发的眸子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脚步如同生根,死死钉在原地,寸步不让! 左侧,凰灵儿周身缭绕着灼热的南明离火,化作一道道火焰长鞭,狠狠抽向魔将;右侧,冰凰星璇引动极致寒气,冰晶凝结,试图冻结魔将那鬼魅难测的移动轨迹。一红一蓝,炽热与极寒交织成一张能量大网,勉强束缚着魔将的身影。火焰灼烧在暗紫甲壳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却难以真正穿透;寒冰刚刚延缓其动作,下一刻便被它体内迸发的狂暴力量震成漫天晶莹的冰粉,簌簌落下。 顾倾城盘膝坐在稍后方,纤纤玉指在琴弦上急拨,原本清越空灵的琴音此刻已带上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音波凝成无形无质的利刃,绕过物理的防御,直刺魔将那充斥着混乱与毁灭意志的核心神魂。琴音掠过,魔将那疾如闪电的动作偶尔会出现一刹那极其细微的僵直,正是这电光石火间的凝滞,一次次为前方苦苦支撑的南宫薇赢得了换气的宝贵时机。 洛璃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没有一丝血色,唇角不断有殷红的血珠溢出,但她那双仿佛蕴藏着命运长河的眼眸却异常明亮。十指翻飞如蝶,快得带起道道残影,周身笼罩的朦胧迷雾剧烈翻腾、扭曲。她不再试图以浩瀚伟力完全偏转魔将每一次势大力沉的攻击——那对她本源的消耗太过剧烈——而是将力量凝聚于一点,精准地、间不容发地拨动命运之线,让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利爪总是以毫厘之差,擦着南宫薇的咽喉、顾倾城的眉心、凰灵儿的心口掠过。她在燃烧,以自己的寿元与生命本源为燃料,强行维系着这场危如累卵的平衡。 微缩周天星斗大阵凝聚的光幕,在魔将不知疲倦、狂暴无比的轰击下,如同暴雨中的湖面,剧烈荡漾,光芒明灭不定,上面已经开始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分崩离析。作为阵法核心的穆小白,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透明,额头上沁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紧咬着牙关,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正承受着阵法反馈而来的巨大压力。 虚空尊者依旧好整以暇地悬浮在半空,那只完好的、属于人类的右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残忍,欣赏着下方这场在他看来注定结局的困兽之斗。他享受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时散发出的那种独特“芬芳”,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愉悦和满足。 五息……六息…… 南宫薇那原本圆融无瑕的枪势,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散乱。旧力刚尽,新力未生之际,魔将抓住破绽,一爪狠狠拍在枪杆之上!“铛!”一声巨响,南宫薇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尚在半空,便抑制不住地喷出一口凄艳的鲜血。凰灵儿见状,清唳一声,不顾自身安危,喷吐出一道凝练的真火流试图掩护,却被魔将反手一爪轻易撕裂火幕,锋锐的爪尖擦过她的肩头,留下三道皮肉翻卷、深可见骨的血痕,炽热如熔岩的凤凰之血点点洒落,在地面上灼烧出小小的坑洞。 七息……八息…… 冰凰星璇凝聚的冰封领域,被魔将以绝对蛮横的力量从内部强行撑爆!“嘭!”的一声闷响,领域破碎产生的反噬之力让她如受重击,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红,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下去。与此同时,顾倾城因为担忧同伴伤势,心神微分散,流畅的琴音出现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顿挫。就是这微不足道的间隙,被战斗本能极强的魔将精准捕捉!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利爪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直取顾倾城雪白纤细的脖颈!千钧一发之际,洛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又是一口本源精血喷出,身前命运迷雾疯狂涌动,强行将那必杀一击扭曲了半分!“嗤啦!”利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擦着顾倾城的脖颈掠过,带起一串血珠,在她如玉的肌肤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再偏半寸,便是香消玉殒的结局。 九息! 阵法光幕已经薄如蝉翼,上面的裂痕如同蛛网般密集蔓延,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场中众女,几乎人人带伤,灵力几近枯竭,脸色苍白,气息紊乱,已然到了油尽灯枯、山穷水尽的地步。 虚空尊者似乎终于失去了猫戏老鼠的耐心,他缓缓抬起了那只异化成狰狞骨质镰刀的手臂,幽暗的能量开始在其上汇聚,准备亲自出手,终结这场在他看来早已失去悬念的游戏。 就在这生死立判、万念俱灰的最后一刹那! 一直紧闭双目,将所有心神与星辰塔融为一体的穆小白,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眸之中,不再是平日里的跳脱不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浩瀚,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承载着星空的威严与意志!悬浮于他头顶的星辰塔,不再仅仅是散发清冷辉光,而是如同沉睡的古神苏醒,爆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这光芒,温暖如冬日暖阳,纯净似山间清泉,更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机与希望! 那光芒,像是要驱散世间一切黑暗的初升朝阳,又如同能滋润万物、唤醒生机的甘霖雨露! “星辰塔,净化星辉!”穆小白开口,声音却仿佛与冥冥中某个宏大无边的意志重合在一起,带着言出法随、不容置疑的律令之力! 嗡——! 星辰塔塔身剧震,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嗡鸣!塔身之上,那些早已被岁月尘封、黯淡了无数岁月的古老符文,如同被依次点燃的星火,逐一亮起,璀璨夺目!刹那间,仿佛周天星辰于此地重现!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璀璨、难以以心神测量其浩瀚的纯净星辉,如同压抑了万古的银河决堤,从塔顶奔涌而出,瞬间便淹没了整个大厅,更是透过顶部的破口,汹涌澎湃地照亮了外面那片被“虚空之眼”的黑暗与死寂所笼罩的冰冷星域! 这星辉,与之前仅仅是能量形态的清冷星光截然不同!它蕴含着星辰最本源的生命力量,代表着宇宙间的秩序、创造与最终的净化权能! “啊——!!!” 首当其冲的虚空魔将,在被这磅礴星辉笼罩的瞬间,便发出了凄厉到扭曲、充满了极致痛苦的惨嚎!它身上那暗紫色的、不断散发着混乱与死寂波动的坚硬甲壳,如同遇到了克星,如同冰雪投入了熊熊熔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融、剥落、汽化!它疯狂地挣扎扭动,试图撕裂空间遁入虚空逃逸,然而在这充斥着净化之力的星辉照耀下,周围的空间结构变得无比稳固、坚韧,它那赖以成名的空间能力,第一次彻底失效! 它那无数只冰冷的复眼中,第一次清晰地映照出了名为“恐惧”与“痛苦”的情绪,庞大的身躯在星辉中剧烈地扭曲、收缩,不断有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污秽物质,被霸道的力量从它本源中强行剥离出来,然后在星辉中净化、蒸发,化为虚无! “不!这不可能!这是……早已失落的星辰本源之力?!你怎么可能掌控?!”原本从容不迫、视众生为蝼蚁的虚空尊者,此刻发出了惊骇欲绝、混杂着震怒的咆哮。他那半人半魔的扭曲躯体,在这净化星辉的无差别照射下,也同样如同被泼上了浓烈的圣水,覆盖身体的虚空甲壳“嗤嗤”作响,冒出滚滚浓烟,钻心蚀骨的剧痛让他面容扭曲,身形踉跄。他拼命催动空间法则,试图在身前构筑防御或直接挪移,却绝望地发现,那纯净而浩瀚的星辉仿佛能无视一切规则与虚妄,直接灼烧、净化他最为根本的幽冥本源! 他那只如同黑暗漩涡、不断吞噬光线的左眼,在星辉的强烈刺激下疯狂旋转,试图将这光芒吞噬殆尽,但仅仅坚持了不到一息,那漩涡就开始剧烈波动,变得极其不稳定,边缘处开始崩溃、消散,最终“噗”的一声,如同被针扎破的水泡,猛地炸裂开来,粘稠腥臭的黑色汁液四处飞溅! “我的眼睛!!!”虚空尊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死死捂住炸裂的左眼窟窿,周身气息如同雪崩般疯狂暴跌,再也维持不住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净化一切的星辉,持续了大约三息时间。 然而,对于场中劫后余生的众人而言,这三息却仿佛经历了一场从灵魂到肉体的彻底洗礼,涤尽了所有的污秽与疲惫。 当浩瀚的星辉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大厅内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昏暗,但那股无处不在、令人窒息作呕的幽冥死气和虚空混乱感,已然被一扫而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雨后山林般的清新与宁静。 再看场中,那之前不可一世、凶威滔天的返虚巅峰虚空魔将,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原地,只静静地悬浮着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深邃剔透的暗紫色、内部仿佛有微缩的星云在缓缓流转旋转的奇异晶体。它散发着精纯而平和的虚空能量波动,温顺而内敛,再无半点之前的狂乱、暴戾与死寂。 而那虚空尊者,半边身体焦黑破损,如同被天火燎过,左眼彻底变成一个不断滴落黑色粘液的窟窿,气息萎靡混乱,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点半步大乘境强者的威风?他用剩下那只充满无尽怨毒与惊惧的右眼,死死地瞪了穆小白一眼,以及他头顶那光芒同样黯淡了许多、塔身甚至出现几道细微裂纹、显然消耗过巨的星辰塔,发出不甘而疯狂的嘶吼: “星辰宗的余孽!你……你竟敢……毁我道基!幽冥之主……绝不会放过你的!你们……都要死!都要成为主宰降临的祭品!!” 吼声未落,他已不敢再有片刻停留,周身猛地爆开一团浓郁如墨的黑雾,强行燃烧本源,撕裂了一道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如同丧家之犬般踉跄遁入其中,瞬间消失不见。 强敌遁走,致命的危机终于暂时解除。 劫后余生的众女,紧绷到极致的心神骤然松弛,几乎是不约而同地脱力,纷纷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或彼此相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她们互相望着对方狼狈不堪、血迹斑斑的模样,回想起刚才那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经历,都有种恍如隔世、不甚真实的恍惚感。 穆小白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脚下发软,晃了晃才勉强站稳。他目光落在悬浮于身前的那枚暗紫色晶体上,不仅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而庞大的虚空能量,更清晰地接收到来自识海中星辰塔传递来的一丝微弱却无比明确的“渴望”与“欢喜”的情绪波动。 “虚空魔核……”他轻声自语,伸手将那枚触手温润、并无任何不适感的晶体摄取过来,仔细端详,“看来,经过星辰塔的本源净化,剥离了所有混乱与意志,这才是那些虚空魔物一身力量最纯净、最本源的结晶。” 他将这枚珍贵的魔核小心收起,然后转过身,目光柔和地看向正互相搀扶着、艰难站起身来的五位容颜各异的佳人。她们衣裙破损,发丝凌乱,俏脸上沾染着血污与尘土,苍白而疲惫,但那一双双眸子,在经历过生死考验后,却显得更加明亮、坚定。看着她们为了守护彼此而留下的伤痕,穆小白心中涌起一股混杂着心疼、感激与难以言喻的温暖情愫。 他快步走上前,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带着疲惫,却如同冬日阳光般温暖和煦的笑容,声音轻柔却坚定: “没事了。”他重复道,目光逐一扫过她们的眼睛,“我们,赢了。” 第407章 塔爷我饿了 虚空尊者狼狈遁走留下的空间涟漪尚未完全平息,大厅内弥漫着硝烟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劫后余生的众人如同被狂风暴雨蹂躏过的禾苗,东倒西歪,气息萎靡。 “总算是……撑过来了。”南宫薇拄着她的银鳞长枪,枪身已是伤痕累累,她整个人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枪杆上,才勉强没有倒下。那身英气逼人的战甲多处破裂,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和凝固的暗红血痂,每一道伤痕都是与那虚空魔将硬碰硬留下的惨烈印记。她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痛,无一处不酸软,丹田内的灵力更是近乎干涸。 旁边,凰灵儿与冰凰星璇这对冰火凤凰相互倚靠着,方才一个强行催动南明离火,一个透支本源释放极寒冰域,此刻都是俏脸煞白,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顾倾城盘坐于地,那张古琴横于膝上,她纤细的指尖无意识地轻抚过琴弦,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雪白脖颈上那道刚刚凝结的血痕,像是一道残忍的朱砂笔划,破坏了那份完美的宁静。伤势最重的当属洛璃,她软软地靠在叶轻眉怀中,面无人色,气若游丝,强行多次拨动命运之弦的反噬几乎掏空了她的本源,唇角不断溢出的鲜血,一点点染红了她素雅的衣襟,晕开一朵朵凄艳的花。 叶轻眉自己也是强弩之末,维持周天星斗大阵消耗了她大量心神与灵力,但此刻她顾不得自身,双手泛着柔和的青色光晕,青囊医道的力量被她催发到极致,小心翼翼地渡入洛璃体内,先稳住那不断恶化的伤势,眉宇间满是凝重与心疼。 穆小白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只觉得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他不敢怠慢,心念一动,沟通识海中同样光芒黯淡的星辰塔,将之前被收入塔内空间保护的苏妙音和一众龙魂卫尽数放出。 苏妙音刚一现身,尚未看清周围环境,那浓郁的血腥味和姐妹们凄惨的模样便扑面而来,让她娇躯猛地一颤,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瞬间就蒙上了一层水雾。“薇姐姐!灵儿姐姐!星璇姐姐!倾城姐姐!洛璃姐姐!你们……你们怎么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话都说不利索了,手忙脚乱地从自己的储物法宝里掏出瓶瓶罐罐的各种疗伤丹药,也顾不上分辨药性,一股脑地往众人手里塞,只盼着能有点用处。 训练有素的龙魂卫们无需命令,立刻分成两拨,一拨人迅速散开,占据大厅各处要害,警惕地注视着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另一拨人则配合着叶轻眉,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和绷带,开始为伤势较轻的人进行简单的包扎和处理。 “没事,还……还死不了。”南宫薇强扯出一个笑容,接过苏妙音递来的丹药吞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就是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了。”她目光转向穆小白,眼神复杂难明,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最后那逆转乾坤的净化星辉的深深震撼与疑惑。“小白,刚才那光芒……” “是星辰塔沉睡的力量之一,侥幸激发了出来。”穆小白言简意赅,没有深入解释。他自己此刻的状态也极为糟糕,脸色苍白如纸,强行催动净化星辉几乎榨干了他经脉中最后一丝灵力,连带着星辰炎的本源都损耗不小,识海传来阵阵针扎似的刺痛,那是神魂过度消耗的征兆。悬浮在他头顶的星辰塔,光芒比风中残烛好不了多少,塔身甚至显得有些透明、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显然之前的爆发让它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他步履有些虚浮地走到洛璃身边,蹲下身,轻轻握住她那只冰凉得吓人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相对温和的精纯星辰之力,配合着叶轻眉的青囊医术,缓缓渡入其体内,滋养着她近乎枯竭的经脉与本源。“辛苦你了,洛璃。”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歉疚和心疼。他比谁都清楚,若非洛璃数次不惜代价,以自身寿元和本源为引强行扭转战局,他们这些人,恐怕早已是那魔将爪下的亡魂。 洛璃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一条缝,露出一个虚弱到极点的浅笑,声音细若蚊蚋:“大家……都平安……就好。” 穆小白心头更堵,他依次看向其他几女,目光掠过凰灵儿肩头深可见骨的爪痕,冰凰星璇嘴角未干的血迹,最后定格在顾倾城脖颈上那道刺目的红痕上。他伸出手,指尖带着温润而充满生机的星辰之力,极其轻柔地抚过那道伤痕。在他指尖划过的地方,那狰狞的血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收口、愈合,最后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印记。 顾倾城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温暖以及那份深藏的后怕与怜惜,心中一软,轻轻侧过头,将微凉的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柔声安慰道:“别自责,一点皮外伤,不碍事的。” 稍作安顿,穆小白这才有空将注意力放在手中那枚暗紫色的虚空魔核上。这东西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触手温润,不像死物,倒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在轻微搏动。魔核内部深邃剔透,仿佛蕴藏着一片微缩的星空,有淡淡的暗紫色星云在其中缓缓流转、旋动。最奇特的是,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异常的精纯、平和,与之前那虚空魔将狂暴、混乱、充满死寂的气息截然不同,仿佛所有的杂质与恶意都已被那净化星辉彻底洗涤干净。 “奇怪,那些魔物一个个暴戾凶悍,怎么这核心结晶反而如此温顺平和?”穆小白用手指摩挲着魔核光滑的表面,心中满是疑虑。他试探着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魔核内部。 轰! 刹那间,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而精纯的虚空能量海洋,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这能量属性与他的星辰之力格格不入,一个偏向虚无、沉寂(尽管被净化了混乱),一个代表着秩序、生机与创造,按理说应该相互排斥,甚至引发冲突。 但就在他的神识接触到这股虚空能量的瞬间,识海中那原本萎靡不振、光芒黯淡的星辰塔,却像是闻到了鱼腥味的猫,猛地传递过来一股清晰无比、强烈到无法忽视的意念——那是一种混合了“渴望”、“贪婪”甚至带着点“委屈”的“饥饿”感!就像一个饿极了的孩子,眼巴巴地盯着唯一能填饱肚子的东西,哪怕那东西并非美味佳肴。 “塔爷,您老人家这口味……是不是有点太不挑食了?”穆小白嘴角微微抽搐,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他低头看看手中光华黯淡、显得可怜兮兮的星辰塔,又掂量了一下这枚蕴含着庞大精纯能量的魔核,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长起来。 “或许……可以试试?”他低声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这魔核能量如此庞大精纯,若是能被星辰塔转化吸收,说不定不仅能快速弥补塔身的损耗,甚至可能…… 想到就做!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在众女或疑惑、或担忧的目光注视下,将手中那枚暗紫色的虚空魔核,稳稳地、缓缓地按向了悬浮在他身前、塔身光芒明灭不定的星辰塔的核心区域。 “小白,小心!”冰凰星璇忍不住出声提醒,美眸中满是关切。那魔核毕竟是源自可怕的虚空魔物,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陷阱或反噬。 “无妨,塔爷好像饿得狠了,给它找点吃食。”穆小白回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 就在虚空魔核与星辰塔核心接触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原本如同重病之人般萎靡的星辰塔,猛地剧烈一震!整个塔身无需穆小白耗费心神催动,竟自发地爆发出一种强横无比的吞噬之力!那枚坚硬的、蕴含着精纯虚空能量的魔核,在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缩小、消融!精纯的能量化作一道道暗紫色的流光,被星辰塔如同长鲸吸水般,贪婪地、迫不及待地吞噬进去!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那枚拳头大小的魔核便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所有的能量都被星辰塔涓滴不剩地吸纳一空。 嗡——! 一声低沉而愉悦的嗡鸣,如同饱餐后的叹息,自塔身内部悠然传出!紧接着,原本黯淡无光的星辰塔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这光芒不再是之前的虚弱清冷,而是变得凝实、厚重、深邃,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塔身上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新的生命,逐一亮起,流转不息,散发出更加玄奥、更加沧桑的道韵。之前因强行催动净化星辉而带来的所有损耗,不仅在这一刻被彻底弥补,整个星辰塔的气息更是节节攀升,完成了一次肉眼可见的蜕变!塔身变得更加凝实,散发出的威压也远比之前全盛时期更加强大、深邃! “这……这就……全吸收了?!”苏妙音看得目瞪口呆,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满脸的难以置信。 然而,让所有人,包括穆小白在内,更加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事情,紧接着发生了。 就在星辰塔恢复并明显增强,光芒稳定下来的下一刻,塔身底部,那原本紧紧闭合、雕刻着比第一层更加繁复、更加古老星辰图案的第二层塔身,忽然传来了一声清晰无比的、“咔嚓”的轻响! 那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紧接着,在众人惊愕到近乎呆滞的目光聚焦下,那第二层紧闭的、仿佛尘封了万古岁月的大门,竟缓缓地、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古老韵律与厚重感,自行向内侧开启了!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塔内房间景象,而是一片深邃的、缓缓旋转的星光漩涡,漩涡之中,点点星辰明灭不定,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神秘莫测的星空世界。 与此同时,一个清晰的、带着几分饱足后的慵懒与惬意,却又蕴含着无尽古老与威严的意念波动,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温和而坚定地、直接流淌进了穆小白的心湖深处: “主人……感谢您提供的……纯净资粮……沉眠太久……终得一丝清明……” 这意识虽然依旧带着初醒的朦胧与断续,但比之前那种只有本能反应的模糊意念,要清晰了何止百倍!就像一个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存在,终于费力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投来了苏醒后的第一缕目光。 穆小白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随即,难以抑制的狂喜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心底汹涌而出,几乎要将他淹没!“塔灵?!是你在说话?!你……你醒了?!” “可……可以如此认为。”那古老的意识似乎在适应着交流,传递过来的信息流畅了些许,“第二层……权限已为您开启……请主人……移步一观。” 穆小白强行按捺住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脏,转头对身边同样被这接连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忘了疗伤的众女快速说道:“你们抓紧时间恢复,我进去探探情况!” 说完,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怀着几分好奇、几分期待,更有几分面对未知的谨慎,一步迈出,踏入了那星光流转的神秘漩涡之中。 眼前景象瞬间变幻,空间转移的轻微失重感过后,他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个与第一层截然不同的塔内空间。 这里比第一层广阔了何止十倍!脚下并非实地,而是如同由璀璨星河铺就的光路,行走其上,有圈圈涟漪荡漾开来。头顶上方,并非塔顶,而是一片无垠的、深邃浩瀚的星空,无数星辰点缀其中,这些星辰散发出的光芒更加明亮,蕴含的道韵更加古老、深邃,如同一个个沉睡的智者,等待着被唤醒。整个空间内弥漫的星辰之力,其浓郁程度,简直骇人听闻!比第一层起码浓郁了十倍不止!仅仅是自然地呼吸一口,都感觉浑身毛孔舒张,体内功法自行缓缓运转,修为有着明显的增长感! 然而,最让穆小白心神巨震,几乎要失声惊呼的,是另一种更加玄奥的感知。 他感觉到,这片空间的时间流速……似乎与外界截然不同!他屏住呼吸,默默计算着自己心跳的节奏,同时仔细感应着与外界星辰塔本体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反复对比印证之下,得出了一个让他心跳骤然停止了一瞬,随即疯狂加速的结论—— 这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相比,差异达到了惊人的十倍!在这里过去十天,外界仅仅过去一天! “时间流速……十倍差异?!还有这浓郁到化不开的星辰之力……”穆小白环顾着这宛如传说中仙界修炼圣地的第二层空间,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幸福感砸得他头晕目眩,嘴巴不受控制地咧开,怎么都合不拢,“塔爷!不!塔祖宗!您可真是我命里的贵人,天大的福星啊!” 这一刻,他无比确信,自己这次,是真的捡到惊天动地的绝世大宝贝了! 第408章 塔里修炼真得劲 当穆小白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大厅中,从那缓缓闭合的星光漩涡里一步踏出时,他脸上那副想憋又憋不住的灿烂笑容,以及那几乎要飘起来的轻快脚步,活脱脱像个刚挖到宝藏的土财主。 “小白哥哥,你……你这是捡到什么天大的宝贝啦?笑得后槽牙都快看见了!”苏妙音身上的伤势在丹药和叶轻眉精心治疗下已好了七七八八,此刻瞧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凑上前,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嘿嘿,比捡到宝贝可带劲多了!”穆小白意气风发地一拍身旁那尊光华内敛、却更显古朴厚重的星辰塔,声音里都透着压不住的兴奋,“各位!咱们这次是真撞上大造化了!塔爷他老人家慷慨,给开了个顶级洞天!里头的时间流速跟外面是一比十!咱们在里面待上十天,外面才晃过去一天!而且,那里的星辰之力,啧啧,浓稠得跟蜜水似的,吸一口都感觉修为在涨!”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连素来清冷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冰凰星璇,那冰湖般的眸子里也漾开了难以置信的涟漪,微微睁大了眼睛。 “一比十……的时间流速?”南宫薇倒吸一口凉气,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涌起一抹激动的红晕,“这……这简直是窃取天机,逆乱时序啊!” “这意味着,我们在里面修炼一年,便抵得上外界苦修十年?”顾倾城纤手轻掩朱唇,清丽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撼,琴心微颤,仿佛能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没错!千真万确!”穆小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而且里面的星辰之力至纯至净,对咱们任何属性的功法都有极大的滋养之效!还等什么?伤员优先,都给我进去!趁着那半残的虚空尊者回去报信,幽冥殿暂时摸不清咱们底细的空档,咱们抓紧这黄金时间,狠狠提升一波实力!等杀上他们老巢的时候,也好多几分砸场子的底气!” 这等逆天机缘,谁会拒绝?当下,穆小白心念沟通星辰塔,只见塔身微光流转,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空间之力笼罩而下,瞬间便将大厅内所有人悉数转移到了第二层那神奇的星空空间之中。 刚一踏入这片奇异的天地,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脚下是流淌的星河光路,头顶是深邃无垠的璀璨星空,浓郁到近乎液化的星辰之力如同母亲温暖的手,轻柔地包裹住每一个人。周身毛孔不自觉彻底张开,贪婪地吞吐着这精纯无比的能量。连日激战留下的疲惫、暗伤,以及灵力透支后的空虚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抚平、修复。 “天啊……这……这也太舒服了!我感觉自己像个快干死的鱼一下子跳进了灵泉里!”苏妙音陶醉地伸展了一下腰肢,只觉得通体舒泰,连平日里有些晦涩的阵法符文,此刻在脑海中都变得清晰灵动起来。 “别光顾着舒服了,抓紧每一息时间!”穆小白的声音在众人心头响起,带着提醒与激励,“各自寻找契合自身道韵的星域闭关,力求突破!即便一时无法破境,也要将根基打磨得坚不可摧!” 无需多言,众人立刻压下心中的激动,纷纷散开。南宫薇走向一片星光锐利如枪的区域;顾倾城盘坐于一片音律般和谐波动的星辉之下;凰灵儿与冰凰星璇则分别寻了一处暖意融融与清冷寂寥的星域;洛璃选择了一片命运迷雾般缥缈的角落;叶轻眉和苏妙音也各自找到了生机盎然与符文闪烁之地。 穆小白自己也寻了一处核心位置坐下。他并未急于冲击那玄之又玄的大乘瓶颈,深知那不仅需要海量能量,更需要顿悟与契机。他更多的是在沉淀,反复咀嚼、消化之前连番血战,尤其是与虚空魔将、尊者交手时对空间波动的感知,以及催动净化星辉时那种触及宇宙本源秩序的奇妙体验。他的修为在返虚后期巅峰的境界上愈发凝练、圆融,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微层次。 塔内的时间,在这片静谧而浩瀚的星空中悄无声息地流淌,仿佛一条温柔的河流。 最先传来好消息的是苏妙音。她天赋本就不凡,只是性子跳脱,难以长时间静心深研。在这时间仿佛取之不尽、星辰之力管够的完美环境下,她终于彻底沉静下来,将自身阵道传承与周天星辰的运转规律相互印证、结合。厚积薄发之下,水到渠成,周身阵纹豁然亮起,与漫天星辉共鸣,气息陡然攀升,一举突破了桎梏,稳稳踏入了化神巅峰之境!无数玄奥的阵道感悟在她心间流淌。 紧接着,一股更加磅礴、充满生机与治愈气息的能量波动轰然爆发,源头正是叶轻眉!她修炼的青囊医道,核心便是对生命本质的感悟与积累。在这充满星辰生机之力的滋养催化下,她过往所有的医术实践、对草木枯荣的感悟、对生死轮回的思考,瞬间融会贯通,化作冲破关隘的洪流!一股带着草木芬芳、万物复苏般蓬勃道韵的气息冲天而起,轻易便冲破了化神与返虚之间的坚固壁垒,助她一举踏入了返虚初期!而且她的返虚气息与众不同,温和而坚韧,仿佛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 然而,就在她突破的瞬间,借助青囊医道与生命法则产生的深度共鸣,她的神识仿佛无意间触碰到了宇宙间某种关乎生命流转的隐秘脉络。一些破碎却令人心悸的画面和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她的脑海——无数星辰,无数生灵在绝望中哀嚎,它们的生命本源被无形的恐怖力量强行剥离、抽取,化作一道道惨绿色的能量流,汇向一个深不见底、散发着终极死寂的黑暗源头……一个名为“幽冥降临”的恐怖仪式,正在以难以想象的海量生命能量作为祭品,悄然筹备! 叶轻眉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与愤怒,她立刻将这个至关重要的发现,以传音的方式,急切地告知了穆小白。 收到传音的穆小白,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心中对幽冥殿的杀意与厌恶达到了顶点。这帮藏身阴影的杂碎,所图果然骇人听闻,竟是要以亿万生灵为代价! 与此同时,其他诸女也在这难得的机遇中各有精进。顾倾城的琴心更加通透,音律之道与神魂之力结合得愈发完美,一曲未弹,已有无形音韵守护心神。南宫薇周身枪意凝聚如实质,锐利无匹,仿佛一枪刺出,连这片星空都能捅个窟窿。凰灵儿的凤凰真火中,融入了一丝星辰的永恒与炽热之意,火焰颜色愈发深邃,威力倍增。冰凰星璇引动的寒气,则与星辰本身的冰冷死寂特性隐隐契合,冰晶更加剔透,寒意直侵骨髓灵魂。就连本源受损最重的洛璃,在这得天独厚的环境中,恢复速度也远超预期,苍白的脸颊恢复了几分血色,对那缥缈命运之力的感知和引导,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和从容。 穆小白自己的收获同样巨大,虽然境界未曾突破,但实际战力保守估计提升了两成以上!尤其是对空间法则的理解和应用,不再是之前的懵懂摸索,而是有了清晰的脉络和方向,他有信心,若再遭遇虚空尊者那神出鬼没的空间袭杀,绝不会再像之前那般被动狼狈。 不知在这第二层空间中度过了多少时日(以塔内时间计算),当所有人都陆续从深沉的修炼状态中苏醒过来时,彼此目光交汇,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焕然一新、显着增强的气息,以及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蓬勃朝气与强大自信! “哇哈哈!我感觉现在浑身都是劲儿,之前那个我,我能打十个!”苏妙音兴奋地原地跳了跳,挥舞着小拳头,恨不得立刻找个对手试试身手。 “轻眉妹妹,恭喜步入返虚!太好了!”凰灵儿上前拉住叶轻眉的手,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叶轻眉温柔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只是那笑容之下,依旧隐藏着一丝对“幽冥降临”计划的深深忧虑。 穆小白长身而起,感受着身边这支历经生死、实力已然脱胎换骨的队伍,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情在胸中激荡。他目光灼灼,逐一扫过眼前这七位风姿绝世、与他命运交织的红颜,朗声笑道,声音在这片星空中回荡: “兄弟们……咳咳,不对,是我的娘子军团!咱们这回可真是乌枪换炮,乌鸡变凤凰了!现在,是时候再去会会那躲在归墟星渊里的幽冥殿,看看他们的乌龟壳,还够不够硬!” “正合我意!掀了他们的老窝,砸烂他们的祭坛!”南宫薇手中长枪铿锵顿地,英气勃发。 “让他们尝尝凤凰真火和星辰之力的厉害!”凰灵儿周身火焰升腾,战意高昂。 众女群情激昂,同仇敌忾,冲天的战意仿佛要穿透这塔内空间,直指那最终的黑暗之地! 穆小白见状,不再耽搁,心念一动,星光漩涡再次出现,将众人带离了这片给予他们新生力量的修炼圣地。外界,果然没过去多久,那片迷失星域的核心依旧死寂,远处那依附于“虚空之眼”的幽冥殿基地,如同蛰伏的毒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目标,归墟星渊!出发!” 星海舟银光一闪,再次出现在虚空之中,载着这支已然蜕变的队伍,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流星,悍然冲出了这片让他们历经磨难却也收获巨大的星域核心,朝着那传说中吞噬一切、同时也是幽冥殿老巢所在的最终战场——归墟星渊,破空而去! 第409章 总算看到这鬼地方了 星海舟载着实力已然今非昔比的众人,如同一尾灵巧的银色游鱼,轻盈地滑入迷失星域最后那片最为混乱、暴躁的区域。 此地的景象,比他们来时经历的更为可怖。空间乱流不再是隐晦的暗涌,而是化作了肉眼可见的、五颜六色的能量风暴,如同狂怒的巨蟒在虚空中翻腾、撕扯。无形的空间裂缝更是密集得如同渔网,时不时便有一道透明的、边缘闪烁着危险黑芒的裂痕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将途经的一切悄然切割。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毫无征兆突然出现的小范围空间塌陷,如同无形的漩涡,散发着吞噬一切的诡异引力。若是以往,穆小白他们少不得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操控星海舟,在间不容发的缝隙中艰难穿梭,甚至可能再次被这些狂暴的空间现象甩到某个未知的、危险的角落。 但此刻,情形截然不同! 穆小白气定神闲地卓立于船首,他甚至无需刻意催动法力,只是心念微动,与他心神相连的星辰塔便自发地响应。古朴的塔身在他头顶缓缓旋转,洒下层层叠叠、凝练如实质的璀璨星辉,如同为星海舟披上了一件由星辰编织而成的华丽而坚韧的纱衣。那些足以撕裂山岳的能量乱流狠狠撞在星辉纱衣之上,只是激起一圈圈柔和的光晕涟漪,便如同泥牛入海,消散于无形;那些锋利无匹的空间裂缝切割上来,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异响,却仿佛钝刀割在韧牛皮上,难以寸进;就连那些产生恐怖吸力的空间塌陷,其扭曲的力量也被星辰塔散发出的、稳固空间的磅礴伟力轻易抚平、弥合。 整个航行过程,竟显得有几分悠然,与外界那末日般的混乱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哇!小白哥哥,这……这星辰塔现在也太厉害了!”苏妙音趴在舷窗边,看着外面那些足以让返虚境大能都退避三舍的空间天灾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写满了不可思议,“比之前稳当太多了,简直像在平地上走路!” “那是自然,”穆小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顺手将身旁顾倾城纤细柔软的腰肢揽住,带着几分戏谑笑道,“咱塔爷现在吃饱喝足,腰杆子硬了,力气自然也大了。倾城,这下总不用担心这破船颠簸,害你晕船了?” 顾倾城白皙的脸颊飞起两抹淡淡的红霞,似嗔似喜地轻轻拍开他不安分的手,低声道:“众目睽睽之下,也没个正形。”话虽如此,她那如水般温润的眸子里,却漾满了难以掩饰的安心与为他感到的骄傲。 南宫薇怀抱她那杆不离身的银鳞长枪,感受着脚下船体前所未有的平稳,仿佛扎根于大地,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飒爽的弧度:“看来这次闭关,收获最大的,倒成了你这家伙和你的宝贝塔。” “嘿嘿,一般一般,宇宙第三。”穆小白嘿嘿一笑,故作谦虚地摆了摆手,但那眉梢眼角的得意劲儿,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就在这般相对轻松,甚至带着几分劫后余生闲适的氛围中,星海舟终于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猛地冲出了迷失星域最后那片扭曲、斑斓、如同油彩搅拌在一起的光怪陆离的星云带。 刹那间,仿佛拨云见日,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宇宙的幕布被猛地掀开一角。 然而,这“开朗”带来的并非心旷神怡,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刺骨的战栗!船上的所有人,脸上的轻松笑意在千分之一秒内彻底凝固,呼吸为之一滞,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前方那无比浩瀚、无比深邃的景象死死攫住! 前方,是绝对的虚无,是终极的沉寂。 再也看不到一颗闪耀着生命之光或垂死挣扎的星辰,再也见不到一片绚烂多彩、孕育着可能的星云。 只有一片庞大到超越想象极限、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声音、一切热量,甚至一切希望与时间的……绝对黑暗深渊! 那,就是归墟星渊! 它的边界在视野的尽头模糊、扭曲,仿佛与宇宙的终结本身融为一体。仅仅是凝视着它,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感与无力感便如同冰冷的潮水,从每个人的脚底蔓延至头顶,让人头皮发麻,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隐隐约约间,能“感觉”到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最深处,有无数混乱、狂暴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在无声地咆哮、奔涌,偶尔撕裂那永恒的帷幕,透出一丝令人神魂皆颤的幽冥死寂之气以及空间结构彻底崩坏后产生的、足以碾碎一切的扭曲波动。 星辰的坟墓,万物的终末,生命的绝对禁区——归墟星渊! “那就是……幽冥殿选择藏身的……老巢所在?”凰灵儿下意识地喃喃低语,周身那炽热的凤凰真火,仿佛也被那深渊散发出的无形寒意所压制,光芒不由自主地收敛、黯淡了几分。 “好……好可怕的地方……感觉多看几眼,魂儿都要被吸进去了……”苏妙音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小手紧紧攥住了身旁叶轻眉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娇俏的小脸上血色褪去。 冰凰星璇绝美的容颜上笼罩着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冰霜,她感受着那方天地传来的气息,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此地……比我冰凰阁古老典籍中记载的还要……深邃与可怕。这里的空间结构已经不仅仅是破碎那么简单,更像是……走向了彻底的、不可逆转的‘热寂’与死寂,连法则都在那里扭曲、消亡。” 洛璃缓缓闭上那双能窥探命运轨迹的眸子,细细感应了片刻,旋即猛地睁开,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惊悸:“因果的丝线……到了这里几乎被彻底搅碎、吞噬,天机混沌不堪,被一种极其污秽邪恶的力量彻底污染、蒙蔽。幽冥殿盘踞于此,恐怕……所图绝非仅仅是躲藏那么简单……” 穆小白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深深地凝视着那片仿佛能埋葬一切的黑暗深渊。胸膛之中,炽烈的战意与沉重的凝重感如同冰与火交织翻腾。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与他性命交修的星辰塔,此刻正传来一阵阵远比在冰凰阁时强烈十倍、百倍的共鸣与震动!那感觉,不再是简单的警示,更像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近乎疯狂的呼唤与吸引,仿佛在那深渊的最深处,有什么与它同源、或者相克的东西,正在疯狂地躁动、等待着。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因塔身异动而略微翻腾的气血,操控着星海舟,保持着最高警惕,缓缓向前推进。头顶的星辰塔似乎也感知到了前方的大敌,旋转的速度悄然加快,垂落下的星辉愈发璀璨夺目,凝实如同水晶壁垒,将整艘星海舟牢牢守护在内,顽强地抵御着从那黑暗深渊方向隐隐传来的、仿佛无孔不入、能侵蚀神魂、磨灭生机的幽冥死气以及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空间压迫感。 “总算是……到了。”穆小白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船内死一般的沉寂,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一往无前的坚定,仿佛金铁交鸣,“幽冥殿,你们的逍遥日子,到头了!你们的末日,从现在开始,进入倒计时!”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了星海舟的护盾,穿透了遥远的虚空,牢牢锁定那片象征着最终挑战与未知恐怖的绝对黑暗,仿佛已经穿透了那层层的死亡帷幕,看到了其中蛰伏的、扭曲而强大的魑魅魍魉。 然而,就在星海舟小心翼翼,即将真正驶入归墟星渊最外围那片虚无区域的边缘时,眼尖心细的南宫薇,忽然抬起手指向侧前方一片相对空旷的虚空,声音带着一丝凛然: “你们快看那边!” 众人心头一紧,立刻循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那片星渊边缘的虚无地带,如同宇宙垃圾场般,零零散散地漂浮着几艘已然残破不堪、失去所有光泽的飞船碎片。那些碎片大小不一,上面还依稀可辨一些宗门或者古老家族的独特徽记与纹章,其中一艘体型较大的残骸,断裂处甚至还在袅袅冒着极其微弱的、带着焦糊味的黑烟,似乎不久前才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而绝望的战斗。在这些冰冷的金属碎片之间,还夹杂着一些明显是法宝爆裂后留下的残片,以及一些早已在极寒虚空中冻结成暗红色冰晶、星星点点散布开来的……血渍。 “是其他势力派来的探险船或者寻宝队……”冰凰星璇仔细观察着那些残骸的断裂口和能量残留痕迹,清冷的声音如同寒风吹过冰面,带着刺骨的寒意,“看这情形,他们甚至连归墟星渊的门槛都未能真正踏入,在这里……就被彻底截杀、摧毁了。” 穆小白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寒光一闪而逝:“看来,咱们还是有点小瞧了幽冥殿。这帮藏头露尾的家伙,在这老巢的外围,布下的巡逻和防御力量,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密和狠辣。这还没进门呢,血腥味就已经飘到鼻子底下了。” 眼前这残酷而真实的景象,无疑给即将拉开序幕的最终决战,蒙上了一层更加肃杀、沉重和未知的血色阴影。幽冥殿,显然早已张开了无形的死亡罗网,严阵以待,等待着任何敢于靠近、试图窥探其秘密的闯入者。 第410章 抓个舌头问问路 望着星渊边缘地带那些尚带着硝烟痕迹、金属断面还反射着凄冷星光的飞船残骸,穆小白抬手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咱们要是就这么开着星海舟,大摇大摆地往里闯,怕是还没见到正主,就得先被当成活靶子,打成筛子。” 他心念微转,那艘华丽的星海舟便化作一道流光被收回。紧接着,一直悬浮在他身侧、滴溜溜旋转着的星辰塔轻巧地落入他掌心。随着他意念驱动,这小塔见风就长,迅速放大至一座小型阁楼般大小,足以容纳十余人。更神异的是,塔身原本流转的璀璨星辉瞬间内敛,通体呈现出一种毫不起眼的、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风化的暗灰色,看上去与星空中那些随处可见、默默漂浮的陨石碎块一般无二。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咱塔爷,够低调,够实用。”穆小白满意地拍了拍那冰凉而厚重的塔身,率先弯腰钻了进去。众女相视一笑,明白他的意图,也依次鱼贯而入,将这变幻了形态的星辰塔当作了一座移动的、具备极强隐匿能力的临时堡垒。 化身“陨石”的星辰塔,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归墟星渊最外围那片由无数破碎星辰和巨大岩石碎块构成的、混乱而危险的星环带。这里仿佛是宇宙的垃圾场,漂浮物密集,形成了一片天然的视觉遮蔽区,但也同样危机四伏,扭曲的空间乱流如同隐藏的毒蛇,一些关键节点上,还隐约能感知到布置巧妙的、散发着阴冷波动的监控阵法痕迹。 塔内空间,穆小白挥手间,将外界的实时景象清晰投射在众人面前的光幕上。只见昏暗、死寂的星环带背景中,不时有小队身着统一制式、色泽暗沉如同凝固血液般铠甲的幽冥殿巡逻兵,驾驭着造型狰狞、仿佛由某种巨兽骨骸炼制而成的骨舟,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梭而过。这些巡逻兵个个气息阴冷剽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修为最低的也在化神期,领队的小队长更是达到了返虚初期的水准,身上带着一股血腥的煞气。在一些视野开阔的关键位置,还悬浮着一些如同巨大、浑浊的幽冥眼球般的法器,它们缓缓转动,不断向外扫射出无形的能量波纹,严密地监控着这片区域的任何风吹草动。 “哼,防守倒是弄得跟铁桶一般,还真是做贼心虚。”南宫薇怀抱长枪,倚靠在塔壁旁,看着光幕上那些巡逻队,英气的眉头微微蹙起。 “嘿,跟小爷我玩躲猫猫?那可真是找对人了!”穆小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嘿嘿一笑。他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星辰塔所化的“陨石”,如同一条经验丰富的老鱼,在密集的碎石缝隙间灵巧地穿行、躲藏。升级后的星辰塔对自身能量波动和空间扰动的隐匿效果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再加上穆小白对空间之力愈发精妙的感知与操控,竟真的让他们在这堪称龙潭虎穴的幽冥殿外围防御网中,如同鬼魅般潜行起来,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固定的巡逻路线和那些幽冥之眼的扫描范围。 就在他们悄无声息地掠过一块体积巨大、如同漂浮的山峦般、表面布满撞击坑的星辰碎片时,一个绝佳的机会悄然出现。只见一个似乎是脱离了主力巡逻小队、出来“方便”一下的幽冥殿斥候,正骂骂咧咧、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一边解着腰间的束带,一边操控着身下的小型骨舟,歪歪扭扭地飞向了那块巨大碎片的背面阴影处,恰好脱离了同伴的视线范围。 “就是他了!落单的舌头,再好不过!”穆小白眼睛骤然一亮,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他立刻操控着星辰塔,将隐匿效果开到最大,如同真正融入环境的陨石碎片,不带起丝毫能量涟漪,悄无声息地向着那块巨大碎石的背面靠拢。 那名斥候刚刚放松警惕,飞到碎石背后,正准备解决生理需求,忽然感觉周身空间像是瞬间凝固成了金石,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紧接着眼前星光一闪,景物骤然变幻,待他回过神来,骇然发现自己已不在那冰冷的虚空之中,而是置身于一个陌生、广阔、脚下星河铺路、头顶无尽星辰闪烁的神秘空间!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他的面前,站着一位眼神清冷如万载寒冰、周身弥漫着令他灵魂都在战栗的玄奥气息的绝色女子(洛璃),以及一群男男女女,正用一种打量砧板上鱼肉般的目光,冰冷地注视着他,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没有一个在他之下! “你……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闯幽冥禁地!”斥候惊骇欲绝,返虚初期的修为本能地轰然爆发,试图挣脱束缚,同时口中厉声喝问,希望能引起外面同伴的注意。 然而,穆小白只是好整以暇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顿时,整个星辰塔空间的力量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道无形却有质的坚固枷锁,如同缠绕巨树的毒藤,将他刚刚提起的灵力瞬间压回体内,四肢百骸被死死锁住,连喉咙都像是被扼住,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再也无法动弹分毫,眼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放松点,兄弟,别紧张,”穆小白慢悠悠地踱步上前,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俯视着被压制成跪伏姿态的斥候,“就是找你打听点事儿,问完了,说不定还能留你个全尸。” 他那笑容看似温和,但落在斥候眼中,却比深渊恶魔的凝视还要让人心底发毛,通体冰寒。 洛璃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她深知时间宝贵。直接伸出那根纤细、白皙得近乎透明的玉指,指尖萦绕着命运迷雾般的神秘光晕,精准而迅速地点在了这名斥候剧烈挣扎的眉心之上。 “呃啊——!” 斥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苦嘶嚎,双眼猛地翻白,身体如同被投入油锅的活虾般剧烈地抽搐、颤抖起来。洛璃那双深邃的美眸,此刻已然化作一片混沌的漩涡,仿佛有亿万根无形的命运丝线在其中疯狂地穿梭、纠缠、解读。大量的记忆碎片、信息流,被强行从斥候的神魂深处剥离、抽取。 片刻之后,洛璃缓缓收回手指,绝美的脸庞上掠过一丝消耗过度的苍白,但她那双重新恢复清明的眸子,却闪烁着无比凝重、锐利的光芒。她转向穆小白,声音低沉而清晰:“问出来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棘手。” 根据这名斥候神魂中挖掘出的记忆碎片拼凑,幽冥殿的总部核心——“幽冥宫”,确实位于这归墟星渊的最深处,一片被他们称为“寂灭大陆”的、极其诡异的巨大悬浮陆地之上。而眼下,整个幽冥殿上下,几乎是在倾尽所有资源与力量,疯狂地筹备着一个名为“幽冥降临”的恐怖仪式。 这个仪式,需要三大核心祭品,缺一不可: 其一,“万魂精华”——需要屠戮难以计数的亿万生灵,以极其残忍邪恶的秘法,硬生生抽取、淬炼其魂魄中最本源的精华,方能凝聚而成。穆小白他们之前在冰凰星域破坏的那场规模浩大的血祭,正是幽冥殿为了收集这“万魂精华”所布下的重要一环。 其二,“虚空之心”——需要最为精纯且总量极其庞大的虚空本源力量。幽冥殿不惜代价在迷失星域内进行各种危险的虚空魔物创造与实验,甚至试图掌控那狂暴的“虚空之眼”,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获取或者人工制造出这枚至关重要的“虚空之心”。 而最后一件,也是最为关键的一件祭品,赫然是——“星辰之核”! 根据这斥候记忆深处那些被加密保护的碎片显示,这“星辰之核”并非泛指任何星辰的内核,而是特指某种蕴含着宇宙间最本源、最古老、最纯粹星辰力量的至高宝物核心! 听到这里,塔内空间所有人的目光,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不约而同地、齐刷刷地落在了穆小白手中那尊正微微散发着温热、古朴无华的星辰塔之上。 穆小白本人也是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立刻将这传说中的“星辰之核”与自己这捡来的、有点贪吃的宝贝塔联系起来。他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手中这沉甸甸、与他心血相连的星辰塔,感受着塔身传来的、仿佛带着一丝不屑又或是被冒犯了的轻微震动,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了极致、又带着几分戏谑和狂傲的弧度: “星辰之核?呵……搞了半天,他们费尽心机,是在满世界找我……手里的塔爷?” 他五指猛地收拢,紧紧握住那仿佛因被觊觎而有些躁动的星辰塔,一股灼热的、仿佛能点燃星空的磅礴战意,如同沉寂火山般在他眼中轰然爆发,熊熊燃烧,那深邃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在随之生灭、咆哮! “好啊!既然他们这么想见识见识……”穆小白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那咱们就大发慈悲,亲自送上门去,让他们看个够本!” 第411章 这鬼地方真邪门 穆小白那句“送上门去”的豪言壮语,尾音尚在星辰塔温暖而璀璨的内部空间里袅袅回荡,他人已然收敛心神,全神贯注地操控起这座古朴的宝塔。星辰塔在他的驾驭下,如同一位技艺高超的潜行者,收敛了所有光华与波动,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悬浮在归墟星渊最中心、被幽冥殿称为“寂灭大陆”的诡异之地,小心翼翼地潜行而去。 越是靠近那片大陆,周遭环境便越发显得凶险莫测。星渊深处的黑暗不再是单纯的缺乏光线,它仿佛拥有了生命和重量,如同粘稠的墨汁,又像是无数冰冷的触手,不断地、贪婪地试图侵蚀、吞噬星辰塔表面散发出的那层薄薄的、用以隐匿行藏的微光。偶尔,不知从何处卷来的、完全由混乱空间碎片和毁灭性能量组成的风暴,如同无形的巨兽掠过,狠狠撞击在塔身的星辉护壁上,发出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牙根发酸的尖锐摩擦声,仿佛有无数把无形的锉刀在狠狠打磨着塔身。 “都打起精神来,这鬼地方邪门得很,感觉每一寸虚空都藏着恶意。”穆小白脸上惯常的嬉笑神色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凝重与专注。他操控着星辰塔,精神高度集中,如同在无数锋利无比的刀尖上轻盈起舞,精准而惊险地规避着那些肉眼难以察觉、却足以将法宝连同修士一同撕裂的细微空间裂缝,以及那些狂暴无序、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乱流。 终于,在经过一段漫长而压抑的潜行后,星辰塔如同投入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水面的石子,轻微一震,穿透了一层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能量屏障,真正踏入了寂灭大陆所笼罩的范围。 塔身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穿过某种粘稠胶质的滞涩感。众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塔壁外投射的光幕,待看清外界景象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由得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没有光。并非黑暗,而是一种仿佛连“光”这个概念都被剥夺、被吸收殆尽的死寂与虚无。没有声音。绝对的寂静,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仿佛被这无边死寂所吞噬、放大,显得格外突兀和惊心。没有风。空气(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空气的话)凝固如铁,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广袤到令人绝望的土地。大地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所有生机被彻底榨干后留下的腐败灰黑色,如同巨兽腐烂的脏器表面。地面干裂得如同龟背,布满了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仿佛这片大陆曾经承受过难以想象的痛苦与折磨。视线所及之处,看不到任何一丝绿色,找不到半点植物或者水源曾经存在过的痕迹,甚至连一块像样的、坚硬的岩石都难以寻觅,只有一层厚厚的、仿佛被某种力量碾磨而成的、毫无生气的灰黑色粉末覆盖着一切。 更让人心神不宁的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幽冥死气。这股气息冰冷、粘稠、带着一种万物终结的腐朽意味,它无孔不入,仅仅是隔着星辰塔的屏障感应到一丝,就让人神魂发凉,如同赤身裸体坠入冰窟,体内灵力的运转都随之变得异常滞涩、沉重,仿佛每推动一丝,都要耗费比平日多出数倍的心力。 而在那片死寂大陆的正中心,万丈虚空之上,赫然悬浮着一座庞大到超乎想象的黑色宫殿群!它整体造型狰狞而扭曲,如同一个畸形的、不断蠕动生长的恶性肿瘤,硬生生扎根于虚空之中。无数尖锐的、仿佛要刺破这永恒死寂的黑色高塔林立,宫殿的表面并非静止,而是覆盖着一层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流淌的浓郁阴影,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战栗、心生绝望的恐怖威压。无需介绍,所有人都明白,那便是此行的最终目标——幽冥殿的核心老巢,幽冥宫! 视线下移,在那片灰黑色的死寂大地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队队身着统一暗沉铠甲、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幽冥殿巡逻兵。他们眼神空洞,步伐僵硬而整齐,按照某种设定好的固定路线,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木偶,不知疲倦地穿梭巡视着。他们的气息冰冷而统一,彼此连接,如同编织成了一张笼罩整片寂灭大陆的、无形的死亡之网。 “我的老天爷……这……这哪里是人待的地方?感觉多吸一口气,魂儿都要被冻僵了!”苏妙音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双手抱住手臂,只觉得浑身灵力像是被冻住了一般,运转起来艰涩无比,平日里如臂指使的阵法符文此刻也感觉晦暗不明。其他几女也纷纷全力运转自身功法,周身或泛起火光,或缭绕冰霜,或响起微弱琴音,试图抵抗这股无处不在的死气侵蚀,但效果微乎其微,一个个脸色都显得有些苍白,气息不畅。 “此地的幽冥死气极其精纯霸道,对生灵的灵力有着极强的压制和侵蚀效果。”冰凰星璇绝美的容颜上覆盖着一层寒霜,她周身泛起的冰蓝色光芒只能勉强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最直接的死气隔绝,却无法驱散那股渗透而来的冰冷与滞涩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穆小白同样感受到了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的阴冷死气,试图钻入他的经脉,冻结他的灵力。他心念微动,体内得自青囊仙府的传承——《青囊阵医经》悄然加速运转。一股温和、醇厚、充满了无限生机与治愈力量的翠绿色光芒,如同初春萌发的嫩芽,自他丹田深处弥漫而出,迅速流转全身,并在体表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层极其纤薄、几乎肉眼难辨的翠绿光膜。那无孔不入、霸道阴冷的幽冥死气,一旦触碰到这层蕴含着生命本源气息的光膜,竟像是滚烫的烙铁遇到了冷水,发出细微却清晰的“滋滋”声响,被牢牢地隔绝在外,再也无法对他造成半分侵蚀。 “咦?小白哥哥,你……你怎么好像没事人一样?”苏妙音最先注意到他的异常,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在那浓郁死气中依旧行动自如,甚至脸色红润。 “嘿嘿,没办法,哥修炼的功法比较独特,天生就是这些阴邪秽物的克星。”穆小白得意地扬了扬眉毛,看到身旁的顾倾城因为抵抗死气,俏脸微微发白,光洁的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便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只微凉而柔软的玉手。一股精纯而温暖的青囊真气,如同涓涓暖流,顺着两人相握的手,平稳地渡入顾倾城的体内。 顾倾城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暖意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冰冷与滞涩,原本运行艰难的灵力立刻变得顺畅无比,周身那令人不适的寒意也被一扫而空。她抬起眼眸,对上穆小白带着笑意的目光,心中一暖,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低声道:“谢谢。” 穆小白一边持续为顾倾城渡入真气抵御死气,一边目光锐利地透过光幕,仔细观察着外面那些幽冥殿巡逻队的行动规律。他很快发现,这些巡逻队虽然数量众多,巡逻路线看似密不透风,但实际上却遵循着某种固定的、刻板的模式,队伍与队伍之间的换防交接,也存在着极其短暂、但确实存在的空档期。而且,他们的感知方式似乎更倾向于对鲜活生命气息和剧烈灵力波动的探测,对于像星辰塔这样完全内敛了所有气息、如同死物般的存在,或者是被特殊力量(比如他的青囊真气)完美遮蔽的目标,他们的反应会明显迟钝半拍。 “防守倒是弄得跟铁桶阵似的,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苍蝇飞过去都得被盘查三遍。”穆小白摩挲着自己光滑的下巴,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混合着狡黠与自信的弧度,“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再严密的网,也有它的缝隙。正好,让小爷给他们演示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如入无人之境’。” 他深吸一口气,将自身神识与星辰塔的操控完美融合。心念动处,星辰塔不仅将自身所有能量波动彻底内敛,连塔身那点用于照明的微光也黯淡到近乎彻底熄灭,整个塔体变得比周围的环境更加灰暗、更加死寂,仿佛真正化作了一块毫无生气的、漂浮在寂灭大陆边缘的陨石碎片。然后,他看准两支巡逻队交错而过、视线产生短暂盲区的那个精准瞬间,操控着星辰塔,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从一个巨大的岩石阴影处,悄无声息地、平滑地滑向另一个干涸沟壑的凹陷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激起丝毫的能量涟漪,也没有引起任何巡逻兵的警觉。 然而,就在他全神贯注,如同最顶尖的猎手般寻找着最佳潜入路径,心神与外界环境高度契合之时,眉心识海深处,忽然毫无征兆地、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一种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却又异常清晰、带着某种顽强生命律动的奇异感应,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从他脚下这片死寂大陆的极深、极深处,隐隐约约地传递了上来。 那感觉……非常奇特,像是一颗被埋葬在万丈深渊、无尽淤泥之下,历经万劫,却依旧在极其缓慢而顽强地、咚咚跳动着的心脏!一股虽然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品质极高、无比精纯、甚至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古老意味的生命本源能量,正在那绝对死寂的地底深处,艰难地、不屈不挠地挣扎着,与这片大陆整体散发出的死亡、腐朽基调,形成了无比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嗯?”穆小白操控星辰塔的动作不由得微微一顿,眉头下意识地皱了起来,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与凝重,“这鬼地方……地底深处居然还藏着活物?不对,这种感觉……不像是寻常生灵,更像是……某种天地生成的本源之物?”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发现,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他原本打算直接寻找幽冥宫防御体系的薄弱点,伺机潜入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寂灭大陆,其下似乎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那股顽强存在于地底的生命能量,究竟是什么来头?它为何会被禁锢在这片代表着终极死寂的土地之下?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吸引着他去探寻。 第412章 地下有东西 穆小白眉头紧锁,目光仿佛要穿透星辰塔的底座,直直钉在脚下那片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大地上。那股微弱却异常坚韧、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熄的生命感应,像是一根轻柔却执拗的羽毛,持续不断地在他心湖最敏感处搔刮着,带来一种难以忽视的悸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摩挲着下巴,低声自语,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与疑惑,“这鬼地方,幽冥死气浓得能呛死人,按理说连最顽强的尸蟞都活不下来,怎么地底深处……反倒像是藏着个还在喘气的活物?” “小白,你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异常?”顾倾城靠近他身边,声音轻柔地询问。得益于穆小白持续渡来的那股充满生机的青囊真气,她原本因抵抗死气而略显苍白的脸颊已恢复了往日的红润光泽。 穆小白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他将自身的神识如同最纤细的蛛丝般,小心翼翼地铺陈开来,这一次并非探查四周可能存在的巡逻兵或陷阱,而是全力向下渗透,如同潜入深海的探测器,细细捕捉、分辨着来自地底深处的每一丝微妙波动。那股生命能量被层层叠叠的幽冥死气和某种强大的束缚力量所掩盖,极其隐晦,但其本质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精纯与古老,与这片大陆整体散发出的腐朽、死寂气息形成了尖锐的对立,仿佛黑夜中一点倔强的星火。 “跟我来,这边!”穆小白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他不再犹豫,立刻改变了星辰塔的航向,不再执着于寻找幽冥宫外围防御网可能存在的瞬间漏洞,而是循着心头那股越来越清晰的、如同指南针般指向明确的生命感应,操控着宝塔,朝着一个看似荒凉破败、毫不起眼的,布满了巨大裂缝的干涸古河床方向,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咦?小白哥哥,我们来这鸟不拉屎的河沟里干嘛呀?”苏妙音看着光幕外那条巨大、荒芜、河床龟裂得如同老人脸上深刻皱纹的古老遗迹,小巧的鼻子皱了皱,一脸不解,“这里看起来比上面那片死地还要荒凉,连点鬼影子都没有。” “嘘——小声点,我的小祖宗。”穆小白头也不回,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外界的感知与操控上,“感觉告诉我,这底下有料。”星辰塔沿着宽阔而死寂的河床底部缓缓飞行,他的神识如同最精密的金属探针,一遍又一遍地扫描、感知着河床的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残留或结构变化。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河床一处不起眼的拐角,被几块如同小山般巨大的、投下深沉阴影的岩石巧妙遮挡住的地方,穆小白的神识终于捕捉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入口。那洞口边缘异常光滑,绝非自然风化或撞击所能形成,倒更像是被某种高度凝聚的能量长时间冲击、或者是人工精心开凿后,又被无尽的岁月悄然磨平了所有尖锐的棱角。更关键的是,洞口附近萦绕着一丝极其淡薄、若有若无的能量残留,这能量与弥漫四周的幽冥死气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中正平和的、甚至略带温润的气息,虽然微弱得几乎消散,却依然被穆小白敏锐地捕捉到了。 “找到了!就是这儿!”穆小白眼睛骤然亮起,如同发现了宝藏的探险家。他立刻操控星辰塔,将塔身缩小到约莫一人高低,如同一条灵活的泥鳅,“嗖”地一下,便悄无声息地钻入了那个隐蔽的洞口。 洞口初入时颇为狭窄,仅容变小的星辰塔勉强通过。复又向前飞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逼仄的空间豁然开朗,一条更加宽阔、但同样干涸见底、充满了尘埃气息的巨大地下管道呈现在眼前。管道的内壁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带着金属质感的色泽,上面铭刻着许多早已模糊不清、被岁月侵蚀得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痕迹,整体散发出一种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沧桑与厚重感。 “这构造……像是一条早已废弃不知多少岁月的能量输送管道?”冰凰星璇仔细观察着管道壁的材质和那些残存的符文印记,清冷悦耳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讶异,“看这工艺水平和符文体系的风格,绝非现今幽冥殿能够建造,倒更像是某个失落的上古文明遗留下来的遗迹。” “管它是谁修的,是路就行!总比咱们硬闯幽冥宫那龙潭虎穴的正门要强!”穆小白嘿嘿一笑,觉得这种秘密潜入、探索未知的感觉,比正面硬刚刺激多了,也符合他喜欢出奇制胜的性格。他驱动着星辰塔,如同在巨人血管中穿行的微尘,沿着这条幽深不知尽头的古老管道,小心翼翼地向着地底更深处进发。 然而,这条废弃的管道内部绝非坦途。管道之中,常年淤积着具有强烈腐蚀性与侵蚀性的幽冥能量残留,如同有毒的瘴气,不断试图渗透星辰塔的防御。更危险的是那些因为年久失修、能量失衡而变得极不稳定的空间陷阱,它们如同隐形的、锋利无比的刀刃,毫无规律地分布在管道各处,稍有不慎撞上去,即便是星辰塔恐怕也会受损。 穆小白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将自身神识与星辰塔的感知能力结合到极致,凭借着小塔对空间波动异乎寻常的敏锐洞察和他自身快如闪电的反应速度,在危机四伏的管道内左冲右突,时而一个急加速从两道空间褶皱的缝隙中穿过,时而一个紧急悬停避开前方突然爆发的能量乱流,时而一个灵巧的俯冲贴着管道底部滑行,惊险万分地规避着一次次足以致命的危机。 “注意左侧三寸!那里空间结构有异常褶皱,别蹭上!” “上方有紊乱的能量喷流!快,立刻俯冲避开!” 穆小白一边全神贯注地操控,一边时不时急促地出声提醒,紧张的氛围让苏妙音下意识地紧紧抱住了旁边叶轻眉的胳膊,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南宫薇则早已将长枪握在手中,周身枪意隐而不发,眼神锐利如鹰,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突破星辰塔防御、袭入塔内的攻击。 有几次,那无形的空间陷阱几乎是贴着星辰塔的塔身边缘擦过,带起的空间涟漪让塔身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吓得苏妙音“哇”地一声叫了出来,小脸煞白。穆小白在百忙之中,居然还有闲心出声调侃,试图缓解紧张气氛:“妙音啊,你这嗓门,穿透力可真是不赖,不去钻研一下音律攻击之道,实在是有些浪费天赋了。” 顾倾城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看着他因为高度专注而微微沁出汗珠的侧脸,看着他眼神中那份不容置疑的自信与掌控力,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温柔而信赖的笑意。她悄悄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紧绷的手臂上,一股柔和的气息传递过去,无声地表达着她的支持与鼓励。 就在这般高度紧张、险象环生的氛围中,他们沿着这条古老而危险的管道不断深入。而穆小白清晰地感觉到,源自地底的那股生命能量波动,随着他们的靠近,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其中蕴含的那股急切、渴望被解救的意念,也如同擂鼓般一下下敲击在他的心头。 终于,在经历了一段极其复杂、如同在蛛网般密集的空间裂缝区域中艰难穿梭的旅程后,前方不再是无尽的管道,他们抵达了这条古老通道的尽头。 尽头处,并非预想中的死路或者坚固岩壁,而是一个相对开阔了许多的地下空洞。这空洞中央的景象,让塔内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一个由无数刻画着诡异符文的漆黑锁链和散发着浓郁幽冥死气的能量符文构成的、极其复杂且庞大的封印阵法,正如同一个活着的、不断蠕动的黑色心脏般,在缓缓运转着。阵法光芒明灭不定,正从中强行抽取着一股股精纯的、散发着淡黄色柔和光芒、充满了生机与温暖气息的能量流,通过几条尚未完全损毁的、连接着上方岩壁的残存管道,源源不断地输送往幽冥宫所在的方向。 而在那庞大而邪恶的封印阵法最核心处,被无数粗壮幽冥锁链死死缠绕、禁锢着的,是一团仅有拳头大小、光芒极其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的淡黄色光团。那光团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不断地、微弱地挣扎、起伏着,散发出一种令人心碎的痛苦、哀伤以及对于自由无比强烈的渴望意念。 就是它!那股顽强存在于这片死寂大陆地底的生命能量源头! 似乎是清晰地感应到了穆小白他们的到来,尤其是穆小白身上那独特的、蕴含着无限生机与治愈力量的青囊真气,如同遇到了救星,那团微弱的光球猛地剧烈闪烁了一下,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清晰、都要急切的求救意念,如同一个濒死无助的孩童发出的最后泣求,直接、毫无阻碍地传递到了穆小白的心底深处: “救……救我……他们……一直在抽走我的力量……好痛苦……真的好痛苦……” 这意念虽然虚弱得如同游丝,却带着一种足以撼动人灵魂的悲凉与绝望。 一时间,星辰塔内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光幕中,那被无数幽冥锁链残酷缠绕、生命力量正被不断强行抽取的淡黄色光团,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片被绝对死寂笼罩的大陆地底深处,竟然真的囚禁着一个活着的“存在”?而且,看这情形,它似乎还是维持着幽冥宫某种运转的重要能量来源之一? 穆小白凝视着那在黑色锁链中不断微弱闪烁、仿佛在无声哭泣和哀求的光团,眼神一点点地沉了下来,变得冰冷而锐利。他原本只是想找一条能够避开正面冲突、秘密潜入幽冥宫的路径,却万万没想到,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撞破了幽冥殿隐藏在这死寂之下的另一桩更加令人发指的罪恶。 “妈的,幽冥殿这帮杂碎,真是从骨头缝里都烂透了,净干这些断子绝孙的缺德事!”他狠狠啐了一口,胸中一股无名怒火升腾而起,眼神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剑般寒光四射。 这下,事情的性质变了。就算只是为了眼前这个正在承受无尽痛苦、发出绝望哀求的未知存在,他也不能,更不想袖手旁观了。 第413章 地底下挖到宝了 凝视着那团在幽冥锁链残酷缠绕下不断明灭、光芒愈发黯淡的淡黄色光团,穆小白狠狠啐了一口唾沫,仿佛要将胸腔里的浊气与愤怒一并吐出,眼神骤然变得如同磐石般坚定不移。 “妈的,这种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缺德事,既然让小爷我撞见了,那就管定了!”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星辰塔温暖的光罩范围,周身自然而然地流转起温润醇厚的青囊真气,形成一层淡淡的翠绿光晕,将那无孔不入、试图侵蚀而来的阴冷幽冥死气牢牢隔绝在外,仿佛淤泥中生长出的一株清净莲荷。苏妙音见状,也毫不犹豫地紧跟着跳了出来,小脸上不见了平日的嬉笑,满是与年龄不符的严肃与专注:“小白哥哥,我帮你!这鬼画符一样的封印阵法看着就邪门得紧,能量节点盘根错节,必须找到它的核心运转规律和薄弱点才行。” 两人不再多言,立刻围着那座庞大而复杂、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封印阵法仔细探查起来。这阵法确实极为棘手,漆黑的幽冥死气如同活物般在无数扭曲晦涩的符文间流淌、交织,构成一个不断蠕动、抽取着地脉之灵生命本源的恶毒体系。阵法能量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贸然强行攻击,不仅可能引发阵法本身凶厉的反噬,更可怕的是,极可能会加速核心处那地脉之灵的消亡。 时间在紧张而压抑的探查中一点点流逝。苏妙音指尖闪烁着微光,在空中勾勒出无形的阵纹,借助她天生的阵法亲和力,努力解析着这座邪恶大阵的结构。“左边,看左边第三道那根最粗的符文能量链!它的能量流转有明显的迟滞感,光芒也比旁边的暗淡一些,像是个淤塞不畅的关键节点!”她忽然指着阵法的一角,语气带着发现线索的兴奋。 穆小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却皱得更深了:“发现是发现了,但你看核心区域那几道最粗壮的幽冥锁链,它们的能量根系似乎与整个寂灭大陆的地势隐隐相连,构成了一个庞大的整体。若是我们贸然攻击节点,引动的反扑恐怕不止来自阵法本身,很可能会牵动这片大陆积攒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幽冥死气一起压过来,那动静就太大了!” 两人时而低声争论,时而尝试着用微弱的能量进行试探,额角都因为精神的高度集中和能量的细微操控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塔内,众女也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随着外面两人的动作,心弦紧绷。顾倾城不自觉地双手交握在胸前,纤细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流露出内心的担忧。 “不行!这样按部就班地找下去太慢了!”穆小白猛地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看着封印核心处那团淡黄色光球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微弱,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心中焦急如同火烧。“必须兵行险着!” 他猛地一咬牙,眼神变得决绝,对苏妙音沉声道:“妙音!听我指令,用你的阵盘,强行干扰阵法右侧第七个能量节点!不要怕损坏阵盘,给我制造一个至少三息左右的能量混乱空档!” “什么?!小白哥哥,那样做的话,阵法核心的反噬力量会在空档结束的瞬间,如同决堤洪水般直接冲击你这个最近的干扰源!你扛不住的!”苏妙音闻言大惊失色,急声反对。 “别废话!相信我,三息时间,足够了!按我说的做!”穆小白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眼神中燃烧着破釜沉舟的火焰。 苏妙音看着他决绝的眼神,知道劝阻无用,猛地一咬银牙,不再犹豫。她迅速掏出自己那面刻画着繁复星纹的宝贝阵盘,体内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注入其中!阵盘瞬间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一道扭曲不定、带着强烈干扰波动的能量光束,如同精准的标枪,猛地射向封印阵法右侧那个指定的节点! 嗡——!!! 整个庞大的封印阵法如同被狠狠捅了一下的马蜂窝,剧烈无比地震颤起来!原本有序流淌的幽冥死气瞬间暴走,如同无数被激怒的黑色毒蛇,疯狂地翻涌、嘶鸣!阵法光芒明灭不定,结构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峰、空档出现的瞬间,穆小白动了!他没有选择去攻击看似脆弱的核心锁链,而是将全身精纯的青囊真气,甚至不惜调用了一丝星辰塔本源那至纯至净的星辰之力,两者交融,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翠绿中带着点点星辉的光束,如同最高明医师手中的手术刀,精准无比、狠辣决绝地刺入了苏妙音之前指出的那个能量“淤塞点”! 他要的,是以点破面!以自身蕴含的无限生机之力,去冲击、疏通这死气循环中唯一的、不顺畅的淤塞之处! 嗤嗤嗤——!!! 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翠绿星辉光束,与那污秽阴冷的幽冥死气疯狂交锋、互相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穆小白浑身剧震,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喉头一甜,一缕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溢出。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暗夜中的星辰,死死盯着那个节点,体内功法超负荷运转,顽强地维持着光束的稳定输出。 一息!两息!三息! 就在苏妙音阵盘制造的干扰效果即将达到极限,混乱的空档即将消失,阵法那蓄势待发的恐怖反噬就要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的前一个刹那—— 咔嚓! 一声细微却如同惊雷般响彻在每个人心神中的碎裂声,清晰响起!那个被选为突破口的“淤塞点”,在内外生机之力的合力冲击下,终于不堪重负,被强行冲开了一道裂缝! 霎时间,整个原本严密运转、环环相扣的邪恶封印阵法,就像是精密的钟表齿轮里被硬生生卡入了一颗坚硬的石子,运行轨迹瞬间被打乱,出现了致命的停顿与能量内耗般的紊乱!几条主要的能量传输符文链光芒急剧闪烁,变得极不稳定! “就是现在!给我开!”穆小白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不顾体内气血翻腾,大吼一声,将体内残存的青囊真气毫无保留地催动,化作一股温暖而磅礴的生命能量潮汐,全力涌向封印核心那团淡黄色的光球,帮助它对抗、冲击那些束缚了它不知多少岁月的幽冥锁链! 嘣!嘣!嘣!嘣! 接连几声如同弓弦崩断般的脆响,在那内外合力的冲击下,那几条最为粗壮、连接着寂灭大陆本源的幽冥锁链,应声而断! 封印,破了! 那团淡黄色的光球猛地从残破的阵法核心中挣脱出来,如同破茧的蝴蝶,虽然光芒依旧微弱,显得虚弱不堪,但其中洋溢出的那股劫后余生、重获自由的喜悦与激动,却是如此的真实而强烈。它轻盈地漂浮到穆小白面前,光芒柔和地闪烁着,散发出无比浓郁、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感激与亲近意念。 “谢谢……谢谢你……陌生的……恩人……是你……救了我……” 随着它那虚弱却清晰的意念,一些破碎的记忆画面和信息片段,也如同涓涓细流,传递到了穆小白的脑海之中:它本是这片寂灭大陆在远古时期孕育出的、代表着这片土地最后生机与灵性的地脉之灵,是大陆生命力的最后源头。幽冥殿占据了这片土地后,发现了它的存在,便用这恶毒无比的阵法将它强行囚禁于此,日夜不停地抽取它那精纯而古老的地脉本源力量,用以维持上方幽冥宫的部分运转,以及那个名为“幽冥降临”的恐怖仪式的筹备所需能量。在漫长的囚禁岁月中,它曾凭借与大地的微弱联系,隐约感知过幽冥宫内部那森严而复杂的结构,知道那些散发着血腥与邪恶气息的祭坛大致方位,也模糊地感觉到,那个被称为“幽冥之主”的、令它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可怕存在,似乎正因为仪式的关键阶段,而无法轻易离开核心大殿区域。 “有三条……相对隐蔽……能量波动较弱的路径……可以绕过主要守卫……万魂祭坛在宫殿群的左翼……虚空之心被放置在右翼最深处的密室里……而你们寻找的星辰之核……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封印在主殿侧下方的一个特殊囚笼中……”地脉之灵将它所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条理清晰地传递给了穆小白,其详尽程度,简直就像一份为潜入者量身定做的、无比珍贵的攻略地图! 紧接着,地脉之灵的光团开始微微向内收缩,光芒变得更加凝聚。片刻后,一颗约莫鸽卵大小、通体呈现出温润淡黄色、内部仿佛有大地脉搏在缓缓跳动、散发着极其浓郁生命气息与厚重大地律动的奇异晶体,缓缓从它核心分离、凝聚而出,如同它生命的结晶,轻飘飘地飞到了穆小白摊开的手掌中。 “这是……地灵之心?”穆小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颗小小的晶体之中,蕴含着何等庞大而温和、与脚下这片土地同源的力量。 “带着它……在这片寂灭大陆上……它可以调动……我所剩不多的……地脉权柄……在关键时刻……帮你一次……”地脉之灵传递完这道意念,光芒明显又黯淡虚弱了几分,显然凝聚出这颗蕴含着它部分本源的心脏,对它来说是极大的消耗。 穆小白郑重地将这颗温热的“地灵之心”贴身收起。就在这颗晶体贴近他胸膛的瞬间,他体内与他性命交修的星辰塔,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塔身微微震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清晰而愉悦的共鸣波动,仿佛遇到了久别重逢的老友,带着一种温和的问候。 穆小白长长地、畅快地舒出了一口积压在胸口的浊气,脸上露出了如同阳光穿透乌云般灿烂而轻松的笑容,之前强行破阵带来的疲惫与内伤仿佛都在这笑容中一扫而空。他拍了拍胸口那枚温热的地灵之心,又回味了一下脑海中那份清晰无比的幽冥宫内部“活地图”,一股豪迈之气油然而生: “嘿嘿,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现在,地图在手,底牌也有,是时候去给幽冥殿的老巢,送上一份他们绝对意想不到的、热乎乎的‘大礼’了!” 有了这份来自地头蛇的精准情报和关键时刻可能逆转局面的底牌,他对接下来直捣黄龙的行动,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与期待。 第414章 刚翻墙就被发现了 怀揣着地脉之灵倾情提供的“内部绝密攻略”,穆小白此刻只觉得底气十足,信心如同吹胀的皮球般鼓胀。他仔细比对脑海中的信息,选定了一条据说是守卫相对最为稀疏、能够直通幽冥宫侧后方一处早已废弃、连幽冥殿自己人都快遗忘的古老偏殿的隐秘路线。操控着星辰塔所化的“陨石”,他如同一个技艺高超的暗夜潜行者,借助着宫墙阴影和嶙峋怪石的掩护,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波路线固定、眼神空洞的巡逻队,最终成功抵达了那高耸入云、仿佛连接着天穹、通体由不知名黑色金属铸造、不断散发着刺骨冰冷气息的幽冥宫宫墙脚下。 这宫墙厚重无比,墙面呈现出一种吞噬光线的哑光黑色,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蠕动、如同活物般的诡异符文,这些符文仿佛拥有生命,正一刻不停地、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空间里浓郁得化不开的幽冥死气,仅仅是靠近,就给人一种坚不可摧、且充满恶意的窒息感。 “没错,就是这儿了!”穆小白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得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按照地灵老兄给的攻略,这处偏殿外围的防御阵法年久失修,有个老旧的辅助能量节点出了点问题,只要用巧劲干扰一下,就能暂时打开一个够咱们钻进去的口子。”他搓了搓手,嘿嘿一笑,“看来这幽冥殿看着唬人,内部管理也不怎么样嘛,漏洞这不就来了?” 苏妙音闻言,立刻乖巧地掏出她那面刻画着繁复星纹的宝贝阵盘,小脸上满是专注,准备开始进行精准的“技术开锁”。塔内众女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调整着自身状态,随时准备在缺口打开的瞬间,跟随穆小白潜入这座龙潭虎穴。 然而,世事难料,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快。 就在苏妙音手中阵盘凝聚的微光即将如同手术刀般,精准触及宫墙上那个预想中老旧节点位置的刹那—— 异变,在千分之一秒内轰然爆发! 那面原本死寂、冰冷的漆黑宫墙上,那些原本如同雕刻死物般的扭曲符文,仿佛瞬间被注入了邪恶的生命力,猛地齐齐亮起幽暗深沉、令人心悸的光芒!这并非是针对能量干扰的正常阵法反应,而是一种无形的、直接作用于闯入者灵魂本源层面的奇异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无形涟漪,以远超物理速度的方式,瞬间扫过了星辰塔及其所在的整片区域! “不好!是最高级别的灵魂警戒网!”一直凝神感应着外界命运波动的洛璃,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如纸,失声惊呼,“地脉之灵被囚禁太久,它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这个!这是幽冥殿新近布下的、专门针对灵魂窥探和隐匿潜入的防御手段!” 她的警告声尚未完全落下—— “呜——嗡——!” 一阵凄厉、尖锐到了极点,仿佛能直接撕裂神魂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炸响!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每个人的识海深处,瞬间打破了幽冥宫外围所有的死寂!紧接着,原本看似空无一物的宫墙上下、阴影角落,如同被惊扰的蝗虫群,无数道散发着浓郁阴冷死气的身影,从暗处、从墙头的垛口后、甚至是从坚硬的地面之下,如同鬼魅般疯狂钻出! 眨眼之间,如同变魔术一般,他们所在的这片小小区域,就被密密麻麻、里三层外三层的幽冥殿精锐护卫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护卫眼神统一地空洞麻木,仿佛没有自我的杀戮机器,但动作却整齐划一到令人发指,修为最低的也是化神期,为首的三名,更是身着绣着暗金纹路的黑袍,周身散发着如同深渊般晦涩、赫然达到了返虚中期境界的恐怖气息——那是幽冥殿的长老! “擅闯幽冥禁地者,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居中那名面容干瘦枯槁、如同披着人皮的骷髅长老,用他那沙哑干涩、仿佛两块朽木在相互摩擦的嗓音,宣判了闯入者的命运。他那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枯瘦手掌随意地向前一挥。 霎时间,无数道蕴含着精纯幽冥死气、呈现出惨绿色或漆黑色的能量箭矢、鬼爪、腐蚀波纹,如同疾风暴雨,又似决堤江河,带着湮灭生机的刺骨寒意,从四面八方朝着被围在中心的星辰塔及其周围的穆小白等人疯狂倾泻而下!攻击尚未临体,那汇聚在一起的恐怖威压和死气,就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结圆阵!全力防御!先稳住阵脚!”穆小白虽惊却不乱,反应快如闪电,一声大吼如同惊雷炸响。无需过多言语,长期并肩作战形成的默契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南宫薇、凰灵儿、冰凰星璇三位战力最强的女子瞬间身形闪动,呈三角之势靠拢,将顾倾城、苏妙音、叶轻眉和状态不佳的洛璃护在中心。 南宫薇长枪横扫,霸道的枪意化作一圈凝实的银白光轮;凰灵儿凤翼虚展,炽热的南明离火冲天而起,形成一道火焰壁垒;冰凰星璇双掌按出,极寒冰墙瞬间凝结,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寒意。三色光芒交织融合,构成了一道坚固无比、光华流转的防御光罩,顽强地抵挡着那如同狂风暴雨般永不停歇的能量轰击,光罩表面涟漪不断,发出沉闷的轰鸣,但却牢牢地守住了最后的阵地。 而穆小白自己,在防御圈成型的瞬间,便已一步悍然踏出!他独自面对那三名气息如同万丈深渊般压迫而来的幽冥长老,脸上非但没有流露出半分畏惧,那双明亮的眼眸中,反而燃烧起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战意。 “来得正好!小爷我刚琢磨出点新花样,正愁没地方试试威力呢!就用你们来开锋!” 他心念电转,头顶悬浮的星辰塔仿佛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塔身嗡鸣,光芒骤然变得炽盛,垂落下道道凝练如实质的璀璨星辉,如同为他披上了一件星辰战衣,将侵袭而来的幽冥死气隔绝在外。与此同时,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翻飞,结出一道道玄奥复杂的印诀。周身温润醇厚的青囊真气、星辰塔灌注而来的纯净星力,更关键的是,他竟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强行引动、驯服了周围环境中那浓郁到极致、充满了死亡与终结意味的寂灭气息! 这三种属性迥异、甚至相互冲突的力量,在他那独特功法与强大神识的精细操控下,被强行压缩、融合!只见他双手虚抱的中央,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最深邃的夜空、表面却有无穷无尽的细碎毁灭性灰白色电蛇疯狂跳跃、嘶鸣的能量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成型!这能量球内部仿佛自成一方即将崩灭的微型世界,散发出一种令在场所有生灵,包括那三名幽冥长老都为之灵魂战栗的、纯粹的、极致的毁灭波动! 这正是他灵光一闪,因地制宜,结合自身多种力量特性,临时创造出来的杀招——寂灭神雷! “嘿嘿,各位幽冥界的贵客,初次见面,不成敬意,请你们尝尝小爷特制的‘寂灭牌’烟花的滋味!”穆小白看着那三名已然冲至近前、脸上带着残忍与不屑神色的幽冥长老,以及他们身后那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幽冥护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一声,将手中那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漆黑能量球,如同投掷石块般,轻描淡写地向前猛地抛出! 那寂灭神雷脱手之后,飞行速度并不算快,甚至有些缓慢,但它却带着一种诡异无比的、仿佛锁定了整片空间、让人无处可逃的毁灭意志。 三名幽冥长老显然并未将这枚看似不起眼、能量内敛的黑球放在眼中。居左那名长老脸上甚至露出一丝讥诮,随意地挥出一道由精纯幽冥死气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五指箕张,带着撕裂空间的厉啸,想要将这“虚张声势”的东西如同拍苍蝇般直接拍散。 然而,当那凝实的幽冥鬼爪的指尖,与寂灭神雷那看似平静的黑色表面接触的瞬间—— 轰!!!!!! 一声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准确形容的、仿佛开天辟地般的恐怖巨响,猛地爆发开来!那枚黑色的能量球并未被拍散,反而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炸药,猛地向内一缩,随即疯狂膨胀、炸开!没有预想中炽热的光和火焰,爆炸的中心,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与虚无!一股蕴含着终极寂灭意味的毁灭性能量冲击波,呈球形向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以爆炸点为圆心,方圆数十丈内的所有幽冥死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瞬间从世界上彻底抹去,形成了一片诡异的、连“死亡”概念都仿佛不存在的绝对“真空”区域!范围内那些密密麻麻的幽冥殿护卫,无论是化神还是返虚初期,连一声短促的惨叫都没能来得及发出,就在那寂灭一切的灰白色波纹扫过之后,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细微的飞灰,彻底湮灭!就连那三名首当其冲的返虚中期长老,也被这远超他们理解的恐怖爆炸威力震得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气血如同翻江倒海,三人齐齐喷出一口暗紫色的污血,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狼狈不堪地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宫墙上,显然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一瞬间,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剩余那些距离稍远、侥幸逃过一劫的幽冥护卫,全都僵在了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他们惊恐万状地看着那片被瞬间清空、连尘埃都不复存在的恐怖区域,又看了看区域中心那个依旧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青衫少年,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握着兵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竟无一人再敢上前半步! 穆小白像是刚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意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几分品评的意味:“啧,威力马马虎虎还算凑合,就是凝聚起来有点费神,对神识消耗不小。” 他这副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捏死了一只蚂蚁的姿态,与他制造出的那片如同神罚降临般的毁灭区域,形成了无比强烈、无比震撼的视觉与心理冲击,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敌人的心中,带来了难以磨灭的恐惧。 然而,就在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准备趁此良机,招呼众女强行打破宫墙,从那个被地脉之灵指出的缺口冲进去的刹那—— 一股隐晦、却庞大到如同整片星域压顶般的恐怖意志,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灭世魔神,在幽冥宫那最深邃、最黑暗的核心大殿深处,似乎被这“寂灭神雷”爆发出的、触及了某种法则层面的剧烈能量波动所惊扰,微微地、动弹了一下。 虽然仅仅只是一瞬,那股意志并未完全苏醒,只是如同睡梦中无意识的翻身,但其中所蕴含的那一丝丝泄露出来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无上威压,依旧让感知敏锐无比的穆小白和精通命运之道的洛璃,在同一时间,清晰地捕捉到了!两人皆是浑身一僵,如同瞬间坠入了万载冰窟! 穆小白脸上那尚未完全敛去的笑容,瞬间僵硬,凝固。 “妈的……这下好像玩脱线了,不小心惊动了下面压轴的那个老怪物……”他低声骂了一句,眼神在万分之一秒内,从之前的轻松写意,骤然变得如同出鞘神剑般锐利冰冷,充满了决绝,“不能再耽搁了!必须速战速决,在他们彻底反应过来,形成合围之前,冲进去!” 第415章 姑娘们打疯了 穆小白那句“冲进去”的尾音尚在空气中震颤,他整个人已如一道离弦的箭矢,又似一颗出膛的炮弹,周身裹挟着未曾散尽的寂灭雷威与璀璨星辉,悍然撞向了宫墙上那处被强行撕开的、边缘还闪烁着不稳定能量火花的狰狞缺口。在他身后,那七道风姿绰约的倩影,没有半分迟疑犹豫,如同心有灵犀,化作七道颜色各异的流光,紧随着他的步伐,迅疾而有序地鱼贯而入,瞬间没入了那象征着幽冥殿核心的黑暗壁垒之后。 刚一踏入幽冥宫的内部,一股远比外界浓郁十倍、阴冷百倍的幽冥死气便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扑面涌来,瞬间浸透四肢百骸,让人恍若一步从人间踏入了九幽黄泉,连灵魂都仿佛要被冻结。眼前是一条幽深得望不见尽头、仿佛直通地狱的宏伟长廊,两侧墙壁并非砖石,而是不断蠕动、仿佛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浓郁黑影,脚下则是光滑如镜、却冰冷刺骨的黑曜石地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之物混合在一起的怪诞气味,每一次呼吸都让人头皮发麻。 “小心脚下!有东西要出来了!”洛璃那带着一丝空灵与急切的提醒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初入敌巢的短暂死寂。 几乎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众人脚下那光滑的黑曜石地面,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无数扭曲闪烁的诡异符文!下一刹那,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嚓”碎裂声,一根根粗如儿臂、顶端燃烧着惨绿色鬼火的锋利骨刺,如同雨后春笋般,猛地从地面刺出,直取众人脚心与要害!与此同时,两侧那蠕动的黑影墙壁中,传出一片密集的机括弹动与破风尖啸之声,无数淬着幽蓝寒芒、显然喂有剧毒的飞针、棱镖、袖箭,如同倾盆暴雨,从刁钻无比的角度激射而来,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前方交给我!”南宫薇清冷的叱声如同金玉交鸣,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她足尖在黑曜石地面上轻轻一点,身形不退反进,手中那杆霸枪爆发出如同烈日般耀眼的金色枪芒!长枪横扫,枪出如龙!一道半月形的金色洪流咆哮着向前奔腾席卷!只听得一阵密集如炒豆般的“咔嚓”脆响,前方数十丈区域内,那些刚刚冒头的、燃烧着鬼火的骨刺,如同被收割的麦秆,齐刷刷地被拦腰扫断、震成齑粉,硬生生清理出一片相对安全的立足之地。 几乎是在南宫薇出手的同一时间,顾倾城已然翩然凌空盘坐,那架古朴的凤鸣琴平稳地置于膝上。她眼帘微垂,玉指轻抚琴弦,没有激昂的杀伐之音,只有一道道柔和似水、却又无孔不入的音波涟漪,以她为中心,如同春风吹拂湖面般,温婉而坚定地向四周扩散开来。那些从两侧黑影墙壁中射出的、速度快如闪电的淬毒暗器,一闯入这奇异的音波领域,轨迹立刻变得歪歪扭扭、混乱不堪,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和力道骤减,最终无力地叮叮当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未能伤及众人分毫。 “灵儿!清场!”穆小白在队伍中段,目光锐利地扫过长廊深处那依旧在不断冒出骨刺和黑影的区域,沉声喝道。 “明白!”凰灵儿应声而动,她周身那炽热的凤凰真火再无保留,轰然爆发!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降临凡尘的火焰女神,炽烈的红发无风自动。她双掌向前平平推出,一道粗壮无比、蕴含着焚尽万物意志的火焰洪流,如同苏醒的火山,咆哮着冲入长廊深处!火焰所过之处,那些不断刺出的骨刺、隐藏的陷阱符文、乃至墙壁上蠕动的诡异黑影,皆被这至阳至刚的真火触及,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瞬间被烧成灰烬、汽化消失,硬生生在这条死亡长廊中,开辟出一条焦黑而炽热的通道! “冰封,绝源!”冰凰星璇的声音依旧清冷如雪,动作却与凰灵儿默契到了极致。就在凤凰真火洪流扫过的下一刻,极致的寒气便从她玲珑的玉足之下蔓延而出,如同冰蓝色的潮汐,迅速覆盖了前方那片被火焰洗礼过的区域。滋滋声中,那些被灼烧后依旧残留不散的幽冥能量、以及地面上试图再次亮起、重新凝聚陷阱的符文,瞬间被一层坚不可摧的玄冰彻底冻结、封印,断绝了一切死灰复燃的可能。 南宫薇开路,顾倾城控场,凰灵儿焚邪,冰凰星璇断后!四位女子各展绝学,配合得天衣无缝,竟在短短几次呼吸之间,就将这危机四伏、杀机暗藏的长廊入口处,强行稳住,打开局面! “跟上!别掉队!”穆小白低喝一声,身形如电,一马当先,沿着被火焰与寒冰交替清理出的焦黑通道,向着长廊深处疾冲而去。众女紧随其后,步伐坚定。 然而,幽冥宫作为龙潭虎穴,其防御手段岂会仅止于此?更多的幽冥殿守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从阴影角落、从蠕动的墙壁内部、甚至是从雕刻着恶魔图案的天花板上,诡异地渗透、钻出,如同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涌来。这其中,已然出现了不少身着更加精良铠甲、气息明显强悍一截的幽冥统领,他们挥舞着缠绕死气的兵刃,释放出各种恶毒的诅咒光环、直击神魂的尖啸、以及带有强烈腐蚀性的幽冥能量球,铺天盖地般向这支小小的入侵队伍倾泻而下。 “左边的陷阱节点和能量脉络交给我!”苏妙音娇小的身影在人群中异常灵动,她此刻不再仅仅依赖阵盘进行被动防御,而是双手十指如同穿花蝴蝶般连连弹动,一道道细微却凝练无比的灵力光束,精准无比地射向左侧墙壁上几个看似与周围无异、实则能量流转略有差异的隐蔽节点。只听几声沉闷的“噗噗”声响,左侧墙壁上几个已然亮起大半、即将爆发出更强杀伤力的组合陷阱阵法,光芒骤然一黯,能量回路被强行截断、扰乱,竟在发动前一刻被她以巧破力,瞬间瓦解于无形! “右侧的敌人,我来干扰!”叶轻眉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医者特有的宁静,但她出手却快如闪电。只见她素手轻扬,袖中飞出无数道细如牛毛、闪烁着充满生机绿芒的银针。这些银针并非直取敌人性命,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划过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精准无比地没入右侧冲来的那些幽冥守卫的眉心、关节或是能量核心之处。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被青囊银针射中的守卫,前冲的动作瞬间变得如同陷入泥潭般迟缓僵硬,空洞的眼神中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挣扎与混乱,更有甚者,居然调转兵刃,开始毫无征兆地攻击起身旁的同伴!她竟是以青囊医道逆运,以其蕴含的磅礴生机暂时扰乱了这些死气驱动傀儡体内的能量平衡,引发了短暂的内乱! 洛璃则一直处于队伍相对靠后的位置,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她那双深邃的美眸之中,命运的长河波涛汹涌,迷雾流转不定。她极少直接出手攻击,但每当有极其隐蔽、阴险的致命攻击(例如一道无声无息的精神尖刺,或者一枚从死角射来的湮魂钉)即将临体,亦或是某个同伴因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而即将陷入险境时,她总会提前那至关重要的零点几秒发出清冷的预警,或者看似随意地、不着痕迹地凌空拨动一下那无形的命运丝线。于是,那原本必中的致命攻击便会诡异地偏离原本轨迹数寸,擦着衣角掠过;那即将临身的危机,也会因为对手一个莫名其妙的趔趄或判断失误而得以化解。 七位风姿各异、绝色倾城的女子,此刻在这幽冥死域之中,却仿佛化作了七尊各司其职、配合无间的战争仙子。琴音如水,掌控全局;霸枪如龙,开拓前路;真火焚天,净化邪祟;寒冰封绝,断敌后援;妙手破禁,瓦解陷阱;银针扰敌,制造混乱;天机预危,趋吉避凶!她们彼此信任,相互扶持,各展所长,硬生生在这条充斥着死亡与绝望的幽冥长廊中,杀出了一条令人瞠目结舌的血路!她们的配合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共同演练过千百遍,每一种能力的衔接都妙到毫巅。 反而是一开始冲在最前面的穆小白,此刻倒显得有些“清闲”起来。他只需要偶尔出手,解决掉一两个突破前方防线、冲到近前的漏网之鱼,或者用星辰塔的星辉挡下一些范围性的诅咒余波,更多的精力,则放在了时刻感知周围环境,警惕可能突然出现的、更加强大的幽冥殿高层战力之上。他看着前方那七道在浓郁幽冥死气中,依旧如同七颗颜色各异的璀璨星辰般闪耀着属于自己光芒的倩影,看着她们在战斗中彼此呼应、毫无保留地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坚定背影,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在他胸中激荡、汹涌,忍不住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自豪、感动与无限满足的灿烂笑容。 “得妻……得友如此,并肩而战,此生何憾!”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虽轻,却蕴含着沉甸甸的情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更多流连在顾倾城和南宫薇的身上。看着顾倾城弹琴时那微微低垂的、专注而温柔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仿佛外界的一切厮杀都与她无关,唯有指尖流淌的音律才是真实,让他因杀戮而略显躁动的心瞬间变得宁静柔软;看着南宫薇挥动霸枪时那矫健挺拔、一往无前、每一枪都蕴含着崩山裂石之威的飒爽英姿,那飞扬的红发与坚定的眼神,则让他体内的热血为之沸腾,战意昂扬。他甚至瞅准一个战斗间隙,身形一晃,飞到凌空抚琴的顾倾城身边,自然而然地伸出猿臂,揽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带着她一同向前飘飞,同时凑到她晶莹如玉的耳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笑与真诚说道:“倾城,你弹琴的样子真好看,这琴声,比仙乐还动听。”顾倾城白皙的俏脸上瞬间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似嗔似喜地斜睨了他一眼,手下流畅的琴音却似乎更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柔情蜜意。 他又对着前方如同尖刀般开路的南宫薇高声喊道:“薇儿!下手别太狠,给我也留几个活动活动筋骨啊!”南宫薇头也不回,反手一枪如同毒龙出洞,将一个试图偷袭的幽冥统领连人带甲胄捅了个对穿,没好气地清冷回应道:“少在那儿贫嘴!跟紧队伍,别掉队拖后腿!” 在这样高效得令人发指、默契得宛如一体的配合下,整支队伍的推进速度快得惊人。不知在这条幽深曲折、杀机四伏的长廊中厮杀了多久,击溃了多少波守卫,破解了多少隐藏的陷阱,前方那仿佛永恒的黑暗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亮——长廊到了尽头! 那是一个极其宽阔、穹顶高耸的圆形大厅,大厅四周连接着三条更加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黑暗通道。而最引人注目、也让所有人瞬间提起警惕的是,那三条通道入口处所萦绕散发出的气息,竟然截然不同,泾渭分明: 最左边的通道,入口处翻滚着浓郁得如同粘稠血液般的暗红色能量雾气,其中仿佛有无数怨魂在无声地哀嚎、挣扎,仅仅是目光触及,就让人神魂不稳,心生戾气; 中间的通道,入口处的空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扭曲与模糊感,紊乱的虚空之力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仿佛通道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极不稳定的异次元空间或是某个狂暴的虚空裂缝; 而最右边的通道,入口处则隐隐传来一种让穆小白体内星辰塔产生前所未有强烈共鸣与渴望的、古老、纯净而浩瀚的星辰波动!那感觉,如同迷失的孩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 三条路,三种截然不同、却都代表着极致危险或机遇的气息,清晰地指向了三个可能的核心目标。 众人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了这圆形大厅的中央。所有的目光,都带着凝重、探寻与决断,先后落在了那三条幽深的通道入口上,最终,又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团队绝对的核心与主心骨——穆小白的身上。 是集中全部力量,选择其中一条路冒险深入?还是……根据目标,冒险分头行动,以求最快达成目的? 抉择的时刻,到了。 第416章 分头搞事 穆小白盯着眼前那三条散发着截然不同、却都令人心悸气息的幽深通道,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幽冥宫的主人怕不是个重度选择困难症患者?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通道,选个路比选媳妇还难。 “左边那条,血气浓得能把隔夜饭都熏出来,怨魂哀嚎跟魔音灌耳似的;中间那条,空间乱流扭曲得跟个巨型绞肉机没两样,看着就腿软;右边这条嘛…”他眯起眼睛,仔细感应着从那通道深处隐隐传来的波动,“啧,奇了怪了,居然感觉有点亲切,跟我家那贪吃的破塔散发出来的味儿有点像…” 他这边还在摸着下巴权衡利弊,旁边的洛璃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不见血色的嘴唇微微颤抖。她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飞速掐动,周身命运迷雾剧烈翻腾,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与凝重:“三条路…因果线都指向了仪式最关键的节点!必须…必须同时破坏它们!我能感觉到…时间不多了…幽冥宫最深处那个沉睡的恐怖意志…它的苏醒进程正在加速!” “同时破坏?”南宫薇英气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结,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我们人手根本不够分!” “够!谁说不够!”穆小白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的光,直接拍板,“听着!老子一个人走左边那条鬼哭狼嚎的路!薇儿,你带着灵儿和星璇,去中间那条空间乱流最凶的通道,你们仨一个比一个能打,皮实耐操,扛得住那鬼地方的撕扯!倾城,你带着妙音、轻眉还有洛璃,走右边那条有星辰感应的通道,妙音负责破阵开路,轻眉负责治疗辅助,倾城你用琴音控场,洛璃你负责预警和指路!” 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根本不给众人消化和反驳的余地,直接就把任务分配了下去。 “不行!我不同意!”顾倾城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她上前一步,纤纤玉手紧紧抓住穆小白的衣袖,清丽的脸上写满了担忧,“万魂祭坛是幽冥殿经营最久的地方,凶险程度绝对超乎想象,你一个人去,万一…” 穆小白反手握住她微凉而柔软的玉手,用力捏了捏,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嘴角咧开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傻丫头,对我有点信心行不行?论起保命逃生的本事,你男人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再说了,”他忽然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点坏笑低语,“咱们还没双修到打遍天下无敌手呢,我哪舍得就这么英勇就义?” 顾倾城的俏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颈,她似嗔似怒地瞪了穆小白一眼,贝齿轻咬下唇,手下却不由自主地把他的衣袖抓得更紧了,仿佛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在那血腥通道里。 南宫薇倒是干脆利落,手中霸枪“铛”地一声顿在黑曜石地面上,激起一溜火星:“好!中间那条道,交给我们三个!”她转头看向穆小白,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给我活着回来!别死了!” “放心,祸害遗千年,我命硬得很,”穆小白嘿嘿一笑,也凑到她身边,飞快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给我留几个硬茬子,等我回来咱们一起过过瘾。” 南宫薇英气勃勃的脸上难得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轻哼了一声,别扭地转过头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把他推开。 “师兄…你一个人真的没问题吗?”苏妙音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担忧。 “安啦,你师兄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穆小白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语气轻松,“倒是你,跟紧你家倾城姐,机灵点,别让她太拼命,保护好自己。” 叶轻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储物法宝中取出几个晶莹剔透的玉瓶,塞到穆小白手里,声音依旧温和:“里面是特制的清心丹,能抵御魂力冲击,还有几瓶快速恢复灵力和治疗内伤的药剂。万事小心。” 凰灵儿周身凤凰真火“呼”地一下升腾起来,映得她娇艳的脸庞更加明丽:“小白脸,话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掉链子,还要我们去救你!” 冰凰星璇只是淡淡地看了穆小白一眼,清冷地点了点头,周身寒意悄然涌动,表明了她的态度。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目光逐一扫过眼前这一张张或写满担忧、或充满坚定、或带着鼓励的绝美脸庞,心中那点插科打诨的不正经彻底收敛了起来,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沉稳和严肃:“记住!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无论是否得手,一炷香后,必须回到这个大厅汇合!我们的目标是破坏祭坛,拖延仪式,不是跟他们死磕,千万别恋战!” “行动!” “动”字尾音尚未完全消散,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那条血气最为冲天、怨魂哀嚎最为刺耳的左侧通道。那决绝而迅速消失的背影,让留在原地的众女心头都是猛地一紧。 南宫薇猛地一咬银牙,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霸枪向前一指:“我们走!”说罢,带着周身火焰升腾的凰灵儿和寒气凛冽的冰凰星璇,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光影,毫不犹豫地冲向了中间那条空间剧烈扭曲、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通道。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对穆小白的担忧,玉指在凤鸣琴上轻轻一拨,一道清越的琴音振作了大家的精神:“妙音,前方探路,小心阵法!轻眉,洛璃,我们跟上!”四人身影也随之没入了那条散发着纯净而古老星辰波动的右侧通道。 眨眼之间,三条幽深不知尽头的通道,如同三张巨兽的嘴巴,瞬间吞噬了所有人的身影,大厅内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且说穆小白一人独闯万魂通道,刚踏进去没几步,就被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味和无数怨魂交织而成的、直刺灵魂深处的凄厉嚎叫冲得身形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这通道两侧根本不是什么砖石墙壁,而是由无数痛苦扭曲、相互挤压撕咬的魂体构成的、不断蠕动的血肉壁垒,脚下踩上去黏糊糊、软塌塌的,还带着令人不适的温热感,就像是踩在刚刚凝固不久、尚未完全冷却的浓稠血浆之上。 “妈的,真他娘的会挑地方建窝!”他低声骂了一句,不敢怠慢,心念一动,星辰塔的虚影在头顶上方浮现,洒下清冷而坚实的星辉,如同一个无形的护罩,将他周身牢牢护住,将那无孔不入、试图侵蚀他神魂的怨魂冲击波隔绝在外。 这条通道并不算太长,尽头处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血色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几乎占据了整个空间、不断翻滚冒着粘稠血泡的庞大血池!池中暗红色的血液如同活物般蠕动,无数狰狞痛苦的魂影在其中沉浮、挣扎、发出无声的嘶吼。血池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无比、旗面破损不堪、却散发着滔天怨气与魂力波动的黑色幡旗——正是那作为仪式核心之一的万魂幡!它如同一个贪婪的饕餮,正疯狂地汲取着血池中汇聚而来的海量魂力,破损的幡面上,扭曲痛苦的面孔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而在那万魂幡正下方的虚空中,一个穿着暗红色绣着诡异符文长袍、身形干瘦得像一根随时会折断的竹竿的老者,正闭目盘坐着。他周身散发出的魂力波动晦涩而强大,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返虚巅峰!而且还是专修魂道的那种老怪物!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种专精灵魂一道的修士,手段最为诡异难防,极难对付。他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试图借助星辰塔的隐匿之能悄悄靠近,打算先给那面看起来就很关键的万魂幡来一记狠的,破坏它的汲取过程。 然而,他刚小心翼翼地踏出一步,脚下那黏稠的血浆尚未完全陷落,那如同干尸般的红衣老者猛地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眶之中,根本没有正常的眼球,只有两团幽绿如鬼火、跳跃不定的光芒! “擅闯万魂祭坛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老者那干枯得如同树皮摩擦的沙哑声音响起,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冰冷。他那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枯瘦手掌随意地向前一抓! 霎时间,整个血池如同沸腾了一般,“哗啦”巨响中,无数只由精纯魂力与污血混合凝聚而成的、狰狞无比的鬼手,如同地狱里伸出的索命之爪,铺天盖地地从血池中探出,带着凄厉刺耳的鬼哭狼嚎之声,从四面八方向着穆小白抓摄而来!那声音仿佛能直接穿透耳膜,震荡神魂! 穆小白只觉得头皮瞬间炸开,想也不想,头顶星辰塔光芒大放,垂落下的道道星辉瞬间变得锐利无匹,如同无数柄无形的光剑,纵横交错,斩向那些抓来的鬼手。同时,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青囊阵医经》中记载的、专门用于安抚躁动魂魄的安魂咒文,被他全力催动,化作一圈圈淡绿色、充满宁静祥和气息的能量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嗤嗤嗤——! 璀璨星辉与狰狞鬼手猛烈碰撞,相互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而那淡绿色的安魂咒文涟漪扫过之处,那些原本狂暴嘶吼的魂影,动作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眼中的疯狂之色也减弱了几分,凄厉的嚎叫声也变得低沉、混乱起来。 “嗯?竟是蕴含生魂滋养之力的气息?”红衣老者眼中那两团鬼火猛地跳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明显的诧异,随即这诧异迅速转化为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好东西!真是天赐的机缘!吞了你的神魂,炼化掉这股精纯的生之力,老夫停滞多年的魂道瓶颈,必能一举突破!” 他身形一晃,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血色鬼影,竟直接无视了星辰塔星辉的物理阻隔,如同瞬移般穿透了防御,那只干枯得如同鸡爪、指甲尖长乌黑的手掌,带着一股冻结灵魂的阴风,直插穆小白的眉心识海!速度之快,远超肉眼捕捉的极限! “卧槽!这老鬼不按常理出牌!”穆小白吓得怪叫一声,腰肢猛地向后一折,使出一个极其狼狈却有效的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直取要害的一指。但那指尖携带的阴冷罡风,依旧刮得他脸颊生疼,如同被冰刀划过。他趁势反手一拳轰出,拳头上包裹着炽热刚猛的星辰真火,试图逼退对方。 轰! 拳影与那血色鬼影悍然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穆小白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直透经脉的诡异力量顺着拳头蔓延上来,震得他气血一阵翻涌,脚下“蹬蹬蹬”连退了十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而反观那红衣老者,只是虚幻的血色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眼中那两团鬼火反而燃烧得更加幽深、更加炽烈。 “小子,功法倒是有点门道,但这点本事,在老夫面前还不够看!”老者发出一阵夜枭般刺耳的怪笑,双手如同抽风般急速舞动起来。随着他的动作,整个庞大的血池彻底沸腾了!粘稠的血液与海量的魂力疯狂汇聚,转眼间便凝聚成一条体型庞大无比、完全由血魂之力构成的巨蟒!这血魂巨蟒鳞甲分明,双目赤红,张开足以吞下一头巨象的血盆大口,带着腥风与无尽的怨毒,朝着穆小白噬咬而来!威势骇人至极!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穆小白额头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这老鬼的魂力攻击方式实在太诡异,虚实转换,防不胜防。硬拼修为和魂力强度,自己绝对处于下风。 他一边凭借着灵活的身法和星辰塔的守护,狼狈不堪地躲闪着血魂巨蟒一次次凶猛的扑击和撕咬,一边疯狂地催动头顶的星辰塔。塔身旋转,洒下更加密集的星辉之雨,不断消磨、净化着血魂巨蟒的躯体。然而,那万魂幡如同一个源源不断的能量源泉,持续不断地为血魂巨蟒补充着消耗的魂力,使得穆小白的努力收效甚微。 “不行!必须想办法先干掉或者重创那面破幡!断了它的能量供给!”穆小白眼神一狠,心中发了狠劲。他拼着硬抗老者隔空袭来的一记无形魂力冲击,喉咙一甜,强忍着没喷出血来,身形却借着这股冲击力,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加速冲向血池中央的万魂幡! “自寻死路!”红衣老者见状,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干枯的手指朝着穆小白冲来的方向连连点出。霎时间,穆小白前方的虚空中,凭空凝结出无数根细长、漆黑、散发着湮灭灵魂气息的魂刺,如同暴雨梨花,密密麻麻地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前进路线和闪避空间! 眼看就要被这无数魂刺扎成筛子,落得个神魂俱灭的下场,穆小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色,猛地将头顶的星辰塔往上一抛!小塔脱离他的掌控,塔身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剧烈旋转起来,通体爆发出如同超新星爆发般无比璀璨、无比炽烈的星光! “塔爷!给老子镇了那鬼幡!!” 伴随着他一声声嘶力竭的怒吼,星辰塔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星光洪流,携带着一往无前、镇压万邪的磅礴意志,无视了那些密集的魂刺,轰然砸向万魂幡最核心的区域!他这是真正的孤注一掷,将大部分神念和力量都灌注在了这一击上,成败在此一举!要么成功破坏祭坛,要么…后面就被那老鬼打成白痴或者直接魂飞魄散! 轰隆隆——!!! 璀璨夺目的星光与那滔天而起、污秽不堪的血色魂力猛烈无比地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恐怖巨响!整个血池空间都在剧烈地摇晃、震颤,仿佛随时都会崩塌!那面巨大的万魂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万鬼齐哭的凄厉哀鸣,幡面上无数张扭曲痛苦的面孔开始大面积地崩碎、消散! “不——!我的万魂幡!!”红衣老者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凄厉惨叫,他与万魂幡心神相连,此刻法宝核心遭受重创,反噬之力瞬间袭来,他七窍之中都渗出了漆黑如墨、散发着恶臭的魂血,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穆小白同样不好受,强行超负荷催动星辰塔发动这至强一击,几乎透支了他大半的神魂之力,此刻脸色苍白得如同金纸,脑袋里像是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成功了!万魂幡的核心处,被星辰塔那凝聚的星光洪流硬生生轰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缝!幡旗汲取魂力的过程被强行中断! 然而,还没等穆小白稍微松一口气,庆祝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异变再次发生! 那被轰出裂缝、光芒急剧黯淡的万魂幡核心,并未如同他预想的那般彻底崩毁、消散,反而从那裂缝之中,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股精纯到了极致、品质远超寻常幽冥死气的、仿佛蕴含着幽冥法则本源的奇异气息!这股气息刚一出现,就被近在咫尺、仿佛嗅到美食的星辰塔“嗖”地一下,如同长鲸吸水般,贪婪地吞噬了进去! 与此同时,那些因为万魂幡核心受损而暂时失去束缚、从幡旗中解脱出来的、海量且相对纯净的魂力本源,如同决堤的滔天洪水,失去了控制的闸门,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朝着距离最近的、并且与星辰塔气息相连的穆小白奔涌而来! “我靠!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穆小白只觉得自己的神魂,此刻就像一个被强行连接到高压水源上的脆弱气球,那海量精纯的魂力疯狂地涌入、灌注,撑得他识海剧痛欲裂,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撑爆!这和他预想的破坏完祭坛、然后立刻抽身跑路的完美计划,完全背道而驰! 而对面,那遭受重创、气息萎靡的红衣老者,先是惊骇地看着那被星辰塔吞噬的幽冥本源以及被穆小白身体被动吸收的海量魂力,随即,他那张干枯的老脸上,露出了比之前更加疯狂、更加炽烈的贪婪神色… “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小子,没想到你和你这宝贝塔,竟然还是这等罕见的容器!吞了你的神魂,炼化你这吸收了幽冥本源和万魂之力的宝塔,老夫必能窥得无上魂道之境!真是送上门的绝世仙缘!” 穆小白:“……” 他现在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胀痛无比,只想对着这破祭坛和那疯了的老鬼大吼一句:你们幽冥殿搞的这破祭坛,怎么他妈的不按常理出牌啊! 第417章 这波亏了还是赚了 穆小白感觉自己像个被吹到极限的猪尿泡,再多一口气就得\"嘭\"地一声炸得粉身碎骨。那海量精纯得不像话的魂力,根本不管他乐不乐意,疯了似的往他识海里硬灌。脑子嗡嗡作响,像是有千万只蜜蜂在里头开狂欢派对,眼前全是乱闪的金星和扭曲的光影,连对面那老鬼狰狞的脸都看不真切了。 \"妈的这算哪门子事\"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都快咬出血来,感觉自己的神魂正在被强行撑大、撕裂,那种灵魂层面的极致胀痛让他恨不得当场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好让里头那快要溢出来的东西有个发泄的出口。 对面那红衣老鬼倒是乐疯了,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那干瘪的嘴角甚至不受控制地淌下了一丝浑浊的涎水,被他用枯瘦的手背随意擦去:\"造化!真是天大的造化!小子,你简直是给老夫送来了一份做梦都不敢想的厚礼!吞了你这一身被万魂滋养过的精纯魂力,再收了你这件能吸纳幽冥本源的宝贝塔,老夫停滞数百年的瓶颈必能一举突破,窥得那无上大乘之境,指日可待!\" 老鬼一边说着令人作呕的狂言,一边双手飞快结出一道诡异复杂的印诀。霎时间,他干瘪的身躯上腾起一股阴冷邪异的吸力,如同张开了无形的触手,竟然也开始强行抢夺那些原本涌向穆小白的魂力洪流,甚至还想分出一股力量,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上悬浮在穆小白头顶、正因能量过载而微微震颤嗡鸣的星辰塔,试图将其拉扯过去。 穆小白心里那个气啊,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老子拼着神魂被撑爆的风险,辛辛苦苦打坏的祭坛,爆出来的\"经验包\"你他妈也想抢?还有没有天理了! \"老老梆子你你他妈不讲武德!\"他艰难地从几乎被魂力堵住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试图强行调动体内那乱成一锅粥的灵力进行反抗。但神魂被冲击得太厉害,对身体的控制力降到了冰点,四肢百骸像是灌满了铅,又像是脱离了掌控,根本不听使唤。 与他心神相连的星辰塔似乎清晰感应到了主人面临的巨大危机,塔身猛地一震,底层那些刚刚吸收的幽冥本源符文幽光一闪,自发地爆发出更加强烈的吞噬之力!这股力量不仅瞬间稳固住了塔身,抵御住了老鬼的拉扯,更是变本加厉地将周围更多的魂力,连同那一丝精纯至极的幽冥法则本源,如同长鲸吸水般,更加疯狂地卷入塔内。 这一下,穆小白更是雪上加霜,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吹到了极限的气球又被人狠狠往里打了一口气,几乎要变得透明,随时都会\"噗\"的一声彻底湮灭。他甚至能以一种奇特的\"内视\"视角,\"看\"到自己识海深处,那片原本还算平静的神魂湖泊,此刻已然掀起了滔天巨浪,湖面在肉眼可见地疯狂扩张、膨胀,边缘不断冲击、挤压着识海的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响。 \"不行再这样下去真得玩完\"他的意识开始像风中残烛般摇曳,变得模糊不清。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幅画面——顾倾城弹琴时那低垂的、温柔专注的侧脸,南宫薇挥动霸枪时那倔强而坚定的眼神,还有苏妙音叽叽喳喳的活泼,叶轻眉沉静如水的温柔,凰灵儿火焰般的炽烈她们鲜活的面容一一划过心间。 \"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我要是死了,她们怎么办?倾城、薇儿说不定真会被哪个幽冥殿的老王八蛋抢去当压寨夫人\"一股莫名强烈、甚至有些荒唐的执念,如同最后一道堤坝,死死支撑着他即将崩溃的意识,\"老子还没跟倾城双修到天下无敌呢还没带她们看遍星河呢\" 就在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被那无穷无尽的魂力彻底撑爆、神魂俱灭的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次毫无征兆地发生了! 那枚被他小心翼翼贴身收藏在怀里、之前地脉之灵馈赠的\"地灵之心\",仿佛感应到了他生命本源的哀鸣,突然自主地温热了一下。一股并不算磅礴,却异常精纯、柔和、充满了厚重生机与安宁气息的大地本源之力,如同初春解冻的涓涓细流,缓缓地、坚定地流淌而出,渗入了他那近乎崩溃、处处是裂痕的经脉与如同沸水般翻腾的识海。 这股力量,与狂暴的魂力、璀璨的星力、阴冷的幽冥之力都截然不同,它带着大地的沉静与包容。 滋啦——! 仿佛一滴清凉甘冽的泉水,滴入了滚烫灼热的油锅之中。 奇迹般地,原本在他体内如同仇人见面般狂暴冲突、互不相容的几股力量——海量魂力、星辰塔反馈的星辰之力、新加入的大地之力,还有那丝诡异难缠的幽冥本源,在这股充满生机的中和与引导下,竟然达成了一个极其微妙、极其脆弱的平衡点! 那几乎要将灵魂都撕裂的极致胀痛感,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了大半! \"嗬——!\"穆小白猛地从那种濒死的窒息感中挣脱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了水面。他惊喜地发现,身体的控制权回来了!而且,神识扫过自身,虽然境界依旧停留在返虚后期巅峰,没有突破,但神魂的强度、凝练程度,似乎凭空暴涨了一大截!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强大感,弥漫在意识深处,虽然力量属性还有些驳杂混乱,但\"量\"的层面,绝对是今非昔比! 他猛地抬起眼,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不远处——那红衣老鬼正闭着双眼,一脸陶醉和享受地吸收着空气中散逸的魂力,周身气息在缓慢恢复和提升,显然完全没料到这个眼看就要被撑爆的小子,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逆转局势,恢复过来。 \"老东西,抢老子的东西,抢得很爽是?\"穆小白眼神一寒,杀意凛然。他趁着对方心神松懈、毫无防备的最佳时机,凭借着刚刚恢复的对身体的精妙控制力,全力催动头顶的星辰塔! 这一次,不再是笨拙的硬砸,而是如臂指使的精妙操控! 星辰塔在他心念驱动下,滴溜溜加速旋转起来,塔底那幽深的光芒对准了万魂幡核心处那道依旧在缓缓逸散魂力的巨大裂缝,一股比之前猛烈十倍、霸道百倍的恐怖吸力,轰然爆发! \"塔爷!给老子收干吸净,一滴都不许给他留!\" 呼呼呼——! 如同百川归海,又似银河倒卷!比之前更加汹涌澎湃的魂力洪流,发出巨大的呼啸声,疯狂地倒卷而回,尽数涌入星辰塔底!甚至连那红衣老鬼正在吸收炼化的那一部分魂力,也被这股蛮横无比的吸力硬生生从他周身剥离、扯断,如同被抢走了到嘴肥肉的饿狼,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什么?!你你怎么可能?!\"红衣老鬼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的陶醉瞬间被极致的惊怒和难以置信所取代!他感受着周身魂力被强行掠夺,看着那尊光芒越发璀璨的小塔,以及那个本该爆体而亡、此刻却眼神冰冷盯着他的少年,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惊骇的话语尚未说完,穆小白已经动了! 身随念动,快如鬼魅!他体内那几股虽然驳杂却异常磅礴的力量——新生的魂力、星辰之力、大地之力甚至还有一丝难以驯化的幽冥气息,被他强行拧成一股,尽管运行起来还有些滞涩混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暴意志,尽数汇聚于拳头之上,一拳轰出! \"让你抢!让你笑!让你长得丑还出来吓人!\" 这一拳,毫无花哨的章法技巧可言,纯粹是力量最原始、最野蛮的宣泄! 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那红衣老鬼胸前炸开!他仓促间凝聚起来的魂力护盾,在这蕴含着多种霸道力量的拳头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瞬间破碎!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旧木偶,被这股巨力轰得离地倒飞出去,后背狠狠砸在粘稠的血池壁垒之上,溅起漫天腥臭的血花!他周身的魂力波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萎靡了大半不止,再次看向穆小白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如同见鬼般的惊骇和无法理解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穆小白甩了甩因为力量反震而有些发麻的拳头,咧开嘴,露出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狰狞和陌生的笑容,一字一顿地道:\"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爹!\" 他细细感受着体内那虽然混乱不堪、如同大杂烩一般,却真实不虚地变得磅礴了数倍的力量源泉;又抬头看了看那还在不知疲倦地吸收着残存魂力、塔身光芒越来越璀璨夺目、甚至连刚刚凝实的第三层塔身都开始隐隐散发出更古老玄奥气息的星辰塔,心里头一时间也有些七上八下,拿不准主意。 \"这波到底是亏到姥姥家了,还是他妈的血赚?\"他眼神复杂地看向那快要被吸干、光芒彻底黯淡下去的万魂幡残骸,又瞥了一眼瘫在血池边奄奄一息、出气多进气少的红衣老鬼,再内视自己那如同刚刚经历过龙卷风肆虐、各种属性力量还在缓慢磨合的丹田和依旧有些胀痛的识海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好像阴差阳错地闯了个弥天大祸,但又好像顺手捡了个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疯狂的、天大的便宜? 而此刻,星辰塔在吸收了那缕精纯的幽冥本源和海量万魂之力后,所引发的某种更深层次的、触及法则的特殊波动,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深海中投下了一颗巨石,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幽冥宫的重重空间壁垒与阵法隔绝,带着一丝不祥的悸动,传向了那位于幽冥宫最深处、最黑暗、连光线和时间都仿佛被冻结的禁忌之地 一股沉睡了不知多少万载、难以用语言去形容其万分之一的恐怖意志,似乎被这丝异常的波动轻轻触动,微微地、动弹了一下。 第418章 这下玩脱了 穆小白看着那奄奄一息的红衣老鬼,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乱窜的几种力量,还有头顶上吸嗨了、光芒万丈的星辰塔,心里那点小得意还没冒头,就被一股更强烈的危机感压了下去。 “不对劲…”他嘀咕着,这塔吸得太猛了,连那万魂幡最后一点本源都没放过,现在塔身滚烫,第三层的虚影凝实得都快赶上下面两层了,散发出的波动让他都觉得心悸。 几乎就在他这念头闪过的同时—— 轰!轰!嗡… 不是一声,是三声几乎不分先后的巨响,从另外两个方向猛地传来!整个幽冥宫都跟着剧烈摇晃了一下,头顶不断有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第一声爆响,带着一股混乱的空间撕扯感,来自中间那条通道方向。 第二声沉闷些,却引动了某种古老而浩瀚的共鸣,来自右边星辰波动的通道。 第三声…是他头顶这破塔自己发出的嗡鸣!像是在回应那古老的共鸣,塔身光芒再次暴涨,第三层彻底凝实!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吸力爆发,不仅把残存的魂力扫荡一空,连那破碎的万魂幡残骸都被吸了进去,碾碎,化为最精纯的能量补充自身。 “我靠!你们那边搞什么飞机?!”穆小白又惊又喜。惊的是这动静也太大了,喜的是看样子薇儿和倾城她们都得手了? 他这边念头未落,中间那条通道里,三道略显狼狈但战意高昂的身影率先冲了出来。 正是南宫薇、凰灵儿和冰凰星璇。 南宫薇霸枪上还缭绕着未散的空间乱流气息,发丝有些凌乱,脸颊却因兴奋而泛红:“搞定!那什么破虚空之心,被灵儿一把火点炸了,差点把我们也卷进去!” 凰灵儿拍了拍手,周身火焰一卷,烧掉沾染的灰尘,得意地扬起下巴:“小意思!本姑娘出马,一个顶俩!” 冰凰星璇依旧清冷,但眼底也有一丝如释重负,她言简意赅:“空间已崩塌,祭坛毁。” 几乎前后脚,右边通道也掠出四道身影。 顾倾城怀抱凤鸣琴,气息略喘,苏妙音扶着她,叶轻眉和洛璃紧随其后。顾倾城脸上带着一种奇异的色彩,看向穆小白头顶的星辰塔,急声道:“小白!我们那边…那星辰之核有问题!它好像是被囚禁的古老星核,被污染了,我们刚净化完,它…它就直接冲向你这边,融入塔里了!” 穆小白一愣,下意识抬头看自己这明显“吃撑了”的塔。难怪第三层突然就实了,原来是吞了个大家伙! 苏妙音补充道:“倾城姐为了净化那星核的污染,耗损不小。” 叶轻眉已经上前一步,指尖泛起柔和绿光,点在顾倾城手腕脉门,温声道:“别动,我帮你疏导一下。” 洛璃则脸色最为苍白,她捂着胸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对…我们可能…弄巧成拙了…” 她的话让刚刚汇合的、还带着成功喜悦的众人心里都是一咯噔。 “什么意思?”穆小白追问。 洛璃强忍着不适,快速说道:“三处祭坛…万魂幡、虚空之心、星辰之核…它们不仅是仪式的祭品,更像是一种…平衡的支点,或者…封印的一部分?我们同时破坏,释放的能量太过庞大和集中,尤其是星辰之核回归星辰塔,以及万魂幡破碎释放的幽冥本源…” 她的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不是他们成功破坏了仪式,而是他们可能…亲手撕掉了某种压制! 就在这时,整个幽冥宫,不,是整个寂灭大陆,都猛地一震! 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了万古的洪荒巨兽打了个哈欠,从幽冥宫的最深处,缓缓苏醒过来。 空气凝固了,光线暗淡了,连声音仿佛都被剥夺。 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修为稍弱的苏妙音和消耗过大的顾倾城、洛璃更是脸色煞白,身形摇晃。 穆小白体内的几种力量在这威压下更是躁动不安,他闷哼一声,强行站稳,将顾倾城和苏妙音拉到自己身后,星辰塔感受到威胁,自主垂下道道星辉,将众人勉强护住。 一个淡漠、古老、充斥着无尽死寂与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响起,不带丝毫感情,却让神魂都在战栗: “蝼蚁……你们,激怒本座了。” 仅仅是一句话! 噗! 洛璃第一个支撑不住,喷出一小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顾倾城琴音一乱,苏妙音更是几乎软倒。连南宫薇、凰灵儿这等好战的,此刻也紧咬银牙,握兵器的手关节发白,眼中充满了骇然。 这…这根本不是返虚境能有的威压!半步大乘?还是…更高? 穆小白头皮发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操!这下真玩脱了!把老怪物吵醒了!” 他看着身边一个个花容失色、勉力支撑的姑娘们,又感受着那如同整个天地压下来的恐怖意志,嘴里发苦。 “妈的…看来不想办法突破…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他眼神一狠,开始疯狂调动体内那几股互相看不顺眼的力量。 第419章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那声\"蝼蚁\"如同冰冷的锥子,深深凿进每个人的灵魂深处,余音未散,穆小白就感觉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变成了无形的铁箍,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连弯曲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其他姑娘们的处境更是不堪,南宫薇紧咬着下唇,额角青筋微突,拼尽全力想要抬起那杆霸枪,枪尖却如同被无形的万钧山岳镇压,只能在极小的幅度内剧烈震颤;顾倾城指尖刚刚流转出的琴韵被硬生生压回体内,反噬之力让她俏脸瞬间失去血色;苏妙音更是闷哼一声,单膝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强撑着没有完全瘫软。 \"妈的…这老怪物…放个屁都带着法则压制…\"穆小白在心中破口大骂,疯狂催动丹田内的灵力,然而往日里温顺如臂指使的力量,此刻却像是陷入了无比粘稠的泥沼,在经脉中艰难地蠕动,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就在这时,前方大殿最深处那片最为浓重的阴影,开始不自然地蠕动起来,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浓墨,迅速渲染、扩张。一道模糊不清、仿佛由纯粹黑暗凝聚而成的身影,缓缓自阴影中浮现轮廓,看不清具体样貌,唯有一双如同连接着无尽深渊的眼眸,淡漠、冰冷,不含丝毫情感地扫视过来。 仅仅是这随意的一瞥,穆小白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瞬间扔进了万载玄冰之中,连思维运转都变得迟滞、僵硬。这他娘的绝对超越了返虚境的范畴!半步大乘?甚至…有可能是真正的大乘期老怪物?! \"星辰塔…\"那模糊的身影发出低沉而古老的声音,直接回荡在众人的识海深处,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沧桑。它似乎对穆小白这个持有者本身漠不关心,所有的注意力,如同实质般牢牢锁定在了那悬浮于空、依旧在自主散发着柔和却坚韧星辉的星辰塔上。 一只完全由精纯到极致的幽冥死气凝聚而成的漆黑巨手,无声无息地凭空浮现,它仿佛无视了正常的空间规则,甫一出现,便已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五指箕张,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直直抓向星辰塔!巨手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留下一道道扭曲模糊的轨迹。 \"操!老子的塔!\"穆小白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焦急直冲天灵盖。这塔不仅仅是他安身立命、闯荡星海的依仗,更是…更是他与倾城、薇儿她们一路并肩走来,历经生死、共同奋斗的见证!是他心底最珍贵的宝贝之一!怎么能让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老鬼抢了去! 这股强烈的愤怒与不甘,如同一点炽热的火星,猛地投入了他体内那锅早已沸腾翻滚、濒临失控的\"大杂烩\"之中——刚刚吸收尚未完全炼化的海量纯净魂力、星辰塔反馈而来的精纯星辰之力、地灵之心蕴含的温和厚重的大地生机、还有那丝如同跗骨之蛆般难以驱除的幽冥本源! 轰——!!! 几种属性迥异、本就互相排斥、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的力量,在这外部近乎毁灭的极致压力和他内部强烈情绪的双重刺激催化下,终于彻底暴走!它们如同脱缰的疯马,又似决堤的洪流,更加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经脉壁垒、挤压着他的丹田气海、撕扯着他那本就胀痛不堪的识海!剧烈的痛苦传来,仿佛下一瞬就要将这个承载一切的\"容器\"彻底撑爆、撕碎! \"啊——!\"穆小白再也忍受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着极端痛苦的嘶吼,皮肤表面血管根根凸起,颜色诡异地变幻不定,时而泛起璀璨的星斑,时而笼罩阴沉的死气,时而又透出盎然生机,整个人看起来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诡异状态。 \"小白!\"顾倾城失声惊呼,想要冲上前去,却被那无处不在的恐怖威压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他体内的气息彻底紊乱了!快要失控了!\"叶轻眉身为医者,感知最为敏锐,她能清晰地\"看\"到穆小白体内那几股力量正在进行的毁灭性冲突,心急如焚。 就连那幽冥之主的分身,似乎也察觉到了穆小白身上传来的这股异常混乱却又蕴含着某种可怕潜能的波动,抓向星辰塔的漆黑巨手,竟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凝滞! 穆小白的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一直禁锢着的东西轰然炸开!是《青囊阵医经》中阐述的生死轮转、万物平衡的至高奥义,是星辰塔前三层符文蕴含的星辰生灭、宇宙演变的古老至理,是之前无数次…咳,是无数次艰苦修炼与实战积累下来的深厚底蕴与感悟! \"妈的…横竖都是个死…不拼一把,怎么知道不行!\"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彻底放弃了徒劳的压制,反而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姿态,主动引导着体内那几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拧成一股虽然混乱不堪、却蕴含着破釜沉舟意志的洪流,朝着那坚固如同神铁壁垒般的返虚巅峰瓶颈,发起了悍不畏死的、自杀式的终极冲击! 不成功,便成仁!没有第三条路! 咔嚓… 一声轻微得几乎难以捕捉,却又如同惊雷般清晰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碎裂声,悄然响起。 穆小白周身那混乱狂暴、仿佛随时要爆炸的气息猛地一滞,如同时间暂停了一瞬。紧接着,一股远超返虚境界、如同沉寂火山猛然喷发的强悍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直冲幽冥宫穹顶!这股新生的力量霸道地撕开了幽冥死气凝聚的领域压制,硬生生开辟出一片属于他自己的气场!他体内那几种力量并未完美融合,依旧带着彼此的棱角,却在这一刻被一股更强的意志强行糅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混沌未分、却又磅礴无边的全新力量! 半步大乘! 在这绝境之下,竟被他硬生生闯了过去! 穆小白猛地抬起头,双眼之中神光爆射,左眼仿佛有星河漩涡在缓缓转动,右眼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幽暗,显得诡异而霸道。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噼啪的清脆声响,仔细感受着体内那虽然运转起来还有些滞涩、却如同浩瀚汪洋般奔腾汹涌的全新力量,嘴角咧开一个带着狂放不羁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看向那模糊的幽冥之主分身。 \"老东西,想动我的塔?\"他一步向前踏出,脚下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圈圈涟漪,瞬间完全挣脱了所有无形的束缚,竟是不退反进,主动迎着那只抓来的幽冥巨手,一拳轰出!\"问过你爹我同意了没有!\" 拳出,风雷隐动!没有任何花哨繁复的招式变化,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爆发!拳锋之上,星光、魂力、大地生机乃至那一丝桀骜的幽冥死气相互缠绕、碰撞,形成一个混沌色的巨大拳印,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狠狠砸在了那遮天蔽日的幽冥巨手之上! 嘭——!!!! 宛如两颗星辰对撞!恐怖到极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连幽冥宫那加持了无数阵法、坚硬无比的黑曜石墙壁,都被震出了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巨大裂痕!南宫薇等人被这股狂暴的气浪推得连连后退,却惊喜地发现,一直死死压在她们身上的那股恐怖威压,竟然在这一击之下,被削弱了大半! 穆小白的身形在空中晃了晃,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而那只幽冥巨手,则被他这混沌一拳硬生生轰得溃散了大半,剩余的部分也变得虚幻透明,威能大减。 幽冥之主分身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之上,似乎第一次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名为\"意外\"的波动。 \"你的对手,\"穆小白甩了甩有些发麻刺痛的拳头,感受着体内那奔腾咆哮、渴望战斗的新生力量,虽然境界尚未完全稳固,但那股突破后、敢于天地争锋的万丈豪情,却彻底冲散了先前的所有恐惧与阴霾。他朝着那深不可测的分身,嚣张地勾了勾手指,声音铿锵如铁,\"现在,换我了!\" 第420章 跑路跑偏了 \"你的对手是我!\" 穆小白这声怒吼气势如虹,可惜对面那幽冥之主的分身根本不吃这套。那道模糊的身影只是微微震颤,整座大殿内浓郁的死气便如同苏醒的毒蛇,化作无数扭曲蠕动的漆黑触手,从四面八方向穆小白缠绕而来。更阴险的是,一道道尖锐如冰锥的灵魂冲击无声无息地刺向他刚刚稳定些许的识海。 \"哎哟我去!偷袭!还带精神攻击!\"穆小白怪叫一声,刚突破的半步大乘力量运转起来还十分生涩,只能依靠蛮力左冲右突。头顶星辰塔洒下急促晃动的星辉,勉强抵御着大部分灵魂冲击,可那些死气触手却无比难缠,打散一批立刻又凝聚出更多,而且力量似乎源自整个寂灭大陆的本源,滔滔不绝。 他这边像个没头苍蝇般被抽得手忙脚乱,那边南宫薇看得心急如焚,清叱一声:\"别愣着!助他!\"手中霸枪猛地刺出,金色枪芒如同撕裂绸缎般,瞬间绞碎数条逼近的触手。 凰灵儿更是火爆脾气,周身凤凰真火轰然爆发,化作漫天炽热火羽,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分身模糊的轮廓,嘴里还不饶人:\"老鬼!尝尝你姑奶奶的凤凰真火!\" 冰凰星璇默不作声,但极寒之气已悄然弥漫,将穆小白周围数丈空间微微冻结,那些触手的动作顿时迟缓了半分。 顾倾城早已盘膝坐下,凤鸣琴横置膝上,指尖流转出的不再是柔和音韵,而是带着金戈铁马般的凌厉杀伐之音。一道道凝练的音波如同无形利刃,精准地切割向分身力量流转的节点。 苏妙音双手舞动如穿花蝴蝶,一道道细微灵力不是攻向分身,而是落在周围虚空,巧妙地干扰着幽冥之力的汇聚。叶轻眉则屏息凝神,银针连发,精准刺入穆小白周身大穴,青囊真气渡入,帮他疏导体内依旧紊乱的新生力量。 洛璃脸色苍白如纸,强忍着神魂撕裂般的痛楚掐指推算,唇角又渗出一缕鲜红,急声道:\"不可力敌!这分身与大陆本源相连,力量无穷无尽!必须立刻离开!\" \"废话!我倒是想!\"穆小白一拳轰爆几条触手,喘着粗气,\"往哪儿逃?这鬼地方连个狗洞都没有!\" \"强行开辟空间通道!\"洛璃眼中命运迷雾剧烈翻腾,\"用你的星辰塔,结合半步大乘之力我能勉强推演出一个相对安全的坐标,在在陨星海边缘!\" 穆小白一听,头皮阵阵发麻。用这刚吃饱饭还在打嗝的塔撕开空间?他自己这半步大乘也是刚出炉的烫手山芋!但看着姑娘们香汗淋漓、勉力支撑的疲惫模样,再感受那分身仿佛永无止境的力量 \"妈的!豁出去了!\"他把心一横,猛地召回星辰塔,双手死死抱住塔身,将体内那混沌未分却磅礴浩瀚的半步大乘之力,不顾一切地疯狂注入! \"给老子开啊啊啊!\" 星辰塔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第三层塔身更是如同灼热的小太阳!塔尖对准前方虚空,猛地一划!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彻大殿,前方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绸缎般被硬生生撕开一道不规则的裂口!裂口后方是光怪陆离、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根本看不清对面景象。 \"走!\"穆小白感觉浑身力量被瞬间抽空,眼前阵阵发黑,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快走!\"南宫薇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几乎虚脱的穆小白,毫不犹豫地冲向空间裂缝。凰灵儿与冰凰星璇化作一红一蓝两道流光紧随其后。 顾倾城琴音骤停,与苏妙音一左一右搀扶起洛璃,叶轻眉断后,几人咬牙冲入那狂暴的裂缝之中。 幽冥之主分身似乎没料到他们真能撕开空间,发出一声蕴含怒意的低沉嘶吼,一只更加凝实、缠绕着法则纹路的幽冥巨手破空追来,想要将空间裂缝连同他们一起捏碎! \"滚开!\"落在最后的凰灵儿头也不回,反手将剩余的凤凰本源真火尽数向后甩出,化作一道滔天火墙暂时阻挡。 就在所有人没入裂缝、裂缝开始急速收缩的瞬间,穆小白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回头,死死盯住幽冥宫深处那模糊身影,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狠话: \"等着下次必斩你真身!\" 话音未落,空间裂缝彻底闭合。 那只幽冥巨手抓了个空,只能徒劳地搅动着恢复平静的空间。 一阵天旋地转的剧烈颠簸,五脏六腑仿佛被扔进了狂暴的漩涡。 穆小白感觉自己像个破布娃娃般被疯狂撕扯、甩动,全身骨头都在呻吟。他死死抱住怀里的星辰塔,这惹祸的宝贝此刻倒是安静下来,只是塔身依旧散发着不正常的温热。 不知在混乱中漂泊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的一生。 砰!砰!砰! 一连串重物落地的闷响接连传来。 穆小白感觉自己砸在了一片异常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垫子\"上,一股从未闻过的、带着清新甜意的草木芬芳钻入鼻腔。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首先看到的是南宫薇近在咫尺的精致侧脸——她正压在他半边身子上,几缕散落的发丝搔得他脖颈发痒。旁边,顾倾城揉着太阳穴坐起身,苏妙音和叶轻眉小心地扶着面色惨白的洛璃。稍远处,凰灵儿和冰凰星璇已经落地,正警惕地环顾四周。 \"我们这是到陨星海了?\"苏妙音声音带着虚弱和不确定,小声问道。 穆小白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当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环境时,整个人瞬间石化。 没有预想中的荒凉星辰,没有熟悉的陨石带,更没有冰冷真空。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生机勃勃的原始丛林!参天古木枝繁叶茂,许多奇形怪状、散发着莹莹辉光的植物他见所未见,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命气息!天空是纯净的蔚蓝色,高高悬挂着两颗散发着温暖和勃勃生机的\"太阳\"! 空气中流动的灵气,清新、纯净,还带着一种让人通体舒泰的草木清香。这景象,与他认知中的任何星域都截然不同! \"洛洛璃\"穆小白干咽了口唾沫,看向刚刚推演出\"安全坐标\"的少女,声音有些发颤,\"你确定咱们的导航没出故障?\" 洛璃也是一脸茫然与无措,她感受着这与寂灭大陆死寂法则截然相反、充满生机与活力的陌生天地法则,喃喃道:\"我我推演的坐标,明明是陨星海边缘的一颗废弃矿星啊怎么会\"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确实成功逃离了幽冥宫那个绝地,但好像一不小心,跑到了一个完全未知的、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鬼地方。 穆小白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微微发烫、仿佛事不关己的星辰塔,又抬头望了望天上那两颗陌生的\"太阳\",心里只剩下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破塔该不会是个隐藏的超级路痴?\" 第421章 塔里乾坤 眼前景象骤然模糊,那股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与双日当空的奇异天象瞬间消失无踪。待穆小白视线重新聚焦,发现自己和众女已置身于一个全然陌生的所在。 既非那片诡异的原始丛林,也非预想中陨星海的某个荒凉角落。 眼前赫然是一座广阔得有些超乎想象的宏伟殿堂? 脚下是温润如玉、泛着淡淡星辉的奇异材质铺就的地板,光可鉴人。抬头望去,竟望不见穹顶,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真实星空投影的天幕,几颗尤为硕大的\"星辰\"缓缓循着玄奥轨迹运行,洒下柔和而明亮的光辉,将整个空间照亮。四周矗立着一根根需要数人方能合抱的巨柱,柱身并非凡木金石,而是一种闪烁着微光的未知材质,上面雕刻着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古老图纹,隐隐有能量如流水般在其中脉动流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淡香,似檀非檀,又夹杂着一丝冷冽的金属气息,而此地的灵气之充沛纯净,远超外界数倍,呼吸间便觉精神一振。 \"这这是何处?\"苏妙音用力眨了眨眼,小巧的脸上写满了茫然。她前一瞬还在警惕可能从密林中扑出的未知妖兽。 南宫薇紧握霸枪,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枪尖微抬,隐隐指向那些散发着能量波动的星辰巨柱:\"我们被空间波动甩到了某个上古遗留的洞府之中?\" 顾倾城怀抱凤鸣琴,纤纤玉指轻按琴弦,感受着此地平稳中正、毫无杀伐戾气的灵气流动,微微蹙起秀眉:\"不似遗迹,此地气息圆融祥和,并无岁月侵蚀的破败之感,倒像是某种精心构筑的庇护所。\" 叶轻眉已蹲下身,指尖搭在穆小白腕脉之上,青囊真气细细探查,眉头越皱越紧:\"小白内腑受创不轻,经脉中数股力量仍在激烈冲突,必须立刻疏导稳定,否则恐伤及根基!\" 此时的穆小白可没心思探究这新环境有何玄妙。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摔得七零八落、又勉强用浆糊粘合起来的破瓦罐,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经脉之内,那几股来自不同源头的力量——新生的半步大乘灵力、尚未完全炼化的海量魂力、地灵之心的生机、还有那丝如同顽劣孩童般四处捣乱的幽冥本源——仍在彼此冲撞、撕扯,尤其是那丝幽冥本源,专挑力量运转的薄弱之处冲击,疼得他额角冷汗涔涔,龇牙咧嘴。 \"咳咳妈的这次真是亏到血本无归\"他一边压抑着咳嗽,一边下意识伸手往怀里摸索,想掏颗疗伤丹药暂时压制一下翻腾的气血。这一摸,却摸了个空。 \"我塔呢?!\"他一个激灵,猛地想要坐直身体,却瞬间牵动了体内严重的伤势,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众人闻声,这才惊觉,那尊一直被他紧紧抱在怀中,或是悬浮于其头顶的星辰塔,此刻竟不见了踪影! \"塔塔好像\"洛璃虚弱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地指向穆小白的胸口方位,声音细弱得几乎难以听清,\"好像融入了你体内\" 穆小白一愣,顾不上疼痛,立刻凝神内视。果然,在他那如同战后废墟般混乱的丹田气海上方,一座迷你的、通体流转着朦胧星辉的星辰塔正静静悬浮着。塔身光芒明灭不定,仿佛也在竭力消化着之前强行吞噬的庞大能量,尤其是那刚刚彻底凝实的第三层,光华流转尤为剧烈,显得极不稳定。 \"我靠!这破塔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自己找窝住下了?\"穆小白当真是哭笑不得,但内心深处却莫名地安定了几分。塔在,就仿佛有了主心骨,这毕竟是他一路走来最大的依仗。 他尝试着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沟通丹田上方的星辰塔。神识甫一接触塔身,一股不算庞大却异常清晰的信息流便自然而然地涌入他的脑海—— 【星辰塔,三层空间架构,已初步激活。】 【当前所处:基础容纳区域。提供基础防护、灵气循环。】 【状态:塔灵深度沉寂,能量严重过载,部分高阶功能受限。需静置消化吸收,稳固塔身结构。】 穆小白眨巴着眼睛,努力消化着这段简洁却信息量巨大的反馈,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极其精彩,混合着震惊、恍然以及一丝无奈。 \"那个各位美女\"他扯了扯嘴角,努力想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结果却比哭还难看,\"有个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的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唰地一下,所有女子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身上,带着询问与担忧。 \"好消息是,\"穆小白抬手指了指这广阔而神秘的殿堂四周,语气带着点不确定,\"咱们现在,就在星辰塔的内部空间里。这地方,理论上讲算是安全了?至少暂时是。\" 众女闻言,皆是一怔,随即面面相觑,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这座看似古朴的小塔,内部竟隐藏着如此广阔、如此神奇的洞天世界? \"那坏消息呢?\"南宫薇最是干脆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坏消息是,\"穆小白苦着脸,感受着体内阵阵袭来的虚弱与疼痛,\"这破塔好像之前吃得太猛,现在有点消化不良,处于半死机状态。咱们暂时可能、大概、也许是出不去了。而且,据我推测,它好像是在之前的随机传送中,自己也没搞清方位,慌不择路之下,才把咱们一股脑塞进它自己肚子里避难来的。\" 一阵诡异的沉默在众人之间蔓延。 搞了半天,这次惊心动魄的随机传送,连作为载体的星辰塔自己都是晕头转向,完全是慌不择路下的本能反应? 穆小白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写满疲惫、担忧,却依旧坚毅的绝美脸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喉咙里那股腥甜之意压了下去,再次努力扯出一个看似轻松的笑容:\"没事,俗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既然来了,就安心待着。这塔里灵气比外面浓郁得多,正好咱们个个带伤,趁此机会好好疗养恢复。那幽冥之主再厉害,手也伸不进咱塔爷的肚子里来。\" 他话说得豪迈,但那苍白如纸的脸色,微微颤抖的身体,以及额头上不断渗出的虚汗,却将他真实的虚弱状态暴露无遗。 顾倾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他另一侧,轻柔却坚定地扶住了他的胳膊,与另一侧的叶轻眉一起,稳稳地支撑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她指尖传来的温度微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让人心神宁静的力量。 \"先别逞强了,疗伤要紧。\"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穆小白心头一暖,正想再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忽然—— 整个大殿毫无征兆地、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穹顶之上,一颗原本稳定散发着柔和光辉的\"星辰\",猛地剧烈闪烁了数下,其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下去,仿佛能量即将耗尽。随着这颗\"星辰\"的黯淡,整个殿堂内的光线也随之明显地晦暗了一分,平添了几分压抑。 \"怎么回事?!\"凰灵儿反应最快,周身凤凰真火\"呼\"地一声缭绕而起,警惕地望向穹顶。 穆小白脸色微变,立刻再次沟通丹田内的星辰塔。这一次,反馈回来的信息带着一丝急促: 【警告:能量循环紊乱,局部空间结构出现不稳定波动。建议:尽快补充高纯度能量,或寻找稳定空间坐标进行锚定,以稳固塔内空间。】 补充能量?锚定坐标?在这不知位于宇宙哪个角落的鬼地方,上哪儿去找这些东西? 穆小白看着周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瞬间更加警惕、担忧的众人,心里猛地往下一沉。 这星辰塔的内部空间,似乎也并不像他刚才说的那么绝对安全啊…… 看来,这伤,怕是没法安心静养了。潜在的危机,仿佛并未远离。 第422章 塔内危机 星辰塔内部那短暂的震动虽已平息,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令人不安的悸动感,却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穹顶上那颗已然暗淡的“星辰”,像一只失去了神采的巨眼,空洞地俯视着下方,无声地诉说着这个避难所潜藏的不稳定性。 “这破塔…该不会真要撑不住散架了?”穆小白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胸口,感觉刚才那一下震动让他本就混乱不堪的丹田更是雪上加霜。他再次凝神沟通体内的星辰塔,反馈回来的信息依旧冰冷而紧迫:【能量循环紊乱加剧,局部空间结构稳定性下降。强烈建议尽快补充高纯度能量或寻找稳定空间坐标进行锚定。】 “补充能量…锚定坐标…”穆小白嘴里泛起一股苦涩,他现在自身就是个行走的能量冲突体,到哪里去找纯净能量?至于安全坐标…连这塔自己都像个无头苍蝇,又如何锚定? “不能干等着。”南宫薇清冷的声音打破沉寂,她将霸枪重重顿在星辉地板上,发出铿锵之音,“必须主动探查塔内状况,找出稳定这片空间的方法。” 苏妙音早已蹲下身,双手掌心紧贴着微凉的地板,闭目凝神,细细感知:“塔内的空间构造非常独特,自成一方天地法则,但现在的能量流向就像一团乱麻,尤其是…”她睁开眼,指向大殿深处那道缓缓旋转、散发着不稳定波动的星光漩涡,“…尤其是第三层区域,那里的能量波动最为狂躁混乱。”那漩涡,显然便是通往上一层的入口。 “第三层…”穆小白想起星辰塔之前吞噬了那颗古老的星辰之核和海量魂力,才使得第三层彻底凝实,“问题的根源,恐怕就在那上面。” 叶轻眉搀扶着面色依旧苍白的洛璃,忧心忡忡道:“眼下最紧要的,是先稳住大家的伤势,特别是小白和洛璃妹妹。若是塔内空间再发生什么变故,我们连最基本的应对能力都没有。” 顾倾城微微颔首,柔声道:“我先以琴音助大家宁心静气,暂缓伤势恶化。”说罢,她便优雅地盘膝坐下,将凤鸣琴轻置于膝上,玉指轻拢慢捻,清越而舒缓的琴音如同山间清泉,潺潺流淌而出,洗涤着众人因紧张和伤痛而躁动不安的心神与气血。 穆小白感觉胸腹间那股翻腾的烦恶感似乎被这琴音抚平了些许,他看向顾倾城那专注而宁静的侧影,心中淌过一丝暖流。但形势紧迫,容不得他沉溺于温情,他强撑着提起精神,对苏妙音道:“妙音,你对能量脉络最为敏锐,能否尝试梳理一下塔内这些混乱的灵气?哪怕只是将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暂时稳定下来也好。” 苏妙音郑重点头:“我尽力一试,但这星辰塔的层级太高,我的能力恐怕只能做到引导和缓解,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她又看向南宫薇、凰灵儿和冰凰星璇,“薇姐姐,灵儿姐,星璇姐,麻烦你们警戒四周,尤其要留意那道星璇门户,我担心会有能量乱流从中爆发出来。” 三女立刻领命,身形闪动,各自占据一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重点监控着那不断旋转的星璇入口。 穆小白自己也未停歇,他忍着经脉中传来的阵阵撕裂般的痛楚,勉强摆出五心朝天的姿势,尝试引导体内那几股依旧互相倾轧的力量。相对温顺的星辰之力、魂力以及大地之力尚可慢慢疏导,唯独那丝幽冥本源,如同狡猾的毒蛇,盘踞在关键节点,不断破坏着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微弱平衡。 “妈的,这鬼东西真是难缠…”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感觉像是在自己身体里进行着一场无声却凶险无比的拉锯战。 时间在琴音与寂静中悄然流逝。顾倾城的《宁神曲》确实起到了效果,众人的气息逐渐趋于平稳。苏妙音额角已然见汗,双手十指如同弹奏无形的乐器,不断打出一道道精巧的灵诀,引导着周围狂暴混乱的灵气,极其艰难地构建起一个个微小的、脆弱的能量循环。虽不能治本,但至少让这片区域的能量躁动缓和了许多。 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嗡——!!! 一声沉闷的异响自那星璇门户传来!紧接着,那道旋转的星璇猛地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芒,一股混杂着未消化魂力碎片、暴走星辰之力以及精纯幽冥死气的混乱能量风暴,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而出,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小心!”南宫薇厉喝一声,反应极快,霸枪横扫,璀璨的金色枪芒瞬间化作一道坚实的屏障,挡在了能量风暴的最前方。 凰灵儿娇叱一声,凤凰真火冲天而起,化作一片炽热的火海,灼烧炼化着那些尖啸的魂力碎片。冰凰星璇玉手轻扬,极寒之气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枷锁,试图延缓能量风暴的冲击速度。 但这股由多种属性冲突形成的风暴太过猛烈,她们的抵挡显得颇为吃力。狂乱的能量流冲击着苏妙音刚刚辛苦构建起来的微小能量循环,眼看那脆弱的平衡就要被彻底摧毁。 “不行!第三层的能量彻底失控了!”苏妙音急声道,因能量反噬,她喉头一甜,一缕鲜血自嘴角溢出。 穆小白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危急景象。他体内本就躁动不安的力量,受到外界同源混乱能量的牵引,顿时如同沸油滴水,更加狂暴起来,强烈的冲击让他眼前一黑,险些昏厥过去。 “操!还没完没了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狠厉。绝不能坐视这破塔内部继续恶化下去,否则幽冥之主没杀了他们,他们反倒要葬身在这所谓的“安全屋”里。 把心一横,他不再徒劳地试图理顺体内那些桀骜不驯的力量,反而以意志强行催动丹田上方那尊迷你星辰塔的本体! “塔爷!给老子吸回来!” 他竟是要以自身为容器,强行吸纳从第三层宣泄而出的狂暴能量!这无异于引火烧身,稍有不慎,便是爆体而亡的结局! “小白!不可妄动!”顾倾城琴音骤停,花容失色,惊呼出声。 然而穆小白已然顾不得许多。星辰塔感应到他决绝的意志,塔身剧烈震颤,底层符文幽光大盛,爆发出强大的吞噬之力,如同一个骤然出现的黑洞,疯狂地将涌来的混乱能量纳入他体内! “呃啊——!”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穆小白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身体表面血管根根凸起,肌肤之下光华乱窜,颜色诡异地变幻不定,整个人仿佛一个随时会彻底瓦解的能量聚合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怀中贴身收藏的“地灵之心”再次散发出温润柔和的淡黄色光晕,精纯厚重的大地生机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出,如同最坚韧的藤蔓,勉强护住了他的心脉与主要经络,维系着最后的生机。 与此同时,他丹田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得自幽冥祭坛的“核心碎片”,在接触到外界涌入的、同源的幽冥死气时,竟微微颤动了一下,散发出一股微弱却精准的吸力,如同过滤器般,将部分最为精纯的幽冥死气剥离出来,悄然吸纳了进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穆小白心神一震。这碎片…竟还有此等功效? 虽然这点帮助如同杯水车薪,但终究让他承受的压力稍稍减轻了一丝。他咬紧牙关,几乎将牙齿咬碎,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引导着被地灵之心护住、并经碎片初步“过滤”后的狂暴能量,沿着一条极其粗暴、近乎自残的路线在经脉中强行运转,不求炼化吸收,只求暂时容纳,为塔内空间分担压力。 这个过程如同千刀万剐,每一息都漫长如年。但他硬是凭借着那股不肯倒下的执念,死死撑住了。 渐渐地,从星璇门户中喷涌而出的能量风暴势头开始减弱。苏妙音抓住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全力稳固周围濒临崩溃的能量循环。南宫薇、凰灵儿、冰凰星璇也终于合力将这一波冲击彻底抵挡下来。 穆小白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浑身衣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欠奉。但他脸上却挤出了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惨淡笑容。 “暂时…总算…压下去了…” 顾倾城急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取出丝帕,轻柔地擦拭着他脸上混合着汗水与血丝的污迹,美眸之中充满了无尽的心疼与后怕。 苏妙音拖着疲惫的步伐走来,脸色凝重无比:“这样下去绝非长久之计。塔内能量失衡的根源在于第三层,不解决那里的问题,能量风暴只会一次比一次更猛烈。” 她顿了顿,看向气息微弱的穆小白,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而且…我刚才在梳理能量时,隐约感觉到,这星辰塔…似乎在本能地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移动…它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寻找什么?是维持运转所需的庞大能量?还是…那个渺茫的“安全坐标”? 穆小白望着穹顶上那些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星辰”,心中一片茫然。这塔,不仅是个不靠谱的路痴,难道还是个凭着本能四处乱撞的憨货? 他们的命运,如今已彻底与这座状态不佳、前途未卜的星辰塔捆绑在了一起。外患未除,内忧又起,这伤,养得真是步步惊心。 第423章 塔里养伤的日子 星辰塔在苏妙音勉力维持的脆弱能量循环中,终于暂时收敛了脾气,像一头饱食后陷入沉睡的远古巨兽,静静漂浮在破碎星域的某个角落。塔内空间,那令人心惊肉跳的震动与狂暴的能量风暴总算平息,尽管穹顶上仍有几颗\"星辰\"光芒黯淡,如同风中残烛,但至少不再忽明忽灭,给人以随时会彻底熄灭的危机感。 压力暂缓,众人这才得以真正喘息,处理各自狼狈不堪的伤势。 穆小白依旧是重点关照对象,被叶轻眉严令禁止任何大幅度动作,只能老老实实盘坐在顾倾城用柔和星辉为他编织的软垫上。他体内那几股力量依旧如同水火不容的冤家,在他经脉中较劲,尤其是那丝幽冥本源,如同潜伏的毒蛇,时不时便在他运气调息的关窍处狠狠噬咬一口,疼得他额头青筋直跳,龇牙咧嘴。 \"轻眉妹子,你这银针…下手能不能稍微…留点情面?\"穆小白看着叶轻眉指尖那寒芒流转、细如牛毛的长针,感觉尾椎骨都泛起一阵凉意。这丫头下针精准迅捷,认穴奇准,只是那针尖刺入时带来的、混合着酸、麻、胀、痛的奇异感觉,实在让他有些难以消受。 叶轻眉抬起清澈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手上动作却丝毫未停,又是一针稳而准地刺入他脊背一处要穴,声音依旧温和似水,却带着医者的不容置喙:\"幽冥本源阴秽顽固,已与部分经脉纠缠,需以金针强行疏导,辅以青囊生气,方能逐步剥离化解。且忍耐片刻。\" \"嘶——\"穆小白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清凉中夹杂着尖锐刺痛的气流,自针尖涌入,蛮横地冲入经脉,与那盘踞不散的幽冥死气悍然相撞,激起更激烈的对抗,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他经络中炸开。豆大的汗珠瞬间从他额角滚落。 就在这时,一只素白纤柔的手伸了过来,指尖捏着一方素雅洁净、散发着淡淡清馨的手帕,动作轻柔地替他拭去额际的冷汗。是顾倾城。她不知何时已停下了抚琴,悄然跪坐到他身侧,眸中含着难以掩饰的忧色与疼惜。 \"若是实在难忍…便握紧我的手。\"她声音轻柔,将自己的手递到了他面前。 穆小白看着她那只白皙如玉、指节分明的手,微微一怔,随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一把便将其握住,入手只觉一片温软滑腻。他倒是想硬撑着维持一下形象,奈何那针砭之痛实在非同一般。 \"还是我家倾城知道体贴人…\"他呲着牙,吸着气说道,握着她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仿佛那掌心传来的些许温度与柔软,真能分担去几分蚀骨的痛楚。 顾倾城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抹淡淡的红晕,却并未将手抽回,只是似嗔似怪地睨了他一眼,低声道:\"莫要贫嘴,专心凝神,配合轻眉妹妹行针。\" 另一边,南宫薇、凰灵儿与冰凰星璇也各自调息疗伤。南宫薇伤势最轻,主要是灵力消耗过度,她性子刚毅,自行服下丹药后,便默默擦拭着那杆从不离身的霸枪,只是目光偶尔会掠过穆小白那边,看到他紧抓着顾倾城的手、龇牙咧嘴的狼狈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向下弯了一下。 凰灵儿就没那么多顾忌了,她一边汲取着塔内还算浓郁的灵气恢复耗损的凤凰真火,一边斜睨着穆小白那边,嘴里不饶人地嘀咕:\"啧,瞧他那点出息,扎几针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丢人!\" 冰凰星璇双眸微阖,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冰寒雾气,闻言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只清冷地回了一句:\"总好过某些人,连针尖都不敢看。\" 凰灵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瞬间炸毛:\"喂!冰块脸你什么意思!说谁怕针呢!\" 苏妙音则无疑是众人中最忙碌的一个,她需要持续不断地维系并微调着塔内基础区域的能量循环,防止其再次失控暴走。这项工作极其耗费心神,她的脸色一直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始终保持着高度的专注。洛璃恢复了些许气力后,也强撑着精神,在一旁协助她推演计算能量流转的关键节点。两位分别精通阵法与天机推演的少女凑在一处,低声交流着旁人难以理解的晦涩术语,倒是在这片紧张的氛围中,自成一方静谧的小天地。 时光,便在这时而沉寂、时而因穆小白忍不住的抽气声或凰灵儿不服气的斗嘴而泛起些许微澜中,悄然流淌。 穆小白渐渐感觉到,在叶轻眉那令人又敬又畏的银针,以及顾倾城那带着安抚力量的\"手动止痛\"下,体内那锅乱炖的能量似乎真的被梳理开了一丝缝隙。至少,那幽冥本源作乱的频率和强度,都有了明显的下降。他刚想松一口气,顺便奉承叶轻眉两句,却见叶轻眉捻动银针的指尖忽然一顿,秀眉微微蹙起。 \"不对劲…\"她低声自语,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了?\"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可千万别再节外生枝了。 叶轻眉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凝神又仔细感知了半晌,才抬起眼,神色带着几分凝重看向穆小白:\"你丹田气海之中…那星辰塔,似乎在主动汲取我以金针疏导出的那些混乱能量,尤其是…被剥离出来的幽冥死气。\" 穆小白一愣,连忙内视己身。果然,那座悬浮于丹田上方的迷你星辰塔,塔身正散发着微弱的吸力,悄无声息地将那些被银针逼出、在他经脉中无处安放的零散幽冥死气吸纳过去。更让他惊讶的是,塔身第三层那原本幽暗深邃的光芒,似乎因此…变得凝实了那么微不可查的一丝? \"我靠!这破塔还挑食?专捡这阴间玩意儿当补品?\"穆小白有些傻眼。这让他吃尽苦头的幽冥死气,对这尊塔而言,难道竟是难得的滋养? 叶轻眉沉吟道:\"或许…星辰塔本身便具备炼化万法、返本归源的特性?只是先前能量过于庞杂狂暴,它亦无法有效甄别剥离。如今我以金针渡穴之法,将部分相对纯净的幽冥死气分离出来,反而…方便它吸收了?\" 这个推测让众人都感到有些意外。若果真如此,那岂不是意味着,穆小白体内这个最大的隐患,反倒有可能转化为星辰塔修复与成长的资粮? \"这是好事啊!\"凰灵儿闻言,明眸一亮,\"那就让轻眉再多扎他几针,把他肚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喂给塔算了!\" 穆小白脸都绿了:\"喂!你们讲点道理行不行?考虑一下我这个‘饲料供应商’的感受啊!这针扎下去是真疼!\" 顾倾城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模样,忍不住以袖掩唇,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握着他的手又悄然收紧了些许,传递着无声的安抚。 然而,还未等他们细细探讨这意外发现究竟是福是祸,一直在全力维持能量循环的苏妙音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娇躯晃了晃,险些软倒。 \"妙音!\"离她最近的洛璃急忙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苏妙音脸色苍白如纸,抬手指向大殿穹顶,气息微乱:\"能量循环…受到不明干扰…塔…塔的移动速度在加快!而且…方向似乎…有些偏离了…\" 众人闻言,齐齐抬头望去。只见穹顶上那些原本运行轨迹相对稳定的\"星辰\",其方位似乎发生了细微却确凿无疑的偏移。一种微弱而持续的空间牵引感,正清晰地从塔外传来,作用在整座星辰塔之上。 这座他们暂时的避难所,仿佛正被残破星域中某种未知的存在或力量所吸引,朝着一个并非自主选择的方向,加速飞去。 刚刚才有所缓和的氛围,瞬间再度绷紧。 这伤养的,真是一刻也不得安生。 第424章 幽冥追杀令 星辰塔如同一个醉酒的莽汉,在破碎星域那些色彩斑斓、形状怪异的陨石带与狂暴能量流中歪歪斜斜地穿行。塔内,那股莫名的空间牵引感越来越清晰,穹顶上模拟星辰的运行轨迹偏移愈发明显,搅得人心神不宁。 “这破塔到底要带我们去什么鬼地方?”凰灵儿有些焦躁地踢了踢脚边一块自发微光的星辉石,火星四溅,“再这么漫无目的地飞下去,怕不是要一头撞进某个有进无出的宇宙绝地!” 苏妙音正全力维系着塔内基础区域那脆弱的能量平衡,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她艰难地分神解释道:“牵引力的源头…感知非常模糊,但蕴含的能量反应…庞大到令人心悸…不像是人为操控,更接近…某种自然形成的宇宙引力奇点…” 自然形成的宇宙奇点?众人闻言,心头更是一沉。那等地方,往往伴随着未知的危险与极端的物理法则,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洪荒巨兽或是绝杀陷阱! 穆小白经过叶轻眉连日来毫不留情的“银针疏导”和顾倾城体贴入微的“精神慰藉”,体内那几股互相倾轧的力量总算被强行捋顺了大半。虽然距离伤势痊愈还差得远,经脉依旧隐隐作痛,但至少不再是那个动弹不得的伤员了。他龇牙咧嘴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关节,感觉身体像是生锈了几百年的老旧傀儡。 “慌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走到气息紊乱的苏妙音身旁,将手掌轻轻按在她肩头,渡过去一缕相对温和的星辰之力,助她稳住心神,“塔往哪儿飞暂且不管,咱们得先搞清楚外面的风声。在幽冥宫闹出那么大动静,差点把人老巢都掀了,幽冥殿那帮杂碎要是没点反应,那才叫见鬼了。” 他这一提醒,众人神色顿时凛然。确实,光顾着亡命奔逃和疗伤续命,几乎忘了身后还缀着幽冥殿这条致命的尾巴。 “让我来探一探。”洛璃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坐直,双手在胸前交织,结出一个繁复而古老的手印。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玄奥的命运迷雾再次缓缓升腾、流转。这一次,她指尖逼出三滴蕴含着本命精元的殷红血珠,毫不犹豫地弹入那翻涌的迷雾之中。霎时间,原本平静的雾气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剧烈地沸腾、翻滚起来! “洛璃!”叶轻眉见状,忍不住出声想要阻止她这种明显透支生命本源的危险行为。 洛璃微微摇头,因失血而愈发惨白的脸上带着决然:“无妨…只是进行一次浅层的天机窥探,搜寻与我们有重大因果关联的近期变数…” 她缓缓闭上双眼,周身被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超脱了时空界限的玄妙气息所笼罩。塔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打扰到这至关重要的推演。 时间点滴流逝,约莫一炷香后,洛璃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惊骇与疲惫,随即“哇”地一声,喷出一小口触目惊心的心头热血,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被一直留意着她的冰凰星璇及时伸手扶住。 “看到了什么?”南宫薇性子最急,立刻追问。 洛璃靠在冰凰星璇冰冷的臂弯里,急促地喘息了几声,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幽冥殿…已向诸天万界…发布了‘幽冥追杀令’…是最高的‘九幽级’…目标锁定我们所有人…尤其是…小白…” “赏格呢?”穆小白挑了挑眉,居然在这种时候生出几分好奇,想知道自己这颗脑袋究竟值多少价码。 “擒杀或提供确切行踪线索者…”洛璃的声音艰涩,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可得…幽冥殿万载秘库之中,任选三件不传重宝…获幽冥之主亲自灌顶传功一次…并…敕封为幽冥殿副殿主,享无尽权柄!” 嘶—— 此言一出,就连素来清冷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冰凰星璇,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这赏格,何止是丰厚,简直是骇人听闻!足以让任何返虚境大能,甚至一些隐世不出、早已不理俗事的老怪物都为之疯狂,不惜一切代价! “卧槽!”穆小白也惊得瞪大了眼睛,“老子什么时候这么值钱了?幽冥之主那老棺材瓤子,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啊!” 他嘴上说着浑不吝的俏皮话,眼神却瞬间冰冷如万载寒渊。这已经不再是普通的追杀了,这是不留丝毫余地、斩尽杀绝的最高通缉!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将要面对的,几乎是整个幽冥殿及其遍布诸天的附庸势力的疯狂围剿! 几乎是同时,一直闭目凝神、似乎在尝试沟通外界的南宫薇也猛地睁开了双眼,她的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我方才…勉强联系上了一处家族设在外界的绝密暗桩…只接收到一段极其残缺、充满干扰的讯息碎片…” 她目光转向穆小白,一字一顿,沉重地说道:“…追杀令已通传各方…我们曾短暂停留过的紫云侯国周边星域…已发现多股行踪诡秘、实力不明的势力在频繁活动…目标…疑似正是在搜寻我们的踪迹…” 两条消息相互印证,幽冥殿的动作远比他们预想的更为迅速、狠辣!那张无形却致命的巨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他们笼罩而来! 塔内空间,一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星辰塔外,偶尔有高速掠过的陨石撞击在塔身护罩上发出的沉闷轰鸣,以及塔体被那未知宇宙引力拖拽前行时传来的、持续不断的轻微震动,提醒着他们危险的迫近。 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如同实质的冰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几乎令人窒息。 顾倾城下意识地向着穆小白靠近了一步,纤纤玉手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仿佛只有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温度,才能寻得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苏妙音看着因推演天机而元气大伤、面无血色的洛璃,又看了看神色凝重如临大敌的南宫薇,最后目光落在穹顶上那些轨迹越发诡异的“星辰”上,嘴角泛起一丝苦涩:“我们现在自身难保,连这塔要飘向何方都无从知晓,外面却已是天罗地网…” “怕个卵!” 穆小白突然嗤笑一声,那笑声带着一种混不吝的狂傲,悍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压抑。他伸手,不怎么雅观地揉了揉刚才被叶轻眉重点关照、至今还隐隐作痛的某处穴位,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眼神中却燃烧起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战意。 “想取小爷的项上人头?那就得看看他们的牙口够不够硬,崩不崩得碎!”他目光如电,逐一扫过身边这一张张或写满担忧、或隐含恐惧、或依旧坚定的绝美脸庞,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幽冥之主那老鬼想玩,老子就奉陪到底!想靠人多势众堆死我们?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他猛地伸出猿臂,一把将身旁的顾倾城那不盈一握的纤腰揽住,在她猝不及防的低声惊呼中,对着所有人朗声宣告,声音在塔内空间隆隆回荡: “等老子把这身伤将养利索了,非得先去找几个幽冥殿的分舵砸个稀巴烂!让他们用血淋淋的教训记住,马王爷到底长了几只眼!” “这劳什子追杀令,谁敢伸手来接,小爷就剁了谁的爪子!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屠一群!” 这狂傲到近乎嚣张的宣言,如同在沉闷的雷云中劈下的一道闪电,瞬间撕裂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厚重阴霾。南宫薇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霸枪,指节泛白;凰灵儿周身原本有些萎靡的凤凰真火“呼”地一声重新炽烈升腾;冰凰星璇眼底深处,冰蓝色的寒意锐利如刀;就连气息奄奄的洛璃和心神耗损过巨的苏妙音,眼中也重新被点燃了一丝不屈的光芒。 顾倾城被他紧紧搂在怀中,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坚实触感与那仿佛能焚尽一切的霸道气息,绝美的俏脸上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羞恼地轻轻挣扎了一下,却并未真的用力挣脱,只是低声嗔怪道:“你先把自己身上那些针眼养好了,再来说这些大话不迟…” 穆小白闻言,嘿嘿一笑,坏心地凑到她晶莹如玉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低语:“放心,哥的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等安稳了,定让你好好检查检查,看看是不是更‘精壮’了…” 顾倾城耳根瞬间红透,宛如晚霞浸染,又羞又气地在他腰间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看着这两人在如此险恶境地之下,竟还有心思打情骂俏,众人皆是哭笑不得,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巨石,却仿佛真被这插科打诨冲开了一丝缝隙。 幽冥追杀令?诸天罗网? 穆小白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烁的光芒,危险而兴奋。 猎物与猎手的位置,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第425章 捏软柿子去 穆小白那番混不吝的宣言,虽说多少驱散了\"幽冥追杀令\"带来的沉重阴霾,但冰冷的现实压力依旧如同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星辰塔依旧在那股未知宇宙引力的牵扯下,像个迷途的旅人般晃晃悠悠地前行,塔外是幽冥殿布下的天罗地网,他们此刻的处境,就好似被困在透明罐子里的虫豸,纵使暂时安全,一旦罐子破碎,便是灭顶之灾。 \"光靠嘴皮子放狠话,解决不了眼下的困境。\"南宫薇最为务实,她细致地擦拭着寒光凛冽的霸枪枪刃,头也不抬地打破了沉寂,\"幽冥殿势力盘根错节,遍布诸天,以我们目前的状态与之正面硬撼,无异于以卵击石。\" \"薇姐姐所言极是。\"苏妙音经过短暂调息,脸色稍霁,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分析者的冷静,\"我们人手有限,实力尚未完全恢复,必须精挑细选目标。行动需达成三重目的:其一,有效打击幽冥殿的嚣张气焰;其二,获取必要的物资补给,以战养战;其三,若能借此误导他们的追踪方向,扰乱其部署,便是上上之选。\" 叶轻眉指尖轻捻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沉吟道:\"幽冥殿的外围据点星罗棋布,多为资源采集站或情报传递节点,守卫力量通常相对薄弱,正是我们现阶段可以尝试触碰的目标。\" \"那就干他娘的!\"凰灵儿闻言,拳头猛地一握,炽热的凤凰真火\"呼\"地窜起,映亮了她兴奋的俏脸,\"找个看着最不顺眼的,抢光他们的资源,烧光他们的窝点!\" 冰凰星璇立于一旁,周身散发着清冷气息,言语简洁却切中要害:\"行动需规避两类目标:一是驻有重兵、防御森严的核心要塞;二是与幽冥殿中枢联系过于紧密,一旦遇袭便能迅速引来强援的据点。\" 洛璃虚弱地靠在冰凰星璇身侧,强忍着神魂的刺痛与身体的疲惫,再次催动残存的力量进行推演:\"天机迷雾中…东南方位…隐约显现一处幽冥殿的资源中转节点…气息混杂,能量波动混乱…利于我们隐匿行踪与行动…其镇守头目的命线…曾与我的因果有过一丝极微弱的交集…或可加以利用,制造混乱…\"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思路在交流中逐渐碰撞、清晰起来。绝不能鲁莽蛮干,必须谋定而后动,要像最狡猾的猎手,专挑那些防御最薄弱、反应最迟钝的\"软柿子\"来捏。 穆小白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迈步走到大殿中央,那里有苏妙音之前为了梳理塔内能量,借助星光勉强勾勒出的附近星域简易图谱。虽然大部分区域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细节模糊不清,但结合南宫薇从家族暗桩获取的零星信息,以及洛璃不惜代价窥得的天机碎片,东南大致的方位和几个可疑的光点还是能够辨识。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在那幅星光闪烁的简易图谱上缓缓扫过,最终精准地定格在东南角一个并不起眼、被标记为\"暗影\"的微弱光点上。根据拼凑起来的信息碎片,这里是一颗名为\"暗影星\"的幽冥殿小型资源中转站,主要负责一种名为\"幻幽水晶\"的特殊矿产的初步提炼与转运工作。这种水晶是构筑某些幽冥阵法的基础材料,虽非顶级战略资源,但需求量不小,且此地远离幽冥殿势力核心区域。 \"就是它了!\"穆小白手指带着决然,重重戳在代表\"暗影星\"的光点之上,嘴角咧开,勾起一抹混合着痞气与狠厉的弧度,\"暗影星,听听这名字,藏头露尾,见不得光。拿这种地方开刀祭旗,再合适不过!\" 他豁然转身,目光如炬,扫过身边每一位历经生死、容颜各异的同伴,声音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咱们就用这颗‘暗影星’,给幽冥殿那帮龟孙子递张战书!明明白白告诉他们,老子穆小白,带着兄弟们回来了!而且,专挑他们肉疼又不敢声张的软肋下手!\" \"目标,暗影星!\"南宫薇长身而起,手中霸枪\"铛\"地一声顿在地面,激荡起一圈微弱的星辉涟漪,英姿飒爽,战意凛然。 \"抢光他们!烧了那鬼地方!\"凰灵儿眼中燃烧着跃跃欲试的火焰,仿佛已经看到了目标在凤凰真火中熊熊燃烧的景象。 顾倾城莲步轻移,来到穆小白身侧,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谨慎:\"行动之前,还需周密计划。需尽可能查明暗影星具体的守卫力量、阵法布局、以及往来舰船的规律。\" \"放心,我的倾城。\"穆小白嘿嘿一笑,习惯性地伸手揽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软,\"你男人我看起来像是只会埋头硬冲的莽夫吗?咱们先让这吃饱了撑的破塔找个安全角落猫起来,好好合计合计,倒要看看这‘暗影星’究竟是个藏龙卧虎的险地,还是徒有其名的纸老虎!\" 他心念沉入丹田,沟通那尊悬浮的迷你星辰塔。或许是连日来吸收了叶轻眉以金针疏导出的、相对纯净的幽冥死气,塔身第三层那幽暗的光芒似乎凝实稳定了不少,对于穆小白意念的响应也明显顺畅了许多。在他的强行干预与引导下,星辰塔庞大的塔身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颇为不情愿地、晃晃悠悠地偏离了那股强大的宇宙引力牵引轨迹,如同一尾灵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一片更加密集、能量乱流更为狂暴的陨石带深处,彻底隐匿了所有气息与踪迹。 塔内空间暂时回归安全与平静,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聚焦到中央那幅星光图谱上,围绕着\"暗影星\"这个被圈定的目标,一场关乎生死存亡、亦是主动出击的详细谋划,就此展开。紧张凝重的气氛中,悄然混合着一丝压抑许久、即将喷薄而出的反击兴奋感。 被动挨打,隐忍逃窜,从来就不是他们的风格!既然躲不过这场追杀,那便主动出击,将这潭浑水彻底搅得天翻地覆! 穆小白凝视着图谱上那个代表\"暗影星\"的微光点,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锐利如刀,闪烁着危险而兴奋的光芒。 暗影星…最好能有点嚼头,可别让老子太失望啊。 第426章 暗影星外围的猫腻 星辰塔如同一条深谙隐匿之道的星空巨鲸,悄无声息地滑入暗影星外围那片密集而混乱的陨石带中,彻底收敛了所有能量光华与空间波动,变得与周围那些漫无目的漂浮着的巨大岩石碎块别无二致。塔内,穆小白搓了搓手,眼中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踪迹时的兴奋光芒。 “到地头了,让哥好好瞧瞧,这暗影星究竟藏了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 他心念沉入,与丹田上方的星辰塔本体深度沟通。塔身发出一阵几不可闻的轻微震颤,众人前方那片虚空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荡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迅速凝聚成一面清晰无比的光幕,将外界的景象纤毫毕现地映照出来—— 一颗通体呈现暗沉灰色、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永恒阴影的星辰,静静悬浮在远处的虚空中。这便是他们的目标,暗影星。它的表面布满了巨大的撞击坑洼和纵横交错的金属架构,不像幽冥宫那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寂威压,反而透着一股畸形的繁忙与…难以言喻的杂乱。数艘型号不一、看上去有些年头的运输船,正如同工蚁般在唯一的星港起起落落;小型巡逻舰像警惕的猎犬,在固定航线上来回穿梭;造型狰狞的能量哨塔如同毒刺般林立,不间断地释放出无形的探测波纹,扫过星港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守卫果然严密。”南宫薇怀抱霸枪,英气的眉头微微蹙起,感知着光幕中传来的气息,“星港核心区域,至少有三位返虚初期的修士气机在流动…而在那片最大的建筑群深处,还蛰伏着一道更为晦涩强大的气息,应是坐镇此地的返虚中期长老。” “强攻绝非良策。”苏妙音目光锐利,快速分析着光幕上显现的能量流与阵法节点轨迹,“外围防御阵法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并且与这颗星辰的地脉隐隐相连,构成了一个整体。若强行破阵,引发的能量反噬和警报会瞬间惊动整个据点。” 穆小白没有立刻回应,他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星辰塔的观测能力,如同一个耐心的渔夫,细细筛选着那些进出星港的“鱼群”。大部分运输船装载的都是些常见的幽冥殿制式物资或普通矿产,能量反应平平。然而,其中有几艘体型格外臃肿、周围护卫舰只也明显更多的运输船,引起了他的高度警觉。这些船只的货舱部位,隐隐散发出一种奇特的能量波动——幽暗、迷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仿佛能牵动人神魂的诡异吸引力。 “幻幽水晶…”穆小白眯起了眼睛,认出了这种洛璃之前提及的特殊矿产。他敏锐地注意到,这些满载幻幽水晶的船只,在离港之后,并未按照常理驶向幽冥宫核心区域的方向,而是偏转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星图上那片被标记为“寂灭漩涡”、以危险和未知着称的死亡区域驶去。 “嗯?”穆小白精神一振,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这玩意儿不送回老巢,反而往那鬼见愁的漩涡里运?幽冥殿难道在那儿还有个秘密分基地不成?” 他立刻加强了星辰塔的观测强度,丹田内,塔身第三层那幽暗的光芒随之微微闪烁,光幕上的景象瞬间变得更加清晰,观测范围也向外扩展了不少。他紧紧锁定了其中一艘刚刚完成补给、正缓缓离港的、满载幻幽水晶的大型运输船。 只见那艘船在航行了一段不短的距离后,并未如同赴死般直接闯入寂灭漩涡那狂暴的能量乱流之中,而是在漩涡外围一片极其不稳定、布满了尖锐碎石的死亡地带附近,诡异地停了下来。紧接着,令人脊背发寒的一幕发生了—— 运输船那厚重的船身上,悄然滑开了几处极其隐蔽的舱门。数十个目光呆滞、行动僵硬、周身缠绕着特殊禁锢符文的人族与妖族修士,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在几名气息阴冷的幽冥殿监工驱赶下,步履蹒跚地踏上那片危险的碎石带。他们开始用最原始、最危险的方式,在那闪烁着不祥幽光的岩石中,艰难地挖掘、开采着一块块尚未经过提炼的、闪烁着迷离光彩的幻幽水晶原矿! “操他妈的!用活人当矿奴?!还是在这种鬼地方!”穆小白脸色瞬间阴沉如水,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他看得分明,那些修士的神魂早已被某种恶毒的力量侵蚀、扭曲,彻底沦为了失去自我意识、只知道机械劳作的傀儡! 而更让他心头巨震的是,在那片危机四伏的碎石带最深处,空间结构呈现出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扭曲状态,一个被巧妙伪装、散发着古老而妖异气息的空间裂缝,若隐若现!那些刚刚被开采出来、还带着泥土和血腥气的幻幽水晶原矿,正被监工们一箱箱地搬运起来,源源不断地送入那个幽深的空间裂缝之中,仿佛裂缝的另一端,有什么东西正在贪婪地接收着这些“贡品”! 这艘运输船的目的地,根本不是什么幽冥殿的分基地,而是这个隐藏在寂灭漩涡边缘、通往未知之地的神秘空间裂缝! “不对劲…这里面的水,比老子想的要深得多…”穆小白摩挲着下巴,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光幕,看清那空间裂缝背后的真相,“幽冥殿如此大费周章,用这种丧尽天良的方式秘密采集幻幽水晶,还偷偷运往一个见不得光的异度空间…这破水晶到底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用途?那个裂缝后面,又究竟藏着什么鬼东西?” 他原本以为暗影星只是个可以随手捏掉的软柿子,一个普通的外围资源点。现在看来,这里分明是幽冥殿一个极其重要的秘密枢纽,背后牵扯的隐秘,恐怕远超想象!幻幽水晶的真正用途,以及那个空间裂缝所连接的未知之地,才是揭开幽冥殿更深层阴谋的关键! “计划必须调整。”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与怒火,转过头,对身后同样因光幕中景象而面露惊容、眼神冰冷的众女沉声说道,“直接强攻端掉暗影星,风险太高,动静太大,极易打草惊蛇,让幽冥殿有所防备。我们得先弄清楚,这帮杂碎耗费如此心力,偷偷摸摸挖掘运输这幻幽水晶,究竟意欲何为!”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光幕中,那艘如同幽灵般悬浮在碎石带旁、正监督着血腥采矿作业的大型运输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就先拿这艘船,和它押运的这些沾满血泪的‘宝贝’,当作我们反击的第一份‘礼物’!” 第427章 打劫还要讲礼貌 星辰塔如同蛰伏于阴影中的顶级掠食者,悄无声息地尾随在那艘臃肿的运输船后方。当目标缓缓驶入一片陨石尤其密集、天然能量干扰使得通讯几乎断绝的混乱空域时,穆小白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动手!” 他心念催动,星辰塔骤然撕去所有伪装,塔身爆发出万丈璀璨星辉,仿佛一颗沉睡的恒星骤然苏醒!塔体瞬间撕裂虚空,带着无可匹敌的动能,如同一柄天神掷出的巨锤,狠狠砸向运输船最为脆弱的腰部位置!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死寂的星域中猛然炸开!运输船那看似厚实的能量护盾,在星辰塔的撞击下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连一瞬都未能坚持便彻底崩碎。坚固的金属船体被硬生生撞开一个触目惊心的巨大豁口,内部的警报系统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瞬间乱作一团。 “敌袭!是…是那座塔!星辰塔!”船上的幽冥殿守卫惊恐万状,嘶吼声中被绝望笼罩。 然而,未等他们从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中组织起有效的防御,七道散发着强悍气息的身影已如流星般从星辰塔内激射而出,悍然杀入混乱的船体! 南宫薇一马当先,手中霸枪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闪电,枪出如龙,横扫千军!数个刚刚集结起来、试图结阵抵抗的守卫小队,瞬间被她那霸道无匹的枪芒冲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凰灵儿清叱一声,周身凤凰真火轰然爆发,凝聚成无数只灵动炽烈的火焰神鸟,发出清越唳鸣,精准无比地扑向船上的武器阵列、能量传输节点以及动力核心,引发一连串剧烈的爆炸,火光与浓烟顷刻间弥漫开来!冰凰星璇则如同冰雪女神降临,玉手轻扬,极寒之气以她为中心急速蔓延,将几条关键通道与连接廊桥瞬间冻结成坚实的冰窟,极大地阻碍了船上其他区域守卫的增援与调度。 顾倾城早已凌空盘坐,凤鸣琴横于膝上,纤纤玉指抚过琴弦,杀伐之音不再掩饰,化作一道道无形却有质的音波枷锁,笼罩了整个战场。那些修为在化神期以下的守卫,只觉心神剧震,气血翻腾,动作变得无比迟滞,眼神也开始涣散。苏妙音身形如同鬼魅,在混乱的战场中穿梭不定,双手十指如同编织命运般连连弹动,一道道细微却极其精准的灵力光束射出,不断破坏着船体内壁铭刻的关键阵法纹路,让整艘船的防御体系趋于瘫痪。叶轻眉紧随穆小白左右,素手翻飞间,无数闪烁着青囊生机的银针如同拥有生命,专挑那些试图施展阴毒咒法或是暗中偷袭的敌人要害而去,针出必中,中者立僵! 穆小白更是如同虎入羊群,他伤势已恢复了七七八八,半步大乘的修为虽未完全圆融稳固,但对付这些普通守卫和低阶管事,简直如同成年壮汉闯入幼儿园。他甚至未曾动用星辰塔本体之力,仅凭一双铁拳,裹挟着体内那混沌初开、磅礴浩瀚的灵力,拳风所向,空气炸裂!任何敢于挡在他面前的幽冥殿修士,无论其祭出何种法宝、施展何种秘术,皆被他一拳轰爆,化作漫天血雾与破碎的法宝残片,死得干脆利落! 这场蓄谋已久的突袭,爆发得极其突然,结束得更是迅雷不及掩耳。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与近乎完美的团队配合下,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整艘大型运输船上所有成建制的抵抗力量便被彻底摧毁、肃清。宽阔的甲板上、幽深的走廊内,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幽冥殿修士残缺不全的尸体,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能量过载的焦糊味弥漫不散。唯有几个被特意留下性命、看起来像是头目模样的家伙,被南宫薇森冷的枪尖与凰灵儿跳跃的真火逼迫到了船舱一角,缩成一团,抖如筛糠。 “迅速打扫战场,清点所有货物,尤其是幻幽水晶!”穆小白沉声下令,目光却如同鹰隼般牢牢锁定了那几个俘虏,最终定格在一个穿着绫罗绸缎、明显比其他管事更加肥头大耳、此刻裤裆湿透、面无人色的中年胖子身上。 穆小白慢悠悠地踱步过去,蹲下身,平视着那胖子管事因极致恐惧而扭曲的脸庞,嘴角咧开一个看似和煦,实则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问你个事儿,想活,还是想死?” 那胖子管事浑身肥肉剧烈一颤,对上穆小白那双看似带笑、深处却冰冷如万载玄冰的眼眸,心理防线瞬间彻底崩溃,忙不迭地以头抢地,带着哭腔嘶喊:“想活!想活!大人饶命!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大人开恩,饶小的一条贱命!” “很好,识时务。”穆小白伸出手,拍了拍他那油腻腻、冷汗涔涔的脸颊,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压迫感,“那就老老实实回答。这些幻幽水晶,挖出来之后,最终要运到哪里?具体有什么用途?还有,那个藏在寂灭漩涡旁边的空间裂缝,后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胖子管事眼神疯狂闪烁,残存的一丝侥幸让他嘴唇嗫嚅,但眼角余光瞥见旁边凰灵儿指尖那簇足以将他神魂都焚为虚无的凤凰真火,以及南宫薇那距离他咽喉只有寸许、散发着刺骨杀意的霸枪枪尖,最后一点犹豫也被无边的恐惧吞噬。 他彻底瘫软在地,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大人明鉴!小的…小的听说,这幻幽水晶,据…据说是开启一处上古秘库的…关键能量源泉…那秘库,是上古时期一个名为‘幻妖宗’的古老宗门留下的遗迹…里面…里面据说藏着幻妖宗的镇派至宝…” “幻妖宗?”穆小白眯起了眼睛,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十分陌生。 “是…是一个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宗门,传说极其神秘,尤其擅长幻术与变化之道…”胖子管事为了活命,极力搜刮着脑海中的所有信息,语速飞快,“据说…据说那秘库中的至宝,名为‘千面幻形珠’…拥有神鬼莫测之能,可令人千变万化,进行完美无瑕的伪装,甚至连自身生命气息、灵魂波动都能彻底改变,在人、妖、魔各族形态之间自由转换…幽冥殿的几位殿主大人,对此珠渴望已久,一直在暗中耗费巨大心力搜寻秘库的具体下落…” 千面幻形珠?改变气息,完美伪装,甚至转换种族形态? 穆小白心中猛地一动,这宝贝…听起来简直是为他们此刻被幽冥殿全力追杀的处境量身定做的!若是能得到此物,无疑将极大增加他们周旋和生存的资本! “那秘库,具体在什么位置?”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切,追问道。 胖子管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上露出挣扎与恐惧交织的神色,最终还是颤抖着伸出肥胖的手,从贴身内衣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用不知名兽皮精心绘制、边缘焦黑残破、散发着淡淡古老沧桑气息的地图残片,双手高高举起,奉到穆小白面前:“这…这是小的多年前偶然在一次黑市交易中得来的…一份关于秘库可能位置的残图…上面…上面标注的区域,就在…在‘死亡星海’的最深处…但…但具体入口在哪里,小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大人!饶命!” 穆小白接过那份触手冰凉、材质特殊的残图,目光迅速扫过。虽然地图绘制得极其晦涩,许多符号难以辨认,但“死亡星海”几个扭曲的古字,依旧清晰可辨。 他不动声色地将残图收起,目光重新落回脚下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的胖子管事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消息,还算有点价值。”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随即对一旁的南宫薇使了个眼色。 南宫薇心领神会,手中霸枪一抖,并未取其性命,而是用沉重的枪杆精准地击打在胖子管事的后颈要害处。胖子管事闷哼一声,当即白眼一翻,软软地晕死过去。其他几名俘虏也被凰灵儿和冰凰星璇如法炮制,尽数打晕。 “不直接宰了干净?”凰灵儿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有些不解地问道。 “杀了多浪费?”穆小白嘿嘿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与算计,“留他们一口气,正好给幽冥殿报个信。就明白告诉他们,船,老子劫了!消息,老子也拿了!让他们有点自知之明,别派些阿猫阿狗来送死!” 他的目光掠过船舱中那些堆积如山、闪烁着迷离幽光的幻幽水晶,最终落在怀中那份古老的残图上,眼神变得灼热而充满野心。 上古幻妖宗秘库…千面幻形珠… 这意外钓到的大鱼,可比单纯抢劫一艘运输船,要有意思得太多了! “手脚麻利点,把所有能带走的幻幽水晶和有用物资全部搬空!”穆小白大手一挥,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然后,咱们就去那死亡星海走上一遭!给幽冥殿那帮龟孙子,来个釜底抽薪,截胡到底!” 第428章 秘库与宝珠 星辰塔在穆小白的操控下,如同一只经验丰富的猎食者,迅速而高效地将那艘被打残的运输船里里外外搜刮一空。尤其是那些闪烁着迷离幽光的幻幽水晶,被一块不落地悉数搬入塔内空间。做完这一切,塔身幽光一闪,再次悄无声息地融入茫茫陨石带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塔内,众人围坐成一圈,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穆小白手中那份古老的兽皮残图上。地图上的线条蜿蜒扭曲,如同某种未知生物的脉络,其间点缀着一些早已失传的上古文字,晦涩难懂。唯有\"死亡星海\"四个扭曲狰狞的古字,如同烙印般清晰可辨,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不祥气息。 \"死亡星海…\"洛璃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一分凝重,\"那是已知星域边缘的一片生命禁区,空间结构脆弱得如同琉璃,遍布着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空间裂缝和狂暴的能量乱流。更诡异的是,那里存在着诸多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自然现象,据说连光芒都无法逃脱其引力…自古以来,罕有修士敢踏足其深处。\" \"怕什么!\"凰灵儿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赤红的发丝随着动作飞扬,\"越是这种鸟不拉屎、鬼都不去的绝地,才越有可能藏着惊天动地的好东西!幽冥殿那帮家伙像地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寻找这个秘库,里面肯定有让他们眼红的宝贝!\" 穆小白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他的注意力依旧停留在那几个被俘的幽冥殿头目身上。那个肥头大耳的管事和其他几个小头目被南宫薇以特殊手法弄醒,此刻正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跪伏在地,面无人色,抖若筛糠。 \"图,我收到了。\"穆小白轻轻晃动着手中那份触感冰凉的残图,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胖管事身上,\"消息,我也听了个大概。现在,我需要知道得更详尽、更透彻。关于那个早已湮灭的幻妖宗,关于那所谓的''千面幻形珠'',把你脑子里知道的,不管传闻还是秘辛,统统给我倒出来。若是让我察觉到你有半分隐瞒或虚言…\"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蕴含的冰冷杀意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旁边的凰灵儿极其配合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簇金红色的凤凰真火应声在她指尖欢快跳跃,炽热的高温炙烤着空气,映得胖管事那张肥腻的脸庞更加惨白如纸。 \"不敢!小的万万不敢欺瞒大人啊!\"胖管事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额头瞬间一片青紫,带着哭腔嘶喊道,\"小的知道的确实有限,都是些道听途说的零碎传闻…据说那幻妖宗,是上古时期一个极其神秘、行事诡谲的宗门,门人弟子数量稀少,但个个都是精通幻化伪装之术的大能,能够千变万化,行走于诸天万族之间而无人能够识破其真身…他们的镇宗之宝,便是那''千面幻形珠''…\"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仿佛要将那极致的恐惧也一并吞下,继续颤声解释道:\"…此珠据说拥有鬼神莫测之能,不仅能随心所欲地改变持有者的形貌、身高、体态,甚至连最根本、最难伪装的本源灵魂气息、灵力属性波动,都能做到完美无瑕的模拟与转换…无论是人族、妖族、魔族…乃至一些极其罕见的特殊种族的气息特质,它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天衣无缝!传闻…传闻持有此珠者,便等同于拥有了无数个截然不同的身份,是用于保命、潜伏、刺探情报的无上至宝!\" 能改变灵魂气息和灵力属性?!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随即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如果他们能得到这\"千面幻形珠\",就完全可以伪装成幽冥殿的内部人员,甚至是妖族、魔族的成员,大摇大摆地活动在外,将\"幽冥追杀令\"带来的致命威胁降至最低!这简直就是为眼下他们这岌岌可危的处境,量身打造的逆天神器! \"幽冥殿寻找这颗珠子,已经很久了?\"穆小白眼神锐利,继续追问细节。 \"是…是的!千真万确!\"胖管事忙不迭地点头,肥肉乱颤,\"据说殿内的几位副殿主以及几位实权大长老,都对此珠势在必得…想想看,若是得到了它,就能轻而易举地潜入其他大势力的核心圈层,甚至…甚至可以模拟成妖族或魔族的高层人物,暗中挑起纷争,坐收渔翁之利…这其中的价值和用途,实在太大了!\" 穆小白眼中精光爆闪,彻底洞悉了这\"千面幻形珠\"背后所代表的巨大战略价值。这绝不仅仅是一件用于个人伪装保命的法宝,更是一件足以影响各方势力平衡、搅动诸天风云的战略级瑰宝!难怪幽冥殿如此丧心病狂,不惜采用控制修士神魂这种天怒人怨的方式,疯狂采集幻幽水晶,原来最终目的,是为了开启那座秘库,夺取这颗至关重要的宝珠! \"关于秘库的具体位置,除了你贡献的这份残图,幽冥殿内部,还有谁知道更确切的信息?\"穆小白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肃杀。 胖管事哭丧着脸,几乎要瘫倒在地:\"这…这小的就真的不知道了!这份残图也是小的多年前在一次探索古遗迹时,九死一生才侥幸得来,一直视为最大的秘密,不敢对外泄露半分…幽冥殿的高层似乎也仍在全力搜寻确切入口,否则也不会仅仅派遣我们这些外围人员负责前期的水晶采集工作了…\" 穆小白目光如炬,紧紧盯着他看了半晌,确认这胖子在极致的恐惧下,不像还有胆量撒谎。他挥了挥手,示意了一下。南宫薇心领神会,再次出手,干净利落地将这几名俘虏尽数击晕。 \"看来,幽冥殿那边,也还没有得手。\"穆小白摩挲着下巴,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或期待、或坚定的脸庞,脸上逐渐浮现出那标志性的、混合着痞气与昂扬战意的笑容,\"兄弟们,姐妹们,咱们的机会——来了!\" 他高高扬起手中那份承载着希望与危险的古老残图,声音斩钉截铁:\"抢在幽冥殿那帮龟孙子前面,找到幻妖宗秘库,拿下''千面幻形珠''!让他们所有的谋划和牺牲,都他娘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干他娘的!必须抢到手!\"凰灵儿第一个振臂高呼,周身凤凰真火因激动而轰然升腾。 南宫薇五指收紧,牢牢握住霸枪枪杆,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利剑:\"此珠,绝不能落入幽冥殿之手!必须由我们掌控!\" 顾倾城指尖轻轻拂过凤鸣琴的琴弦,发出一个清越的音符,柔声道:\"若得此珠相助,我们今后的行动,必将如虎添翼,从容许多。\" 苏妙音、叶轻眉、冰凰星璇与虚弱的洛璃也纷纷颔首,眼中重新燃起了炽热的斗志与希望的光芒。这\"千面幻形珠\"对于正被幽冥殿全力追杀的他们而言,意义实在太过重大,堪称扭转局面的关键! 穆小白看着眼前这群生死与共、斗志昂扬的伙伴,嘿嘿一笑,小心翼翼地将那份古老的残图收入怀中。 \"目标,死亡星海!全速前进!\" 星辰塔塔身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微微震颤着,精准地调整方向,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着那片传说中吞噬了无数生灵与希望的恐怖星域,悄无声息却又坚定无比地疾驰而去。 一场与幽冥殿抢时间、争机缘的生死寻宝竞赛,就此,正式拉开了惊心动魄的序幕。 第429章 死亡星海挨雷劈 星辰塔一头扎进死亡星海,如同石子坠入浓稠的墨池,四周光线瞬间被吞噬殆尽。这不是寻常的夜色,而是连星光都能消化干净的、仿佛置身于远古巨兽肠胃深处的黏稠黑暗。远处偶尔有扭曲的光带痉挛般一闪,那是空间裂缝在吞吐能量,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像是无形巨兽在磨砺爪牙。更折磨人的是那股无处不在的混乱力场,牵引与排斥的力量胡搅蛮缠在一起,让星辰塔如同醉汉,步履蹒跚,不得不时时猛转方向,惊险地避开那些突然张开的、足以将钢铁战舰撕成碎末的空间乱流。 “这鬼地方…”穆小白咂咂嘴,感受着塔身持续传来的、细微却未曾停歇的震动,仿佛能听到星辰塔结构呻吟的声音,“怪不得叫死亡星海,进来容易,想全须全尾地出去,怕是得脱层皮。” 苏妙音全神贯注,纤纤玉指在控制阵法的光晕间跳跃,协助稳定塔身,光洁的额头已沁出细密汗珠,呼吸也带上了些许急促:“能量乱流太强,像无数只手在撕扯,星辰塔的消耗很大,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目的地。” 洛璃强忍着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针刺般的不适,指尖在那份古老残图与悬浮的星图间缓缓移动,艰难地推演着路线。她的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几乎透明,声音带着一丝虚弱:“此地天机混沌,干扰太重…只能勉强感应一个大方向…具体入口,需得靠近才能显现。”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凰灵儿倒是兴致高昂,整个人几乎贴在观测光幕上,看着外面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景象,金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在欣赏一场盛大的烟花表演。 穆小白没她那么心大,他一边分心操控星辰塔在这片混乱泥沼中艰难跋涉,一边时刻留意着顾倾城。这地方环境极端恶劣,顾倾城修为并非最高,又以音律之道为主,对这种直接扭曲空间、侵蚀神魂的混乱力量抵抗稍弱,俏脸微白,唇色也淡了几分。穆小白不动声色地挪到她身侧,手臂自然地环过她那不盈一握的纤腰,一股精纯而温和的星辰之力,如同暖流般缓缓渡入她体内。 “还行吗?”他声音压低,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顾倾城感受到腰间手掌传来的坚实温度和那股安抚性的力量,心中一颤,仿佛被暖阳包裹。她轻轻将身子倚靠在他坚实的臂膀上,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无妨,只是初入此地,略有不适。” 话音未落,塔身猛地一个剧烈颠簸,像是被无形巨锤砸中!前方那片原本死寂的粘稠黑暗,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惨白光芒!无数道粗如水桶的虚空雷霆,宛如亿万条暴怒的银蛇,挣脱束缚,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毁灭雷网,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朝着星辰塔当头罩下!那狂暴的能量波动,让塔内每一个人都汗毛倒竖,头皮发麻! “是虚空雷暴!小心!”苏妙音失声惊呼,双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结印,塔身内外层的防御阵法瞬间亮到极致,符文流转,光华大放。 “妈的!说好的按图索骥呢?这破图也没标这里埋着这么大一窝雷啊!”穆小白骂了一句,眼神却瞬间锐利如鹰。他没有选择看似稳妥的硬抗或冒险的大范围规避——在这片力场混乱的星海,任何大幅度的动作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撞上更隐蔽的陷阱。 他眼中狠色一闪,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心一横,操控着星辰塔,像一柄离弦之箭,主动朝着那片雷网最密集、能量最狂暴的中心区域悍然冲去! “你疯了?!”南宫薇握紧了手中霸枪,枪身嗡鸣,差点就要本能地出手拦截。 “信我!”穆小白低吼一声,心神彻底沉入丹田,与星辰塔本体深度沟通。塔身第三层,那因吸收了幽冥死气而显得幽暗深邃的光芒,此刻如同苏醒的巨兽之瞳,骤然闪亮!一股奇诡而强大的吸力自其中爆发开来,仿佛张开了无形的饕餮之口!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无数道足以轻易撕碎寻常法宝的狂暴雷霆,结结实实地劈落在星辰塔上!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并未发生,那些毁灭性的电光雷蛇,仿佛百川归海,竟被星辰塔第三层那幽暗的光芒迅速吞噬、吸纳!整个塔身被劈得剧烈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表面电蛇乱窜,银光缭绕,却硬是没有出现丝毫裂痕。反而,在那无尽雷霆的疯狂洗礼下,塔身表面之前因各种冲击留下的一些细微损伤和暗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弥合,整个塔体散发出的星辉愈发纯粹、凝练,仿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的淬炼! “这…这塔…竟能吞噬雷霆,反哺自身?”叶轻眉看得瞠目结舌,清冷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 穆小白自己也有些意外,他原本只是打算倚仗星辰塔的坚固硬扛过去,没想到竟有这般意外之喜。他清晰地从塔身反馈中感受到一种酥麻中带着极致舒泰的意味,不由得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看来咱这破塔不挑食,胃口好得很,啥都能啃两口。” 他甚至故意操控着星辰塔,在这片逐渐衰弱的雷暴海洋里又多盘旋了片刻,直到那漫天雷蛇被吸纳得七七八八,能量趋于平复,才意犹未尽地驾驭着宝塔,从残余的电光中悠然冲出。 经过这番堪称奢侈的雷霆淬炼,星辰塔非但毫发无伤,反而状态更胜往昔,塔身星辉内蕴,流转不息,穿行在后续愈发危险的区域时,显得更加举重若轻,从容不迫。 顾倾城微微仰头,看着穆小白那带着几分小得意、又全神贯注凝视前方的侧脸,感受着腰间手臂传来的、令人心安的力量和温度,心中因这绝境而产生的最后一丝阴霾也悄然消散,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和暖意取代。她悄悄地将脸颊贴近他的肩头,感受着这份在危机四伏中独属于她的安稳。 穆小白察觉到她依偎的动作,心中暗乐,手臂不由收得更紧了些,嘴上却对着众人朗声喊道:“都打起精神来!看样子离目标不远了!等找到那秘库,拿到千面幻形珠,咱们就能好好跟幽冥殿那帮龟孙子算算总账了!” 星辰塔如同一位经过洗礼的星海骑士,划破粘稠的黑暗,承载着众人的希望与决心,朝着死亡星海更深处,那隐藏着古老秘库的未知之地,坚定不移地驶去。 第430章 心魔幻阵 星辰塔在死亡星海那粘稠的黑暗与混乱力场中,又艰难地颠簸前行了数日,仿佛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终于,依据那愈发模糊的残图和洛璃几乎要断绝的微弱感应,它缓缓停在了一颗孤零零悬浮的破碎星辰面前。 这颗星辰通体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暗,表面布满了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像是被某种开天辟地的巨斧狠狠劈砍过,了无生机,连最顽强的星尘似乎都不愿在此停留。在广袤无垠的死亡星海中,这般模样的破碎星辰何其多,若非那一点冥冥中的指引,它注定会被永远遗忘在角落。 “就是这儿了?”凰灵儿几乎把整张脸都贴在了冰凉的观测光幕上,金红色的眸子狐疑地打量着外面那片荒芜到极致的景象,“这地方,连星盗都懒得光顾,真能藏着幻妖宗的秘库?” “残图…与最后的天机牵引…都指向此处…不会错…”洛璃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为了将这最后的坐标从重重迷雾中剥离出来,她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更是透明得能看到皮肤下淡青的血管。 穆小白操控着星辰塔,像一只谨慎的星际水母,围绕着这颗死寂的星辰缓缓盘旋。他的神识如同最细腻的触须,一遍又一遍地拂过星辰表面每一道狰狞的伤痕。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尤其深邃、仿佛直通幽冥的巨型裂谷最底部,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如同心脏微弱搏动般的空间涟漪。 “在下面!抓紧了!” 星辰塔化作一道微光,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谷壁向下潜行。越是深入,周围的光线便越是稀薄,最终彻底被黑暗吞噬,唯有塔身散发的星辉照亮前方有限的范围。那股空间的波动也越发清晰,如同耳畔越来越响的鼓点。谷底并非预想中的坚硬岩石,而是一片不断扭曲、荡漾的光影,仿佛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观察后方——一座古老、残破,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巍峨气息的石质门户虚影,在水波之后若隐若现。门户紧紧闭合,上面雕刻着繁复到极致的、早已失传的妖族符文,这些符文诡异地组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仿佛能随时将人灵魂吸进去的漩涡图案。 “幻妖宗秘库入口!”穆小白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心跳也不由加速。 然而,就在星辰塔试图靠近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石门上的漩涡图案毫无征兆地骤然亮起,爆发出一片迷离梦幻、却又让人心神摇曳的诡谲光彩!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无视一切物理阻隔、直透灵魂最深处柔软之地的力量,如同无声的海啸般汹涌而来,瞬间便将整个星辰塔吞没! 塔内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扭曲,众人只觉眼前猛地一花,熟悉的控制台、光幕、同伴……一切景象都如同打碎的镜子般破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各自内心深处最渴望、最恐惧、或最不愿触及的记忆与梦魇! 南宫薇发现自己赫然站在了紫云侯国的金銮大殿之上!殿内一片狼藉,她的父亲,那位曾经威严的紫云侯,此刻浑身浴血,被一名面容模糊、散发着幽冥气息的修士死死踩在脚下。那修士发出狰狞的狂笑,声音刺耳:“跪下!否则,我便让他魂飞魄散!” 凰灵儿则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烈焰地狱!炙热的高温灼烧着她的肌肤,视野所及尽是翻腾的火海。她看到她的族人、她的父母在火焰中痛苦地挣扎、哀嚎,伸出的手渐渐化为焦炭,而她却被无形的枷锁禁锢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目眦欲裂! 冰凰星璇的周遭,是绝对的死寂与冰寒。一片永恒的冰封世界将她包裹,她的父皇、姐妹、所有她关心的人,都被冻结在透明的、散发着幽幽寒气的玄冰之中,保持着生命最后一刻那绝望而痛苦的神情,无数双眼睛仿佛都在无声地注视着她。 苏妙音陷入了由无数闪烁符文和致命光线构成的、无限复杂的阵法迷宫。每一步踏出,脚下都可能亮起毁灭性的光芒,无数条岔路通向未知的死亡,她必须在一瞬间做出判断,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精神紧绷到了极致。 叶轻眉的面前,浮现出无数张熟悉又苍白的面孔。他们都是她曾竭力救治,却最终因种种原因、或因她医术未精而逝去的病人。他们拖着残破的身躯,发出凄厉的哀嚎,伸出腐烂的手臂,一步步向她逼近,口中不断重复着:“为什么救不了我…为什么…” 洛璃则被彻底拖入了命运的泥沼。无数条代表未来的时间线在她眼前疯狂闪现、破碎,每一个碎片中都映照出同伴们惨死的画面——被撕裂、被焚毁、被吞噬……她拼命地推演,试图找到一线生机,但每一次计算的结果都指向更深的绝望,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希望的咽喉。 而顾倾城……她看到的,是穆小白!他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浴血,伤痕累累。幽冥之主那笼罩在阴影中的巨手,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他的胸膛,捏碎了他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他看着她,眼神中的光彩迅速黯淡,身体无力地缓缓倒下……任凭她如何撕心裂肺地哭喊,如何疯狂地拨动琴弦,那安魂曲也挽留不住他逐渐冰冷的温度…… “不——!小白!!”顾倾城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鸣,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俏脸瞬间惨白如纸,温热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汹涌而出。 其他众女也都深陷各自的炼狱,或发出不甘的怒吼,或溢出绝望的呜咽,或眼神空洞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气息混乱不堪,显然心神正遭受着最残酷的拷问与折磨。 这上古幻妖宗留下的阵法,竟如此歹毒,直接映照心魔,攻击道心最脆弱、最不设防的角落! 唯有穆小白,在景象变幻的初始恍惚了一瞬。前世今生的遗憾、红颜凋零的悲恸、修行路上的生死劫难……种种幻象如同走马灯般掠过眼前。但不知是两世灵魂叠加带来的奇异稳固,还是《青囊阵医经》对心境的常年淬炼,抑或是他骨子里那份近乎偏执的坚韧与乐观,这些足以让寻常修士道心崩溃的幻象,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仅仅激起些许涟漪,便轰然破碎,未能在他心中留下丝毫痕迹。 “哼,装神弄鬼!”穆小白冷哼一声,眼神瞬间恢复磐石般的清明。他立刻察觉到身边同伴们的异常,尤其是顾倾城那几乎要碎裂开来的悲痛气息,让他的心狠狠一揪。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步踏前,有力的手臂猛地将那个颤抖的、冰冷的身躯紧紧拥入怀中。同时,精纯磅礴的青囊生气混合着他那历经考验、坚不可摧的神魂之力,如同温暖的阳光与沉稳的山峦,透过紧密的接触,直接灌入顾倾城濒临崩溃的识海,声音低沉而有力地在她耳边炸响:“倾城!醒过来!那是假的!看着我!” 这声音如同撕裂黑暗的雷霆,又如同定住风浪的巨锚。顾倾城剧烈颤抖的娇躯猛地一僵,迷茫而痛苦的眸子里,一点点挣扎出清醒的光彩。感受到怀抱的真实与温暖,闻到那熟悉的气息,她“哇”地一声,所有的恐惧和委屈如同决堤洪水,彻底爆发出来,双手死死环住穆小白的腰,泣不成声:“小白…你不要死…不要离开我…我好怕…” “傻话,我这人命硬,连这死亡星海都收不走,何况区区幻象?”穆小白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刻意放得轻松,但锐利的目光却迅速扫过其他仍在幻境中苦苦挣扎的同伴。 他身形如电,在塔内空间闪动。时而一声蕴含着破邪镇魂之力的断喝,如同惊雷炸响在南宫薇耳畔:“薇儿!那是幻象!紫云侯国需要你,你父亲在等你回去!”;时而一掌沉稳地拍在凰灵儿肩头,导引她体内躁动的真火:“灵儿!守住本心!凤凰涅盘,浴火方能重生!别被心火蒙蔽了灵台!”;时而以自身寒意引导冰凰星璇:“星璇!极寒的尽头是新生!收敛心神,寒意由心掌控!”;对苏妙音,他点出关键:“妙音!万变不离其宗,阵眼在你本心!相信你的判断!”;对陷入自责深渊的叶轻眉,他声音沉稳:“轻眉!医者非神,但求问心无愧!过往已逝,非你之罪!”;对在命运迷雾中迷失的洛璃,他给予最坚定的支持:“洛璃!未来并非注定!我们都在这里,与你一同改变它!” 他的声音,他渡过去的力量,如同在惊涛骇浪中投下的一根根定海神针,一次次冲击、安抚着众女动荡的心神。渐渐地,南宫薇眼中重新凝聚起锐利如刀的光芒,霸枪微震,周身幻象寸寸碎裂;凰灵儿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赤金色的真火缭绕周身,将虚幻的心火焚烧殆尽;冰凰星璇深深吸了一口气,周身失控漫溢的寒意如潮水般收敛,眼神恢复往日的清冷与坚定……众人相继从那可怕的心魔幻境中挣脱出来,虽然个个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惊悸,但总算都稳住了心神,道心经历了一番残酷却有效的淬炼。 “好…好可怕的幻阵…”苏妙音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若非小白及时唤醒,后果不堪设想…”叶轻眉看向穆小白的目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感激。 穆小白轻轻松开紧抱着他的顾倾城,伸手,用指腹温柔地拭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他转而望向那依旧散发着迷离光彩、却已然失去威胁的石门,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兴奋与战意的弧度:“有点意思,这幻妖宗,名不虚传。不过,这进门的第一道‘开胃菜’,咱们算是消化了!” 他目光炯炯,扫过身边这些刚刚经历了一场心神洗礼的同伴,昂扬的战意重新在塔内空间点燃:“都缓过劲来了?准备好,咱们要…开门进去了!” 第431章 同心锁 穿过那层水波般荡漾的空间涟漪,众人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的薄膜,正式踏入了幻妖宗秘库的内部。预想中堆满奇珍异宝的景象并未出现,迎接他们的,是一条幽深得望不见尽头的石质长廊。廊壁并非光滑,而是刻满了各种扭曲、怪诞的浮雕——张牙舞爪却形态模糊的凶兽,面容变幻不定、似哭似笑的人影,以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仿佛从每一个角度都在窥探的诡异眼瞳。这些浮雕在不知从何而来的、微弱而摇曳的幽光映照下,轮廓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脊背发凉的恶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万年尘埃的陈腐与一种扰人心智的幻魅气息,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都打起十二分精神,这鬼地方,呼吸都带着陷阱。”穆小白压低声音,如同领头的老狼,率先走在最前,神识化作无数无形的细丝,极其谨慎地向前蔓延,感知着任何一丝不谐的能量波动。 果然,前行不足百步,脚下看似寻常的石板地面毫无征兆地亮起一片扭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符文!咻咻咻——!刺耳的破空声撕裂沉寂,无数淬着幽蓝寒光、明显带有剧毒的尖锐骨刺,如同暴雨般从墙壁缝隙、从地板之下疯狂喷射而出,瞬间封锁了整片区域! “交给我!”南宫薇眸中寒光一闪,清冷的叱声在廊道中回荡。手中霸枪如同苏醒的金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横扫,璀璨的金色枪芒化作狂暴的旋风,将迎面而来的大片骨刺绞成齑粉,蓝汪汪的毒液溅射在墙壁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几乎就在骨刺被清空的刹那,两侧墙壁上那些浮雕的眼瞳,骤然亮起猩红如血的光芒!密集如雨的精神冲击,无声无息,却比之前的骨刺更加凶险,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针,直刺众人的识海! “铮——!” 清越的琴音适时响起,如同山间清泉流淌。顾倾城已盘膝坐下,凤鸣琴横于膝上,十指翻飞,一道道凝实的音波化作无形的护壁,精准地拦截、偏转着那些无形的精神攻击,音波与精神力的碰撞,在空气中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苏妙音眼神锐利如鹰,双手十指如同弹奏无形的琴弦,一道道灵光精准射出,击打在廊壁几个极其隐蔽的能量节点上,那些亮起的猩红眼瞳光芒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被掐断了力量源泉。 头顶之上,异变再起!穹顶无声无息地裂开无数蜂窝状的孔洞,粘稠得如同活物的墨绿色毒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如同决堤的瀑布般倾泻而下! “散!”叶轻眉玉手轻扬,袖中飞出无数萦绕着盎然生机的翠绿光点,细看之下,那是一枚枚纤细的银针。银针没入毒液,那令人心悸的墨绿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澄清,其中蕴含的猛烈毒性被精纯的生命力量迅速中和、净化。 凰灵儿娇哼一声,赤金真火席卷而出,将地面上残留的陷阱机关和那些如同阴影般蠕动着缠绕而来的触手烧成灰烬;冰凰星璇则引动极致寒意,冰蓝色的霜华蔓延开来,将另一侧试图凝聚的诡异能量和活化浮雕冻结、崩碎。 众人各展所长,配合间虽略显仓促,却有种历经磨砺后形成的默契。穆小白游走其间,如同最敏锐的猎手,专门负责以最粗暴直接的方式摧毁那些隐藏在暗处、特别坚固的机关核心,拳头之上星光爆闪,往往一拳轰出,便是一处机关枢纽彻底哑火。 这条长廊仿佛拥有生命,又或者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陷阱,无穷无尽。机关花样百出,愈发诡谲难防。有制造出真假难辨、气息完全一致的分身幻影,试图扰乱感知,引诱他们自相残杀;有扭曲空间感,让人不知不觉间在原地绕圈,耗费心力;更有甚者,能悄然抽取闯入者的灵力,反过来补充陷阱自身的消耗……众人的精神始终高度紧绷,体内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飞速消耗,每个人的脸上都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丝疲惫。 就在这仿佛永无止境的攻防拉锯中,前方幽暗的廊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扇截然不同的、巨大而古朴的石门,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唯一的去路。石门光滑异常,没有任何浮雕装饰,只在中央位置,清晰地烙印着两个深深的手掌形状凹槽,旁边还刻着一行蜿蜒扭曲、散发着古老气息的妖族文字。 洛璃凝神辨认片刻,轻声将文字含义读出:“欲过此门,需心意相通,灵力相融,神魂相契,八人同心,缺一不可。”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廊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是‘同心锁’…”苏妙音仔细观察着石门上的纹路和能量流转,秀眉微蹙,“非常精妙且苛刻的联结阵法。它要求八个人在瞬间将自身的灵力、乃至部分神魂毫无保留地开放,短暂融合成一个协调的整体,以此激发出足够纯粹和强大的能量来开启机关。对彼此间的信任与默契要求极高,任何一丝迟疑、排斥或杂念,都可能导致联结失败,届时能量反噬,我们八人皆会受创。” 众人闻言,神色都凝重了几分。他们一同出生入死,信任早已建立,但要将最为隐秘和脆弱的神魂如此紧密地联结,如同将命门交到对方手中,这绝非简单的信任可以做到。这需要的是毫无保留的托付与极致的灵犀相通。 “都走到这一步了,难道要被这破门拦在外面?”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变得坚定。他不再犹豫,率先大步上前,将自己那只宽厚、带着些许粗糙感的手掌,稳稳地按在了左侧那个凹槽之中。“来!” 顾倾城、南宫薇、凰灵儿、叶轻眉、苏妙音、洛璃、冰凰星璇相互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心。七只形态各异,却同样白皙纤柔的手掌,几乎同时伸出,按在了右侧的凹槽以及石门周围几个隐约浮现的辅助节点上。八只手,紧密地贴合在冰冷粗糙的石门表面。 “放松,不要抵抗,跟着我的引导走。”穆小白沉声开口,率先彻底放开了对自身灵力和部分心神的掌控,将那混沌而磅礴的半步大乘灵力,如同温和的潮水般缓缓引出。 其余七女也依言屏息凝神,尝试着放开防御。当八股属性各异、或炽热、或冰寒、或锋锐、或柔和的灵力,以及八道带着个人鲜明印记、强弱不一的神魂波动,尝试着触碰、交融的刹那,一股强烈的排斥感与灵魂层面的不适猛地袭来!仿佛要将截然不同的油与水强行揉合成一体,灵力在接触的边缘激烈冲突,神魂波动互相干扰,石门不仅纹丝不动,反而传来一股沉闷的反震之力,震得众人气血翻腾,脸色微变。 “不行…差异太大了,我的灵力过于精细,难以融合…”苏妙音额角渗出细汗,脸色有些发白。 “别放弃!集中精神!想想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想想我们共同的目标!”穆小白低吼一声,全力运转《青囊阵医经》,一股中正平和、蕴含着无限生机与包容性的力量自他体内涌出,如同最坚韧的纽带和最有效的缓冲剂,努力地缠绕、调和着那八股躁动不安的力量。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与她们初识的画面,闪过一次次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经历,闪过她们或嗔或笑、或忧或怒的容颜,那份沉淀在心底、无需言说的深厚信任与羁绊,如同暖流,浸润着他的引导之力。 仿佛感受到了他灵力中传递过来的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温暖的情感,众女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纷纷摒弃了脑海中最后的一丝杂念。顾倾城忆起了他为自己挡下致命一击时那宽厚的背影;南宫薇想到了他平日嬉笑怒骂之下,关键时刻却永远值得依靠的沉稳;凰灵儿记起自己每次冲动时,他总能恰到好处地泼来“冷水”或伸出援手;叶轻眉感受到他对自己医术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推崇;苏妙音想起他对自己阵法造诣真心实意的敬佩与依赖;洛璃的眼前闪过他一次次将自己从命运绝望的泥潭中拉起的情景;冰凰星璇冰封的心湖下,泛起的是他那些看似不着调、却总能精准温暖她心扉的举动…… 一种超越了言语、无法用道理阐释的奇妙共鸣,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八人的心湖间同时荡漾开来。先前那顽固的排斥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原本激烈冲突的灵力,开始寻找到了奇异的互补韵律,如同不同的溪流汇入同一条河道,开始和谐地奔涌;那些迥异的神魂波动,渐渐调整了频率,如同散乱的琴弦被同一首乐章调校,最终共鸣出恢弘而统一的旋律! 嗡——! 石门之上,那两个掌印凹槽以及周围的辅助节点,毫无预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八人的灵力与神魂,在这一刻,彻底抛弃了彼此的界限,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股浑然一体、远超简单相加的、蕴含着无限可能与坚定的磅礴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注入石门深处的核心!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发出了仿佛沉睡了万年的呻吟,缓缓地、坚定不移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后面更加幽暗深邃、不知通向何方的通道。 光芒渐次散去,那奇妙的联结也随之解除。八人不约而同地轻轻喘息着,额头上都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胸腔内心脏仍在有力地搏动。然而,他们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坚定。方才那短暂却深刻的心神交融、力量共鸣的体验,如同一次灵魂的洗礼,让他们清晰地感受到了彼此之间那条无形却坚韧无比的纽带,变得更加牢不可破。 穆小白环视身边这七张风姿各异,此刻却因共同经历而焕发出同样神采的绝美面庞,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带着几分痞气却无比真诚的笑容:“看,我就说,只要咱们心在一块,这破门算什么!” 他率先转身,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跨过了那扇已然洞开的石门。 “走!宝贝就在前面等着咱们了!” 第432章 石头疙瘩成精了 穿过那扇象征着信任与羁绊的“同心锁”石门,前行不过数十步,压抑的廊道骤然消失,视野豁然开朗。一座难以想象其庞大的地下大殿,如同沉睡巨兽的腹腔,呈现在众人眼前。大殿穹顶高远,没入幽暗,四壁之上,密密麻麻镶嵌着无数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而恒定白光的明珠,如同将一片微缩的星空搬到了地下,将这片广阔空间映照得纤毫毕现,恍如白昼。大殿空旷得令人心慌,唯有在最深处,一扇更为宏伟、更为古老的青铜巨门,如同山岳般巍然矗立。巨门之上,雕刻着万兽奔腾、咆哮星河的壮阔图案,一股源自洪荒的沉重威压,如同实质的水银,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压迫得人呼吸都为之凝滞。 而所有人的目光,在第一瞬间,都被青铜巨门前那个如同小山般蹲伏的阴影所攫取。 那并非活物,却比许多活物更令人胆寒。那是一具通体由某种暗沉无光、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奇异金属铸造而成的巨型傀儡兽。其形貌糅合了狮的雄壮与虎的凶戾,额间却诡异地点缀着第三只竖瞳,背后更是伸展着一对覆盖着金属羽毛、闪烁着幽蓝能量纹路的巨大翅膀。它静静地蹲伏在那里,关节处偶尔有幽蓝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一下,仿佛已在此守护了万载岁月,身上落满了时光的尘埃。然而,从它那庞大体内隐隐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如同沉睡火山下的岩浆,让刚刚踏入大殿、心神还未完全从同心锁状态平复的众人,瞬间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返虚巅峰!而且绝非寻常的返虚巅峰傀儡,在那冰冷金属躯壳的能量核心深处,似乎还蛰伏着一道极其强悍、充满了暴虐、古老与不屈意志的妖魂!它赋予了这堆死物一种近乎生灵的凶戾之气。 “嘶……这铁疙瘩,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善茬啊。”穆小白倒吸一口凉气,体内混沌灵力下意识地加速流转,拳头微微攥紧,既有面对强敌的兴奋,也有对这玩意儿棘手程度的头疼。 仿佛是沉睡被不速之客惊醒,那傀儡兽三只原本黯淡无光的巨目,猛地亮起,如同三盏骤然点燃的血红探照灯!一股混合着金属冰冷死寂与上古妖兽残暴嗜血的恐怖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化作无形的风暴席卷整个大殿!空气似乎都在这股气息下凝固、颤抖。 “吼——!” 一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众人的识海中炸响!那傀儡兽庞大的身躯带着碾碎一切的声势猛地人立而起,沉重的金属脚爪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整个大殿都随之剧烈一震!它那足以轻易拍碎山峰的巨爪,缠绕着肉眼可见的幽蓝能量流,带着撕裂虚空的尖啸,毫不花哨地朝着站在最前方的穆小白当头拍落!速度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 “小心!”南宫薇清冷的眸中锐光一闪,娇叱声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抢先掠出。手中霸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芒,如同一条被激怒的金龙,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悍然迎向那只毁灭性的金属巨爪! 铛——!!!! 洪钟大吕般的撞击声轰然炸开,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撞击点为中心疯狂扩散,吹得众人衣袂猎猎作响!南宫薇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枪身汹涌传来,喉头一甜,闷哼声中,连人带枪被硬生生震得倒滑出十余丈,脚下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持枪的虎口已然崩裂,渗出缕缕鲜血,眼中满是震惊。这傀儡的力量,简直骇人听闻! 几乎在南宫薇被击退的同时,傀儡兽背上那对金属翼猛地完全展开,铿锵作响!翅膀上无数根幽蓝色的能量翎羽瞬间脱离,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又像是倾盆而下的死亡之雨,带着凄厉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射向众人!覆盖范围之广,几乎封锁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凝!”冰凰星璇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双手在胸前急速合拢,极寒之气喷薄而出。一道厚达数丈、晶莹剔透宛若钻石雕琢的巨大冰墙,瞬间拔地而起,横亘在众人前方。噗噗噗噗……密集如雨的幽蓝翎羽狠狠攒射在冰墙之上,深深嵌入其中,翎羽上附带的诡异能量与冰墙蕴含的极致寒气疯狂相互侵蚀、抵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坚硬的冰墙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顾倾城指尖在琴弦上急速拨动,清越的琴音试图化作无形的利刃,绕过物理防御,直接攻击操控傀儡的核心妖魂。然而,那琴音触及傀儡兽冰冷的躯壳,却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些许微不可察的涟漪,便再无动静。那盘踞在核心处的妖魂,其位阶显然极高,对于这类灵魂音波攻击有着极强的天然抗性。 “核心在它胸腔左侧三寸!外部金属防御层极厚,而且有循环再生的能量护盾保护!必须有人正面牵制吸引火力,有人负责削弱或撕裂它的能量护盾,最后再由最强攻击精准打击核心!”苏妙音语速极快,神识扫过傀儡兽,迅速分析出其最关键的弱点。 “这大家伙交给我来遛遛!”穆小白大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踏步前冲,周身混沌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般轰然爆发,肌肤之下隐约有星河流转。他不闪不避,一拳直直轰出,没有任何花哨,纯粹是力量与力量的碰撞,硬撼向傀儡兽再次横扫而来的巨爪! 轰! 拳爪二次交击,发出的却是如同陨星对撞般的沉闷巨响!穆小白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地面龟裂,竟硬生生扛住了这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半步未退!半步大乘境的肉身强度,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灵儿!用你的血脉气息试试!”穆小白一边与傀儡兽进行着最原始的力量角力,一边朝凰灵儿喊道。 凰灵儿早已跃跃欲试,闻言,一双美眸中金红光芒大盛!她周身轰的一声,燃起熊熊凤凰真火,炽热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起来。一道高贵、威严、带着统御万禽、凌驾众生之上的古老真凰虚影,在她身后清晰浮现,仰天发出无声的清鸣!那属于先天神兽的纯粹血脉威压,如同君临天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那原本狂暴无比、只知道毁灭的傀儡兽,动作猛地一僵,拍向穆小白的巨爪都停滞了半瞬。它三只猩红的巨目中,光芒剧烈闪烁,清晰地流露出一种源自本能的、对更高层次生命形态的畏惧与挣扎。它体内那道古老而暴虐的妖魂,在真凰血脉的压迫下,仿佛被触及了灵魂深处的烙印,产生了剧烈的波动,连带着傀儡兽整体的能量运转都出现了一丝紊乱和迟滞! “就是现在!”穆小白眼中精光爆射,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头顶之上,星辰塔的虚影骤然浮现,塔身第三层那吸收融合了幽冥死气与虚空雷霆的幽暗光芒急剧闪烁,一股专门针对魂体、冰冷死寂的镇魂之力凝聚成无形重锤,无视了物理防御,跨越空间,狠狠砸向那躁动不安的古老妖魂! “嗷——!”一道蕴含着极致痛苦与愤怒的灵魂嘶嚎,直接从傀儡兽内部传出,震得众人神魂摇曳。傀儡兽庞大的身躯如同打摆子般剧烈颤抖起来,动作变得无比僵硬、迟缓,眼中的红光也明灭不定。 “破!”南宫薇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人与霸枪仿佛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极致凝聚、无坚不摧的金色流光。枪尖之上,压缩着她全部的枪意、灵力与决绝的意志,如同最锋利的钻头,沿着穆小白和苏妙音共同锁定的那个微小破绽,精准无比、一往无前地刺入了傀儡兽胸口偏左的位置!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硬碰硬的撞击声,而是能量护盾哀鸣着破碎、坚韧金属被强行撕裂贯穿的闷响!南宫薇手中那杆霸枪,超过大半的枪身,势如破竹地没入了傀儡兽的胸腔! 傀儡兽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量,猛地僵直在原地,随后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它三只猩红的巨目,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闪烁了几下,最终“嗡”的一声,彻底黯淡下去,归于死寂。它体内那道古老而强悍的妖魂,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无尽怨愤的最终哀鸣,如同青烟般袅袅消散,回归于天地之间。 轰隆!!! 失去了能量核心与妖魂驱动,这尊守护了秘库不知多少岁月的金属巨兽,终于变成了一堆真正的死物,带着碾碎地面的沉重声响,轰然倒塌,溅起漫天烟尘,宣告着它使命的终结。 大殿之内,重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略显急促的喘息声微微回荡。 看着那如同小山般倾覆的金属残骸,每个人心中都残留着一丝心有余悸。这最后的守护者,其强悍程度,远超他们之前的任何预估。 “搞定!”穆小白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走到那扇散发着洪荒气息的青铜巨门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上面万兽奔腾、仿佛随时会破门而出的浮雕,嘿嘿一笑,习惯性地嘴欠起来:“啧啧,石头疙瘩成精了确实挺猛,不过嘛,到底还是堆死物,缺了点儿灵性。”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略显疲惫但眼神愈发明亮、战意未消的伙伴们——脸色因强行激发血脉而透着动人红晕的凰灵儿,持枪而立、虽虎口染血却身姿更显挺拔的南宫薇,以及虽然消耗不小却依旧维持着清冷仪态的冰凰星璇,还有抚琴调息的顾倾城,凝神观察的苏妙音,默默恢复的叶轻眉和洛璃。 “干得漂亮!都喘口气,调整一下。”穆小白咧嘴,露出一个充满信心的笑容,“准备好,咱们就来推开这最后一道门,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好宝贝!” 第433章 珠子有点邪门 “总算是……摆平了?”顾倾城轻轻扶着穆小白的手臂,微微喘息,肩头处,衣衫被先前傀儡兽凌厉的爪风撕开了一道口子,隐约露出一线莹白如玉的肌肤,带着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穆小白反手握住她的手腕,一股温润醇厚的灵力如同溪流般缓缓渡入,帮她抚平体内激荡的气血。“嗯,这铁疙瘩,硬得硌牙。”他目光快速扫过众女,见大家都只是灵力消耗过巨,气息有些紊乱,并未受到重创,心头一块石头才算落地,嘴角习惯性地扯出那抹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夫人们都受累了,等出去,为夫一定寻些好东西,好好补偿补偿。”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谁是你夫人!”叶轻眉轻啐一口,白皙的脸颊却不自觉地飞起两抹红云,方才“同心锁”那番毫无保留的神魂交融,余韵未消,此刻被他这般调侃,心头更是如同小鹿乱撞。 苏妙音理了理因战斗而略显散乱的鬓角发丝,目光投向大殿最深处那扇已然洞开的门户,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别耍贫嘴了,前面,应该就是这秘库最终的核心之地了。” 众人略作调息,待体内灵力恢复了几分,这才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绕过那堆已成废铁的傀儡兽残骸,走向那扇散发着古老苍茫气息的厚重石门。 石门仿佛感应到了符合条件的存在靠近,伴随着低沉的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了其后并不算宽敞的空间。 预想之中灵石堆积如山、神兵宝光冲霄的景象并未出现。门后的空间显得异常空旷,唯有在最中央的位置,静静地悬浮着一颗……看起来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珠子。 那珠子约莫鸡蛋大小,表面黯淡无光,甚至像是蒙了一层万年无人拂拭的尘埃,显得颇为陈旧。唯一的异常,是它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颤动一下,如同沉睡者平稳呼吸时胸膛的起伏。 “这……便是幻妖宗不惜布下重重机关守护的至宝?”洛璃眨了眨清澈的眸子,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感觉……其卖相还不如外面那些杀机四伏的陷阱来得有价值。” 冰凰星璇纤细的柳眉微微蹙起,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小心,我感知到它内部……蕴藏着一种极其混乱、庞杂,却又异常强大的气息,如同将无数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强行压缩在了一起。” 穆小白没有作声,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几件一直颇为安静的宝物,尤其是那块得自凤凰遗迹的古玉,此刻竟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悸动与共鸣。他抬手示意众女暂且留在原地,自己则放轻脚步,一步步朝着那悬浮的珠子靠近。 越是接近,周遭的空气便越发显得粘滞,仿佛踏入了无形的胶水之中。各种模糊不清的嘶吼、充满诱惑的低语、清越的鸣叫、凄厉的哀嚎……无数杂乱的声音开始毫无规律地在他耳畔响起,又倏忽间远去,扰得人心神不宁。 当他迈步至距离珠子仅有三步之遥时,异变骤生! 那颗一直死气沉沉的灰扑珠子猛地剧震!覆盖其表的“尘埃”瞬间剥落、消散,爆发出璀璨夺目、令人无法直视的迷离光彩!光芒之中,万兽虚影奔腾咆哮,流转不休——时而可见真龙摆尾,搅动星河;时而化作神凰展翅,烈焰焚空;瞬间又转为顶天立地的巨魔仰天嘶吼,魔气滔天;旋即再变,化作万千人族修士征战杀伐、血染苍穹的惨烈景象……无数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精纯浩荡的妖气、森然诡谲的魔气、中正平和的灵气、死寂冰寒的幽冥之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混合、冲撞、爆发开来,形成一股混乱至极的能量风暴! “小心!”穆小白瞳孔一缩,暴喝出声!身后星辰塔虚影瞬间凝实,绽放出浑厚的星辉光幕,不仅将自身牢牢护住,光幕扩展,也将后方不远处的众女一并笼罩在内。 那狂暴的光芒与混乱的气息冲击在星辰塔的光幕之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响,光幕表面涟漪阵阵。众女虽被护住,但仅仅感受到那透过光幕传递过来的一丝余波,已是脸色发白,心中骇然。这珠子散发出的气息太过混乱与强大,仿佛将诸天万族的本源气息都强行熔铸于一炉! “好家伙!”穆小白眯着眼睛,紧紧盯着光芒核心处那枚依旧在剧烈变化的珠子,语气带着惊叹与警惕,“这玩意儿……有点邪门啊!” 这璀璨的光芒与混乱的气息风暴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如同潮水般渐渐收敛、平息。然而,珠子本身却并未恢复之前的死寂,而是通体流转着一种柔和却变幻不定的光晕,内部光影朦胧,仿佛自成一方小世界,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变化与可能。 此刻,任谁都能看出,这颗看似不起眼的珠子,绝非凡俗之物! 苏妙音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一字一顿道:“千面幻形珠……看来此物便是了。只是这气息,为何如此混乱庞杂,仿佛……” “管它什么气息,先拿到手再说!总不能白跑一趟!”穆小白是个彻头彻尾的行动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伸手便朝着那悬浮的珠子抓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珠体的瞬间,那珠子竟如同拥有灵智的活物一般,“嗖”地一下,凭空向旁边横移了半尺,恰到好处地让穆小白志在必得的一抓落在了空处。 “嗯?还会跑?”穆小白一愣,随即脾气也上来了,身形如电,再次探手抓去。 那珠子再次灵巧无比地躲开,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幻影。 一时间,在这并不算宽阔的核心密室内,上演了一场颇为滑稽的追逐戏。穆小白将身法施展到极致,甚至动用了虚空神石对周围空间的微弱影响,试图限制珠子的行动,可那千面幻形珠总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间不容发地避开他的抓捕,滑溜得像一尾入了水的游鱼。 “嘿!我这暴脾气!”穆小白停下脚步,有些恼火地撸了撸并不存在的袖子,瞪着那颗又停在远处、微微上下浮动的珠子,“一颗破珠子,还真成精了不成?” 身后的顾倾城看到他这吃瘪又气呼呼的模样,忍不住以袖掩唇,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小白,它那样子,倒像是在逗你玩儿呢。” 穆小白老脸一红,刚想反驳,那珠子却仿佛听懂了顾倾城的调侃,竟然不再逃跑,就稳稳地悬浮在他前方不远处,那流转的光晕节奏微变,竟隐隐透出一丝……挑衅的意味? 穆小白直接被气笑了,指着珠子对众女道:“你们看见没?它还敢挑衅我!” 南宫薇强忍着笑意,出声提醒:“夫君,似这等通灵异宝,恐怕并非依靠蛮力强行收取便能令其认主的。” 穆小白闻言,冷静了几分,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确实,外面那守护兽何等强悍,这作为最终目标的宝物,怎么可能轻易让人得手?他回想起之前审讯那名俘虏时得到的信息——“千面幻形珠,能千变万化,模拟诸天万族气息……” 变化……模拟…… 他心中蓦然一动,不再贸然上前,而是静心凝神,尝试着调动体内那混沌磅礴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模拟出之前战斗时,从凰灵儿身上感知到的那一丝独特的真凰血脉气息。 尽管他模拟得颇为粗糙,形似而神非,但当他身上散发出那微弱却纯粹的凰族威压时,那一直漂浮不动、仿佛在看好戏的千面幻形珠,猛地光华一闪! 有戏! 穆小白心头一喜,正待继续尝试模拟其他气息,异变再生! 那珠子骤然射出一道朦胧胧胧、似真似幻的光束,速度奇快无比,瞬间便将穆小白整个人笼罩其中。 “小白!” “夫君!” 众女见状大惊失色,以为他遭了暗算,立刻便要冲上前来。 “别过来!我没事!”穆小白急忙出声阻止,他发现自己并未受到任何攻击,只是周围的景象已然彻底改变。他不再身处那间密室,而是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上下四方皆是混沌的虚无之中,唯有前方,那枚千面幻形珠静静悬浮,散发着幽深莫测的光芒。 一个冰冷、毫无任何感情波动,却又带着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无尽诱惑之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变化……可得无穷力量,执掌星辰生灭;可得无上权势,俯瞰万界沉浮;可得万族臣服,众生皆为蝼蚁……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随着这蛊惑之音,穆小白眼前的混沌景象再次剧变。他看到了自己高踞于幽冥王座之上,化身幽冥之主,目光所及,亿万里疆域生灵皆匍匐战栗,生杀予夺皆在一念;看到了自己显现妖族至尊本相,统御无尽妖域,万妖来朝,吼声震碎星河;看到了自己身披狰狞魔甲,魔威盖世,所过之处,诸天世界尽皆崩碎,化为魔土…… 每一种景象都无比真实,每一种力量都散发着令人沉醉的吸引力,仿佛只要他点头,这一切便能唾手可得。 那诱惑的声音如同魔音灌耳,不断在他心间回荡、拷问:“选择……拥抱我,你便能拥有这一切……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穆小白看着那些不断闪烁、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彻底疯狂的未来图景,眼神却从最初的震撼与恍惚,慢慢恢复了清明,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毫不掩饰的嫌弃? 他咂了咂嘴,仿佛在品味什么不对胃口的东西,然后在脑子里,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混不吝的语气回了一句:“听着是挺唬人的……不过,变成那些奇形怪状、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我家倾城、妙音、薇儿……她们还能让我爬上她们的绣床吗?这赔本买卖咱可不干。” 那冰冷无情的意识似乎被这完全超出预料、极度不着调的回答给彻底噎住了,连周围不断演化的混沌景象都为之凝固、卡顿了一瞬。 穆小白撇撇嘴,浑不在意地继续说道:“力量这玩意儿,还是自己一拳一脚修炼出来的,用着才踏实,睡得才安稳。你这花里胡哨的,变来变去,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珠子该干的事。少废话了,跟我走,保证比你一个人蹲在这黑咕隆咚的破地方看门有意思多了!” 那冰冷的意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周围的诸般幻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瓦解。混沌虚无之中,只剩下穆小白抱臂而立,好整以暇地看着那颗光芒似乎都因此而黯淡了几分的珠子。 穆小白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不知道这番胡搅蛮缠有没有用。他试探着,再次伸出手,朝着那枚安静下来的千面幻形珠抓去。 这一次,珠子没有再闪躲,也没有任何抗拒。 当他的指尖终于稳稳地触碰到那温润微凉的珠体时,一股庞大无比、复杂晦涩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识海,同时,珠子周身那变幻不定的光晕彻底内敛,变得朴实无华,宛如一颗最普通的石珠,乖乖地、温顺地落入了他的掌心。 外界,众女只看到穆小白被那奇异光束笼罩后,便一直僵立原地,脸上的表情时而惊讶,时而困惑,最后更是浮现出一种……像是捡到了天大便宜、贼兮兮的笑容? 正当她们忧心如焚,准备不顾一切强行打断这状态时,那笼罩穆小白的光束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穆小白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掌心那枚珠子的重量与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他掂了掂,随即抬起头,冲着满脸担忧的众女,露出了一个灿烂而又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搞定!这珠子嘛……嗯,性子是有点野,不过现在嘛,算是被为夫收拾服帖了。” 第434章 这考验有点不正经 穆小白掂量着手中那颗变得朴实无华的珠子,触手温润,仿佛握着一捧温水。他隐隐能感觉到,珠子内部有无数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如同冬眠的小兽,在安静地蛰伏、流转。“搞定!这珠子……嗯,性子是有点野,不过现在总算是老实了。”他冲着满脸担忧的众女咧嘴一笑,试图驱散空气中残余的紧张气氛。 顾倾城刚松了半口气,莲步轻移,想凑近些端详这传说中的异宝,异变却在此刻毫无征兆地再次发生! 那看似已然认主、收敛了所有光芒的千面幻形珠,猛地再次爆发出耀眼的光华!只是这一次,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诡异地向内收敛,形成一个吞噬一切的漩涡,瞬间将穆小白的心神彻底扯入其中! “小白!” 众女的惊呼声仿佛隔着万重水幕,变得遥远而模糊。穆小白只觉得眼前被一片纯粹的白光充斥,随即景象豁然开朗,已然彻底改天换地。 哪里还有什么幽暗秘库?他正身处一片仙气缭绕、霞光万道的雄伟天宫之中。周身穿着不知何种神材织就、绣着九条活灵活现金龙的帝袍,高踞于九重云海之上的至尊神座。目光所及,下方是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仙神、妖魔、佛陀、罗汉……无数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生灵,此刻全都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无比虔诚地顶礼膜拜,山呼“陛下”的声音如同亿万雷霆同时炸响,震得整片天宫都在微微颤抖。 一股难以言喻的、执掌诸天万界、一念可定亿万万生灵生死的无上权柄感,如同醇酒般充斥着他的心头,熏人欲醉。他感觉,自己只需微微动念,便能令星辰改道,让界域崩灭。 “这就是至高无上的权力……”一个充满了无尽诱惑、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层欲望的声音,直接在他心湖深处响起,“拥抱我,你便能永恒地拥有这一切,成为这方浩瀚天地唯一的主宰,与大道同辉。” 穆小白眨了眨眼,花了点时间适应这过于刺眼的万丈金光和震耳欲聋的朝拜声。他低头,好奇地扯了扯身上那滑不留手、却又重若山岳的帝袍袍角,又抬眼扫过脚下那群连大气都不敢喘、头颅深埋的“臣子”们,咂了咂嘴,脸上露出一丝嫌弃。 “听起来是挺唬人的。”他在心里漫不经心地回道,“不过,当这劳什子天帝,管着这么一大帮子形形色色的家伙,每天得处理多少鸡毛蒜皮、勾心斗角的破事儿?光是想象一下那堆成山的奏折,还有没完没了的扯皮大会……哎呦,光是想想我这头就开始疼了。这还不算,还得时时刻刻提防下面这些家伙哪个看你不顺眼,暗中搞点小动作,甚至扯旗造反……多累得慌?不干不干,这费心费力不讨好的亏本买卖,谁爱干谁干去。” 那诱惑的声音似乎被这清奇的角度噎了一下,周围的仙宫盛景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剧烈地荡漾、扭曲起来。 下一刻,金碧辉煌的仙宫神殿轰然崩塌,化作无尽尘埃。穆小白发现自己已然置身于一片血与火交织、尸骸遍野的古老战场中央。他化身为一尊顶天立地、魔气汹涌如海的盖世魔尊,脚下踩着堆积如山的仙神骸骨,猩红的魔瞳扫视之处,空间崩裂,法则哀鸣。一种肆意破坏、践踏一切、视万物为蝼蚁草芥的极致快感,如同毒液般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诱惑着他沉沦。 “毁灭即是新生,秩序由你重塑。”诱惑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中带着一种煽动性的狂热与暴戾,“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打破一切枷锁,这才是真正的无拘无束,这才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绝对力量!” 穆小白随意挥动了一下手中那柄仿佛能轻易劈开混沌的狰狞魔刃,刃锋过处,空间如同脆弱的布帛般被撕裂开道道漆黑的裂缝。他皱了皱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自由?拉倒。真像你说的这么牛逼,我咋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跟丢了啥似的?整天杀来杀去,血流成河的,多单调,多没技术含量?连个能坐下来好好喝杯茶、聊聊天的人都没有。再说了,杀孽造得太多,晚上睡觉容易心神不宁,做噩梦,严重影响睡眠质量,不利于身心健康,容易早衰。” 魔尊那顶天立地的恐怖幻象剧烈地波动起来,魔气翻腾不休,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态,当场溃散。 场景再次如同走马灯般转换。这一次,是极致的温柔乡,销魂蚀骨的靡靡之境。无数绝色佳人,种族各异,燕瘦环肥,风情万种,她们如同被蜜糖吸引的彩蝶,娇笑着、软语着,如同乳燕投林般缠绕在他身边。温香软玉,呵气如兰,纱帐轻舞,媚眼如丝。每一个都是倾国倾城的人间绝色,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男子化为绕指柔。她们用尽浑身解数,极尽撩拨诱惑之能事,在他耳边许下永恒的极乐与欢愉。 “拥美入怀,享尽世间至艳至福……只要你点头,她们,以及她们所代表的无尽欢愉,都将永远属于你……”诱惑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暧昧,充满了引人堕落的魔力。 穆小白好整以暇地看着身边这些千娇百媚、争奇斗艳的美人,甚至还伸出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神里非但没有迷醉,反而带着几分品头论足的挑剔? “美倒是挺美的,”他像是点评货物般嘀咕着,“就是这脂粉香气混在一起,味道太冲了,凑这么近闻着有点呛鼻子,哈啾!而且这数量也未免太多了点?乌泱泱一片,看得人眼花,质量也参差不齐啊。”他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比不上我家倾城清丽脱俗,自带体香;比不上妙音知性优雅,腹有诗书气自华;比不上轻眉外冷内热,别有风情;比不上薇儿英姿飒爽,巾帼不让须眉;比不上灵儿高贵灵动,如同火焰精灵;比不上洛璃神秘可爱,眼里藏着星辰;比不上星璇清冷傲娇,别有一番滋味……唉,这么一对比,差距可就出来了,差远了,差远了啊。” 这番毫不留情、细致入微的“拉踩”言论一出,整个活色生香的温柔乡幻象就跟瞬间被冻结了一般,猛地顿住,所有美人的动作和笑容都僵在脸上,随后,整个空间开始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剥落。 就在穆小白以为这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的考验终于要宣告结束时,最后的、也是最为隐蔽的幻象,悄然展开。 眼前的景象,是他记忆深处最为怀念的,在天香宗度过的那段无忧无虑的悠闲时光。小小的院落里,阳光正好,顾倾城正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低着头,神情专注而温柔,手中飞针走线,正为他缝补一件因练功而磨损的衣袍。苏妙音在不远处的凉亭下抚弄着古琴,琴声淙淙;叶轻眉则和南宫薇在空地上切磋着剑招,身影翩跹;凰灵儿、洛璃、冰凰星璇她们或是在一旁笑语点评,或是安静旁观,整个小院充满了安宁、温馨与生机。 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美好,纤毫毕现,连阳光洒在顾倾城侧脸上那细微的绒毛都清晰可见。仿佛之前所有的逃亡、厮杀、危机,都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眼前这才是他本该拥有的生活。 “留下来……”诱惑的声音变得无比温和,充满了令人信服的欺骗性,如同母亲最温柔的呼唤,“这里没有杀戮,没有危险,没有颠沛流离……只有永恒的平静、安宁和幸福。你可以永远留在这里,和她们在一起,过着你想过的生活……” 穆小白看着这完美复刻的一幕,眼神恍惚了一瞬,脸上甚至不由自主地露出了温暖而眷恋的笑意。他慢慢地,一步步走向那个正在低头缝衣的“顾倾城”。 诱惑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即将得逞的意味。 然而,穆小白并没有如预期般去触碰“顾倾城”,而是在她面前缓缓蹲了下来,歪着头,像欣赏一件艺术品般,仔细地看着她飞针走线的灵巧动作。看了半晌,他突然开口,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闲聊: “倾城啊,” “嗯?”幻境中的“顾倾城”抬起头,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眸光如水地望着他。 “你记错了?”穆小白指着她手中那件眼熟的练功服,语气带着点疑惑,“我记得清清楚楚,我那件练功服,左袖口破的是三道寸长的口子,挨得很近。你咋只缝了两道?还有,瞧瞧你这针脚,虽然也算整齐,但可比你平时那细密匀称的‘天衣无缝’手法糙多了,咋了,今天赶工呢?” “顾倾城”脸上那完美无缺的温柔笑容,瞬间如同冰面般凝固、僵硬,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 穆小白站起身,慵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噼啪的轻响。他环视着这个看似天衣无缝、温馨美好的家庭幻境,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假的终究是假的,细节上根本经不起推敲。我家倾城女红天下第一,心细如发,绝不可能记错、缝错。妙音的琴声能引动天地灵气共鸣,让人心神宁静,你这琴音,空有其形,未得其神,吵得我心烦。轻眉和薇儿切磋,以薇儿那直来直去的性子,三招之内必露破绽被轻眉制服,你这都打了快三十回合了还没完没了,演戏也演得像一点嘛……差评!统统差评!” 他甚至还伸出手指,虚点着那诱惑声音大概传来的方向,毫不客气地数落道:“我说,你就这点水平?翻来覆去就是权力、毁灭、美色这三板斧,最后没办法了,搞个家的温馨幻境出来,还做得这么漏洞百出,细节粗糙……你能不能来点新鲜的、有创意的?或者实在一点,直接告诉我跟你混有啥看得见摸得着的好处?比如能不能帮我多扛几道天雷淬体?或者你变出来的灵石,能不能拿到外面坊市里当真钱花,买酒买肉?” 那诱惑的声音彻底沉默了。 死一样的寂静,在幻境中弥漫开来,连之前模拟出的微风和虫鸣都消失了。 过了好半晌,就在穆小白摸着下巴,琢磨着这珠子意识是不是被自己一番话给气到“死机”,需不需要拍拍“抢救”一下的时候,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了。但这一次,那声音里似乎夹杂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无力感? “你……通过考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的幻象,无论是破碎的还是完整的,都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湮灭。穆小白的心神如同穿过一层水膜,倏忽间回归本体。他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间秘库核心密室里,手掌向上平托着,那颗千面幻形珠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散发着温顺的微光。 众女立刻围了上来,俏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焦急与担忧。 “小白,你没事?刚才怎么回事?怎么又愣神了?”顾倾城第一个拉住他的手臂,美眸中满是关切,上下打量着他,生怕他少了块肉。 穆小白感受着手中珠子传递来的、一种前所未有的温顺与紧密灵魂联系,嘿嘿一笑,顺手揽住她的香肩:“没事儿,就是跟这颗……嗯,思路比较清奇、不太正经的珠子,深入交流了一下人生观和价值观。它可能觉得我品味独特,见解超凡,是个万中无一的靠谱主人,于是就死心塌地决定跟我混了。” 他心念微动,手中的千面幻形珠光芒一闪,竟然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凭空消失,直接融入了他的掌心血肉之中。随即,在他手腕内侧,一个极其淡雅、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的珠子印记悄然浮现,那印记的色彩还在极其缓慢地、微妙地变幻着,仿佛蕴藏着无穷可能。 “万变不离其宗,守住本心,方得自在。”穆小白看着手腕上那奇异的印记,难得语气正经地低语了一句,仿佛有所明悟。但下一秒,他又立刻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惫懒模样,用力搂了搂顾倾城的肩膀,对着所有眼巴巴望着他的女子们大手一挥:“走!咱们好好搜刮一下,看看这幻妖宗除了这爱考验人的破珠子,还给我们留了什么别的家当!希望别再是这种考验人耐心和智商的玩意儿了,来点实在的!” 第435章 这珠子太会玩了 穆小白搂着顾倾城的肩膀,刚意气风发地准备招呼大家去搜刮幻妖宗的其他珍藏,手腕内侧那个淡彩流转的珠子印记就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起来。一股奇异而温和的信息流,如同涓涓细流,自然而然地涌入他的脑海,正是关于千面幻形珠最基本的一些运用法门。 “嘿,这破珠子还挺心急,这就催着咱试试新手艺了?”穆小白松开顾倾城,兴奋地搓了搓手,脸上露出那种准备恶作剧的、带着点蔫儿坏的跃跃欲试。 众女见状,也都按捺不住好奇心,纷纷围拢过来,一双双美眸眨也不眨地落在穆小白身上,想亲眼见识一下这费尽千辛万苦、连破数关才得来的上古异宝,究竟有何等神奇之处。 穆小白屏息凝神,心念集中,脑海中清晰地勾勒出苏妙音的形貌神态。只见他周身空气一阵水波般的模糊扭曲,身高似乎微妙地收缩了少许,肩宽收窄,腰肢变得更为纤细玲珑,面部线条柔和下来,眉眼间的神态也染上了苏妙音特有的那份沉静与洞察……几乎是眨眼之间,另一个活生生的“苏妙音”便俏生生地立在了原地,连她嘴角那抹惯常的、带着些许了然与智慧的浅浅笑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难辨真假。 “妙音姐姐!”心思最为单纯的洛璃惊讶地轻呼出声,下意识就伸出小手,想去拉“她”的衣袖。 谁知,这个“苏妙音”却突然侧过头,对着洛璃极其轻佻地抛了个媚眼,嗓音却依旧是穆小白那带着几分痞气的本音:“哟,小洛璃,几天不见,想哥哥了?来,给哥哥抱一个?” 这巨大的反差吓得洛璃“啊”地惊叫一声,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猛地缩回手,哧溜一下躲到了真正苏妙音的身后,只探出半个小脑袋,心有余悸地望着那个“假妙音”。真正的苏妙音看着眼前这个顶着自己清丽面容,却做出如此浮夸表情的家伙,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抬起玉手,作势欲打:“没个正形!快变回来!” 穆小白哈哈一笑,得意非凡,身形再次如水纹般荡漾开来。这一次,一股精纯而霸道、充满野性力量的上位妖气猛地从他躯体内爆发出来!他的身形肉眼可见地拔高了几分,肩膀变得更宽,肌肉轮廓贲张而起,充满力量感。眼角微微拉长,瞳孔竟化作了冰冷的金色竖瞳,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犹如洪荒凶兽般的凛然威压,仿佛随时会择人而噬。 “嗷呜——!”他甚至还故意压着嗓子,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胁性的嘶吼,带着浓郁的妖域风味。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和逼真至极的妖气,将没什么心理准备的叶轻眉吓得往后一跳,纤手瞬间按上了剑柄,差点就要一剑刺出。“吓死人了你!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她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嗔怒地瞪着穆小白。 穆小白得意地晃了晃那颗此刻显得有些狰狞的“妖头”,随即,周身妖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紧接着,一股截然不同的、森然、冰冷、带着浓郁死寂与混乱意味的滔天魔气,又如同浓墨般弥漫开来,将他周身笼罩。他的皮肤变得苍白毫无血色,眼神阴鸷冰冷,仿佛蕴藏着无尽深渊,黑色雾气如活物般在他周身缭绕升腾,活脱脱就是一个刚从九幽魔域爬出来的、煞气冲天的绝世魔头!那纯粹而恐怖的魔道气息,让修为稍弱的南宫薇都感觉呼吸一窒,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 “这……这气息转变,简直毫无破绽!太像了!”南宫薇忍不住惊叹出声,美眸中满是震撼。 就在众女为这瞬息万变、宛若鬼斧神工的伪装能力感到无比震惊时,穆小白身上那滔天的魔气却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一样,“噗”地一下,泄了个一干二净,瞬间恢复了他本人的模样。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咳咳,那啥……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截然不同的气息模拟,对心神的消耗有点猛,灵力也跟开了闸似的,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闪了老腰。” 众女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他这副“虚了”的模样,联想到刚才那逼真无比的魔头形象,顿时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哄笑声,先前被各种异种气息冲击所带来的紧张感,顷刻间烟消云散。 “看来这宝贝虽好,也不能可劲儿造,还得勤加练习,熟悉它的‘脾气’才行。”穆小白脸皮厚如城墙,丝毫不以为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冒出了个鬼主意。他凑到顾倾城身边,神秘兮兮地低声道:“倾城,好娘子,配合为夫演场戏如何?” 顾倾城疑惑地眨了眨美眸,看着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已然猜到了七八分,却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只见穆小白身形再次模糊扭曲,眨眼间,竟变成了一个大家从未见过的、邋里邋遢的小老头模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皱巴巴仿佛咸菜干的灰色道袍,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鸟窝,唯独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子老不正经的贼光。他清了清嗓子,捶了捶腰,用一种苍老而焦急万分的嗓音,对着顾倾城说道:“哎呦喂!这位貌若天仙的仙子,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家相公,就是那个叫穆小白的小子,在外面跟人争强斗狠,被打成重伤,吐血三升,五脏移位,眼看、眼看就要不行了!你快随老夫去见他最后一面!” 顾倾城先是故作一愣,随即看到穆小白扮的老头那极力挤出来的、夸张的悲痛表情和不断使眼色的滑稽模样,心中早已笑开了花。她面上却是瞬间血色尽褪,布满了惊惶与绝望,眼圈说红就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着转,一把死死抓住“老道士”那干瘦的胳膊,声音带着令人心碎的颤抖:“什么?小白他……他在哪里?前辈!求您快带我去!快啊!”那情真意切、焦急万分的模样,演技堪称登峰造极,毫无表演痕迹。 穆小白本还想继续添油加醋,把剧情编得更凄惨一点,被顾倾城这超乎预期的、瞬间入戏的极致反应弄得差点破功笑出声来,赶紧心念一动解除变化,恢复原形,哭笑不得地伸手捏了捏她光滑细腻的脸蛋:“行啊你,顾大家!这演技,这情绪拿捏!为夫差点都以为我真要嗝屁了,吓我一跳!” “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顾倾城“啪”地一下拍开他作怪的手,娇嗔地白了他一眼,那眼底荡漾开的,却是藏也藏不住的蜜意与笑意。 这时,一直静静旁观、气质清冷如雪的冰凰星璇,用她那特有的、如同冰珠落玉盘般的嗓音开口道:“外形与气息的模仿纵然完美,若是言行举止、功法路数乃至战斗习惯与之迥异,稍有接触,便极易露出马脚,前功尽弃。” 穆小白收敛了玩笑之色,认真地点了点头:“星璇所言极是,细节决定成败。”他的目光在众女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浑身散发着蓬勃朝气与炽热能量的凰灵儿身上。“灵儿,你来,用你们凰族最本源的真凰火焰轻轻攻击我一下,记住,是轻轻一下,别真把你未来夫君烤熟了。” 凰灵儿虽然满心疑惑,不知道他又要搞什么名堂,但还是乖巧地依言照做。她纤纤玉指轻轻一弹,一缕纯粹而凝练、散发着高贵灼热气息的金色真凰火焰,如同有灵性的小精灵般,轻飘飘地飞向穆小白。 穆小白不闪不避,心神沉入手腕印记,全力沟通千面幻形珠。就在那缕金色火焰即将触及他衣袍的瞬间,他周身红光乍现,一层淡淡的、由无数细微符文构成的凤凰虚影在他体表一闪而逝。那缕真凰火焰竟如同泥牛入海,被那层虚影瞬间吸收、融合!非但没有对他造成丝毫伤害,反而让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都随之带上了一丝真凰特有的、灼热而高贵神圣的韵味! “哇!”这次连身为凤凰血脉的凰灵儿都惊讶地张大了樱桃小口,金色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它……它连血脉本源神通的力量特质,都能模拟吸收?” “嘿嘿,看样子,好像是这么个道理。”穆小白仔细感受着体内那缕微弱却无比精纯、带着涅盘生机的凰火气息,自己也觉得颇为神奇。“不过嘛,这消耗就更吓人了,就这么轻轻一下,感觉比刚才跟那铁疙瘩傀儡兽硬碰硬打一架消耗的心神和灵力还要多!” 他再次心念一动,解除了所有变化,脸色肉眼可见地微微泛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轻轻喘了口气,总结道:“看来这宝贝好是好,简直就是为潜入、伪装量身定做的神器,但不能当成常规手段随便滥用,太烧蓝了!得留到关键时刻,才能拿出来唬人,起到一锤定音的效果。” 经过这一番连番试验、嬉笑打闹,穆小白对千面幻形珠那堪称逆天的能力有了更为直观和深刻的了解。完美无缺的形态伪装,随心所欲的气息转变,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模拟并暂时借用对应种族的部分天赋能力与力量特质!这简直就是为了他们日后可能要深入妖兽世界、与诸天万族打交道而量身打造的绝佳辅助神器! 他心中正一片火热,盘算着拉着众女将这幻妖宗秘库来个地毯式搜索,看看还有没有其他意想不到的收获时,一直安静站在角落、纤细指尖无声掐动、推演天机的洛璃,忽然脸色骤变! 她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惶,急声喝道:“不好!天机示警!有一股极其强大的危险气息,正朝着死亡星海而来,速度奇快无比!最多……最多再有不到两个时辰,便会抵达我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欢乐轻松的气氛,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篝火,瞬间凝固、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惊疑、凝重与下意识的依赖,齐刷刷地投向了场中的核心——穆小白。 穆小白摸了摸手腕上那依旧带着微温、色彩变幻不定的珠子印记,眼中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惧色,反而闪过一抹如同猎手发现猎物般的兴奋与狡黠光芒。 “来得正好!”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容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战意,“正愁没地方好好试试这新玩具的实战效果呢。咱们抓紧时间,给他们准备一份盛大的‘惊喜’大礼包!” 第436章 屁股后面着火了 “来得正好!”穆小白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眼中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般的光芒,“正愁没地方好好试试这新玩具的实战效果呢。咱们抓紧时间,给他们准备一份盛大的‘惊喜’大礼包!” 他话说得轻松写意,动作却迅捷如电。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已催动星辰塔,一股无形的吸力席卷整个秘库核心区域。那些散落的、承载着幻妖宗古老传承的玉简、卷轴,以及一些闪烁着奇异光泽、用途不明的材料和资源,不管三七二十一,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股脑儿全被收入了塔内空间。那架势,活脱脱是蝗虫过境,雁过拔毛,连地皮都恨不得刮走三层。 “风紧,扯呼!”穆小白招呼一声,语气带着点绿林好汉的豪迈,带着众女沿着来时的路径迅速退出秘库核心。 返回的路途,因为那些要命的机关陷阱早已被破除,显得顺畅了许多。但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来时那份探寻秘宝的新奇与兴奋早已被紧迫与危机感取代,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重新回到死亡星海那破碎、荒凉、仿佛亘古死寂的环境之中,粘稠的黑暗与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带来的压抑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将众人淹没。 “洛璃,能更清晰地感应到那些不速之客的具体方位和实力深浅吗?”穆小白一边全神贯注地操控着星辰塔,如同驾驭一叶小舟在布满暗礁与漩涡的怒海上穿行,小心翼翼地规避着那些时而张开、时而弥合的空间裂缝,一边头也不回地问道。 洛璃依言闭上双眸,纤细白皙的指尖萦绕起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命运丝线,周身弥漫着玄奥的推演气息。片刻之后,她猛地睁开双眼,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悸,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感应更清楚了!一共九道气息,如同九条毒蛇!为首的是两名返虚后期,气息阴冷凶戾,带着浓郁的幽冥死气,绝非善类。另外七人,也都是返虚中期的修为。他们乘坐着一艘通体漆黑、烙印着幽冥殿徽记的制式星舟,已经强行闯入了死亡星海外围区域,正笔直地朝着我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速度非常快,照这个趋势……可能最多一个半时辰,就能撵上我们的尾巴!” “两名返虚后期,七名中期……”苏妙音秀眉紧蹙,声音凝重,“这般阵容,看来幽冥殿是铁了心,不打算给我们任何生路了。” “怕他个鸟!”穆小白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神却锐利如刀,闪烁着精明算计的光芒,“跟这群疯狗硬碰硬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咱们得动动脑子,智取。这死亡星海环境险恶,乱七八糟,正是下黑手、打闷棍的风水宝地。” 他说话间,操控星辰塔一个灵巧的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如同黑色闪电般无声无息蔓延过来的细长空间裂缝,继续分析道:“他们肯定是嗅到了秘库被开启的腥味,一路追踪过来的,而且大概率有某种方法能锁定秘库被触动后残留的痕迹。我们得想办法摆个迷魂阵,误导他们的判断,或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引到某处绝地死穴里去!” “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谱了?”顾倾城侧过头望向他,美眸之中是全然的信赖与倚重。 穆小白嘿嘿一笑,得意地晃了晃手腕上那色彩变幻不定的珠子印记:“点子多着呢,得挑个最缺德、最让他们难受的。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甩开一段安全距离,找个适合挖坑埋人的好地方。” 他不再多言,全力催动起星辰塔。这件本命至宝在融合了星辰之核后,对于空间的适应与穿梭能力已然大增,即便是在死亡星海这等法则混乱、阻力重重之地,速度也远远超过了寻常的星际航船,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在黑暗中疾驰。 然而,身后的追兵显然也非庸手,那艘幽冥殿的黑色星舟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死死锁定着他们残留的气息,在后面紧追不舍,双方的距离非但没有拉开,反而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逐渐缩短。 “妈的,属狗皮膏药的啊!粘上了就甩不掉了是?”穆小白感受着后方那如芒在背的锁定感,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眉头也皱了起来。星辰塔虽强,但承载着这么多人进行长时间、高强度的极限穿梭,对他自身灵力和心神的消耗也是极其巨大的,绝非长久之计。 就在他感觉有些棘手之时,侧前方一片异常的区域猛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只见那片虚空之中,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棱角狰狞的破碎星辰碎片,密密麻麻地汇聚成一片广阔而危险的陨石带。更令人心悸的是,那片区域的空间波动紊乱到了极致,肉眼都能看到一道道细小的、如同黑色蜈蚣般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相互交织,构成了一片生人勿近的死亡雷区。 “就是那儿了!”穆小白眼睛骤然一亮,如同发现了宝藏的探险家。他毫不犹豫地猛打方向,操控着星辰塔一个极其惊险的急转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悍然扎进了那片混乱不堪、危机四伏的陨石带中! 嗡——! 塔身瞬间传来了更为剧烈的震荡,仿佛随时会散架一般。不断有或大或小的陨石碎片,如同疾风暴雨般撞击在塔身外围的星辰光罩之上,发出噼里啪啦、连绵不绝的爆鸣声响。众女不得不纷纷运转灵力,如同脚下生根般稳住身形,面色都凝重了几分。 “小白,这里的空间结构太不稳定了,太危险了!”叶轻眉看着观测光幕外那些如同鬼魅般闪烁、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空间裂缝,忧心忡忡地提醒道。 “嘿嘿,富贵险中求嘛!不敢玩命,怎么坑死那帮孙子?”穆小白紧紧盯着后方追踪光幕上那代表幽冥殿星舟的光点,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现在,就看那群家伙有没有胆子跟进来陪咱们玩玩了!” 很快,那艘通体漆黑、如同幽灵般的幽冥殿星舟也追到了这片陨石带的边缘。它明显迟疑了一下,前冲的势头骤然减缓,如同一条谨慎的毒蛇,在危险区域的边缘地带逡巡徘徊,不敢轻易涉足。显然,星舟的操控者也深知这片区域的可怕,不愿轻易冒险。 “他们停下了?不敢进来?”南宫薇看着光幕,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别急,好戏还在后头。”穆小白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星舟的外壳看到里面的情形,“他们不是在退缩,而是在观察,在评估风险,或者……在动用某种秘法,试图更精确地锁定我们在陨石带里的具体位置。” 果然,那黑色星舟并未离去,反而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开始在陨石带的外围不紧不慢地游弋起来,冰冷的舰体在远处扭曲的光带映照下,反射出令人不安的幽光,仿佛在等待着最佳的扑击时机。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对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陨石带内外的气氛都压抑到了极点。 突然,一直闭目凝神、感知着命运轨迹的洛璃再次猛地睁开双眼,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她急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对!他们的气息……分开了!有四道气息,包括其中一名返虚后期,悄然离开了星舟,正借着陨石和空间乱流的掩护,从我们的侧翼方向快速绕行,想要对我们进行包抄!星舟上还留着五个人,包括另外那名返虚后期!” “操!还挺他娘的狡猾!”穆小白啐了一口,眼神变得冰冷,“想给咱们来个瓮中捉鳖?左右夹击?” 他脑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瞬息之间便有了决断:“绝对不能让他们形成合围之势!必须趁他们分散,先下手为强,敲掉侧翼这四条杂鱼,打断他们的钳形攻势!” 他目光如电,快速扫过身边严阵以待的众女,语速极快地分配任务:“倾城、妙音、轻眉、薇儿,你们四个随我一同出击,咱们去会会那四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灵儿、洛璃、星璇,你们三人留守星辰塔,操控塔内阵法策应,随时准备接应我们撤退!” “明白!”众女齐声应道,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眼神中只有信任与决然。 穆小白心念沉入手腕印记,千面幻形珠的力量被瞬间激发。只见他周身光影扭曲,肌肉如同吹气般贲张隆起,皮肤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暗红色的、粗糙坚硬的鳞片,额角甚至冒出了两根短小却锋利的弯曲犄角,一股属于低等星海妖魔特有的、混乱而暴戾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他完美地伪装成了一个在死亡星海陨石带中常见的、智力低下、依靠本能游荡掠食的低等妖魔。这类生物在此地数量不少,是绝佳的伪装身份。 “行动!”他压低声音,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低沉嘶吼,率先如同一条融入阴影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出了星辰塔的庇护。他的身形在密集的陨石和扭曲的光影间灵活穿梭,精准地避开那些隐匿的空间裂缝,朝着侧翼那四名幽冥殿修士可能包抄而来的方位,如同鬼魅般潜行而去。顾倾城、苏妙音、叶轻眉、南宫薇四女也各展所能,或借助陨石阴影,或利用紊乱的能量波动掩盖自身气息,如同四道淡淡的青烟,紧随其后,默契地散开,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反包围圈。 死亡星海本身混乱而狂暴的能量环境,此刻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很快,穆小白那远超同阶的神识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方传来的、四道属于幽冥殿修士特有的、阴冷而粘稠的气息波动。他们果然正分成两组,小心翼翼地借助着陨石的掩护,如同两条毒蛇,朝着星辰塔之前藏身的大致区域悄然逼近。 穆小白舔了舔不知是因兴奋还是紧张而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兴奋与狠厉的寒光。 “喜欢玩包抄是?”他在心中冷笑,“看小爷先把你们这伸过来的爪子,一根一根地剁下来!” 第437章 坑人我是专业的 “喜欢包抄是?看小爷先把你们这伸过来的爪子,一根一根地剁下来!”穆小白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那双在妖魔化形态下显得格外凶戾的眸子里,闪烁着猎人般的兴奋光芒。他那覆盖着暗红鳞片的身躯,如同真正生于斯长于斯的星海妖魔,灵活而无声地在巨大陨石的阴影与扭曲的光带间穿梭,完美地融入了这片混乱的环境。顾倾城、苏妙音、叶轻眉、南宫薇四女则如同暗夜中悄然绽放的致命幽兰,默契地分散开来,各寻藏身之处,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周遭狂暴的能量波动化为一体。 那四名负责侧翼包抄的幽冥殿修士显得异常谨慎,两人一组,互为犄角,如同经验丰富的猎犬,一边前进一边仔细探查着每一片陨石阴影和能量涟漪。他们周身笼罩着一层淡薄却凝实的黑雾,那是幽冥殿特有的隐匿身法,但在死亡星海这种连空间本身都在嘶吼咆哮的地方,其效果大打折扣,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穆小白如同潜伏的毒蛇,悄然盯上了距离他最近的那一组。他心念沉入腕间印记,千面幻形珠的力量无声运转。刹那间,他身上那股属于低等妖魔的混乱暴戾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转而模拟出一种微弱、紊乱、带着惊魂未定意味的、属于幽冥殿低阶弟子特有的阴冷灵力波动。他刻意让飞遁的身形变得歪歪斜斜,护体的灵光也模拟得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身负重伤,油尽灯枯。他“慌不择路”地朝着那两名幽冥殿修士的方向踉跄飞窜,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绝望的求生欲。 “嗯?”其中一名面容阴鸷、眼神如同毒蛇般的返虚中期修士立刻察觉到了这股同源却极其虚弱的能量波动,他猛地抬手,示意同伴停下,警惕而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视过来。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不堪、依稀能辨认出是幽冥殿制式服饰的“弟子”,正狼狈不堪地朝他们这边逃窜。那“弟子”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一边拼命飞遁,一边惊恐万状地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择人而噬的洪荒巨兽在追赶。 “救……救命!长老!长老救命啊!”穆小白用刻意伪装的、带着剧烈颤抖和哭腔的声音嘶哑呼喊,那演技,足以让任何戏班名角自愧弗如。 那阴鸷修士眉头紧紧皱起,如同拧在一起的疙瘩,他并未因对方的凄惨模样而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冰冷地喝问:“停下!报上你的所属分殿及编号!为何会出现在此地?究竟发生了何事?”与此同时,他暗暗向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悄然调整了站位,形成了可攻可守的小阵势。 “弟子……弟子是暗影星域第三外围巡逻小队的人,”穆小白喘着粗气,仿佛下一刻就要断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后怕,“我们小队……奉命在这片区域例行巡视,可……可突然就撞上了一头可怕的星兽!好……好恐怖的星兽,兄弟们……兄弟们为了掩护我,全……全都没了!只有我拼着最后一口气逃了出来……” 他一边声泪俱下地控诉,一边暗中向埋伏在侧的顾倾城等人传去一道神念:“鱼儿嗅到饵了,正在试探,再给他们加把火,烧旺点!” “星兽?”另一名身材高瘦、颧骨突出的幽冥殿修士狐疑地望向穆小白来的方向,那片区域除了混乱的陨石和空间裂缝,并无特殊动静,“这片空域虽然环境恶劣,但之前的探测报告显示,并未有能瞬间覆灭一支巡逻小队的强大星兽栖息。” “是真的!千真万确!”穆小白戏精本色尽显,脸上的恐惧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试图增加说服力,“那星兽形如万丈巨蟒,通体漆黑,鳞片能反射星光,一张口就能吞噬空间!它……它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彻底激怒了,正在后面疯狂破坏!两位长老,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那玩意儿根本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他这番说辞,可谓是虚实结合,真假难辨。死亡星海确实潜藏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危险生物,而此地异常紊乱的空间波动,也的确像是被某种强大力量肆意搅动后的结果。再加上他这“九死一生逃出来的低阶弟子”身份,以及完美无缺的幽冥殿灵力气息伪装,由不得对方不将信将疑。 那阴鸷修士与高瘦修士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七八分的相信。阴鸷修士沉吟一瞬,沉声道:“你,过来。仔细描述那星兽的详细特征与具体实力。还有,在逃亡途中,可曾见到一男七女的踪迹?他们应是驾驶着一件塔状法宝。” 他们终究是老江湖,没有完全放松警惕,让穆小白靠近,显然是想近距离用神识仔细探查,甚至不排除直接动用搜魂术验证真伪的打算。 “是,是!多谢长老!”穆小白装作感恩戴德、唯唯诺诺的样子,继续维持着那副重伤濒死的踉跄姿态,小心翼翼地朝两人飞近。 十丈、八丈、五丈……这个距离对于返虚境修士而言,几乎是神识探查的绝对领域,也是发动致命攻击的最佳距离! 就在他踏入对方五丈范围之内的刹那,穆小白脸上那卑微、惊恐、无助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混合着戏谑与冰冷的狞笑。他身上伪装出的“重伤”与虚弱气息顷刻间荡然无存,一股如同沉睡火山苏醒般的、属于半步大乘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狠狠压向那两名幽冥殿修士! “你们费尽心思想要找的那一男,”他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带着令人牙酸的杀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几乎在他暴起发难的同时,早已将自身状态调整到巅峰、如同四张拉满弓弦的顾倾城四女,瞬间发动了蓄谋已久的雷霆一击! “青莲剑域,开!” “九霄绝音,破魂!” “冰魄玄光,封天!” “霸枪·破军,贯日!” 璀璨夺目的青色剑莲骤然绽放,无数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绞杀而去;无形的音波化作无数细密锋锐的杀伐之刃,无视物理防御,直刺神魂识海;极致的冰寒之力席卷而出,将那片区域的虚空连同能量都瞬间冻结、迟滞;一道凝聚了南宫薇全部精气神的金色枪芒,如同撕裂黑暗的黎明之光,带着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决绝意志,后发先至,直指核心! 四道攻击,从四个刁钻无比、封死了所有退路的角度,瞬间将这两名幽冥殿修士连同穆小白所在的区域,彻底淹没! 那阴鸷修士和高瘦修士的脸色在刹那间剧变,由最初的惊疑转为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个看似狼狈不堪、气息奄奄的“同门弟子”,竟然是索命的阎罗伪装的!而且致命的埋伏,就设在他们自以为掌控全局的眼皮子底下! “不好!是陷阱!!”阴鸷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狂吼,周身黑雾如同沸腾般疯狂涌出,试图凝聚成最强的防御神通。那高瘦修士也反应极快,一面铭刻着狰狞鬼首的骨盾瞬间祭出,滴溜溜旋转着放大,妄图挡住那致命的枪芒与音波。 然而,太迟了!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先是遭受穆小白那远超他们层次的恐怖威压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在心神之上,导致反应慢了半拍,紧接着又要面对四名同阶强者蓄势已久的联手绝杀,他们仓促间凝聚的防御,在这股毁灭性的洪流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 嗤嗤嗤——! 咔嚓! 轰! 剑莲绞杀,黑雾溃散;音波贯脑,神魂剧震;寒潮席卷,骨盾冻结、龟裂;金色枪芒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洞穿了所有阻碍,精准地没入了阴鸷修士的眉心! 伴随着两声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凄厉惨叫,以及肉身崩解、神魂被强行撕裂湮灭时发出的最后哀鸣,这两名在幽冥殿中也算得上是中坚力量的返虚中期长老,甚至连敌人的真正面目都未能看清,就在这配合得天衣无缝、绚烂而致命的攻击风暴中,形神俱灭,化为这片死亡星海微不足道的一缕尘埃。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快得让人思维都跟不上。 另外一组正在稍远处、借助一块巨大陨石掩护小心探查的两名幽冥殿修士,刚刚察觉到前方传来剧烈且异常的能量爆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冲过去支援,映入他们眼帘的,便是自家两名同伴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般瞬间陨落的恐怖景象!而那个刚刚还被他们视为“侥幸逃生者”的“弟子”,正好整以暇地挥手,将同伴遗留下的储物法器和那面破损骨盾收走。 “敌袭!!!有诈!!”其中一人头皮发麻,亡魂皆冒,用尽了平生力气发出一道尖锐刺耳、充满了惊怒与恐惧的元神尖啸,声音穿透混乱的能量场,向着陨石带外围的星舟方向疯狂传递。 穆小白解决掉眼前两个,动作行云流水,毫不停滞。周身光影再次如水波般荡漾扭曲,千面幻形珠的力量流转。下一刻,他赫然变成了刚刚被他亲手击杀的那个阴鸷修士的模样,不仅是外貌、服饰,连眼神中那份特有的阴冷、嘴角那抹习惯性的下垂弧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分毫不差!他朝着那剩余两名被吓破胆、正不知所措的修士,用一种带着急切与惊怒的语气大吼:“小心!他们拥有极其高明的伪装变化之能!快向我靠拢,结‘幽冥鬼壁’防御阵型!快!” 那两名修士亲眼目睹同伴惨死,心神已乱,此刻见到“阴鸷长老”无恙,并且出声指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哪里还会细想?不疑有他,立刻全力催动遁光,如同两道受惊的黑色流萤,朝着穆小白的方向拼命疾驰而来,只想尽快与“长老”汇合,依靠阵法保命。 然而,就在他们拼尽全力,冲入距离穆小白不足三十丈范围的瞬间,那个刚刚还一脸“关切”与“焦急”的“阴鸻长老”,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让他们心底寒气直冒、如同噩梦般的冰冷笑容。 “抱歉,二位,”穆小白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歉意,眼神却如同万载寒冰,“看来,你们又上当了。” 熟悉的、令人绝望的半步大乘威压,如同无形的大山,再次轰然降临,将他们牢牢锁定!早已准备就绪的顾倾城四女,没有丝毫犹豫,第二轮毫不留情的绝杀,如同早已排练过千百遍,接踵而至! 同样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甚至因为距离更近、对方心神更乱,而显得更加轻松。 剩下的这两名返虚中期修士,在无边的绝望、悔恨与难以置信中,甚至连一句完整的诅咒都没能发出,便在那璀璨而致命的攻击光芒中,步了他们前两位同伴的后尘,形神俱灭。 穆小白轻轻拍了拍手,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角的灰尘,他将新到手的两份战利品熟练地收起,这才撤去伪装,恢复本来面貌,对着从隐匿处显出身形的四女,得意地扬了扬眉毛,嘴角勾起一抹痞痞的笑容:“怎么样?咱这新到手的宝贝,用起来是不是格外顺手?兵不血刃,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 顾倾城看着他这副尾巴快要翘到天上去的嘚瑟模样,忍不住以袖掩唇,轻轻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却满是笑意:“是是是,就属你鬼主意最多,最会坑人。” 叶轻眉则没有他那么轻松,她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目光越过重重陨石,望向那片死寂的虚空,仿佛能穿透阻碍,看到那艘依旧蛰伏的黑色星舟:“解决了这四个,闹出这么大动静,星舟上的那些人,不可能没有察觉。他们现在定然已经有了防备。” “察觉就察觉呗,本来也没指望能一直瞒天过海。”穆小白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眼神却锐利起来,“现在好了,砍掉了他们伸出来的一条胳膊,算是废了他们包抄合围的打算。接下来,该轮到我们主动出击,掌握节奏了!走,先回去跟灵儿她们汇合,然后,咱们好好给星舟上剩下的那五位,准备一份精心烹制的、更大的‘惊喜’!” 他的目光,如同穿透了黑暗的利箭,牢牢锁定在那艘如同毒蛇般蛰伏的黑色星舟上,眼中跳动着猎人面对落入陷阱的猎物时,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冰冷而兴奋的光芒。陷阱已然奏效,猎物半身入彀,真正的猎杀游戏,此刻,才算是拉开了血腥的帷幕。 第438章 看小爷怎么玩死你们 穆小白带着四女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迅速撤回星辰塔藏匿的陨石带核心区域,与留守的凰灵儿、洛璃、冰凰星璇顺利汇合。他言简意赅地将方才解决四名侧翼之敌的过程说了一遍,脸上虽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嘚瑟,但那双眸子却锐利得如同盯上猎物的苍鹰,死死锁着陨石带外围那艘如同凝固在黑暗中的毒蛇——幽冥殿的黑色星舟。 “星舟上剩下的那五个,特别是那个返虚后期的老东西,现在肯定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穆小白舔了舔因兴奋而有些发干的嘴唇,非但没有半分紧张,反而像是找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兴奋地搓着手,“风水轮流转,现在该轮到咱们主动出击,请君入瓮了!” “你打算如何引他们进来?”苏妙音轻声问道,双手已在袖中悄然掐诀,周身灵力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流,开始为可能的阵法做着准备。 穆小白嘿嘿一笑,指尖点了点手腕上那抹变幻不定的印记,笑容里透着一股子蔫儿坏:“他们不是喜欢分兵合围,玩战术吗?小爷我今天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从内部给他们搅个天翻地覆!” 他心念微动,周身光影如水波般一阵荡漾扭曲。刹那间,他便赫然化作了方才被他亲手了结的那个阴鸷修士——赵魉的模样。不仅是那副阴鸷刻薄的面容,连腰间悬挂的那块代表着其在幽冥殿内身份地位的乌木令牌,其上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丝磨损,都模拟得惟妙惟肖,真假难辨。“你们在此处准备好,听我号令。且看我去给那帮孙子,演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飘忽而出,不再刻意隐匿,反而故意散发出属于“赵魉”的、带着几分急促与灵力紊乱的气息,径直朝着黑色星舟的方向“仓惶”飞去。 很快,他便闯入了星舟上修士神念感知的边缘地带。 “厉长老!是我!赵魉!”穆小白运起那阴鸷修士特有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语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与仓促,一边朝着星舟疾驰,一边运足灵力大声传音,“我们中了埋伏!王长老和李长老他们……他们为了掩护我撤退,已经……已经遭了毒手,陨落了!” 黑色星舟那层如同水波般的防护光幕微微一阵荡漾,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面容枯槁得如同千年古尸,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口万年冰窟,散发着渗人寒意的老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船头。正是此行两名返虚后期长老之一的厉长老。他身后,紧跟着另外三名返虚中期修士,个个面色凝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赵魉?”厉长老那冰冷得毫无生气目光,如同两把刮骨钢刀,在穆小白伪装的“赵魉”身上来回扫视,强横的神识更是毫不客气地渗透过来,仔细探查着每一寸肌肤、每一缕气息,“究竟发生了何事?敌人是谁?数量几何?给老夫说清楚!” “是……是穆小白那一伙人!”穆小白扮演的“赵魉”飞到星舟近前,脸上恰到好处地混合着“悲愤”与“心有余悸”,“他们太奸诈了!不知用了何种邪法,竟能伪装成低等星海妖魔,甚至伪装成受伤的弟子,骗取了王长老和李长老的信任,趁其不备,突然发难……他们实力远超预估,尤其是那个领头的穆小白,他……他身上散发出的威压,恐怕已至半步大乘之境!” 他这番说辞,九分真,一分假,将穆小白等人的实力和那令人防不胜防的伪装能力半真半假地透露出去,既增加了可信度,又为后续的“失败”埋下合理解释的伏笔。 厉长老那如同枯树皮般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冰窟般的眸子里,寒意更盛了几分:“半步大乘……怪不得殿内如此重视。他们现在逃往何处?” “他们得手之后,便立刻朝着陨石带深处、那片空间结构最是混乱、裂缝密布的区域遁逃了!”穆小白抬手指向星辰塔藏匿的大致方位,那里确实是这片死亡星海中环境最为恶劣、堪称绝地的区域,空间裂缝多如牛毛,如同一张无形的死亡巨网,“属下拼着最后一口气,才侥幸挣脱,特来向长老报信!厉长老,事不宜迟,我们得快追,绝不能让他们借助复杂环境彻底溜走!” 厉长老沉默了片刻,枯槁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捻动,显然是在权衡利弊得失。他身后一名面相精明的返虚中期修士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厉长老,谨防有诈。那片区域凶险异常,乃是着名的绝地,而且赵执事他……”他话未说尽,但其中对“赵魉”能独自从半步大乘手中逃脱的怀疑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穆小白心中微微一紧,暗骂这老狐狸手下也不全是蠢货,但面上却立刻浮现出被同伴质疑的“屈辱”与“焦急”,甚至带上了一丝怒意:“刘执事!你此言何意?莫非怀疑我赵魉对幽冥殿的忠诚不成?王长老与李长老尸骨未寒,此乃血海深仇,我岂敢儿戏!若厉长老信不过我,赵魉愿为先锋,亲自带路追击,以证清白!” 他这番以进为退,配合着那“悲愤交加”、“急于雪耻”的激动表情,倒是恰到好处地符合了“赵魉”平日那阴鸷易怒的性格,很大程度上消解了厉长老的疑虑。毕竟,在他固有的认知里,赵魉此人对幽冥殿的忠诚,是经过多次考验,毋庸置疑的。 “够了,不必争执。”厉长老终于开口,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赵魉,上船指路。所有人听令,最高戒备,启动星舟‘幽冥护壁’,随老夫进入陨石带!务必在他们彻底遁入深处前,将其截杀,夺回秘宝!” “谨遵长老令!”穆小白心中暗喜,鱼儿终于咬钩了!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敬中带着愤慨的模样,顺势飞上了那艘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星舟。 星舟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通体幽光一闪,那层防护光幕变得更加凝实厚重,随即化作一道谨慎的黑色流光,小心翼翼地驶入了危机四伏、杀机暗藏的陨石带,沿着穆小白指引的方向,缓缓追去。 穆小白亦步亦趋地站在厉长老身侧,一边伸手指引着前进路线,一边暗中通过心神间那缕与星辰塔的玄妙联系,将星舟的实时方位、速度乃至大致防御强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早已埋伏在暗处、蓄势待发的众女。 星舟在密集的陨石群和时而如黑色闪电般乍现的空间裂缝间艰难穿行,速度不敢有丝毫放肆。不多时,他们便抵达了一片陨石尤其巨大、分布尤为密集,空间波动剧烈得如同沸腾开水般的区域。这里的光线都因空间的扭曲而变得光怪陆离,充满了不祥的预兆。 “厉长老,他们方才的气息,就是在这附近骤然消失的!”穆小白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十分的“笃定”与“急切”。 厉长老不敢怠慢,强横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全力铺展开来,如同梳子般细细梳理着周围每一寸空间,每一块陨石。另外三名返虚中期修士也各据一方,神情紧绷,灵力暗涌,紧张地戒备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袭击。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外部这极端恶劣、危机四伏的环境所吸引,心神高度集中于探测敌踪之际,异变,在最不可能的时刻,以最不可能的方式,骤然而起! 一直恭敬立于厉长老身后侧方的“赵魉”,眼底深处,一抹诡异而冰寒的笑意如同毒蛇般倏然闪过。他毫无征兆地动了!并指如刀,那看似寻常的手指在刹那间凝聚了穆小白全身半步大乘的恐怖灵力,光华内敛,却带着撕裂虚空、湮灭一切的尖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绝无比地捅向了厉长老毫无防备的后心命门! 如此近的距离!几乎是贴身而立!而且出手的,还是他们刚刚经过神识探查、确认过“身份”的“自己人”! “你?!!”厉长老在指刀及体的最后一刹那,终于感受到了那股源自灵魂战栗的毁灭性杀机!他惊骇得魂飞天外,体内苦修数百年的护体魔功在这一刻被求生本能催发到极致,一层厚重漆黑、泛着金属光泽的鳞甲瞬间自后背皮肤下浮现,试图挡住这致命一击。 然而,仓促间的被动防御,又如何能抵挡穆小白处心积虑、蓄势已久的全力偷袭?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穿透坚韧皮革的闷响传来!那凝聚了恐怖力量的指刀,如同烧红的烙铁插入冰雪,竟是硬生生撕裂了那层坚固的黑色鳞甲,势如破竹般狠狠贯入了厉长老的后心!狂暴霸道的混沌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其体内,疯狂地肆虐、破坏着他的经脉、脏腑乃至元神! “哇——!”厉长老身形剧震,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乌黑污血如同喷泉般狂飙而出,整个人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萎靡、衰败下去大半!他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撕心裂肺的痛苦以及一种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难以置信的扭曲! 他艰难万分地,一点点扭转脖颈,看向那个缓缓收回手指,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冰冷笑意的“赵魉”。 “你……你究竟……是谁?!” 穆小白哈哈一笑,身形在朗笑声中如同水波荡漾,迅速褪去了“赵魉”的伪装,恢复了本来面貌。他好整以暇地甩了甩手指,仿佛要抖落并不存在的血污,语气轻佻得令人发指:“当然是你们幽冥殿日思夜想、恨不得扒皮抽筋的穆小白啊!老家伙,这背后捅刀子的滋味,是不是格外……酸爽?” 与此同时,早已埋伏在四周、等待多时的顾倾城七女,如同约定好一般,同时现身! 星辰塔的光芒如同倒扣的巨碗,轰然笼罩而下,将整艘星舟及其周边区域暂时隔绝开来!苏妙音玉手挥洒,早已布置好的阵法瞬间激活,无数闪烁着灵光的阵纹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藤,自虚空中骤然伸出,缠绕向星舟的各个关键节点!凰灵儿的真凰火焰化作漫天火雨,南宫薇的霸枪撕裂长空,叶轻眉的剑光森寒刺骨,洛璃甩出的符箓诡异莫测,冰凰星璇引动的冰封之力冻结虚空……七道强大无匹、属性各异的攻击,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天罗地网,瞬间将那三名被这惊天反转惊得目瞪口呆、心神失守的返虚中期修士彻底淹没! 霎时间,星舟之上,乱作一团!惊呼声、怒吼声、能量碰撞的爆炸声不绝于耳! 厉长老身受致命重创,气息奄奄,目眦欲裂地瞪着穆小白,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而那三名返虚中期修士,在七女默契无比的联手突袭之下,只能仓皇招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穆小白好整以暇地看着气息萎靡、强撑着的厉长老,手腕上那千面幻形珠的印记再次流转起微妙的光华。 “老家伙,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嘛,游戏……才刚刚开始热身呢。”他语气轻松,仿佛在闲聊,但目光却如同最狡猾的狐狸,意有所指地扫向了那三名正在凰灵儿等人攻击下苦苦支撑、狼狈不堪的幽冥殿执事,声音带着一种恶魔般的诱惑与挑拨,“来,猜猜看,下一个会在你背后捅刀子的……又会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呢?” 厉长老闻言,心神再次遭受重击,猛地扭头看向那三名手下,原本因重伤而浑浊的眼中,瞬间充满了惊疑、猜忌与无法掩饰的警惕! 内部猜忌与恐慌的毒种,已被穆小白轻描淡写地种下。而这,正是他最乐见其成的、兵不血刃便能瓦解对方斗志的绝妙局面。 第439章 专业毁尸灭迹 “猜猜看,下一个会在你背后捅刀子的……又会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呢?” 穆小白这句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话语,带着冰冷的恶意和精准的挑拨,狠狠扎进了厉长老和那三名正在凰灵儿等人狂风暴雨般攻击下苦苦支撑的执事心中。原本就因为突如其来的背叛而岌岌可危的信任纽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碎成了齑粉。 一名面相精明的刘姓执事刚险之又险地荡开南宫薇那足以撕裂山岳的凌厉枪芒,眼角余光下意识地瞥向身旁不远处的同伴——那位张执事因为正全力催动一面骨幡抵挡苏妙音的阵法锁链,脸庞因灵力过度消耗而微微扭曲。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光线错觉,刘执事竟从那扭曲的表情深处,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底发毛的诡异冷笑。 “他难道……”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刘执事的心神,让他如坠冰窟,动作不由得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迟疑。 生死相搏,这瞬间的破绽,已然足够致命! 一直如同火焰精灵般穿梭战场的凰灵儿,战斗直觉何其敏锐?她金色眸子精光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并指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纯粹金色丝线的真凰火焰,如同穿越空间般,无声无息地掠过虚空,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刘执事因惊疑而微微失神的眉心! 刘执事身躯猛地一僵,眼中那抹尚未散去的惊疑与茫然彻底凝固,随即神采迅速黯淡,如同熄灭的灯盏,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便已神魂崩散,身死道消。 “刘兄!!”另一名王姓执事亲眼目睹同伴蹊跷陨落,惊怒交加,下意识地便以为刘执事是遭了“内鬼”张执事的暗算,心神瞬间大乱,防守出现了明显的空档。 苏妙音岂会放过这等良机?她玉指轻弹,早已蓄势待发的数道阵法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趁机闪电般缠绕而上,死死捆缚住王执事的四肢与躯干!几乎是同一时间,叶轻眉那如同月光般清冷、却带着刺骨杀意的剑光如影随形,悄然而至,轻而易举地穿透了因其心神失守而变得薄弱的护体魔光! 剑光一闪而逝。 王执事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身躯随即被紧随其后的冰凰星璇的极寒之气冻结,然后在那密集的阵法绞杀之力下,轰然碎裂,化为漫天冰晶。 转眼之间,两名返虚中期执事接连陨落! 最后剩下的那名张执事,亲眼看着两位同伴以如此“憋屈”和“诡异”的方式惨死,又见那位实力最强的厉长老气息萎靡,半跪于地呕血不止,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他心胆俱裂,最后一丝战意彻底烟消云散。 “逃!必须逃出去!”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脑中燃烧。他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转身,将全身残余灵力疯狂灌注于双腿遁法之中,化作一道仓皇的黑色流光,就欲冲破星辰塔光芒的笼罩,逃离这片让他绝望的死亡囚笼。 “现在才想起来要跑?是不是太看不起你穆小爷了?”穆小白冷哼一声,声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便后发先至,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张执事遁光的前方,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光芒,没有震耳的爆鸣,只有那拳头前方微微扭曲、塌陷的空间,以及一股磅礴到令虚空都为之震颤的混沌灵力! 张执事亡魂皆冒,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凝聚起最后的力量形成一面薄薄的黑色光盾。 “嘭——!” 如同重锤砸在琉璃之上,那黑色光盾连半息都未能支撑,便应声而碎!狂暴的拳劲毫无阻碍地轰击在张执事交叉的双臂乃至整个胸膛之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密集响起。 张执事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如同被高速飞行的星辰碎片正面撞上,护体魔光瞬间溃散,身躯如同破烂的玩偶般扭曲、变形,随即在那无可抵御的巨力下四分五裂,爆成一团血雾,残肢断臂混合着法宝碎片,无力地漂浮在冰冷的虚空中。 至此,不过短短十数息之间,三名返虚中期执事尽数伏诛,形神俱灭。 此刻,这片被星辰塔光芒暂时隔绝的战场中心,只剩下那个半跪于星舟残破甲板上,气息如同风中残烛的厉长老。 他枯槁的手死死捂着胸前那个前后透亮的恐怖伤口,粘稠污黑的血液仍不断从指缝间汩汩涌出,将他身下的甲板染红了一大片。他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如同万年冰窟的眸子此刻充满了血丝,带着蚀骨的怨毒与不甘,死死钉在穆小白身上,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小……小杂种……幽冥殿……上天入地……也绝不会……放过你……” “啧,这套说辞,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一点新意都没有。”穆小白掏了掏耳朵,漫不经心地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下辈子投胎,记得换个新鲜点的词儿,兴许能多活几秒。” 话音落下,他并指如刀,指尖凝聚起一抹毁灭性的星芒,没有丝毫犹豫与怜悯,快如闪电般点出,精准无比地印在了厉长老的眉心之上。 “噗……”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西瓜被轻轻敲破。 厉长老身躯猛地一颤,眼中那滔天的怨毒与不甘瞬间凝固,随即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般迅速黯淡、消散。他那残存的一缕元神,甚至来不及逃脱,便在这轻描淡写的一指之下,被彻底震散,归于虚无。 至此,这支由两名返虚后期、七名返虚中期组成的,堪称幽冥殿精锐的追杀小队,在穆小白一环扣一环的算计与千面幻形珠神鬼莫测的能力之下,全军覆没,无一幸免。 激烈的战斗戛然而止,周围只剩下能量残余引起的细微嗡鸣和虚空乱流拂过陨石的嘶嘶声。众女都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稍稍放松,纷纷从各自的方位聚拢过来。尽管此战是以有心算无心,充分利用了死亡星海的复杂环境和千面幻形珠的逆天伪装,但连续高强度地对抗并最终击杀九名修为不俗的强敌,对她们每个人的灵力和心神消耗都颇为巨大,眉宇间都带上了一丝疲惫。 “打扫战场,手脚麻利点,这地方不能久待!”穆小白招呼一声,自己率先动手,动作熟练得像是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户。他将厉长老和几名执事身上残留的、品质一看就不凡的储物戒指、储物袋一一摄起,连那艘虽然破损但主体结构尚在、材质特殊的幽冥殿制式黑色星舟,也没有放过,一股脑地收进了星辰塔内。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况这些可都是返虚境修士的身家,绝非蚊子腿可比。 顾倾城看着满目狼藉、漂浮着残骸与血污的星舟甲板,以及周围虚空中那些触目惊心的残肢断臂,秀美绝伦的容颜上微微蹙起眉头,流露出一丝不忍:“这里动静闹得太大,能量波动紊乱,虽然是在死亡星海深处,但会不会引来其他不必要的麻烦,或者被幽冥殿后续的追踪者察觉到异常?” “放心,这点我早就考虑周全了。”穆小白嘿嘿一笑,脸上露出那种准备干点“坏事”时特有的、混合着兴奋与狡黠的表情。他晃了晃手腕上那色彩迷离的千面幻形珠印记,语气带着几分自得:“专业毁尸灭迹,清理手尾,咱们是认真的,保证服务到位,不留后患。” 他示意众女稍微向后退开一段距离,给自己留出施为的空间。自己则独自站定在那片狼藉的星舟残骸中心,缓缓闭上双目,心神彻底沉入腕间印记,全力沟通并催动起千面幻形珠那堪称造化神奇的力量。 下一刻,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穆小白周身开始散发出各种截然不同、却都充满了混乱、暴戾、原始气息的能量波动!时而如同虚空巨蟒游弋,带着阴冷刺骨的吞噬之意;时而宛若裂星魔猿咆哮,充满了足以捏碎星辰的狂暴力量感;时而又似幻影妖蝶翩跹,弥漫开扰人心智、制造幻觉的精神波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竟有数十种强大星兽独有的气息被他模拟出来,并且巧妙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如同小型狂乱兽潮过境般的、令人心悸胆寒的磅礴威压,充斥在这片被隔绝的空间内! 与此同时,他分心操控着自身磅礴的灵力,细致入微地模拟出各种巨兽攻击留下的痕迹——狰狞的爪痕深深嵌入星舟坚固的船体,仿佛被利爪狠狠撕扯过;清晰的齿印咬穿了甲板边缘,像是被某种庞然大物啃噬;大片大片的焦黑与能量腐蚀痕迹遍布各处,如同经历了不同属性的能量吐息对轰……他甚至巧妙地引导着周围死亡星海本身存在的混乱空间能量,在此地制造出小范围的、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风暴余波景象,使得整个“现场”看起来充满了动态的、刚刚结束一场惨烈大战的混乱感。 片刻之后,当穆小白长长舒出一口气,缓缓收敛起所有模拟的气息与灵力,退回到众女身边时,眼前的场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变化。 那艘幽冥殿的黑色星舟,此刻看起来就像是被一群突然发狂、失去理智的顶级星兽疯狂围攻过,船体被撕扯得破破烂烂,布满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巨大爪痕、深浅不一的恐怖齿印,以及大片大片能量冲击留下的焦黑与腐蚀坑洞。而那些幽冥殿修士的“尸体”和残骸,也变得支离破碎,残缺不全,仿佛被多种习性不同的星兽争相撕咬、分食过,散落在星舟内外。整个区域,依旧弥漫着一种混杂了多种星兽暴戾气息的、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混乱能量场,完美复刻了死亡星海深处那些最危险的区域,偶尔会爆发的、令人谈之色变的“星兽暴动”事故现场! “哇!”洛璃看着这足以骗过绝大多数探查手段的逼真现场,忍不住用小手捂住了张成圆形的嘴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惊叹与不可思议,“小白哥哥,你这……你这造假……哦不,是布置现场的本事,也太厉害了!简直跟真的一模一样!” 苏妙音也凝神仔细感知了片刻,从那些“爪痕”中残留的微弱撕裂法则意味,到“齿印”处模拟出的不同唾液腐蚀性能量,再到空气中那混杂却“自然”的星兽气息余韵……她不得不承认,即便是以她阵法宗师的眼力,若非亲眼目睹了整个伪造过程,也绝对会深信不疑此地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无比的星兽混战。她看向穆小白,由衷赞道:“确实天衣无缝,细节处理得无可挑剔,连最细微、最容易被忽略的能量残留和法则痕迹都模拟出来了,幽冥殿就算派阵法师来,也查不出破绽。” 穆小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亲自出手。这下好了,就算幽冥殿后续不死心,派更厉害的家伙来查,也只会得出一个结论——他们这支倒霉透顶的小队,运气差到了极点,不小心闯入了罕见的星兽暴动核心区域,最终力战不敌,全军覆没。根本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头上,更不会想到他们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他几步走到顾倾城身边,很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她那不盈一握的纤柔腰肢,笑嘻嘻地凑近问道:“怎么样,我的好夫人?为夫这手‘栽赃嫁祸’、‘祸水东引’的活儿,干得还看得过去?” 顾倾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和那声“夫人”弄得俏脸微红,如同染上了天边最美的晚霞,忍不住伸出玉指,在他腰侧轻轻掐了一下,嗔怪道:“没个正形!就知道贫嘴!” 然而,她看向穆小白的眼神里,那抹如水般的温柔中,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一丝为她男人感到的骄傲。 “好了,此间事了,终究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叶轻眉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提醒着众人。尽管现场伪装得天衣无缝,但长时间停留在案发现场,终究不是明智之举。 穆小白点点头,收敛了玩笑之色,招呼众女重新进入星辰塔。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他精心“加工”过、充满了星兽暴虐气息的战场,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满意与恶作剧得逞般的弧度。 星辰塔发出一阵微不可察的嗡鸣,通体星光流转,化作一道几乎与周围混乱星海背景融为一体的微光,悄无声息地遁入更深、更黑暗的虚空,朝着远离此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塔内空间,穆小白将此次的战利品粗略清点了一下,收获之丰,让他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他拿起那枚已然与他心神相连、温顺无比的千面幻形珠,在指尖灵活地把玩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仿佛能演化诸天万相的无穷变化之力,眼神变得越来越亮,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 “有了这宝贝在手,”他摩挲着光滑温润的珠体,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与跃跃欲试,“以后咱们的行动,那可真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幽冥殿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窝,那些见不得光的老巢,说不定……咱们都能大摇大摆地进去‘逛一逛’,顺便给他们留点‘纪念品’……” 众女闻言,相视一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了然与无奈。她们都知道,这家伙脑子里肯定又在琢磨着什么更加“胆大包天”、“坑死人不偿命”的鬼点子了。不过,不知为何,有他在身边,似乎再危险、再艰难的处境,也变得不再那么令人绝望,反而……平添了几分让人期待的刺激与趣味。 第440章 这珠子还能这么玩 星辰塔在穆小白的精妙操控下,如同一条深谙水性的灵巧游鱼,在遍布杀机的死亡星海之中迂回穿梭,七拐八绕,最终悄无声息地潜入了一片更为荒凉、连最微弱的星光都似乎被无形之手掐灭的破碎星域。这里悬浮着无数硕大而沉寂的星辰残骸,它们如同巨兽的尸骨,死气沉沉,毫无灵气波动,正是藏匿行踪、休养生息的绝佳所在。 找了个被巨大陨石阴影笼罩的、毫不起眼的裂缝将星辰塔稳稳藏好,穆小白这才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般,一屁股瘫坐在塔内空间那柔软厚实的地毯上,毫无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噼啪轻响。“呼——他娘的,总算是能安安稳稳喘口大气了!这一路被撵得,简直是屁股后面着了火——又急又烫!” 顾倾城莲步轻移,体贴地递过一杯温润的灵茶,在他身侧优雅坐下,伸出纤纤玉指,力道恰到好处地帮他揉按着两侧太阳穴,语气带着几分心疼与嗔怪:“就你话多,没个正经。不过此番确实步步惊心,幸好最后是有惊无险,大家都平安。” “何止是有惊无险?”穆小白呷了一口灵茶,惬意地眯起眼,嘿嘿一笑,手腕一翻,那颗变得内敛朴实的千面幻形珠便出现在他掌心,滴溜溜旋转着,“关键是捞着了这真宝贝!我琢磨着,之前用它干架唬人,怕是连它一成的本事都没使出来,得好好深挖一下才行。” 接下来的数日,穆小白当真开始了短暂的闭关,将主要心神都沉浸在对千面幻形珠的进一步炼化与潜能挖掘上。众女则各自寻了静室修炼,消化此番连番恶战带来的感悟与收获,稳固略有浮动的修为境界。 闭关的静室之内,穆小白盘膝而坐,心神彻底沉入腕间那枚与珠子本体紧密相连的玄妙印记。随着他炼化的持续深入,如同开启了某个尘封的宝藏,更多、更精深的应用法门与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意识海。他赫然发现,自己之前引以为傲的伪装变化,果真只是触碰了这件上古异宝最浅显的皮毛。 “好家伙……原来这宝贝,还能这么玩……”穆小白猛地睁开眼睛,眸中异彩连连,仿佛窥见了新天地的大门。 数日之后,他精神奕奕地出关,立刻将众女召集到一处,脸上带着一种孩童发现了新奇玩具般的、难以抑制的兴奋光彩。 “来来来,都过来!给你们看点儿新鲜出炉的好玩意儿!”他搓着手,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新发现。 他并未像往常那样改变自身形态,而是心念微动,将千面幻形珠那股奇异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向外扩散开来。只见他身旁的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剧烈地扭曲、荡漾,无数细微的光影碎片迅速汇聚、凝结……眨眼之间,另一个活生生的“穆小白”,竟凭空出现在了他身侧! 这个“穆小白”不仅外形、服饰与他本体一般无二,连嘴角那抹标志性的、带着三分痞气七分不羁的弧度,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分毫不差!更令人震惊的是,其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属于半步大乘境的、混沌而磅礴的气息威压,竟也与本体毫无二致,难辨真假! “哇!”洛璃第一个惊呼出声,像只好奇的小猫般,绕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穆小白”转了两圈,甚至还伸出纤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胳膊,传来的触感温热而真实,绝非虚幻。“小白哥哥,这……这是你的分身吗?好厉害!” “算是分身的一种,但跟那些能独立作战的身外化身又不太一样。”穆小白(本体)得意地扬了扬眉毛,详细解释道,“它没有自主意识,也无法进行复杂的战斗,更像是一个被我精确操控的、拥有实体的高级幻影傀儡。不过,它能完美无缺地模拟我的一切外在特征和气息波动,甚至能根据我的意念,进行一些简单的对话交流和基础的动作模仿。” 说着,他心念一转,那个“幻影穆小白”便依言迈步,走到顾倾城面前,脸上堆起那副熟悉的、带着点坏坏意味的笑容,语气轻佻地说道:“倾城娘子,你看今夜这塔外虚空,虽无明月,却有星辰如雨,如此良辰美景,不如……我们找个僻静处,聊聊风月,约吗?” 顾倾城先是一愣,看着眼前这个与心上人别无二致的幻影说出这般话语,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好气地白了真正的穆小白一眼:“没个正形!就知道拿这宝贝胡闹!” 不过,她看向那幻影的目光中,也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奇,“不过,这幻影确实逼真至极,若非早知道是假的,恐怕真要被你骗过去了。” 穆小白哈哈一笑,心念微动,那逼真的幻影便如同泡影般悄然消散,未留下丝毫痕迹。紧接着,他又开始演示另一项新发掘的能力。他目光锁定不远处一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巨大顽石,腕间珠光微微一闪。 刹那间,在众人惊愕的目光和感知中,那块顽石竟凭空“变”了模样!它通体变得温润剔透,内部仿佛有氤氲仙气流转不息,表面散发着柔和而浓郁的“九天宝玉”特有的灵气波动,那诱人的能量气息,甚至连见多识广的苏妙音都微微动容,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 “这是……幻化外物,以假乱真?”苏妙音讶然出声,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关键。 “没错!”穆小白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脸上满是成就感。随着他撤去力量,那块“九天宝玉”瞬间又变回了原来那副灰扑扑的顽石模样,“不仅仅是死物,理论上,只要灵力足够,对目标足够了解,连活物、甚至一定范围内的局部环境,都能进行短暂的伪装和视觉、感知上的扭曲。不过嘛,这消耗可比变自己要大多了,而且维持的时间也相当有限,算是关键时刻的奇招。” 他还兴致勃勃地尝试了同时影响多人的气息与形态。他让气质温婉的顾倾城和神情清冷的叶轻眉并肩站在一起,随后引动珠光,将两人同时笼罩。 光影一闪而逝,再看时,两女的外形与气息已然彻底互换!顶着顾倾城那张倾国倾城容颜的“叶轻眉”,此刻却眉目含霜,表情冷峻;而拥有叶轻眉那清丽面容的“顾倾城”,眼神却温柔似水,带着盈盈笑意。这极致的反差与违和感,让在场的其他几女先是愣住,随即都忍俊不禁,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哄笑。 “厉害!真是防不胜防!”南宫薇抱着霸枪,由衷地赞叹道,她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混战之中,突然给敌人来上这么一手身份互换,对方那瞬间懵掉、手足无措的滑稽场面,“若在乱战之中骤然施展,足以在瞬息之间扭转战局!” 经过这一番深入的摸索与演示,穆小白对千面幻形珠的应用,已然上升到了一个全新的战略高度。这已然不仅仅是一件用于个人伪装潜行的宝物,更是一件能够左右小型战局、实施复杂战术的战略级辅助神器!制造逼真幻影迷惑对手、伪装关键物品设下陷阱、临时改变队友身份扰乱敌人判断……其应用之广,想象力之边界,仿佛被无限拓宽。 他将这些崭新的发现与心得体会毫无保留地与众人分享,大家都感到精神振奋,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期待。 众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摆放着一些灵果清茶。穆小白将重新化为圆润珠体的千面幻形珠在指尖灵活地把玩着,目光缓缓扫过身边这些风姿各异、却同样与他命运紧密相连的女子娇颜,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起来,之前的嬉笑之色渐渐收敛。 “这次,咱们让幽冥殿结结实实吃了个哑巴亏,还折了九名返虚长老,”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几分,“以那群疯狗睚眦必报的性子,这事儿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眼下若是正面硬碰硬,咱们的底子还是薄了点。”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珠体,仿佛在汲取灵感,声音又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析研判的意味,“而且,不知道你们感觉没有,我总觉得,幽冥殿和妖族那边的牵扯,似乎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深,还要紧密。”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扫过众人,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构想:“但是,现在我们有了它,”他举起手中的珠子,“或许,咱们可以换一种思路,换一种玩法陪他们耍耍。他们不是在暗影星偷偷摸摸运输幻幽水晶,想方设法要打开那什么妖族相关的远古秘库吗?他们不是和妖族勾勾搭搭,眉来眼去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如同老狐狸般狡黠而冒险的光芒,语气也带上了一丝跃跃欲试:“或许……我们可以找个合适的时机,‘变成’他们幽冥殿的自己人,或者,胆子再大一点,干脆直接‘变成’某个妖族,想办法混进他们的队伍里,或者潜入他们勾结联络的据点去看看。直接摸到幽冥殿总殿老巢有点不现实,但去他们和妖族暗中往来、进行肮脏交易的那些隐秘之地探探路,摸清底细,说不定不仅能捞到意想不到的大鱼,还能找准机会,给他们狠狠添点堵,搅他个天翻地覆!” 这个堪称胆大包天、剑走偏锋的想法,让众女闻言都是一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与思索。潜入敌方核心腹地,尤其是可能涉及神秘而强大的妖族地盘,其风险之高,无异于刀尖跳舞,火中取栗。然而,看着穆小白手中那枚静静旋转、蕴含着无穷变化可能的珠子,再回想它方才展现出的种种神鬼莫测之能,一个念头在她们心中升起:拥有如此神器,似乎……这看似不可能的冒险,也并非完全没有操作的余地? 看着穆小白那双重新燃起搞事火焰、充满了算计与兴奋的眸子,众女心中了然,这家伙那颗永不安分的“搞事”之魂,又开始了熊熊燃烧。她们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再平静。而一场由穆小白亲手策划,旨在揭开幽冥殿与妖族隐秘联系、搅动风云的暗流与风暴,似乎就在他指尖那枚珠子的轻轻捻动间,悄然酝酿,蓄势待发。 第441章 这伤受得有点值 星辰塔悄无声息地潜伏在破碎星域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如同一粒尘埃融入沙漠。塔内空间被穆小白以神识精心构筑,化作一处山明水秀的幽静山谷。溪流潺潺,叮咚作响,几株灵植散发着柔和光晕,微风拂过,带来青草与野花的淡香,总算将那股从死亡星海带出来的、粘稠如墨的压抑气息冲散了不少。 “哎呦喂……亲娘诶,可算是能彻底躺平了……”穆小白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瘫在厚实柔软的草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缝都在发出疲惫的呻吟。先前一路逃亡、激战,神经始终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还不觉得怎样,此刻心神一放松,与幽冥之主那具分身硬撼留下的暗伤,以及过度催动星辰塔、千面幻形珠等宝物所带来的经脉撕裂般的酸胀刺痛感,如同退潮后裸露出的礁石,一股脑地全涌了上来,疼得他龇牙咧嘴,倒抽凉气。 顾倾城轻挪莲步,在他身侧优雅地跪坐下来,纤纤玉手带着温凉的触感,轻轻覆在他气血淤滞的胸膛之上。精纯而温和的灵力,如同春日里解冻的溪流,缓缓渡入他体内,耐心梳理着那些因力量冲击而变得有些紊乱、躁动的气息。看着她微微蹙起的柳眉和眼底那抹化不开的心疼,穆小白强扯出一个笑容,反手握住她柔滑的手腕,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没事儿,好媳妇儿,别担心。你男人我这身板,那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结实着呢!就是……呃,有点像饿狠了突然塞了一肚子山珍海味,有点……消化不良,撑得慌。” 苏妙音正在不远处小心翼翼地调试着一炉新炼制的、散发着宁神清香的安神丹,闻言抬起头,没好气地甩给他一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后怕的责备:“都这般模样了,还有心思贫嘴!这次能全须全尾地逃出来,已是你天大的运气。区区半步大乘,就敢去撩拨那种存在的分身虎须,没被人家一巴掌直接拍得神魂俱灭,算你往日根基打得还算扎实,命不该绝!” 叶轻眉默不作声地走近,递过来一个白玉小瓶,瓶身冰凉,里面是色泽莹润、散发着清凉沁人气息的碧色药膏。“外敷,活血化瘀,舒缓经络。”她的话语依旧简洁清冷,但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却清晰地映着关切与担忧。 穆小白接过药膏,指尖“不小心”在她递药的手背上轻轻划过,带着一丝刻意的温热。叶轻眉像是被微弱的电流触到,耳根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嗖地一下将手缩了回去,别开脸去,只留下一个线条优美的侧影。“还是我们家轻眉知道心疼人,面冷心热。”穆小白得逞似的嘿嘿一笑,这才龇牙咧嘴地、小心翼翼地开始将那清凉的药膏往自己身上几处明显的青紫淤伤上涂抹。 凰灵儿、南宫薇、洛璃和冰凰星璇几女也各自寻了舒适的位置盘膝调息,此番极限逃亡与激战,众人皆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或多或少都带了内伤,灵力与心神的消耗更是巨大,需要时间来平复。 表面上插科打诨,闹腾不休,穆小白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他一边贪婪地吸收着顾倾城渡来的、如同甘霖般滋润的灵力,一边将大部分心神沉入体内,如同最精细的工匠,开始一寸寸地内视检查。经脉确实有多处细微的破损与裂痕,灵力流经时能感到明显的滞涩与刺痛,丹田气海也有些动荡不稳——这些都是预料之中、硬撼强敌必须付出的代价。但当他引导着神识,仔细探查那些曾与幽冥之主那阴冷死寂力量正面激烈碰撞过的核心经脉与关键穴窍深处时,却不由得微微一愣,发出了一个带着疑惑的轻咦声。 “怎么了?是伤势有变?还是哪里感觉不对?”顾倾城与他心神相连,立刻察觉到他气息的细微变化,紧张地追问,渡入灵力的动作都放缓了几分。 “别急,别急……好像是好事……大概。”穆小白眉头微挑,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困惑与难以置信的惊喜表情,活像是走路不小心踢到块石头,低头一看却发现是块狗头金。 在他的神识感知中,那些受损最严重的经脉壁和穴窍深处,除了清晰的破损痕迹外,竟然还顽固地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却难以用言语准确描述的奇异“印记”。那感觉……十分玄妙,就像是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猛然间浸入了万载不化的玄冰寒泉之中,在那一瞬间爆发出极致的对抗与湮灭。而就在那生与死、炽热与冰冷力量激烈交锋的边界地带,一种超越单纯能量碰撞的、关乎法则层面的微妙痕迹,被强行烙印了下来。这让他对“生”之活力与“死”之寂灭这两种本源力量之间那条模糊而绝对的界限,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虽然朦胧却又无比真实的触碰感。 他心念一动,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分离出一缕体内那蕴含着勃勃生机的青木灵力,同时又极其谨慎地引动了潜藏在丹田角落、得自幽冥祭坛碎片的精纯死气——这两股属性截然相反、本该水火不容的力量,平日在他体内全靠着他远超同阶的强大掌控力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但此刻,当他有意引导着它们,缓缓靠近那丝残留在经脉中的奇异“对抗痕迹”时,令人惊奇的事情发生了:那原本泾渭分明、壁垒森严的力量界限,竟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泛起了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涟漪,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感? 虽然这松动感仅仅是刹那间的体验,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并且操控起来极其艰难晦涩,心神稍一分散,那两股力量便有失控反噬、相互冲撞的危险,但这微不足道的发现,已足以让穆小白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乖乖……这他娘的……”他忍不住低声喃喃,仿佛在自言自语,“跟那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拼死干一架,还能附带这种隐藏福利?难不成我这是……挨打挨出境界,受伤受出感悟了?”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幽冥之主分身降临之时,那笼罩天地、吞噬一切生机的死亡领域,以及自己凭借星辰塔、凤凰古玉等诸多底牌,燃烧潜力,强行在那片绝望领域中撕开一道缝隙,争得一线生机的整个过程。那种无限逼近死亡,又在绝境中爆发生机,于生死界限上反复横跳、命悬一线的极致体验,恐怕才是真正触发这丝玄奥感悟的根本原因。 “小白,你到底发现什么了?神神叨叨的。”南宫薇性子最是直爽,见他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时而疑惑,时而惊喜,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凑过来问道。 穆小白挠了挠他那头有些凌乱的黑发,努力组织着匮乏的语言,试图描述那难以言传的感受:“这个嘛……怎么说好呢?就好像是……迷迷糊糊的,稍微……用手指尖,碰了碰‘生’和‘死’这堵大墙的墙皮?虽然还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朦朦胧胧啥也看不清楚,墙后面是啥更不知道,但至少……现在能肯定,那儿真他娘的有堵墙了!” 众女闻言,皆是心中一凛,面露惊容。生死法则,乃是构筑天地万物、运转宇宙轮回最根本、最深奥的核心法则之一,玄之又玄,无数惊才绝艳的修士终其一生苦苦追寻,却连其门槛在何方都难以窥见。穆小白如今不过半步大乘境界,竟然在如此凶险的遭遇后,因祸得福,触碰到了这等至高法则的边缘? “这算是……因祸得福?”凰灵儿眨动着那双金红色的灵动眸子,语气带着惊奇。 “勉强算是,”穆小白咂了咂嘴,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玄妙痕迹,语气也变得慎重起来,“不过这‘福’来得有点烫手,一个把握不好,没准没摸着门道,先把自己给玩进去了。得慢慢来,细细品味,急不得。” 他重新放松身体,躺回到柔软的草地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目光放空,望着塔内空间模拟出的、湛蓝如洗的天空和悠然飘过的白云,眼神却渐渐失去了焦点,变得深邃而悠远。这次与远超自身层次的强者生死相搏,不仅让他更清晰地丈量出了自己与星空下真正顶尖存在之间那道宛如天堑的差距,也如同在他眼前推开了一扇窗,让他窥见了前方修行道路上更为壮阔、也更加艰险的风景。 “等这身伤养得差不多了,必须得好好闭一次长关。”他微微侧过头,低声对身旁一直守护着的顾倾城说道,语气是难得的认真,“这次虽然狼狈,但收获的东西,比想象中要多得多,得花时间好好沉淀消化。而且,幽冥殿那帮疯狗,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血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在酝酿更狠的报复。咱们得尽快恢复状态,提升实力,然后……想办法搞清楚,他们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与虎谋皮勾结妖族,到底在图谋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感受着经脉深处那丝若有若无、却仿佛连接着某种天地至理的“生死痕迹”,穆小白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幽冥殿所谋之事,其牵扯之广、影响之深,恐怕远远超出他们之前的任何预估。而这番险死还生后意外获得的、关乎生死法则的微妙感悟,或许在未来某个关键时刻,会成为他破开迷局、扭转乾坤的一枚重要筹码。 这顿打挨的,这身伤受的……好像,还挺值?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混合着痛楚、庆幸与无限期待的复杂弧度。 第442章 这集市有点黑 身上的伤势好了个七七八八,那点关于生死法则的玄妙感悟,也被穆小白暂且按捺在心底深处。他清楚,眼下绝非闭关深究的良机。一直躲在星辰塔里固然安稳,可对外界的风云变幻一无所知,跟睁眼瞎没什么两样。 “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透透气了,总得弄清楚那帮龟孙子又在暗地里捣鼓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穆小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一连串脆响,对着围拢过来的众女说道。 顾倾城美眸中掠过一丝忧色:“外面此刻定然布满了幽冥殿的暗哨眼线,此时出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嘿嘿,怕什么?”穆小白得意地晃了晃手腕,那千面幻形珠的印记流转着微光,“咱们现在可是专业的‘变脸’行家。找个鱼龙混杂、三不管的灰色地带,打探消息最为便利。” 他选定的目标,是位于几大星域势力范围交界处的一个着名的“虚空集市”。此地毫无秩序可言,拳头和灵石便是唯一的通行证,汇聚了各方牛鬼蛇神,是情报、黑货与亡命之徒的天堂。 不多时,一艘看起来饱经风霜、破破烂烂,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的小型星舟,晃晃悠悠、有气无力地靠近了集市的外围区域。星舟上,是几个相貌丢进人堆里就找不着、气息也仅有元婴期左右的寻常散修模样的人,正是改头换面后的穆小白一行人。甚至连星辰塔本体,都被他巧妙伪装成了这艘破星舟的动力核心,可谓是低调到了尘埃里。 缴纳了一笔足以让寻常散修肉疼许久的“入场费”后,这艘破星舟才勉强挤进了集市那嘈杂混乱的停泊区。甫一进入,一股声浪与混杂的气味便扑面而来!放眼望去,各种奇形怪状、标志不明的星舟密密麻麻地挤作一团,如同漂浮的钢铁丛林。搭建在巨大陨石上的建筑歪歪扭扭,毫无章法,仿佛随时会坍塌。尖锐的叫卖声、激烈的争吵声、兵刃交击的打斗声,以及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能量爆炸闷响,交织成一曲混乱的交响乐。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燃料的刺鼻气味、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以及某种用来掩盖气味的、味道浓烈到发腻的怪异香料味道,混杂在一起,呛得人鼻腔发痒,头脑发昏。 “都打起精神,跟紧点,别走散了。”穆小白压低声音,用神识传音叮嘱了一句,随即带着同样伪装过的众女,如同几滴水融入了大海,悄无声息地汇入了集市中熙熙攘攘、成分复杂的人流之中。他目标明确,无视了那些兜售来历不明材料和破烂法宝的摊位,径直朝着那些门面看起来破旧、但往往藏着真料的消息灵通之地——诸如一些不起眼的茶馆和挂着模糊招牌的情报交易所走去。 连续进了几家店铺,抛出些不算少但也不惹眼的灵石,得到的信息却大同小异,多是些流传较广的消息:中州大陆近来确实暗流汹涌,黑炎皇朝内部几位皇子为了储君之位斗得不可开交,几乎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周边数个星域都传出了人口大规模离奇失踪的案件,官方说法一概推给流窜的邪修,但私底下,稍有门路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将怀疑的矛头指向了行事诡秘的幽冥殿。 “尽是些隔靴搔痒的边角料,不够劲爆,也摸不清他们的核心动向。”穆小白摩挲着下巴,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些浮于表面的情报不甚满意。他需要的是能触及幽冥殿真正意图的、更具价值的核心信息。 最后,他带着众女拐进了一条更加阴暗、弥漫着潮湿霉味,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的狭窄巷道,钻进了一家连块像样招牌都懒得挂的逼仄小铺子。铺子里光线昏沉,只有一个身形佝偻、面容完全隐藏在宽大兜帽阴影下的老头,正就着一盏豆大的、不住跳跃的昏黄油灯光芒,用一块脏兮兮的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件锈迹斑斑、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古怪器物。 “买消息?”老头头也不抬,沙哑干涩的声音如同破旧风箱在拉动,带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买大消息,值钱的消息。”穆小白没有废话,直接屈指一弹,一个沉甸甸、装满了品质上乘灵石的储物袋,无声地滑落到老头面前的柜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头那隐藏在兜帽下的动作微微一顿,枯瘦如柴的手指伸出,掂量了一下储物袋的分量,兜帽阴影下的目光似乎不易察觉地亮了一下,那破风箱般的嗓音也稍微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热度:“客官……想问点什么?” “中州,幽冥殿,最近有什么非同寻常的大动作。”穆小白言简意赅,直奔主题。 老头陷入了沉默,兜帽下的头颅微微低垂,似乎在权衡利弊,计算着风险与收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压得更低、几乎如同耳语般的声音说道:“幽冥殿……近来的手笔,确实大得惊人。他们在……找一件东西。” “找什么?”穆小白追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不清楚那物件的具体名目和形态,”老头的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感,“但道上隐约有风声传出……那是一把‘钥匙’。”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穆小白的反应,然后才缓缓吐出后半句,声音轻得几乎要散在空气里:“一把据说……能打开……某个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门’的钥匙。” 钥匙?打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门? 穆小白心中猛地一凛,仿佛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不动声色地“哦?”了一声,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听起来倒是稀奇。除了这个,还有什么相关的风声?” “其他的……呵呵,客官,就不是眼下这个价钱所能打听到的了。”老头发出几声干涩的低笑,枯瘦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搓动着,意图再明显不过。 穆小白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老奸巨猾”,但知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面上却不显,又干脆利落地掏出一个分量更足的灵石袋,推了过去。 老头动作迅疾如电,几乎是灵石袋刚离手,便已被他收入袖中。他语速明显加快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听说为了这把‘钥匙’,他们筹备了许久,动静弄得极大。不少依附于他们的中小势力,近期都被大量抽调了精锐人手,像是在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做着最后的准备。客官,老朽知道的,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再往下深究,恐怕……就不是打听消息,而是自寻死路了。” 穆小白见这老油条眼神闪烁,知道确实很难再榨出更多有价值的干货,便不再多问,冲着众女使了个眼色,一行人迅速而低调地离开了这间充满阴郁气息的小铺子。 回到那艘伪装成破烂模样、停靠在角落的星舟上,解除掉身上的伪装,众人的脸色都显得有些凝重,船舱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钥匙?打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门?”苏妙音纤细的柳眉紧紧蹙起,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眼,试图从中解析出更多的信息,“这说法……听起来比我们之前预估的任何一种可能,都要来得……惊世骇俗。” “管他娘的是什么门,是仙界之门还是魔渊之口!”穆小白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反正能让幽冥殿如此兴师动众、不惜代价想要打开的,绝对不会是什么造福苍生的好门!看来咱们的动作得再快些了,决不能让这帮杂碎真把那不知底细的鬼东西给放到咱们这方世界来!” 他原本以为幽冥殿的野心,顶多就是搅乱中州,称王称霸。可如今看来,他们的图谋恐怕远不止于此,其心可诛!一把能够开启“异世界”通道的钥匙?这背后所隐藏的秘密与危险,让历经大风大浪的穆小白,此刻都感到脊背隐隐发凉。这潭浑水,其深度和浑浊程度,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想象。 第443章 送上门的大礼 “钥匙?打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门?”穆小白摩挲着下巴,在那艘伪装用的破星舟狭小舱室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那老家伙话说得云山雾罩,故弄玄虚,光靠咱们在这儿瞎猜,猜到猴年马月也摸不着头脑。” 苏妙音沉吟片刻,冷静分析道:“既然幽冥殿耗费如此心力寻找这把‘钥匙’,动静又搞得这么大,他们内部核心圈层,必然流传着更确切、更详细的情报。” “没错!就是这么个理儿!”穆小白猛地停下脚步,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眼中精光一闪,“咱们得找个‘自己人’,好好‘请教请教’。那些专门负责跑腿传讯的信使,嘴巴里多少总该有点干货。” 他当机立断,操控星辰塔悄无声息地驶离了那片嘈杂混乱的虚空集市,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重新隐匿于集市外围一片幽暗密集的陨石带中。依据在集市里零散收集到的消息碎片,再结合洛璃凭借天机术对幽冥殿特有能量波动那玄之又玄的模糊感应,众人推断出,近期极有可能有一支幽冥殿的信使小队会途经附近区域,前往某个隐秘坐标。 等待并未持续太久。几天后的一个时辰,当陨石带被远处星云投来的微光映照得影影绰绰时,一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如毒蝎、舰身清晰烙印着幽冥殿徽记的小型快速星舟,果然鬼鬼祟祟地出现在了陨石带的边缘地带,看那迂回前进的轨迹,分明是想借助此地复杂的环境来隐匿自身的行踪。 “鱼咬钩了!”穆小白精神陡然一振,嘴角勾起一抹猎手般的弧度,“按老规矩办,动作麻利点,别给他们任何发出警报的机会。” 他亲自操控星辰塔,这件至宝瞬间化作一道几乎与黑暗虚空融为一体的微光,如同潜伏已久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急速逼近那艘幽冥殿星舟。在对方导航法阵刚刚捕捉到异常能量扰动、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之际,塔身幽光一闪,一股强悍无匹的空间禁锢之力如同无形的大网,瞬间张开,将目标星舟及其周边区域牢牢锁定! 几乎是在空间被禁锢的同一刹那,南宫薇的身影已如一道撕裂夜空的红色闪电,从星辰塔中激射而出!她手中那杆霸枪爆发出刺目的金芒,人枪合一,带着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精准无比地连续刺出!只听“噗噗”两声闷响,黑色星舟尾部的主引擎与顶部高高竖起的通讯灵塔,应声被洞穿,爆开两团混乱的能量火花! 紧随其后,凰灵儿娇小的身影掠过,她双手一挥,赤金色的真凰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怒潮,席卷而过,将星舟舱门外几名刚冲出、试图结阵反抗的幽冥殿护卫瞬间吞没!连惨叫都未能发出,那几人便在极致的高温中化为缕缕青烟,神魂俱灭。 整个袭击过程,快、准、狠!如雷霆骤降,似电光石火。那艘幽冥殿星舟甚至没来得及升起一道完整的能量防护罩,就已经彻底瘫痪,动力全失,通讯断绝,如同被钉死在琥珀中的飞虫,被星辰塔那浩瀚的力量死死镇压在冰冷的虚空中,动弹不得。 穆小白带着众女,如同行走在自家后花园般,从容登上了这艘已然失去所有抵抗能力的星舟。船舱内一片狼藉,控制台闪烁着紊乱的电火花,只剩下一个穿着幽冥殿执事服饰、面色惨白如纸、浑身筛糠般发抖的中年男子。他修为约在返虚初期,此刻被星辰塔那如同洪荒巨兽般的恐怖威压死死镇住,连根手指都难以动弹,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好……好汉……各位前辈……饶……饶命啊!小的……小的身上还有些积蓄,灵石、法宝……都……都孝敬给诸位,只求……只求放我一条生路……”那执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涕泪横流,试图用财物换取一线生机。 穆小白根本懒得与他废话,对这种幽冥殿的爪牙,他不会有半分怜悯。直接上前一步,伸手按在其天灵盖上,强大无匹的神识如同最狂暴的攻城锤,蛮横地冲垮了对方脆弱的识海防御壁垒,强行展开了搜魂之术!这等手段固然有伤天和,但对付幽冥殿这些视人命如草芥、行事毫无底线的杂碎,他心中没有任何犹豫与负担。 片刻之后,穆小白脸色阴沉地松开手。那执事眼神彻底涣散,失去了所有神采,口角歪斜地流下涎水,软软地瘫倒在地,已然神魂受损,变成了一个只会痴傻流口水的废人。 “怎么样?找到有用的信息了吗?”顾倾城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 穆小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动作麻利地从那执事手指上撸下一枚造型诡异的储物戒指,神识强行破开上面的禁制,从里面取出了一枚表面流淌着幽暗符文的玉简,以及一张绘制在某种不知名兽皮上、质感特殊的星图。“这玉简被下了很强的加密禁制,里面的信息封锁得很死,若是强行暴力破译,恐怕会立刻触发自毁程序。至于这张星图……”他将其展开,指着上面几个用暗红色标记点亮的坐标,“这几个点都在中州境内,分布看似杂乱,但隐隐有种规律……看起来,像是某种大型阵法或者仪式的……能量节点位置?” 他将那枚触手冰凉的加密玉简递给身旁的洛璃,语气带着一丝期待与凝重:“丫头,看你的了。试试能不能绕开禁制,窥探到里面的内容。务必小心,感觉不对立刻撤回。” 洛璃郑重地接过玉简,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眸,一双纤纤玉手在胸前快速掐动起玄奥的法诀。顷刻间,淡金色、细如发丝的命运之力从她指尖流淌而出,如同拥有生命的触须,小心翼翼、迂回曲折地向玉简内部那复杂的加密结构探去。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光洁的额角迅速渗出细密晶莹的汗珠,娇躯甚至开始微微颤抖,显然,破解这等程度的加密禁制,对她的心神消耗巨大,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点点流逝。就在众人屏息凝神,几乎以为此次窥探将要无功而返,甚至担心洛璃会遭受反噬之时,她猛地睁开了双眼,原本清澈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急促地念出了几句断断续续、仿佛是从极度不稳定、充满杂音的传讯通道中艰难截取到的信息片段: “……血祭……所需生灵……已备齐七成……各节点能量……加速汇聚……‘九幽血池’……构筑进度……关乎通道……稳定……” 这寥寥数个词语,如同九霄惊雷,带着血腥与毁灭的气息,在众人耳边轰然炸响! 血祭!七成准备!九幽血池!通道稳定! 再结合星图上那几个猩红刺目的坐标标记,一个庞大、残忍、令人发指的阴谋轮廓,瞬间在所有人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如同血淋淋的画卷骤然展开! “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生!”穆小白勃然大怒,猛地一拳砸在身旁坚硬的合金舱壁上,留下一个清晰凹陷的拳印,眼中汹涌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溢散出来,“他们竟然是在用亿万无辜生灵的血肉与魂魄,铺就一条通往未知之地的血腥道路!那所谓的‘钥匙’,恐怕就是最终启动这惨绝人寰仪式的核心关键!” 原本以为幽冥殿只是想搅乱风云,争夺中州霸权,没想到他们竟然疯狂、残忍到如此地步,要进行这等规模、罄竹难书的血腥献祭!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宗门势力争斗的范畴,这是彻头彻尾的、针对整个生灵世界的反界罪行! “必须阻止他们!无论如何!”南宫薇用力握紧了手中的霸枪,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当然要阻止!必须阻止!”穆小白强迫自己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腾的怒火,强迫大脑冷静下来,“但光凭我们这几个人,力量还远远不够。我们需要联系一切可以联合的盟友,需要制定周详缜密的计划。既然这‘九幽血池’是他们的核心要害,那咱们就找准机会,给他来个直捣黄龙,釜底抽薪!” 他小心翼翼地收起那枚依旧散发着不祥幽光的加密玉简和那张至关重要的星图,这些都是未来揭露幽冥殿罪行、制定行动计划的关键证据与情报。“清理掉所有我们来过的痕迹,立刻撤离此地!回去之后,咱们得好好盘算盘算,该怎么给幽冥殿精心准备的这份‘大礼’,送上一份让他们终身难忘的、更厚的‘回礼’!” 星辰塔再次悄无声息地启动,如同融入暗影的幽灵,迅速隐匿于陨石带的重重阴影之中,转眼消失不见。只留下那艘彻底瘫痪、死气沉沉的幽冥殿星舟,以及船舱内那个目光呆滞、嘴角流涎的白痴执事,在寂静的虚空中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足以影响整个中州乃至更广阔世界命运走向的惊悚一幕。而一场针对幽冥殿惊天阴谋的对抗风暴,此刻,才真正开始悄然凝聚,蓄势待发。 第444章 这帮畜生想上天 回到星辰塔那熟悉而安稳的空间,之前在信使星舟上被强行压抑的怒火,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遏制不住。穆小白猛地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半人高的空置丹炉上,发出“哐当”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丹炉翻滚着撞在塔壁上,留下一个浅坑。他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脖颈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濒临失控的洪荒凶兽。 “血祭……七成……九幽血池……通道稳定……”他牙关紧咬,从齿缝间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几个从加密玉简中艰难截取出的词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腥味,像烧红的烙铁,又像淬了剧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心脏,灼烧着他的神魂。“用无数活生生的人命当燃料,用亿万生灵的魂魄做垫脚石,就为了铺出一条他们所谓的‘路’?他妈的幽冥殿!你们是想造反,是想逆天,是想踩着尸山血海上天啊?!” 顾倾城俏脸血色尽褪,苍白得如同初雪,她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他们……他们怎么敢做出这等事?这……这得是多少座城池,多少万个家庭,多少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苏妙音强忍着心头的惊涛骇浪,将那张材质特殊的星图在众人面前铺开。她的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点在那几个用暗红色、仿佛干涸血迹般颜料标记的坐标上,声音压抑而沙哑:“这些位置……我核对过了,都是中州境内人口最为稠密的几大区域核心,要么就是地脉灵气汇聚、或是蕴含特殊阴煞之气的关键节点。如果……如果这些地方,都被他们暗中布置,同时启动,作为血祭仪式的分坛,只为给总坛那个所谓的‘九幽血池’远程输送生命能量与魂魄本源……”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场每一个人,脑海中都瞬间勾勒出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繁华城镇化为死城,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无尽的哀嚎与绝望冲天而起,最终化作一股股污浊的血色能量洪流,汇向那未知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九幽血池”。那将是一场席卷整个中州大陆,针对亿万无辜生灵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劫与灭绝! “就为了打开一个不知所谓的狗屁通道?!”南宫薇银牙紧咬,发出咯咯声响,手中那杆霸枪感受到主人的无边杀意,自主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嗡鸣,枪尖寒光吞吐,仿佛要撕裂眼前的一切,“就为了这么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他们就要让整个中州大地化作焦土,让亿万生灵沦为冤魂?!这群疯子!畜生!” “恐怕……他们的目的,并不仅仅是‘打开’通道那么简单。”叶轻眉相对最为冷静,试图分析,但她那总是稳定如磐石的手指,此刻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暴露了内心的惊惧,“‘通道稳定’……这几个字很关键。他们似乎是在维持一个……已经存在,或者正处于即将成型临界点的通道?需要动用如此海量、如此残酷掠夺而来的生命能量与魂魄之力来维持稳定的通道……它的另一端,连接的……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存在?是怎样的地方,需要以整个中州的生灵为代价来维系?” 穆小白猛地一拳砸在面前那张由坚硬暖玉打造而成的桌面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玉桌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无数细小的玉屑簌簌落下。“管他娘的另一端是极乐仙界还是无间魔窟!!”他怒吼道,声音如同受伤的雄狮在咆哮,“用这种断子绝孙、伤天害理的手段,就算真让他们通到了传说中的仙界,那这条路也是用尸骨铺就的魔道!是彻头彻尾、不容于天地的邪路!是罪业!!” 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中州那些他曾路过、甚至短暂停留过的繁华城镇,集市上孩童的嬉笑,茶馆里老者的闲谈,那些平凡却充满生机的人间烟火……如果这一切,都因为幽冥殿这疯狂的计划而化为乌有,被血色与死寂吞噬……他不敢再深想下去,那股毁灭性的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我们必须回去!!”穆小白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目中燃烧着近乎实质的火焰,目光如同刮骨钢刀,逐一扫过身边每一张同样被愤怒、震惊和决绝所笼罩的俏脸。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仿佛能劈开山岳、斩断江河的决绝力量,“必须阻止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砸烂那个狗娘养的‘九幽血池’,把幽冥殿这群早已泯灭人性的杂碎,从这世间彻底抹去!连根拔起!!这种行径,天理不容!乾坤共愤!老子第一个不答应!就算拼上这条命,也绝不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这一刻,什么韬光养晦,什么积蓄力量,什么从长计议……所有理智的、权衡利弊的想法,都被这滔天的怒火和巨大的责任感冲击得支离破碎,被他毫不犹豫地抛到了九霄云外!面对如此丧尽天良、罄竹难书的灭世级阴谋,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和退缩,都是对脚下这片土地、对那亿万无辜生灵最残忍的背叛! “我们跟你一起!!”顾倾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上前,用自己微凉却坚定的小手,紧紧握住穆小白那因极度愤怒而青筋暴起、微微颤抖的大手,美眸之中水光潋滟,却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光芒。 “对!干他娘的!豁出去了!”南宫薇将手中霸枪重重顿在地面上,枪尾与金属地面撞击,迸发出一溜耀眼的火星,杀气腾腾。 苏妙音、叶轻眉、凰灵儿、洛璃、冰凰星璇,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犹豫,重重地点头。每一个人的眼神中都燃烧着同仇敌忾的火焰。她们深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一旦让幽冥殿的阴谋得逞,整个中州都将沦为炼狱,无人能够幸免。更何况,幽冥殿此举,早已超越了人族内部争斗的范畴,这是对生命本身的亵渎,是天下万灵的共同死敌! 穆小白看着身边这群无论面对何种绝境,都愿意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身边,与他同生共死、并肩作战的红颜知己,心中那焚天煮海般的暴怒,稍稍平息了几分,却转化为了更加冰冷、更加凝练、更加坚定不移的杀意与决心。 “好!!”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邃,如同出鞘的利剑,“那我们就好好谋划一番,怎么风风光光地‘回去’,怎么给这群妄想用亿万生灵鲜血铺路的畜生,送上一份让他们刻骨铭心、终身难忘的——‘灭顶大礼’!” 星辰塔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与肃杀。一场针对幽冥殿那骇人听闻的灭世阴谋的绝地反击计划,就在这压抑而坚定的氛围中,正式开始酝酿。一场注定将席卷整个中州,搅动天下风云的巨大风暴,即将因为这一支看似微小,却蕴含着不屈意志与雷霆之力的队伍,而被提前引动,轰然爆发! 第445章 老相好来头不小 决心是毫不含糊地定下了,那劳什子“九幽血池”也注定要被砸个稀巴烂,可具体怎么个砸法,砸了之后会不会像捅了马蜂窝,放出什么更加难以收拾的恐怖玩意儿,穆小白心里其实也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毕竟,“上界通道”这四个字,听起来就透着一股子不祥,绝非易与之物。他盘膝坐在星辰塔静谧的修炼室内,表面看似在平复气息,实则心神早已沉入识海深处,尝试着呼唤那个常年处于“离线”状态、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老房客”——云芷仙子那缕沉睡的残魂。 往常,这位仙子姐姐就跟陷入了最深沉的冬眠一般,任他如何以意念试探,都难有半分回应。可今日偏偏邪了门,他刚将思绪聚焦在幽冥殿的血祭阴谋与那令人不安的“上界通道”上,整个识海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嗡——!” 一直沉寂如古井的云芷残魂,此刻竟以前所未有的烈度疯狂震颤起来!那不再是微弱的涟漪,而是如同受惊的蜂群,散发出极端惊恐与尖锐到极点的警示波动!这股源自灵魂本源的剧烈动荡,搅得穆小白整个识海天翻地覆,元神仿佛被置于惊涛骇浪之中,阵阵刺痛传来。 “我靠!姐姐!亲姐姐!您老人家轻点折腾!我这识海小庙,经不起您这么拆啊!”穆小白疼得龇牙咧嘴,倒抽凉气,感觉像是有一万根细如牛毛的冰针,正对着他的元神核心狠扎。 “通道……是那个气息……不会错的……是他!”一个断断续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与某种刻骨铭心恨意的女子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最深处炸响,赫然是云芷!她的声音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清冷与平淡,变得鲜活而充满剧烈的情感波动,仿佛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又像是遇到了不共戴天的生死大敌。 “哪个气息?哪个‘他’?你说清楚点!”穆小白强忍着元神被撕扯的不适,急忙在意识中追问。 “邪恶……那是极致的、纯粹的毁灭与吞噬意志……是我前世的死敌!他……他竟然还未曾在时光长河中彻底湮灭?他的气息……正透过那条尚未稳固的通道缝隙,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了!”云芷的声音带着灵魂层面的颤栗,仿佛瞬间被拉回到了某个尸山血海、星辰崩碎的恐怖纪元,“小白!听着!无论如何,绝不能让他真正降临!一旦让那个存在跨界而来,不止是你们这中州之地,整个下界亿万位面,所有生灵,都将沦为它恢复力量、滋养本源的食粮!那将是真正的、无可挽回的万物终结!” 穆小白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了冰窟。他原本以为,通道另一端顶多是某个来自异界的强大生物,或者是幽冥殿不知从何处崇拜来的邪神,万万没想到,这事竟然牵扯到了云芷前世的死敌?能让云芷这等来历神秘、疑似上界大能转世的存在都谈之色变、恐惧至此的对手,那得是何等无法想象的古老魔头? “你的那位老相好……呸!是你的那位老对头,来头竟然这么大?”穆小白下意识地吐槽了一句,试图用惯常的贫嘴来驱散那瞬间笼罩心头的沉重阴霾,但他自己的脸色,却也已彻底阴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现在不是耍贫嘴的时候!!”云芷的残魂发出一道近乎尖利的意识冲击,光影剧烈地明灭闪烁,极不稳定,“必须阻止他们!立刻!那个‘九幽血池’就是一切的关键!它不仅是海量血祭能量的最终汇聚点,更是维持、稳固乃至扩大那条通道的核心阵眼!毁掉它,切断那污秽能量的供给,那条不稳定的通道便无法维系,他也就不可能真正跨界而来!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没有第二条路!”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破釜沉舟、不容置疑的决绝,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疯狂意味。 穆小白陷入了沉默。他原本的计划核心就是破坏血池,如今不过是目标变得更加具体,而失败的后果也变得更加清晰和恐怖——他们不是在阻止一个未知的潜在威胁,而是在阻止一个连转世仙人都感到战栗的、意图吞噬整个世界的灭世魔头降临。 “明白了。”穆小白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不安都压下,意识彻底沉静下来,眼神却变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神兵利刃,锐利而冰冷,“管他是什么来头的牛鬼蛇神,想拿我们这方世界当点心,当养料,就得先问问小爷我这对拳头答不答应!这狗屁血池,老子砸定了!耶稣也留不住它,我说的!”(注:此处“耶稣”可视为本世界某个传说中强大存在或泛称,根据世界观调整) 感受到穆小白那如同磐石般坚定不移、甚至带着几分蛮横的意志,云芷残魂的剧烈波动稍稍平复了一些,但那份深植于灵魂本源的忧虑与惊惧,却并未散去分毫。“小心……幽冥殿主阴无涯,他不惜发动如此规模、罄竹难书的血祭,所图谋的,必然远超想象。他极有可能……已经被通道彼端那存在的低语所蛊惑,迷失了心智,或者……与之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黑暗交易。此行,注定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九死一生也得去!十死无生也得闯!”穆小白豁然起身,意识瞬间退出识海,一股决绝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难不成要我们束手待毙,眼睁睁等着全世界一起玩完,给那老魔头当开胃小菜吗?” 他“哐当”一声推开静室厚重的门,外面一直守候的众女立刻投来关切的目光。虽然她们无法听到具体的神魂交流,但方才那一瞬间从静室内弥漫出的、剧烈无比的神魂波动和骤然变得沉重如山的压抑气势,却让她们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小白,刚才……发生什么事了?”顾倾城第一个迎上前,美眸中满是化不开的担忧,轻声问道。 穆小白目光沉凝,缓缓扫过围拢过来的每一张俏脸,没有选择隐瞒,将云芷残魂苏醒后发出的严厉警告,简明扼要地向众人复述了一遍。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了。咱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空间通道问题,而是通道后面那个连转世仙人都视为生死大敌的、极其恐怖的存在。破坏‘九幽血池’,切断能量供给,是阻止他降临的目前可知的唯一方法。” 众女听罢,脸色瞬间都变得无比凝重,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呼吸。消息一个比一个更具冲击力,如同层层叠加的巨浪,带来的压力简直如同万丈山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既然如此,那就更没得犹豫,没得选择了。”南宫薇用力握紧了手中那杆仿佛与她心意相通的霸枪,指节发白,眼神却灼灼如烈火燃烧,没有半分退缩,“干就完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没错!就是这个理儿!”穆小白重重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混合着狠厉与不羁的弧度,眼中战意沸腾,“管他什么上古魔头还是灭世妖邪,想入侵我们的家园,践踏我们的世界,就得先踏过我们所有人的尸体!准备一下,咱们是该‘摇人’了!这次,不玩则已,要玩,就玩把惊天动地的!” 第446章 摇人打架我是专业的 云芷那番如同来自九幽之底的严厉警告,如同一桶掺杂着冰碴的冷水,狠狠浇在穆小白头顶,让他从里到外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这早已不是小打小闹的私人恩怨,也不是局限于中州一隅的势力倾轧,而是一场关乎脚下这片浩瀚星空、亿万生灵存亡续绝的种族战争!单凭他们这几个人冲上去,无异于螳臂当车,跟主动往绞肉机里跳没啥区别。 “摇人!必须得摇人!把能喊上的都喊上!”穆小白在星辰塔宽敞的核心舱室内焦躁地踱着步子,手指头掰得咔咔作响,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潜在的盟友,“紫云侯国那边,老侯爷为人刚正,薇儿她爹南宫烈也是个血性汉子,肯定靠得住;冰凰阁是星璇的娘家,于公于私都没道理袖手旁观;木灵星域那帮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树精,最是厌恶这种亵渎生命、荼毒生灵的勾当,多半会出手;还有烈阳妖域那帮脾气火爆、直来直去的大妖,对付幽冥殿这种专走阴邪路数的家伙,他们肯定乐意得很,说不定比我们还积极!” 念头通达,说干就干。他立刻让苏妙音在星辰塔内动用空间阵法,临时开辟出一个极其广阔、足以容纳多方远程通讯与神识投影的虚拟会议空间。接着,他如同抄家般翻箱倒柜,找出之前各方势力大佬留给他的各种信物——有铭刻着家族徽记的玉佩,有闪烁着微光的传讯玉符,甚至还有几根不知是烈阳妖域哪位大妖送的、据说能“跨界传音”、色彩斑斓的奇异翎羽。 “咳咳!”穆小白站在那空旷的会议空间中央,清了清嗓子,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他运转灵力,如同开闸放水般灌注到手中五花八门的信物之中。他的声音经过星辰塔阵法加持,带着一股穿透星海的沉重力量,跨越无尽虚空,向着已知的坐标传递出去: “喂喂!各位老少爷们儿!姐姐妹妹们!还能喘气的都听着!是我,穆小白!命硬,没死成,又他娘的活蹦乱跳回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会议空间内光影开始剧烈闪烁、扭曲,一道道或清晰或模糊、散发着不同气息威压的身影,开始迅速凝聚成形。 紫云侯国老侯爷那熟悉的身影最先凝实,他看起来比之前苍老了几分,鬓角白发更显,但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此刻充满了惊愕与不易察觉的激动:“小白?!真的是你!你还活着?!苍天有眼!中州近来风云突变,暗流汹涌,老夫正……” “老侯爷!情势紧急,客套话容后再说!”穆小白毫不客气地打断,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带着火烧眉毛的急迫,“幽冥殿那帮杂碎,正在暗中进行一场惨绝人寰的血祭!他们要用无数活生生的凡人、修士做祭品,企图打开一条通往未知异世界的空间通道!关键是,通道另一边连着的,是个超级狠角色,是真正能灭世的魔头!一旦让它成功降临,别说中州,咱们这方世界所有生灵,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玩完,变成它恢复力量的资粮!” 他没有任何修饰,用最直白、最粗粝的语言,将幽冥殿血祭的恐怖规模、“九幽血池”的核心作用,以及云芷关于通道彼端那毁灭性存在的严厉警告,如同倒豆子般全都抖了出来,没有丝毫保留。 霎时间,原本还有些细微能量波动的会议空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那一道道代表着各方巨擘的光影在剧烈地闪烁、明灭不定,清晰地反映出另一端那些大佬们内心是何等的惊涛骇浪与心神剧震。 冰凰阁阁主,一位身着雪白宫装、气质清冷孤高如万载玄冰的女子虚影缓缓凝实,她绝美的容颜上覆盖着一层寒霜,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带着刺骨的冷意与审视:“穆小友,你方才所言……事关重大,可谓骇人听闻。消息来源,可否绝对可靠?可有实证?” “我用我下半辈子所有的桃花运担保!要是有一句假话,就让我打一辈子光棍!”穆小白拍着胸脯,赌咒发誓,语气斩钉截铁,“我识海里,机缘巧合住着一位上古时期转世重修的大能残魂,刚刚就是她亲口感应到的!那股透过通道缝隙渗透过来的气息,她绝不会认错,那是她前世的生死大敌,曾经毁灭过不止一个世界的恐怖存在!” 木灵星域的代表,一个由无数翠绿欲滴、生机盎然的古老藤蔓交织而成的老者虚影,发出了如同风吹林海般的沙沙声响,语调中充满了对生命被亵渎的愤怒:“如此歹毒、罔顾天理的血祭之法,亵渎生命本源,污染天地灵机……实乃天地不容!木灵星域,愿倾力相助,净化此等污秽,扞卫生命尊严!” 烈阳妖域那边,光影凝聚成一尊体型庞大、周身燃烧着熊熊金色火焰的巨熊虚影,它发出一声震得虚空都在微微颤抖的低沉咆哮,声若洪钟:“吼!!幽冥殿那群藏头露尾、专搞阴间把戏的崽子们,俺老熊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算俺一个!这次非要把他们的龟壳掀了,把里面的杂碎全揪出来撕碎不可!” 紫云侯国老侯爷重重一顿手中那由能量凝聚而成的虚拟权杖,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身躯散发出铁血般的气息,话语掷地有声:“唇亡齿寒,覆巢之下无完卵!此乃关乎我等存亡之战,非一族一域之私事!紫云侯国,上下齐心,倾尽所有,愿为联军先锋!” “好!要的就是这股劲儿!”穆小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精神为之大振,用力一挥拳头,“各位前辈,道友!这次不是为了帮我穆小白个人,是为了救我们自己,救我们的子孙后代,救咱们共同生存的这片天地!咱们这就组建联军,打回中州去!目标只有一个——幽冥殿总坛,砸烂那该死的‘九幽血池’,断了那魔头降临的念想!” 没有冗长的讨价还价,没有复杂的利益博弈与勾心斗角。在灭世级别的共同威胁面前,这些平日里或许各有算计、雄踞一方的势力巨头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果断与共识。一支由紫云侯国铁血精锐、冰凰阁寒冰修士、木灵星域自然灵植师、烈阳妖域狂暴妖族组成的,虽然总体规模或许不及上次讨伐幽冥宫那般铺天盖地,但无疑更加精锐、目标更加明确、意志更加坚定的“救世联军”,在穆小白这个穿针引线的“搅屎棍”……不,是“总联络人”的牵线下,以惊人的效率,再次宣告集结! 一道道蕴含着决绝战意的命令,从各方势力的权力核心飞速传出;一艘艘闪烁着各色光芒、杀气腾腾的战舰开始在各自主星升空,汇聚成流;一股股或锋锐、或冰寒、或生机勃勃、或狂暴炽烈的强大气息,如同百川归海,开始向着约定的坐标悄然汇聚。 穆小白看着会议空间内那一道道战意昂扬、同仇敌忾的强大光影,用力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噼啪脆响,眼中燃烧着混合了愤怒、决绝与一丝亢奋的火焰:“妥了!架子搭起来了!接下来,就是好好研究研究,怎么把这帮妄图灭世的畜生,连带着他们的痴心妄想,一起砸进十八层地狱,把他们的屎都打出来!” 联军已成,利剑铿然出鞘,寒芒直指幽冥殿心脏!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终极风暴,即将以最猛烈的方式,席卷中州! 第447章 修炼还能这么玩 联军的大旗算是扯起来了,可穆小白心里跟明镜似的。真要杀进幽冥殿总坛那等龙潭虎穴,光靠人多势众未必管用,关键时刻,还得看顶尖战力之间的配合能否打出致命一击。他和顾倾城作为这支队伍绝对的核心,彼此间的默契必须再上一个新台阶,达到真正的浑然一体。 “倾城,眼下这局势,咱们得抓紧时间,再闭个关,好好‘双修’一次。”穆小白拉着顾倾城温软的手,脸上摆出一副“一切为了大局,绝对心无旁骛”的正经模样,只是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和微微上扬、带着点痞气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几分不老实的心思。 顾倾城白皙的俏脸上瞬间飞起两抹动人的红霞,没好气地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玉手却没有抽回,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声音轻柔却带着认同:“都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还这般没个正形……不过,你说得对,实力的确需要尽快提升,尤其是我们之间的配合。” 星辰塔内,一间被特意精心布置过的静室,灵气氤氲如同实质的云雾,将内外彻底隔绝。两人相对盘膝而坐,双掌缓缓相抵,肌肤接触处传来温热的触感。 “这次,我们不单单是进行常规的灵力循环,”穆小白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专注而深邃,“尝试一下,进行更深层次的,神魂层面的交融。目标是真正做到‘我中有你,你中有我’,等到与敌厮杀时,或许只需一个眼神,一个意念,便能洞悉彼此下一步的动作,免得出现我这边刚要放火烧山,你那边却想着布雨降温的尴尬局面。” 顾倾城闻言,轻轻颔首,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垂下,缓缓闭合了那双秋水般的美眸,彻底放松身心,将自身那纯净而柔和的神识,如同涓涓细流般,小心翼翼地探出。穆小白也屏息凝神,引导着自己那更为磅礴、带着混沌气息的神识,极其谨慎地、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与她的神识轻轻触碰、试探,然后开始缓慢地交织、缠绕。 初始阶段,难免有些滞涩与排斥之感。两人的灵力属性一刚一柔,神魂波动的频率与特质也截然不同,就像是两种不同质地的丝线,想要完美编织在一起,需要极大的耐心与精妙的掌控。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穆小白那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掌控力,以及顾倾城毫无保留、全然敞开的信任之下,那两股起初还有些格格不入的神识之力,开始如同两条原本独立的溪流,终于寻到了共同的河道,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水乳交融般地汇合、流淌。 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体验,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上两人的心头。穆小白能清晰地“看”到,或者说感知到顾倾城记忆深处那些关于天香宗宁静岁月的修炼片段,感受到她对宗门内那些情同姐妹的师姐妹们淡淡的牵挂与担忧,甚至能无比清晰地捕捉到她心底深处,那份对自己早已情根深种、却因女儿家矜持而羞于直接表露的、如同陈年佳酿般醇厚浓烈的情意。而与此同时,顾倾城也同样“看”到了穆小白记忆画面中那一幕幕险死还生的艰难历程,与幽冥之主那具分身对战时的惊心动魄与巨大压力,以及在他那平日里总是玩世不恭、嘻嘻哈哈的外表之下,所隐藏的那份如同磐石般坚定、不惜一切也要守护身边所有人的滚烫决心与责任感。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所有的隔阂都冰雪消融。这是一种远超肉体欢愉的、直达灵魂本源深处的亲密接触与共鸣。无条件的信任与深刻的理解,在这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下,如同得到了最肥沃土壤的种子,开始无声而蓬勃地滋长、蔓延。 随之而来的,是他们体内灵力循环的惊人变化。穆小白那至阳至刚、霸道炽烈的混沌灵力,与顾倾城那温润柔和、充满生机的灵力,此刻不再仅仅是简单的并行运转,而是如同道家阴阳鱼图腾那般,完美地首尾相连,相生相济,循环往复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灵力在彼此体内流转、交融、淬炼,产生的全新灵力不仅总量更为磅礴,其精纯度也达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地步。静室之内,那浓郁的灵气甚至被这股和谐而强大的循环之力所引动,自发地形成了一个个微小的、旋转不息的灵气漩涡,发出细微的嗡鸣之声。 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漫长的一个纪元。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心有灵犀般地缓缓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任何言语的交流,甚至不需要任何表情的暗示,他们却都无比清晰地从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看到了与自己脑海中一般无二的战术念头和那熊熊燃烧、不容置疑的战意。穆小白甚至能隐隐预判到,顾倾城在下一瞬间施展法术时,会更倾向于进行范围控制,还是会精准地进行单体辅助;而顾倾城同样能提前一丝感知到,穆小白那蓄势待发的攻击,其真正的落点会在何处,其蕴含的强度几何。 “嘿嘿,”穆小白率先咧嘴一笑,打破了这玄妙的寂静,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和前所未有的畅快,“这感觉……真他娘的不错啊!以后跟人干架,我就在前面可劲儿冲杀,你就在后面稳稳地给我加持各种增益状态,咱们俩配合起来,那绝对是指哪打哪,所向披靡!” 顾倾城闻言,不由得抿唇莞尔,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那笑意中带着几分娇嗔,也带着同样的信心:“那你可得记着,冲锋陷阵的时候也莫要太过莽撞,我这加持状态,也是需要耗费不少心神力气的。” “放心!绝对放心!”穆小白把胸膛拍得砰砰作响,豪气干云,“就凭咱们现在这默契,你那边眼皮子稍微眨巴一下,我就能立刻心领神会,知道是该全力进攻,还是该战略性转移,保证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次深入神魂层面的双修,效果堪称显着。两人之间的默契程度,已然达到了心意相通、如臂指使的惊人境界。灵力的融合度与运转效率也大大提升,使得他们的个体实力在无形中都上涨了扎实的一截。而更为重要的是,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紧密联系与无间信任,为他们之间的羁绊,铸就了前所未有的牢固基石。 有了这次无比成功的经验,穆小白不由得摩拳擦掌,眼神开始在其他几位红颜身上滴溜溜地打转,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接下来该找哪位也进行一番类似的、“为了提升团队整体战斗力”的“深度交流”与“默契特训”。为了应对那即将到来的、关乎生死存亡的终极大战,为了最大限度地提升整个团队的综合实力与协同作战能力,他穆小白,甘愿承担起这份“辛苦”,绝对是义不容辞,责无旁贷! 第449章 阵盘烫得吓人 星辰塔内一片静谧,仿佛连空气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几人细微的呼吸声交织。顾倾城刚刚结束与穆小白的深度双修,白皙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未曾完全褪去的动人红晕,正微微垂首,素手轻抬,整理着略显凌乱的衣襟。穆小白闭目凝神,正细细体会着体内那愈发精纯、如同大江奔流般澎湃运转的灵力,嘴角刚刚牵起一丝满意的弧度,却被旁边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惊惶的轻呼骤然打断。 “呀——!” 是苏妙音。 只见她双手紧紧捧着自己那视若性命的青玉本命阵盘,那模样不像是在捧一件法器,倒更像是捧着一块刚从熔炉里捞出来、烧得通红的烙铁,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平日里温润光滑、触手生凉的玉质阵盘,此刻表面竟浮现出无数道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细碎的金色裂纹,裂纹深处隐隐有炽热的光芒流转,整个阵盘还在轻微地、如同心脏般搏动着,散发出灼人肌肤的惊人热量! “妙音,怎么回事?”穆小白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侧,一把抓住她微颤的手腕,精纯的灵力瞬间探入其经脉,眉头立刻紧紧锁了起来。他清晰地感觉到,苏妙音体内原本平和运转的灵力,此刻正如同决堤的洪水,完全不受控制地朝着那烫手的阵盘疯狂倒灌而去,那势头,简直像是要把这脆弱的阵盘从内部硬生生撑爆! “我、我不知道……”苏妙音抬起头,美眸中水光潋滟,充满了惊惧与无措,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刚才……刚才看你和倾城姐结束修炼,我心有所感,似乎触摸到了一丝新的阵道灵光,就想趁机推演一下心中刚刚成型的‘小周天幻形阵’雏形……可、可我才刚起了个头,神识刚与阵盘接触,它就……它就突然变成这样了!它好像在疯狂地抽取我的灵力,我……我停不下来!” 旁边的叶轻眉和南宫薇也闻声迅速围拢过来。叶轻眉纤细的指尖泛起温润的翠绿光芒,轻轻点在苏妙音另一只手腕的脉门之上,仔细探查着她体内灵力的紊乱状况,脸色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凝重:“灵力失控,心神牵引之下导致本源之力倒灌阵盘……妙音,你这样子,怕不是寻常的灵力躁动,而是……境界壁垒松动了,你要突破了!” “突……突破?”苏妙音自己都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可我明明才稳固在化神后期境界没多久啊,根基尚且需要打磨,怎么会……” 穆小白感受着那青玉阵盘中越来越狂暴、如同被困住的凶兽般左冲右突,却又隐隐遵循着某种深奥难言的阵法轨迹的能量波动,眼神骤然一凛,沉声道:“不是普通的修为突破!是你的阵道境界感悟,已然超出了你当前修为所能承载的极限,反过来要强行推动修为增长了!这是天大的好事,证明你在阵道一途天赋异禀,但若掌控不好,也是能要命的险关!都闪开!” 他低喝一声,语气不容置疑。话音未落,他已不由分说地一把将浑身酥软、灵力紊乱的苏妙音拦腰抱起,身形如电,带起一阵微风,瞬间就冲进了旁边一间空置的修炼静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只留下外面几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带着担忧与惊疑。 “这……又来?”凰灵儿撇了撇娇艳的小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但更多的还是掩饰不住的关切,“这家伙,身边总是不缺‘热闹’。” 顾倾城此刻已整理好略显散乱的衣裙,走到那紧闭的静室门前,感受着门缝中隐隐传出的、瞬间变得紊乱而强大的能量气息,轻声解释道:“妙音妹妹在阵道上的天赋本就卓绝,之前的积累早已足够深厚,此番或许是受到小白身上那股蜕变后的气息牵引,厚积薄发,突破乃是水到渠成之事。只是这突破的方式……着实有些骇人。” 静室之内,穆小白小心翼翼地将苏妙音放置在中央那个用以宁心静气的蒲团上,自己则迅速盘膝坐在她身后,双掌毫不犹豫地抵住她单薄的背心要害之处。“别慌,稳住心神!尝试去引导它,掌控它,而不是被这股力量牵着鼻子走!把你心中所想之阵,用这股力量构筑出来!” 他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如同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瞬间抚平了苏妙音心头的几分慌乱。同时,一股浩瀚、精纯且无比温和的半步大乘灵力,如同温暖的洪流,坚定而平稳地涌入苏妙音近乎干涸和混乱的经脉之中,强行帮她梳理着那些暴走失控的灵力洪流。穆小白甚至分出了一缕极其细微却坚韧的神念,小心翼翼地触碰向那依旧滚烫、搏动不止的青玉阵盘。 苏妙音紧咬着已然失去血色的下唇,光洁的额头上沁出细密晶莹的汗珠。她强迫自己摒弃所有杂念,依循着穆小白那强大灵力的引导,将那股几乎要撑裂她浑身经脉的庞大而狂暴能量,一点点、一丝丝地,导入到自己对阵法之道的无尽感悟与推演之中。 刹那间,她的识海仿佛化作了星辰宇宙,无数玄奥复杂的阵法轨迹、符文结构明灭闪烁,以前许多苦思冥想仍觉晦涩难通、如同隔着一层迷雾的关隘之处,在此刻灵台空明、外力相助之下,竟如同云开见月般,豁然开朗! “不够……还差一点……就差最后一点灵光!”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原本充满惊惶的美眸却越来越亮,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穆小白见状,把心一横,直接引动了体内星辰塔的一丝精纯本源之力,混合着自己的灵力,一同渡入苏妙音体内。与此同时,他识海深处,那卷得自太虚遗迹、一直沉寂的阵道古卷传承符文,似乎受到了同源气息的牵引,也微微亮起了朦胧的光华,与苏妙音此刻升华的阵道感悟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轰——! 苏妙音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某个一直禁锢着她阵道灵觉、模糊不清的无形枷锁,应声而碎!她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清澈的眸子深处,竟有无数细密如蚁、流转不息的金色阵纹虚影一闪而逝! 她甚至无需起身,也无需任何外物辅助,只是抬起纤纤玉手,对着前方空旷的虚空,看似随意地轻轻一点。 没有祭出任何阵旗,没有镶嵌半块灵石,更没有以那本命阵盘作为能量核心与载体。纯粹以自身升华后的强大神念为引,以体内那被驯服引导的磅礴灵力为基——虚空布阵! 嗡——! 一座笼罩了静室近半空间、结构繁复而精妙的微型杀阵,竟在瞬息之间凭空凝聚成型!阵势之内,无形剑气森然纵横,金戈铁马般的铿锵之音不绝于耳,那纯粹而凌厉的肃杀之意,甚至连身后的穆小白都微微挑眉,感到一丝威胁。 “去!”苏妙音屈指向前轻轻一弹。 嗤! 一道凝练至极、几乎透明的无形剑气自那虚空杀阵的核心激射而出,如同闪电般打在星辰塔内部那经由无数珍材淬炼、坚固无比的墙壁之上,竟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深约半寸的浅浅白痕! 这随手一击的威力,已然堪比寻常返虚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座凭空构筑的杀阵,在维持了大约三次呼吸的时间后,便能量耗尽,悄然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苏妙音像是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娇躯一软,便向后倒去,正好稳稳地靠在穆小白坚实温暖的怀抱里。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脯剧烈起伏,原本苍白的脸颊上却洋溢着极度兴奋与不可思议的动人光彩。 “成、成功了……我竟然真的做到了……虚空布阵!” 穆小白紧紧搂着她柔软的身躯,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因为极度的激动和之前的消耗而在微微颤抖。他心中亦是震动不已。这丫头的阵道天赋,简直堪称妖孽。以化神巅峰的修为,配合这手神乎其技的虚空布阵手段,她在接下来那场终极大战中所能发挥出的作用,其战略价值,恐怕远超一名普通的返虚境修士! “何止是成功,”穆小白低头,笑着用指尖轻轻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语气带着惯有的痞气与赞赏,“你这神出鬼没的一手,到时候用来阴人……哦不,是战术牵制,保证一阴一个准,让幽冥殿那帮孙子防不胜防。” 苏妙音苍白的脸颊上泛起羞涩的红晕,没好气地抬起无力的手轻轻捶了他胸膛一下,声若蚊蚋:“谁、谁要阴人了……” 她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温度和有力的心跳,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透支后的疲惫,但更多的却是破境后的巨大欣喜与踏实,“小白……谢谢你……” 就在这时,那安静躺在她掌心、温度似乎降下去一些的青玉本命阵盘,忽然又毫无征兆地轻轻一震!盘面上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金色裂纹,非但没有消失愈合,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开始流动、汇聚,最终凝聚成了几个模糊扭曲、笔画古拙、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晦涩意味的神秘符文! 穆小白和苏妙音同时一愣,目光瞬间被吸引,凝神仔细辨认。 那几个由裂纹自然形成的符文,其表达的含义似乎隐约是——“葬仙……古坑……钥匙……” 两人下意识地抬头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疑与不解。 葬仙古坑?钥匙? 这又是什么地方?什么东西?难道与幽冥殿正在疯狂进行的血祭阴谋有关?还是说,苏妙音方才这番险象环生的阵道突破,无意间通过这本命阵盘,沟通或者说窥探到了某种深藏于此方天地法则之中的、不为人知的古老秘辛? 还没等他们理清头绪,细细琢磨,静室外突然传来了洛璃带着几分急切的敲门声和呼唤:“小白哥哥,妙音姐姐,你们怎么样了?快出来看看呀!那边角落里的天工炉好像……有点不对劲!它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自动吸取周围散逸的阵法能量,现在整个炉身都开始发红发烫了!” 穆小白和苏妙音闻言,再次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错愕。 这刚手忙脚乱地搞定一个烫手得快要爆炸的阵盘,怎么那边向来安稳的天工炉,也莫名其妙地跟着凑起热闹来了? 这趟注定凶险万分的回归中州之路,还没真正踏上征程,怎么感觉身边的怪事就一桩接着一桩,越来越邪乎,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第450章 吵架不如吃豆腐 南宫薇指尖那点因情绪波动而漾起的空间涟漪尚未完全平复,穆小白正摩挲着下巴,琢磨着怎么再逗弄一下这个一点就着的火爆丫头,星辰塔核心控制区域的传讯法阵就骤然爆发出刺目而急促的光芒,如同发了疯一般闪烁不停。冰凰星璇那张仿佛万年不化的冰雪雕琢而成的面容,清晰地浮现在光幕之中,她身后背景是无数身形矫健、正在紧张忙碌调动的妖族战士身影。 “人都到齐了,刀都磨快了,你们几个还在那塔里孵蛋呢?”星璇开口依旧是她那标志性的、毫不客气的冰冷语调,“紫云侯国的联合舰队早在三个标准日之前就已完成最终集结,木灵星域那帮慢吞吞的老树精,磨蹭了半天,总算也挪到了预定星域。现在,就等着你这只所谓的‘领头羊’,出来放个屁定个调了。” 穆小白闻言,无奈地抬手挠了挠头,冲身边几位姿容各异的女子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苦笑:“得,看来咱们这点偷来的清闲时光,算是彻底到头了。” 片刻之后,星辰塔内那间最为宽敞宏大的议事厅,已然吵嚷得如同凡人界最喧嚣的菜市场。 “要我说,就直接打回去!堂堂正正地打回去!”南宫薇“啪”地一掌拍在由星辰木打造的坚硬桌面上,震得上面几只精致的灵玉茶盏叮当作响,跳起半寸高,“咱们如今兵强马壮,高手如云,正好跟幽冥殿那群只会躲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新账旧账一起清算!” “莽撞!纯粹是莽夫之见!”苏妙音几乎立刻出言反驳,她秀眉紧蹙,语气带着阵法大师特有的冷静与缜密,“幽冥殿在中州经营了不知多少岁月,根基之深,远超你我想象。若选择正面强攻,即便最终能够取胜,也必然是一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徒增无谓的伤亡,消耗的是我们未来反击的底蕴!” “那依你之见该怎么办?难道要我们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溜回去吗?”凰灵儿双手叉着不盈一握的纤腰,一头如火般绚烂的长发仿佛都因激动而微微飘拂起来,“咱们是去拯救中州亿万生灵,是去力挽狂澜!如此畏首畏尾,岂不是让天下人耻笑?” 顾倾城轻轻抬手,按在凰灵儿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肩头,声音依旧温婉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灵儿妹妹,稍安勿躁。妙音所言,确有道理。但是……”她话锋微转,目光扫过众人,“若我们不大张旗鼓,不展现出雷霆万钧之势,又如何能唤醒中州境内那些仍在苦苦支撑的抵抗力量之心?又如何能最大程度地牵制住幽冥殿的主力,为小白他们执行关键任务创造出一线宝贵的契机?” 叶轻眉纤细的柳眉紧紧蹙起,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勾勒着某种复杂的药草灵纹图谱,声音带着医者特有的审慎与忧虑:“倾城的顾虑,不无道理。可……强攻的代价,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上一次的损失尚未完全恢复,我们……真的还能承受得起第二次吗?” 洛璃安静地坐在靠近角落的阴影里,纤细白皙的手指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快掐动、推演着。她忽然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轻声开口,却让整个喧闹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我方才……以天机术连续推演了三次未来可能的走向。若选择强攻,其中变数交织,混乱不堪,吉凶难料;若选择潜入……生机之线,细若游丝,不足……一成。” 不足一成! 这四个字如同冰水泼进了滚油锅。连身为天机传人的洛璃都如此断言,那所谓的“潜入”计划,基本就等同于排着队去送死,毫无生还希望。 整个议事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穆小白自始至终没有参与争吵,他只是悠闲地靠在主位的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慢悠悠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扫描法器,缓缓扫过那一张张或写满焦急、或布满忧虑、或隐含不甘的绝美俏脸,最后,定格在了角落里那位一直抱着胳膊、冷眼旁观,未曾发表任何意见的冰凰星璇身上。 “星璇前辈,”穆小白开口,声音平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依您之见,此事当如何?” 星璇依旧维持着环抱双臂的姿态,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我怎么看?我自然是睁着眼睛看!一群小丫头片子在这里吵吵嚷嚷,脸红脖子粗,能吵出个什么结果?屁用都没有!”她那双锐利如冰锥的眸子倏地钉在穆小白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小子,别在这里跟老娘装深沉、玩神秘。是你把我们这群老家伙从各自窝里忽悠过来的,你肚子里那点坏水,早就咕嘟冒泡了?说,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穆小白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被戳穿的坦然,更多的是成竹在胸的自信。他缓缓站起身,步履从容地走到大厅中央那张悬浮于空、巨大而详尽的中州星图之前。 “你们刚才说的……其实,都很有道理。”他的手指精准地点在星图上那片被浓郁黑气笼罩、标志着幽冥殿总坛核心的区域,“强攻,代价我们承受不起,那是最后玉石俱焚的下下之策。潜入……”他摇了摇头,“无异于自投罗网,是十死无生的愚蠢之举。” “那你说,到底该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干耗着!”南宫薇按捺不住性子,没好气地瞪着他追问。 穆小白的手指忽然动了!他没有指向总坛正面,而是在星图上划出了一道极其诡异、完全不合常理的弧线,巧妙地绕开了所有已知的正面战场和重兵布防区域,最终,指尖稳稳地落在了总坛侧后方一片被标记为灰色、标注着“葬仙岭”字样的未知地带。 “咱们给他来一出,”穆小白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狡黠与狠厉的坏笑,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议事厅,“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 “什么意思?说清楚点!”凰灵儿眨巴着灵动的眸子,急切地追问。 “意思就是,”穆小白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向冰凰星璇,“由星璇前辈亲自挂帅,统领我们这支联军的主力部队,大张旗鼓,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去猛攻幽冥殿设在外围那几个最重要、防御最森严的核心分坛!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攻势越猛越佳,最好能让阴无涯那个老鬼产生误判,以为我们集结所有力量,要跟他进行最终的正面决战,迫使他将主要精力乃至他本人,都吸引到外围战场上去!” “然后呢?”顾倾城似乎隐隐捕捉到了他计划的关键,美眸微微亮起,追问道。 “然后?”穆小白回过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顾倾城、苏妙音、叶轻眉、南宫薇、凰灵儿、洛璃这六张各具风情的俏脸上逐一扫过,最终定格,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我们八个,组成一支真正的尖刀小队!利用千面幻形珠的伪装之能,借助星辰塔穿梭空间之利,趁幽冥殿总坛内部因外围大战而必然出现的混乱与空虚之机,悄无声息地潜入其心脏地带!找到那个万恶之源——‘九幽血池’,然后,给它来个彻彻底底的……釜底抽薪!” 大厅之内,再次陷入了一片落针可闻的死寂。 这计划……何止是疯狂!简直是癫狂!八个人,就凭八个人,要去直插幽冥殿经营了无数年的老巢核心? “疯子!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冰凰星璇第一个打破了这令人心悸的沉默,但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迸发出一种近乎炽热的兴奋光芒,“不过……老娘喜欢!够狠!够劲!够刺激!行,老娘就舍命陪君子,陪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疯上这一把!” 苏妙音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声东击西,虚实结合……从战术层面看,确实比单纯的强攻或者潜入,胜算要高出不少。但是……其中的风险,依然高得难以估量。任何一环出错,我们都将万劫不复。” “怎么,怕了?”穆小白挑眉,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看向她。 苏妙音俏脸一扬,如同高傲的天鹅,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谁怕了?!正好,我的本命阵盘刚刚完成蜕变,正缺一个足够分量的对手来试试锋芒,给它开开光!” 南宫薇用力摩挲着怀中那杆与她心意相通的霸枪,眼中燃烧着近乎实质的战意火焰:“这才像话!直捣黄龙,方显英雄本色!” “等等,”叶轻眉心思最为缜密,立刻想到了一个关键问题,“即便我们运气够好,成功潜入并且破坏了血池,可到时候身处幽冥殿总坛腹地,必然已是天罗地网,我们又该如何脱身?那里绝对是龙潭虎穴,守卫之森严,恐怕远超我等想象……” 穆小白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身旁那尊散发着亘古苍茫气息的星辰塔塔身,语气带着强大的自信:“靠它啊。咱们这星辰塔,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三层塔身,层层玄奥,足够支撑咱们杀将进去,再……闹他个天翻地覆,搅他个人仰马翻,然后,从容溜之大吉!” 一直沉默推演的洛璃忽然再次抬起头,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白……我方才,忍不住又起了一卦,专门针对你选的那条路线,那片‘葬仙岭’……卦象显示,大凶!凶煞之气冲天,那里……似乎潜藏着某种东西,某种比幽冥殿本身……更加古老、更加不祥的……” 她的话语未能说完,穆小白已经迈步走到了她的身边,伸出手,动作自然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打断了那令人不安的预言。“管他什么凶煞不凶煞,咱们是去搞破坏,去砸场子的,又不是去那里游山玩水、探幽访古。”他忽然微微俯身,凑到洛璃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令人安心温度的低沉嗓音说道,“再说了……有我在你身边,还有什么好怕的?” 洛璃敏感的耳垂瞬间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绯红,她轻轻推了穆小白一下,却没有用力,低下头,唇角却难以抑制地微微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好了!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么计划就这么定了!”穆小白站直身体,目光如同出鞘的利剑,扫过全场,“星璇前辈,外围的佯攻与牵制重任,就全权交给您和联军了!记住,动静一定要搞得足够大,场面越混乱越好,最好能把阴无涯那老家伙从乌龟壳里逼出来,让他亲自到前线来‘遛遛弯’!” 冰凰星璇冷哼一声,下巴微扬:“放心,交给老娘!保证闹得他们鸡犬不宁,前线告急的玉简像雪片一样飞回总坛!” “至于我们这边……”穆小白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身边这七位与他命运紧密相连、愿意陪他赴汤蹈火的女子身上,嘴角咧开一个充满战意与信任的笑容,“姐妹们,准备好……跟小爷我一起去干一票惊天动地的‘大买卖’了吗?” 众人相视一眼,尽管每个人眼中都仍残留着一丝对未知危险的忧虑,但更多的,却是被穆小白那强大自信所点燃的坚定,以及一种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跃跃欲试。 就在这同仇敌忾、斗志昂扬的氛围达到顶点的时刻,穆小白却忽然毫无征兆地“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弯下了腰,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正事总算谈完了?这吵得我头昏眼花,肚子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轻眉,轻眉!你昨天做的那道翡翠灵豆腐还有没有剩下?就是那个口感又滑又嫩,灵气充沛,吃了还想吃的那个……” 叶轻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得一愣,随即没好气地甩给他一个白眼:“这都什么时候了?!生死存亡之际,你居然还只惦记着吃!”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穆小白立刻直起腰,理直气壮地反驳,“正所谓‘皇帝不差饿兵’,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跟那帮龟孙子打架嘛!”说着,他竟真的伸手去拉叶轻眉的衣袖,“走走走,别愣着了,我跟你一起去厨房,给你打打下手,咱们抓紧时间弄点吃的垫垫肚子!” 看着穆小白不由分说地拽着一脸哭笑不得的叶轻眉朝议事厅外走去,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脸上表情各异。 苏妙音忍不住抬手扶住光洁的额头,语气充满了无奈:“这家伙……刚定下那么一个能把人吓出心脏病的疯狂计划,转头就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跑去惦记什么翡翠豆腐?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南宫薇依旧抱着她那杆从不离身的霸枪,撇了撇嘴,语气却带着一丝见怪不怪的意味:“不然呢?他要是突然变得一本正经、忧心忡忡,那他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穆小白吗?” 顾倾城与洛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忍不住掩唇轻轻笑出声来。原本凝重得几乎要凝固的空气,竟被穆小白这插科打诨的一打岔,冲淡了不少,多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只有凰灵儿,一双灵动的眸子还望着穆小白消失的方向,下意识地舔了舔娇艳的嘴唇,小声地自言自语嘀咕道:“不过……被他这么一说,那翡翠豆腐,听起来好像……确实是挺好吃的哈?”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穆小白在拉着叶轻眉踏出议事厅大门的前一刹那,曾极其短暂地回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巨大的星图上,精准地定格在了那片代表着未知与危险的灰色区域——“葬仙岭”。他眼神的最深处,有一抹极快掠过的、无法掩饰的凝重。 洛璃的天机卦象,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那片被标注为“葬仙”的古老山岭之中,究竟……隐藏着什么连幽冥殿都可能未曾察觉的恐怖存在? 第451章 豆腐味儿的远征 翡翠豆腐那清新温润的香气,尚且袅袅盘旋在星辰塔的廊道间未曾完全散去,穆小白就被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冰凰星璇,毫不客气地揪着一只耳朵,直接拎到了联军旗舰那布满光幕、充满肃杀之气的指挥舰桥之上。 “吃吃吃!你这混小子就知道吃!整个联合舰队为了等你,已经在预定坐标空耗了整整半个时辰!”星璇没好气地松开手,指着舷窗外那片虚空中密密麻麻、如同钢铁丛林般列阵待命的各色星舰,声音冷得像冰渣,“再让你这么磨蹭下去,幽冥殿那帮龟孙子怕是都要老死在他们的乌龟壳里了!” 穆小白揉着那只已然微微发红的耳朵,龇牙咧嘴地吸着气,嘴里还不忘嘟囔:“急什么嘛前辈……让他们在多喘几口气,多活一会儿,又不会碍着咱们什么事……”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看不下去的顾倾城,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轻轻推着坐进了那象征着最高权限的主控座椅。另一边,苏妙音早已进入状态,纤纤玉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舞动,熟练地启动了星辰塔最核心的隐匿阵法系统。只见一层淡金色的、如同水波般柔和的光晕以星辰塔为中心迅速荡漾开来,悄无声息地将整支规模庞大的联军舰队彻底笼罩在内。从外界观测,这片星域此刻已然是空无一物,仿佛联军从未在此集结过。 “预设航线校准完毕,所有星舰同步完成。预计在七十三个标准时辰之后,抵达中州外围第三十七号隐秘跃迁点。”苏妙音头也不抬,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巨大的星图光幕,指尖在上面划出一道道精准的轨迹,进行着最后的航路确认。 南宫薇依旧抱着她那杆从不离身的暗金霸枪,慵懒地靠在通往生活区的舱门边,只是那寒光闪烁的枪尖,有意无意地总是指向穆小白的方向,语气带着惯有的挑衅:“某些人最好祈祷自己别在半路上饿晕过去,否则,我可不会浪费力气去背一个饭桶。” “放心好了,薇儿姐,”穆小白浑不在意,甚至惬意地翘起了二郎腿,手腕一翻,竟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个散发着淡淡甜香的油纸包,得意地晃了晃,“咱们家轻眉最是贴心,早就给我准备了足够吃上三个月的各式灵果点心,保证饿不着!” 凰灵儿那小巧精致的鼻子敏锐地动了动,瞬间就被那点心的香气吸引,如同闻到鱼腥味的小猫般凑了过来,眼巴巴地问:“什么馅儿的?甜的还是咸的?” 这充满生活气息的插曲,顿时让原本严肃紧张的指挥舰桥充满了些许快活的空气,连一直板着脸的冰凰星璇都忍不住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唯有洛璃,依旧安静地独自坐在光线稍暗的角落,纤细白皙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那几枚随着舰队前行而微微震动的古朴铜钱,眉宇间笼罩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 庞大的联军舰队,在星辰塔那堪称神迹的隐匿庇护下,如同融入深海的鱼群,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通往中州的、古老而隐秘的星空航道。最初的十几个时辰,航行异常顺利,堪称风平浪静。偶尔遭遇几支误入航线的星际商队,也被舰队提前预警,轻松地规避开来。穆小白甚至还有闲心溜达到舰上厨房,试图凭借记忆复刻叶轻眉那手令人回味无穷的翡翠灵豆腐——结果自然是惨不忍睹,不仅豆腐没做成,反而差点触发了厨房的应急消防阵法,引来一场人工降雨。 “穆——小——白!你能不能给我安分一点!!”南宫薇提着那柄还在滴滴答答淌水的合金锅铲,怒气冲冲地闯进水汽弥漫的厨房,她身后,是漫天仍在自动喷淋的冰冷水花和刺耳的警报声。 穆小白顶着一头湿漉漉、沾满白色泡沫的乱发,从操作台后探出脑袋,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悔意,反而振振有词:“我这是在……是在进行必要的舰船生存能力测试!测试咱们应急系统的反应速度和可靠性!这可是关乎大家性命的大事!” 真正的变故,发生在舰队启航后的第二十三个时辰。 一直如同入定老僧般闭目养神的洛璃,猛地睁开了双眼,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悸。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她掌心那几枚古朴铜钱发出了尖锐刺耳、近乎哀鸣的剧烈嗡颤!而苏妙音面前那块巨大的星图主光幕,也如同受到强烈干扰般,开始疯狂地闪烁、扭曲起来! “警报!前方三点七个标准星距处,检测到异常空间褶皱!能量读数极不稳定!”苏妙音语速瞬间变得急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这不是自然形成的空间涟漪……是有某种力量在人为干扰、扭曲我们的预定航道!” 穆小白立刻丢开用来擦头发的毛巾,一个箭步冲到光幕前。只见星图之上,原本平顺如镜的航线前方,那片虚空仿佛变成了一张被无形大手狠狠揉搓过的绸布,泛起了层层叠叠、极不自然的扭曲波纹,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能计算出绕行路径吗?”顾倾城快步走近,秀眉紧紧蹙起,担忧地问道。 “可以,但需要额外耗费至少四十个时辰。”苏妙音的指尖在辅助光幕上化作一片残影,快速进行着模拟计算,“而且,绕行路线会非常贴近环境极端复杂、遍布破碎星辰和引力乱流的‘寂灭碎星带’,那里的不确定风险……可能比直面这空间褶皱更高。” 冰凰星璇抱着胳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带着杀意的冷哼:“不用猜了,肯定是幽冥殿那帮见不得光的杂碎搞的鬼!依老娘看,直接启动联合护盾,给我硬冲过去!” “不行!绝对不能硬闯!”洛璃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虚弱,脸色苍白得吓人,她紧紧攥着那几枚依旧嗡鸣不止的铜钱,“那褶皱的后面……我感觉到……有非常可怕、非常古老的东西盘踞在那里……它在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洛璃身上。她的直觉与天机感应,无数次在危难时刻拯救过大家,从未出过差错。 穆小白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盯着光幕上那团如同活物般不断蠕动、扩散的空间褶皱看了半晌,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渐渐亮起一种发现新玩具般的光芒,突然咧嘴一笑:“星璇前辈,麻烦您,派两艘小型无人侦察艇出去,执行标准探查程序。” “你疯了?!”南宫薇第一个出声反对,瞪大了美眸,“明知道前面是陷阱,是龙潭虎穴,还派人去送死?” “谁说我要派‘人’去了?”穆小白嘿嘿一笑,手腕再次一翻,掌心中赫然出现了几个做工粗糙、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木质傀儡,“上次闭关闲着无聊,随手做了几个替身傀儡,正好废物利用,派它们去探探路。” 一刻钟后,两艘装载着木质傀儡、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小型侦察艇,依照指令缓缓脱离主舰队,如同两只微不足道的飞蛾,义无反顾地驶向那片诡异的、不断扭曲的空间褶皱区域。就在它们的舰首刚刚触及褶皱边缘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整片星域的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却无比巨大的手掌猛地攥住、压缩!那两艘侦察艇连同内部的木质傀儡,连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在众人眼前,被那股无形的、沛然莫之能御的空间巨力瞬间碾磨成了最基础的原子粉末,彻底消散!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那片空间褶皱剧烈波动的中心点,一只完全由无数破碎星辰、冰冷陨石凝聚而成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眼眸”,缓缓地、带着碾碎灵魂的冰冷与漠然,睁了开来!那纯粹由物质构成的瞳孔,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冰冷无情的视线如同实质的扫描波,缓缓扫过这片虚空,恰好从联军舰队借助星辰塔之力完美隐匿的位置……一掠而过! 指挥舰桥内,刹那间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仿佛被冻结了。 “这……这难道是古籍中记载的……‘巡天星眸’?”苏妙音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传说中守护远古星路的顶级阵法禁制,早就应该在上个纪元大破灭时彻底失传了才对!怎么会……” 那只冰冷的、由星辰碎片构成的巨眼,在虚空中如同最尽责的哨兵,缓缓巡视了数息之后,才仿佛确认了“无事发生”,缓缓重新闭合。随着它的闭合,那片剧烈波动的空间褶皱也逐渐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吞噬一切、碾碎万物的恐怖景象,只是一场集体的幻觉。 舰桥之内,陷入了一片劫后余生般的死寂,空气中弥漫着后怕与凝重的气息。 “看来,咱们的老朋友幽冥殿,为了‘欢迎’我们回家,准备得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周到’许多啊。”穆小白轻轻吹了个口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中听不出多少恐惧,反而带着几分玩味,“连这种早就该埋进历史尘埃里的老古董,都给挖出来擦干净摆上了。” 冰凰星璇的脸色难看至极,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现在怎么办?按照备用方案,绕路?” “不。”穆小白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那是一种混合着兴奋与算计的光芒,“既然他们如此盛情,用上了上古阵法来‘欢迎’我们……那我们当然要懂得礼尚往来,给他们回一份‘大礼’。” 他转过身,伸手拍了拍苏妙音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肩膀,语气带着鼓励与绝对的信任:“妙音,还记得我们从太虚阵道古卷残篇里,一起研究过的那个名为‘偷天换日’的小把戏吗?” 苏妙音先是一愣,似乎在记忆中快速搜索,随即美眸猛地亮起,恍然大悟:“你是想用幻阵模拟出无害的星域现象,欺骗‘巡天星眸’的判定机制?可……可那个阵法极其复杂,对灵力的消耗堪称海量,至少需要返虚期以上的修为才能勉强支撑其核心运转……” 穆小白已经迈步走到了舰桥最中央的位置,随着他心念一动,古朴恢弘的星辰塔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凝实,散发出浩瀚如海的星辰之力。“灵力的部分,交给我来搞定。你只需要集中精神,负责构建和维持那座‘偷天换日’大阵!咱们就给这只不请自来的‘大眼睛’,好好演上一场足以以假乱真的星空大戏!” 三天之后,当联军舰队沿着航线,再次遭遇到一片范围更广、能量波动更加密集狂暴的空间褶皱区时,苏妙音在穆小白那磅礴如海的星辰灵力支撑下,成功启动了一座覆盖了整个联军舰队的超巨型幻阵。在那只再次如期睁开的、冰冷无情的“巡天星眸”的注视下,这支原本杀气腾腾的钢铁洪流,此刻竟完美地幻化成了一群正在宇宙中悠然迁徙、散发着平和生命波动的“星尘巨鲸”群落,它们甩动着由星光构成的尾鳍,姿态优雅而从容,仿佛只是路过,不带有任何敌意与威胁,就这般安然无恙地、大摇大摆地游过了这片死亡警戒区。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凰灵儿兴奋地一把抱住身旁因灵力消耗过大而脸色微微发白的苏妙音,雀跃不已。 然而,穆小白却敏锐地注意到,角落里的洛璃,脸色非但没有因为成功规避危险而好转,反而变得越来越苍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又预感到什么了吗?”穆小白倒了一杯温热的宁神茶,走到她身边,轻轻递了过去。 洛璃用微微颤抖的双手捧住那杯带着温度的茶水,仿佛想从中汲取一丝暖意,她的声音轻得如同梦呓:“越靠近中州……命运的轨迹就越发混乱、扭曲……我感觉到……在星域的尽头,在那片生养我们的故土附近,仿佛有不止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正在从亘古的沉眠中……缓缓苏醒过来……”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着平稳亚光速航行的庞大舰队,突然毫无征兆地、轻微地震动了一下。紧接着,舷窗外那些原本恒定闪烁的遥远星辰,开始诡异地拉伸出长长的、扭曲的光尾,仿佛整片宇宙空间,正在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庞大到极致的力量……强行拉扯、扭曲! “检测到异常!前方出现超强引力源!强度……强度还在持续攀升!”苏妙音看着控制台上瞬间爆表的读数,失声惊呼,“引力源坐标……锁定!来源是……是中州星域本身!”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冲到了巨大的观测舷窗前,望向那片熟悉的星空故乡。 远方的星域尽头,那片本该是家园所在的、熟悉的星辰旋涡,此刻竟被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旋转的、如同凝固血液般暗红的庞大星云所笼罩!那血色星云的漩涡最深处,一道横跨了不知多少光年、仿佛将整个天幕都硬生生撕裂开来的、幽暗深邃的巨大空间裂缝,如同一个永远无法愈合的狰狞伤口,触目惊心! 更令人心神俱裂、头皮发麻的是,无数细微如尘、却蕴含着生命气息的黯淡光点,正如同被巨大磁铁无情吸引的铁屑一般,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浮现,汇成一道道绝望的河流,身不由己地、源源不断地投向那道吞噬一切的幽暗裂缝——那是被血祭仪式强行剥离、召唤而来的,亿万生灵痛苦哀嚎的魂魄! “他们……他们的仪式……已经开始了……”顾倾城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细微的颤抖,脸色煞白。 穆小白静静地凝视着远方那片如同地狱入口般的血色星云与狰狞裂缝,面无表情,唯有紧握的双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掌心之中,那枚得自凤凰遗迹的古玉,不知何时已变得滚烫灼人,仿佛在与远方的灾厄遥相呼应。 “加速。”他轻声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什么?你说什么?”冰凰星璇似乎没有听清,或者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下意识地反问。 穆小白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最炽烈的星辰内核,缓缓扫过身后每一张写满震惊、愤怒、悲伤与决绝的面孔,他眼底深处,仿佛有整个星河的火焰在疯狂燃烧: “我说,全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引擎功率推到临界值……全速前进。” 他一字一顿,声音斩钉截铁,带着碾碎一切的意志。 “是时候,回家找那群杂碎……算总账了。” 第452章 一枪烧了收费站 联合舰队刚刚如同利刃般撕开中州外围那片令人窒息的血色星云帷幕,迎面便毫无缓冲地撞上了一座幽冥殿设立的前沿巡查堡垒。那玩意儿通体由暗沉金属铸造,布满了狰狞的尖刺与能量炮口,活像一只蜷缩在关键航道上的钢铁刺猬。堡垒表面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不断流转的幽暗符文,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阴森气息,摆明了是要在此设卡,强收“过路费”。 “哟呵,还挺讲究排场,”穆小白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在主舰宽阔的观测舷窗上,饶有兴致地评头论足,“这造型,这气质,当个现成的墓碑真是再合适不过了,省得他们以后再费功夫。” 一旁脾气火爆的冰凰星璇已然柳眉倒竖,周身寒气四溢,抬手就要下达强攻指令,却被穆小白眼疾手快地按住手臂。“前辈且慢,杀鸡焉用宰牛刀?这点小阵仗,正好给咱们的姑娘们热热身。”他转头,目光落在正在细心擦拭暗金霸枪的南宫薇和跃跃欲试的凰灵儿身上,嘴角一勾,“薇丫头,灵儿,你俩去活动活动筋骨,把这碍眼的‘收费站’给我拆了。” 南宫薇闻言,擦拭枪身的动作一顿,那双英气十足的眸子瞬间亮得惊人。而凰灵儿更是直接,连应一声都嫌麻烦,周身火光一闪,已然化作一道绚丽的赤金流焰,迫不及待地冲出了舰桥,直奔那堡垒而去。 那幽冥堡垒内的守卫显然没把这看似柔弱的两个女子放在眼里,防御阵法不紧不慢地亮起幽光,带队的那个小头目甚至还隔着老远,通过公共通讯法阵发出带着倨傲与威胁的喊话:“此乃幽冥殿辖制星域!此路不通!识相的就立刻调头滚蛋,否则……” 他的废话尚未说完,南宫薇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堡垒正前方。她没有丝毫蓄力前兆,手中那杆暗金霸枪如同毒蛇出洞,枪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刚刚升起的防御光罩最薄弱的一点上。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能量爆炸,只有枪尖与光罩接触处,一圈圈诡异的涟漪急速扩散开来,紧接着,那看似坚固的防御阵法竟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发出一声轻微的哀鸣,光华迅速黯淡、溃散,彻底漏了气! “怎么可能?!阵法被瞬间解析破除了?!”堡垒内部传来守卫惊慌失措的尖叫,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在这防御崩溃、内部一片混乱的绝佳时机,凰灵儿所化的华丽火凤已然舒展双翼,发出一声清越穿云的凤鸣!双翅猛然扇动,漫天凝练到极致的赤金真火如同决堤的熔岩洪流,铺天盖地地席卷向失去保护的堡垒外壳!那火焰仿佛拥有生命,一沾到冰冷的金属外壳,就如同火星溅入了油海,轰然一声,瞬间蔓延成一片熊熊燃烧的火海,疯狂地吞噬、熔化着一切! “没劲,”南宫薇撇了撇娇艳的嘴唇,似乎对对手如此不堪一击感到有些失望。她手腕微转,霸枪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龙,枪尖轻巧地向侧前方一挑,一道凝练无比的枪芒便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洞穿了堡垒厚重的外壁,精准地将位于核心区域的主控室捅了个对穿!内部传来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和戛然而止的惨叫。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以无匹锋锐破开坚盾,一个以至强烈焰焚尽万物。前后不过短短三息时间,那座先前还气势汹汹、不可一世的幽冥堡垒,就在冰冷的太空中,化作了一团巨大而短暂的绚丽烟花,彻底解体、湮灭。 舰队公共通讯频道里,观战的各方修士都有点发懵。大家都知道穆小白身边的这几位红颜实力强横,却也没料到竟然强横到如此地步,解决一座幽冥殿的巡查堡垒,竟如同闲庭信步般轻松。 “这……这就结束了?”苏妙音愣愣地看着面前监测法阵上迅速归零的能量读数和彻底消失的生命信号,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然而,穆小白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太顺利了,顺利得反常,透着一股精心布置的诡异。 果然,就在南宫薇和凰灵儿完成任务,准备转身返回舰队之时,异变陡生!那团尚在翻滚、爆炸的堡垒废墟核心处,毫无征兆地射出一道快如闪电、色泽灰败、散发着浓郁死寂与不祥气息的光芒,其目标赫然是距离最近的南宫薇! 那灰光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感应的极限,其中蕴含的阴寒死气让远在舰队中的众人都感到一阵心悸。南宫薇刚经历战斗,气息未平,仓促间只来得及将霸枪横在身前格挡—— 铛——! 一声沉重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巨响炸开!南宫薇手中那杆坚韧无比的霸枪竟发出了如同哀鸣般的剧烈震颤!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顺着枪身传来,她整个人如同被星辰撞击,护体罡气瞬间破碎,娇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喉头一甜,一丝血迹自嘴角溢出。 “薇丫头!”凰灵儿惊怒交加,毫不犹豫地张口喷出一道更加炽烈的本命真火,试图拦截那道诡异的灰光。 可那灰光仿佛并非实体,竟视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真火如无物,轻易穿透火墙后,在空中一个诡异地折转,终于显露出其真容——那竟是一张由无数扭曲、痛苦哀嚎的怨魂强行压缩凝聚而成的狰狞鬼脸!它张开黑洞洞、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大口,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径直朝着身形不稳的南宫薇噬咬而去! “找——死!” 穆小白冰冷彻骨的声音,仿佛从宇宙的尽头传来,又好似就在每个人的耳畔炸响。他甚至未曾离开舰桥主控位,只是隔着遥远的虚空,朝着那道灰光遥遥一指。 下一刻,南宫薇身后的空间微微扭曲,星辰塔那古老恢弘的虚影一闪而逝。那张怨魂鬼脸就如同全速撞上了一堵看不见、却坚不可摧的叹息之壁,发出一声尖锐到撕裂灵魂的凄厉惨嚎,随即在那煌煌堂皇的星辰之力净化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寸寸碎裂,化为缕缕青烟飞灰,彻底湮灭! 直到此刻,惊魂未定的众人才看清,刚才击中南宫薇霸枪的究竟是什么——那赫然是半截通体布满暗绿色锈迹、造型古朴、却散发着亘古阴寒气息的青铜箭簇!它此刻正深深地嵌在暗金色的枪杆之上,锈迹仿佛活物般微微蠕动。 “没事?”穆小白沉稳的声音透过专用传讯法阵,直接在南宫薇耳边响起。 南宫薇强行稳住体内翻腾的气血,抬手抹去嘴角那抹刺眼的鲜红,眼神冰冷,一把将那半截诡异的箭簇从枪杆上硬生生拔了出来,感受着其中传来的微弱吸力,脸色难看至极:“死不了。不过这东西……有古怪,它在持续不断地汲取我的生机!” 舰队立刻做出反应,迅速靠拢,叶轻眉提着她的特质药箱,第一时间登上了南宫薇所在的小型突击星舟。经过一番仔细的探查,就连这位医术通神的叶大家,眉头也紧紧锁了起来:“不是寻常的诅咒或毒素……更像是一种极其恶毒的……灵魂标记。它锁定了薇儿的生命气息,如同跗骨之蛆。” 穆小白隔空摄过那半截青铜箭簇,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冰冷的锈迹,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浓烈怨毒的气息便如同毒蛇般,顺着他的经脉逆流而上,意图侵蚀。他冷哼一声,掌心骤然泛起金红交织的混沌光芒,如同骄阳融雪,那股阴寒死气才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不甘地退散开去。 “之前的‘巡天星眸’只是外围警戒,这玩意儿……才是幽冥殿真正为我们准备的‘见面礼’。”他掂量着手中这截沉甸甸、充满不祥的箭簇,眼神锐利如刀,“看来,咱们的老朋友,还真是煞费苦心,准备了不少‘惊喜’等着我们。” 就在这时,一直凝神观察箭簇的洛璃,忽然伸出纤细的手指,指向箭簇的尾部:“你们看那里……有刻字。” 众人闻言,立刻凑近仔细观察。果然,在那布满锈迹的箭簇尾部,依稀可见两个笔画古朴、深深镌刻、却几乎被锈蚀掩盖的小字——葬仙。 整个通讯频道内的气氛,瞬间凝重得如同灌了铅。 “先是失传的上古阵法‘巡天星眸’,现在又是这来历不明的‘葬仙箭’……”苏妙音的声音充满了忧虑,秀眉紧蹙,“幽冥殿究竟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挖出来这么多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恐怖禁物?” 穆小白盯着那“葬仙”二字,沉默片刻,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缓缓咧开一个带着狂气的笑容:“好事啊。” “好什么好?!”南宫薇没好气地瞪着他,因为失血和生机被汲取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满是不爽,“我差点就被这鬼东西给吸干了!这还能叫好事?” “这说明他们怕了,心虚了!”穆小白将那半截葬仙箭簇在手中抛了抛,语气笃定,“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把压箱底的、见不得光的老古董都掏出来了。这恰恰证明,我们的行动打到了他们的痛处,他们慌了!” 他豁然转身,目光如电,穿透舷窗,牢牢锁定那片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却被血色与不祥笼罩的中州故土,眼神渐渐变得如同出鞘的神兵,锐利无匹: “传我命令!各舰立刻依照第三号作战预案,呈扇形攻击队形散开,保持警戒,相互策应!既然人家主人如此‘热情好客’,给我们准备了这么多‘厚礼’,咱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也不能让人家失望不是?” 冰凰星璇闻言,立刻雷厉风行地转身,通过指挥网络开始部署。顾倾城悄然走到穆小白身侧,看着他凝重的侧脸,轻声问道:“你是在担心……前方还有更多的埋伏?” “不是担心,是肯定。”穆小白将葬仙箭簇收进一个特制的储物法器内,语气冰冷,“不过现在嘛……攻守易形了。该轮到我们,出牌了。” 他忽然伸手,带着几分戏谑,轻轻捏了捏南宫薇那因为刚才的惊险而依旧有些冰凉的俏丽脸颊,语气瞬间切换回惯常的调笑:“不过话说回来,薇丫头刚才破阵那一枪,时机、力道、精准度,倒是有点收发由心、举重若轻的味道了,进步不小嘛。” 南宫薇俏脸一寒,“啪”地一下拍开他作怪的爪子,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强作镇定地冷哼:“要你管!本姑娘一直都很厉害!” “当然要管,”穆小白得寸进尺,笑嘻嘻地又伸手去揉旁边凰灵儿那一头火焰般绚烂的长发,被她嫌弃地躲开,“你俩可是咱们这次远征的‘开门红’,立了头功!回头必须让轻眉多炖几锅十全大补汤,好好给你们补补……”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舰队前方广域侦测法阵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警报红光——数十个异常空间跳跃的信号几乎同时亮起,如同夜空中骤然睁开的恶魔之眼!更多的、体型更为庞大的幽冥殿战争堡垒,正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之中浮现,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缓缓围拢过来,冰冷的炮口纷纷开始充能,锁定了联军舰队。 穆小白看着光幕上那一片代表着敌意的红点,脸上的笑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张扬,如同发现了心爱猎物的顶级掠食者: “看,识趣的这不就来了?知道咱们缺练手的,上赶着来送人头了。” 第453章 血雾里的糖葫芦 当联合舰队艰难地冲破最后一道幽冥殿设立的外围防线,如同利箭般扎进中州那熟悉而又陌生的大气层时,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瞬间充斥了每一艘星舰的循环系统——那是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铁锈味,与某种血肉腐烂后特有的腥臊气息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仿佛连空气都被这污秽浸透,化作了粘稠的液体。 “这他娘的……”穆小白整个人几乎贴在主舰宽大的观测舷窗上,牙关紧咬。下方,本该是灯火辉煌、繁华鼎盛的中州皇城,此刻竟完全淹没在一片无边无际、缓缓蠕动的血色雾海之中。视野所及,唯有死寂,一种吞噬了所有生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阴无涯那个老匹夫,是把咱们整个中州当成咸菜缸,用血给腌起来了吗?!” 苏妙音面前的监测法阵正发出密集而刺耳的警报声,光幕上疯狂跳动着危险的数据:“血雾成分异常复杂,检测到高浓度怨念聚合体及未知负面能量……具有极强的精神污染特性,长时间暴露其中,会对化神期以下修士的神识造成不可逆的侵蚀与扭曲!” “必须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建立临时据点。”冰凰星璇的脸色铁青,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冻结,“在这种鬼地方待久了,别说打仗,光是活着都他娘的折寿!” 庞大的舰队在这片能见度极低的血雾中如同盲人摸象,艰难地调整着方位,试图寻找一片可以落脚的净土。好不容易,才在一片区域感知到下方血雾稍显稀薄,能勉强看清地面的轮廓。然而,当舰队降低高度,真正看清下方的景象时,所有人才意识到,现实远比他们最坏的预估还要残酷百倍。 昔日中州最负盛名、车水马龙的朱雀大街,此刻那宽阔的青石板路面上,早已被一层厚厚的、干涸发黑、如同泼墨般的血迹所覆盖,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街道两旁,那些曾经宾客盈门的店铺,如今门窗歪斜破碎,如同被巨兽践踏过。一面褪色的酒旗斜斜地挂着,旗杆上突兀地挑着一只精致的、沾满泥污的绣花鞋,而其正下方,竟扔着半串早已腐败干瘪、却依旧维持着形状的……糖葫芦。 “我的……我的糖醋鲤鱼馆子……”凰灵儿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响起,她颤抖的手指指向街角一处坍塌了大半的建筑。那正是她往日最爱光顾、每每流连忘返的一家百年老字号,此刻那熟悉的招牌斜插在瓦砾中,上面糊满了难以辨认的、暗红色的内脏碎块,令人胃部一阵翻腾。 顾倾城悄然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握住了穆小白紧攥的拳头。穆小白反手将那只微微颤抖的柔荑紧紧扣住,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冰冷与无法抑制的轻颤。 “看那边。”南宫薇低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她用那杆暗金霸枪的枪尖,指向长街的入口处。 众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皆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见整条朱雀大街上,密密麻麻的百姓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眼神空洞无光,面无表情,排成一条蜿蜒扭曲的长队,正机械而麻木地朝着城郊的方向缓缓移动。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他们一边行走,一边无意识地用指甲在各自的胸口反复抓挠、划拉着,暗红的血珠不断渗出,浸湿了单薄的衣衫,而他们自身却仿佛毫无知觉,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这是……大规模的摄魂术?”叶轻眉急忙翻动随身携带的古老医典,试图寻找答案,但很快又自我否定,“不,不对……他们的魂魄似乎并未被强行抽取,这眼神……更像是……某种被诱导的、心甘情愿的献祭?” 穆小白眯起双眼,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队伍的最前方。那里,几个身着幽冥殿标志性黑袍的修士,正高高举着绘制着诡异符文的招魂幡,口中念念有词,如同驱赶牲畜般催促着人群。当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因为体力不支而踉跄摔倒时,为首的黑袍人非但没有丝毫怜悯,反而上前狠狠一脚踹在老者背上,声音阴冷而残忍:“老不死的!磨蹭什么!若是耽误了血祭的吉时,便将你全家老小都抽魂炼魄,做成听候差遣的尸傀!” “我忍不了了!”南宫薇眼中怒火喷薄,手中霸枪感受到主人的杀意,发出低沉而愤怒的嗡鸣,枪尖直指下方,眼看就要不顾一切地冲杀下去。 “等等。”穆小白却突然伸手,再次按住了她蓄势待发的肩膀。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牢牢钉在了那几面招魂幡上不断流转的幽暗符文之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你们仔细看那个图案——那扭曲的笔触,那蕴含的意蕴,像不像……我们之前遇到的那支‘葬仙箭’上刻印的标记?” 众人闻言,心中一惊,立刻凝神仔细望去。果然,在那翻飞的幡布角落,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清晰地绣着两个与箭簇上如出一辙的、扭曲诡异的古字——葬仙! “所以……他们的真正目标,或许并非那虚无缥缈的‘上界通道’,而是……‘葬仙古坑’?”苏妙音恍然大悟,声音因震惊而微微提高,“那通道,很可能只是一个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幌子?!” 她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远方的天际线处,猛然传来了连绵不绝、惊天动地的巨大爆炸轰鸣!即便隔着浓重的血雾,众人也能隐约看见,冰凰星璇所率领的联军主力部队,已然对幽冥殿设在皇城外围的一处重要分坛发起了猛烈的强攻!各色绚烂而危险的法术光芒如同节日的烟花般不断炸开,狂暴的能量冲击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忽明忽暗,厮杀声与爆炸声即便在这里也能模糊听到。 “计划不变,按原定方案执行。”穆小白冷静地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星璇前辈他们在正面闹出的动静越大,越能吸引幽冥殿的注意力,我们潜入其总坛、执行核心任务的阻力就越小,成功的几率也就越大。” 他转过身,目光逐一扫过身边这七位与他生死与共、此刻脸上都写满愤怒与决绝的女子,嘴角努力向上扯了扯,试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那笑容在如此环境下,显得格外难看与勉强:“好了,姑娘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先把眼前这群碍眼的杂鱼清理干净,就当是……正式行动前的热身运动了!” 八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自低空滑落,踏上了这条被鲜血与绝望浸透的朱雀长街。 穆小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直接出现在那几个举着招魂幡、还在耀武扬威的黑袍人面前。对方甚至没看清来者是谁,只觉得手中一轻,那坚硬的幡杆已然在他手中如同柔软的泥巴般,被捏成了扭曲的麻花状。 “你、你们是什么人?!敢管幽冥殿的闲事?!”为首的黑袍人惊恐地后退两步,色厉内荏地喝道。 “哦,我们啊?”穆小白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顺手将那块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幡布团了团,精准地塞进了对方因惊愕而大张的嘴里,“就是一群路过打酱油的热心市民。现在,劳烦几位‘带路党’,辛苦一下,带我们去见见你们家老大,咱们好好谈谈关于这座皇城的……‘拆迁补偿’问题。” 另一边,南宫薇手中的霸枪已然化作一道道索命的金色游龙,枪尖所指,并非要害,却专挑那些黑袍人的膝盖、手肘等关节处精准戳刺,伴随着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与凄厉惨叫,敌人如同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倒下,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凰灵儿的手段则更为精妙刁钻,她将炽热的真凰火焰操控得如同拥有生命的丝线,灵巧地穿梭于敌群之中,将这些幽冥殿爪牙一个个捆扎得结结实实,如同刚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红色粽子,徒劳地在地上挣扎。 顾倾城与苏妙音则默契配合,一个以清净宁神的音律功法抚平受控百姓躁动的心神,一个则以精妙的破阵手法,快速清除着缠绕在他们魂魄之上的恶毒邪术。叶轻眉则穿梭在逐渐恢复清醒、却依旧茫然惊恐的人群中,将一瓶瓶亲手炼制的清心净魄丹分发给那些受伤或心神受创最重的人。而洛璃,却独自蹲在街角那个糖葫芦摊的废墟旁,对着几颗散落在地、早已干瘪发黑的山楂籽怔怔出神。 “怎么了?是想吃糖葫芦了?”穆小白三下五除二解决了眼前的敌人,踱步到她身边,语气放缓了许多。 洛璃轻轻摇了摇头,伸出纤细的指尖,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些失去所有光泽的山楂籽,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在看这个……不仅仅是人,连这些果子……它们内部所有的生机,也都被某种力量彻底抽干了,只剩下最空洞的外壳。” 穆小白闻言,神色骤然一凝。他弯腰,从地上捡起半片被撕裂的招魂幡碎布,将其翻到背面。只见那幡布的背面,竟用暗红近黑的血液,绘制着一幅极其复杂、令人眼花缭乱的阵图——其核心结构,赫然与苏妙音之前解析出的“九幽血池”构造图有七八分相似,但在原本血池的核心位置,却被一个不断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黑洞标记所取代! “果然是在搞双保险……”穆小白盯着那黑洞标记,喃喃自语,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滚过一阵沉闷如巨兽咆哮的雷鸣,整片天地的血雾如同烧开的沸水般剧烈地翻腾、涌动起来!与此同时,街道上所有尚未被完全解救、仍处于被控制状态的百姓,仿佛接收到了同一个指令,齐刷刷地仰起头,面向血色最浓的天空,发出了成千上万道汇聚在一起的、完全不似人类能够发出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绝望的尖利嚎叫!那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合唱,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与心神。 “血祭……被加速了!”顾倾城扶住一个因为这集体嚎叫而险些再次陷入癫狂的妇人,焦急地看向穆小白,“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不能再耽搁了!” 穆小白正欲开口下令,怀中一直安静的天工炉,却毫无征兆地再次变得滚烫起来!炉身之上那些古老而神秘的纹路,此刻竟自行亮起了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并且与周围翻涌的血雾产生了某种诡异而同步的能量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连你这老伙计……也忍不住要出来凑凑这血色的热闹了吗……”穆小白轻轻拍了拍微微震动的炉身,低声自语,然而他的眼底深处,却有一抹深思与决断飞快掠过。 远方,冰凰星璇率领的联军主力攻势愈发猛烈,爆炸的火光与法术的辉光几乎要将厚重的血雾撕开。而在众人脚下这条死寂长街的某个阴暗角落里,一个被凰灵儿的火焰细丝捆得结结实实、如同红色粽子的黑袍人,正偷偷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僵硬的舌尖,艰难地舔破了衣袖的某处——那里,赫然藏着一枚材质不明、刻着“葬仙”二字的惨白色骨符。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正顺着骨符悄然传递出去,没入浓稠的血雾深处。 第454章 影子分队 街角,那个被紧紧捆绑的幽冥教徒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黑色的血液混着泡沫从他嘴角不断涌出,滴落在尘土里,发出轻微的“嗤嗤”声。凰灵儿像只受惊的小鹿般往后跳开,连连摆手:“我、我真的没下重手啊!” 叶轻眉蹲下身,指尖泛起探查的微光,片刻后,她脸色沉重地收回手:“牙缝里藏了毒,咬破了。” 穆小白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那具正迅速腐烂发臭的尸体,撇了撇嘴:“至于么?不过是聊几句家常罢了,就这么急着去找阎王爷报到。” 远处天际,爆炸声连绵不绝,仿佛永无止境。冰凰星璇率领的联军主力正对幽冥殿分坛发起猛攻,各色法术光芒交织闪耀,将弥漫空中的血色雾气染得光怪陆离,宛如一张巨大而诡异的霓虹幕布。 “时候差不多了。”穆小白拍了拍手,目光扫过身边七位风姿各异的女子,“该我们登台唱戏了。” 顾倾城优雅地整理着袖口,布料在她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挲声:“直接前往总坛?” “总坛此刻必定固若金汤。”苏妙音轻轻摇头,指尖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光影地图,“你们看,西北方向的葬仙岭,防御最为薄弱。” 南宫薇将霸枪往肩头一扛,枪尖微微颤动:“管他哪边,一路杀过去便是!” “杀杀杀,整天就知道杀。”穆小白没好气地弹了下她的额头,“咱们是去给人添堵的,不是去送人头的。” 他掌心一翻,千面幻形珠滴溜溜旋转起来,散发出朦胧而柔和的光晕。 “从现在起,”穆小白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咱们就是幽冥殿的自己人了。” 光芒如水波般流淌而过,八人的形貌彻底改变。穆小白化作一个驼背咳嗽的老修士;顾倾城成了面色苍白、眼神黯淡的女弟子;南宫薇那柄威风凛凛的霸枪,此刻看起来就像根烧火棍;连凰灵儿那头火焰般的红发,也变成了枯草般的灰黄色。 “这、这模样也太丑了!”凰灵儿对着水镜中的倒影跺脚,声音里满是委屈。 “我的大小姐,您就将就一下。”穆小白将最后一点幻形光芒拍进她的发梢,压低声音,“记住,我们现在是去总坛送补给的后勤小队。” 他特意用炭灰在货箱角落歪歪扭扭地写下“葬仙”二字。 八人拖着一辆堆满杂物的板车,慢悠悠地朝着西北方向行进。在幻形珠的掩护下,沿途遇到的巡逻队大多只是瞥上一眼,便不再留意。 直到接近葬仙岭地界,把守的幽冥教徒明显密集起来。 “站住!”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守卫横身拦住去路,声音粗粝,“这条路封了,绕道走!” 穆小白佝偻着腰,赔着笑脸上前:“这位大哥行个方便,我们是给总坛送药材的,您看这鬼天气……” 疤脸守卫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在板车上扫视,突然伸手掀开了篷布。底下堆满了晒干的毒草,散发出幽冥殿常用的那种刺鼻气味。 “过去。”守卫不耐烦地挥挥手,却又猛地叫住他们,“等等!你箱子上写的什么字?” 一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穆小白面色如常,皱纹堆叠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哦,那是小老儿自己做的记号,怕跟别人的货弄混了。” 守卫盯着那“葬仙”二字看了半晌,脸上突然浮现一个诡异莫名的笑容:“算你懂事,知道该往哪儿孝敬。” 他侧身让开道路,还特意指了指一条隐蔽的小径:“从这儿走,近。” 待离开守卫的视线范围,苏妙音指尖轻弹,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悄然张开。 “他刚才那个笑容很不对劲!”南宫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烧火棍”。 穆小白仔细检查着货箱,眉头微蹙:“看来这葬仙岭确实有古怪。你们发现没有,越往这边走,巡逻队的装备就越精良。” 顾倾城声音轻柔如羽:“而且他们衣角都绣着那个标记。” 她指的是守卫衣角上那个扭曲的符文——与葬仙箭、招魂幡上的图案如出一辙。 前方的雾气忽然变得浓重起来,带着刺骨的阴寒。浓雾深处,隐约传来铁链拖拽过地面的沉闷声响。八人立刻闪身隐蔽到嶙峋的岩石后方。 只见一队幽冥教徒正押送着几十个目光呆滞、步履蹒跚的百姓。那些人脚踝上都拴着沉重的铁链,一步一踉跄地朝着岭内挪动。 “他们……在给什么东西喂食……”凰灵儿捂住嘴,声音发颤。 浓雾最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洞口,如同怪兽张开的巨口。从中传出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的咀嚼声,窸窸窣窣,连绵不绝。 穆小白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他原以为葬仙岭只是一条备用通道,现在看来,这里恐怕才是幽冥殿真正的核心所在。 “计划变更。”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带着重量,“我们先探这个洞。” “那总坛那边的血池怎么办?”叶轻眉轻声问道。 “让星璇前辈继续佯攻,动静闹得越大越好。”穆小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咱们给幽冥殿准备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 他掏出一枚传讯玉符,低声快速交代了几句。玉符微光一闪,信息已传了出去。随后,他抬手指向那个不断传出咀嚼声的可怖洞口: “我敢打赌,这里面藏着的东西,比那血池要有趣得多。”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天工炉突然毫无征兆地发烫。穆小白低头看去,只见炉身上那些古老玄奥的纹路,正与洞口方向产生着某种神秘的共鸣,微微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光芒。 而远处,联军主力的佯攻声势骤然增大,轰鸣震天,仿佛在为他们这支潜入阴影的小队,奏响最激烈的掩护乐章。 第455章 幻形妙用深入虎穴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谁要是放跑了溜进来的老鼠,殿主非把咱们的皮剥下来做灯笼不可!” 粗哑的吼声在阴冷的走廊里回荡,伴随着铁靴踏地的声响由远及近。穆小白一行人此刻正穿着幽冥殿巡逻队的制式黑袍,脸上覆盖着千面幻形珠变化出的狰狞面具,大摇大摆地走在幽冥殿总坛的内部通道中。 顾倾城紧挨着穆小白行走,纤纤玉指不着痕迹地勾着他的衣袖。这看似亲昵的举动,实则是在传递灵力,维持着千面幻形珠的幻化效果。她将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穆小白的耳畔:“你这幻化术当真可靠?方才经过那面刻满诡异符文的石壁时,我总觉得那些纹路在暗中窥视着我们。” 穆小白感受着耳畔的温热,唇角微扬。他顺势揽过顾倾城的腰肢,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放心,”他低笑,指尖在她腰间轻轻一按,惹得对方耳根泛起薄红,“这千面幻形珠连大乘期修士的神识都能瞒过,何况这些死物。” “你们两个收敛些!”走在最前头的南宫薇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她此刻幻化成一名满脸横肉的幽冥殿守卫,连嗓音都变得粗嘎难听,“前面有情况。” 众人立刻神色一凛。通道尽头是一处开阔的石厅,四名身着镶金边黑袍的幽冥殿长老,如石雕般守在一座巨大的石门前。石门上方,“九幽禁地,擅入者死”八个血字淋漓欲滴,散发着森然寒意。 “棘手了,”叶轻眉细眉微蹙,“这四位皆是返虚后期的修为,硬闯必定会惊动整个总坛。” 穆小白目光扫过四周,忽然注意到大厅角落堆着几个半掩的酒坛,空气中飘散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酒香。他眼中精光一闪,凑到苏妙音耳边低语数句。苏妙音先是一怔,随即抿唇轻笑,指尖悄然掐动法诀。 “老李,你说殿主是不是太过谨慎了?这总坛里三层外三层的结界,就算是一只蚊子也休想飞进来啊!”一名守门长老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显然已经值守许久。 被称作老李的长老正要答话,忽然鼻翼翕动:“咦?哪来的酒香?” 恰在此时,角落里一个酒坛“啪”地碎裂,浓郁醉人的酒香顿时弥漫整个石厅。四位长老同时转头,眼睛直勾勾地盯向那处——破碎的酒坛旁,竟又滚出三坛泥封完好、贴着“千年陈酿”标签的美酒。 “这、这是谁藏在此处的佳酿?”一个长老忍不住吞咽着口水。 四位长老面面相觑,终究没能抵挡住诱惑。“横竖只喝两口,误不了事……”其中一人说着,已迫不及待地拍开泥封。 穆小白等人趁此良机,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溜到石门前。苏妙音指尖流转着淡蓝色的灵光,正全神贯注地破解门上的禁制。 “快些,他们饮完酒就要察觉了。”凰灵儿紧张地回头张望。那四位长老已抱着酒坛痛饮起来,浑然未觉身后的异常。 就在此刻,洛璃突然按住苏妙音的手腕:“且慢,这禁制有诈。” 众人齐刷刷看向她。洛璃指向石门上一个不起眼的骷髅刻纹:“你们看,这图案的眼珠在转动。这并非普通防御禁制,而是一座监视法阵。只要我们强行破解,立时便会暴露。” 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穆小白眯起眼,忽然注意到石门旁墙壁上有一道极细微的缝隙。他伸指探了探,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看来,幽冥殿的人也喜好留后门啊。” 只见他指尖凝聚一丝灵力,轻轻点在那裂缝之上。墙壁竟悄无声息地向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暗道。 “你如何知晓此处有暗门?”南宫薇讶然问道。 穆小白得意地挑眉:“这千面幻形珠不仅能改换形貌,还可读取被幻化之人的零星记忆。方才我幻化的那个巡逻队长,昔日便是专从此处溜出去偷酒喝的。” 顾倾城忍不住在他腰侧轻拧一把:“有此捷径不早说!” 众人依次鱼贯潜入暗门,穆小白断后。就在暗门即将闭合的刹那,他听见外面传来酒坛破碎的脆响,以及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酒中有迷药!有敌潜入!” 暗门在身后严丝合缝地闭拢,将外间的喧哗彻底隔绝。穆小白面色凝重:“行踪已露,须得加快动作。” 暗道狭窄幽深,众人只得排成一列缓步前行。穆小白打头,顾倾城紧随其后,在浓稠的黑暗中,她紧紧攥着穆小白的手。“我们会不会被困死在此处?”她声如蚊蚋。 “怕什么,”穆小白回头冲她笑了笑,“大不了你我夫妻二人杀出一条血路。” “谁与你是夫妻!”顾倾城嗔怪道,手却握得更紧了些。 忽然,前方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响。穆小白猛地驻足,后面的人猝不及防撞成一团。 “何事?”南宫薇压低嗓音问道。 穆小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向黑暗深处。只见两点猩红的光点正缓缓逼近。 “是幽冥犬,”穆小白语气沉凝,“此物对生人气息极为敏感,千面幻形珠骗不过它。” 那幽冥犬似乎嗅到了异常,喉间发出低沉威慑的呜咽,猩红的眼瞳在黑暗中愈发明亮。 千钧一发之际,凰灵儿突然挤到前头,掌心腾起一簇微弱却纯粹的火焰。那幽冥犬见到火焰,竟乖巧地伏下身,尾巴甚至讨好地摇了摇。 “这是……?”众人皆是一愣。 凰灵儿得意地轻哼一声:“莫忘了我凤凰真火乃是诸般阴邪之物的克星。我以真火模拟了幽冥殿高层的气息,这小畜生此刻将我们当作殿主亲临了。” 果然,那幽冥犬谄媚地蹭了蹭凰灵儿的裙角,随即转身,竟是要为他们引路。 众人相视愕然,均觉此事顺利得反常。跟着幽冥犬在迷宫般的通道中曲折前行,一路上竟再未遭遇任何阻碍。 “不对,”穆小白骤然停步,“你们可曾察觉,这一路未免太过顺遂?” 经他提醒,众人才恍然警醒。的确,从利用暗门开始,到驯服幽冥犬,一切都顺利得令人不安。 洛璃掐指推算,面色倏地惨白:“我们中计了!此乃请君入瓮之局!那幽冥犬非是在引路,而是将我们诱入陷阱!”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语,前方引路的幽冥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嚎,身躯“嘭”地炸作一团黑雾。黑雾散尽,原地显现出一个缓缓旋转的血色漩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气。 通道前后同时落下厚重的石门,将他们彻底困锁其中。墙壁上的火把次第燃亮,映照出墙上密密麻麻、蠕动不休的诡异符文。 穆小白将顾倾城护在身后,星辰塔虚影已在掌心浮现:“准备迎战,我们要硬闯了。” 血色漩涡中,一个阴冷彻骨的声音缓缓响起:“穆小白,本座候你多时了。” 第456章 沼泽里的意外收获 血色漩涡在狭窄的通道中急速旋转,那个阴冷的声音仍在空气中回荡:“穆小白,本座等你多时了……” “等你个头!”穆小白二话不说,抬手就将星辰塔狠狠砸了过去。塔身绽放出万丈光芒,轰隆一声巨响,竟直接将血色漩涡砸了个对穿。 破碎的漩涡后面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隐约能望见外面泥泞的沼泽地。 “就这?”南宫薇提着长枪愣在原地,“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呢。” 穆小白却皱起眉头:“不对劲,这也太容易了……” 话音未落,被砸穿的血色漩涡突然化作漫天血雨,哗啦啦地倾泻而下。每一滴血水落在石壁上,都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冒出刺鼻的白烟。 “快走!”叶轻眉惊呼道,“这血水有剧毒!” 八个人连滚带爬地从洞口钻出去,险些一头栽进泥沼中。身后的通道轰然倒塌,将那些致命的血雨全部掩埋。 顾倾城拍着胸口直喘气:“方才那声音装得跟真的一样,结果竟是个纸老虎?” 穆小白凝视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沼泽地,眉头越皱越紧。泥浆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空气中飘浮着五彩斑斓的毒雾,整个景象令人毛骨悚然。 “轻眉,你先看看这毒雾该如何应对。” 叶轻眉蹲下身,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一点毒雾。那雾气在瓶子里竟化作一条小蛇,对着瓶壁猛烈撞击。 “好厉害的毒!”她脸色发白,“这毒雾已经成精了,寻常避毒丹根本无效。” 苏妙音掏出一个罗盘,结果指针滴溜溜乱转,根本停不下来。“这地方空间是紊乱的,完全分不清方向。”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泥沼里突然冒出一个气泡,啪嗒一声破裂,从中飘出一张破旧的羊皮纸。 “咦?”凰灵儿眼疾手快,用树枝将羊皮纸挑了过来。 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路线,旁边还写着几行小字:“循此路可过沼泽,切记莫信途中任何声音。” 南宫薇挑眉:“这该不会是陷阱?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穆小白盯着羊皮纸细看片刻,忽然笑了:“有意思,这纸上的墨迹是新的,分明是刚写不久。” 众人顿时毛骨悚然。这意味着,有人早就预料到他们的到来,还特意为他们指路? “管他呢!”穆小白将羊皮纸一收,“有路总比没路强。轻眉,你先配药,咱们边走边看。” 叶轻眉咬着唇点头,从储物戒中翻出数十种药材。穆小白很自然地走到她身后,手掌轻轻贴在她背上,精纯的灵力缓缓渡了过去。 “你……”叶轻眉脸颊泛红。 “别分心。”穆小白凑在她耳边低笑,“双修这么久,我的灵力你最熟悉不过了。” 顾倾城在旁边看得直撇嘴,被南宫薇拉了一把:“正事要紧!” 有了穆小白的灵力支持,叶轻眉炼药的速度快了数倍。只见她双手翻飞,各种药材在空中完美融合,最后凝结成八颗碧绿剔透的丹药。 “这是百草避毒丹,应该能支撑两个时辰。” 众人服下丹药,周身顿时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毒雾靠近时,果然被隔绝在外。 按照羊皮纸的指引,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沼泽。泥浆没过膝盖,每走一步都要费尽力气。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突然出现一个老者,坐在一块干地上垂钓。 “年轻人,走错路啦!”老者笑眯眯地招手,“那边是死路,我这边才是正途。” 穆小白看了眼羊皮纸,上面明明标注要继续直走。 “别信他。”洛璃突然拉住穆小白的手,“我感觉到这人身上有浓重的死气,根本不是活人。” 老者仍在招手:“快来啊,我这里有热茶……” 穆小白直接一道剑气劈去。老者惨叫一声,化作一滩黑水融进了沼泽。 “看来羊皮纸说得对,不能相信任何声音。”穆小白若有所思。 越往深处走,沼泽越是诡异。有时明明看着是实地,一脚踩下去却是深坑;有时看着是泥潭,走过去才发现是幻象。 “等等!”苏妙音突然喊停,“前面有东西。” 她拨开一片芦苇,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芦苇丛后面,赫然堆着几十具白骨,从服饰判断都是幽冥殿的弟子。 “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顾倾城紧紧抓着穆小白的胳膊。 穆小白蹲下仔细检查,脸色凝重:“都是中毒身亡,而且死了不到三天。” 就在这时,沼泽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泥浆翻涌,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泥潭深处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巨蟒,光是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十丈长,鳞片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最可怕的是,它竟长着三个狰狞的头颅! “返虚境的毒蛟!”叶轻眉失声惊呼,“这下麻烦了!” 三个蛇头同时张开血盆大口,毒液如瀑布般喷涌而来。 “让我来!”凰灵儿纵身跃起,周身燃起熊熊火焰。那火焰化作一只凤凰虚影,对着毒蛟发出清越的鸣叫。 毒蛟顿时瑟瑟发抖,三个脑袋都伏低下来,似在行礼。 “果然,”凰灵儿得意地回头,“我们凤凰一族可是万兽之……” 她话未说完,毒蛟中间那个脑袋突然暴起,一口咬向她的脖颈! “小心!”穆小白瞬移到她身边,星辰塔狠狠砸在蛇头上。 铛的一声巨响,蛇头被砸得鲜血淋漓。另外两个脑袋趁机喷出毒雾,眼看就要将两人淹没。 “畜生敢尔!”南宫薇一枪刺出,枪芒如龙,直接将一个蛇头钉在泥地里。 顾倾城琴音响起,道道音波化作利刃,削向另一个蛇头。 毒蛟吃痛,疯狂扭动身躯。穆小白趁机祭出星辰塔,塔身放大千百倍,轰然压下。 轰隆! 泥浆飞溅,毒蛟被死死压在塔下,只剩尾巴还在抽搐。 “好险……”凰灵儿拍着胸口,突然脚下一软,倒在穆小白怀里,“人家吓坏了……” 穆小白哭笑不得:“方才不是挺威风的吗?” 他检查毒蛟尸体,从三个脑袋里各取出一颗内丹,又在那片芦苇丛中发现了几株罕见的毒草。 “看来这些幽冥殿弟子,就是来寻找这些的。”穆小白若有所思,“他们为何要冒险来这种地方?” 就在这时,洛璃突然指向远处:“你们看!” 顺着她指的方向,众人看见沼泽尽头,隐约露出一座黑色山峰的轮廓。山峰顶上,隐约有血光冲天。 “那就是幽冥殿总坛?”南宫薇握紧长枪。 穆小白却盯着手中的三颗内丹,总觉得哪里不对。这毒蛟出现得太巧了,仿佛专门等着他们来杀似的。 而且那羊皮纸……究竟是谁留下的? 他抬头望向那片血光,心里升起一丝不安。这次潜入,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凶险。 “继续前进。”穆小白收起内丹,“不过大家要更加小心,我总觉得有什么在暗中窥视着我们。” 沼泽深处,一双眼睛缓缓闭上,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第457章 破阵前的意外发现 沼泽深处的窥视感始终萦绕不去,穆小白不动声色地捏了捏顾倾城的手心。这丫头立刻会意,假装脚下一滑,轻呼一声扑进他怀里。 “这路也太难走了!”顾倾城借势搂住他的脖颈,在他耳边细语,“左边那片枯树林里,有双眼睛一直盯着我们。” 穆小白顺势在她腰间轻轻一按,示意明白。两人这般亲昵的模样,让南宫薇忍不住别过脸去,却正好瞥见枯树林中一闪而过的黑影。 “看来我们被盯上了。”南宫薇握紧长枪,语气冷峻。 穆小白却不慌不忙,反而在顾倾城脸上轻啄一口:“怕什么,反正已经到了。” 众人走出沼泽,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巍峨的黑色山门。门高耸入云,通体漆黑如墨,“幽冥殿”三个大字仿佛用鲜血书写,不时往下滴落着血珠。更诡异的是,整座山门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销声匿迹。 “总算到了”南宫薇刚要上前,被穆小白一把拉住。 “别急。”他眯眼打量着山门前空荡荡的广场,“你们不觉得太安静了吗?连虫鸣都听不见。” 苏妙音取出阵盘,脸色骤变:“整个山门被幽冥万鬼噬魂大阵笼罩了,这阵法”她倒吸一口凉气,“至少叠加了九重变化!而且每一重都在不断变换方位!” 只见她指尖轻点,空气中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无数怨魂在阵法中哀嚎穿梭。那些怨魂似乎感受到了生人的气息,疯狂地撞击着阵法边界,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 “能破吗?”叶轻眉担忧地问。 苏妙音凝神观察许久,突然轻咦一声:“奇怪,这阵法有个地方不太对劲。” 她指向山门左侧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你们看那里的能量流动,像是打了个结。而且那里的怨魂似乎特别安静。” 穆小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那片区域的阵法纹路比其他地方细密许多,而且隐隐泛着青光。最奇怪的是,那里的怨魂不仅不嘶吼,反而整齐地排着队,像是在等待什么。 “或许是布阵时留下的瑕疵?”凰灵儿猜测。 洛璃却摇头:“我感觉那地方有生人的气息,而且不止一个。” 就在这时,那处阵法节点突然波动起来,从里面钻出个灰头土脸的老者。这老者穿着幽冥殿的杂役服饰,手里还拿着把扫帚,腰间挂着一串钥匙叮当作响。 “你们是谁?”老者吓了一跳,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快走快走,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穆小白与众人交换了个眼神,这情况实在太诡异了。一个幽冥殿的杂役,居然能从护宗大阵里钻出来? “老伯,您这是”穆小白试探着问。 老者急得直跺脚:“别问了!要想活命就快哎哟!”他话没说完,阵法里突然伸出一只鬼手,把他又拽了回去。 “救命啊!”老者的呼救声越来越远。 众人目瞪口呆。南宫薇握紧长枪:“要不要跟进去?” “等等。”苏妙音突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那处节点不是瑕疵,是有人故意留下的后门!而且这个后门每隔三十息就会开启一次!” 她快步走到那处节点前,十指翻飞开始推算。只见她额头渐渐沁出细汗,显然极为吃力。 “需要帮忙吗?”穆小白走到她身后。 苏轻音咬着唇点头:“这节点的变化太复杂,我一个人的灵力不够。” 穆小白将手掌贴在她背上,精纯的灵力缓缓渡入。两人灵力交融的瞬间,苏妙音脸颊绯红,手法却快了一倍不止。她能感觉到穆小白的灵力在她经脉中游走,那种熟悉的温热感让她心跳加速。 “果然”她喃喃道,“这后门是最近才打通的,手法相当高明。而且布置这个后门的人,似乎预料到我们会来。” 突然,节点处传来老者的惊呼:“别算啦!再算就要被发现了!” 话音刚落,整个大阵剧烈震动起来。无数怨魂发出尖啸,阵法纹路开始疯狂闪烁。那些原本安静排队等候的怨魂突然暴动,疯狂地冲击着阵法边界。 “糟糕,触动了警戒!”南宫薇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处节点突然裂开一道缝隙,老者又钻了出来,手里还拖着个昏迷不醒的少女。那少女穿着天香宗的服饰,脸色苍白如纸。 “快帮我一把!”老者急呼。 穆小白下意识伸手相助,将两人拉出阵法。就在他们离开的瞬间,那道裂缝猛地闭合,里面传来阵阵愤怒的嘶吼。 “好险好险”老者拍着胸口直喘气,突然注意到众人警惕的目光,连忙摆手,“别误会,我和这丫头都是被掳来的!” 他指着昏迷的少女:“她是天香宗的弟子,我是被逼来打扫阵眼的杂役。这阵法每天都要用活人献祭,我实在看不下去,就想办法打了这个后门” 苏妙音突然打断他:“你说你打的这个后门?可这手法分明是阵道宗师级别的!就连我也要借助小白的灵力才能勉强推算。” 老者讪笑:“这个嘛年轻时学过一点。” 穆小白盯着老者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前辈何必隐瞒?您这手上的老茧,分明是常年握阵笔留下的。而且”他指了指老者腰间那串钥匙,“如果我没看错,那是阵盟长老才有的破阵钥?” 老者一愣,苦笑着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儒雅的面孔:“老夫青玄子,曾是阵盟长老。” 众女齐齐惊呼。阵盟青玄子,那可是百年前就名震天下的阵道大家!传闻他早在五十年前就陨落在一次秘境探险中。 青玄子叹道:“我被困在此地十年,就是为了查明幽冥殿的阴谋。你们可是来破坏九幽血池的?” 见穆小白点头,他神色凝重:“那得抓紧了,血祭只剩最后三日。不过”他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这阵法有个秘密。”青玄子压低声音,“它其实不是用来防御外敌的,而是为了困住里面的某个东西” 就在这时,昏迷的少女突然睁开眼,瞳孔一片血红: “他说得对阵法里面有活物” 少女的声音变得诡异而空灵,她缓缓坐起身,手指轻点地面。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指尖划过的地方,竟然浮现出与护宗大阵一模一样的纹路。 “我在里面待了太久久到已经和它融为一体了”少女歪着头,露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你们想进去?我可以带路哦” 顾倾城下意识地抓紧穆小白的衣袖:“小白,她好像不太对劲” 青玄子脸色大变:“不好!她被阵灵附身了!” 少女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忽男忽女:“附身?说得真难听。我们只是合为一体了而已。” 她突然转向穆小白,血红的瞳孔中倒映出他的身影:“你想救里面那些祭品吗?跟我来啊” 说完,她身形一闪,竟然直接融入了阵法之中。那处节点再次开启,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青玄子急得直跺脚:“不能进去!那是陷阱!” 穆小白却盯着那通道,眼中闪过异色:“不,这不是陷阱。这是邀请。” 他能感觉到,通道深处传来一种奇特的共鸣,仿佛有什么在呼唤着他。这种感应,与他体内的星辰塔产生了奇妙的共振。 “你们在外面接应。”穆小白当机立断,“我进去看看。” 顾倾城立即抓住他的手臂:“不行!太危险了!” 穆小白反手握住她的柔荑,轻轻捏了捏:“放心,我有分寸。而且”他看了眼青玄子,“有这位阵道宗师在,想必能保我平安。” 青玄子苦笑连连:“你小子倒是会给我找麻烦” 最终,在众人担忧的目光中,穆小白跟着青玄子踏入了那道诡异的通道。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通道突然闭合,将内外彻底隔绝。 南宫薇急得直跺脚:“这个莽夫!每次都这样!” 苏妙音却盯着闭合的通道,若有所思:“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阵灵看小白的眼神好像认识他?” 而此时,通道内的穆小白也察觉到了异常。越往深处走,那种奇特的共鸣就越强烈。更奇怪的是,沿途的怨魂非但没有攻击他们,反而恭敬地让开道路,像是在迎接主人的归来。 青玄子脸色越来越凝重:“不对劲这情况太不对劲了” 终于,他们来到了通道尽头。那里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球,光球中隐约可见一个女子的身影。当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时,穆小白如遭雷击—— 那竟是他梦中常见的那张脸! 光球中的女子缓缓睁开眼,对他展颜一笑: “你终于来了,我的传承者。” 第458章 阵法深处的秘密 光球中的女子对穆小白展颜一笑的刹那,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颤。青玄子脸色骤变,一把抓住穆小白的手臂:\"快走!这阵法要坍塌了!\" 但穆小白却像被施了定身咒,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光球中的女子。那张容颜,分明就是他从小到大在梦中反复见到的模样! \"你究竟是谁?\"穆小白艰难地开口。 女子轻轻抬手,周遭的震动立刻平息。她歪着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是阵灵啊,不过\"她的目光在穆小白和青玄子之间流转,\"你们俩倒是很有趣,一个带着星辰塔的气息,一个藏着阵盟的秘密。\" 青玄子下意识后退半步,面色发白:\"你、你怎么会知道\" \"嘻嘻,这阵法里的事,有什么能瞒过我?\"阵灵眨了眨眼,突然从光球中飘然而出。令人吃惊的是,她竟是个半透明的虚影,下半身还连接着无数闪烁的阵法纹路。 穆小白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你说你是阵灵,那为何会出现在我的梦境中?\" 阵灵飘到他面前,几乎要与他鼻尖相贴:\"因为我们本就相识啊。\"她伸手想抚摸穆小白的脸颊,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穿了过去,\"哎呀,忘了现在是灵体状态。\" 这时,外面的众女已经等得心急如焚。苏妙音的声音从通道外传来:\"小白!你们可还安好?方才阵法波动异常剧烈!\" 阵灵眼睛一亮:\"哦?你的红颜知己们着急了?让她们也进来凑个热闹?\" 不待穆小白回应,她随手一挥,通道骤然扩大,将外面的众女全都卷入其中。顾倾城等人猝不及防,一个个跌跌撞撞地摔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南宫薇第一时间握紧长枪,警惕地打量着阵灵。 阵灵却浑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地清点着人数:\"一、二、三哇,七位美人儿,你小子挺有能耐啊!\" 穆小白哭笑不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方才说我们相识,究竟是何意?\" 阵灵飘到众人中间,神秘地压低嗓音:\"这个嘛说来话长。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你们想要破坏九幽血池对?\" 见众人点头,她突然兴奋地拍手:\"太好了!我带你们去个有趣的地方!\" 她伸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奇特的符文,整个空间突然扭曲变形。待众人回过神来,发觉已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中。 \"这里是\"苏妙音震惊地环顾四周。只见洞穴四壁布满了发光的阵法纹路,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水晶,水晶中封印着一位闭目沉睡的白衣女子。 而那位女子的容貌,竟与阵灵一般无二! \"这、这是怎么回事?\"顾倾城惊讶地看向阵灵。 阵灵飘到水晶前,轻抚着水晶表面,语气忽然变得忧伤:\"这才是我的本体。百年前,我被幽冥殿主囚禁于此,被迫成为这座大阵的阵灵。\" 她转身望向穆小白,眼神复杂:\"而你,应该就是师尊预言中会来解救我的人。\" \"师尊?\"穆小白愈发困惑。 阵灵指向水晶中女子腰间佩戴的一块玉佩。穆小白瞳孔骤缩——那块玉佩,与他自幼佩戴的那块一模一样! \"看来你明白了。\"阵灵轻声道,\"我们本是同门,都是天机老人的弟子。只不过\"她苦笑着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身躯,\"我现在这副模样,怕是师尊也认不出来了。\" 青玄子突然激动地插话:\"天机老人?莫非是那位传说中窥破天机,最后神秘失踪的阵道大宗师?\" 阵灵颔首:\"师尊预感到天地将有大劫,故在失踪前收了我们两个弟子。我被派来监视幽冥殿,而师弟你\"她看向穆小白,\"师尊说你身负特殊使命,让我在此等候。\" 穆小白抚摸着胸口的玉佩,脑海中一片混乱。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未料竟有这般身世。 \"且慢!\"南宫薇突然打断,\"若你所言属实,为何小白会对自己的身世一无所知?\" 阵灵叹息:\"因为师尊封印了他的记忆。唯有在合适的时机,封印才会解除。\" 她忽然看向洞穴深处:\"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感应到血池那边的仪式已经启动,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苏妙音却蹙眉道:\"可是外面的幽冥万鬼噬魂大阵该如何应对?硬闯必定会惊动所有人。\" 阵灵狡黠一笑:\"谁说要硬闯了?我可是阵灵诶!虽被囚禁,但稍动手脚还是可以的。\" 她双手结印,周遭的阵法纹路突然开始重组。令人惊讶的是,那些原本充满怨气的纹路,竟渐渐变得纯净起来。 \"这百年来,我可不是虚度的。\"阵灵得意地说,\"我悄悄改写了部分阵法核心,如今它听我号令了。\" 随着她的动作,洞穴顶端突然开启一道通道,隐约能听见外面传来的水流声。 \"这是直通血池的密道。\"阵灵解释,\"不过\"她突然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我得提醒你们,血池那边有个惊喜等着你们。\" \"什么惊喜?\"穆小白警惕地问。 阵灵眨眨眼:\"你们到了便知。不过在那之前\"她突然飘到穆小白面前,在他额间轻轻一点,\"师姐先赠你个小礼物。\"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穆小白脑海,竟是天机老人的独门阵道传承!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这是\"穆小白震惊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阵灵嘻嘻一笑:\"算是师姐给的见面礼。不过要完全消化尚需时日,眼下我们先去会会那个''惊喜''。\" 她率先飘进通道,众人连忙跟上。在穿过通道时,穆小白忍不住问顾倾城:\"你可觉得,这个阵灵有些过于活泼了?\" 顾倾城尚未回答,前方的阵灵就回头做了个鬼脸:\"喂,莫在背后说人坏话!我可都听着呢!\" 众人:\"\"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阵灵示意众人停下,压低声音道:\"准备好了吗?惊喜就在门后。\"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石门。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怔在原地。 只见一个与穆小白容貌无二的男子,正悠闲地坐在血池边上濯足。见众人进来,他还热情地招手:\"来得真慢啊,我都等候多时了。\" 这个假冒的穆小白翘着二郎腿,血池里的血水在他脚边荡漾。他歪着头打量着真正的穆小白,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所有人都愣在当场,连阵灵都目瞪口呆:\"这、这不在我的预料之中啊!\" 假冒的穆小白站起身来,血水从他脚踝滴落。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看来这场戏,要比想象中更有趣了。\" 第459章 魔窟里的诡异歌声 裂缝在苏妙音身后无声合拢的刹那,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前是一条向下蜿蜒的昏暗甬道,墙壁上不断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还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 \"这味道不对劲。\"叶轻眉突然捂住口鼻,\"甜香里混着迷魂散的气息。\" 穆小白立即运转灵力,在众人周身布下一层淡金色的防护结界。顾倾城紧挨着他,小声低语:\"这里比我们天香宗的禁地还要阴森可怖。\"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从甬道深处飘来。那声音空灵婉转,唱的却是众人从未听过的古老语言,旋律中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谁在唱歌?\"南宫薇握紧长枪,警惕地望向黑暗深处。 洛璃闭上双眼凝神细听,脸色渐渐发白:\"这歌声我在天机阁的古籍中见过记载,这是上古祭歌,专门用来安抚怨魂的。\" 众人面面相觑。在这幽冥殿总坛深处,怎会有人吟唱祭歌? 穆小白示意众人保持安静,率先向歌声来源探去。甬道越来越狭窄,最后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墙壁上的暗红色液体开始蠕动,如同有生命般缓缓流淌。 \"这些血是活的?\"凰灵儿厌恶地蹙起秀眉。 突然,走在最后的冰凰星璇轻呼一声:\"墙上有字迹。\" 众人回头,只见墙壁上的血液组成了几行扭曲的文字:\"回头是岸,前方无路。\" \"装神弄鬼。\"南宫薇冷哼一声,枪尖扫过墙面,那些血液立刻四散逃窜。 但更诡异的是,逃散的血液很快又重新聚拢,组成了新的文字:\"不信?那就继续前行。\" 穆小白眯起双眸:\"有意思,看来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 他们继续前进,歌声越发清晰。转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这是个巨大的圆形殿堂,中央悬浮着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祭坛上,一位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正背对众人,轻声吟唱着那首古老的祭歌。 \"请问\"顾倾城刚开口,那女子突然停止歌唱,缓缓转过身来。 当看清她的面容时,所有人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女子竟与阵灵长得一模一样! \"你们终于来了。\"女子嫣然一笑,声音空灵缥缈,\"我已经等候多时了。\" 穆小白警惕地打量着她:\"你是何人?与阵灵是何关系?\" 女子歪着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阵灵?你说的是被囚禁在阵法里的那个可怜人吗?我是她的妹妹,歌灵。\" 她轻盈地从祭坛上飘然而下,赤足点地却不染尘埃:\"姐姐负责守护阵法,我负责安抚此处的怨魂。我们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洛璃突然拉住穆小白的衣袖,低声道:\"她在说谎。我感应不到她的魂魄波动,她并非活人。\" 歌灵似乎听到了这话,咯咯娇笑起来:\"小丫头眼力不错。我确实不是活人,但也不是死人。\"她张开双臂,在殿堂中轻盈旋转,\"我是执念,是无数祭品临死前的执念凝聚而成。\" 她突然停在穆小白面前,几乎贴到他脸上:\"特别是你那位师姐的执念,构成了我的核心。她直到最后一刻,都在盼着你能来救她呢。\" 穆小白心中一颤:\"师姐?你说的是\" \"就是被囚禁在阵法里的那个傻丫头啊。\"歌灵的笑容变得诡谲,\"她没告诉你吗?百年前,我们是一同被擒的。她选择了成为阵灵苟活,而我选择了另一种存在方式。\" 她突然伸手想抚摸穆小白的脸颊,但指尖在触及他之前就化作青烟消散:\"可惜,我现在触碰不到你了。\" 殿堂四周突然亮起无数幽绿的光点,那些都是被囚禁在此的怨魂。歌灵飘回祭坛,声音变得虚无缥缈:\"既然你们来了,就帮我个忙。将这些可怜的魂魄都释放了,如何?\" 她轻轻一挥手,怨魂们发出凄厉的哀嚎,向众人扑来。与此同时,整个殿堂开始剧烈震动,墙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小心!\"南宫薇一枪扫开扑来的怨魂,\"这些怨魂被人操控了!\" 穆小白祭出星辰塔,璀璨金光笼罩众人。在金光映照下,他们清楚地看到每只怨魂身上都连着一条细细的血线,而这些血线的另一端,竟然都系在歌灵身上! \"原来如此。\"穆小白冷笑,\"你根本不是执念所化,你是依靠这些怨魂的力量维持存在的邪物!\" 歌灵的脸色终于变了:\"看来是我小瞧你们了。\"她双手结印,怨魂们变得更加狂暴,\"不过无妨,待将你们都化作我的养分,我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无数怨魂如潮水般涌来,众人陷入苦战。就在这危急关头,殿堂顶端突然裂开,阵灵的声音传来:\"妹妹,你还在做这等无聊之事吗?\" 歌灵抬头,怒道:\"要你多管闲事!你这个叛徒!\" 阵灵的身影出现在裂缝中,她望着下方的混战,幽幽叹息:\"放下执念,妹妹。百年前的恩怨,该了结了。\" \"了结?\"歌灵尖声大笑,\"凭什么?就凭你寻了个所谓的传承者?\"她突然指向穆小白,\"你以为他能救你?别痴心妄想了!\" 穆小白趁着姐妹争执的间隙,悄悄对苏妙音使了个眼色。苏妙音会意,开始暗中布置阵法。 阵灵缓缓降落到穆小白身侧,低语道:\"助我制服她,但莫伤她性命。她终究是我妹妹。\" 歌灵见状愈发愤怒:\"装什么姐妹情深!当年若不是你\"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苏妙音的阵法已然完成。无数光索从地面升腾而起,将她牢牢束缚。 \"放开我!\"歌灵疯狂挣扎,但光索越收越紧。 阵灵飘到她面前,轻声道:\"安睡,妹妹。待你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伸手点在歌灵眉心,歌灵的身形逐渐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阵灵体内。 阵灵转身对众人苦笑:\"让诸位见笑了。我妹妹她百年前为救我而殒命,我以自身力量强行留住她的执念,未料会演变成这般模样。\" 穆小白正要开口,整个殿堂突然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的封印符文接连熄灭,那些被释放的怨魂发出欢呼,开始四处冲撞。 \"不好!\"阵灵脸色骤变,\"妹妹的力量一直在维系此处的封印,如今她消散了,封印即将崩溃!\" 殿堂顶部开始坍塌,无数碎石纷落。更糟糕的是,他们听到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显然这里的动静已经惊动了幽冥殿的守卫。 \"快走!\"穆小白拉起最近的顾倾城,\"我知道另一条出路!\" 他在接受阵灵传承时,脑海中多了一份幽冥殿的详细地图。此刻,这份地图正指引他们奔向一条隐秘通道。 就在他们冲进通道的瞬间,整个殿堂彻底崩塌。而在残垣断壁之中,一双血红的眼睛缓缓睁开,发出低沉的笑声:\"终于都到齐了\" 第460章 逮住个活地图 废墟深处的血色眼睛一闪即逝,但穆小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顾倾城的手心,示意她注意那个方向。 \"怎么了?\"顾倾城小声问道,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 \"有只小老鼠在暗中窥视。\"穆小白嘴角微扬,\"走,咱们去会会它。\" 众人跟随他钻进一条狭窄的通道,这地方比之前走过的任何一条路都要阴森。墙壁上挂满了蛛网,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无人踏足。 \"你确定是往这边?\"南宫薇皱眉问道,\"这看起来像个废弃的仓库。\" 穆小白尚未回答,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穿着幽冥殿执事服的中年人连滚带爬地从拐角处冲出来,险些撞进凰灵儿怀中。 \"救、救命!\"那执事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有、有怪物在追我!\" 穆小白一把将他拎到墙边:\"什么怪物?说清楚。\" 执事哆哆嗦嗦地指着来路:\"就、就在后面,红色的眼睛,会吃人!\" 众人交换了个眼神,这不正是刚才在废墟里看到的那双眼睛吗? \"带路。\"穆小白简短地命令道。 执事吓得直摆手:\"不行不行,回去就是送死啊!\" \"那你就现在死。\"南宫薇的枪尖已经抵在他喉咙上。 执事顿时腿软:\"我带路!我带路!\" 在他的指引下,众人来到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门缝里透出诡异的红光,还伴随着细微的咀嚼声。 \"就、就是这里面\"执事缩在最后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穆小白示意众人后退,自己一脚踹开铁门。门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哪有什么怪物,只有几只肥硕的老鼠在啃食一具尸体。那尸体穿着和执事同样的服饰,显然也是幽冥殿的人。 \"这就是你说的怪物?\"凰灵儿挑眉问道。 执事也傻眼了:\"不可能啊,我刚才明明看到\" 他话未说完,穆小白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演技不错,可惜太过刻意了。\" 执事脸色骤变,想要挣脱,却发现穆小白的手像铁钳般牢固。 \"你怎么看出来的?\"执事的声音突然冷静下来。 穆小白冷笑:\"第一,这地方的灰尘厚得能埋人,你刚才跑过来却连个脚印都没留下。第二\"他扯开执事的衣领,露出一个诡异的黑色纹身,\"幽冥殿的核心执事才会有这个标记,你一个普通执事怎么会有?\" 执事沉默了半晌,突然笑了:\"不愧是穆小白,果然名不虚传。\" 他整个人气质大变,原本畏畏缩缩的样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阴冷的气场。 \"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也不装了。\"他直视穆小白,\"我知道你们在找九幽血池。\" 顾倾城立刻警惕起来:\"你想说什么?\" \"做个交易。\"执事说,\"我告诉你们血池的具体位置,你们带我离开这个鬼地方。\" 穆小白眯起眼睛:\"凭什么信你?\" 执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这是总坛的地图,上面标明了所有机关和巡逻路线。你们可以验证真伪。\" 苏妙音接过玉简仔细检查,片刻后对穆小白点头:\"是真的,而且比我们之前得到的要详细得多。\" \"看,我是诚心合作。\"执事摊手,\"实不相瞒,我也是被迫留在幽冥殿的。他们用我女儿的性命威胁我\" 他话音未落,洛璃突然惊呼:\"小心!\" 一道黑影从天花板扑下,直取执事后心。穆小白反应极快,星辰塔瞬间祭出,金光将黑影震飞。 那黑影落地后众人才看清,竟然是个浑身漆黑的傀儡,眼睛散发着血红的光。 \"看来你的同伙不想让你泄露秘密啊。\"穆小白似笑非笑地看着执事。 执事脸色难看:\"这不是我的人!\" 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这些傀儡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有备而来。 \"保护好他!\"穆小白对众女喊道,自己则迎向傀儡群。 战斗很快结束,但最后一个傀儡在被打倒前,突然对着执事发出诡异的笑声:\"叛徒都得死\" 执事浑身一颤,脸色更加苍白。 \"现在可以说了吗?\"穆小白收起星辰塔,\"到底怎么回事?\" 执事长叹一声:\"如你们所见,我想退出幽冥殿,但他们不允许。这些傀儡是来灭口的。\"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九幽血池就在这里,但你们要快,血祭只剩下最后三天了。\" 叶轻眉突然插话:\"等等,你怎么知道血祭的具体时间?\" 执事苦笑:\"因为我就是负责维护血池结界的人之一。\" 这个答案出乎所有人意料。穆小白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伸手按在他头顶。 \"你干什么?\"执事惊慌地想躲开。 \"验证一下你说的是真是假。\"穆小白运转搜魂术,但小心地避开了可能触发禁制的记忆区域。 片刻后,他松开手,脸色凝重:\"他说的是真的。血祭确实只剩三天,而且\" 他看向众女,一字一顿地说:\"幽冥殿抓了十万平民,准备在最后时刻全部献祭。\"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十万条性命! \"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想逃了?\"执事声音低沉,\"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我做不出来。\" 突然,整个通道剧烈震动起来,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他们发现我们了!\"南宫薇握紧长枪。 执事急忙指着地图上的一条小路:\"走这边!这条密道直通血池外围!\" 众人不再犹豫,跟着他冲进密道。在进入密道的瞬间,穆小白回头看了一眼,隐约看到通道尽头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对他微微一笑,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穆小白瞳孔猛缩——那分明是之前在血池边见过的,那个假冒的他! \"怎么了?\"顾倾城注意到他的异常。 穆小白摇摇头,把疑惑压在心里:\"没什么,快走。\" 但在转身的刹那,他听到那个假冒者的传音:\"游戏才刚刚开始,师弟。\" 第461章 熔岩海上的血色祭坛 第四百六十一章 熔岩海上的血色祭坛 \"师弟?\"穆小白脚步一顿,那个假冒者的传音仍在耳畔萦绕。他猛地回首,密道尽头却已空无一人。 \"怎么了?\"顾倾城关切地拉住他的衣袖。 穆小白摇摇头,将那个令人不安的称呼压在心底:\"无妨,许是错觉。\" 在执事的引领下,他们穿过蜿蜒曲折的密道,四周温度逐渐攀升,空气中开始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息。终于,前方显现一个巨大的洞口,灼热的气浪如潮水般涌来。 \"就是此处了。\"执事指向洞外,\"地底熔岩海。\" 众人行至洞口,皆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下方是一片望不见边际的熔岩海洋,赤红的岩浆如怒涛般翻涌,不时爆发出冲天的火柱。而在熔岩海中央,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巍然屹立,祭坛上方悬浮着一个散发着滔天血光的池子——九幽血池。 即便相隔如此遥远,血池散发出的邪恶气息仍让所有人感到心悸。池中的血液宛若活物般翻滚,隐约能听见万千生灵的哀嚎。 \"那便是九幽血池?\"叶轻眉面色苍白,\"我能感知到,其中有无数冤魂在哭泣。\" 执事低声道:\"血祭已进行至第九日,再有三日便将完成。此刻池中至少汇聚了十万生灵的鲜血\" 穆小白眼神凛冽:\"十万条性命幽冥殿当真是好大的手笔。\" 就在众人观察血池之际,异变陡生。熔岩海骤然剧烈翻涌,无数白骨自岩浆中升起,构筑成一座通往祭坛的浮桥。更诡异的是,血池中缓缓浮现出数十个透明气泡,每个气泡内都囚禁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那是天香宗的弟子!\"顾倾城失声惊呼。她认出其中几个气泡里身着天香宗服饰的女子。 执事脸色剧变:\"不妙,最后的献祭即将开始!那些是备用的祭品!\" 突然,血池中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众人心中一惊,莫非行踪已然暴露? 但那声音继续说道:\"你以为躲在暗处就能破坏我的计划吗?未免太过天真。\" 话音未落,祭坛另一侧的阴影中缓步走出一个人影。待看清那人面容时,所有人都怔住了——那竟又是一个穆小白! 这个穆小白手持星辰塔,对着血池冷笑:\"阴无涯,你的阴谋到此为止了。\" 血池中徐徐升起一个身影,那是个身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眼中闪烁着血光:\"就凭你?\" 假穆小白不再多言,直接祭出星辰塔砸向血池。两个绝世强者在熔岩海上空展开激战,打得天崩地裂。 \"这、这是怎么回事?\"南宫薇看得目瞪口呆,\"怎的又有一个小白?\" 真穆小白眯起双眸:\"看来有人欲替我打头阵。\" 顾倾城担忧地拉住他:\"我们要去相助吗?\" \"不急。\"穆小白唇角微扬,\"先静观其变。\" 场中的厮杀愈演愈烈,假穆小白似乎渐落下风,被阴无涯逼得节节败退。忽然,他转身疾逃,阴无涯大笑追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熔岩海深处。 执事松了口气:\"太好了,阴无涯被引开了,此刻正是破坏血池的绝佳时机!\" 众女皆望向穆小白,等候他的决断。 穆小白却凝视着血池,眉头紧锁:\"太过巧合了\" \"什么太过巧合?\"凰灵儿问道。 \"阴无涯被引开的时机太过巧合。\"穆小白道,\"仿佛有人特意为我们创造机会一般。\" 他话音未落,血池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些囚禁着祭品的气泡接连破裂,其中的祭品坠入血池,转瞬便被吞噬。 \"不!\"顾倾城失声惊呼,那些可都是她的同门! 就在这时,血池中浮现出一张熟悉的女子面容——正是先前见过的阵灵! \"快走!\"阵灵的声音充满焦灼,\"这是个陷阱!阴无涯早已发现你们了!\" 她话音刚落,整个熔岩海骤然沸腾,无数幽冥殿弟子从四面八方涌出,将众人团团围住。阴无涯的身影重新出现在祭坛上,哪里还有方才追击时的仓促? \"欢迎来到我的盛宴,穆小白。\"阴无涯狞笑着,\"或者说两个穆小白?\" 另一个穆小白也从阴影中踱出,与阴无涯并肩而立,对着真穆小白露出诡谲的笑容:\"看来游戏要提前结束了,师弟。\"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怔住。两个穆小白,一个与阴无涯为敌,一个与阴无涯为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穆小白却忽而笑了:\"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中,他缓步走向祭坛:\"你们并非两个人,你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在两个\"穆小白\"骤变的脸色中,真穆小白道出了令人震惊的真相: \"若我所料不差,你们皆是我的心魔所化?\" 第462章 最后的屏障 \"心魔?\"两个\"穆小白\"同时变了脸色,连带着阴无涯也露出诧异的表情。 真穆小白站在熔岩海的边缘,衣袂在热浪中翻飞:\"一个假装正义要破坏血池,一个假装邪恶要助纣为虐,演得倒是挺像。可惜\"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点星光:\"你们忘了一件事——真正的心魔,是看不透自己的。\" 星光骤然绽放,化作无数光点洒向整个熔岩海。在两个\"穆小白\"的惨叫声中,他们的身影开始扭曲、模糊,最后化作两缕黑烟,被阴无涯张口吸入体内。 \"啧啧啧,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识破了。\"阴无涯舔了舔嘴唇,眼中血光更盛,\"不过没关系,反正戏也演够了。\" 他拍了拍手,四道身影应声而出,分别落在血池的四个方位。这是四个穿着血色长袍的老者,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返虚巅峰的恐怖气息。更诡异的是,他们周身缠绕着与血池同源的能量流,仿佛与整个血池融为一体。 \"介绍一下,\"阴无涯得意地说,\"这四位是血池的守护长老,他们与血池同生共死。想动血池,得先过他们这一关。\" 穆小白眯起眼睛观察着四人的站位。这四人分别占据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彼此间的能量流动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确实如他所说,攻其一人,必遭四人合力反噬。 \"怎么办?\"南宫薇握紧长枪,\"硬闯吗?\" 穆小白还没回答,苏妙音突然轻呼:\"等等,你们看他们的脚下!\"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四位长老站立的位置,地面上刻着细密的符文。这些符文与血池中的波纹相互呼应,形成某种奇特的共振。 \"这是四象锁灵阵?\"苏妙音难以置信,\"可是这阵法早就失传了才对!\" 阴无涯哈哈大笑:\"小丫头眼力不错。没错,这正是上古四象锁灵阵,专门用来镇压血池的暴动。不过现在嘛它成了你们最大的障碍。\" 穆小白仔细观察着阵法运转,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每当血池翻涌时,四位长老身上的能量都会出现一瞬间的波动,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思,\"这阵法确实精妙,但有个致命的缺陷。\" 他转向众女,快速部署:\"听好了,这四人气息一体不假,但血池每次吸收新的祭品时,他们的连接会出现瞬间的松动。我们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个时机。\" 顾倾城担忧地问:\"可我们怎么知道血池什么时候会吸收祭品?\" 穆小白嘴角微扬:\"这个简单,我们送它一个祭品就是了。\"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取出之前收获的毒蛟内丹,运足灵力向血池掷去。内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入血池。 果然,血池感应到内丹中蕴含的强大能量,立刻翻涌起来,伸出无数血手抓向内丹。就在这一瞬间,四位长老身上的能量连接明显一滞! \"就是现在!\"穆小白一声令下,南宫薇、凰灵儿、冰凰星璇三人同时出手。 南宫薇的长枪如蛟龙出海,直取东方长老;凰灵儿的凤凰真火化作利箭,射向南方长老;冰凰星璇的寒冰之力冻结空气,攻向西方长老。而穆小白自己,则祭出星辰塔,砸向北方长老。 四道攻击几乎同时到达,四位长老仓促迎战,果然无法像之前那样完美配合。能量循环被打破,四象锁灵阵出现了一瞬间的裂隙! \"成功了!\"顾倾城惊喜地叫道。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四位长老突然齐声长啸,身上的血色长袍无风自动。他们的眼睛完全变成血红色,气息竟然在瞬间又连成一体! \"不好!\"穆小白脸色一变,\"他们还有后手!\" 只见四位长老同时结印,血池中升起四道血柱,注入他们体内。他们的修为在血柱的加持下节节攀升,竟然隐隐触摸到了半步大乘的门槛! 阴无涯在祭坛上狂笑:\"忘了告诉你们,这四位可不是普通的长老。他们是血池孕养百年的血奴,与血池本就是一体的!\" 四位血奴长老缓缓升空,在血池上方形成一个血色结界。这个结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力,连周围的熔岩都为之凝固。 \"现在,\"阴无涯狞笑着说,\"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四象锁灵阵!\" 血色结界骤然收缩,向众人压来。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开始扭曲崩裂! 众女纷纷色变,这结界的威力远超他们的想象。眼看就要被结界吞噬,穆小白却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破阵的关键,一直都在我们身上。\"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主动撤去了所有防御,任由血色结界将他吞没! 第463章 暗度陈仓 血色结界将穆小白完全吞没的瞬间,众女齐齐发出惊呼。顾倾城更是下意识地向前冲去,却被结界强大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然而就在下一秒,结界表面突然泛起奇异的涟漪,穆小白沉稳的声音从内部传出:\"莫慌!这结界困不住我!\" 只见血色结界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波纹层层扩散。穆小白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令人惊讶的是,他非但没有被结界吞噬,周身反而散发出淡淡的星光,竟是在吸收结界的力量! \"这不可能!\"阴无涯脸色骤变,血色眼眸中首次露出惊疑之色,\"四象锁灵阵专门克制一切灵力,你怎么可能\" 穆小白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谁告诉你,我用的是一般灵力了?\" 话音未落,血色结界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穆小白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周身环绕着璀璨的星光,宛若披上了一件星辰织就的战衣。更令人震惊的是,那四位血奴长老竟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显然受到了严重的反噬。 \"星辰之力\"阴无涯咬牙切齿,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竟然能动用星辰之力!\" 穆小白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现在才发现?未免太迟了。\" 他转身对众女使了个眼色,众人立刻会意。按照事先商定的计划,穆小白、南宫薇、凰灵儿和冰凰星璇四人同时取出千面幻形珠。珠子在他们掌心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身形在一阵模糊后,变成了四个穿着幽冥殿侍从服饰的模样。 \"哟,这珠子真不错。\"凰灵儿对着凝结的冰面照了照,满意地整理着衣领,\"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穆小白变成的侍从队长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了声音:\"都严肃点,我们现在是去给长老们送补给品的侍从。\" 顾倾城看着眼前四个完全陌生的\"侍从\",忍不住掩唇轻笑:\"你们这样走过去,真的不会被识破吗?\" \"放心。\"穆小白拍了拍腰间挂着的令牌,\"这是从那个执事身上搜来的真货。而且\"他指了指血池方向,\"现在正是换班时间,不会有人怀疑。\" 果然,血池那边的四位长老正在闭目调息,显然刚才的反噬让他们损耗不小。一队真正的侍从正端着盛放灵药的玉盘,井然有序地往那边走去。 \"机会来了!\"穆小白一挥手,\"我们混进去!\" 四人立刻低着头,悄无声息地跟上那队侍从,混在队伍末尾。顾倾城等四女则按照计划,悄悄绕到血池另一侧,准备随时策应。 侍从队伍顺利通过层层守卫,很快就来到血池边缘。四位长老缓缓睁开眼,开始服用侍从呈上的灵药。 就在这时,穆小白突然感觉怀中的千面幻形珠微微发烫。他心中一凛,这珠子只有在遇到极其强大的禁制时才会有这种反应。 \"不对劲\"他压低声音对身边三人说,\"血池周围还有一层隐藏的禁制。\" 果然,当侍从队伍即将靠近四位长老时,一道无形的屏障突然显现,将众人挡在外面。为首的那个侍从头领躬身道:\"长老,该用药了。\" 东方长老缓缓睁眼,锐利的目光如电般扫过众人。当他的视线落在穆小白四人身上时,明显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今天怎么多了四个人?\"他冷冷问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从头领一愣:\"不是长老们吩咐要多派几个人手吗?\" 四位长老同时变色,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我们没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现场气氛瞬间凝固,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穆小白当机立断,给三人使了个眼色。就在长老们要发作的瞬间,四人同时暴起发难!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四位长老似乎早有准备,在四人出手的同时就已经结印防御。更诡异的是,他们脸上都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容。 \"等的就是你们!\"西方长老大笑,声音中充满得意,\"阴殿主早就料到你们会用这招!\" 整个血池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个巨大的困阵瞬间成型,无数血色锁链从地面升起,将穆小白四人牢牢困在原地。阴无涯的身影出现在祭坛顶端,得意地俯视着下方。 \"很意外吗?\"他讥讽地说,声音在熔岩海中回荡,\"从你们进入总坛开始,每一步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困阵中的四人拼命挣扎,但阵法异常坚固,连星辰之力都被压制了。血色锁链越收越紧,勒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别白费力气了。\"南方长老冷笑,\"这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血魂困仙阵,就算大乘期来了也休想轻易脱身。\" 就在这危急关头,血池突然剧烈翻涌起来。那些原本被囚禁的祭品气泡一个接一个炸开,里面的祭品竟然都活了过来,双目赤红,疯狂攻击周围的一切! \"怎么回事?\"北方长老大惊失色,\"祭品怎么会\" 混乱中,一道倩影悄然出现在困阵旁,正是应该在外策应的顾倾城。她双手结印,古琴虚影在身前浮现,琴音化作无形利刃,精准地斩在困阵最薄弱处! \"就是现在!\"她娇喝道,声音清越动人。 困阵应声出现一道裂缝,穆小白四人趁机脱困。与此同时,苏妙音、叶轻眉和洛璃也从其他方向杀出,各展绝学,打了幽冥殿一个措手不及。 \"你们\"阴无涯又惊又怒,脸色铁青,\"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四个方向?\" 穆小白抹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谁告诉你,我们只有四个人会千面幻形珠了?\" 在阴无涯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四个\"顾倾城\"的身影缓缓重合,原来刚才在四个方向出现的都是她一个人! \"好一个声东击西!\"南宫薇忍不住赞叹,\"连我们都瞒过去了!\" 原来早在制定计划时,穆小白就猜到阴无涯可能会看穿他们的伪装。所以他让顾倾城用千面幻形珠伪装成其他三女,制造出四人同时在四个方向出现的假象。而真正的苏妙音三人,早就潜伏在更近的位置等待时机。 阴无涯气得浑身发抖,血袍无风自动:\"好,好得很!但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他猛地一拍祭坛,血池中升起一个巨大的血色漩涡。更强大的气息从漩涡中传出,显然还有后手。 但穆小白却不慌不忙地看向某个方向:\"师姐,戏看够了吗?\"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阵灵的身影缓缓浮现。她对着穆小白嫣然一笑:\"小师弟眼光不错嘛,居然发现我了。\" 她转向阴无涯,语气突然转冷:\"阴殿主,你是不是忘了,这座大阵的真正主人是谁?\" 随着她双手结印,整个血池开始剧烈震动。那些原本攻击众人的祭品突然调转方向,朝着幽冥殿的人扑去! \"不可能!\"阴无涯惊骇欲绝,\"我明明已经把你\" \"把我困住了?\"阵灵轻笑,指尖流转着璀璨的阵纹,\"就凭你那点阵法造诣?\" 局势瞬间逆转。在阵灵的帮助下,众人很快清理了在场的幽冥殿弟子。四位血奴长老见势不妙想要逃跑,却被穆小白四人拦住去路。 \"现在,\"穆小白冷冷地看着阴无涯,\"该算总账了。\" 但就在他们准备给阴无涯致命一击时,血池中的血色漩涡突然扩大到整个祭坛。一个比阴无涯更强大的气息从漩涡中缓缓升起,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我亲自出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看来阴无涯,你还是太让我失望了。\" 第464章 血池惊变 就在穆小白四人屏息凝神,准备发动雷霆一击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个端着沉香木托盘的侍从脚下突然一个趔趄,整盘珍贵的灵药哗啦啦全洒在了南方长老身上。粘稠的药液顺着血色长袍往下流淌,在袍服上晕开深色的污渍,浓郁的药香顿时弥漫开来。 \"废物!\"南方长老勃然大怒,一巴掌将侍从扇得倒飞出去,\"连个盘子都端不稳!\" 其他三位长老的注意力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东方长老皱着眉站起身,想要查看状况;西方长老不悦地摇头;北方长老则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生怕被药液溅到。四人之间那浑然一体的气息连接,在这一刻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穆小白眼中精光一闪——机会来了! 他立即向另外三人递去一个眼神。南宫薇心领神会,假装要去搀扶那个摔倒的侍从,身形悄无声息地挪到了东方长老身后。凰灵儿和冰凰星璇也借着收拾残局的机会,分别靠近了西方和北方长老。 四位长老显然没把这些\"低等侍从\"放在眼里,仍在骂骂咧咧地擦拭着身上的药渍。南方长老甚至开始解长袍的扣子,露出里面干瘦的胸膛,打算更换衣物。 就是现在! 穆小白猛地掷出星辰塔,金色宝塔迎风见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南方长老。与此同时,南宫薇的长枪如毒蛇出洞,枪尖寒芒闪烁,直刺东方长老后心;凰灵儿的凤凰真火化作一道绚丽的火凤,带着灼热的气息扑向西方长老;冰凰星璇双手结印,极寒冰气瞬间弥漫,将北方长老周围的空气都冻结成霜。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四位长老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南方长老刚解开两个扣子,就被星辰塔砸个正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一口鲜血,长袍像受伤的翅膀般无力垂下。 东方长老察觉到背后杀气时已经晚了,南宫薇的长枪精准地刺穿了他的护体罡气,枪尖带着血花从胸前透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枪尖。 西方长老更为凄惨,凤凰真火沾身即燃,任凭他怎么拍打都扑不灭那神圣的火焰,很快就在惨叫声中变成了一个火人,在火光中疯狂挣扎。 北方长老被冻成了一座晶莹的冰雕,还保持着结印的姿势,脸上的惊愕表情被永远定格在寒冰之中。 \"搞定!\"凰灵儿得意地拍拍手,嘴角扬起明媚的笑容,\"比想象中容易嘛!\" 但穆小白的眉头却微微蹙起:\"不对劲太容易了\" 他话音未落,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再次发生。 那个被南宫薇一枪穿心的东方长老,突然化作一滩猩红的血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地面。其他三位长老也是如此,被击中的身体都化作了汩汩流动的血水,在地上蔓延开来。 \"血神子!\"阵灵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他们练成了血神子!\" 四滩血水如同有生命般迅速汇聚,在地面上扭曲蠕动着,很快重新凝聚成四位长老的身影。他们看上去毫发无伤,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仿佛刚从坟墓中爬出的僵尸。 \"没想到?\"东方长老阴森森地笑道,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我们早已将神魂与血池相连,只要血池不干,我们就是不死的!\" 四位长老同时结印,血池中升起四道粗壮的血柱,如同嗜血的巨蟒般注入他们体内。他们的气息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周身弥漫的血色雾气几乎凝成实质。 \"麻烦了\"南宫薇握紧长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要怎么打?\" 穆小白却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狂傲:\"不死?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不死。\" 他再次祭出星辰塔,但这次目标不是四位长老,而是直接砸向翻涌的血池! \"住手!\"四位长老大惊失色,同时出手阻拦,血色灵力在空中交织成网。 但穆小白这招只是虚晃一枪,真正的杀招来自早就埋伏在外的顾倾城四人。 就在四位长老注意力被星辰塔吸引的瞬间,四道凌厉的攻击从不同方向袭来。顾倾城的琴音化作无形利刃,切割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响;苏妙音的阵法如天罗地网,封锁了四方空间;叶轻眉的银针闪烁着寒光,直取要害;洛璃的天机术扰乱了他们的感知,让他们的动作出现瞬间的迟滞。 这一次,四位长老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轻松化解。血神子虽然能让他们重生,但每次重生都会消耗血池的力量。在连续不断的猛攻下,他们明显开始吃力起来,脸上的从容渐渐被凝重取代。 \"结四象血煞阵!\"东方长老大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四位长老迅速变换方位,血色长袍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轨迹,想要结成更强大的阵法。但穆小白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就是现在!\"他一声令下,八人同时发动最强攻击。 星辰塔金光万丈,霸枪寒芒裂空,凤凰真火焚天煮海,极寒冰气冻结万物,天音杀阵撕裂神魂,困仙阵封锁天地,夺命银针见血封喉,天机封印扰乱阴阳八种不同的力量同时爆发,狂暴的能量漩涡将四位长老彻底淹没。 这一次,四位长老连化作血水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在毁天灭地的能量中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总算解决了\"凰灵儿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但穆小白的脸色却更加凝重,目光紧紧盯着翻涌的血池:\"别放松,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随着四位长老的死亡,整个血池开始剧烈沸腾。池中的血液像烧开的水一样翻滚冒泡,无数怨魂的哀嚎声响彻整个地底空间,那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更可怕的是,血池中心开始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一个令人心悸的气息正从漩涡中缓缓苏醒,那威压让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 \"完了完了\"那个幸存的侍从吓得瘫倒在地,浑身发抖,\"血魔要苏醒了!\" 阵灵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小师弟,我们可能闯大祸了。这血池底下镇压着一个上古血魔,四位长老不仅是守卫,也是封印的一部分!\" 漩涡越来越大,转速越来越快,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当那双猩红的眼睛缓缓睁开时,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仿佛被远古凶兽盯上一般。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将星辰塔召回手中,塔身因为感受到强敌而微微震颤:\"管他什么血魔,既然放出来了,那就再杀一次!\" 但就在他准备出手时,血池中的身影却发出了令人意外的声音,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等等别动手我是友军\" 第465章 血池深处的秘密 \"友军?\"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见多识广的阵灵都露出困惑不解的神情。 血池中的身影缓缓升起,那是个身着残破白衣的男子,虽然浑身血迹斑斑,衣衫褴褛,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丝毫没有血魔该有的疯狂与暴戾。 \"你是\"阵灵突然瞪大美眸,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血剑仙?你不是在千年前的那场大战中就已经陨落了吗?\" 白衣男子苦涩地笑了笑,抬手整理了下凌乱的衣襟:\"是啊,连我自己都以为已经魂飞魄散了。可惜幽冥殿那帮混蛋用这血池强行禁锢住我的残魂,日日夜夜都想把我炼成他们的战斗傀儡。\" 他转头望向穆小白,目光中带着探究:\"年轻人,你身上有天机老哥的气息,莫非你是他的传人?\" 穆小白心中一震,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师父的名号了。他稳住心神,沉声问道:\"你认识我师父?\" \"何止认识。\"血剑仙长叹一声,眼中浮现追忆之色,\"当年就是我俩携手封印的这个葬仙古坑。没想到啊,千年之后\" 他的话被一阵剧烈的震动打断。整个血池开始疯狂旋转,池中的血液形成一个个漩涡。那些刚刚获得自由的怨魂发出惊恐的尖啸,纷纷想要逃离这片绝地,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拽回池中。 \"不好!\"血剑仙脸色大变,声音中带着急切,\"封印要彻底崩溃了!阴无涯那个疯子,他居然想强行打开古坑!\" 众人这才注意到,血池底部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洞口,正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池中的血液和怨魂。更可怕的是,洞口深处传来的气息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仿佛有什么远古凶物正在苏醒。 \"那就是葬仙古坑?\"顾倾城声音发颤,不自觉地抓紧了穆小白的衣袖。 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南宫薇,此刻也紧紧握住长枪,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这气息比阴无涯可怕多了。\" 穆小白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先破坏血池核心!\" 八人同时出手,各式攻击如雨点般轰向血池。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所有的攻击在接近血池时都被那个黑洞尽数吸收,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没用的。\"血剑仙摇头叹息,神色凝重,\"血池已经和古坑连接在一起了,除非能同时切断所有能量连接点\" 他的话还没说完,黑洞中突然伸出无数漆黑粘稠的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最近的凰灵儿。 \"小心!\"穆小白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到身后,同时祭出星辰塔狠狠砸向触手。 触手应声而碎,化作黑雾消散。但立刻又有更多触手从黑洞中伸出,如同永无止境的潮水。更糟糕的是,整个空间的出口开始缓缓闭合,熔岩海也在剧烈沸腾,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 \"完了完了\"那个幸存的侍从抱头蹲下,声音带着哭腔,\"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闭嘴!\"南宫薇一枪扫开袭来的触手,枪尖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苏妙音突然眼睛一亮,指尖在空中快速划过:\"我有个想法!既然血池和古坑已经连接,那我们何不反过来利用这个连接?\" 她在空中快速勾勒出几个玄奥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可以把血池的能量导向别处,只要能量供给不足,连接自然会断开!\" \"说得容易。\"叶轻眉一边用银针击退触手,一边蹙眉问道,\"这么庞大的能量,要导向哪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穆小白手中的星辰塔。 \"等等\"穆小白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们该不会是想\" \"没错!\"众女异口同声,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用星辰塔吸收!\" 穆小白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开什么玩笑!星辰塔虽然能储存能量,但这么多怨气和血煞之力,会把它撑爆的!\" \"不会的。\"血剑仙突然插话,声音中带着几分把握,\"如果配合我们几个老家伙的残魂作为缓冲,应该能承受得住。\" 他转头看向阵灵,目光中带着恳切:\"丫头,你也来帮忙。\" 阵灵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点头:\"好,就当是还天机师父的人情。\" 就在他们准备实施这个疯狂计划时,黑洞中突然传来阴无涯的狂笑,那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得意: \"晚了!一切都晚了!古坑已经开启,你们就等着迎接太古凶物的降临!\" 黑洞骤然扩大,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身影在其中缓缓浮现。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如同两轮血月,让所有人都感到灵魂都在颤抖。 但就在这绝望的时刻,穆小白胸前的玉佩突然发出柔和的光芒。一个熟悉的女子虚影出现在他身边,素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怕。\"云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还记得我教你的那个法诀吗?\" 穆小白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收起星辰塔,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随着他的动作,整个血池的能量开始逆向流动,就连黑洞中的那个恐怖存在都发出了惊疑的声音。 \"这是\"血剑仙目瞪口呆,声音中充满震撼,\"逆转乾坤?天机老哥连这个都教给你了?\" 穆小白没有回答,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印上。当最后一个法诀完成时,他猛地睁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在沸腾的血池上空回荡: \"既然要玩,那就玩个大的!\" 第466章 血池深处的搏动 就在穆小白完成最后一个法诀的瞬间,整个血池突然陷入诡异的静止。那些翻腾的血浪、哀嚎的怨魂、甚至从黑洞中伸出的狰狞触手,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般凝固在半空中。就连熔岩海翻涌的浪涛也停滞了,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成功了?\"顾倾城惊喜地叫道,声音在死寂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 但穆小白的脸色反而更加凝重,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不寻常的能量波动:\"不情况不对。\" 话音未落,血池中心那颗巨大的心脏突然剧烈搏动起来,发出\"咚咚\"的闷响。每一声都像是重锤敲在众人心头,震得人气血翻涌。随着心脏的搏动,整个地底空间都在微微颤抖,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它在吸收逆转的能量!\"血剑仙失声惊呼,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这鬼东西居然能适应你的法诀!\" 那颗暗红色的心脏在搏动中开始扭曲变形,表面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更可怕的是,这些人脸竟然开始说话,用的都是那些被献祭者的声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救救我\" \"好痛啊\" \"为什么是我\" \"放过我\" 各种语言的哀嚎混杂在一起,形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合唱。南宫薇忍不住捂住耳朵,长枪重重顿地:\"闭嘴!都给我闭嘴!\" 但那些声音反而越来越大,最后汇聚成一个统一的语调,那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来成为我们的一部分\" 血池突然爆开,无数血手从池中伸出,如同毒蛇般抓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些血手比之前的触手更加灵活,指尖锋利如刀,而且似乎有着自己的意识,专门攻击每个人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小心!\"穆小白一把拉回顾倾城,星辰塔凌空砸下,将她脚下的血手砸得粉碎,\"这些血手在模仿我们的战斗方式!\" 果然,攻击南宫薇的血手使出了类似枪法的招式,攻势凌厉;攻击凰灵儿的血手则带着灼热的火焰特性;攻击冰凰星璇的血手表面凝结着寒冰。更诡异的是,攻击穆小白的血手竟然在尝试使用星辰之力,虽然还很生疏,但已经初具雏形! \"它在学习!\"苏妙音一边布阵一边喊道,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颗心脏在快速进化!\" 叶轻眉银针连发,击退了试图靠近的血手,声音中带着焦急:\"必须尽快摧毁它,再这样下去我们就没机会了!\"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灵力灌注到星辰塔中。但这一次,他没敢再使用逆转乾坤的法诀,而是将全部力量集中在塔尖,璀璨的金光在塔身流转。 \"给我破!\" 星辰塔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带着撕裂虚空的气势狠狠撞向那颗心脏。就在塔尖即将命中的瞬间,心脏表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巨大的眼睛猛然睁开。 那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穆小白,血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紧接着,一个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声音响起了,那声音分明是穆小白自己的声音: \"师弟,你终于来了。\" 星辰塔在距离心脏只有寸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塔身微微震颤。穆小白脸色发白,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心脏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中带着令人不适的回音:\"我?我就是你啊。或者说,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 随着它的话语,心脏表面开始浮现出各种栩栩如生的影像:穆小白站在世界之巅,脚下跪伏着无数强者;七位女子环绕在他身边,眼中满是倾慕;甚至连他从未见过的父母都出现在影像中,对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看啊,\"心脏的声音充满诱惑,像是在诉说最动听的情话,\"这些都是你想要的。加入我,这些都能实现。\" 顾倾城急忙拉住穆小白的手,声音中带着恳切:\"别听它的!这些都是幻象!\" 但那些影像实在太真实了,连每个人细微的表情都栩栩如生。南宫薇一枪扫碎几个血手,怒喝道:\"装神弄鬼!有本事现出真身!\" 心脏突然剧烈收缩,所有的影像都消失了。那只独眼死死盯着穆小白,瞳孔中血光暴涨: \"既然你不愿意主动加入那我就只能硬请了!\" 整个血池突然倒灌进心脏,连带着那些血手和怨魂都被吸了进去,发出凄厉的哀嚎。心脏在吞噬了所有能量后开始膨胀变形,暗红色的表面逐渐浮现出四肢和五官,最后化作一个和穆小白一模一样的人形。 这个\"穆小白\"活动了一下手脚,每一个动作都与真身别无二致,随即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现在,让我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穆小白。\" 他伸手一招,竟然也召唤出了一座星辰塔。虽然看起来稍显虚幻,但散发出的气息却丝毫不弱,塔身同样流转着璀璨的星光。 \"镜像复制?\"阵灵脸色发白,声音中带着惊惧,\"它连星辰塔都能模仿?\" 两个穆小白对峙着,连众女都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更糟糕的是,那个假货连说话语气和行为习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就连皱眉时额角的细微纹路都如出一辙。 \"倾城,\"两个穆小白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相信我,我才是真的!\" 顾倾城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急得直跺脚:\"这要怎么分啊!\" 假穆小白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真身从未有过的邪气:\"分不清就别分了,都留下来陪我!\" 他猛地出手,目标却不是真穆小白,而是直取顾倾城!几乎同时,真穆小白也动了,星辰塔及时挡在顾倾城面前,两座宝塔轰然相撞。 \"铛——\"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在空间中回荡,爆发出恐怖的能量波动。在这混乱中,假穆小白突然对真穆小白传音,那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你以为你能赢吗?我就是你内心最深的恐惧。你怕保护不了身边的人,怕辜负师父的期望,怕\" 真穆小白突然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出奇:\"你说得对,我确实害怕这些。\" 他收起星辰塔,在假货错愕的目光中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但正是这些恐惧,让我变得更强大。\" 一道纯净的金光从他体内爆发,那是之前吸收的星辰之力。在这纯粹的光芒中,假穆小白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融化,像是冰雪遇见了阳光。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克服心魔\" 真穆小白看着逐渐消散的假货,轻声道:\"因为我知道,他们\"他回头看了看身后严阵以待的众女,眼中泛起温暖的光芒,\"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假穆小白最终化作一滩血水,但就在彻底消失前,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说不清的深意: \"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这才刚刚开始\" 第467章 血池里的老鬼 穆小白倾尽全力的一击,星辰塔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光华,宛如一方微缩的星空被他握在手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狠狠砸向那颗在血池中不断搏动的邪恶心脏。这一击若是落实,纵使是大罗金仙亲临,恐怕也要崩碎几颗仙牙!他仿佛已经看到那颗污秽的心脏四分五裂的景象。 顾倾城与众女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手上攻势愈发凌厉,为穆小白扫清周围试图扑上来的零星怨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突生! \"桀桀桀……穆小白!本座等你们这群小老鼠,可是等得心痒难耐啊!\" 一阵如同金铁摩擦般刺耳、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狂喜的狞笑,猛地从翻涌的血池深处炸开!这笑声仿佛蕴含着实质的穿透力,震得整个地底空间嗡嗡作响,连那滔天血浪都为之一滞。 穆小白那势在必得的一击,在距离血池之源仅有三尺之遥时,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墙壁上,发出\"咚\"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星辰塔剧烈震颤,光华瞬间黯淡了几分,反震之力让穆小白气血翻涌,手臂发麻,整个人被硬生生逼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什么人?!\"南宫薇反应最快,霸枪一横,凌厉的枪意锁定血池,俏脸含霜。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粘稠腥臭的血池中央,血液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一道身影缓缓地、如同鬼魅般升腾而起。 先是满头如同沾染了干涸血迹般的暗红长发,随后是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又带着诡异邪魅笑容的中年男子面孔。他身着一袭暗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无数挣扎哀嚎的鬼影。他就那样伫立在血池之上,仿佛脚下不是亿万生灵鲜血汇聚的污秽,而是自家的后花园。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深沉如渊,晦涩似海,赫然也是半步大乘的境界!而且,比穆小白刚刚突破的境界,似乎还要凝实、诡异几分,那是一种浸透了无数血腥与死亡的沉淀。 \"阴无涯!\"叶轻眉失声惊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位幽冥殿的殿主,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巨头,竟然一直就潜藏在血池之中? 穆小白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该死,中计了!从他们潜入开始,或者说,从他们截获那份情报开始,这一切很可能就是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阴无涯那双没有丝毫人类感情的眸子,饶有兴致地扫过穆小白和他身边的七位绝色女子,那目光,像是在欣赏即将到手的珍贵祭品,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满意。\"不错,当真不错。七位天赋、根骨、气运皆是上上之选的绝世女子,再加上你这个身负大气运的小家伙。\"他的目光在穆小白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点破。\"作为稳定并彻底打开''上界通道''最后的、也是最完美的祭品,简直是天助我也!哈哈哈哈!\" 上界通道!果然是为了这个!穆小白心头猛震,虽然早有猜测,但被阴无涯亲口证实,还是让他心头一沉。 \"祭品?做你的春秋大梦!\"南宫薇脾气最是火爆,闻言柳眉倒竖,手中霸枪嗡鸣作响,\"老鬼,你泡在这臭血池子里,把脑子也泡坏了?\" \"薇儿,莫要冲动!\"穆小白低喝一声,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阴无涯,\"你故意泄露情报,引我们来此?\" \"聪明。\"阴无涯舔了舔嘴唇,那动作配上他苍白的脸孔,显得格外阴森,\"外围的那些所谓警戒,不过是筛掉杂鱼的滤网。真正的盛宴,需要最顶级的食材。而你们,自己送上门来了,省了本座不少功夫。\" 他话音未落,整个地底空间骤然剧变! 轰隆隆——! 四周的岩壁,包括他们来时的通道,瞬间被无数扭曲、咆哮的怨魂彻底封死,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魂墙。脚下的地面,亮起密密麻麻、复杂到极点的血色符文,构成一个覆盖了整个空间的巨大阵法。阵法光芒冲天而起,与上方的九幽血池遥相呼应,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骤然传来,疯狂地撕扯着他们的灵力、气血,甚至……神魂! \"不好!是噬灵夺魂大阵!\"苏妙音脸色煞白,她擅长阵道,一眼就看出这阵法的恶毒之处,这不仅仅是困阵,更是能活活将人炼化吸收的邪阵! \"稳住!\"穆小白暴喝,星辰塔再次爆发出璀璨星辉,将八人笼罩在内,勉强抵御着那恐怖的吸力。但星辉光罩在那血光侵蚀和阵法吸力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没用的,小家伙。\"阴无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挣扎,如同猫戏老鼠,\"在这九幽血池之下,本座的力量无穷无尽!而你们,不过是瓮中之鳖,徒劳挣扎罢了。乖乖成为上界通道开启的基石,见证这伟大的时刻!届时,本座将踏足上界,追寻无上大道!\" 他张开双臂,状若疯狂,周身血光大盛,与整个大阵、血池彻底融为一体。更多的血浪化作遮天蔽日的怨魂巨手,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般,朝着星光护罩狠狠抓来! 护罩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洛璃试图推演阵法破绽,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被浓烈的血煞之气彻底扰乱。凰灵儿和冰凰星璇释放的火焰与寒冰,对那些怨魂的杀伤力也大打折扣,它们被击散后,很快又在血池中重生。 局势,在阴无涯现身后的短短几句话之间,急转直下,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顾倾城紧紧靠在穆小白身边,绝美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坚定,她低声道:\"小白,我们该如何应对?\" 穆小白感受着体内飞速消耗的灵力,看着周围一张张视死如归的俏脸,还有那外面疯狂攻击、仿佛永无止境的怨魂,以及那个气息与整个绝地连接在一起的阴无涯。 该死,这次玩脱了,似乎真的掉进人家的老巢里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喉咙发痒。但他的眼神,却在极致的压力下,燃烧起更加炽烈的火焰。 \"如何应对?\"他咧嘴,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疯狂和痞气的笑容,\"凉拌!管他什么上界通道,想拿小爷当垫脚石?也不怕崴了你的脚!\" 他猛地将顾倾城往身后拉了拉,星辰塔光华再盛,虽然依旧摇摇欲坠,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姐妹们!\"他目光扫过众女,声音斩钉截铁,\"抄家伙,跟这老鬼拼了!他想让我们死,我们也得让他脱层皮!战!\" 第468章 血池里的咸猪手 阴无涯那老鬼的狞笑声仍在整个地底空间回荡,带着令人齿冷的得意。穆小白那句\"战!\"字余音未落,脚下的地面、四周的岩壁,甚至连头顶那片暗红色的岩顶,都同时亮起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如同无数双窥视的眼睛骤然睁开。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响起,不似金属碰撞,更像是万千冤魂在同时哀嚎。整个空间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收缩的胃囊,要将他们彻底消化。 \"该死,这老阴货还真是下了血本!\"穆小白只觉得浑身一沉,宛如瞬间坠入万丈深海,四面八方的恐怖挤压感和吸力疯狂撕扯着他的护体星辉。更可怕的是,他感觉体内的灵力和气血都不受控制地向外流逝。 \"当心!\"离他最近的顾倾城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纤纤玉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精纯柔和的灵力缓缓渡了过去,助他稳住阵脚。那温软小手上传来的力量与关切,让穆小白心头一暖。 哗啦啦——! 原本尚且\"平静\"的九幽血池彻底沸腾!粘稠猩红的血水如同烧开的滚粥般剧烈翻腾,紧接着,一道道血浪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扭曲变形,化作无数只狰狞可怖的怨魂手臂!这些手臂干枯扭曲,指甲尖长如钩,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和冲天的怨气。 \"呕——这味道……比小爷当年在宗门后山发现的馊了三个月的灵兽食还要冲鼻!\"穆小白险些被那扑面而来的腥臭怨气熏得一个趔趄,忍不住出声抱怨。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耍贫嘴!\"南宫薇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手中霸枪却丝毫不慢,枪出如龙,带着一往无前的凌厉枪意,瞬间将几只抓到她面前的怨魂手臂绞得粉碎。\"这些东西怎么杀之不尽?\" 她话音刚落,那些被击散的怨魂手臂便化作缕缕黑烟,嗖地一下缩回了翻腾的血池中。不到一个呼吸的工夫,血浪再次翻滚,更多、更密集的手臂又伸了出来,张牙舞爪,仿佛永无止境。 \"不行!它们的力量源头是血池!不毁掉血池之源,我们会被活活耗死!\"苏妙音一边挥动阵旗,布下一道道防御光幕阻挡着如潮水般涌来的手臂,一边焦急地喊道。光幕在无数手臂的抓挠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岌岌可危。 叶轻眉指尖连弹,无数带着清香的药粉洒出,那些怨魂手臂触及药粉,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动作稍缓,但后面的手臂立刻填补上来。\"我的药粉也只能暂时克制,数量实在太多了!\" 凰灵儿和冰凰星璇一个催动真火一个凝聚寒冰,火焰与寒冰交织,大片大片地清理着怨魂手臂,可清理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再生的速度。洛璃脸色苍白,手指飞快掐算,试图寻找阵眼或生路,但周围血煞之气冲天,天机完全被蒙蔽,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不行……推算不出来,干扰太强了!\"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这些怨魂手臂的目标似乎并不仅仅是杀伤。它们时而凝聚成重锤狠狠砸向星光护罩,时而又变得如同水蛭般,贴在护罩上疯狂吮吸灵力,更有几只格外猥琐的,居然绕过正面,试图去抓扯众女的裙摆和衣袖! \"滚开!\"南宫薇气得俏脸通红,一枪扫断几只摸向她大腿的血手,咬牙切齿,\"下流!无耻之徒!\" 顾倾城也是眉头紧蹙,身法施展到极致,躲避着那些无孔不入的骚扰,洁白的裙角还是被一只突然从地下钻出的血手抓住了,\"刺啦\"一声,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小腿。 \"我操你祖宗的阴无涯!打架就打架,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穆小白见到顾倾城吃亏,眼珠子险些瞪出来,怒火噌噌往上冒。星辰塔光芒暴涨,轰然震开周围一片手臂,他一把将顾倾城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牢牢护住她。 阴无涯悬浮在血池上空,俯瞰着下方八人在无数怨魂手臂的围攻下左支右绌,狼狈不堪,脸上那邪魅的笑容愈发浓郁。\"挣扎,恐惧!你们越是挣扎,散发出的生命气息和灵魂波动就越精纯,对这血祭大阵的滋养效果就越好!哈哈哈!等吸干了你们的修为和神魂,这通道必将彻底稳固!\"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由他亲手制造的炼狱。更多的血浪汹涌而起,更多的怨魂手臂伸出,如同层层叠叠的血色森林,将八人围困在中心,活动的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星光护罩已经薄得像一层蝉翼,随时都可能彻底破裂。 穆小白喘着粗气,连续催动星辰塔和抵御吸力,让他消耗巨大。他环顾四周,入眼皆是猩红与扭曲,耳边充斥着冤魂的嘶吼和阴无涯的狂笑,还有姐妹们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和娇叱声。 该死,难道真要栽在这里了?他看了一眼身后紧紧靠着自己的顾倾城,又看了看还在奋力拼杀的南宫薇、苏妙音她们…… 不行!绝对不行! 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精神一振。他就不信,这鬼阵法真就毫无破绽!星辰塔悬浮在头顶,垂落下更加凝实的星辉,他一边艰难维持,一边将神识催动到极致,如同最精细的梳子,一寸寸地扫描着周围的血色符文和能量流动。一定有哪里不对劲,阴无涯这老狐狸,肯定还藏着什么后手! 第469章 仙子姐姐的尖叫 穆小白的神识如同破旧的渔网,在漫天血光与刺耳的鬼哭狼嚎中徒劳地搜寻。灵力流失的速度快得惊人,头顶星辰塔的光晕黯淡得如同垂死的萤火。身旁的南宫薇枪法已然走样,苏妙音布下的防护光罩薄如蝉翼,连凰灵儿掌中喷涌的火焰都微弱了三分。 \"这老匹夫的乌龟壳\"穆小白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个依托血池能量的阵法会毫无破绽?阴无涯那老东西悬浮在上方看好戏,真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 就在他准备孤注一掷,再度凝聚全力轰向那颗令人作呕的血池心脏时—— 嗡!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中炸开!冻得他神魂都为之一颤! 是云芷仙子!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偶尔才发出模糊警示的残魂,此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在他识海中掀起惊涛骇浪!那股苍凉古老的意念蛮横地闯入,将他强装的镇定击得粉碎。 \"不对这气息完全不对!!!\" 云芷仙子的尖叫声在他脑海中回荡,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清冷姿态,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甚至带着穆小白从未听过的,仿佛遇见天敌般的惊骇? \"臭小子!快让你那些红颜知己停手!你们击溃那些血手逸散的灵力和魂力,全都被这邪门阵法吞噬了!\" 穆小白一个激灵,扯着嗓子嘶吼:\"全都停手!别再碰那些鬼东西了!\" 他这声嘶吼又急又哑,正要挥枪扫开五六只血手的南宫薇险些闪了腰,扭头瞪向他:\"你发什么疯?不反击难道等着这些脏东西撕了姑奶奶的衣裳?\" 一只猥琐的血手趁机抓向她胸前,被她面红耳赤地一枪刺穿。 顾倾城也投来疑惑的目光,但身形已下意识向他靠近,攻势渐渐缓了下来。 \"听他的!\"苏妙音虽然不明所以,还是迅速转为守势。 穆小白无暇解释,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识海那片冰天雪地之中。云芷仙子的残魂颤抖如秋风中的落叶,零碎的信息带着刺骨的寒意涌入他的意识: \"这污秽的气息我至死都不会忘记阴冷、死寂、贪婪无度是''那个地方''泄漏出来的脓血!\" \"阴无涯这个该千刀万剐的他把所有人都骗了!这血池连接的根本不是通往上界的道路!!\" 云芷仙子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他的识海: \"是''葬仙古坑''!他要撬开的是葬仙古坑!!连真仙坠入都要陨落的绝地!!他要释放里面的恐怖存在!!!\" 穆小白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葬仙古坑?光是听到这个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悬浮在血池上方的阴无涯。那老东西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狞笑,依旧陶醉地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什么无上荣光。 \"老匹夫!\"穆小白目眦欲裂,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寒意而嘶哑,\"你究竟意欲何为?!这血池连接的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阴无涯闻言,笑声戛然而止。他低头俯视穆小白,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更浓的讥诮取代:\"哦?居然能察觉到异常?看来你身上果然藏着些有趣的东西。不过,现在才明白,已经太迟了!\" 他双手猛然向下一压! 轰——! 整个九幽血池如同被投入烧红烙铁的油脂,彻底沸腾!比先前浓郁十倍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那颗搏动的血池之源急速膨胀,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古老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更加令人绝望的邪恶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弥漫开来! \"啊!\"洛璃首当其冲,惨叫一声抱头蜷缩,七窍中渗出缕缕血丝。她的天机术对这种层次的邪恶毫无抵抗之力。 \"璃儿!\"叶轻眉急忙扶住她,喂她服下丹药,自己的脸色也苍白如纸。 顾倾城、南宫薇等人虽未直接受伤,但在那气息笼罩下,也感到神魂摇曳,灵力运转滞涩,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星辰塔的光辉在这股气息的侵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感受到了吗?\"阴无涯张开双臂,癫狂大笑,\"这才是真正的力量!超越此界的力量!待通道彻底洞开,本座将引领幽冥殿,迎接古坑的洗礼,成为这方天地新的主宰!而你们,就是献给新纪元的第一份祭品!\" 穆小白死死支撑着星辰塔,牙关紧咬直至唇瓣渗血。他感受到怀中顾倾城的微微颤抖,听到身旁南宫薇不甘的喘息,看见苏妙音勉力维持阵法的艰辛 葬仙古坑连仙子姐姐都惊声尖叫的地方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带着浓重的血腥与令人作呕的邪恶,却让他眼中的疯狂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姐妹们!\"他声音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都听见了吗?这老匹夫要拉整个世界为他陪葬!管他什么古坑凶物!想动我们的家园,先从小爷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反手紧紧握住顾倾城冰凉的小手,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苍白、或坚定、或愤怒的俏脸。 \"跟他拼了!\" 第470章 那就干他娘的 穆小白只觉得识海深处嗡嗡作响,神魂仿佛被万钧重锤狠狠砸中。葬仙古坑?光是这个名字就让人骨髓发寒!连见多识广的云芷仙子都惊惶失色,这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猛地甩头,试图驱散那蚀骨寒意。目光急扫身侧——顾倾城紧抿失血的唇瓣,握着他的手却依然坚定;南宫薇枪尖低垂,胸口剧烈起伏,眼中战火却燃烧得愈发炽烈;苏妙音指尖阵诀明灭不定,正在全力推演破局之法;叶轻眉搀扶着几近昏迷的洛璃,自己唇角残留着斑驳血迹;凰灵儿与冰凰星璇背脊相抵,一个真火吞吐,一个寒气缭绕,两张俏脸都紧绷着。 阴无涯那老魔仍在血池上空发出夜枭般的怪笑,享受着戏弄猎物的快感,浑然不知阴谋已然败露。 没有时间迟疑了! 穆小白深深吸气,那气息裹挟着浓重血腥与令人作呕的邪秽,却让他胸中不屈的怒火轰然爆发!他猛地将顾倾城往身后护得更紧,几乎是嘶吼着,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姐妹们!这老匹夫把我们,把整个中州,不,是把下界亿万生灵都当成了傻子!\" 他伸手指向搏动的血池之源,指尖因怒意发颤:\"那里面勾连的根本不是上界通道!是''葬仙古坑''!是个真仙坠入都要身死道消的绝地!这老畜生要撬开那鬼地方,让整个天地为他陪葬!\" 死寂骤然降临。 连漫天挥舞的血手与怨魂嘶嚎都停滞刹那。 南宫薇第一个暴怒,枪尖直指阴无涯:\"我操你祖宗!拉着苍生陪葬,你连畜生都不如!\" 苏妙音面色愈发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葬仙古坑……难怪阵法根基如此邪恶古老……\" 叶轻眉将洛璃搂得更紧,抬首望向穆小白:\"小白,你说该如何?\" 顾倾城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无声传递着全然信任。 凰灵儿狠狠啐了一口,真火暴涨:\"想毁姑奶奶家园,先问过我的本命真火!\" 冰凰星璇默然不语,周身寒气陡然凛冽。 穆小白凝视着这一张张或愤怒、或坚毅、或决然的容颜,心中寒意被更汹涌的热血冲散。 他咧开嘴,露出糅杂疯狂与痞气的笑容:\"如何应对?干他娘的!\" 头顶星辰塔迸发璀璨星辉,倔强撑开一片净土。 \"这老杂毛想玩命,那小爷奉陪到底!他想开启鬼窟,除非从我们尸身上踏过去!姐妹们!可惧一死?\" \"惧他个鸟!\"南宫薇长枪龙吟。 \"与他拼了!\"顾倾城掌中现出秋水长剑。 苏妙音十指翻飞,阵纹没入虚空。叶轻眉安置好洛璃,指间夹住流转异彩的金针。凰灵儿与冰凰星璇对视颔首,冰火之力玄妙交融。 \"好!\"穆小白声震四野,星辰塔光华再盛,半步大乘威压席卷开来,暂时逼退血浪怨魂。 \"那便战!\" 他猛然转头望向阴无涯:\"老匹夫!你的痴心妄想该醒了!今日不是你这老狗伏诛,便是我们同赴黄泉!\" 话音未落,他已身化流光,裹挟星辉直取阴无涯!身后七道倩影各展神通,汇成绚烂而决绝的洪流! 阴无涯脸上戏谑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蝼蚁挑衅的震怒。\"不知死活!\"他双手猛合,血光暴涨与血池连成一体,磅礴血煞之力化作九条狰狞血蟒,张开吞噬一切的大口迎向八人! 轰——! 星辉与血蟒狠狠相撞,爆鸣震耳!能量乱流席卷整个地底空间,岩壁簌簌落石。 穆小白闷哼一声,阴寒霸道的力量顺星辰塔反馈回来。但他眼神凶狠,半步大乘修为全力运转,硬生生顶住冲击。\"老狗,有点力气!再来!\" 他将星辰塔守护之力大半倾注众女,自己凭借强横肉体在血蟒扑击间穿梭,寻找破绽。 \"小白,左侧三丈,血煞流转有隙!\"苏妙音声音及时响起。 穆小白身形疾转,险险避开血蟒撕咬,星辰塔凝缩如拳,璀璨星芒若钻头般砸向所指之位! 嗤啦! 星芒血光交织,那处血光果然黯淡! \"薇丫头,攻它七寸!\" 南宫薇娇叱,人枪合一化作惊鸿,寒芒精准点中黯淡之处! 噗! 血光迸溅,血蟒痛苦嘶鸣,身躯扭曲受创! \"干得漂亮!\"穆小白赞道,反手一掌逼退偷袭顾倾城的血蟒。 顾倾城剑法轻灵如月下起舞,每一剑都带着彻骨寒意,专斩血蟒能量节点。 叶轻眉金针连闪,精准刺入血蟒要害,打乱攻击节奏。她还要分心照顾洛璃,额角已见细汗。 凰灵儿和冰凰星璇配合默契。凤凰真火至阳至刚,烧得血蟒滋滋作响;极致寒冰冻结行动,短暂冰封躯体。一火一冰,竟将两条血蟒死死缠住。 阴无涯越打越惊。这八个年轻人默契信任竟到心意相通地步。血色巨蟒每条都堪比返虚巅峰,却在精妙配合下一次次受挫。 \"不能再拖!\"阴无涯眼中厉色一闪,结出诡异印诀,精血喷在印上。\"幽冥血祭,万魂归一,古坑之门,开!\" 嗡——! 九幽血池疯狂震荡,血池之源猛地收缩后剧烈膨胀,表面裂开通往深渊的缝隙!更加浓郁纯粹的死亡气息海啸般喷涌! \"他在强行加速开启!\"云芷仙子急道。 \"拦住他!\"穆小白目眦欲裂,感觉一旦缝隙彻底张开,一切将无法挽回! \"倾城,助我!\"穆小白大吼,不再保留,所有灵力疯狂灌入星辰塔。顾倾城闪身抵住他背心,精纯灵力毫无保留渡入。两人灵力水乳交融,穆小白气息暴涨,星辰塔光芒炽烈如真正星核! \"星辰陨灭!\" 他双手虚托膨胀到极限的星辰塔,用尽全力朝深渊缝隙砸去!这一击抽空两人大半灵力,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势要扼杀灾祸之源! \"蝼蚁撼树!\"阴无涯狞笑,操控剩余血蟒与滔天血浪层层阻挡! 璀璨星辉与无尽猩红再次轰然对撞! 这一次爆炸远超以往! 整个地底空间仿佛都要被彻底掀翻! 第471章 这架打得真憋屈 “战你大爷!” 穆小白嘴上吼得凶,手里动作一点不慢。星辰塔嗡鸣着悬在头顶,垂下的星辉跟瀑布似的往外倾泻,勉强在翻腾咆哮的血浪和密密麻麻、扭曲嘶嚎的怨魂手臂中,撑开一片摇摇欲坠的安全区。那血浪拍打在星辉光幕上,发出的不是水声,而是无数生灵临死前绝望哀嚎凝聚成的尖锐音爆,震得人头皮发麻。 顾倾城就紧贴在他身后,素白双手不断结印,清冽的仙光如同月华流淌,努力加固着颤抖的光幕。她额角鼻尖都是细密的汗珠,呼吸明显急促了不少,原本飘逸的裙摆也被肆虐的能量撕开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莹白的肌肤。“小白,灵力消耗太快了!”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知道!撑住!”穆小白感觉自己的丹田像个被扎破的气球,灵力汹涌而出,维持星辰塔的消耗简直是个无底洞。他眼角余光瞥向四周。 旁边南宫薇最是生猛,那杆暗红色的霸枪简直舞成了血色风暴,凌厉无匹的枪芒如同毒龙出海,每一次横扫都能清空一大片张牙舞爪的怨魂。那些被击中的怨魂发出凄厉非人的尖啸,瞬间崩解成黑红色的雾气,但雾气翻滚间,立刻就有更多、更凝实的怨魂从血池中爬出,悍不畏死地扑上来,简直没完没了。 “烦死了!杀不完,根本杀不完!”南宫薇气得银牙紧咬,一枪凶狠地捅穿了一个体型格外庞大、气息接近返虚境的强壮怨魂。那怨魂爆开时却不像其他的化作雾气,而是猛地炸开一团浓稠如墨的阴邪能量,带着刺骨的寒意反卷回来,差点糊她一脸。南宫薇反应极快,枪身一震,强行震散了大半,但仍有几丝阴气掠过她的护体罡气,让她手臂微微一麻,气血都有些翻腾。 “薇丫头你省点力气!别蛮干!”穆小白赶紧分出一缕神识提醒,声音带着急切,“这鬼地方邪门得很!能量循环自成一体,它们的力量好像源源不断!”他自己这边压力更大,那血池仿佛有生命般,主要的力量都朝着他这个“核心”挤压过来,星辰塔垂落的星辉光幕被压迫得不断向内收缩,范围越来越小。 苏妙音试图在外围布下干扰或防御阵法,指尖灵光闪烁,一道道阵纹刚勾勒出来,还没等稳定,就被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猩红血色能量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侵蚀,阵纹迅速变得黯淡、扭曲,最后“噗”的一声轻响湮灭无踪。“不行!”她脸色苍白地摇头,额角见汗,“这里的能量场太混乱太邪恶,充满了污秽的死气,我的阵法灵光一出现就被污染,效果十不存一!” 叶轻眉指尖捻着数根散发着柔和生机的碧玉银针,美眸紧盯着扑来的怨魂,试图像诊断病人一样找出它们的“穴位”或“要害”。但看了片刻,她无奈地放弃了,声音带着凝重:“它们根本就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生命体,是纯粹怨念、死气和某种邪恶本源力量的聚合体,没有经络,没有神魂核心,我的医术……无用武之地!”这种无力感让她紧紧抿住了嘴唇。 凰灵儿周身燃烧着炽烈的金色凤凰真火,火焰过处,怨魂被烧得“滋滋”作响,冒出恶臭的黑烟,暂时无法靠近。冰凰星璇则释放出绝对零度的寒潮,能将一小片区域的怨魂连同血浪瞬间冻结成诡异的红黑色冰雕。但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凤凰真火和极寒冰息对这些污秽能量似乎有着先天的克制,但消耗也同样巨大,而且那血池仿佛无穷无尽,她们清空一片,立刻就有更多涌上,如同陷入泥沼。 洛璃闭着双眼,周身笼罩着朦胧的天机气息,她不断急促地预警着:“左后方!血浪能量凝聚,要形成冲击了!”“小心头顶!有怨魂聚合体在成型,能量层级在攀升!”“右侧空间不稳定,有死气陷阱!”她的预警至关重要,让众人能提前规避最致命的攻击,但显然这种高强度的推演对她负担也极大,嘴角已经渗出了一丝血迹。 最让人憋屈和火大的是阴无涯。这老小子压根不亲自下场,就好整以暇地飘在那沸腾的九幽血池上方,周身缭绕着浓郁的血光,像看笼中困兽一样欣赏着他们的挣扎。他那张隐藏在阴影里的脸上,只能看到一双闪烁着残忍和戏谑红光的眼睛,时不时还发出几声低沉而阴恻恻的冷笑,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偶尔,他会随意地抬手一挥,那血池便如同响应君王号令般,掀起更加恐怖的血色巨浪,或者凝聚出更加狰狞强大的怨魂魔像,朝着穆小白他们狠狠砸下,进一步压缩他们的生存空间。 “妈的!这老王八蛋是把我们当猴耍呢!有种下来单挑啊!”穆小白气得破口大骂,这种被动挨打、有力无处使,只能眼睁睁看着灵力被一点点耗干的感觉,简直憋屈到爆炸。他一边拼命催动灵力硬扛着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飞快地将云芷前辈关于“葬仙古坑”的惊人真相,通过神识传音,清晰地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什么?不是上界通道?是……是葬仙古坑?”顾倾城最先消化完这信息,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震惊与骇然,连维持仙光的手都抖了一下,“他疯了不成?他想释放被封印的太古凶物,拉整个下界亿万生灵陪葬?”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丧心病狂!”南宫薇闻言,怒火更盛,霸枪挥舞得更加狂猛,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阴无涯捅个对穿,但又被无数的怨魂死死缠住。 “怪不得……怪不得感觉这里的死气如此污秽、古老,带着一种让人灵魂都战栗的绝望……”叶轻眉脸色煞白,作为医者,她对生命气息最为敏感,也更能体会到这股死气的可怕。 知道了这骇人听闻的真相,众人非但没有被绝望吞噬,反而那股被欺骗、被算计、被当作开启毁灭之门祭品的熊熊怒火,彻底被点燃了!想用我们的命和灵魂,作为毁灭世界的钥匙?做你娘的春秋大梦! “兄弟们,姐妹们!都给我听好了!”穆小白感觉星辰塔传来的压力又陡然增大了一分,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知道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他嘶哑着喉咙,声音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既是给大家打气,也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念,“管他什么狗屁古坑凶物!想弄死我们,就得先问问咱们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今天就算把牙崩碎了,把命豁出去,也得从他身上咬块肉下来,坏了这老王八蛋的好事!” “没错!说得对!”南宫薇长枪猛地一顿,枪尖迸发出刺目的寒芒,直接指向血池上方的阴无涯,怒喝道:“老乌龟!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下来跟你姑奶奶我单挑!看我不把你捅成筛子!” 阴无涯闻言,发出一声嗤笑,那笑声充满了不屑和嘲弄,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他甚至懒得回话,只是随意地抬手指向他们,那血池中心顿时剧烈翻涌,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蕴含着恐怖侵蚀之力的暗红色血柱,如同一条狰狞的血色巨蟒,咆哮着冲击而来! 轰——!!! 星辰塔垂下的星辉光幕遭受重击,发出了剧烈的、仿佛要碎裂般的轰鸣!整个光幕瞬间黯淡到了极点,明灭不定,塔身甚至发出了细微的震颤。穆小白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顾倾城惊呼一声,不顾自身消耗,将更加精纯庞大的灵力渡入他体内,美眸中充满了心疼和焦急。 “咳咳……没事!还……还扛得住!”穆小白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眼神却变得更加凶狠和执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他就不信了,这破血池和葬仙古坑的力量真就完美无缺,毫无破绽?他一边艰难地维持着星辰塔,一边强行凝聚起有些涣散的神识,不再试图硬碰硬,而是像最细微的触须,小心翼翼地延伸出去,不是攻击,而是感知。感知这血池狂暴能量之下的运转规律,感知那隐藏在无尽污秽深处的“古坑之心”的确切位置,感知这看似完美绝杀之局中,可能存在的那一丝不谐…… 就在他凝聚的神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航行的一叶小舟,艰难地触及到血池最深处那不断搏动、散发着极致邪恶与死寂的“心脏”时,异变陡生! 他识海深处,那尊一直依靠他灵力支撑、被动防御的星辰塔虚影,竟毫无征兆地、自主地、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受到外部攻击时那种剧烈的震颤,更像是……沉睡的巨龙被某种同源或者相克的气息惊醒,发出的一声带着疑惑、渴求,又或者是……战意的低鸣? 穆小白的心跳,在这一刻,猛地漏跳了一拍。 有门儿?难道这星辰塔,和这鬼地方的什么玩意儿……有联系? 第472章 脑子里有个女人说话 穆小白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伟力裹挟着全身,仿佛被投入了疯狂旋转的星河漩涡。四周不再是粘稠的血光与怨魂嘶嚎,取而代之的是光怪陆离、支离破碎的景象,犹如在无数破碎的镜面中穿梭,那些扭曲的碎片映照出畸形的星空、崩裂的大地,以及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诡异符文。强烈的撕扯感从四面八方袭来,不仅作用于肉身,更直接冲击着神魂,脑海中如同有万千银针在同时穿刺。 全都抓紧了!他只能嘶哑地吼出这一句,将星辰塔的守护光罩催动到极致,把七位女子牢牢护在中央。顾倾城死死抓着他的臂膀,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肉;南宫薇紧咬牙关,以长枪拄地(尽管脚下空无一物)勉强维持平衡;苏妙音面色惨白,十指翻飞结印,竭力稳定着众人周围紊乱的空间波动;叶轻眉将昏迷的洛璃护在怀中,以自己的身躯作为缓冲;凰灵儿与冰凰星璇一左一右,冰火之力交织成一个临时的稳定区域。 这诡异之地的空间结构极不稳定,时而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感,时而又仿佛要被无形巨力撕裂。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锋利剃刀般刮过护体灵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鬼地方就是……通道内部?南宫薇喘着粗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这不是稳定的空间通道,更像是一个……被强行撕裂的空间裂缝,而且连接着一个极其混乱的界域。苏妙音艰难地分析着,唇角又渗出一缕鲜血,显然推演这种混乱结构对她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穆小白无暇顾及身体的不适与四周的混乱,他的大半心神都沉入识海,焦急地呼唤:仙子姐姐?云芷!你怎么样了?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清晰地记得,在冲入裂缝的前一刹那,是云芷残魂爆发出了一股远超平日、甚至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力量,强行干扰了阴无涯对裂缝的掌控,为他们争取到了那一线生机。但这股力量爆发得太过突然猛烈,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识海中,云芷仙子的残魂光团比往常黯淡了许多,波动也微弱而不稳定,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正从中弥漫开来——有脱离险境的短暂松懈,有对未知前路的深深忧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甚至是一丝……近乎贪婪的渴求? 这感觉让穆小白心头一沉。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仙子姐姐虽然偶尔会毒舌调侃他,但本质上清冷自持,极少有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更不用说这种近乎失态的渴求了。 云芷?他又唤了一声,带着试探的意味。 ……我……无碍。云芷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虚弱,却又强自压抑着某种翻腾的情绪,只是……消耗过甚。这裂缝……比我想象的……更接近那个地方 哪个地方?葬仙古坑的核心?穆小白追问。 ……不完全是。云芷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是一个……夹层,或者说,是古坑力量侵蚀现世形成的……一片扭曲界域。这里……残留着许多……古老的存在。 她的语气有些飘忽,带着一种追忆与……探寻? 就在这时,通道前方那光怪陆离的景象骤然发生剧变。扭曲的碎片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抚平,一片死寂、荒芜、弥漫着淡灰色雾气的广阔大地景象缓缓浮现。大地呈现龟裂的暗红色,如同干涸的血痂,不见任何植被,只有些奇形怪状、宛若巨大骨骸般的嶙峋石山散布其间。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不见日月星辰,唯有一片永恒的昏沉。 一股远比在血池旁感受到的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死寂与污秽气息,如同潮水般透过通道壁垒渗透进来,让所有人瞬间毛骨悚然! 我们……快要抵达了?顾倾城声音发紧,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好难受……这里的空气……仿佛都带着毒性……凰灵儿蹙紧眉头,周身凤凰真火不自觉地升腾而起,驱散着逼近的灰败气息。 冰凰星璇更是直接在自己与凰灵儿周围布下了一层厚厚的冰晶屏障,隔绝那令人不适的气息。 穆小白也感到一阵心悸,那气息让他体内的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但他识海中的云芷残魂,却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刹那,猛地亮了一瞬! 是这里……果然是这里……云芷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颤抖,那压抑的激动再也掩饰不住,我感应到了……那一丝……同源的气息……虽然微弱……但绝不会错! 同源?穆小白心头剧震!云芷仙子竟与这葬仙古坑里的气息同源?这怎么可能!她不是来自上界,与那古坑凶物势不两立吗? 云芷!你说清楚!什么同源?!穆小白在识海中厉声质问,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 云芷似乎被他的厉喝惊醒,激动之情稍敛,但语气依旧带着异样的热切:小白……你信我……我绝不会害你。前方……那片界域中,有对我……至关重要的物事!它或许能修复我的残魂,甚至……让我恢复部分力量!这对我们应对接下来的危机至关重要! 修复残魂?恢复力量?这听起来确是好事,但穆小白心中的疑虑却愈发深重。这一切太过巧合,云芷的反应也太过反常。 是何物?在何处?他压下疑虑,冷静发问。 就在……那片骨骸之山深处……我能感应到它的召唤……云芷的声音带着诱导的意味,小白,助我……取得它!只要取得它,我就能…… 她的话语尚未说完,通道猛地一震,前方的景象骤然清晰,出口近在眼前! 那是一个扭曲不定的光晕,外面就是那片死寂的暗红大地与灰色天幕。 准备离开通道!穆小白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对众女喝道。无论如何,先离开这个不稳定的通道再说。 就在他凝聚力量,准备冲向出口的瞬间,云芷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命令口吻: 小白!离开通道后,立即向左前方那座最高的白色骨山前进!用你最快的速度!莫要理会其他! 穆小白动作微微一滞。 向左前方?最高的白色骨山?他目光扫过出口外那片荒芜死寂的大地,远处确实矗立着一座格外巍峨、通体宛若某种巨兽惨白肋骨的嶙峋山体。 但为何是那里?为何如此急切?甚至连观察周边环境、确认安全都来不及? 他看着身边因即将脱离通道而稍松一口气,却依旧紧张戒备的众女,又感受着识海中云芷那异常躁动、甚至显得有些陌生的魂力波动。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这位一直寄居在他体内、亦师亦友的仙子姐姐,她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她引领他们闯入这葬仙古坑的,当真只是为了寻求一线生机吗? 还是……另有所图? 通道出口的光晕近在咫尺,那死寂的异域景象清晰可辨。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疑虑与不安强行压下。 紧跟在我身后! 他低喝一声,周身星辉闪耀,率先冲出了那扭曲的光晕,踏上了那片未知的、充满不祥的暗红土地。 脚下一片坚硬冰冷,如同踩在凝固的血块之上。 几乎在他落地的同一瞬间,云芷那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急切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尖啸: 快!去那座骨山!此刻!立刻! 第473章 这破绽有点烫手 脚踏在暗红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令人齿冷的声响,仿佛碾碎了无数风干的虫壳。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尘埃的味道。灰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在四周缓缓流淌,阻碍着视线,只能看清方圆数十丈内的景象。远处,那座高耸的、宛若巨兽惨白肋骨的嶙峋山体,在灰雾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召唤感——这感觉正源自他识海中那个愈发躁动不安的残魂。 这鬼地方……灵力运转都滞涩了三成不止。南宫薇试着催动灵力,枪尖只窜起一簇微弱的星火,随即熄灭,她不悦地蹙起眉头。 不仅仅是灵力,此地的天地规则……似乎也残缺不全,处处透着扭曲。苏妙音闭目感应片刻,神色凝重地睁开双眼,布阵难度大增,许多常规阵法在此恐怕难以奏效。 叶轻眉将依旧昏迷的洛璃小心安置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暗红色岩石旁,仔细探查着她的状况,眉间深锁:璃儿的气息十分微弱,这里的死寂之气对她的天机神魂伤害极大,必须尽快寻得安全所在为她疗伤。 凰灵儿周身燃烧着淡淡的凤凰真火,驱散着试图逼近的灰败雾气,警惕地环顾四周:安全?我看这鬼地方就没有一处是安全的!寸草不生,满目皆是这些硌脚的破石头与碎骨残骸! 冰凰星璇默不作声地在众人周围布下一圈冰晶结界,尽管在这诡异环境中维持起来颇为吃力,但至少能提供一个短暂的喘息之机。 穆小白并未立刻回应云芷那急切的催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电般扫视着周遭环境。暗红色的大地龟裂纵横,除了远处那座显眼的白色骨山,附近还散落着些较小的、形状怪异的骨骸与岩石。灰雾弥漫,死寂无声,然而这片寂静反而更让人不安,仿佛潜藏着未知的凶险。 小白?顾倾城走到他身侧,轻轻拉住他的衣袖,美眸中带着询问与忧色。她也察觉到穆小白自踏入此地后,神色便有些异常,似乎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穆小白深吸了一口带着腐朽气息的空气,压下识海中云芷愈发尖锐的催促,沉声道:我们暂且原地休整,恢复些灵力,仔细观察清楚周边状况再行动。贸然前进太过危险。 不可!绝不能停!云芷的声音几乎是在他脑海中尖啸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焦躁,那物事……它就在前方!我能清晰地感应到它……它在召唤我!再不去就迟了!恐生变故!快啊! 穆小白眉头紧锁,神识传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云芷!冷静些!你看看她们如今的状态!洛璃昏迷不醒,其他人灵力消耗巨大,此地环境诡异,若贸然前进,万一遭遇不测,我们连自保之力都没有!你究竟在急什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云芷的魂力波动剧烈起伏,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过了好几息,她才勉强压下那份急切,但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与难以掩饰的渴望:是……是我的本源印记……或者说,是其中一块较大的碎片…… 本源印记碎片?穆小白心头一震。他记得云芷曾言,她当年遭遇强敌,几乎形神俱灭,仅余一缕残魂逃脱,本源印记也随之破碎消散。难道在这葬仙古坑的边界,竟真的残留着她的一部分本源? 它……它对我至关重要!云芷的声音带着哽咽与哀求,与平素清冷的形象判若两人,小白,求你了……只要取得它,我的魂体便能稳固许多,甚至能恢复部分记忆与力量!这对我们接下来在此地生存,以及对付阴无涯那个疯子都有莫大助益!我绝无虚言!快去,我感觉到它……它似乎不太稳定…… 穆小白沉默不语。云芷的解释听来合情合理,修复残魂,恢复力量,确是当前最迫切的需求。但他心中的疑虑却如藤蔓般滋长。云芷的反应太过反常,那份贪婪与急切,几乎不似他认识的那个仙子姐姐。况且,她的本源印记碎片,怎会恰好出现在这葬仙古坑的边界?这巧合未免太过刻意。 他望了一眼正在抓紧时间调息的众女,又感知了一下自身同样所剩无几的灵力。最终,理智压过了疑虑。无论如何,提升己方实力是当前第一要务。若云芷真能恢复部分力量,无疑是一大助力。 他沉声对云芷传音,我会去。但非此刻。待大家稍作恢复,我们即刻出发。 他并未完全听从云芷那立刻、马上的指令,而是选择了一个折中之策。 云芷似乎还想争辩,但感受到穆小白语气中的坚决,最终只是急促地喘息数下,魂力波动勉强平复些许,然而那份隐晦的渴望与焦急依旧如暗流般涌动。 半个时辰后,在丹药与各自功法的运转下,众人的状态稍有好转,至少灵力恢复了大半,虽仍受此地环境压制。洛璃依旧昏迷,但气息略趋平稳。 穆小白站起身,目光投向灰雾中那座巨大的白色骨山,我们去那边一探。都打起精神,此地绝不简单。 他率先朝着骨山方向行去,步伐沉稳,但神识早已如蛛网般铺开,警惕着周遭的一切。众女紧随其后,各自握紧兵刃,神情戒备。 越是靠近骨山,那股源自云芷本源的召唤感便越发清晰,甚至连穆小白自己都能隐隐察觉到前方传来的一种奇特的、带着微弱生机的共鸣波动。这让他心中的疑虑稍减,或许云芷并未欺瞒于他? 骨山比远观时更加庞大,走近方知,这根本不似自然形成的山体,反倒像是由无数种巨大生物的骨骸堆积、挤压、融合而成,有些骨骼甚至还在散发着微弱的磷光。山体表面布满孔洞与裂缝,状若蜂巢。 召唤……来自山体内部……云芷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左侧……第三个最大的洞口……进去! 穆小白停在那黑黢黢的洞口前,洞中吹出阴冷的风,带着浓重的腐朽与一种……难以言喻的腥气。他示意众人止步,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洞口。 洞口内部曲折向下,通道宽阔,但遍布各种惨白的碎骨。他的神识延伸至百丈深处,似乎触及到了什么,反馈回一种温暖、纯净、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波动。 感应到了吗?就是那里!云芷的声音兴奋起来。 穆小白收回神识,颔首道:里面的确有物,能量感应颇为纯粹。他看了一眼众女,我先进去探路,你们在外接应,保持警惕。 我随你同去。顾倾城立即上前一步。 算我一个。南宫薇持枪而立。 穆小白略作思忖,表示同意。留下苏妙音、叶轻眉(照看洛璃)、凰灵儿和冰凰星璇在外警戒。 三人小心翼翼地踏入洞口,沿着由累累白骨铺就的斜坡向下走去。洞内光线昏暗,唯有那些散发着磷光的骨骼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映照出通道壁上各种扭曲狰狞的骨骼轮廓,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越是深入,那股纯净的能量波动便越发明显,甚至连顾倾城和南宫薇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这能量……好生奇特,令人倍感舒适,与外界截然不同。顾倾城轻声说道。 南宫薇也点了点头:嗯,似是……生命的气息? 穆小白心中的疑虑又消散了几分。看来云芷所言多半属实。 终于,在拐过一个弯道后,前方豁然开朗,呈现出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中央,有一座由纯净白玉般的骨骼自然形成的平台,平台之上,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乳白光晕的光球。那光球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勃勃生机,与洞穴内无处不在的死寂和腐朽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就是它!我的本源碎片!云芷在穆小白脑海中发出了近乎狂喜的呼喊,残魂光团剧烈波动,甚至试图脱离穆小白的识海冲将出去! 穆小白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光球散发的气息,确与云芷的残魂同出一源,而且无比精纯、强大! 他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此番确是赌对了。他迈步向前,准备收取那团本源光球。 然而,就在他举步欲行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看似纯净无瑕的乳白色光球,猛地一阵剧烈闪烁,内部核心处,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漆黑纹路骤然浮现,如同活物般扭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云芷那狂喜的呼喊在他脑海中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惊恐、愤怒与难以置信的尖啸: 不对!这不是我的本源!这是……陷阱!速退!!! 第474章 这老小子要同归于尽 云芷那声凄厉的如同九天惊雷在穆小白识海中炸响,他几乎是凭着战斗本能猛地向后急退,同时左右开弓拽住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顾倾城与南宫薇! 就在他们身形后撤的刹那,那悬浮在白玉骨台上的乳白光球骤然发生骇人剧变! 表面那层柔和圣洁的光晕如同脆弱蛋壳般寸寸崩裂,显露出内部真实的核心——那根本不是什么纯净的本源能量,而是一团不断翻滚扭曲的暗红色污秽能量!无数细密尖锐的黑色符文宛若活物在污秽能量中穿梭蠕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嘶鸣,散发出深入骨髓的腐蚀气息! 这暗红污秽能量现世的瞬间,整个洞穴内伪装的生机假象顷刻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比外界浓郁十倍的死寂、怨毒与针对灵魂的恐怖吸力! 嗡——! 暗红能量团猛然膨胀,无数道细如发丝却快似闪电的能量射线,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朝着暴退中的穆小白三人激射而来!射线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的腐蚀声响,那由累累白骨构成的洞壁被轻轻擦过,瞬间就熔蚀出深不见底的孔洞! 当心!南宫薇虽猝不及防,却仍娇叱一声,霸枪横扫试图格挡。然而枪芒与暗红射线甫一接触,竟如冰雪遇沸油般急速消融,连带着枪身都蒙上一层暗红锈迹,灵光急剧黯淡!她闷哼一声,虎口迸裂,长枪险些脱手! 顾倾城剑诀引动,身前绽放朵朵青莲虚影,但青莲在暗红射线面前同样不堪一击,接连破碎。一道射线穿透防御直取她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穆小白将她猛地拽向身后,星辰塔虚影在身前一闪而逝! 一声如同敲击破锣的闷响,那道暗红射线被星辰塔挡下,但穆小白只觉神魂如遭重击,一阵眩晕袭来,星辰塔的光辉也明显黯淡。这诡异攻击竟直接针对神魂与法宝灵性! 退!速退!穆小白低吼着抹去唇角血迹,方才那记硬接让他吃了暗亏。这陷阱威力远超预估,绝非他们眼下状态能够硬撼。 三人狼狈不堪地沿原路向洞口疾退,那暗红能量团似被彻底激怒,更多射线如暴雨倾泻,将整个洞穴通道笼罩在致命攻击之下。 云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穆小白一边艰难抵挡,一边在识海中厉声质问。此刻他万分确信,云芷先前表现绝对异常!她要么早知这是陷阱,要么就是被某种存在影响乃至操控了! 识海内,云芷的残魂光团黯淡到极致,波动混乱不堪,充满后怕、愤怒与难以言喻的心虚。 我我也不知会如此!云芷的声音带着哭腔与颤抖,那气息那召唤明明与我的本源同源,纯净无瑕怎会怎会化作这等污秽之物?!除非除非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似想到某种可怕可能,魂力波动中透出彻骨寒意。 除非什么?!穆小白逼问着挥动星辰塔震散数道射线,手臂阵阵发麻。 除非是察觉我的存在以我散落的本源碎片为饵布下的杀局云芷的声音充满恐惧与绝望,它竟能模拟出如此纯净的本源气息连我都蒙骗了 它?葬仙古坑深处的存在?穆小白心头一沉。若真是古坑主宰布下的陷阱,他们的处境便危如累卵! 正是那个与我为敌,最终将我逼至如此境地的噬魂魔尊或者说如今该称之为葬仙主宰的一缕意志 葬仙主宰!仅闻其名便令人不寒而栗! 恰在此时,异变再起! 或许因洞穴内能量剧烈波动,或许因暗红能量团爆发触动了什么。整座白骨洞穴,不,是巍峨骨山全貌,都开始剧烈震颤! 轰隆隆——! 头顶不断有碎骨落石坠下,通道壁上的骨骸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随时将要坍塌。 山洞要塌了!顾倾城挥剑斩落一块坠向她的巨骨,急声示警。 外面!外面似有异动!南宫薇侧耳倾听,脸色骤变。 穆小白神识立即向外延伸,面色瞬间铁青。只见洞穴之外,那些原本散落在地、镶嵌山体的无数骨骸,此刻仿佛被注入了邪恶生命力,正疯狂抖动组合!一具具由各类骨头拼凑的畸形骨魔,正从地面爬起,自山体挣脱,发出无声咆哮,朝着守在洞口的苏妙音等人扑去! 糟了!中计了!这根本是请君入瓮的死局!穆小白心头冰凉。洞内有诡异能量陷阱,洞外有万千苏醒骨魔,他们已被彻底合围! 杀出去!他当机立断,不再保留,星辰塔光芒暴涨暂时逼开密集射线,带着两女朝洞口方向猛冲。 识海中,云芷的残魂仍在恐惧混乱中颤抖,但在极致危机刺激下,她似乎又忆起什么,断断续续传递信息:小白我想起来了这般模拟本源、布置陷阱的手段是葬仙主宰惑心魔将的拿手好戏它最擅玩弄人心,窥探记忆,制造幻境陷阱我们先前感知的召唤很可能就是它依据我的记忆碎片伪造的! 惑心魔将?玩弄人心?窥探记忆? 穆小白猛地想起云芷先前反常的急切、贪婪,甚至命今口吻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毒蛇般钻入脑海: 云芷当时的情绪判断,果真完全属于她自己吗?有无可能,早在他们踏入这片区域,甚至更早时,她就已在不自觉中,受到那个所谓惑心魔将的影响乃至侵蚀?! 这个念头令他遍体生寒! 若连寄居识海最深处的云芷都不能完全信任,他们在这诡异的葬仙古坑边界,还能相信谁? 先杀出血路!他压下心中惊涛,将所有疑虑暂存,眼中唯剩狠厉决绝。星辰塔在前开路,强行冲破不断坠落的碎石与零星射线,终于望见洞口亮光——以及洞外正与潮水般骨魔激战的惨烈景象! 苏妙音的阵法光芒在骨魔冲击下摇摇欲坠,凰灵儿与冰凰星璇的冰火之力疯狂倾泻,叶轻眉将洛璃护在身后,金针连闪却只能暂缓骨魔脚步 绝境!真正的十面埋伏! 穆小白怒吼如受伤狂狮,冲出洞口,星辰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狠狠砸向骨魔最密集之处! 统统给老子滚开! 第475章 这鬼地方连石头都活了 穆小白那声裹挟着半步大乘的怒焰与星辰塔的煌煌神威,硬生生在潮水般的骨魔群中轰出一片真空地带。碎裂的骨渣如暴雨般簌簌落下,在暗红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 这些该死的骨头架子怎么杀之不尽!南宫薇一枪刺穿从侧翼扑来的蜘蛛状骨魔,喘着粗气怒骂。她的霸枪虽利,但这些骨魔全然不畏毁灭,断肢残骸转眼就能用其他骨骼重新拼接,棘手至极。 苏妙音布下的防御阵光已黯淡到极致,仅能勉强偏转骨魔的攻击轨迹。它们的力量源自这片大地!只要我们还立足于此,它们就能不断重生!她面色苍白如纸,维持阵法消耗甚巨。 凰灵儿与冰凰星璇背脊相抵,一个喷吐真火一个凝聚玄冰,清理着逼近的骨魔效率颇高,奈何数量实在惊人,诛不胜诛。叶轻眉护着昏迷的洛璃,金针专攻骨魔关节连接处,令其动作迟滞,却也收效甚微。 不能久战!寻突破口!穆小白一边操控星辰塔抵御大半攻势,一边锐目如电扫视混乱战场。这些骨魔单个实力不过元婴到化神水准,但胜在数量无穷,且悍不畏死,配合洞内不断射出的暗红射线,令他们捉襟见肘。 他的神识如潮水铺展,试图找出骨魔浪潮中的薄弱环节或指挥核心。然而这些骨魔似完全依靠某种本能或统一意志行动,混乱中透着诡异的协调。 就在神识扫过左前方某片区域时,忽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众不同的波动。那波动非属活物,亦不同于骨魔身上的死寂邪气,倒像是沉寂万古、即将彻底湮灭的古老意念回光返照?且周遭骨魔动作较他处略见凝滞? 左翼!随我冲!穆小白不及细思,直觉指引着生机所在。他暴喝一声,星辰塔光华再绽,暂逼正面骨魔,率先朝那波动传来之处猛突。 众人虽不明就里,却对穆小白深信不疑,立刻紧随其后结成锋矢阵型,艰难地在骨魔海洋中撕裂一道缺口。 越近那片区域,穆小白的感应愈发明晰。那微弱意念波动如风中残烛,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沧桑与一丝不屈的韧性。周遭骨魔攻势虽仍疯狂,动作却肉眼可见地僵硬迟滞,似被某种无形力量干扰。 在此处!地下!穆小白猛地驻足,星辰塔重重顿向地面! 星辉砸落,地裂石开,碎骨纷扬。露出的并非坚硬暗红土地,而是一具相对完整的人形骸骨! 这具骸骨通体呈温润玉白色,与周遭惨白暗红的枯骨迥然不同。它静卧其中,骨架上密布细微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风化归尘。但在胸骨位置,竟镶嵌着巴掌大小、布满玄奥裂纹的暗金色骨片,那微弱意念波动正源自此物! 这是古修遗骸?顾倾城讶然。这骸骨散发的气息虽微弱,却纯净古老,与这片死寂之地格格不入。 恰在此时,异变骤生! 那暗金色骨片似被外界气息刺激,猛地迸发最后一丝耀目光华!一道模糊、苍老、带着无尽疲惫的意念瞬间扫过全场: 邪祟扰吾安眠当诛 这意念如同最终呐喊,裹挟着凛然正气与决绝!光华过处,周遭数十丈内的骨魔如遭定身,动作瞬间凝固,眼眶魂火剧烈摇曳,发出无声哀嚎,随即——哗啦啦散落满地,再难重组! 仿佛有无形净化领域以玉白骸骨为中心扩散开来,暂清出大片安全区域! 见效了!南宫薇喜道。 然而暗金色骨片在迸发这最后光华后迅速黯淡,其上裂纹肉眼可见地增多,似下一秒就要彻底碎裂。那微弱意念也如燃尽烛火,摇曳着即将熄灭。 它快要彻底消散了苏妙音感应着急速衰弱的波动,语带惋惜。这不知名的古修,陨落在此不知多少纪元,仅存的执念仍在本能对抗此间邪恶。 穆小白凝视即将破碎的暗金骨片,又望了望虽暂被清空、但远处仍如潮涌来的骨魔,以及洞内不绝的暗红射线,心念电转。 这古修遗骸与骨片显然蕴藏着克制邪祟之力,但眼看就要湮灭 正当他犹豫是否施为时,识海中因先前陷阱而惊惧混乱的云芷残魂,忽然再次传来波动。这次不再是恐惧急切,而是带着惊疑与不确定的探寻? 这气息好生熟悉似是守墓人一脉的镇邪金骨?怎会破碎至此,流落此地云芷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追忆与困惑。 守墓人?镇邪金骨?穆小白捕捉到这些陌生词汇。 有何用处?能助我们脱困否?他立即传音追问。 若是完整的镇邪金骨,自可克制这些低阶骨魔与那惑心魔将的陷阱但这块破损太重,灵性几近枯竭,方才那击恐是其最后余力了云芷语气带着遗憾。 最后余力?穆小白望着裂纹密布、光华尽失的暗金骨片,又看向周围再次蠢蠢欲动的骨魔群,及身后洞内那令人心悸的暗红能量 妈的,赌了! 他眼中厉色一闪,猛地探手,并非抓向骨片,而是直接逼出体内一股精纯的、蕴含着星辰塔气息与自身生命本源的精血,屈指一弹,精准射向那即将碎裂的暗金色骨片! 小白!顾倾城失声惊呼,欲阻不及。逼出精血对修士损耗极巨,尤在此等险境。 那滴殷红精血落在裂纹遍布的骨片上,发出的轻响。 下一瞬,异变再生! 原本黯淡无光、即将破碎的骨片,在触及穆小白蕴含星辰之力与旺盛生机的精血后,竟如久旱逢甘霖的枯木,猛地迸发最后一抹回光返照般的璀璨金芒! 嗡——! 金芒虽不炽烈,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庄严、肃穆、涤荡邪祟的意志!这金光如水波般以骨片为中心荡漾开来。 光华所及之处,重新涌上的骨魔如遇骄阳的冰雪,发出异响,动作瞬间变得无比迟缓,骨架上的死寂气息被大幅净化削弱!就连洞内射出的暗红射线,触及这圈淡金光晕时也威力锐减,变得迟滞难行! 见效了!虽远不及方才那般霸道,但这金芒竟形成了相对稳定的削弱领域! 快!这领域维系不久!趁此时机,突围!穆小白强忍损耗精血带来的虚弱感,扬声大喝。 众人精神大振,立即抓住这宝贵契机,朝骨魔被大幅削弱的方向发起猛烈冲击! 这一次,骨魔动作笨拙缓慢,攻防俱减,众人压力骤轻,突围速度大增。 然而无人察觉,在暗金色骨片迸发最后光华、并与穆小白精血产生奇异共鸣的刹那,那具始终沉寂的玉白骸骨眼窝中,似有若无地闪烁了一下,一丝带着万古沧桑与疑惑的意念,悄无声息地触碰过穆小白的气息,随即彻底归于沉寂。 仿佛某个沉睡了无尽纪元的存在,被这特殊的血脉与星辰气息,微微惊动了一丝 第476章 援军来得真是时候 借着暗金色骨片最后绽放的净化领域,穆小白一行人总算险之又险地冲出骨魔最密集的区域,一路疾驰,直到身后令人齿冷的骨骼摩擦声与洞穴中射出的暗红射线都变得遥远模糊,这才敢停下脚步喘息。 回首望去,那座巍峨的白色骨山依旧矗立在灰蒙蒙的雾气中,宛若沉默的洪荒巨兽,只是不再有骨魔从中涌出,先前的疯狂仿佛只是一场幻梦。 总算总算逃出来了南宫薇拄着霸枪,胸膛剧烈起伏。枪身上残留着被暗红射线腐蚀的痕迹,灵光黯淡,令她心疼得直蹙眉。 苏妙音几乎虚脱,倚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面色苍白如雪:那骨片究竟是何来历?竟能克制此地的邪祟 叶轻眉小心翼翼地将依旧昏迷的洛璃安置妥当,仔细检查着她的状况,眉间深锁:璃儿神魂受损不轻,需尽快静养疗愈,此地的死寂气息于她恢复极为不利。 凰灵儿与冰凰星璇也消耗甚巨,一个伏地急喘,一个默然调息,周身的寒气都稀薄了几分。 顾倾城则第一时间扶住穆小白,美眸中盈满忧色:小白,你的精血 穆小白摆了摆手,示意尚能支撑,只是面色也略显苍白。损失一滴精血对修士而言绝非小事,若非他根基深厚,又有星辰塔温养,此刻恐怕早已站立不稳。他吞服数枚恢复气血的灵丹,感受着药力化开,才稍缓过气来。 那具骸骨还有那骨片穆小白目光深邃地望向骨山方向,心中疑云未散。那古修士临消散前迸发的凛然正气做不得假,确是克制邪祟的力量,与他先前感知的微弱波动一致。但最后那恍若错觉的、带着探究之意的意念触碰,又是什么? 他下意识内视己身,检查那滴损失的精血可有残留影响。这一探查,却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在他浩瀚的识海边缘,那原本属于云芷仙子残魂的光团旁侧,不知何时,竟多了一点微不可察、几与识海背景融为一体的玉白色光尘? 那光尘极其细微,宛若星屑,散发着与那古修士骸骨同源的、微弱而纯净的气息,正静静悬浮其间,若非他刻意探查,根本难以察觉! 这是?穆小白心中警铃大作。此物是何时潜入他识海的?是那古修士骸骨的末后手段?还是他逼出精血与骨片共鸣时的意外? 他立即尝试以神识接触、驱散那点玉白光尘。然而光尘仿佛无形无质,神识扫过如穿空气,全然无法触及,更遑论驱散。它就这般静驻原处,恍若本就是识海的一部分,看似无害。 但穆小白绝不信此物会简单!一个陨落在此不知多少纪元、犹能残留如此强横净化力量的古修士,其最终意念所化之物,岂会寻常? 他试图联系云芷,询问她可曾察觉。然而云芷的残魂光团依旧黯淡,波动微弱混乱,似乎仍沉浸在先前被惑心魔将陷阱所算的后怕与虚弱中,对外界,包括这新现的玉白光尘,毫无反应。 这下棘手了穆小白心头沉重。外有葬仙古坑的威胁,内有云芷状态不稳,如今识海中又莫名多了个莫测的这境况着实令人忧心。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寻个相对安稳的所在休整。穆小白压下心中不安,对众人说道。当务之急是恢复状态,救治洛璃。 众人自无异议。稍作调息后,便选定一个与骨山相背的方向,谨慎地在灰雾弥漫的荒芜大地上前行。 这片被称为葬仙古坑边界的土地,死寂而压抑。暗红色的大地坚硬冰冷,踏上去发出脆响。除偶尔可见些扭曲的、如化石般的怪异植物残骸(早已生机断绝),便是散落各处的、形貌各异的骨骸。灰色雾气宛若永恒帷幕,阻碍着视线与神识探查,仅能看清周遭数十丈范围,令人始终提心吊胆,唯恐雾中骤现凶物。 他们不敢疾行,亦不敢弄出过大动静,生怕惊动未知存在。穆小白将神识尽可能铺展,警惕着四周一切。 行进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的灰雾似渐稀薄,隐约露出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地面上散落的骨骸也显着减少。 前方似有异状。南宫薇目力最佳,低声示警。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步伐。穿过最后一片浓雾,眼前景象令所有人皆是一怔。 只见前方是一处不大的盆地,盆地中央,竟孤零零矗立着一座残破不堪的、由某种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古老祭坛。祭坛约三丈见方,布满裂痕,其上镌刻着模糊难辨的古老图腾与符文,大多已磨损难认。祭坛周遭的地面,不再是令人不适的暗红色,而是一种相对正常的灰褐色,虽仍荒芜,但那萦绕不散的浓烈死寂与污秽气息,在此竟淡薄了许多! 此地感觉舒坦了些?凰灵儿不确定地轻振羽翼,周围的灰雾似乎也刻意避开了这片区域。 苏妙音仔细观察祭坛与周边地面,沉吟道:这祭坛似残留着某种微弱的守护力量,形成了一处极小的净化领域,将外界的死寂气息排斥在外。虽力量已很微弱,但于我们而言,不啻沙漠绿洲。 这无疑是他们踏入这片绝地后,寻得的最理想的临时落脚点! 妙极!正好可让璃儿在此疗伤!叶轻眉喜道。 众人鱼贯步入这方小小盆地。果然,一踏入祭坛周围数十丈范围,那一直压在心头、令人灵力运转滞涩的压抑感顿时减轻不少,连呼吸都顺畅许多。 他们不敢大意,依旧保持警惕。苏妙音在盆地边缘快速布下数道简易的预警与隐匿阵法,虽效果大打折扣,总胜于无。叶轻眉立即为洛璃施针用药,稳定其神魂伤势。余人也各自觅地休憩,抓紧恢复消耗的灵力与体力。 穆小白则行至那残破的黑色祭坛前,仔细端详。祭坛不知历经多少岁月风霜,石质表面风化严重,那些图案与符文大多残缺,但他仍能隐约辨出些星辰、山川及某种从未见过的、类钥匙状的符号。 这祭坛作何用处?他伸出手,轻触那冰凉的黑色巨石。触手一片沁寒,并无特异之感。 然而,就在他指尖离开巨石表面的刹那,异变再生! 非源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识海深处! 那一点始终静悬、恍若不存的玉白色光尘,在他触摸祭坛之后,竟毫无征兆地、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段破碎、模糊、仿佛跨越万古时空的残缺信息,如涓涓细流,突兀地涌入穆小白的意识: 守墓人信物 九钥归一 封印松动 在后 信息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充满了岁月沧桑与一种急迫的警示意味,随即戛然而止。 穆小白浑身剧震,猛然后撤一步,眼中满是惊骇! 骨头当真说话了?!是通过那点玉白光尘?! 守墓人?信物?九钥归一?封印松动?钥在门后? 这究竟是何意?! 第477章 这伤受得真不是时候 队伍在冰凰星璇的带领下,一路且战且退,终于甩掉了大部分追兵,一头扎进了一片相对隐蔽、尚未被死气完全侵蚀的山谷。谷内有条小溪,水流虽然也变得有些浑浊,但至少还能用。残存的联军战士们几乎是在踏入山谷的瞬间就瘫倒了一大片,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此起彼伏。 穆小白被顾倾城和南宫薇搀扶着,靠在一块还算干净的大石头旁坐下,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周围,忍不住咧了咧嘴,结果扯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嘶……妈的,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他嘟囔着。放眼望去,原本还算齐整的联军,此刻能用“凄惨”来形容。人人带伤,个个挂彩,不少伤员伤口处还缠绕着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灰黑死气,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更重要的是,人数明显少了一大截,很多熟悉的面孔都不见了。 冰凰星璇正在快速清点人数,安排人手布置简易的警戒和防御,她那清冷的脸上也难掩疲惫和凝重。 顾倾城坐在穆小白身边,小心地用沾湿的布巾擦拭他脸上和手臂上的血污,她的动作很轻,但指尖偶尔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她的虚弱和后怕。“别乱动。”她低声说,眼圈有些发红。 南宫薇直接盘坐在旁边,撕下自己破烂的衣摆,粗暴地包扎着胳膊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是被一个石傀砸的,边缘泛着黑气。她眉头紧皱,额角全是冷汗,却硬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苏妙音和叶轻眉也没闲着,一个在帮忙检查其他伤员的伤势,一个已经开始尝试用随身携带的药材配制最简单的伤药和驱散死气的药粉,但效果似乎微乎其微。 洛璃靠在另一块石头上,闭目调息,脸色苍白得像纸,显然之前的连续预警消耗巨大。凰灵儿和冰凰星璇带来的几个妖族将领则在帮忙安抚躁动的坐骑(那些妖兽对死气也极为敏感),并负责外围警戒。 一股压抑、悲伤又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复杂情绪在山谷中弥漫。 穆小白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尤其是那几位跟他一起从血池核心杀出来的红颜。顾倾城脸色苍白,衣襟上还沾着他的血;南宫薇手臂包扎处渗出的血是暗红色的;苏妙音走路都有些虚浮;叶轻眉配药的手也在微微发抖;连一向清冷的冰凰星璇,眉宇间也带着化不开的倦意;凰灵儿和洛璃更是气息萎靡。 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再想到那些永远留在幽冥殿总坛和逃亡路上的联军将士,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滔天的怒火猛地冲上穆小白心头。他拳头死死攥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因为用力过度,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幽冥殿……阴无涯……”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彻骨的寒意,“老子跟你们没完!此仇不报,我穆小白誓不为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山谷里却异常清晰,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恨意和决心,让附近听到的人都为之动容。 顾倾城握住他紧攥的拳头,轻轻掰开他的手指,与他十指相扣,传递着无声的支持。南宫薇也停止了包扎,抬眼看向他,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认同? “当务之急是疗伤和清除体内的死气。”冰凰星璇走了过来,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这死气极其诡异,如附骨之疽,不仅阻碍伤势恢复,还在缓慢侵蚀我们的灵力和生机。寻常丹药效果甚微。” 她的话让众人的心又沉了下去。大家都感觉到了,体内那丝阴冷的死气如同跗骨之蛆,驱之不散,炼化不了,还在缓慢地壮大,吞噬着他们本就不多的灵力和生命力。 “轻眉,有什么发现吗?”穆小白看向还在忙碌的叶轻眉。 叶轻眉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汗,眼中带着血丝,却有一丝微弱的光亮:“我用了几种蕴含生机的灵药尝试,发现确实能稍微延缓死气的侵蚀速度,但无法根除。这证明生机之力是克制它的关键!只是……我们需要的生机之力,必须足够庞大和精纯,远非普通灵药所能提供。” 她的话带来了一丝希望,却又指明了前路的艰难。庞大的精纯生机之力,去哪里找? 穆小白沉默了一下,感受着体内那若有若无、与混沌灵厨空间和生命古树种子的微弱联系,又想起识海里那个神秘沉睡的塔灵(瑶光),心中念头急转。厨道?双修?还是得靠外挂? 他看了一眼身边疲惫不堪却依旧强撑的众女,尤其是靠着他、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在他身上的顾倾城,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找到办法。这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保护好身边这些人。 山谷外,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被死气侵蚀生物的嘶吼,以及风声中带来的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这片暂时的安宁,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他们虽然逃出了幽冥殿总坛那个魔窟,但整个中州,乃至下界,似乎都已经被拖入了一个名为“葬仙纪元”的、更加庞大而绝望的漩涡边缘。 疗伤,变强,找到对抗死气的方法,然后……杀回去! 穆小白闭上眼睛,开始全力运转功法,试图从干涸的丹田和受损的经脉中,压榨出哪怕一丝可用的灵力,同时也在疯狂思考着破局之法。时间,不多了。 第478章 这药方有点烫手 山谷里的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伤员们的呻吟声低低回荡,空气中除了血腥味,还混杂着那股若有若无、让人心底发毛的腐朽死气。联军战士们或坐或躺,大多在默默运功疗伤,但眉头都紧锁着,显然效果不佳。那死气像牛皮糖一样黏在经脉里,吞不掉,赶不走,还不断蚕食着本就不多的灵力和生机。 叶轻眉几乎是彻夜未旦。她把自己关在临时用石块和树枝搭起的一个简陋小棚子里,面前摆着她的宝贝青木王鼎,还有一堆从随身携带和联军储备里搜刮来的、散发着微弱生机的灵草灵药。她眼睛熬得通红,原本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布满血丝,白皙的手指因为长时间处理药材和催动药鼎而微微颤抖,指尖甚至有些发黑,那是被死气轻微反噬的痕迹。 她试了一种又一种配方。将“生机草”揉碎挤出汁液,滴入被死气侵蚀的伤员伤口,那灰黑色只是淡了一瞬,随即又顽固地蔓延回来。她用“清心花”配合“玉髓枝”熬制药汤,伤员服下后,脸色只是稍微红润了那么一下下,紧接着又被死气的灰败覆盖,甚至因为药力激荡,那死气侵蚀的速度似乎还快了一丝,吓得她赶紧停手。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棚子外,穆小白靠坐在不远处,看似在闭目调息,实则神识一直关注着叶轻眉那边的动静。他能听到她偶尔泄气的低叹,能看到她一次次不厌其烦地重新开始。顾倾城安静地陪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两人的掌心都有些冰凉。南宫薇抱着她的霸枪(枪身还有些弯曲),坐在另一边,眼神时不时瞟向小棚子,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苏妙音则在帮忙照顾其他重伤员,但她自己的脸色也很差,步伐虚浮。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谷里的绝望气息越来越浓。有人开始低声咳嗽,那咳嗽声里都带着死气的沉闷回响。几个伤势最重的联军战士,身体已经开始出现明显的僵化迹象,皮肤下的青黑色脉络越来越清晰。 就在连穆小白都觉得心头沉重,几乎要放弃希望,准备另想他法(比如再拼着耗损本源试试能不能勾动混沌灵厨空间或者把星辰塔敲醒)的时候—— 小棚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 叶轻眉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玉瓶,脸上是极度疲惫和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她头发凌乱,沾着药草碎屑,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小白!小白!”她声音沙哑,带着激动的颤音,几乎是扑到穆小白面前。 所有人都被她的动静吸引,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穆小白猛地睁开眼,扶住几乎要脱力的她:“轻眉?怎么样?” “你看!你看这个!”叶轻眉急切地将手中的小玉瓶递到穆小白眼前。玉瓶里装着小半瓶翠绿色的、散发着柔和生机光点的药液,那光芒虽然微弱,却给人一种温暖纯净的感觉。 “这是……”穆小白接过玉瓶,能感受到里面蕴含的精纯生机,但这生机量……似乎并不算庞大。 “我用‘百年青木芯’做主药,辅以‘三叶还阳草’和‘地脉灵乳’,尝试了十七次!终于……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配比!”叶轻眉语速极快,呼吸急促,“我把它给伤势最轻的王老五用了!他手臂上的死气侵蚀,速度减缓了!真的减缓了!虽然……虽然效果还很微弱,大概只能延缓不到一成的侵蚀速度,而且无法根除,但是……但是有效!” 她指着不远处一个靠着石壁的伤员,那伤员也激动地抬起自己的手臂,虽然那灰黑色依然存在,但蔓延的速度确实肉眼可见地变慢了那么一丝丝! “有效?!” “叶医师成功了?!” 短暂的寂静后,山谷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和骚动!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缕微光! 穆小白也精神一振,紧紧握住玉瓶:“太好了!轻眉!你立大功了!” 顾倾城和南宫薇也围了过来,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苏妙音更是快步走过来,拿起玉瓶仔细感知:“好精纯平和的生机之力!虽然量少,但性质似乎正好能与那死气形成某种对抗!” 然而,叶轻眉脸上的兴奋却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她看着穆小白,又看了看周围无数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声音低了下去,带着苦涩: “可是……小白,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药液,只能延缓,无法治愈。而且,延缓的效果对于伤势重、死气侵蚀深的兄弟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艰难地说道:“炼制这药液所需的‘百年青木芯’极其稀少,我们手头的库存,加上联军带来的,最多……最多只能炼制出不到五十份这样的药液。而这里需要救治的人……”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杯水车薪。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山谷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五十份?这里重伤垂危,明显被死气侵蚀的就不止两百人!更别提所有人多多少少都沾染了死气! 穆小白看着手中那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玉瓶,感觉它此刻重若千斤。他明白叶轻眉的意思了——方向对了,生机之力确实是关键。但他们缺乏的,是足以对抗这庞大死气污染的、海量且精纯的生机本源! 这不仅仅是为伤员解毒的问题,更是未来能否对抗那不断扩散的葬仙古坑的关键! 他把玉瓶递还给叶轻眉,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沉稳:“轻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证明了这条路走得通!这就够了!剩下的,我们一起想办法!” 他目光扫过众人,朗声道:“都听到了?叶医师已经找到了方向!现在缺的是更猛的药!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伤能治一点是一点!活着的,就得想着怎么活下去,怎么杀回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驱散了些许绝望。是啊,至少有了方向,总比之前完全看不见出路要强。 叶轻眉看着穆小白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无力感稍稍减轻,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半瓶药液收好。这是希望的火种,虽然微弱,但必须保护好。 穆小白转过身,望向山谷外灰暗的天空,眉头紧锁。更庞大、更精纯的生机本源……生命古树种子?混沌灵厨空间?还是得想办法让星辰塔里的那位“姑奶奶”再开开金口?或者……还有其他机缘? 他感觉肩膀上的担子更重了。不仅要报仇,还要想办法搞到能救命的“大药”。这特么的……真是压力山大啊。 第479章 这锅汤有点不一般 叶轻眉那“方向对了,但药不够猛”的结论,像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山谷里的气氛更沉了,连伤员们的呻吟都透着一股子绝望。穆小白靠坐在那儿,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脑子里把能想的招儿都过了一遍。星辰塔里那姑奶奶叫不醒,生命古树种子跟个害羞姑娘似的只肯漏点边角料,双修……咳咳,现在这状态,估计没等驱散死气先把自己榨成人干。 就在他愁得快要薅自己头发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像是被什么玩意儿叮了一下——不对,不是叮,是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忽然亮了一下。 厨道!混沌灵厨空间! 他猛地一拍大腿(结果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妈的,怎么把这看家本事给忘了!” 他之前光想着炼丹、阵法、修为硬刚,却忘了自己还有个能化腐朽为神奇,甚至能捣鼓出提升修为、治愈道伤的“食神”手段! “倾城,扶我起来!” 穆小白眼睛发亮,挣扎着要起身。 顾倾城连忙扶住他,担忧道:“小白,你的伤……” “没事,死不了!老子今天就要让你们看看,什么叫药补不如食补!” 他咧着嘴,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又回来了点。 他让顾倾城和苏妙音帮忙,在山谷角落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地方,又让南宫薇去弄点干净的石头搭个简易灶台(南宫薇瞪了他一眼,但还是默默去了)。他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尝试沟通识海深处那片混沌朦胧的空间——混沌灵厨空间。 感应很微弱,像是信号不良。他能感觉到那片空间也因为之前的力量透支变得黯淡,但核心处那一点混沌本源还在缓慢流转。同时,他也隐约感知到存放在空间某个角落的、那颗得自木灵星域的“生命古树种子”,依旧散发着微弱却极其精纯的生机。 “有门儿!” 穆小白心头一定。 他没有像叶轻眉那样去寻找什么珍稀灵药,而是让还能动的联军战士去附近搜寻一切看起来还能吃的——不管是普通野兽(希望没被死气污染),还是山谷里顽强生存的野菜、菌类,甚至是一些蕴含微弱灵气的块茎。他自己则从混沌灵厨空间里,小心翼翼地引导出那么一丝丝,真的只有头发丝那么细的混沌本源之气,同时尝试勾动生命古树种子,从它那里“借”来几缕几乎看不见的翠绿色生机流光。 材料凑齐了,五花八门,甚至有点寒碜。穆小白也不嫌弃,他让人找来一个还算完好的大铁锅(估计是联军炊事班遗落的),架在灶台上。 生火,烧水。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炫技般颠勺控火,而是神情前所未有的专注。他将那些普通的食材依次放入沸腾的清水中,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然后,他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沉入对那丝混沌本源和生命生机的引导中。 混沌本源无形无质,被他小心地融入滚沸的汤水,调和着所有食材的“性”;那几缕生命生机,则如同最灵动的精灵,被他精准地注入汤内,却没有立刻散发,而是被混沌之气包裹着,在汤汁深处缓缓流转、孕育。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扑鼻的异香。整个过程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像是在煮一锅大杂烩。旁边看着的顾倾城、南宫薇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神里带着疑惑和期待。冰凰星璇也默默走了过来,清冷的眸子注视着穆小白的动作。 时间一点点过去,锅里的汤汁渐渐变得浓郁,呈现出一种淡淡的、近乎透明的乳白色,表面偶尔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混沌光晕和翠绿星点。 终于,穆小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又白了几分,额头上全是虚汗。他示意可以了。 “这就……好了?” 南宫薇忍不住开口,这跟她想象中能对抗死气的“神药”差距有点大。 穆小白没力气解释,示意苏妙音盛出一小碗,递给旁边一个伤势颇重、手臂缠绕的死气已经蔓延到肩膀,意识都有些模糊的伤员。 那伤员被扶起来,勉强喝了几口。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他。 一开始,没什么反应。那伤员甚至因为汤水的热度咳嗽了两声。 几息之后,突然,那伤员猛地睁大了眼睛! 不是痛苦,而是难以置信! 他手臂上那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的灰黑色死气,其蔓延的速度,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不仅仅是慢了下来,那灰黑色的边缘,似乎……似乎还淡化了一点点?!虽然变化极其细微,但在场都是修士,眼力何等毒辣,看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那伤员原本灰败死寂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但真实存在的红润! “有……有效!真的有效!” 那伤员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他感觉自己如同在沙漠中即将渴死的人,突然喝到了一口甘泉,那冰冷的、不断吞噬生机的感觉,被一股温暖柔和的力量暂时阻挡住了! “我的天……” “这……这汤……” “亲王!这汤神了!” 短暂的寂静后,是难以置信的惊呼和狂喜!山谷里的绝望气氛,仿佛被这一碗看似普通的汤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顾倾城惊喜地捂住嘴,看着穆小白,美眸中异彩连连。南宫薇也愣住了,看着那锅汤,又看看虚脱但满脸得意的穆小白,眼神复杂。冰凰星璇眼中也掠过一丝惊异。 穆小白瘫坐回去,靠在顾倾城身上,虽然累得像条死狗,但嘴角却咧到了耳根子。 “妈的……看来老子这个厨子……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嘛……” 他看着那锅消耗了他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丝心神和本源才熬制出来的“净化药膳”,心里清楚,这玩意效果比叶轻眉的药液强不少,甚至能轻微净化死气,但同样无法根治,而且对他自身消耗巨大,无法大规模制作。 但,这无疑是黑暗中的又一缕强光!证明了除了丹药,他的厨道同样能对抗这诡异的死气!而且,似乎潜力更大! 只是……这混沌本源和生命古树种子的力量,用一点少一点,得省着点用啊……他看着欢呼的人群,心里又开始盘算着怎么“开源节流”了。这救世主,当得真他娘的费劲。 第480章 这疗伤方式有点费腰 那锅“净化药膳”的效果立竿见影,但穆小白自己也快被掏空了。他瘫在顾倾城怀里,感觉身体像个漏气的皮囊,别说再熬一锅,就连抬抬手指头都费劲。混沌灵厨空间黯淡无光,生命古树种子的回应也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不行……这玩意儿好是好,但太烧本源了,扛不住造啊……”穆小白有气无力地嘟囔,额头冷汗涔涔。他看着周围虽然振奋但依旧被死气困扰的众人,尤其是身边这几个气息萎靡的红颜,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 叶轻眉的药液效果有限,他的药膳又无法量产。常规疗伤对那附骨之疽般的死气收效甚微。时间拖得越久,对大家的根基损伤就越大。 必须尽快恢复状态,找到更有效、更可持续的方法! 夜深了,山谷里除了巡逻战士的脚步声和伤员压抑的呻吟,一片沉寂。临时搭建的简陋营帐内,只点着一盏昏黄的兽油灯。 顾倾城将穆小白扶到铺着干草的“床铺”上,细心帮他擦拭额头的冷汗,眉宇间满是忧色。“别再逞强了,你先好好休息。”她的声音轻柔,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她自己体内的死气也在缓慢侵蚀着。 穆小白抓住她的手,冰凉柔软的触感让他心神稍定。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映照着跳动的灯火,也映照着他的狼狈。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嗯,还有别的什么情绪涌上心头。 “休息解决不了问题。”穆小白摇摇头,眼神却逐渐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异样的光芒,“倾城,我们得试试别的法子。” 顾倾城微微一怔,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白皙的脸颊在昏黄灯光下悄然爬上一抹红晕,轻轻咬了下唇:“你是说……双修?” “嗯。”穆小白点头,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只有凝重,“我的龙魂阳气至刚至阳,你的天香体质本源纯净,对污秽邪气有先天克制。再加上我还能勉强引动一丝混沌灵厨空间的生机本源……或许,我们可以尝试通过灵肉交融,循环往复,看能不能更彻底地驱除彼此体内的死气。” 他说得一本正经,完全是探讨功法的态度。但“灵肉交融”四个字,还是让帐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和升温。 顾倾城脸颊更红了,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她与穆小白早已心意相通,更有过肌肤之亲,但在此刻这种严峻的形势下,以这种方式疗伤,还是让她感到一丝羞赧。可她更清楚,这是目前看来最快、可能也最有效的办法了。她不想成为他的拖累,她想尽快恢复,与他并肩作战。 “好。”她没有过多犹豫,声如蚊蚋,却坚定地伸出手,与穆小白十指相扣。 没有过多的言语,两人盘膝相对而坐。穆小白收敛心神,引导着体内那微弱得可怜的龙魂阳刚之气,小心翼翼地探出。顾倾城也闭上美眸,运转功法,纯净的天香本源之力如同月华般流淌而出。 两股性质迥异却同样精纯的力量,在两人紧握的双手间缓缓接触、试探,然后如同溪流汇入江河,开始缓慢而谨慎地交融。 起初并不顺利。穆小白体内的死气感受到外来力量的威胁,变得躁动不安,试图反扑;顾倾城的力量虽然纯净,但量太少,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两人额头都沁出了细汗,身体微微颤抖。 “稳住……引导它,跟着我的节奏……”穆小白以神识传音,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强行压榨着丹田最后一丝潜力,同时分出一缕心神,艰难地勾动混沌灵厨空间,将那丝若有若无的混沌生机,如同润滑剂般,融入两人交织的灵力循环中。 混沌生机的加入,仿佛给干涸的河道注入了活水。原本滞涩的能量流转瞬间变得顺畅了许多!龙魂阳气与天香本源在混沌生机的调和下,不再排斥,反而形成了一种奇妙的互补和循环。 渐渐地,两人周身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晕。穆小白身上是微弱的金红色光芒,带着阳刚炽热;顾倾城身上则是清冷的月白色光华,纯净圣洁。两色光华交织缠绕,将两人笼罩在内,形成一个微妙的气场。 在这个气场内,可以清晰地看到,两人体内那丝丝缕缕、顽固盘踞的灰黑色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开始被那交融的灵力一点点地从经脉、窍穴中逼出、净化!过程缓慢而细致,如同最精密的刺绣,容不得半点差错。 穆小白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放在温水里慢慢洗涤,那阴冷刺痛的感觉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舒适和逐渐恢复的力量感。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半步大乘瓶颈,在这深度交融和本源互补中,竟然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顾倾城亦是如此,她感觉自己的天香本源仿佛得到了滋养和锤炼,变得更加凝练纯净,对那死气的净化效果也在缓慢提升。她原本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气息也变得悠长起来。 整个营帐内安静无声,只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和能量流转的微弱嗡鸣。灵力在两人体内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不断循环,驱散死气,滋养肉身,温养神魂。那场景,没有半分淫靡,反而充满了一种神圣、和谐乃至唯美的道韵。 不知过了多久,当外界天色微亮,营帐内的光芒才渐渐收敛。 穆小白和顾倾城几乎同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气息虽然还未恢复到巅峰,但比之前不知强了多少倍!最重要的是,两人体内那难缠的死气,已经被清除了大半,剩下的些许也已不足为虑,假以时日便能自行炼化。 “成功了……”顾倾城感受着体内久违的轻松和充盈的灵力,惊喜地看向穆小白。 穆小白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中带着一丝灰黑,随即消散在空中。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舒泰,虽然精神还有些疲惫,但状态已不可同日而语。 “嘿嘿,看来这法子行得通!”他咧嘴一笑,看着眼前容光焕发的顾倾城,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就是有点费神,比打一架还累。” 顾倾城娇嗔地拍开他的手,脸上红晕未退,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没个正形……不过,效果确实比预想的还要好。”她能感觉到,不仅伤势和死气问题大为缓解,自己的修为似乎也精进了一丝。 穆小白点点头,神色又认真起来:“这方法效果好,但对心神消耗太大,估计没法普及。不过,至少给我们指了条明路。等我再恢复一下,看看能不能用类似的方法,帮薇丫头、妙音她们也……”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双修疗伤法”,或许将成为他们核心团队快速恢复、甚至提升实力的一个重要途径。 只是,一想到接下来可能要面对南宫薇那别扭的性子、苏妙音的羞涩……穆小白突然觉得,这疗伤之路,恐怕不会太轻松。他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发虚,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第481章 集体疗伤闹翻天 帐帘落下的瞬间,顾倾城的身子便软软地向下滑去。穆小白手臂一伸,及时揽住了她。掌心刚贴上她的后背,他便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经脉中盘踞的死气,竟如饿狼扑食般,凶狠地撕扯着他渡入的纯阳气息。 “还逞强?”穆小白手下用力,几乎是半抱着将她按在铺着的兽皮垫上,指尖拂过她沁满冷汗的鼻尖,“方才是谁咬着牙说,尚能再战的?” 顾倾城意识有些模糊,下意识张口就去咬他那作乱的手指,齿尖磨着他凸起的指节,含糊嘟囔:“总比……比某个差点在血池里被熬成糖醋排骨的家伙强……”话音未落,她猛地顿住。两人同时扭头,望向微微晃动的帐帘—— 外面清清楚楚传来苏妙音又羞又怒的尖叫:“叶轻眉!你拿针扎我……我那里!” 穆小白顿感额角青筋直跳。果然,下一瞬,布幔被“哗啦”一声大力掀开,苏妙音一手捂着身后,满脸通红地冲了进来。叶轻眉举着一根细长银针,紧随其后。两位平日端庄秀雅的仙子,此刻在这逼仄的帐篷里,竟绕着穆小白追逐起来,衣袂翻飞间,不时带倒一旁的瓶瓶罐罐,叮铃哐当响成一片。 “都给我停下!”穆小白并指如剑,凌空划出一道半弧。一座微缩的星辰塔虚影在帐顶急速旋转,洒下清辉,总算将两人定在原地。苏妙音还维持着单足站立的姿势,羞恼道:“她非说死气都聚在……在会阴穴!”叶轻眉举着银针,一脸严肃地反驳:“《青囊补遗》上明明记载了……” 穆小白只觉得头疼欲裂。这哪里是疗伤,分明是拆家现场。他正要开口镇压,帐外忽然卷进一股带着铁锈腥气的风,只见南宫薇扛着她那柄标志性的长枪,大步流星闯进来,枪尖上还挑着一只疯狂扑腾、眼中冒着绿光的尸变秃鹫:“我在巡逻,抓到这鬼东西正往熬药的炉子里吐口水……” 她话未说完,脚下踢到滚落的药罐,一个趔趄。那陶罐“砰”地炸开,深紫色的粘稠药汁泼溅而出,正洒在顾倾城的裙摆上。只听“滋滋”声响,裙摆竟被腐蚀出几个冒烟的小洞。 刹那间,帐篷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盯着顾倾城裙摆上那正在扩大的窟窿,集体失声。 “看来……”穆小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自怀中取出一枚闪烁着星辉的碎片,“我们得换个法子了。” 是夜子时,月明星稀。七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摸到营地后的热泉山谷。穆小白走到某块看似寻常的巨石前,抬脚踹在某个不起眼的凸起上。巨石无声滑开,露出下方一个幽深、内里泛着点点星光的洞窟——这是前两日,那个名为瑶光的阵灵偷偷告知他的一处星辰宗遗迹。 “脱。”穆小白言简意赅,动手去解自己的腰带。姑娘们齐刷刷后退三步,南宫薇更是“唰”地将长枪横在胸前,满脸戒备:“你想做什么?” “集体疗伤!”穆小白没好气地一掌拍在洞壁某处镌刻的古老符文上。整座洞窟骤然亮起,无数道星光轨迹自岩壁浮现,交织、盘旋,最终在洞窟中央凝聚成一座缓缓旋转的璀璨莲台。“瑶光说这东西叫‘周天星斗莲座’,能同时运转七种不同功法——苏妙音你捂眼睛做什么!叶轻眉!把你扎过南宫……咳,那根针赶紧收起来!” 好不容易连哄带吓,将六个扭扭捏捏的姑娘按在莲台对应的星位之上,穆小白盘坐于核心主位,催动功法。星力被顺利引动,如潮水般涌入莲台,但紧接着异变陡生——那纯净的星力灌入众人经脉后,竟自动分化出不同色泽:顾倾城周身流转的是淡金辉光,苏妙音是清冷月白,南宫薇则是赤红如火,还隐隐带着枪锋的锐利之意! “这真是见了鬼……”穆小白低头看着自己掌间不受控制、乱窜一气的七彩流光,心头猛地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该不会是要……” 他话未出口,离他最近的凰灵儿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背后“哗啦”一声展开一对完全由灵力构成的虚幻凤凰翅翼。那华丽的光翼不受控制地扫过旁边的洛璃,两股截然不同的灵力悍然碰撞,“砰”地炸开一团绚烂的星火。 仿佛点燃了引线,连锁反应瞬间爆发。整个洞窟被五颜六色的灵力光芒充斥,气流乱卷,噼啪作响,宛如一场失控的烟火大会。 “紧守灵台!抱元守一!”穆小白吼得声音都有些变调,识海深处那方得自混沌的灵厨空间疯狂旋转。危急关头,他福至心灵,猛地扯过旁边用来炖煮药材的青木王鼎,将周身那些狂暴乱窜的七彩流光,一股脑地强行塞进鼎中。 鼎内残余的药渣与这混乱星力猛烈碰撞,瞬间爆出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糊与异香混合的古怪气味。姑娘们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直流,但奇怪的是,体内原本躁动不安、几近暴走的灵力,竟随着这气味的弥漫,渐渐平复下来。 苏妙音打了个嗝,嘴里冒出一个七彩斑斓的泡泡;南宫薇稍一挪动脚步,身上便震落点点星屑;最离谱的是叶轻眉,她下意识伸手想去探顾倾城的脉息,指尖竟凝结出一朵完全由精纯生机灵力构成的小巧茉莉花。 “这算什么?”洛璃捏着鼻子,好奇地用手指戳破苏妙音吐出的泡泡,“走火入魔后的……特别装扮?” 穆小白却死死盯着青木王鼎底部。那里,一摊奇异的七彩粘稠液体正缓缓凝固,形成某种闪烁着晶光的固体。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想起昨日瑶光那欲言又止、神情古怪的模样,原来那阵灵早就预料到会如此! “都别强行运功了!”他猛地抡起沉重的青木王鼎,朝着星轨莲台最核心的位置狠狠砸去,“咱们换个路子——来跳个大神!” 鼎身与主星轨轰然对撞的刹那,整座庞大的莲台猛地一震,随即竟颠倒反转!七道身影在惊呼声中被沛然巨力甩向半空,体内的灵力彻底失控,汹涌而出,在空中交缠成一个巨大的、虹彩流转的漩涡。穆小白在天旋地转间,胡乱抓住最近的两只手腕,一只冰凉细腻属于顾倾城,另一只带着常年练枪磨出的薄茧,自然是南宫薇。 混乱中,不知是谁先在他肩头咬了一口,接着是第二口、第三口……待到七人如同下饺子般,跌作一团,摔在已然停止转动的莲台上时,穆小白的脖颈、肩膀上已然印着七八个清晰无比的牙印。但更让他们惊骇的是,他们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灵力,竟不知何时已在对方体内扎根,形成了一个奇异的、自发运转的周天循环! “完了……”苏妙音扶着额角,痛苦呻吟,“我……我好像能听见南宫薇在想中午那只烤兔腿……” 南宫薇瞬间炸毛,脸红如血:“胡说!我明明在默诵枪诀!” 穆小白躺在地上,望着洞顶垂落的、柔和依旧的星辉,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能“看”到顾倾城灵台深处沉浮的那轮清冷月华,能“触”到叶轻眉医经符文上流淌的勃勃生机,甚至能隐约捕捉到凰灵儿心脉中那簇跃动不息的涅盘之火…… “原来如此。”他捏碎了掌心中那枚刚刚凝结而成的七彩结晶,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糅合了七种特质却又浑然一体的奇异力量,“这才是周天星斗……真正的含义。” 就在这时,洞外遥遥传来瑶光那空灵悦耳、却带着一丝明显憋笑意味的传音:“啊,忘了告知主人,上古时期这套阵法……似乎是道侣们用于……同修参悟的。” 洞窟内,死一般的寂静。 随即,六道冰冷、羞恼、蕴含着实质杀气的目光,齐齐锁定在了穆小白身上。 第482章 阵灵授课差点翻车 热泉谷那场混乱已过去三日,穆小白身上依旧残留着痕迹。他每走一步,都有细碎的七彩星屑从衣袂间簌簌飘落。偶尔打个嗝,唇边甚至会逸出半截明灭不定的微小阵法符文。最尴尬的一次,他一个没忍住,喷嚏竟将炊事班那口厚铁锅炸了个窟窿。 “这要命的后遗症,究竟何时才能消退?”穆小白苦着脸,询问正盘坐在半空,优哉游哉啃着糖葫芦的阵灵少女瑶光。瑶光晃荡着白皙的小腿,糖渣掉落进下方缓缓旋转的星辰塔虚影里,发出清脆如玉石相击的叮咚声。“当初设计那‘周天星斗莲座’的道侣,据说灵力交融,双修之后,气息相连了整整三十年呢。” 旁边正伏案研读古老阵图的苏妙音,闻言手腕一颤,朱砂笔在珍贵的羊皮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红痕。她耳根瞬间染上绯红,猛地抬头瞪过来:“难道我们也会……” “想得倒美。”瑶光“噗”地吐出那颗圆溜溜的山楂核,“你们这可是七个人的灵力乱炖一锅,没当场炸开已经是奇迹了。不过嘛——”她话音一转,身形如烟般飘到苏妙音面前,小巧的鼻子轻轻嗅了嗅,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你身上……有星轨运转后残留的味道。昨晚,偷偷用功了?” 苏妙音眼神一慌,下意识瞥了穆小白一眼。昨夜,她确实借着探查他体内灵力是否平复的由头,拉他在营地边的溪流旁,研究了近两个时辰的星辰定位与牵引。谁曾想,穆小白如今活脱脱像个行走的阵盘,稍一接触,极易引动周遭星力产生微妙共振。 “正好。”瑶光拍掉手上的糖屑,兴致勃勃地说,“本姑娘今日心情甚好,便让你们开开眼,瞧瞧上古星辰宗是如何布阵的。” 她纤细的指尖凝聚起柔和星辉,在空中轻描淡写地划出三道相互交错的金色光线,构成一个简洁而玄妙的图案。穆小白越看越觉得眼熟,迟疑道:“这……这似乎是我们天香宗护山大阵的基座图形?” “错!”瑶光指尖一弹,金色光线应声溃散,“这是星辰宗公共茅厕的排污阵法。” 四周陷入一片死寂。苏妙音手中的厚重阵典,“啪嗒”一声滑落在地。 “逗你们玩的啦!”阵灵少女笑得前仰后合,几乎要从半空栽下来,“不过嘛,这确实是最最基础的‘净尘阵’。而你们现在各大宗门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嘛——”她随手扯过穆小白的衣领,蘸着他肩上尚未散尽的星屑,在他前襟画了个滑稽的鬼脸,“说白了,就是把三百个‘净尘阵’摞起来,再塞进去二十个‘照明阵’修修改改的产物。” 穆小白只觉得多年来建立的阵道认知正在寸寸崩塌。他苦心钻研、视若瑰宝的护宗大阵,其根源竟是用来打扫庭院的? “不信?”瑶光眼中狡黠更盛,一手抓住穆小白手腕,另一手拉住苏妙音,“带你们去看点真正的好东西。” 星辰塔第三层从未如此“热闹”。瑶光如同逛自家后花园般,熟门熟路地推开一扇隐蔽的暗门,露出后面堆满灰尘、蛛网遍布的巨大藏书架。她看也不看,抽出一本封皮歪斜、材质古怪的笔记,随手扔了过来。穆小白接住时,被扬起的陈年灰尘呛得连连咳嗽。 只见笔记封面上用一种狂放不羁的笔触写着: 《阵法速成指南——从入门到入土》 着者:星尘子(附:现已被十八个修真宗门联名通缉) 苏妙音凑近,轻声念出扉页上那行更加触目惊心的题词:“谨告:本书记载之阵法,威力足以令阁下被追杀至天涯海角,慎学!慎用!” 瑶光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浮在半空:“星尘子那老混蛋,人品是差得没边,但于阵道一途,天赋确实惊才绝艳。他提出一个石破天惊的观点——所有阵法的本质,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能量骗局’。” 她说着,突然屈指一弹,一点星辉射向侧面光洁的岩壁。那光芒在壁上明灭闪烁,几个呼吸间,竟勾勒出穆小白昨夜偷偷溜去厨房摸走宵夜糕点的清晰影像! “看明白了没?”瑶光指着影像中那些光斑之间极其微妙的连接空隙,“所谓阵法,究其根本,就是构筑一种‘路径’,让流淌的能量自以为在沿着直线前进,实则是在不停地绕圈子,被引导向施阵者预设的终点。” 苏妙音瞳孔骤然收缩,仿佛有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她猛地抢过穆小白手中的笔记,疯狂翻动书页,嘴里飞快地喃喃自语:“所以……所以护山大阵并非纯粹的防御,而是让外来的攻击‘以为’自己已经命中,实则力量已被引导转向……” 穆小白还没完全理清这颠覆性的思路,就见苏妙音已抽出随身携带的几面小巧阵旗,信手往地上一插。一个最寻常不过的五行防御阵亮起柔和光芒。便在此时,瑶光随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丢向阵眼所在。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阵法升起的光幕一阵剧烈扭曲,竟化作螺旋状,将那石子“嗖”地甩飞出去,不偏不倚,正打在角落里抱着翅膀打瞌睡的凰灵儿挺翘的臀上! “嗷!”凰灵儿吃痛,捂着屁股跳了起来,睡意全无,凤眸含怒四顾,“谁?!谁敢暗算本公主!” 瑶光若无其事地吹着口哨,仰望洞窟顶部:“示范结束。顺便提一句,星尘子最后被全天下追杀,直接原因就是他偷偷篡改了某个宗门的护宗大阵,导致所有外敌的攻击,最后都拐着弯去打他们掌门的……嗯,臀部。” 穆小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一股凉意窜上脊梁。 接下来的“教学”彻底走向失控。苏妙音如同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眼眸发亮,接连布下七个不同功效的基础阵法。而每一次,瑶光都只是随手调整某个看似毫不起眼的节点,结果便层出不穷:聚灵阵轰然喷涌,化作三丈高的灵气喷泉;迷踪阵光华流转,竟将陷入其中的几个药罐变成了疯狂摇摆的自动跳舞机器…… “停手!”穆小白急忙按住苏妙音又要抽出阵旗的手,看着微微震颤的塔身,心惊胆战,“再改下去,这星辰塔怕是要被我们玩塌了!” 瑶光歪着头,目光在他们交叠的手掌上流转片刻,忽然眯起了眼,狐疑道:“奇怪……你们二人此刻的灵力流转韵律,怎么透着一股子……双修过后才会有的默契与交融?” 苏妙音像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手,雪白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诱人的胭脂色。穆小白干咳数声,强行转移话题:“你方才所说的能量骗局,那葬仙古坑里弥漫的死气,又该如何解释?” “问到点子上了。”瑶光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收敛,变得严肃起来,“死气,便是这世间最不守规矩、最蛮横的能量。它不循常理,近乎本能地……专门拆穿阵法精心编织的‘谎言’。” 她挥手间,一片璀璨的星图在众人面前展开。图中,代表死气的浓稠黑雾,正如活物般蚕食着那些象征正常阵法能量的明亮光斑。“你们如今惯用的净化阵法,本质上,是在试图与死气‘讲道理’,引导它,转化它。但若遇到完全不听道理、乃至自身就是‘道理’的古老死气呢?” 话音未落,星图中央猛然爆裂!那团黑雾剧烈翻腾,瞬间凝聚成一头狰狞咆哮的巨兽虚影,挟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朝众人猛扑过来!穆小白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把将身旁的苏妙音拽到身后,体内那尚未完全平复的七彩星力自行涌动,在身前凝结成一面流光溢彩的星辰护盾。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黑雾巨兽撞上星盾的刹那,并未爆发冲击,而是如同撞上一面无形镜子,骤然调转方向,以更凶猛的姿态扑向一旁静立的瑶光! 阵灵少女不闪不避,任由那恐怖的死气巨兽穿透自己半透明的虚影。在巨兽穿透她心口位置的瞬间,穆小白和苏妙音清晰地看到,那里隐约浮现出半枚极其复杂、却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破碎的古老符文。 “这是……?”苏妙音呼吸一窒。 瑶光却像是无事发生般,随手散去了星图与巨兽虚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当年,星辰宗举全宗之力,启动护宗大阵对抗葬仙古坑爆发的死气潮汐。到了最后关头,油尽灯枯,我们启动的并非更强的防御,而是名为‘归寂’的终极阵法——它不是抵抗,而是让整个星辰宗,从能量层面‘假装’自己不存在,从而规避死气的侵蚀与锁定。” 穆小白脑海中灵光一闪,捕捉到了关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你现在……” “阵灵乃阵法核心孕育而生,与宗门大阵同源共息。”瑶光舔掉唇角最后一抹糖渣,身影在星辉中显得愈发缥缈,“宗门既已‘归寂’,阵灵又岂能独活?我啊,早该随着星辰宗一同湮灭在时光长河里了。如今站在你们面前的,不过是‘归寂’大阵持续运转下,所产生的一道……较为逼真的残影或者说,幻觉罢了。” 洞窟内再次陷入落针可闻的寂静。穆小白凝视着少女那半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的指尖,脑海中却清晰地回放着她啃糖葫芦时,那无比真实、嘎嘣脆响的咀嚼声。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南宫薇气急败坏的惊呼。几人迅速冲出星辰塔,只见营地东侧,一个光芒扭曲、形态不定的光罩正在迅速扩张——正是苏妙音先前试验的某个改良阵法失控所致!光罩范围内,所有杂草正以疯狂的速度生长、扭曲,化作无数舞动的藤蔓,如同绿色的海洋,将那片区域彻底淹没。 “幻觉?”穆小白猛地转头,看向悄无声息飘到他身旁的瑶光。 阵灵少女望着在藤蔓海洋中奋力挣扎、长枪挥舞却效果甚微的南宫薇,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却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你猜?” 第483章 死气居然会挑食 瑶光那句带着戏谑的“你猜”余音尚未散去,营地东侧便猛地传来南宫薇又惊又怒的咆哮:“这些该死的藤蔓!上面还长着倒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片由失控阵法催生出的藤蔓海洋中,南宫薇正奋力挥舞长枪。然而,枪尖每次劈开缠绕而来的藤蔓,溅起的并非汁液,而是浓稠腥臭的黑水。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些扭曲蠕动的藤蔓表面,狰狞的倒刺竟隐隐闪烁着幽光,仿佛活物般,正在贪婪地吮吸她护体罡气散逸的能量。 “别动用灵力!”苏妙音瞳孔一缩,恍然惊觉,声音带着急促,“它们……它们把防御阵法的特性逆转了!灵力对它们而言是养料!” 穆小白身形一动,正要冲入那片诡异的绿潮,衣袖却被人轻轻拽住。回头只见顾倾城面色凝重,指尖凝聚着一抹淡金色的净化符文,同时将一块尚带温热的桂花糕塞进他掌心:“周遭死气浓度在异常攀升,你先补充些……” 她话音未落,那块软糯的糕点竟在她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黑、干瘪,最终化作一撮灰烬,从指缝间簌簌飘落。众人心头一凛,齐齐抬头望天,只见原本湛蓝的天空,此刻正以一种不祥的速度漫上昏黄之色,如同一张被浸在陈年脓液里的旧宣纸,透出腐朽衰败的气息。 “这不对劲……”凰灵儿揉着被藤蔓抽出一道红痕的手背,凤眸中满是困惑与不安,“生命古树种子蕴含的生机,明明足够支撑净化屏障三个月之久,这衰败的速度太快了……”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斥候踉跄着冲进了营地。她模样极为凄惨,左半身覆盖着厚厚的、冒着森森寒气的冰霜,右半身的衣物却焦黑破碎,皮肤上还跳跃着未熄的火星,仿佛同时经历了极寒与烈焰的折磨。她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嗬嗬的声响,竭力嘶喊:“北面……三个凡人国度……一夜之间……全……全……” 她终究没能说完,便力竭瘫倒在地。叶轻眉一个箭步上前准备施救,却在触碰到她后背时发出短促的惊叫——只见那斥候的后背上,赫然镶嵌着半张扭曲变形、仿佛由浓墨勾勒而成的人脸!那五官不断蠕动、溶解,化作一滴滴粘稠的黑水,正顺着她的脊背向下流淌,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怨念。 “是来自幽冥沼泽的古老诅咒术……”洛璃指尖飞快掐算,脸色随着推算越来越苍白,“但……但据典籍记载,创出此术的那位巫蛊大师,早在两百多年前就已魂飞魄散了……” 瑶光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飘至伤员上方,她手中那根吃完糖葫芦剩下的细竹签,轻轻点在那张不断溶解的哭嚎人脸上。诡异的是,那墨色人脸竟猛地一颤,露出了极度拟人化的恐惧表情,发出一声类似“难吃”的尖锐嘶鸣后,如同活物般自动从斥候背上剥离、脱落,最终化为一滩污渍渗入地面。 “死气……开始挑食了。”阵灵少女舔去唇边沾染的些许糖渣,语气平淡却令人毛骨悚然,“它先吞掉了那些最可口、怨念最深重的灵魂,现在……轮到它挑挑拣拣,选择合胃口的‘点心’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营地外围突然传来一连串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般的声响。众人心知不妙,疾奔过去,只见那道维系着营地安全的净化光罩,正从边缘开始寸寸崩塌——并非是被死气腐蚀消融,而是构成阵法基座的数十块上品灵石,此刻全部变得千疮百孔,内部能量结构被彻底掏空,只剩下蜂窝状的空壳。 “它在……吞噬能量的核心结构。”苏妙音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她蹲下身,拾起一块轻若无物的灵石空壳,“就像……就像吃螃蟹,只掏最精华的蟹黄……” 穆小白眼神一厉,突然俯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浸染了死气的黑色泥土,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毫不犹豫地塞进口中。他仔细咀嚼两下,眉头紧锁,随即猛地张口,喷出一道炽烈的七彩火焰:“咸的!这死气里混杂了幽冥血池特有的那种阴寒盐碱味!” 这句话如同惊雷,让原本神情慵懒的瑶光骤然僵住。她半虚幻的身体剧烈地闪烁了几下,连手中把玩的糖葫芦棍子都“啪嗒”一声掉落在泥土里。“不可能……除非……除非是阴无涯那个疯子,把他那口幽冥血池当成酱料,整个倾倒进葬仙古坑了……” 更惊悚的变化接踵而至。叶轻眉正欲将一碗精心熬制的净化药膳喂给那名昏迷的斥候,这姑娘却猛地睁开了双眼,瞳孔深处一片漆黑,嘴角咧开一个僵硬而诡异的微笑,用一种完全不属于她的、阴冷粘腻的声线说道:“告诉穆小白……他娘亲亲手腌制的、埋在老槐树下的那三坛酱菜……就在古坑往下,第三层旋涡的左边……” 刹那间,所有人如坠冰窟,汗毛倒竖!穆小白的母亲在他刚学会走路时便已溘然长逝,这个深埋于童年记忆角落的秘密,甚至连与他最为亲近的顾倾城都从未听闻! “是记忆吞噬……”瑶光的声音终于彻底失去了往日的嬉闹,变得无比凝重,“死气……已经不满足于吞噬生命和能量,它开始消化受害者的……回忆了。” 正当众人被这恐怖的事实震慑得头皮发麻时,南宫薇举着一截特别粗壮的、布满诡异尖刺的藤蔓跑了过来:“你们快看!这些该死的刺……它们在动!还排成了图案!” 只见那截暗紫色的藤蔓上,尖锐的倒刺如同拥有生命般,自行蠕动着,排列组合成一个潦草却依稀可辨的图案——那赫然是穆小白幼年时最珍爱、后来却莫名丢失的那柄小木剑的形状!图案旁边,还有由更细小的尖刺排列出的,正是穆小白的生辰八字! “它在挑衅……”穆小白五指收紧,将那截布满诡刺的藤蔓碾得粉碎,眼底有压抑的金色光芒流转,“或者……更准确地说,它是在‘点菜’。”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判断,远方的群山之间,陡然传来此起彼伏、急促而悲凉的钟声。那是周边修真宗门遭遇灭顶之灾时,才会敲响的最高警报。然而,所有的钟声,无论来自哪个方向,都在堪堪敲响第七下时,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咽喉般,戛然而止。 瑶光轻盈地落在穆小白的肩头,用仅有他们两人能听清的细微声音说道:“有个坏消息——这死气的扩散速度……违背了能量守恒的基本法则。” 她纤细的指尖在空中划过,留下几道短暂燃烧后又迅速湮灭的星轨迹迹:“按照它目前表现出的吞噬效率和总量,此刻……本应已经淹到万里之外的天香宗山门了。” 穆小白猛地想起那颗被置于营地中心、最近却异常暗淡、仿佛生命力被加速抽取的生命古树种子,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急速蔓延,瞬间爬满了全身。 “所以……”他仰起头,望向那片不断加深、如同垂死之眼的昏黄天空,“是有什么东西……在背后控制着它的‘进食’?” 肩头的阵灵没有回答。 但她那原本近乎凝实的指尖,此刻,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刚刚触及了比永恒的虚无更加令人恐惧的真相。 第484章 回家发现菜园子被猪拱了 瑶光那句轻飘飘的“控制进食”仿佛还在浑浊的空气里打着旋儿,穆小白已经猛地伸手,一把揪住阵灵少女虚幻的衣领,将她拽到眼前。他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眼底的金色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喷薄而出:“你他娘的给老子说清楚!什么叫‘它在控制进食’?那玩意儿难道还自带点菜功能不成?!” “就是字面意思呀。”瑶光被他拎着,一双小脚还在空中悠闲地晃荡,糖渣簌簌地掉在穆小白紧绷的手背上,“你养过看家护院的獒犬没?现在的死气,就像是被精心驯养过的恶犬,专挑最肥美、最合胃口的下嘴……” 她话音还未落地,远处骤然传来南宫薇一声带着惊疑的呼喊。众人心头一紧,迅速掠去,只见这位平日里英姿飒爽的枪道天才,此刻正对着一截看似普通的枯藤发愣——那暗紫色的藤蔓表面,竟如同水波般浮动起密密麻麻的细小光点,仔细看去,那分明是周边三百里内所有修真宗门的立体分布微缩图!每个代表宗门的光点旁边,还用扭曲的幽冥文字标注着“已食用”、“待品尝”等字样。而最让人脊背发凉的,是代表天香宗的那个最为明亮的光点旁,赫然画着一个栩栩如生、正在流口水的贪婪表情! “它……它在写菜单……”苏妙音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连紧握在手中的阵旗滑落在地都未曾察觉,“我们的护山大阵……被标记成了……招牌菜?” 穆小白眼神一厉,再次俯身从地上抓起一把浸染着浓重死气的泥土,在顾倾城“你疯啦!”的惊呼声中,毫不犹豫地塞进口中。他仔细咀嚼了两下,眉头紧锁,随即猛地张口,喷出一道炽烈夺目的七彩火焰:“咸中带着一股腐尸特有的腥臊味!是幽冥血池混合了大量腐朽生灵的气息——走!立刻回天香宗!一刻也不能耽搁!” “现在?”叶轻眉急忙按住他的手臂,美眸中满是忧惧,“外面的死气浓度已经高到……” “正因为它在挑食!”穆小白眼底金光暴涨,周身不受控制的七彩星屑噼啪乱溅,“还记得生命古树种子吗?那东西对死气而言,就像是发酵到极致的陈年臭豆腐,闻着令人作呕,对它却是无上美味!” 就在全员因这骇人推断而愣神的刹那,瑶光已经飘至营地边缘。她伸出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那片昏黄得令人窒息的天空,奇异的是,那凝固般的星辉竟如同奶油般被层层剥落:“他说得对,这死气正在搞一场盛大的‘美食巡游’——先吃掉那些作为‘开胃小菜’的小宗门,而最肥美的主菜,它要留到最后慢慢享用。” 返程的路途,比所有人想象的要诡异十倍。飞舟驶过三个已被死气“光顾”过的宗门上空,映入眼帘的景象令人心底发寒——所有殿宇楼阁都完好无损,甚至连门口镇守的石狮子鬃毛都一根未少。但那些在原地巡逻的弟子,却全都变成了空洞的蜂窝状躯壳,维持着生前最后一个动作,僵硬地定格在那里。其中一个女弟子,甚至还保持着对镜补妆的姿势,那柄精致的腮红刷,依旧抵在她那已空空如也的脸颊之上。 “只吞噬最核心的记忆烙印和灵力结构。”瑶光飘到一个摆出拔剑迎敌姿态的弟子“雕像”前,伸出竹签轻轻一戳,那人形躯壳顿时如同沙塔般坍塌,化作一捧飞灰,“手法相当老道嘛,跟吃螃蟹的老饕似的,只掏最鲜美的蟹黄。”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发现是在落霞谷。那里明明在三天前刚被死气浪潮席卷而过,此刻山谷中却诡异地洋溢着一种欢宴般的气氛——巨大的篝火堆噼啪作响,烤架上串着的灵鹿肉正滋滋地冒着油光,散发出诱人的香气。然而,周围那些手拉着手、看似在尽情舞蹈的弟子,却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空心的傀儡,每一张僵硬的脸上,都凝固着同样夸张、同样弧度、仿佛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巨大笑容。 “它在学习……”洛璃惊恐地捂住嘴,指缝间漏出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它在学习怎么模仿……做一个‘人’……” 当生命古树那熟悉而温暖的光芒终于出现在遥远的天际时,飞舟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预想之中宗门破碎、断壁残垣的景象并未出现,天香宗那巍峨的九重山门依旧完好地矗立在夕阳的余晖中,琉璃瓦反射着暖橙色的光芒,连那笼罩整个宗门的护宗大阵流光,都稳定得……令人心头莫名发慌。 “看!”凰灵儿雀跃地指向那看似平静的山门,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我就说生命古树的力量一定能……” 她的话音未落,守在山门处的三十六名精英弟子,突然齐刷刷地转过头来。她们脸上挂着完全一致、如同量产的标准化微笑,嘴唇开合,发出毫无波澜、异口同声的迎接:“欢迎回家,最后的甜点。” 穆小白手臂一横,猛地拦住了几乎要本能冲上前去的南宫薇。他死死盯着那些守门弟子的脚下——她们的影子,正以一种完全违反常理的角度,缓缓地逆时针旋转着,这正是被极高明幻术或邪法控制的典型特征! “都别轻举妄动。”瑶光难得地收起了所有嬉笑,神情严肃,她手中的糖葫芦棍精准地指向山门两侧那些开得异常繁茂的绣球花丛,“看见那些花没?整个宗门现在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精密捕兽夹。每一片看似无害的花瓣,都在悄无声息地记录、分析着我们每个人的灵力波动特征。”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语,那宏伟的山门突然一阵水波般的扭曲,竟幻化成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形状。门内,一队正在“巡逻”的弟子走过,他们一边漫不经心地啃食着手中闪烁着灵光的灵石,一边用抱怨的语气交谈着:“今天配给的那些怨灵味道也太寡淡了……”“就是,还不如昨天吞掉的那个元婴境老头有嚼劲,灵力充沛得很……” 顾倾城突然用力揪住了穆小白的衣袖,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青白,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恸:“生命古树……它在求救!我……我听见它在哭泣……” 众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凝神望去,只见那棵巍峨参天、一直庇护着宗门的古老神树,粗壮的树干表面,此刻竟布满了深浅不一、仿佛被巨兽啃咬过的恐怖牙印!最粗的那根枝干上,甚至还留着几道湿漉漉、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色吻痕。而原本在树冠间熠熠生辉、如同星辰般悬挂的一百零八颗生命果实,此刻竟诡异地消失了三分之一,断裂的果柄处,残留着再清晰不过的、被利齿啃噬撕裂的痕迹。 “情况很明白了。”穆小白缓缓自身后抽出那尊微缩的星辰塔,塔身流转不定的璀璨星辉,与四周逐渐暗沉下来的天色形成了诡异而危险的对比,“我家这好端端的菜园子,闯进了一头……懂得品鉴、还会挑肥拣瘦的猪。” 他手腕轻震,塔尖精准地点在身前的青石地面上。霎时间,七彩的星力如同涨潮的海水,无声而迅疾地漫过整个山门区域。在那些守门弟子依旧僵硬维持的诡异微笑中,整个天香宗的“真实”样貌,如同被剥开的粽子般,血淋淋地展现在众人眼前——所有熟悉的殿宇楼阁表面,都覆盖着一层黏稠蠕动、仿佛活物的黑色薄膜;每一扇窗户后面,都传来令人牙酸的、持续不断的咀嚼声;就连练功场那平整坚硬的青石地砖缝隙间,也在不断地向外渗出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油脂。 瑶光轻盈地飘落在穆小白的肩头,用那根只剩棍子的糖葫芦,遥遥指向云雾缭绕的主峰方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那死气的本体核心,确实就盘踞在你那间卧室里……” “坏消息是,它此刻……正在试穿你最喜欢的那套寝衣,还对着你的枕头喷了某种味道古怪的‘香水’。” “而最糟糕的是……”阵灵少女用力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嫌弃表情,“它好像……把你藏在床底下的所有臭袜子,都翻出来洗了。” 就在众人怒火中烧,准备强行冲进山门之际,穆小白却突然张开双臂,如同护雏的鹰隼般拦住了所有人。“全都后退三步!立刻!”他死死盯着山门内那正随风飘落的、看似唯美浪漫的粉色樱花,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只见那些轻柔的花瓣在触及地面的瞬间,竟猛地变形,化作密密麻麻、细小而锋利的白色牙齿,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咔”声响,疯狂地啃噬着坚硬的青石板地面!更可怕的是,众人脚下,整个天香宗的影子,都在违背常理地逆流、扭曲,仿佛有一头看不见形体的庞然巨兽,正伸出贪婪的舌头,一遍又一遍地舔舐着这片它视为盛宴的土地。 “它在布置餐桌。”瑶光舔掉唇边最后一点糖渣,声音冰冷地提醒,“看天上。” 众人悚然抬头,只见不知何时,天空中的云层竟诡异地组合成了洁白的餐巾图案,连偶尔飞过的鸟群,都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般,排列成了整齐的刀叉形状。远处那原本应该炊烟袅袅、充满生活气息的厨房方向,此刻传来的,却是节奏分明、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重剁肉声。 “我们先去厨房。”穆小白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决绝的疯狂,“既然是一头懂得‘吃’的猪,那就让它好好尝尝……老子的‘手艺’。” “你疯了!?”南宫薇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凤眸圆睁,“现在是什么时候?哪里是做饭的时机!” “正是最好的时机!”穆小白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尊古朴的青木王鼎,眼底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我要好好教教这头畜生,什么叫做……‘舌尖上的送葬’!” 就在他们准备悄悄绕行至后山厨房时,主殿方向,那口象征着宗门最高权威的青铜巨钟,突然被敲响了。钟声悠扬悦耳,穿透云层,回荡在群山之间,却让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是天香宗最高规格的“九响迎宾钟”,通常只在接待上宗使者或是关乎宗门存亡的盛大典礼时才会启用! “完蛋。”瑶光痛苦地捂住眼睛,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它连你们宗门最核心的待客礼仪……都彻底学会了。” 然而,更惊悚、更让人心底冒寒气的景象还在后面。只见主殿那两扇沉重的、镌刻着宗门历史的大门,伴随着沉重的吱呀声,缓缓向内开启。两排身着正式迎宾礼服、却目光空洞、动作僵硬的弟子,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鱼贯而出。她们手中捧着灵果仙茗,脸上挂着与山门守卫如出一辙的标准化微笑,齐声吟诵,声音空洞而悠远:“恭迎宗主回宗——宴席已备好,请入席享用……或者,被享用。” 站在队伍最前方,如同主人般迎接他们的,赫然是一个由浓郁死气凝聚而成、身形轮廓与穆小白有几分相似,却穿着他那套明显不合身的寝衣的化身。它面对着众人,优雅地、一丝不苟地行了一个标准的迎宾礼。而当它的衣袖滑落时,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那袖口之上,竟用歪歪扭扭的针脚,绣着两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厨神”。 “我操……”穆小白死死盯着那化身腰间系着的那条、他母亲生前亲手为他缝制、他珍藏多年都舍不得用的碎花围裙,终于彻底爆发,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粗口,“这他妈是老子的传家宝围裙!” 第485章 发灵石差点发出人命 穆小白死死盯着那件绣着“厨神”二字的碎花围裙,眼球布满血丝,像要往外出突。那死气凝出的化身,还故意装出优雅模样转了圈,裙摆一扬,赫然露出底下一条穿反的彩豹纹底裤——正是穆小白找了三天都没见着的那条! “我操……”穆小白气得浑身发颤,指节攥得发白,连手里的星辰塔都跟着嗡鸣,满是火气,“这挨千刀的畜生!连老子本命年穿啥都偷看!” 他怒火冲顶,正要举塔砸过去,顾倾城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语气里的惊疑藏都藏不住:“等等!你看它腰上别着的东西……” 众人立刻凑眼去看,就见那死气化身腰间,拴着串灵光绕着的灵石钥匙,样式、符文,分明是天香宗宝库的最高通行令!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钥匙串上还挂着块不起眼的小木牌,娟秀却陌生的字迹,工工整整写着“每日食材清单”。 “它……它把咱们宝库当私人冰箱了?”南宫薇气极反笑,手里长枪一振,枪尖带着厉啸戳向对方,“老娘今天就尝尝,炭烤死气啥滋味!” 可那死气化身面对枪锋,半点不慌,慢悠悠从围裙大口袋里摸出个小巧的账本似的册子,又掏出支和穆小白用的一模一样的毛笔,还舔了舔笔尖。穆小白嘴角当即抽了抽,就见对方在册子上唰唰写了行字,举起来给众人看:“烹饪建议:南宫薇,七分熟,配雷劫椒更够味。” 全场瞬间静得诡异,瑶光却“噗嗤”笑出声,打破了这份沉寂:“啧啧,这玩意儿报菜名,比醉仙楼的跑堂小二还专业。” 穆小白听了这话,反倒奇异地静了下来。他目光像刀子似的锁在对方手里的小册子上,沉声道:“你们没发现?它不管是‘说话’,还是要做判断,都得先翻这册子。” 话音还没落地,那死气化身翻页的动作突然僵住,指尖悬在半空。下一秒,那本看着普通的册子,竟渗出血色粘稠的黑液,纸页缝里还传来细碎密集的咀嚼声,听得人牙酸。 “它在查食谱!”苏妙音瞬间反应过来,失声惊呼,“这东西……根本就是个刚学做饭的新手!” 这话像戳中了它的痛处,死气化身猛地暴躁起来,哗啦撕下好几页纸,胡乱往嘴里塞,嚼都不嚼就咽了。与此同时,周围被控制的弟子们又齐声吟唱,声音空洞又绵长:“恭迎宗主检阅厨房——” 嗡!吟唱声刚起,整个天香宗的地面突然变透明!地底深处的景象清晰露出来,看得人头皮发麻:无数被缩小的修士,像蝼蚁似的在巨大灶台间慌着跑;有的给散发不祥气的巨型蘑菇加诡异“肥料”;有的在冒泡的岩浆池边,小心翼翼地“调味”;最吓人的是,几位德高望重的元婴长老,竟被粗铁签穿了,架在旺火上慢慢转着“烤”! “它……它在学做菜……”叶轻眉声音发颤,连牙都在打颤,“用……用活人当食材……” 穆小白看着这地狱似的场景,脸上却慢慢勾起抹冷笑。众人还在惊疑,他突然把青木王鼎往地上一砸,闷响震得地面都动了动:“既然要比厨艺,总得带点彩头才像话。” 他并指成刀,逼出三滴裹着磅礴生机与星力的心头血,滴进古朴的鼎里:“我拿这身‘食神’传承当赌注,你,拿什么跟我赌?” 那死气化身像被这突然的挑战弄懵了,站在原地不动,手里的册子哗啦啦疯翻。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猛地撕下册子封面,狠狠往地上一拍。封面一沾地就化了,变成张绕着黑气的血色契约,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却透着森然鬼气:“赌注:已吞入消化的三万生灵魂魄。” “成交!”穆小白大喝一声,鼎里当即窜起七彩火焰,映得他侧脸格外坚毅,“规则简单,一炷香时间,只能用宝库里现有的食材,一局定输赢!” 沉重的宝库大门“轰隆”敞开,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口冷气。原本该堆得像山、琳琅满目的灵石和天材地宝,此刻全被分了类,贴的标签看得人心里发寒:“怨灵大腿肉-腌制中”“元婴精华-需恒温冷藏”“金丹粉末-调味佳品”…… 那死气化身对自己的“库存”挺自信,关节像生了锈似的卡顿着,径直走向标着“主菜区”的大货架。可看清货架上的东西时,它整个身子都僵住了——那儿空得只剩半罐发霉的灵米,还有几根干瘪发黑的烂菜叶,在角落飘着腐味。 “找这个呢?”瑶光晃着个不知啥时候摸来的储物袋,脸上满是狡黠,“不好意思啊,看你这‘厨房’太乱,刚顺手帮你‘整理’了下。” 死气化身气得周身黑气翻涌,眼看就要失控,穆小白已经手脚麻利地架好了锅灶。他随手抓过那半罐霉米和烂菜叶,又从墙角掰了块带潮气的青苔,竟还哼着跑调的小曲,慢悠悠淘起米来。 “你疯了?!”顾倾城急忙拉住他的胳膊,美眸里满是急色,“这些食材都被死气浸透了,根本不能用……” “要的就是浸了死气的。”穆小白冲她眨眨眼,手里动作没停,突然往锅里撒了把璀璨星辉,“知道啥叫以毒攻毒不?” 另一边,那死气化身气得把册子撕得粉碎。它在空货架间疯了似的翻找,最后竟开始啃自己用死气凝的胳膊——可每咬下一块,就有更多黑气从伤口冒出来,像它生来就是要制造混乱和腐朽似的。 “它……它在吃自己!”洛璃赶紧捂住眼睛,指缝里还忍不住往外瞟,声音发颤,“太吓人了……” 瑶光飘到穆小白身边,压低声音:“喂,看这样子,它根本不会处理‘负面情绪’这种调料啊……” 她话刚说完,那死气化身突然发出声无声的尖啸,“嘭”地炸开来,变成遮天蔽日的黑雾!雾里浮起无数张扭曲痛苦的人脸,汇聚成震耳欲聋的哀嚎:“饿啊——好饿啊——” 面对这恐怖景象,穆小白却半点不慌,轻轻揭开锅盖。没有预想中的香味,锅里只有一汪清亮的稀粥,沉着几片勉强算绿的菜叶,寒酸得不如路边摊的东西。 “这粥,叫……”他舀起一勺,手腕一扬,直接泼向黑雾,“……‘断头饭’。” 怪事发生了。那能蚀透万物的黑雾,碰到粥的瞬间就定住了!雾里哀嚎的人脸,慢慢变得平和,最后化成点点白光,像萤火似的散开。剩下的雾像见了天敌,往回缩个不停,最后在墙角凝出个小了好几圈、颜色也淡了的模糊人影。 “你……你对我做了啥……”它慌了,看着自己慢慢褪色的身子,死气越来越不稳。 穆小白把锅铲一扔,拍了拍手:“教你个理——连隔夜剩饭都不会热,还学人家当厨子?” 这话刚落,那些被控制的弟子突然集体咳嗽,接着吐出大口臭黑血。吐完后,眼里的空洞慢慢退了,恢复了清明和惊慌。宝库深处被当“食材”的修士和灵物,也都变了回来。一位差点被做成“腌肉”的长老,一边慌着系裤带,一边气得胡子直抖,破口大骂:“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混账!把老夫泡酱油坛子里了!” 那缩小的死气化身缩在角落,越来越透明,快和阴影融在一起了。就在它要彻底散掉前,突然抬头,用和穆小白一模一样的声音,清楚说了句:“谢了……师父……” 瑶光盯着那滩慢慢蒸发的黑水,连手里的糖葫芦掉了都没察觉,声音满是不敢信:“等等!它刚才……是不是在道谢?” 穆小白弯腰捡起那本破册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快写崩了的笔迹写着:“学习进度:百分之九十七。缺失核心模块:‘爱’。” 众人还没从震撼里缓过来,宝库突然毫无征兆地抖了起来!货架上刚恢复的灵材、灵石,像被无形的手拉着,飞上天汇成道光流,往穆小白手里的星辰塔里钻。 “这是……?”苏妙音盯着这像神迹似的灵石雨,满脸震惊。 “论功行赏,补补损耗。”穆小白简短短解释,又用塔尖一点,无数灵光球像长了眼,往每个醒过来的弟子那边飞,“不过在这之前……” 他突然伸手,揪住正要偷偷溜走的瑶光:“你早知道这东西在学做饭,对不对?” 阵灵少女在空中蹬着脚,眨着无辜的眼:“你猜?” “我猜你个头!”穆小白拎着她晃了晃,语气笃定,“那本诡异的食谱册子,就是你故意留给它的!” 瑶光撇撇嘴,辩解道:“我这不是想给它个放下屠刀、改邪归正的机会嘛!谁知道它光学做饭,没学会做人……” 这话刚落,宝库深处又传来声更响的“轰隆”。众人急忙跑过去,就见之前堆得像山的战利品,正被无形的力量分好类:幽冥殿的灵石堆成了几座光山;各宗门进贡的功法玉简摆得整整齐齐,像等着检阅的兵;最惹眼的是中央悬着的三千颗幽冥珠,泛着幽深的光,像藏着无尽力量。 “发……发财了……”南宫薇看着这堆财富,眼睛都直了,“这些资源,够天香宗躺吃三百年!” 穆小白却皱着眉,目光凝重地扫过幽冥珠:“别高兴太早。这些东西都被死气浸过,本体虽好,可残留的异种能量没清干净,直接分下去,准出大事。” 为了证实,他随手从灵石山上抓了把。果然,灵石表面立刻冒出蛛网似的黑纹,还飘着淡淡的不祥气。叶轻眉赶紧拿特制的验毒银针去试,针尖刚碰到灵石,就飞快变黑腐蚀。 “完蛋了……”凰灵儿哭丧着脸,差点坐地上,“这不是守着金山银山,却一分花不了?” 穆小白盯着那些被污染的灵物,眼里突然亮了。他一把扯过还在旁边嘀咕闹别扭的瑶光:“喂,你们上古星辰宗,咋处理被邪异能量污染的灵物?” 瑶光撇撇嘴,带着点不屑:“简单,用纯周天星力反复冲就行……不过就你们这点星力掌控本事,怕是……” 她话没说完,穆小白已经挥手,用星辰塔把整座灵石山都收了进去!嗡——塔身瞬间剧烈震动,表面还裂了几道细缝,看着吓人。 “你疯啦!”顾倾城惊呼,“星辰塔扛不住,会被撑爆的!” 穆小白立马盘腿坐下,双手结了个复杂古老的印。悬浮在他面前的星辰塔突然变大百倍,塔顶投出片浩瀚的周天星图。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居然开口唱了起来? “星星点灯……照亮我的家门~”调子跑得到处都是,可磅礴的星辉却像银河似的泻下来,把塔内的灵石全淹了。那些灵石在星辉里滚着,表面的黑纹慢慢淡了,最后没了踪影。 瑶光捂着脸,哀嚎一声:“苍天在上……上古时庄严肃穆的‘净尘神咒’……居然被他改成街头小调了……” 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面。净化好的灵石像有了灵性,从塔里飞出来,像归巢的乳燕,精准地往弟子那边去。一个先醒的外门小弟子,下意识接住颗灵光石,刚握在手里就浑身一震,突然哭了:“呜呜……我卡了三年的炼气期瓶颈……它松动了!” 现场立马乱了。弟子们再也忍不住,抢着空中飘的灵石,连个体修激动得把功法玉简当饼,塞进嘴里啃。南宫薇赶紧挥枪,在地上划了道火线,厉声喊:“都冷静!排队!一个个来!” 穆小白一边接着唱他的“净化小调”,一边给苏妙音递了个眼色。苏妙音立马懂了,指尖一动,在人群外围布了个宁心静气的阵。可阵法刚成,又出了事——那三千颗幽冥珠突然齐发光,光在空中缠来绕去,最后拼成张超大的笑脸,还透着点憨气! “快看那边!”洛璃指着笑脸,失声喊,“它……它在学刚才那个死气化身!” 更吓人的是,那光笑脸居然开口了,声音和瑶光一模一样,还带着点俏皮:“谢谢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众人都懵了。瑶光气得跳脚,指着笑脸:“它!它连我的声音都偷!” 穆小白却没慌,反倒若有所思:“看来那死气没完全散,它的‘学习’本事,跟这些被浸过的灵物融在一起了……” 他随手抓了颗幽冥珠,那珠子在他手里动了动,居然变成个迷你的小死气,脑袋大大的,还讨好地蹭他的手指。 “这……”叶轻眉小心凑过去,用银针戳了戳,“这算是……被驯好了?” 突然,宝库外传来急促的警钟声!众人心里一紧,赶紧冲出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头皮发麻——领到净化灵物的弟子,不管内外门,周身都飘着微光,头顶还各有个迷你小死气,手拉着手,围着他们跳圈舞! “它……它们这是在开派对?”南宫薇震惊得差点握不住枪。 穆小白扶着额头,叹口气:“我大概知道,它缺的‘爱’,跑哪儿去了……” 他话刚落,底下成千上万的弟子,像接了指令似的,齐刷刷转身,对着他们,用跑调的嗓子齐唱那首“星星点灯”。天香宗上空,全是发光的小死气,像夏夜的萤火虫,又诡异又滑稽。 瑶光突然拽了拽穆小白的袖子,声音发慌:“有坏消息……它们好像……在变多?” 就见空中的小死气,像细胞似的,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从三千变成三万,还在涨!新出来的小死气,叽叽喳喳像雏鸟,往库房冲,抱着没净化的灵石就啃。 “住口!都给我住口!”穆小白赶紧布了层结界,挡住它们,心疼得脸都扭了,“那是钱!全是钱啊!” 被挡住的小死气,都瘪着嘴,用小手摸肚子,一副饿坏了的样子。其中最小的那个,还滚到顾倾城脚边,掏出块比自己还大的牌子,举得高高的,上面写着三个歪字:“求投喂”。 顾倾城心一软,弯腰要捡。那小东西立马跳起来,钻进她怀里,一道光闪过,变成枚黑胸针,缀着细星光,牢牢别在她的衣襟上。 “完了完了……”瑶光扶着额头,满是无奈,“这玩意儿……还学会撒娇卖萌了……” 穆小白看着漫天的小死气,又看了看底下容光焕发、揣着灵石的弟子,突然拍了下大腿:“我有个好主意……” 三天后,天香宗练功场出了奇景:弟子们修炼时,身上的小死气会飘起来,像小吸尘器似的,把散在空气里的杂灵气吸进去,转成纯灵气,再喂给弟子。有次一个内门弟子冲瓶颈差点走火入魔,她身上的小死气立马变成光茧,把她包得严严实实,硬是稳住了她的灵力。 “它们这是……把天香宗当自己家,开始守着了?”苏妙音看着几只小死气趴在护宗大阵上,用小爪子“抛光”,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有点好笑。 穆小白翻着账房刚送的报表,笑得开心:“不错不错,就灵石消耗,比上月省了三成多,不亏。” 这时,顾倾城衣襟上那枚胸针——也就是死气崽崽的始祖,突然跳下来,落在报表上。它闪了闪,变成个戴白厨师帽、拿小勺子的小人,着急地用勺子指西边,咿咿呀呀喊。 “啥意思?”穆小白挑了挑眉。 那小厨师急得转圈,手舞足蹈半天,见穆小白不懂,猛地吸了口气,憋出两个字:“大餐!” 瑶光立马跳起来,脸色凝重:“它说……西边还有更大的死气窝!” 众人都沉了脸。穆小白盯着那急得冒光的小厨师,没半点怕,反倒勾了勾唇:“看来……咱们这‘特色食堂’,该考虑开分店了。” 他把小厨师揣进口袋,哼着跑调的“小星星”,慢悠悠往厨房走。身后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回过神。他们看着穆小白的背影,总算懂了个理—— 这世上最吓人的,从来不是灭世危机;是有人握着危机,还琢磨着把它做成全大陆火爆的连锁餐饮品牌。 第486章 闭关修炼差点修出人命 穆小白那句“开分店”的豪言壮语还在厨房的梁柱间嗡嗡回荡,蹲在他肩头的那只死气小厨子突然像接触不良的灯珠般疯狂闪烁起来。这小东西举着它的迷你勺子手舞足蹈,咿咿呀呀了半天,终于憋出几个清晰的词:“食材……食材在逃跑!” 众人尚未理解这没头没脑的话,脚下整座天香宗的山体猛然剧烈震颤起来!练功场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只见原本乖巧附着在弟子身上、辅助修炼的死气崽崽们,此刻正惊慌失措地抱头鼠窜,它们身后,一个浑身沐浴在刺目金光中的女弟子正紧追不舍——那姑娘头顶悬浮着三朵凝若实质的灵气金莲,每踏出一步,脚下坚固的青石板地面便应声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我操!”穆小白扒着剧烈摇晃的窗框惊呼出声,“这是哪个天才弟子,能把清心静气的‘清心咒’修成地动山摇的‘地震波’?!” 瑶光飘在他身旁,优哉游哉地啃着新得的糖葫芦,含糊道:“看你干的好事。用星辰塔星力强行洗涤、强化的灵石,效果实在太猛烈,现在全宗上下弟子的修为,都在突破各自的临界点,灵力失控了。” 她话音刚落,藏书阁方向又传来一连串砰砰巨响!无数记载着功法的玉简如同受惊的鸟群,竟自行从架子上挣脱,四散飞逃。后面追着七八个眼睛布满血光、状若疯狂的弟子,一边狂奔一边嘶喊:“让我看看!就再看一本!一本就好!” 最离谱的景象出现在炼丹房区域。一个两人高的青铜丹炉此刻仿佛成了精,炉盖哐当作响,追在叶轻眉身后喷吐着炽热的火焰。炉盖顶上,竟还坐着一个挥舞着小旗子的死气崽崽,咿咿呀呀地呐喊助威:“加油!炼出极品丹!” “这都什么跟什么……”穆小白扶着额头,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上古那些大宗门,安排弟子闭关都要严格分批、层层护法了。” 顾倾城突然用力拽了拽他的衣袖,声音带着紧迫:“不对劲!你快看生命古树!” 众人急忙望向宗门中央那棵巍峨的参天古树,只见它原本郁郁葱葱的树冠,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枝桠间那些象征着生机与造化的生命果实,接连不断地爆裂开来,每爆裂一颗,下方对应区域的弟子身上便灵光暴涨,修为瞬间突破!有个专修炼体之术的弟子,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体一阵扭曲,当场长出了三头六臂的骇人形态! “是生命古树!它在透支自己的本源生命力,强行反哺全宗弟子!”叶轻眉急得指尖银针乱飞,却不知该从何下手,“必须立刻阻止它!否则古树本源耗尽,宗门根基就毁了!” 穆小白刚要动作,怀里的死气小厨子猛地跳了出来。它在半空中一阵扭曲变形,竟化作一个造型古怪、却散发着强大吸力的巨大吸尘器,对准空中那些疯狂涌动、近乎暴走的灵气就是一顿猛吸。然而这举动无异于在决堤的洪水中用瓢舀水,非但没能缓解危机,反而因为扰乱了本就混乱的灵气流,引发了更加强烈的灵气反弹与震荡! “全体人员,立刻进入星辰塔暂避!”穆小白当机立断,祭出星辰塔,“塔内三层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应该能形成缓冲……” “缓冲个屁!”南宫薇一枪挑飞一块被震飞过来的假山石,气得大骂,“现在把这群行走的‘炸药包’塞进塔里,跟把点燃的炸药包塞进火柴盒有什么区别?!” 果然,星辰塔刚显现出轮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膨胀、收缩。塔身表面,更是浮现出无数张扭曲而痛苦的人脸虚影,那都是漫长岁月中被封印、困于塔内的历代大能残魂。其中一个气息格外凶戾的魂体,甚至探出半个身子,怒气冲冲地朝外嚷嚷:“谁他妈这么缺德!在塔里煮螺蛳粉?!还加了双倍酸笋?!” 混乱之中,苏妙音强忍不适,双手疾挥,瞬间布下九重叠加的稳定阵法。然而阵法光华刚刚亮起,就被那如同海啸般暴涨失控的灵气瞬间冲垮!剧烈的反噬力将她震得连退三步,喉头一甜,一缕鲜红的血丝自嘴角溢出。 “不行……”她擦去血迹,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现在全宗上下的灵气,就像一锅烧开了滚油,又被人倒进了一瓢冰水,彻底炸锅了,加什么稳定阵法进去都只会加剧混乱。” 穆小白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因力量失控而到处乱窜、引发各种破坏的弟子们,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既然无法强行压制这锅‘沸油’,那我们就给它疏通,引导!” 他一把抢过死气小厨子变成的那个吸尘器,双手灌注星力,徒手将其扭曲、改造,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喇叭形状的奇异法器,随即运足灵力,声震四野:“天香宗全体弟子听令!将所有失控的、多余的灵力,统统往我这里轰!” “你找死啊!”南宫薇见状大惊,急忙上前阻拦,却被身旁的顾倾城一把拉住。 “相信他。”顾倾城语气坚定,指尖已然凝聚出一轮清冷皎洁的月华法印,“我们替他分担,引导分流。” 最先响应的是凰灵儿。这姑娘清啸一声,周身烈焰翻腾,直接现出华丽威严的凤凰真身,双翅一展,卷起漫天炽热的火雨,主动承接下一部分狂暴的火属性灵力。紧接着是洛璃,她祭出本命星盘,指针飞旋,精准地引导着混乱的灵气流向。很快,另外几位女子也各显神通,纷纷施展绝学,七彩灵力光华交织,在穆小白周围凝结成一个厚实而璀璨的巨大光茧。 “还不够!压力太大!”穆小白身处光茧中心,浑身血管暴起,皮肤表面因承受巨大能量而渗出细密血珠,“还差至少三成力量无法疏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旁观的瑶光,突然将手中啃了一半的糖葫芦,猛地插向星辰塔的塔尖!嗡——!星辰塔周身一震,随即发出了古老而苍茫的吟唱之声,塔身表面,一幅浩瀚璀璨的周天星图缓缓浮现、流转。 “借星辰护宗大阵残余之力一用!”阵灵少女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到极致的手印,声音空灵而肃穆,“虽然……如今只剩不到三成威力……” 星图光华如同水银泻地,瞬间笼罩了整个天香宗。奇迹般地,那原本如同脱缰野马般狂暴肆虐的灵气,在星图笼罩之下,竟突然变得温顺起来,流动开始趋于有序。但与此同时,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宗门内所有的死气崽崽,无论大小,都在同一时间集体融化,变成了一滩滩粘稠的黑色液体,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渗入地底,消失不见。 “它们……它们在地脉里重组!”苏妙音敏锐地感知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异常波动,以及宗门护山阵法根基的剧烈动摇,不由惊骇出声。 穆小白见状,却不惊反喜,放声大笑:“来得正好!”他猛地一跺脚,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窍在这一刻尽数敞开,散发出无穷吸力,“都给老子转起来!” 包裹着他的七彩光茧应声开始逆时针急速旋转,如同一个巨大的离心机,将那些过剩的、难以驾驭的狂暴灵气,狠狠地甩向地底深处。整个天香宗的地面,在这一刻变得如同琉璃般半透明。众人能清晰地“看”到,地底深处,那些黑色的粘液正在与汹涌而下的精纯灵气疯狂交织、融合,并在这个过程中,渐渐凝聚成一条条闪烁着奇异光泽的、全新的灵脉雏形! “他是在用这些死气转化物做缓冲剂……”叶轻眉看到这里,终于恍然大悟,“就像我们炼丹时,为了平衡药性、防止炸炉,往往会加入一味‘甘草’来调和!” 然而,新的危机总是接踵而至。地底深处,突然探出无数条湿滑黏腻的黑色触手,每根触手的顶端,都顶着一张q版的、表情各异的死气面孔,它们齐声开口,用参差不齐、严重跑调的嗓音,合唱着那首被穆小白魔改过的“小星星”。 “它们……它们在学习如何构建、运转灵脉!”瑶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东西的学习和进化速度……太吓人了!” 穆小白面对此景,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喜意反而更浓。他信手扯过离自己最近的一根触手,双手如同揉捏面团般,几下就将其塑造成了一个标准的喇叭形状,随即朝地底喊道:“都照着我手里这个模板来!塑造灵气疏导喇叭!” 那些黑色触手明显愣了一下,顶端的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但仅仅片刻之后,它们便仿佛接到了最高指令,开始疯狂地模仿、变形!眨眼之间,天香宗的地底如同雨后春笋般,“长”出了成千上万个造型统一的、由能量构成的灵气喇叭。这些喇叭无需指挥,便开始自动调节起地脉中灵力的波动与流向。而最神奇的是,每一个喇叭,竟然都在同步播放着不同的功法口诀片段! “《清静经》配《往生咒》?!”南宫薇侧耳听了片刻,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算什么阴间修炼套餐?!” 突然,所有的灵气喇叭在同一瞬间集体静音。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如擂鼓、却又无比清晰的心跳声!紧接着,那些刚刚重组完成的新生地脉,开始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光芒。光芒之中,一片宏伟而古老的宫殿群虚影,缓缓自地脉深处浮现出来,轮廓越来越清晰。 “这是……”瑶光看着那熟悉的景象,连最爱的糖葫芦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声音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上古时期,我们星辰宗核心区域的……演武场?!” 那虚影越来越凝实,众人甚至能看清,在那演武场中,有无数身着古老服饰的修士残魂,正在其中进行着各种修炼与演武。其中一个白胡子老道的残魂,甚至还笑眯眯地朝穆小白的方向招了招手,嘴唇开合,传递出一道神念:“小友,机缘难得,要不要买一本老夫亲撰的《五年模拟三年飞升》?包你直达仙境!” 全体呆滞。穆小白愣了半天,猛地扭头揪住身旁同样目瞪口呆的瑶光:“你们上古星辰宗……还兼营出版修真教辅资料?!” “不是……这不对……”瑶光虚幻的身体都在微微发抖,语气充满了困惑与激动,“这是……这是我们星辰宗最核心、最隐秘的‘传承幻境’!是唯有通过核心考验的弟子才有机会接触的圣地!按理说……早在宗门湮灭之时,就该随之彻底消散了才对……”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那凝实的幻境之中,所有的古代修士残魂突然停止了各自的动作,开始集体演练一套玄奥无比的合击阵法。那阵法的许多基础构型与运转原理,竟与苏妙音不久前才刚刚领悟掌握的星轨阵极其相似,但其精妙深奥之处,却何止超出了百倍! “我明白了!”苏妙音激动得连手中的阵旗都在微微颤抖,“上古星辰宗当年,恐怕是以整个宗门山川地脉为基,举宗之力构筑成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阵眼!我们现在……难道是在无意中,重现了当年那个超级大阵的部分威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宏伟的传承幻境突然如同泡影般开始崩塌、消散。幻境中所有的古代修士残魂,在同一时间化作无数道流光,如同归巢的蜂群,精准地注入到下方每一个天香宗弟子的眉心之中。那些前一刻还在因力量失控而暴走、混乱的弟子们,被流光没入的瞬间,动作猛然顿住,脸上的狂躁与痛苦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明悟与宁静,集体进入了可遇不可求的深度顿悟状态。 “是传承……星辰宗的古老传承,选择了他们……”瑶光望着这万籁俱寂、唯有道韵流转的奇景,喃喃自语,眼中情绪复杂难明。 穆小白却没有沉浸在传承降临的喜悦中,他的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重归平静,却隐隐透着不凡波动的地面,眉头紧锁:“不对……那些死气崽崽化成的黑色粘液,它们彻底融入地脉后,究竟去哪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心中的疑问,地底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清晰无比、如同军队操练般的整齐报数声: “一队疏导灵脉组就位!” “二队压缩灵气组待命!” “三队……开始‘翻炒’提纯灵气!” 众人下意识地低头“看”向变得透明的地面,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差点当场晕厥——那些由死气化身重组而成的黑色小人们,此刻竟在地底深处构建起了一个结构复杂、分工明确的微型军事基地!它们正喊着号子,动作熟练地将那些液化的、高度浓缩的灵气,运用某种奇特的法门,压缩塑造成一颗颗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灵石炮弹! “我滴个亲娘诶……”南宫薇看得目瞪口呆,连紧握在手中的长枪都差点脱手滑落,“它们……它们这是打算用这些炮弹,去发动一场战争吗?!” 穆小白与身旁的顾倾城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随即,这震惊却化为了难以抑制的笑意,同时低笑出声。 “看来……”穆小白用脚尖踢了踢脚边一个刚刚从地底冒出头、还在播放着功法口诀的灵气喇叭,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玩味,“咱们这家‘特色食堂’,是时候考虑转型升级,办成一所专业的‘军事化灵气管理学院’了。” 第487章 煮汤煮出个祖宗 地底深处那军事基地般的报数声尚在岩壁间嗡嗡回荡,穆小白突然感到胸前一阵灼热。低头看去,只见那枚化作胸针、别在他衣襟上的死气崽崽正在剧烈震颤,表面流光拼命凝聚,拼凑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迹:“源核……要醒了……” 几乎就在这行字显现的同一瞬间,整座天香宗的地下灵脉网络,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那些刚刚构建成型、遍布地底的灵气疏导喇叭,齐刷刷地调整方向,仿佛接到了某种统一指令,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进行广播:“警告!检测到未知高能反应!全体人员立即采取防……” 广播声戛然而止。所有的喇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停顿了半秒,随即毫无征兆地切换成了欢快喜庆的《恭喜发财》乐曲。而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由死气崽崽们组成的那个微型“炮兵阵地”,此刻竟开始忙不迭地将大量花椒、八角、桂皮之类的厨房常用香料,如同不要钱般倾倒进闪烁着灵光的地脉之中! “它们……它们这是在腌制地脉?!”南宫薇瞪大了眼睛,看着原本纯净无色的灵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浓油赤酱般的“卤水”颜色,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穆小白却无暇他顾,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手中突然自动浮现的一物吸引——那是来自幽冥血池的源核碎片!此刻,这块暗红色的碎片正发出如同心脏搏动般沉稳而有力的“咚……咚……”声,表面更是浮现出无数细密、如同活物血管般的诡异纹路,触手温热,甚至能感到微微的脉动。 “瑶光!”穆小白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正试图化作星光溜走的阵灵少女,“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说实话!” “都、都说了是血池源核的碎片嘛……”瑶光眼神闪烁,话音未落,却猛地噎住。因为那块源核碎片,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长”出了四条细如发丝、尚在蠕动的微小手脚,然后如同识途老马般,“啪嗒啪嗒”地爬下穆小白的手掌,目标明确地朝着厨房的方向快速移动! 全体人员瞬间傻眼。在一片死寂中,只见那碎片熟稔地爬上厨房冰冷的石质灶台,自己纵身一跃,“噗通”一声精准地跳进了那尊古朴厚重的青木王鼎之中,甚至还从鼎沿探出“小脑袋”,朝着穆小白的方向勾了勾那不成比例的小手,示意他赶紧过来点火。 “我操……”穆小白活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自觉、这么主动要求被炖的“食材”。 顾倾城却突然上前,轻轻按住了穆小白准备引燃灶火的手:“等等!你看它的动作……它是在模仿你上次净化死气、熬制药膳时的全部步骤!” 果然,那源核碎片在空荡荡的鼎底,竟有模有样地摆出了一个五心朝天的打坐姿势,其表面浮现出的能量流转轨迹,与穆小白运转星辰功法时引发的星图轨迹几乎一模一样!更令人惊悚的是,它开始主动从那些被“腌制”过的地脉中,抽取已经变了颜色的灵气,在王鼎之内,凭空凝聚成一锅热气腾腾、色香味似乎都俱全的……麻辣烫?! “这算是什么?自己炖自己?”凰灵儿看着鼎内那翻滚的红油和漂浮的“食材”,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起来。 穆小白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掠过一丝被挑衅的怒意,猛地抢过靠在墙边的锅铲:“想偷师?老子今天让你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才叫正宗的药膳之道!” 他抡起微缩的星辰塔,狠狠砸向灶台边缘,试图引动星辉干扰。然而,塔尖迸发出的璀璨星辉,竟如同泥牛入海,悉数被鼎中的源核碎片贪婪地吸收殆尽!那玩意儿在滚烫的“麻辣烫”里惬意地游了一圈,身体如同吹气般迅速膨胀,眨眼间变成了一个婴儿大小,头顶还“噗噗噗”地冒出了三个由精纯灵气构成的、晃晃悠悠的水泡。 “它要借助这锅诡异的‘汤’化形!”叶轻眉反应极快,指间银针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出,试图打断这个过程。然而,银针触及那三个灵气水泡,竟如同撞上无形壁垒,被轻易地弹开,寸功未立。 接下来的化形过程,堪称诡异绝伦。那婴儿形态的源核,面部五官先是模糊地蠕动,勾勒出穆小白的轮廓;随即又一阵扭曲,变成了顾倾城清冷精致的眉眼;最后一阵剧烈波动,竟然定格成了瑶光平时啃着糖葫芦、鼓着腮帮子的俏皮模样!它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记忆碎片流转,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饿……” 全体人员,包括瑶光本人在内,齐刷刷地倒退了三大步!瑶光更是吓得手一抖,那根啃了一半的糖葫芦直接捅进了自己的鼻孔,她也忘了拔出来。 “你……你会说话?!”穆小白紧握锅铲,如临大敌,全身肌肉都绷紧了。 源核婴儿伸出小巧的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角,那动作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贪婪:“吃……记忆……三万修士的……味道……” 它突然张开那看似小巧的嘴巴,猛地一吸!霎时间,厨房内所有的锅碗瓢盆、菜刀砧板,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牵引,呼啸着飞向它的口中!就连那尊材质非凡的青木王鼎,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凄厉哀鸣,鼎身之上,竟被硬生生咬出了一个清晰的缺口! “住口!”穆小白又惊又怒,急忙全力催动识海深处的混沌灵厨空间之力,试图压制,“那是老子师门传承的宝贝!” 空间禁锢之力与源核吞噬之力悍然对撞的刹那,异变再生!整座厨房,连同其中的所有人,骤然变得虚幻、透明起来!众人眼前,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无数光怪陆离的记忆碎片——那正是之前被死气吞噬消化掉的三万余名修士,他们生命中最为深刻、最为执着的记忆片段!而最令人骇然的是,这些杂乱无章的记忆碎片,此刻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梳理、编织,在源核婴儿的体内进行着某种疯狂的重组与构建! “它在利用这些吞噬来的记忆,作为养料,构建属于它自己的灵智!”苏妙音感知到那庞大而混乱的精神力场,失声惊呼。 源核婴儿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与它稚嫩外表截然不同的、混合了无数情绪的诡异笑容:“不够……还要……你们的……” 它话音未落,小小的身体猛地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直扑站在稍远处的顾倾城!穆小白想也不想,闪身拦在顾倾城身前,然而一道由无数记忆混杂而成的、近乎实质的精神洪流迎面冲来,瞬间冲垮了他的神识防御!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混乱洪流吞噬的千钧一发之际,他胸前那枚由死气崽崽化成的胸针,猛地爆炸开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片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的黑色薄膜骤然扩张,如同包饺子般,将扑来的源核婴儿牢牢包裹在内! “反噬……美味……”源核婴儿在黑膜的束缚中剧烈挣扎,它的身体如同失控的幻灯片,在各种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身份的修士形象之间疯狂切换,时而苍老,时而年轻,时而狰狞,时而悲戚。 瑶光看到这一幕,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大喊:“它缺少一个最核心的、能够统合所有杂乱记忆的‘锚点’!就像一锅大杂烩,看着材料丰富,却没放最关键的那撮盐!” 穆小白闻言,福至心灵,猛地伸手抓过灶台上一个他特制的调料罐,看也不看,运足臂力,朝着鼎内被黑膜包裹的源核狠狠撒去:“想学?老子请你尝尝这个!” 那是他精心调配的“忘忧散”,本意是想帮助一些心境受阻、执念过深的弟子暂时忘却烦恼,辅助修行。此刻,这蕴含着特殊宁神效果的粉末,裹挟着他灌注其中的星辰之力撒出,触及那源核表面的黑膜与翻滚的血色能量时,竟如同热油泼雪,爆发出“滋滋”作响的刺耳声音,并冒出大量带着焦糊味的白烟! “啊——!”源核婴儿发出了凄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忘记……不要……我不能忘……” 它的身体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构成躯体的能量变得极不稳定,无数承载着不同记忆的光点碎片,如同炸开的烟花般,从它体内四散迸溅而出!每一个碎片在脱离它身体后,竟迅速凝成半透明的实体,在厨房这片有限的空间里,旁若无人地上演着记忆主人生前最深刻的执念场景——有白发苍苍的长老伏案疾书,批改着永远也改不完的弟子功课;有面容姣好的女修士坐在绣架前,一针一线地绣着鲜红的嫁衣,嘴角带笑;最吓人的是一个肌肉虬结的体修,正顽固地保持着倒立姿势,用某种药水疯狂搓洗着自己的头发…… “它在被迫排出所有吸收的记忆!”叶轻眉立刻判断出情况,指尖银针飞舞,迅速布下一个安魂定神的医道阵法,“快!想办法引导这些记忆残影,让它们安息归位!” 现场顿时乱成一锅粥。南宫薇手忙脚乱地用枪尖挑着那件虚幻的嫁衣,试图给那个不断重复刺绣动作的女修魂魄披上;凰灵儿则张口喷出温度可控的凤凰火焰,帮那个倒立洗头的体修魂魄烘干他那头浓密的长发;穆小白更是忙得脚不沾地,一边要时刻关注鼎内源核的状态,防止它再次重组,一边还要抽空给那个批改作业的长老魂魄递去一支蘸饱了朱砂的红笔…… “这样下去不行!治标不治本!”顾倾城清叱一声,身后月轮法相骤然光芒大放,清辉如水流淌,“必须给它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纯粹的核心记忆,作为它新生灵智的基石!” 穆小白闻言,目光猛地投向鼎中那团正在缓慢融化、形态不定的源核本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咬破自己的指尖,逼出三滴蕴含着自身本源精气与部分“食神”传承真意的精血,屈指一弹,精准地射入鼎中那翻滚的“汤”内:“不想忘?那就给老子死死记住这个!” 蕴含着独特传承印记的精血,与那团源核能量轰然碰撞、交融的刹那,厨房内所有躁动不安、四处乱窜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静止!那鼎中的源核婴儿,停止了挣扎与崩溃,开始以那三滴精血为核心,迅速地重新凝聚。当它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原本混乱不堪的瞳孔,已然变成了与穆小白一般无二的、深邃而璀璨的金色。 “师父……”它仰起小脸,看着穆小白,奶声奶气地、带着一丝依赖喊了一声。紧接着,它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小手一挥,周身能量涌动,竟然开始疯狂地复制起厨房里的一切厨具! “等等!你……”穆小白阻止的话语还没说出口,便眼睁睁地看着源核婴儿如同施展分身术般,变出了足足三百个与青木王鼎一般无二的复制品!更离谱的是,每一个鼎里,都“煮”着一个缩小版的、形态各异的源核分身,有的在打坐,有的在游泳,有的甚至在模仿穆小白炒菜的动作! 瑶光看到这近乎失控的复制场面,猛地尖叫起来:“它在本能地模仿和学习‘创造’这个概念!快打断它!不然它会把这方空间都塞满!” 然而,已经晚了。其中一个复制出来的“源核穆小白”分身,笑嘻嘻地揭开了它所在那口复制鼎的鼎盖,鼎内赫然呈现着一个微缩到极致、却细节分毫毕现的天香宗全景动态模型!另一个“源核顾倾城”分身,正小心翼翼地给那个微缩模型洒下点点模拟的星辉;还有一个“源核南宫薇”分身,则忙着给微缩宗门的围墙插满密密麻麻、寒光闪闪的微型长枪…… “我滴个亲娘诶……”南宫薇看着“自己”的分身在给微缩练功场铺满尖锐的地刺,忍不住以手扶额,“这审美……真是没救了。” 真正的穆小白,却没有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分身,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最初始的那个源核婴儿身上。只见那小家伙,正笨拙而认真地将那三万份尚未完全稳定的记忆光点,运用某种难以理解的力量,强行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个个小巧玲珑、标签各异的调料瓶,其中一个最大的瓶子上,赫然写着“人生百味”四个歪扭的大字。 “你……究竟想做什么?”穆小白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试图理解这超出常理的存在的行为逻辑。 源核婴儿闻言,歪着它那与瑶光一般无二的小脑袋,冲着穆小白露出了一个纯真(或许)的笑容,然后毫不犹豫地将那个标着“人生百味”的调料瓶,扔进了它面前那口最大、也是最初的青木王鼎之中:“煮……一个新世界……” “轰!” 鼎中的微缩宗门模型,在接触到那“人生百味”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真正的灵魂,骤然“活”了过来!里面的微小人物开始自主地修炼、突破瓶颈、交流论道,甚至……还有几对小人儿,躲在角落里偷偷地谈情说爱。众人清晰地看到,一个“迷你穆小白”正和一个“迷你顾倾城”在微缩厨房里偷吃灵果,结果被一个手持微型长枪的“迷你南宫薇”追得满模型乱跑…… “它……它把某种未来的可能性,‘煮’成了现实的投影!”洛璃看着自己手中疯狂旋转、几乎要失控的本命星盘,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这锅汤……能一定程度上显示未来的片段!” 众人闻言,立刻围拢到鼎边,凝神向内望去。只见锅中的景象如同加速流淌的时光长河,飞速演变——宗门日益繁荣鼎盛,死气危机数次反扑又被化解,最终,画面缓缓定格,显现出穆小白与一个笼罩在浓郁黑影中的人影,在葬仙古坑最深处紧张对峙的场景…… “是阴无涯!”顾倾城一眼认出那黑影的气息,指着鼎内惊呼出声。 那源核婴儿看着鼎中定格的画面,小眉头皱了皱,似乎很不满意。它突然伸出小手,探入“汤”中,精准地将那个“迷你阴无涯”捞了出来,看也不看就塞进自己嘴里,“嘎嘣嘎嘣”地嚼了起来,一边嚼还一边嫌弃地嘟囔:“难吃……换一个……” 说完,它“噗”地一声,将嚼碎的能量残渣吐了出来。那团糊状物落在地上,一阵扭曲变形,竟化成了一个q版的、表情搞笑的阴无涯形象,这小东西举着一面更小的旗子,蹦跳着喊起了口号:“反对铺张浪费!提倡光盘行动!” 全场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穆小白沉默了片刻,默默地拿起旁边一个巨大的锅盖,试图盖在鼎上:“我觉得……这锅汤,还是趁早倒了比较省心……” “倒不得!万万倒不得!”瑶光见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扑到鼎边,死死抱住穆小白的胳膊,“它刚才那一通折腾,至少把宗门三成的地脉灵气都给炖进这锅汤里了!倒了这汤,等于自毁灵脉!” 仿佛是为了证明瑶光的话,锅中骤然迸射出万丈金光!每一个在锅中活跃的迷你小人头顶,都飘起了象征着境界突破的氤氲之气。而最令人震惊的是,现实中,天香宗各处几乎同时响起了弟子们惊喜的呼喊声——他们之中许多人卡了数年、甚至数十年的修炼瓶颈,就在这一刻,竟然真的松动了! “汤里……汤里发生的突破,能直接影响现实?!”苏妙音感知着宗门内骤然活跃、提升的整体气息,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源核婴儿看到这效果,得意地拍打着鼎沿,发出“铛铛”的响声,然后又抓起几把闪烁着灵光的灵石,像是撒糖豆般扔进鼎里。锅中顿时异香扑鼻,那香气仿佛能渗透灵魂。而现实中的天香宗上空,随之浮现出绵延千里、绚丽夺目的七彩霞光,引来周边无数势力的窥探与震惊。 “破境造化羹……”穆小白看着这锅神奇到匪夷所思的“汤”,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原来……上古记载中那能助人堪破瓶颈的神物,竟然……竟然是要这样来炼制……” 他话还没说完,那源核婴儿似乎玩心大起,竟“噗通”一声,自己跳进了那锅翻滚着未来景象与磅礴灵能的“汤”里,开始快活地游起泳来!它每绕着鼎壁游动一圈,锅中显现的未来景象就会发生一次剧烈的、毫无逻辑的改变。当它游到第七圈时,众人骇然看见——锅中那个“迷你穆小白”,竟然穿着大红喜服,正在和七个同样身着凤冠霞帔的“迷你女主”同时拜堂成亲! “噗——!”南宫薇看到这一幕,惊得手一抖,那柄从不离身的长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枪尖深深插进了石板之中。 穆小白面无表情地默默举起了手中那柄饱经风霜的锅铲,对着鼎中那个还在畅游的源核婴儿比划了一下,语气平静无波: “我觉得,或许还是改成红烧的做法,比较符合当下的心情。” 第488章 喝汤喝出个大军 穆小白手中的锅铲僵在半空,铲尖微微发颤。鼎中,七个穿着精致嫁衣的迷你小人,正围着另一个迷你版的他自己,像模像样地举行着拜天地的仪式。与此同时,他后腰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南宫薇的枪尖已然抵在那里,冰冷的杀气透过衣料,刺得他皮肤生疼。 “这汤…”穆小白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可能…火候有点过了…” 他话音还未落,鼎中那个“迷你南宫薇”突然一把掀开了自己的红盖头,手中那杆微缩长枪一抖,竟将婚宴的桌椅板凳挑得四处飞散!几乎在同一时刻,现实中的南宫薇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周身原本就凌厉无匹的枪意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练功场那坚硬无比的青石地板上,瞬间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深刻裂痕! “她要强行突破!”叶轻眉脸色剧变,指间三根蕴藏着精纯生机的银针如同闪电般射出,精准地封住南宫薇周身几处关键大穴,“所有人立刻退开!至少十丈!” 然而,更令人心惊肉跳的变化接踵而至。鼎中,其他几位迷你女主的身影也相继产生异变。苏妙音的迷你版正双手疾挥,布下层层叠叠的困阵,将那个“迷你新郎”围在中央;凰灵儿的迷你版清啸一声,周身烈焰翻腾,直接显化出华丽威严的凤凰真身,盘旋在喜堂上空;而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顾倾城的迷你版,她居然端着一碗醒酒汤,正试图喂给那个被红绸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的“新郎”…… “是现实映照!”瑶光尖叫着,虚幻的身体飘到鼎沿上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鼎里演化的未来片段,正在反向影响现实中的真人!” 仿佛是为了给她的判断做最有力的注脚,南宫薇手中那柄与她心神相连的长枪,突然不受控制地脱手飞出!长枪在空中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一条长达百丈、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枪意构成的暗金色巨蟒!那巨蟒张开仿佛能吞噬山岳的大口,疯狂地吞噬着天空中尚未完全消散的七彩霞光,周身鳞片摩擦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整个厨房梁柱颤抖,灰尘簌簌落下。 “这是…返虚后期的气息…”洛璃指尖飞快掐算,试图推演天机,然而反噬之力让她白皙的指尖渗出了殷红的血珠,“但…但是她的命星轨迹完全乱了!一片混沌!” 穆小白见状,当机立断就要将整个鼎搬走,隔绝这种诡异的影响。谁知那源核婴儿“噗”地一声从翻滚的汤液中冒了出来,两只小手死死抱住了他的手腕。这小东西不知从哪个异次元口袋里,摸出了一顶绣着戏水鸳鸯的鲜红盖头,自己蹦跳到滚烫的鼎沿上,笨拙却又郑重其事地将那盖头往巨大的鼎口一蒙。 “礼——成——!”它用那奶声奶气、却带着莫名庄严腔调的声音宣布道,还像模像样地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拱着小手作揖。 鼎中,那七个迷你新娘仿佛接收到了最终指令,同时转过身来,朝着现实中目瞪口呆的穆小白,动作整齐划一地屈膝行了一礼。而现实里,南宫薇身后那由枪意凝聚的百丈巨蟒,突然收敛了所有凶戾之气,温顺地盘旋而下,那颗硕大狰狞的头颅,竟带着一丝亲昵,轻轻蹭过穆小白的脸颊——锋锐的鳞片边缘,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血痕。 “我…我的身体…”南宫薇看着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地、一步步走向穆小白,声音因惊骇而微微发颤,“这锅诡异的汤…它在控制我的身体!” 穆小白心头一紧,猛地伸手掀开了那顶碍事的红盖头。只见鼎底,原本翻滚的汤汁已然凝固,化作无数璀璨夺目的七彩结晶,每一颗结晶内部,都仿佛封印着一小段流动的、属于未来的记忆碎片。他毫不犹豫地捏碎了其中最明亮、最耀眼的那一颗结晶—— 轰!一幅惨烈至极的画面瞬间冲入他的脑海:南宫薇披头散发,左臂齐肩而断,鲜血染红了半边战袍,她却恍若未觉,眼中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手中长枪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惊鸿,以同归于尽的姿态,悍然洞穿了阴无涯那颗跳动的、缠绕着无尽死气的心脏! “原来如此!”穆小白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那正坐在鼎沿晃荡着小脚的源核婴儿,“你不仅仅是在预演未来,你是在主动地梳理、重组命运的可能性!” 源核婴儿得意地拍打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又从鼎里捞出几颗稍小一些的结晶,随手扔向旁边的苏妙音、凰灵儿和顾倾城。苏妙音接住的结晶里,显现出她正与一位由星光构成的上古阵灵坐而论道,无数玄奥阵纹在她们之间生灭流转;凰灵儿的那颗结晶中,则映照出她置身于滔天烈焰中心,完成终极涅盘、获得新生的震撼瞬间;顾倾城的结晶内,浮现的却是她仙体彻底觉醒,引动九霄仙音缭绕、万花朝拜的绝世异象…… “破境造化羹…”顾倾城感受着结晶中传来的、与自己道途完美契合的玄妙道韵,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它并非简单地帮助我们突破瓶颈,而是…向我们展示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那条最完美、最契合我们自身大道的‘路径’!” 突然,所有的七彩结晶在同一时刻炸裂开来,化作漫天飞舞的光点!南宫薇身后那枪意巨蟒发出一声震彻云霄的痛苦嘶鸣,庞大的身躯上,片片暗金色的鳞甲剥落、分解,又在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下重新组合、凝聚!最终,竟化作一位身覆玄奥战甲、手持虚幻长枪、面容模糊却气势冲天的女子战魂!那战魂与南宫薇的本体瞬间重合! 嗡——! 在这一刻,整个天香宗所有存放兵器的库房,无论刀枪剑戟,全都自发地发出了低沉而兴奋的嗡鸣!尤其是所有的长枪类兵器,更是齐刷刷地自动立起,枪尖微微倾斜,无一例外地指向了厨房的方向,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返虚后期…这就…成了?”叶轻眉难以置信地收回探查的银针,感受着南宫薇体内那浩瀚如海、却又圆融稳固的全新气息,喃喃自语。 然而,异变再起!刚刚完成突破、气息尚未完全平复的南宫薇,眼中金芒一阵乱闪,突然毫无征兆地挥动长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扫穆小白的咽喉!枪尖在距离他皮肤只有毫厘之差时,又猛地顿住,剧烈地颤抖起来。她脸上表情扭曲,时而清醒,时而迷茫,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挣扎:“有两…两个我…在…在争夺控制权…” 鼎中,那个“迷你南宫薇”正在对“迷你穆小白”拳打脚踢,而现实中的南宫薇,身体左侧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寒冰,右侧却燃起熊熊的凤凰火焰,脚下地面,左边冰霜蔓延,右边焦土冒烟,景象诡异无比。 “是未来残影的反噬!”瑶光急得在鼎沿上团团转,几乎要哭出来,“她此刻正同时经历着所有可能的、与她相关的未来人生片段!意识快要被撕碎了!” 穆小白眼中厉色一闪,猛地伸手将那个还在看热闹的源核婴儿捞了过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解药!” 源核婴儿被他凶恶的表情吓得缩了缩脖子,歪着头想了想,然后张开小嘴,“呸”地吐出了半颗乌梅核。那梅子核表面,用极其细微的笔画刻着四个小字——“以毒攻毒”。 “我明白了!”穆小白福至心灵,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一把将剩下的六颗主要结晶,全部抓起,毫不犹豫地扔进了那依旧在沸腾翻滚的汤锅之中,“要突破,那就一起突破!要乱,就乱个彻底!” 这下可好,小小的厨房瞬间变成了群魔乱舞的修罗场。苏妙音无意识布下的阵法光华,将她自己和正在炒菜的灶台一起困在了里面;凰灵儿周身失控溢散的凤凰火焰,将她平日晾晒的宝贝药材点燃,散发出混合着焦糊与药香的古怪气味;最惨的是洛璃,她那自动旋转的本命星盘,正在给厨房里的每一个人(包括那口青木王鼎)疯狂匹配着姻缘——结果显示,穆小白和角落里那口用来储水的大水缸,契合度竟然高达惊人的九成九! “全乱套了!”连一向清冷沉静的顾倾城也失了方寸,她身后悬浮的月轮差点削断了自己一缕垂落的青丝。 而那罪魁祸首的源核婴儿,却坐在鼎沿上,兴奋地拍着小手,咯咯直笑。它每拍一次手,就有一个微缩的未来场景在现实中部分成真:苏妙音周身阵纹一闪,瞬间明悟了三道早已失传的上古奇阵;凰灵儿华丽的尾羽之上,凭空多出了七道流转不定的瑰丽霞光;甚至连瑶光都猛地抱住脑袋,惊呼自己突然回忆起了三式威力绝伦、却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星辰宗攻伐神通! “它在强行加速局部时间流!”叶轻眉急忙用银针封住自己几处感知穴道,试图保持清醒,脸上满是骇然,“我…我的脑子里,凭空多出了将近五十年的行医经验和感悟!” 穆小白看着鼎中那因投入更多结晶而再次剧烈翻滚、仿佛蕴含着一个世界生灭的汤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本质的清明。他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腕上划开一道深痕,蕴含着磅礴生机与星力的殷红鲜血,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淅淅沥沥地洒入沸腾的鼎中。 说也奇怪,那原本躁动不安、仿佛要炸开一般的汤羹,在接触到他的鲜血后,竟迅速平静下来,表面浮现出清晰而玄奥的周天星斗运行轨迹。 “以我之血为引,”穆小白面色肃穆,朗声念动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咒诀,“定尔等躁动之道基!” 鲜血与神奇的汤羹彻底融合的刹那,厨房内所有混乱的异象骤然收敛,如同潮水般退去。南宫薇身后那躁动的枪意战魂,化作一道凝实的暗金色烙印,深深印刻在她的脊背之上;苏妙音脑海中那汹涌澎湃的上古阵法知识,凝聚成无数微小的金色符文,悄然融入她的瞳孔深处;凰灵儿眉心那跳跃不定的涅盘之火,也彻底稳定下来,化作一枚殷红如血的朱砂印记——每个人因这锅“破境造化羹”而获得的全新力量与境界,都被一股无形而强大的力量牢牢锁定、夯实,再无异动失控的迹象。 源核婴儿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吐出一连串七彩斑斓的泡泡。每一个泡泡里,都封印着众人方才突破时最深刻的那一丝感悟。而其中最明亮、最醒目的那个大泡泡里,众人清晰地看到,那个“迷你穆小白”正在给七个“迷你女主”……分发红包? “看来…”穆小白摸了摸鼻子,目光扫过气息已然彻底平稳、眼神恢复清明的南宫薇,语气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妙,“咱们这顿‘喜酒’,怕是省不了了。” 南宫薇闻言,手腕一抖,长枪带着厉啸直刺而来,枪尖却在触及他鼻尖的前一瞬,诡异地顿住。紧接着,一点嫣红在冰冷的枪尖上绽放,竟凝成了一朵栩栩如生、娇艳欲滴的红梅。她怔怔地看着那朵由自己最精纯的枪意凝结而成的梅花,随即又震惊地发现,在自己脚下,月光映照出的影子,赫然变成了三个——一个影子在不知疲倦地演练着玄奥枪法;一个影子正静坐于虚空,捧卷细读;还有一个影子…竟坐在灯下,手中拿着针线,正温柔地缝补着一件明显属于穆小白的衣衫袖口…… “三…三道身外化身?”她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这是…返虚后期大圆满,触摸到合道门槛的征兆?” 就在这时,鼎中剩余的汤羹突然发出了如同龙吟般的清越长鸣,浓郁到化不开的香气竟然凝成了实质般的金色雾霭,氤氲蒸腾。所有闻到这股奇异香气的天香宗弟子,无论身处何地,在做何事,都福至心灵,纷纷盘膝坐下,进入了深层次的修炼状态,气息开始节节攀升!整个天香宗上空,万里雷云疯狂汇聚,电蛇乱舞,酝酿着恐怖的天威,然而,那毁灭性的雷霆却迟迟未能落下——因为所有劈落而下的天雷,在触及那弥漫宗门的金色香雾时,竟都被无声无息地化解、转化成了最精纯温和的天地灵气,反哺下方突破的弟子! “快看地面!”苏妙音突然指着脚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惊异。 只见厨房那青石地砖的缝隙之间,无数嫩绿的幼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疯狂生长!那些舒展开的叶片之上,天然浮现着种种玄妙的功法符文脉络;绽放的花朵之中,竟传出了若有若无、直指大道本源的梵唱之音。最神奇的是,这些仿佛拥有灵智的植物,并非杂乱无章地生长,而是在自发地排列组合,将整个厨房区域笼罩在一种前所未有、玄奥深邃的道韵结界之中! 那源核婴儿“咯咯”笑着,纵身跳进尚有余温的鼎中,快活地洗了个澡,再爬出来时,浑身都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七彩光芒。它用那还沾着汤汁的小手指,在冰冷的灶台上信手画了一个圈。那圆圈立刻荡漾起水波般的纹路,圈中显现出的,竟是万里之外葬仙古坑的实时景象——只见那里浓郁的死气正在不断凝聚、压缩,最终化作一支纪律森严、煞气冲天的黑色军队!而站在这支恐怖军队最前方的,赫然是七个身形窈窕、面容却与顾倾城、南宫薇等七位女主一模一样的漆黑影子! “这是…”顾倾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死气…死气在完美地模仿、复刻我们的形态与力量?” 源核婴儿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它突然俯身,用那双看似柔弱的小手,猛地将沉重的青木王鼎整个举过头顶,然后朝着地面狠狠一扣! “哗啦——!” 剩余的汤汁四散飞溅,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洒落在那些奇异的植物之上。得到这“汤汁”的滋养,所有的植物阵法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灵魂,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生长、蔓延,眨眼之间,竟在这厨房之内,构建出了一个细节完备、山川地形与葬仙古坑一般无二的微缩沙盘!沙盘中央,一株姿态虬劲、开满红梅的古树,突然轻轻摇曳,梅花纷落如雨,一个苍老而空灵的声音,从树干中传出: “三日之后,月缺之时,阴无涯将驱使死气化身,发动总攻。” 全体骇然。穆小白死死盯着那株会说话的梅花树,猛然发现,它枝头那些绽放的红梅,无论形态还是神韵,竟都与顾倾城眉心的那枚天然花钿,一模一样! “你…你是在利用这些因汤而生的灵植,作为媒介,进行预言?”他猛地转向源核婴儿,语气凝重地问道。 那小东西得意地双手叉腰,小脸上满是“快夸我”的表情。它又从倒扣的鼎里掏出一把巨大的汤勺,像敲击乐器般,“铛铛铛”地敲打起灶台来。每敲击一下,院落之外,就清晰地传来一名弟子突破瓶颈时引发的灵气波动。当它敲到第九下时—— 轰隆! 整座天香宗山体猛然一震!笼罩宗门的护宗大阵光华暴涨,无数原本隐没的符文脉络浮现而出,结构变得更加复杂、玄奥,阵眼核心处,更是自行演化出一幅与鼎中汤羹曾经显现过的周天星图,一般无二的璀璨图案! “这锅汤…”南宫薇缓缓收起长枪,感受着体内澎湃却不再躁动的全新力量,神情复杂难言,“简直是把咱们整个宗门,都给‘煮’得进化了…” 穆小白默默弯腰,捡起那柄掉落在地的锅铲。他惊讶地发现,黝黑的铲柄之上,不知何时已被刻满了细密如蚁、蕴含着某种道韵的天然纹路。他信手一挥,铲尖划过空气的轨迹,竟然在空中短暂地凝结成了一道半透明的、流转着星辉的防御结界! “看来…”他望着那倒扣的、似乎已经耗尽神异的青木王鼎,以及鼎底残留的些许粘稠余汤,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我们很有必要,也请那位阴无涯…好好品尝一碗了。” 源核婴儿闻言,兴奋地原地蹦跳起来,小手一挥,将地上那些凝固的汤汁残渣聚拢,三两下就捏成了几十个圆滚滚、散发着微光的金色小汤圆。它朝着西方——葬仙古坑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些小汤圆猛地一扔! 咻咻咻——! 汤圆破空而去,在天际划出数十道耀眼的金色流星轨迹,消失在云层深处。 三日之后,前线最新战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宗门:气势汹汹而来的死气大军,在“意外收获”并分食了那些天降的“金色汤圆”之后,并未发动预料中的毁灭性攻击,而是…集体陷入了某种诡异的狂欢状态,在古坑边缘的空地上,整齐划一地跳起了动作古怪、却充满魔性魅力的……广场舞。 第489章 突破大乘发现新郎竟是我自己 南宫薇枪尖那朵由纯粹枪意凝结而成的红梅,还散发着刺骨的寒意,穆小白却猛然感觉丹田深处传来一声清晰的脆响。并非走火入魔那种令人心悸的崩裂,更像是某种桎梏、某种坚壳自然破开,内里涌出滚烫而磅礴的浆液——等等,这奇异的感觉,怎么莫名像是……在熬煮一锅即将沸腾的汤? “你……”顾倾城脸色骤变,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惊,“你的灵力……在倒流!” 众人骇然望去,只见穆小白脚下那原本清晰的影子,此刻竟如同活物般开始扭曲、分离!一道影子手持锅铲,在空中划出炒菜的轨迹;一道影子紧握微缩的星辰塔,布下层层星辉阵纹;而最惊悚的是第三道影子——它竟旁若无人地与南宫薇那道持枪的影子,正在完成三拜天地的仪式! “三道身外化身?!”苏妙音失声惊呼,连阵旗脱手掉落都浑然不觉,“可你……你明明还未正式突破大乘期啊!” 穆小白低头,看着自己突然变得有些半透明、仿佛由星光构成的手掌,非但没有惊慌,脸上反而缓缓扯出一个奇异笑容:“原来如此……那‘破境造化羹’最霸道、最核心的药效,直到现在才真正发作。” 他开口说话时,唇齿间竟有点点七彩星屑飘散而出。他每向前踏出一步,脚下便会绽放出一朵纯粹由能量构成的金色莲台,旋即又凋零消散。最诡异的是,他所经之处,时间的流速变得混乱不堪——灶台边堆放的新鲜青菜,瞬息间走完开花结果枯萎的全过程;而悬挂在房梁上风干的腊肉,却时光倒流般,重新变回了血淋淋的新鲜猪肉! “时间法则紊乱!”瑶光尖叫起来,虚幻的身体因恐惧而剧烈波动,“你……你难道要在这间厨房里,证道大乘不成?!” 她话音未落,那尊一直悬浮于穆小白身侧的星辰塔,突然爆发出刺目星辉,塔身急剧缩小,最终化作巴掌大小,“嗖”地一声,如同归巢的燕雀,钻进了穆小白的衣领之中,紧贴着他的心脏。紧接着,一阵古老而浩大的嗡鸣自他体内传出,竟与他的心跳声完美同步!每一声心跳,都有一道凝练的星辉自他周身毛孔逸散而出,将他映照得如同星空神只。 “不对!”叶轻眉手中银针骤然大放光明,映照出她惊骇的面容,“他不是在催动星辰塔……他是在被动的,被星辰塔反哺,甚至是在吸收星辰塔沉寂了万古的本源核心!” 穆小白此刻的感觉确实像是在“融化”。并非肉身的消解,而是某种更本质、更核心的存在,正与星辰塔那浩瀚无边的本源力量进行着深层次的交融。他仿佛能“看见”无数璀璨星轨在自己血管中奔流不息;能“听见”上古修士的诵经声在自己骨髓深处回荡;最要命的是——他舌尖竟然清晰地尝到了瑶光偷偷藏在塔身某个隐秘夹层里、那罐珍藏了足足三千年的百花蜜的滋味…… “原来你……一直往塔里藏零食……”他刚艰难地开口,却猛地喷出一大口浓郁的、如同液态星辰般的辉光!这些辉光洒落在地,并未消失,反而瞬间化作各种活蹦乱跳、灵气逼人的食材虚影!其中一条灵气构成的肥鱼,甚至还在拍打着尾巴,口吐人言嚷嚷着:“清蒸!清蒸才是至高美味!” 那源核婴儿见状,兴奋地“咿呀”一声,猛地蹦到穆小白头顶,两只小手紧紧抱住他的发髻,张开小嘴就开始用力吮吸!每吸一口,穆小白就感觉自己的脑海中莫名多出一段段完全陌生的记忆碎片——某位道貌岸然的星辰宗长老,深夜偷看女弟子沐浴被当场抓获的糗事;某一任不务正业的塔主,嫌玉简刻录麻烦,竟把核心功法口诀偷偷刻在了自己炒菜锅的锅底…… “停!快停下!”穆小白又气又急,伸手去揪这个贪吃的小混蛋,“再让你吸下去,老子怕是要变成一本会走路的《星辰宗黑历史大全》外加《天下菜谱合集》了!” 然而,突破的洪流一旦开启,便再无逆转的可能。他感觉自己的左眼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幼年穿着开裆裤、踮着脚偷吃宗门供果的自己;右眼则望见了模糊的未来——七个凤冠霞帔的新娘,人手一柄寒光闪闪的锅铲,正在追杀一个狼狈逃窜的落跑新郎。而处于“现在”这个节点的他,意识却仿佛被分割,一部分正置身于星辰塔第三层,身形在其中疯狂瞬移,当时间加速到某个极致时,他骇然看见,就在三炷香之前,另一个“自己”正鬼鬼祟祟地往那锅“破境造化羹”里,偷偷加入一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配料! “我……坑了我自己?!”现世的穆小白意识凝聚,猛地伸手,跨越了短暂的时间隔阂,一把捏住了三炷香前那个“自己”的后颈皮。 那个正在加料的“穆小白”回过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不加点猛料,怎么骗得过阴无涯那个老狐狸?” 下一刻,两个处于不同时间节点的穆小白,竟毫无征兆地动起手来!一个甩出闪烁着星光的法则锁链,另一个则直接抡起了沉重的青木王鼎。就在两件“兵器”即将轰然对撞的刹那,整座星辰塔第三层的时间结构,彻底崩塌了! 炒菜的滋啦声与上古的诵经声混杂在一起,乱糟糟地齐鸣;璀璨的星辉与浓油赤酱的酱油色泽,诡异地交融弥漫。 “道劫!这是你的道劫!”瑶光的声音仿佛从无数时空裂缝的彼端艰难传来,带着哭腔,“你的大乘道劫,是自我认知的对抗,是过去现在未来所有‘你’的统合!” 穆小白悬浮在破碎的时空中央,看着眼前几十个神态各异、来自不同时间点的“自己”,突然一把抢过还在吮吸他本源的源核婴儿,将其当作一个临时话筒,运足中气大喝:“全体注意!现在发起紧急投票!决定谁来做融合后的主体意识!” “我投‘清蒸派’一票!原汁原味才是大道!” “放屁!‘红烧派’才是力量与美味的完美结合!” “你们这些庸才!难道都忘了‘糖醋流派’那足以撼动灵魂的荣耀了吗?!” 混乱的争吵声中,一个始终沉默不语、只是默默站在角落处理葱花的“穆小白”,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刀。只见他手腕轻抖,刀光如同匹练般闪过,那些被切得均匀细碎的葱花,竟并未落下,而是悬浮于空,自行组合、演化,最终凝成了一道复杂无比、散发着玄奥道韵的金色纹路——那赫然是通往大乘之境的关键道纹密钥! “原来如此……”那个切菜的“穆小白”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然一切的平和微笑,“食神之道,乃至天下万道,其终极奥义,从来不在极端,而在于……调和。” 他随手将手中的菜刀抛起,那刀在空中光华一闪,竟化作一座横贯所有破碎时空的星辰之桥!七十二个来自不同时间线的“穆小白”,仿佛受到了本源的召唤,相继沉默地踏上星桥,走向位于中央的现世本体。每融合一个分身,厨房虚空中便多出一件厨具自行悬浮而起——当最后那个系着沾满油污围裙的“厨神分身”迈入星桥,与本体彻底融合的瞬间,所有悬浮的厨具骤然发出共鸣,它们在空中拼合、重组,最终形成了一尊顶天立地、却又虚幻透明的……星辰塔完整法相! “大乘之境……”顾倾城望着那个从无尽星光与道则中缓缓踏步而出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成了?” 穆小白缓缓睁开双眼。在他睁眼的刹那,整个天香宗范围内,所有的锅、碗、瓢、盆,无论材质,无论品阶,全都自发地发出了低沉而欢悦的嗡鸣!他随意抬起手指,掠过前方的虚空,指间洒落的些许盐粒、香料,竟自动排列组合,演化成一座微缩却运转不息的周天星辰大阵! 然而,他脸上刚刚浮现的明悟与平静,骤然被一丝凝重取代。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冷电般射向西方,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阴无涯……他在笑。” “什么?”众人愕然,不明所以。 “我听见了。”穆小白瞳孔深处,仿佛有整条星河在奔涌、生灭,“他在葬仙古坑最深处……摆下了一场盛大的婚宴。而新娘……是我们的倒影。” 南宫薇闻言,手腕一抖,那杆与她性命交修的长枪再次爆发出凌厉枪意,枪尖直指穆小白咽喉,声音冰冷如铁:“你……究竟是真的穆小白,还是阴无涯制造出来的、惟妙惟肖的仿品?” “都是,又或许……都不是。”穆小白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他并未躲闪,反而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那锐利无比的枪尖。枪尖上那朵寒意森森的红梅,骤然怒放,每一片舒展的花瓣之上,都清晰地映照出一幅截然不同的未来光影碎片,“我也是你,是倾城,是妙音,是这锅汤里……沸腾着的、所有的可能性。” 那源核婴儿似乎听懂了这番对话,它“噗通”一声跳进尚有余温的汤锅,在里面摸索片刻,竟捞出了一面边缘模糊、由水汽凝结而成的镜子。镜面之中显示的,正是葬仙古坑深处的景象——七个与顾倾城、南宫薇等女主身形、容貌完全一致的漆黑影子,正穿着猩红的嫁衣,对镜梳妆;而高坐于主位之上的阴无涯,手中端着一只白骨酒杯,杯内晃动的暗红色液体,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竟与那“破境造化羹”同源! “他也喝了‘汤’……”穆小白缓缓擦去嘴角再次溢出的星辉碎屑,语气带着一种洞悉宿命的平静,“现在……我们互为彼此的镜子了。” 厨房内,霎时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那口青木王鼎底部,残余的汤液还在发出“咕嘟……咕嘟……”的微弱声响,那气泡破裂的声音,在极致的安静中,听起来像极了某种无可奈何的叹息。 穆小白忽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动作——他并指如刀,猛地插向自己的胸膛!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他的手掌毫无阻碍地没入胸腔,再抽出时,掌心已然托着一颗砰砰跳动、散发着温暖光辉的心脏!那心脏表面,并非血肉纹理,而是布满了如同活物般流转不息的周天星图,每一道纹路都在呼吸般明灭闪烁。“看清楚了,”他将这颗奇异的心脏高高托起,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里,装着整个星辰宗传承的星火,也装着……与你们每个人相遇、相识、相知后,留下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顾倾城身后的那轮明月法相,突然不受控制地发出了清越的鸣响,与那心脏的搏动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南宫薇脊背上那尊枪意战魂的烙印自动浮现,朝着那颗心脏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就连那顽皮的源核婴儿,也停止了所有动作,伸出小手,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颗星图心脏。 “阴无涯能够复制的,终究只是表象的力量与形态。”穆小白将心脏重新按回胸腔,那恐怖的伤口瞬间愈合,仿佛从未存在过,“但他永远无法复制……我们之间这些剪不断、理还乱、乱七八糟却又真实无比的牵绊。” 就在这时,窗外忽然飘来一阵异常浓郁、带着灵气的桂花香气。庭院中,那株会预言的梅花树在无风的状态下剧烈摇曳,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喜庆: “吉时——已到——!” 众人悚然一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他们每个人身上所穿的衣袍,竟都已变成了刺目的、如同鲜血染就的喜庆红色!厨房的梁柱之上,自动缠绕上了光滑的红绸;灶台里跳跃的火焰,凝聚成了巨大的“囍”字;最离谱的是那尊青木王鼎,它正在自顾自地、“噗噗”往外吐着象征“早生贵子”的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 “是阴无涯!他在强行加速、干涉我们这边的时间流速!”瑶光惊慌地发现,自己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白玉酒杯,里面盛着的正是用来喝交杯酒的灵酿,“他把拜堂成亲的仪式……强行提前了!” 穆小白面对这诡异而荒诞的一幕,非但没有惊慌,反而仰天爆发出了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他猛地抡起那柄跟随他许久的锅铲,灌注大乘期的磅礴灵力,狠狠地敲在了青木王鼎的边沿! “铛——!”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能涤荡一切邪祟的巨响轰然传开!声音所过之处,所有缠绕的红绸瞬间褪色、腐朽、化为飞灰;那由火焰凝聚的“囍”字当场炸裂,散作漫天飞舞的纯净星辉。 “要玩是?”穆小白周身气势冲天而起,七十二把形态各异、却皆由精纯道则与厨道意念凝聚而成的厨刀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刀尖齐刷刷指向西方葬仙古坑的方向,他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老子今天就让你这老怪物开开眼,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婚宴首席大厨的愤怒!” 第490章 大乘初体验 穆小白缓缓睁开双眼,视野中的景物似乎并未改变,却又仿佛截然不同。 并非肉眼所见的光影色彩产生了变化,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感知层面的蜕变。空气中原本无形无质的灵气流动,此刻在他感知中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瑰丽色泽;远处演武场上弟子们修炼时,灵力在经脉中的每一分运转轨迹,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他甚至能“听”到脚下深厚泥土中,一只蚁虫缓慢爬行时节肢与土壤摩擦的细微声响,那节奏竟隐隐与他自身心脏的搏动产生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这就是……大乘之境么?”他低头,摊开自己的手掌,缓缓收拢五指,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如海、却又圆融如一的的全新力量。没有预想中气冲霄汉的磅礴气势,反而是一种极致的内敛与和谐,仿佛他不再是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的独立个体,而是化作了这方世界自然运转的一部分,呼吸与共,道韵相随。 “感觉如何?”顾倾城轻柔的嗓音在一旁响起,她端着一杯氤氲着灵雾的清茶走近,美眸中流转着好奇探究的光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为他感到的骄傲——她的道侣,已然踏入了这片天地间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至高领域。 穆小白接过那杯温热的灵茶,指尖在不经意间轻轻擦过她递来茶杯的手腕肌肤。就是这微不足道的瞬间接触,顾倾城却骤然感到一股温和而磅礴、蕴含着奇异道韵的力量,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自然而然地顺着她的经脉涌入,将她昨夜冲击瓶颈时一处始终滞涩难通的要穴,瞬间冲刷得畅通无阻! “呀!”她忍不住轻呼出声,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又惊又喜地看向穆小白,“你……你方才做了什么?” 穆小白自己也愣住了。他刚才真的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接茶,心念纯粹,并未刻意运转丝毫灵力。 “好像……踏入大乘之后,我的一举一动,哪怕是无心之举,都开始自带某种法则效应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语气带着几分新奇与无奈,“方才没能精确控制,下次我会注意些。” 顾倾城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那眼波流转间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照你这么说,你现在岂不是随意做个什么动作,都相当于在施展法术了?” 为了验证这个惊人的猜想,穆小白随手指向不远处一片空旷的草地。 没有吟诵咒文,没有凝结法印,仅仅是心念微动,朝着那个方向随意一指。 下一刻,一道完整而清晰的清心咒符文,竟凭空凝聚显现!它不再是往常那种虚幻的光影勾勒,而是彻底凝如实质,通体流淌着温暖的金色光辉,如同拥有生命的金色精灵般缓缓旋转,洒下令人心神宁静的柔和光晕。几个恰好在附近打坐修炼的内门弟子,被这金光不经意地扫过,顿时感觉积压在心头多年的烦躁、杂念如同冰雪消融,甚至连一些顽固的心魔阴影,都开始显露出消散的迹象。 “言出法随……意念成符……”顾倾城看得檀口微张,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这、这不是只存在于上古秘典之中,记载的唯有触摸到天地本源法则的至高境界,才能拥有的权能吗?” 穆小白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本意只是想尝试一下,能否在不借助传统施法流程的情况下,瞬发一个最基础的清心咒,谁曾想效果竟会如此夸张。 “好像……玩得有点过头了。”他小声嘀咕着,连忙心念一转,散去了那道凝实的金色符文。 然而,消息还是不胫而走。不一会儿功夫,苏妙音、叶轻眉、南宫薇等人便闻讯纷纷赶来,非要亲眼见识一下这传说中的大乘期究竟有何等神奇。 “小白,好小白,你再演示演示嘛!”苏妙音扯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一双妙目中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光芒,“我最近研究几道上古复合阵法,正卡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百思不得其解,说不定观摩你施法,能让我灵光一现呢!” 穆小白被这一群莺莺燕燕、风华绝代的女子围在中央,一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感觉自己此刻不像是一位新晋的大乘修士,反倒像是市井间那种耍弄戏法、等待打赏的街头艺人,而眼前这几位,无疑是最捧场也最难应付的看客。 “好好好,怕了你们了,我再试一次便是。”他无奈地笑了笑,这次选择了自己最为熟悉、也最不会出错的领域——烹饪。 他信步走到旁边的灵植园,随手摘了几株最普通不过的青翠灵蔬,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品阶最低的一阶妖兽肉。没有召唤出天工炉,他就这么虚空托着这些再寻常不过的食材,心中只是简单地想着“做一道红烧肉”。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食材仿佛被无数双无形而灵巧的手操控着,自动飞起,在空中完成了解剖、清洗、切块的全过程。虚空之中,恰到好处的文火凭空生成,包裹住食材,时而猛烈,时而温和,精准地模拟着烹饪所需的每一个火候阶段。更令人惊叹的是,在整个过程里,周遭天地间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自行汇聚而来,丝丝缕缕地融入那翻滚的食材之中。不过短短十数息之间,一道色泽红亮、香气四溢、令人食指大动的红烧肉,便已飘然落在他早已准备好的白玉盘中。 “这……这就完成了?”叶轻眉眨了眨美眸,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我怎么感觉,你连最基础的‘控火诀’、‘凝味诀’之类的厨道法诀,都完全没有念动?” 穆小白自己也感到十分纳闷,挠了挠头道:“我就是心里想着‘该放酱油提色了’,那酱油的滋味便自然渗入;想着‘该转为小火慢慢收汁了’,那虚空之火的温度便自行降了下来。” 南宫薇性子最为务实,也不多言,直接取过一双玉筷,夹起一块热气腾腾、颤巍巍的红烧肉便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两下,她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般,骤然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言。 “怎么了?难道是火候不对,味道不好?”穆小白见状,不由得紧张起来。 南宫薇缓缓摇头,深吸了一口气,才用一种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说道:“我三年前与魔道妖人厮杀时,不慎留下的一道侵蚀丹田本源的暗伤……就在刚才,彻底痊愈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一片哗然!南宫薇那道暗伤,在场之人都知晓其棘手程度,连医术精湛、深得药王谷真传的叶轻眉都曾断言,此伤涉及大道之痕,非药石能速效,只能依靠水磨工夫,用漫长岁月慢慢温养调理。谁能想到,如今仅仅是一块看似普通的红烧肉,竟然就解决了这个难题? 穆小白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只能解释道:“我就是做菜的时候,心里自然而然地想着‘这道菜要做得好吃些,最好还能滋补身子’……没想到念头一动,效果就变成了这样……” 就在这时,瑶光那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意味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笨蛋主人!你现在是大乘期修士了!你的意念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引动、干涉天地法则的运行!你想什么,只要意念足够清晰坚定,天地法则便会自发地助你实现!以后做饭可得多留个心眼,千万别随便胡思乱想什么‘这道菜要毒死哪个讨厌鬼’,万一法则当真了,真把人给毒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穆小白听得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白毛汗。这大乘期的能力,好用确实是好用,但听起来……似乎也潜藏着不小的风险啊。 接下来的大半天,穆小白如同一个刚刚得到了心仪已久新玩具的孩童,开始小心翼翼地、一项项试验着自己这身初获的、有些超乎想象的能力。 心念微动,想着花园里的灵植似乎该浇水了,天空之上便自然而然地汇聚起一片不大的乌云,淅淅沥沥的灵雨精准地洒落在每一株灵植的根部,一滴不多,一滴不少;目光扫过略显凌乱的书房,念头一转,所有散落的书籍玉简便自动飞起,分门别类,整齐有序地回归书架,连角落里积攒的灰尘,都仿佛拥有生命般,自己排着队从窗户飘了出去;甚至他只是在心里随意想了想“这个时辰,该有执事弟子来汇报今日的宗门庶务了”,静室门外便真的响起了弟子略带急促的脚步声和恭敬的请示声。 “这能力……未免也太方便了?”他忍不住低声感叹,心中对这大乘之境越发喜爱。 一直安静陪在他身侧的顾倾城,闻言却是轻轻一笑,柔声道:“方便自然是极方便的,不过我看你,似乎比以往更加劳心费力了。” 穆小白一怔,不解地问道:“为何这么说?” “因为你现在的每一个念头,都可能产生实际的影响,牵动他人啊。”顾倾城抬手指向方才那位前来汇报工作的女弟子离开的方向,“那孩子方才进来时,我观她双腿都在微微发颤,说是突然感到一股无形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推着她,必须立刻赶到你这里来,她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大错,心中惶恐不已呢。” 穆小白闻言,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顾倾城说得没错,大乘期之后,他这看似无所不能的“言出法随”,实则是一柄双刃剑。力量固然强大,但若控制不好心念,一个不经意的念头,都可能对他人造成困扰甚至伤害。这份力量背后所承载的责任与控制力,远比力量本身更为重要。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穆小白独自一人,盘膝坐在星辰塔最高层的静修密室之中,尝试着更深入地去理解和掌控这种与天地法则紧密相连的玄妙状态。 意识缓缓沉入体内,他仿佛“看”到了自身与外界天地之间,连接着无数条细微而璀璨的法则丝线。他的每一个念头,无论大小,都会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牵动这些无形的丝线,从而引动外界相应的变化。 “所以,并非是我在主动‘施法’,更像是我在向天地法则提出‘建议’,而法则基于我的境界和意念强度,自发地将其实现?”他若有所思,似乎触摸到了这种能力的本质。 他再次尝试施展清心咒。这一次,他刻意收敛心神,严格控制着念头的强度与指向性,只期望产生一个微弱的、仅限于静室范围内的宁神效果。果然,随着他的心念转动,一道光芒柔和、范围局限的淡金色符文悄然浮现,效果恰好与他预期的一致。 “原来关键在这里,不在于力量的强弱,而在于对自身意念的精准控制。”他心中明悟渐生。 就在他逐渐开始掌握这种玄妙状态的运用技巧时,意识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悸动。那是源自一直沉睡在他识海深处、属于云芷的那缕残魂传来的感应——虽然微弱至极,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警示意味!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静室内,那块被他放置在蒲团旁边、来自幽冥祭坛的核心碎片,毫无征兆地迸发出一阵幽暗的光芒!碎片内部,那一缕原本如同死物般沉寂的混沌死气,此刻竟如同被惊醒的毒蛇,开始自行蠕动、游走起来!它在穆小白方才试验清心咒留下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宁和道韵中剧烈地扭曲、挣扎,散发出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充满污秽与死寂的气息,仿佛拥有着自己独立的意志。 穆小白心头骤然一凛。这熟悉而令人厌恶的气息,让他瞬间回想起当初在幽冥殿总坛,阴无涯强行开启葬仙古坑通道时的恐怖场景。那种仿佛要吞噬一切生机、让万物归于永恒沉寂的污秽死寂,与眼前这缕死气如出一辙! “难道说……”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想,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他的心头。 他下意识地增强了清心咒的力量,试图净化这缕异常的死气。更为璀璨的金色符文光芒大盛,如同烈阳融雪般笼罩过去。然而,那缕死气在纯净的宁神道韵冲击下,不仅没有被净化消融,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般,猛地一阵剧烈收缩,随即轰然爆开,化作成千上万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毒针,向着静室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迸射! 穆小白大惊失色,不及细想,立刻全力催动刚刚稳固的大乘期法力,一股浩瀚磅礴的星辰之力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如同无形的巨网,强行将那无数四散飙射的死气丝线重新束缚、压缩,最终艰难地逼回了那块核心碎片之中。 静室内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宁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穆小白的后背,却已被一层冷汗浸湿。 大乘期的力量,蕴含着一丝天地本源法则之力,竟然都无法彻底净化这区区一缕死气?这幽冥死气,究竟是什么来头?为何会如此诡异难缠? 更让他心底泛起寒意的是,在方才那缕死气爆开的瞬间,他分明清晰地感知到,在极其遥远、仿佛位于大地尽头的某个方向,传来了一阵微弱却确凿无疑的共鸣波动——就像是沉睡的巨兽被同类的气息惊醒,发出了无声的回应。 葬仙古坑深处隐藏的秘密,恐怕远比他之前所预估的,还要可怕和复杂得多。 就在这时,静室的石门被轻轻推开,顾倾城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热气腾腾的灵米粥走了进来。她看到穆小白脸上那未曾完全散去的凝重之色,不由得关切地问道:“怎么了?是修炼上遇到什么难关了吗?” 穆小白摇了摇头,正欲开口解释,目光却猛地定格在她手中那碗看似平平无奇的米粥之上。 只见那碗原本只是用普通灵米熬煮的清粥,在靠近他周身一定范围时,碗中的米粥竟自行开始散发出浓郁沁人的药香!一颗颗米粒变得饱满剔透,如同最上等的灵玉,粥面之上,甚至隐隐浮现出淡金色的、天然形成的玄奥纹路。 “我、我真的只是用最普通的方法煮的……”顾倾城也察觉到了手中粥碗的惊人变化,一时有些无措。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了那碗已然脱胎换骨的“灵粥”。仅仅是端在手中,他就能清晰地感受到粥碗之中蕴含的、堪比六品顶级灵丹的磅礴生机与精纯能量。这哪里还是一碗普通的灵米粥? “看来,”他抬眸看向身旁一脸惊讶的顾倾城,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只要靠近我周身一定范围,即便是最寻常普通的事物,也会受到我无意中散逸的法则道韵影响,变得不再普通啊。” 顾倾城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美眸之中骤然亮起惊人的神采:“那若是……若是你集中精神,专心致志地想要做好某一件事情呢?效果又会如何?” 穆小白心中猛地一动。是啊,若只是无意散逸的念头,都能产生如此效果,那么当他全力以赴,将全部心神与意志专注于某一目标时,所能引动的天地法则之力,又该是何等景象?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窗外,越过重重山峦,仿佛看到了那片被不祥死气笼罩的、位于大陆极西之地的葬仙古坑。眼神之中的犹豫与凝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如铁的决意。 也许,是时候主动前去,真正会一会那个潜藏着无尽秘密与危机的地方了。 第491章 防线初成 穆小白站在曾经绿意盎然的山坡上,脚下的土地如今呈现出一片令人心悸的灰败。枯死的草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干了所有生机,只需轻轻一触,便化作簌簌飘落的飞灰。远处,浓稠如墨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庞然巨物,正以缓慢却不可阻挡的态势缓缓蠕动,所过之处,连坚硬的岩石表面都在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 “这才短短半个月的光景,死气侵蚀的前沿,又往前推进了至少三十里。”顾倾城静立在他身侧,声音低沉,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忧色。 她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月白色劲装,纤细的腰肢间束着一条淡粉色的丝绦,在这片万物凋零、色彩单调的死寂之地,她这一抹亮色显得格外夺目。穆小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心中暗忖,这姑娘似乎愈发懂得如何装扮自己了。 “看什么看?”顾倾城敏锐地捕捉到他停留的视线,白皙的耳垂悄然染上一抹绯红,嗔怪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穆小白嘿嘿一笑,手臂自然地揽上她不堪一握的腰肢,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是在想,我家倾城这般好看,若是被这些污秽的死气不小心沾染了,那该多可惜。” “呸呸呸!快闭上你的乌鸦嘴!”顾倾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却并未真的用力挣脱。 恰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南宫薇率领着一队精神抖擞的天香宗精英弟子赶了过来。她今日身着一套亮银色的贴身战甲,如瀑的青丝高高束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上去英气逼人,飒爽非凡。 “这都火烧眉毛了,两位还有闲情逸致在此打情骂俏?”她挑眉看着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前线营地已经初步搭建完毕,就等着我们的穆大亲王前去主持布置防御大阵了。” 穆小白有些讪讪地松开手,摸了摸自己的鼻梁:“这就去,马上就去。” 营地设在一处地势相对较高的山丘顶端,视野开阔,足以俯瞰整个死气蔓延的最前沿地带。天香宗的弟子们正井然有序地忙碌着,加固工事,布置哨岗,见到穆小白一行人过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 “亲王殿下!” “殿下您来了!” 穆小白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继续工作。他径直走到营地的最边缘,凝神仔细观察着前方那片翻涌不休的浓郁黑雾。 “感觉如何?”瑶光空灵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这死气的活跃程度,似乎比我们此前预估的还要高出不少。” 穆小白收敛心神,仔细感知。果然发现那些看似静止的黑雾,实则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富有韵律的节奏起伏波动,仿佛一头沉睡巨兽在平稳地呼吸。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在那黑雾的最深处,他隐约捕捉到一道冰冷而充满恶意的视线,正遥遥地锁定着营地这边。 “看来阴无涯在那葬仙古坑里,也没闲着啊。”他低声自语,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顾倾城轻盈地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道:“我的仙灵之体对死气感应尤为敏锐,方才有一瞬间,我似乎听到那黑雾深处,传来了……哭声。” “哭声?”穆小白眉头骤然蹙紧。 “嗯,非常微弱,缥缈得如同幻觉,但其中蕴含的悲伤之意却无比真切。”顾倾城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的手,指尖微凉,“像是……有许许多多的人,在同时绝望地哭泣。” 这个发现让穆小白心头猛地一紧。他原本以为这死气只是一种具有极强腐蚀性与污染性的特殊能量,但现在看来,其中恐怕还蕴含着某种他们尚未理解的、集群性的意识。 “先布阵。”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淡淡腐朽气息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无论那黑雾里藏着什么,我们都必须先守住这条防线,站稳脚跟。” 他心念一动,古朴玄奥的星辰塔自他掌心浮现。按照瑶光的指点,他开始着手布置净化大阵。踏入大乘期之后,他与天地法则的亲和度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布阵之时,几乎无需刻意催动神识引导,那些关键的阵法节点便在他意念流转间,自发地落向最为契合天地道韵的绝佳位置。 “左前方约三尺之地,对,就是那里。”瑶光在他脑海中精确地指挥着,“注入一丝精纯的星辰之力作为引子……等等!” 就在穆小白准备引动星力,激活整个阵法的刹那,瑶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惊疑。 “怎么了?”穆小白动作一顿,周身流转的星力随之微微一滞。 “阵法节点……它们在自行移动!”瑶光的声音充满了困惑与不解,“是死气……这片区域的死气在干扰,甚至扭曲我的阵道推演!” 穆小白凝神望去,瞳孔微微收缩。果然,那些刚刚被他以无上法力稳固下来的阵法节点,此刻正发生着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偏移!这并非受到外力冲击所致,而是这片区域的天地法则本身,就在被那无处不在的死气缓慢而持续地扭曲、腐蚀! “真是活见鬼了。”他忍不住低骂了一句,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这鬼东西,难道连构成世界基础的天地法则都能侵蚀?” 无奈之下,他只得耐着性子,重新调整那些偏移的节点。然而,每一次当他即将完成所有节点的校准,准备再次激活阵法时,那些节点便会再次发生微妙的位置变化。反复尝试数次后,连一旁密切关注进度的南宫薇都看出了端倪。 “小白,你这阵法……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她带着疑惑走上前,目光在那些闪烁不定的节点上来回扫视,“我怎么感觉……它们像是在自己长脚移动?” 穆小白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不是阵法本身有问题,是承载阵法的这片‘天地’,出了问题。” 他沉吟片刻,决定转换思路。既然常规的、契合正统天地法则的阵法无法在此地稳定运行,那么,反其道而行之,或许能有一线生机。 “倾城,帮我个忙。”他转向身旁一直静静陪伴的顾倾城,“运用你的仙灵体特质,仔细感应一下,这片区域之内,哪里残留的‘干净’气息最为浓郁。” 顾倾城虽不明其深意,但仍依言闭上双眸,将自身仙灵体的感知力催动到极致。片刻之后,她纤长的睫毛微颤,伸手指向左前方一处看似与周围别无二致的焦黑地面:“那里,死气的浓度最为稀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下面,顽强地抵抗着死气的侵蚀。” 穆小白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闪身至那处地点,毫不犹豫地将第一个主阵法节点布置下去。果然,这一次,节点稳稳地扎根于地面之上,不再发生任何偏移。 “太好了!”南宫薇见状,脸上露出喜色,“原来诀窍在于寻找死气侵蚀的薄弱点?” 然而,瑶光警惕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炸响:“不对劲!这很不合理!死气为何会独独避开那里?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是陷阱!” 穆小白心中一凛,立刻将神识凝聚成丝,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个刚刚稳固的节点下方。果然,在层层叠叠、令人窒息的死气掩盖之下,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顽强跳动的——生机!那感觉,就像是……某个活物的心跳? “全部退后!”他猛地大喝一声,同时一把揽住顾倾城的腰肢,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掠!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原地的同一瞬间,“轰”的一声巨响,他们方才所站立的地面猛然炸裂开来!一条通体覆盖着粘稠黑色液状物、形态狰狞的怪虫,破土而出!它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眼睛,整个头部就是一个不断开合、布满了层层叠叠、闪烁着寒光的利齿的圆形口器,正对着他们之前停留的位置,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南宫薇手腕一翻,长枪已然在手,枪尖遥指怪虫,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战斗状态。 那怪虫似乎对生灵的气息格外敏感,扭曲着布满粘液的躯干,作势就要朝他们猛扑过来。但就在它即将冲出那片特定区域的边界时,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被死死挡住,无法前进分毫! “看来我是误打误撞,把阵法节点正好布置在了囚禁它的‘牢笼’之上。”穆小白恍然大悟,背后惊出一层冷汗,“这怪虫是被某种力量困在此地的!死气之所以避开这里,并非别的原因,而是为了维持这个囚笼,关住它!” 这个推断让在场所有人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如果这弥漫天地、看似无意识的死气,竟然蕴含着能够主动囚禁、束缚活物的高等意识,那么它的危险程度,将远超他们之前的任何预估! “先合力解决了它再说!”南宫薇眼神一厉,挺枪便要上前。 “且慢!”穆小白伸手拦住了她,“留它一命,我要仔细研究一下,这玩意与死气之间,究竟存在着何种关联。” 他心念微动,一道纯净柔和、蕴含着星辰净化之力的光束,自他指尖射出,精准地落在怪虫那不断扭动的躯体上。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净化之光非但没有对怪虫造成任何伤害,反而像是往热油中泼入了冷水,瞬间激起了它更加强烈的狂躁! “这怎么可能?!”顾倾城掩唇惊呼,美眸中满是难以置信,“连最为克制邪秽的星辰净化之力,都对它无效?” 穆小白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如水。他又接连尝试了数种不同的净化与封印法门,结果却如出一辙。这条怪虫仿佛与那死气同根同源,却又诡异地保持着独立的意识,对于各种针对性的净化力量,展现出惊人的抗性。 就在他一筹莫展,思索着其他对策之时,那原本疯狂挣扎的怪虫,动作却猛地一滞。它那布满利齿的圆形口器艰难地开合着,断断续续地挤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音节: “救……救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这诡异的虫子……竟然能口吐人言? 穆小白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试探着问道:“你是谁?为何会被囚禁于此地?” 怪虫的口器不断张合,发出的声音嘶哑而破碎,仿佛每一个字都用尽了全力:“我……是守山人……被污染……困住……” 守山人?穆小白心中猛地一动。他曾在某些极为古老的上古典籍中见过相关记载,传说在遥远的过去,存在着一些拥有特殊血脉与使命的种族,他们世代负责守护天地灵脉的关键节点,被尊称为“守山人”。难道眼前这条狰狞的怪虫,其原本的身份,竟是一位上古的守山人,只是在漫长岁月中被死气侵蚀污染,才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告诉我们,该如何救你?”他继续追问,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怪虫的躯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不能……救我……我已经……彻底没救了……小心……‘它’……在看着……” 话语未尽,怪虫的身体如同充气般猛然膨胀到一个极限,随即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嘭”的一声巨响,猛地炸裂开来!粘稠腥臭的黑色液体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溅射,落在穆小白及时撑起的星辰防护罩上,发出密集而令人心悸的“滋滋”腐蚀声。 穆小白全力维持着防护罩,确保没有任何一滴粘液溅射到众人身上。待爆炸的余波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焦黑深坑,那条怪虫已然尸骨无存,仿佛从未存在过。 “它在最后关头,选择了自我毁灭。”南宫薇缓缓收起蓄势待发的长枪,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看来,是害怕会泄露某些至关重要的秘密。” 顾倾城走到穆小白身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道:“它临终前提到的那个‘它’……是不是指的就是这死气的源头?” 穆小白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深沉地盯着那个仍在冒着缕缕黑烟的深坑,若有所思。就在方才怪虫自毁的瞬间,他分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短暂、却异常熟悉的气息——那是他在幽冥殿总坛深处,与阴无涯对峙时,曾清晰感受过的、独属于阴无涯的本源气息! 可是……这怎么可能?阴无涯纵然手段通天,又怎么可能操控得了上古时期便已存在、肩负守护天地重任的守山人?这背后,定然还隐藏着他们所不知晓的、更为深邃可怕的秘密。 “先不管这些,集中精力,继续布阵。”他用力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抛开,决定先将这条至关重要的防线建立起来。 有了之前的经验教训,他不再盲目选择节点,而是专门探寻那些死气浓度异常稀薄、呈现出明显“空白”的区域进行布设。果然,每一个这样的区域下方,都囚禁着各种被死气深度污染、形态各异的活物——有体型庞大、骨刺狰狞的变异妖兽;有根系漆黑、却依旧顽强绽放着诡异花朵的灵植;甚至还有几个依稀保留着人类轮廓,却浑身散发着暴戾与死寂气息的怪物。 穆小白没有贸然尝试去“解救”它们,而是在不破坏那股囚禁力量的前提下,巧妙地完成阵法节点的布置。当最后一个核心节点成功落成,并与其他节点产生玄妙共鸣的刹那,整座庞大而复杂的净化大阵,终于被彻底激活! 嗡——! 一道柔和而坚韧的乳白色光幕,以营地为核心,如同水波般向外急速扩散开来。光幕所过之处,那浓郁如墨的死气仿佛遇到了克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退散。不过片刻功夫,营地周围便被清理出了一片相对广阔的安全区域。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天香宗的弟子们见到此景,忍不住爆发出阵阵劫后余生般的欢呼。 然而,穆小白凝重的脸色却并未因此而舒展。他清晰地感知到,净化大阵虽然清除了地表弥漫的死气,但在更深层的地底,仍有某种令人不安的东西在潜伏着,蠢蠢欲动。而且,方才那些被囚禁在各处的污染活物,在阵法激活、白光扫过的瞬间,全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它们的存在,只是为了标记这些特殊的“囚笼”节点。 “看来,我们只是暂时清理了表面的污秽。”他对着走近的顾倾城低声说道,语气沉重,“真正的大麻烦,恐怕还深深地埋藏在这片土地之下。” 顾倾城用力回握住他的手,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与温暖:“至少,我们现在有了一块可以立足的根据地。一步一步来,总能找到彻底解决之道。” 穆小白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远方那死气最为浓郁、如同墨汁般翻涌的核心地带。在那里,他清晰地感觉到,一个强大而熟悉的意识正在从沉睡中缓缓苏醒——那是在幽冥殿总坛与他生死相搏的、属于阴无涯的意识烙印。 但不知为何,这一次,这个意识带给他的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它变得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提高警惕,轮班值守,不得有丝毫松懈。”他转头对一旁的南宫薇沉声吩咐道,眼神锐利,“我怀疑,今晚会有‘不速之客’前来拜访。” 南宫薇神色一凛,立刻领命,转身便去安排各项防务事宜。 顾倾城轻轻将头靠在穆小白的肩膀上,声音带着一丝忧虑:“你觉得……会是什么?” 穆小白缓缓摇头,目光始终死死锁定着远方那不断变幻形态的浓郁黑雾:“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是来给我们道贺的善茬。” 他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营地外围的警戒区域,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一名负责值守的天香宗弟子,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失真: “亲王殿下!不好了!外面的死气……死气凝聚出形状了!” 穆小白心中猛地一沉,最不愿见到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他拉起顾倾城,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营地的最前沿。 只见在净化大阵所形成的乳白色光幕之外,那原本只是弥漫状态的浓郁死气,此刻正如沸水般剧烈翻涌,并在空中迅速凝聚、塑形!不过眨眼之间,一个高达数十丈、完全由精纯死气构成的巨大人形轮廓,便赫然成型!这个人形的面部细节模糊不清,仿佛笼罩着一层永恒的迷雾,但穆小白却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无比确定地认出了它的身份—— 正是在幽冥殿总坛,最终选择自爆与他们同归于尽的……阴无涯! “这怎么可能……”顾倾城难以置信地捂住朱唇,美眸圆睁,死死地盯着那个由死气凝聚而成的恐怖人形,“他明明已经……” 穆小白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地揭露出一个让在场所有人瞬间毛骨悚然的可怕猜测: “看来,从一开始,我们就全都想错了方向。阴无涯,或许从来都不是被死气操控的傀儡,而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他根本就是这死气源头的一部分,或者说,他就是死气本身诞生出的意志!” 第492章 银针破邪 “用力按住!别让他挣脱!” 叶轻眉的指尖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银针在她指间闪烁着寒光。病榻上,那位被死气侵蚀的联军将领正剧烈地抽搐着,皮肤下凸起的黑色纹路如同活物般不停蠕动,看起来格外骇人。 “叶医师,他的脉搏越来越弱了”一旁协助的天香宗弟子声音发颤,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在我叶轻眉的医馆里,从来就没有救不回来的病人!” 她咬紧下唇,手腕一抖,又一枚银针精准落下。然而这一次,针尖刚刚触及皮肤,那将领猛然睁开双眼——原本应该清澈的瞳孔此刻漆黑如墨,喉咙里发出完全不似人类的低沉嘶吼。 “我的天!”叶轻眉手腕一颤,银针险些脱手。 营帐的帘子被猛地掀开,穆小白疾步闯入。见到这番情景,他毫不犹豫地抬手,一道温和而磅礴的净化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病榻,暂时压制住了将领体内躁动的死气。 “怎么回事?”穆小白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病榻上仍在微微抽搐的将领。 叶轻眉用衣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心有余悸:“这死气太邪门了。刚才那一瞬间,我分明感觉到它在嘲弄我。” “嘲弄?”穆小白怔住了。 “没错,就是嘲弄。”叶轻眉指向将领胸口那些扭曲的黑色纹路,“你仔细看这些纹路的走向,像不像一张正在讥笑的人脸?” 穆小白凝神细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些蜿蜒的黑色纹路果然隐约勾勒出一个诡异的笑脸轮廓。这个发现让他脊背发凉:难道死气真的拥有自主意识? “你先休息片刻,别太勉强自己。”他放柔了声音劝道。 叶轻眉却倔强地摇头:“不行,今天我非得跟这东西分个高下不可!我就不信奈何不了它!” 她重新拈起一枚银针,这一次针尖凝聚起淡淡的翠绿色光华。这是她融合医道精髓与木系法术自创的“生机针法”,专门用来克制死气的侵蚀。 然而银针刚刚刺入穴位,异变再起。 那将领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徒劳无功你们终将难逃一死” 整个营帐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这分明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 穆小白眼神一凛,抬手按在将领的额头上。神识如潮水般探入,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狠狠地反弹了回来。 “怎么样?”叶轻眉紧张地问道。 “里面有东西。”穆小白脸色阴沉,“不是普通的死气,是别的” 话音未落,那将领猛地从病榻上坐起,身上的黑色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至全身。他缓缓转向叶轻眉,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 “小医师,你的银针扎得我好生疼痛啊” 叶轻眉吓得后退半步,正好撞进穆小白坚实的胸膛。 “别怕,有我在这里。” 他掌心凝聚起璀璨的星辰之力,正要出手制服,那将领却突然软倒下去,周身的黑色纹路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将领虚弱地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带着几分茫然问道。 叶轻眉与穆小白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疑。 “你现在感觉如何?”叶轻眉试探着问道。 “好多了,只是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将领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梦见一个穿着黑袍的人在对我笑,说欢迎我加入他们” 这个描述让穆小白立刻想起了在死气深处看到的那个阴无涯的虚影。难道 “你好好休息,我们晚些时候再来看你。”他拉着叶轻眉快步走出营帐。 一离开营帐,叶轻眉就急切地抓住穆小白的手臂:“小白,你刚才发现了什么?” 穆小白沉吟片刻,语气凝重:“那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死气侵蚀,而是附身。” “附身?”叶轻眉惊得睁大了眼睛,“可是死气怎么可能” “所以我才说这件事不简单。”穆小白望向远方死气弥漫的天际,“我怀疑阴无涯将自己的部分意识分散到了死气之中,借机操控那些被侵蚀的人。” 这个猜测让叶轻眉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每一个被死气侵蚀的人都可能成为阴无涯的眼线,甚至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我必须继续研究破解之法。”她坚定地说,“如果真是附身,或许医道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 穆小白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别太拼命,要注意身体。” 叶轻眉脸颊微红,拍开他的手:“少来这套,我又不是需要人照顾的小孩子。” 话虽如此,她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叶轻眉把自己关在临时搭建的医馆里,对着各种被死气污染的样本较劲。银针试过了,丹药试过了,连穆小白特制的净化药膳都试过了,效果都不理想。 “为什么就是不行呢”她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原本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髻被抓得乱蓬蓬的。 傍晚时分,顾倾城送来晚膳,看见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轻眉,你还好吗?” “一点都不好!”叶轻眉气鼓鼓地指着桌上那些样本,“这些东西明明畏惧生机之力,可每当我试图用银针引导生机,它们就躲得远远的,根本触碰不到核心!” 顾倾城若有所思:“会不会是你的方法太过直接了?” “什么意思?” “你看,”顾倾城拈起一枚银针,“既然死气拥有意识,那它肯定知道你在对付它。你这样明目张胆地攻过去,它自然会躲避。” 叶轻眉愣住了:“那该怎么办?” “偷袭啊!”顾倾城俏皮地眨眨眼,“就像小白当初追求我那样,明着来不行,就换个迂回的方式” 话一出口,两个姑娘都不约而同地红了脸。 “呸!谁要学他那种无赖手段!”叶轻眉轻啐一口,眼睛却亮了起来。 等顾倾城离开后,她重新拿起银针,换了一个全新的思路。既然正面强攻不行,那就来个声东击西。 她先是用普通的针法制造假象,让死气放松警惕,然后在最关键的一针中暗藏生机之力。果然,这一次死气来不及躲避,被扎了个正着。 “成功了!”她兴奋地跳了起来。 然而下一秒,被刺中的死气突然暴走,顺着银针反向侵蚀而来!叶轻眉措手不及,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顺着经脉直冲而上。 危急关头,一道身影闪电般掠入医馆,稳稳握住她的手腕。温和醇厚的星辰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将那股阴寒之气逼退。 “你不要命了吗?”穆小白又急又气,“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叶轻眉惊魂未定,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我、我只是想试试新方法” “试验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啊!”穆小白难得对她发火,“万一我来晚一步,你现在已经”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叶轻眉心里明白。她低下头,小声道:“我知道错了” 看着她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穆小白的心顿时软了下来,叹了口气道:“要试验也可以,但要叫上我一起。有我在,至少能护你周全。” 叶轻眉心头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重新开始研究。这一次有穆小白在旁护法,叶轻眉大胆了许多。她发现死气对生机之力特别敏感,但对另一种力量却毫无防备——情感。 准确地说,是正面积极的情感。 当她心怀慈悲,一心想着救人的时候,银针上的生机之力会变得格外柔和,死气不但不排斥,反而会主动靠近。 “我明白了!”她恍然大悟,“死气之所以吞噬生机,是因为它渴望生命的力量。如果我们给予的生机足够纯粹,它就不会抗拒!” 这个发现让她激动不已。在接下来的治疗中,她不再把死气视为敌人,而是当做需要救治的病人。每一针落下时,心中都充满慈悲与仁爱。 奇迹发生了。 那些顽固的死气在纯净的生机之力中渐渐消融,不是被消灭,而是被净化、被转化。当最后一丝死气消失时,病榻上那位将领的修为竟然意外地精进了一小截! “这、这是”将领不敢置信地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叶轻眉也愣住了。她原本只是想治病救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穆小白若有所思:“或许这才是对抗死气的正确方法。它不是敌人,而是迷失了方向的能量”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振奋起来。如果死气可以被净化并转化为修为,那么这场灾难反而成了难得的机遇! 消息很快传开,联军士气大振。叶轻眉一下子成了最忙碌的人,每天前来请求净化死气的修士排成了长队。 连续三天不眠不休地治疗,叶轻眉累得连站都站不稳,眼神却越来越明亮。在救治第一千个病人时,她福至心灵,一直卡着的瓶颈突然松动。 银针自行飞起,在她周身盘旋飞舞。柔和的白光从她体内散发出来,所过之处,空气中的死气纷纷退散。 穆小白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恭喜,突破到返虚初期了。” 叶轻眉睁开双眼,俏皮地眨了眨:“怎么样,不比你差?” “岂敢岂敢,”穆小白拱手作揖,“叶神医威武!” 两人相视而笑。 然而就在这时,医护营帐外突然传来惊叫声。一个刚刚被净化的伤员猛地从病榻上跳起,眼中黑光闪烁: “找到你们了” 声音阴冷刺骨,赫然是阴无涯的语气! 叶轻眉脸色骤变,银针已经出手。但这一次,针尖在距离伤员一寸之处停滞不前,再难前进分毫。 “没用的”伤员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你们净化得越多,我恢复得越快” 穆小白将叶轻眉护在身后,冷冷地注视着那个被附身的伤员:“阴无涯,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伤员歪着头,露出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谁说我是阴无涯了?” 这话让两人同时愣住。 不是阴无涯?那会是谁? 就在他们失神的瞬间,伤员突然爆炸,血肉横飞。烟尘散尽后,原地只留下一滩漆黑如墨的液体,正缓缓渗入地下。 叶轻眉凝视着那滩黑水,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 “小白,我觉得我们可能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穆小白皱眉:“什么意思?” “死气不是阴无涯制造的,”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恰恰相反,是死气制造了阴无涯!” 这个颠覆性的猜测让穆小白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面对的敌人,远比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远处,死气深处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笑,仿佛在印证着她的猜想。 第493章 月下倾心 月色如水,洒在刚刚经历过一场惊变的营地上。顾倾城拉着穆小白的手,一路沉默地走到营地外的小山坡。这里还能闻到淡淡的焦糊味,那是刚才那个被附身者自爆留下的痕迹。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顾倾城突然转身,扑进穆小白怀里,声音还带着些许颤抖。 穆小白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她微微发抖的身子。他知道这丫头平时看着坚强,其实内心比谁都柔软。 “没事了,有我在呢。”他柔声安慰。 顾倾城抬起头,月光照在她精致的脸上,眼眶有些发红:“我不是害怕自己出事,是害怕害怕成为你的累赘。” 穆小白一愣,随即失笑:“你怎么会是累赘?” “就是!”顾倾城撅起嘴,“每次战斗我都只能在后面看着,轻眉能治病救人,妙音能布阵,薇儿能冲锋陷阵,就连灵儿都能用凤凰真火净化死气。只有我什么都做不好。” 她越说越委屈,眼圈更红了。穆小白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软又好笑。 “谁说你什么都做不好?”他刮了下她的鼻子,“要不是你的玄玉仙体能感应死气,我们哪能提前发现那么多危险?” “那点感应有什么用?”顾倾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连轻眉都能用银针净化死气了,我却只能当个当个人形警报器。” 穆小白被她这个比喻逗笑了:“人形警报器怎么了?要不是你这个警报器,刚才那个被附身的家伙说不定就混进营地了。” 话是这么说,但他能理解顾倾城的焦虑。这丫头向来要强,看着姐妹们各显神通,自己却帮不上大忙,心里肯定不好受。 “小白,”顾倾城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眼神坚定,“下次战斗,让我跟你一起冲在最前面好不好?” “不行!”穆小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太危险了!” “可我不想永远躲在后面!”顾倾城执拗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也是返虚期的修士了,我能保护自己!”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决心。穆小白看着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那个骄傲得如同凤凰般的少女。 时间过得真快,当初那个需要他保护的丫头,如今已经成长到能够独当一面了。 “你知道吗,”顾倾城靠在他肩上,声音轻了下来,“每次看到你受伤,我的心都比刀割还疼。我不想永远做个需要你保护的小女孩,我想成为能与你并肩作战的人。” 穆小白沉默了片刻,轻轻揽住她的肩。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营地隐约的喧闹声,更显得这一刻格外宁静。 “我明白你的心情。”他终于开口,“但你要知道,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累赘。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我最强大的力量。” 顾倾城抬起头,眼中闪着水光:“真的?” “当然。”穆小白认真地看着她,“每次战斗的时候,只要想到你在等我回来,我就有无穷的勇气。” 这话说得顾倾城心头一暖,脸上泛起红晕。她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油嘴滑舌。” “我说真的。”穆小白握住她的手,“不过既然你想变强,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顾倾城眼睛一亮。 穆小白神秘地笑了笑:“你的玄玉仙体很特殊,如果完全激活,说不定真能成为对付死气的大杀器。” “怎么激活?”顾倾城迫不及待地问。 “这个嘛”穆小白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需要双修。” 顾倾城的脸瞬间红透了,一把推开他:“你、你流氓!” “我说真的!”穆小白一脸无辜,“双修是最快激发体质潜能的方法。你看轻眉,不就是跟我双修之后,医道境界突飞猛进吗?” 顾倾城咬着嘴唇,眼神闪烁。她当然知道双修的好处,可是 “你该不会是想占我便宜?”她狐疑地看着他。 穆小白立刻举手发誓:“天地良心,我纯粹是为了帮你提升实力!” 看着他信誓旦旦的模样,顾倾城忍不住笑了。其实她心里清楚,穆小白虽然有时候不正经,但在正事上从不含糊。 “那要怎么做?”她小声问,脸颊更红了。 穆小白正要回答,突然神色一凛,猛地将顾倾城拉到身后。 “怎么了?”顾倾城紧张地问。 穆小白没有回答,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极其隐晦的死气波动,虽然转瞬即逝,但绝对错不了。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过二人世界啊。”他冷笑一声,掌心已经凝聚起星辰之力。 顾倾城也感应到了什么,玄玉仙体自发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玉光。在月光的映照下,她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尊玉雕,圣洁而美丽。 “在那边!”她突然指向不远处的一棵枯树。 几乎在她出声的同时,枯树的影子突然扭曲变形,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那人形没有五官,只有一个轮廓,但穆小白一眼就认出来—— 正是阴无涯的模样! “阴魂不散。”穆小白冷哼一声,一道星光射出。 影子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但穆小白和顾倾城都清楚,那绝不是幻觉。 “他在监视我们。”顾倾城握紧了穆小白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穆小白眉头紧锁。如果连这种私密时刻都被监视,那说明阴无涯对他们的了解,远比想象中更深。 更让他不安的是,刚才那个影子出现时,顾倾城的玄玉仙体产生了强烈的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共鸣? “倾城,你刚才感觉到什么了吗?”他试探着问。 顾倾城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很奇怪,那个影子出现的时候,我的仙体好像很兴奋?” 这个回答让穆小白心头一沉。玄玉仙体对死气兴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们先回去。”他拉起顾倾城的手,“激活仙体的事,得从长计议。” 顾倾城点点头,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枯树。月光下,枯树的影子安静地躺在地上,再无异样。 但她心里清楚,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回到营地,穆小白立刻召集众女开会。当他说出顾倾城的仙体可能与死气存在某种联系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怎么可能?”叶轻眉第一个反对,“倾城修炼的是最纯净的仙道功法,怎么可能和死气有关?” 穆小白看向顾倾城:“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倾城,你仔细回想一下,每次接近死气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觉?” 顾倾城努力回忆着:“一开始是排斥,但后来后来好像有种熟悉的感觉,就像就像回家了那样。”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回家?”南宫薇皱眉,“你是说,死气让你感觉像回家?” 顾倾城自己也觉得这个说法很诡异,但她确实有这种感觉。尤其是今晚见到那个影子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瑶光的声音在穆小白脑海中响起:“主人,我可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说。” “玄玉仙体是上古仙体,据说诞生于天地初开之时。而葬仙古坑很可能也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穆小白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 “它们可能同源。” 这个猜测让穆小白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玄玉仙体和葬仙古坑同源,那顾倾城岂不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今晚先到这里。”他站起身,“大家都去休息,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 众女陆续离开,只有顾倾城还坐在原地,神情恍惚。 “别多想。”穆小白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顾倾城看着他,突然笑了:“我知道。只是如果我真的和死气有关,你会讨厌我吗?” “傻瓜。”穆小白揉揉她的头发,“你就是你,和什么体质都没关系。” 这话让顾倾城安心了不少。她靠进穆小白怀里,轻声说:“那激活仙体的事,我们还做吗?” 穆小白沉默片刻,坚定地点点头:“做。不过不是现在,等我把事情查清楚再说。” 他有一种预感,顾倾城的仙体背后,隐藏着一个惊天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关系到整个葬仙古坑的真相。 夜色渐深,营地渐渐安静下来。但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棵枯树的影子轻轻晃动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微笑。 远在百里外的葬仙古坑深处,一双眼睛缓缓睁开。眼中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终于找到了” 第494章 仙体鸣响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穆小白便带着顾倾城悄然离开了营地。同行的还有叶轻眉,美其名曰要记录仙体感应死气时的生理变化,但穆小白私下觉得,这丫头多半是存心来当个碍事的。 “我可跟你们说,仙体感应死气可是千年难遇的研究机会。”叶轻眉一本正经地摊开她那厚重的医典和闪着寒光的银针,“倾城你放心,有任何不适我都能第一时间施针缓解。” 顾倾城无奈地瞥了穆小白一眼,后者只是耸耸肩,递给她一个“随她高兴”的眼神。 越是靠近死气弥漫的核心区域,空气中的压抑感便越发沉重。道路两旁,枯死的树木如同扭曲的鬼影,地面上不时可见小动物腐烂的尸骸,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息。 “此处的死气浓度,比之前线营地高出至少三倍。”叶轻眉一边飞速记录,一边凝重地说道,“寻常修士在此处待上不足半刻钟,便会开始产生幻觉,心神受创。” 穆小白敏锐地察觉到顾倾城的脸色愈发苍白,关切地握住她的手:“感觉如何?” “很是奇怪…”顾倾城轻声回应,眉宇间带着困惑,“不似先前那般排斥抗拒了,反而生出些许…亲切之感?” 这话惊得叶轻眉手中的银针险些滑落:“亲切?你管这种感觉叫亲切?” 穆小白眉头紧锁,示意她们继续前行。当三人终于登上一处高坡,得以看清葬仙古坑全貌之时,顾倾城的身形猛然僵住。 那是一个巨大得望不见底的深渊,浓稠如墨的死气如同拥有生命般从中汹涌而出,在坑口上方形成一个遮天蔽日的巨大漩涡。漩涡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在无声嘶吼,然而诡异的是,与此同期,竟有一丝若有若无、纯净缥缈的仙音在幽幽回荡。 “你们…听到了吗?”顾倾城紧紧抓住穆小白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听到什么?”叶轻眉侧耳细听,面露疑惑,“除了这些怨魂哀嚎,还有别的声音?” 穆小白默默运转灵力,将自身感知提升到极致。渐渐地,他确实从那片充满怨毒的嘶吼声中,剥离出了一缕极其微弱、却纯净得不染尘埃的仙道鸣响。 “是仙道共鸣…”瑶光在他脑海中失声惊呼,“她的仙体,正在与古坑深处的某个存在相互呼应!” 就在此时,顾倾城忽然挣脱了穆小白的手,不由自主地朝着古坑方向踏出一步。 “且慢!”穆小白急忙拉住她,“你要去何处?” 顾倾城眼神迷离,直直指向古坑深处:“那里…有东西在呼唤我…” 叶轻眉立刻取出数根银针,神色严肃:“可能是受到了精神侵蚀,让我…” “不。”穆小白抬手拦住她,仔细端详着顾倾城的双眼,“她的神志很是清醒。” 确实,顾倾城的眼神虽然带着迷惘,却并无半分被操控的浑浊。那神情,更像是…听到了来自遥远彼方的真切呼唤。 “它…非常痛苦…”顾倾城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它在求救…”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让在场众人皆是一怔。葬仙古坑内的存在,竟在向他们求救?这与他们先前的所有推测都大相径庭! 穆小白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即刻返回。” “不可!”顾倾城罕见地流露出抗拒之色,“它说…它已然等不了太久了…” 她忽然捂住心口,脸上浮现痛苦的神情。与此同时,她周身自发地散发出温润柔和的玉色光华,与古坑深处那缕仙音的律动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仙体自行激活了!”叶轻眉惊呼出声。 更令人震惊的一幕随之发生——随着顾倾城仙体的激活,古坑中翻涌的死气骤然变得狂暴起来,然而那些怨毒的嘶吼声中,那缕纯净的仙音却越发清晰可辨。 “救它…”顾倾城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穆小白心头一凛,立刻催动星辰塔。柔和的星辉如薄纱般笼罩住顾倾城,暂时隔绝了她与古坑之间那无形的联系。 “必须立刻离开!”他一把将已有些虚脱的顾倾城横抱而起,对叶轻眉急声道。 就在他们转身欲走的刹那,古坑之中猛然冲出一道凝实的黑气,在空中迅速凝聚成阴无涯的模样。然而这一次,这道虚影并未向他们发起攻击,反而是对着穆小白怀中的顾倾城,郑重其事地深深一拜。 “终于…等到您了…”虚影发出沙哑低沉的声音,随即如同烟尘般消散在空气中。 这匪夷所思的举动,让穆小白陷入了更深的困惑。阴无涯的虚影,竟向倾城行礼?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回到营地后,顾倾城一直处于半昏迷的状态,时常会无意识地呢喃着“救它”二字。叶轻眉仔细检查后确认,她的身体并无大碍,更像是精神层面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我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当晚,穆小白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商议,“葬仙古坑之内,很可能封印着两个截然不同的存在——一个是我们熟知的邪恶源头,另一个…或许是倾城的同源之族。” 这个推测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同族?”苏妙音难以置信地重复道,“倾城乃是玄玉仙体,若古坑中真有她的同族,那岂非是…” “另一位仙体。”穆小白接上了她未竟的话,“而且,极有可能正在遭受死气的侵蚀与折磨。” 这个解释,完美地说明了为何顾倾城会感到“亲切”,为何会听到“求救”。但若果真如此,新的疑问又随之而来——为何一位仙体会被封印在葬仙古坑?又为何阴无涯的虚影会对顾倾城行此大礼? “我总觉得,我们或许从一开始就弄错了真正的敌人。”南宫薇忽然开口,语出惊人,“也许那阴无涯并非幕后黑手,他可能也只是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这个想法堪称石破天惊,却意外地与目前掌握的所有线索隐隐吻合。 夜深人静,穆小白独自守在顾倾城床前,凝视着她不安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若他的推测属实,那么顾倾城的身世之谜,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错综复杂。 就在这时,顾倾城倏然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抹玉光流转而过。 “它在哭泣…”她轻声说道,声音带着未散的梦呓,“那个仙体…已被囚禁了上万年之久…” 穆小白紧紧握住她的手:“你能与它沟通?” 顾倾城先是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感应十分模糊…但它恳求我去解救它…它还说…”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脸上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还说什么?” 顾倾城的声音微微发颤:“它还说…倘若我不去,下一个被囚禁的…就会是我…” 这充满威胁的话语,让穆小白瞬间脊背发凉。他将顾倾城紧紧拥入怀中,清晰地感受到她在自己怀中瑟瑟发抖。 “别怕,万事有我。”他轻声安抚,眼神却愈发深邃凝重。 看来,这葬仙古坑所隐藏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幽深恐怖。而顾倾城,很可能从一开始,就被卷入了一场横跨万载岁月的惊天阴谋之中。 窗外,一轮血色弯月悄然爬上天幕,将整个营地笼罩在一片不祥的绯红之中。远方的葬仙古坑深处,死气翻涌得愈发剧烈,仿佛在欢庆着某种宿命的来临。 第495章 壮行宴 穆小白站在临时搭建的露天灶台前,望着堆积如山的各色灵材食材,不由得揉了揉眉心。这些可都是联军费尽心力搜集来的天材地宝,若是在他手中糟蹋了,那可真是暴殄天物。 “杵在这儿发什么呆?”南宫薇提着两桶清澈见底的灵泉水走过来,“咚”的一声放在他脚边,溅起几朵水花,“动作快些,弟兄们都眼巴巴等着你这顿壮行宴呢。” 穆小白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是在琢磨该做些什么菜式才好。既要能助长修为,又要能抵御死气侵蚀,还得让大家吃得痛快” “这有何难!”叶轻眉抱着一筐新鲜采摘的药材,脚步轻快地凑过来,“不如炖一锅十全大补汤,把我新研制的净化药方加进去,保管药效强劲,立竿见影!” 顾倾城在一旁掩唇轻笑:“你那药方苦得能让人把前世今生的饭食都呕出来,还是让小白自行拿主意。” 穆小白看着身边叽叽喳喳、各有主张的姑娘们,眼中忽然灵光一闪。他利落地挽起衣袖,神色变得坚定:“既然如此,不如就来一锅‘万象更新烩’!” “万象更新烩?”众女异口同声,面露诧异。 “不错,正是万象更新烩!”穆小白已经开始手脚麻利地分拣食材,“将最上等的灵材,最珍贵的药草,尽数汇于一炉。看似粗犷,实则返璞归真,效用定然不凡!” 说做就做。穆小白心念一动,唤出那尊古朴大气的天工炉。这一次,他并未将其当作炼丹炉使用,而是直接当成了一口巨型炖锅。又将那枚生命古树的种子置于炉底作为火源,散发出温和而磅礴的生机之力。 “薇儿,将那块龙血矿心研磨成粉!轻眉,按我说的分量配好这些药材!倾城,劳烦用你的仙体本源之力,为这锅汤羹添几分仙韵!” 在穆小白的调度下,众女各司其职,忙碌开来。不多时,一股奇异诱人的香气便开始在营地中弥漫开来。那香气难以准确形容,似百花芬芳,又似灵药清苦,其间还夹杂着一丝令人食指大动的荤鲜。 营地里的联军将士们皆被这异香吸引,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张望。 “亲王殿下这是在烹制什么仙肴?竟如此香醇!” “听闻是特意为出征准备的壮行宴,食之可提升修为呢!” 穆小白一边用一柄巨大的玉勺缓缓搅动锅中的汤汁,一边依照某种玄妙的韵律加入各种调料。他如今的厨艺已臻化境,近乎言出法随,每一个动作都暗合天地道韵。锅中的汤汁随着他的搅动,竟自发地形成无数细小的灵气漩涡,散发出如梦似幻的七彩光晕。 “火候差不多了。”穆小白抬手抹去额角的细汗,对着围观的将士们朗声道,“诸位,取碗列队,准备开宴!” 联军将士们闻言,爆发出阵阵欢呼,迅速排起了整齐的长队。穆小白亲自为每一位将士盛取食物,每一勺都精准无误,分量均匀。 第一个品尝到的,是一位年轻的妖族士兵。他小心翼翼地喝下一口汤汁,双眼瞬间瞪得滚圆:“这、这滋味” 话音未落,他周身猛然爆发出强烈的妖气,气血翻涌间,竟是当场突破了一个困扰他许久的小境界! “我突破了!我真的突破了!”那妖族士兵激动得难以自持,甚至现出了毛茸茸的狼妖原形,在空地上兴奋地来回奔跑跳跃。 这一幕如同在滚油中滴入冷水,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将士们个个翘首以盼,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这神奇的美食。 穆小白面带微笑,继续为众人分发热气腾腾的烩菜。看着一位位将士在享用美食后或修为精进,或旧伤痊愈,他心中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与自豪。 南宫薇一边维持着队伍秩序,一边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穆小白瞥见她这小动作,特意留了满满一大碗,递到她面前:“尝尝看?” “谁、谁稀罕”南宫薇嘴上倔强,手却无比诚实地接过了碗。 一口温热的汤汁入喉,南宫薇的美眸顿时亮了起来。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欢快奔涌,连日征战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连对枪道的一些困惑之处,此刻也仿佛豁然开朗。 “味道如何?”穆小白带着几分得意问道。 南宫薇轻咳一声,强作镇定:“尚、尚可入口罢。” 然而她那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愈发晶亮的眼神,早已将她内心的真实感受暴露无遗。 叶轻眉的反应则更为夸张,她一边小口品尝,一边飞快地取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和炭笔记录着:“妙啊!如此搭配药性,实在是妙不可言!我怎么就未曾想到,清心草竟能与烈焰果的药性相辅相成” 顾倾城安静地坐在一旁,细细品味。她的玄玉仙体对这道特殊的药膳反应最为奇异。汤汁入腹后,她不仅感到修为有所增益,更令她惊喜的是,那一直萦绕在心间、与古坑死气若有若无的共鸣之感,此刻竟悄然淡去,暂时消失了。 “小白,这汤”她讶异地抬眼望向穆小白。 穆小白会意地点头,温声道:“我特意加入了几味能够暂时屏蔽感应的药材。今夜,你应当能睡个安稳觉了。” 顾倾城心中一暖,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眼中满是感激。 很快,整个营地都沉浸在这美食带来的欢愉与提升之中。将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尽情享用着这难得的美味。有人当场突破瓶颈,有人沉疴尽去,更有人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化解了往日因种族、宗门之别而产生的些许龃龉。 一位天香宗的女弟子与一位身材魁梧的妖族将领,先前曾因战术布置有过争执,此刻却勾肩搭背地共分一碗热汤,言谈间已如多年好友。 “看到了吗?”瑶空灵的声音在穆小白识海中响起,带着感慨,“这便是美食所蕴含的力量。它不仅能强健体魄,精进修为,更能温暖人心,弥合裂隙。” 穆小白望着眼前这片和睦融融的景象,胸中豪情涌动。或许,他真的探寻到了一条独具一格的道途。 就在此时,那位最先突破的狼妖士兵猛然站起身,仰天发出一声激昂的长嚎:“愿誓死追随亲王,踏平古坑,涤荡邪祟!” 这一声呐喊,如同点燃了燎原的星火。整个营地的将士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振臂高呼,声浪震天: “愿誓死追随亲王,踏平古坑,涤荡邪祟!” 磅礴的声浪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气势,竟将远处弥漫的死气都逼退了几分。 穆小白立于众人中央,感受着这股万众一心、同仇敌忾的磅礴力量,眼眶不由得微微发热。他深知,这不仅仅是一锅药膳的功效,更是众人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托付。 然而,就在这气氛最为热烈高涨的时刻,异变陡生! 营地边缘处,一名刚刚饮用过汤汁的士兵突然痛苦地捂住胸口,他的双眼在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周身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出缕缕不祥的黑气。 “怎么回事?!”南宫薇反应最快,身形一闪便已至那名士兵身旁。 穆小白心中猛地一沉,他最不愿见到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这死气竟能如此诡异地潜伏于人体之内,连他精心烹制的药膳都无法将其彻底净化!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名士兵的症状仿佛具有传染性,紧接着,又有数人相继出现了同样的异状。 方才还充满欢声笑语的盛宴现场,顷刻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第496章 出征 营地的骚动持续了整整一夜。那些突然发作的将士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傀儡,疯狂地扑向身边的同伴。穆小白与七位女子彻夜未眠,既要制服失去理智的战友,又要安抚惊恐的众人,待到曙光初现时,每个人都已精疲力竭。 晨光熹微中,骚乱终于平息。十几名发作的士兵被安置在净化阵法中央,叶轻眉正全神贯注地施针救治,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 “情况如何?”穆小白踏入隔离区,声音中带着难掩的疲惫。 叶轻眉缓缓收起银针,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忧色:“很是蹊跷。他们体内的死气仿佛被某种力量骤然唤醒。我的净化之术只能暂时压制,却始终无法根除。” 顾倾城站在穆小白身侧,脸色忽然变得苍白:“那个声音又在我耳边响起了。” 穆小白立即警觉:“什么声音?” “是古坑深处的那个仙体。”顾倾城痛苦地捂住双耳,指尖微微发颤,“它在警告我们,说这是最后的机会若是现在不去救它,就永远都来不及了。” 这突如其来的讯息让在场众人无不怔住。 南宫薇提着长枪大步走来,枪缨在晨风中轻扬:“既然事已至此,还犹豫什么?直接杀进去便是!” “不可莽撞。”穆小白摇头否决,目光凝重地望向远方翻涌的黑雾,“敌情未明,贸然进军太过凶险。” “可是”顾倾城欲言又止,眸中满是不安与焦灼。 穆小白凝视着她忧虑的容颜,忽然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坚定:“传令下去,全军集合!” 半个时辰后,联军将士在营地中央的广场上整齐列队。经过昨夜的变故,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些许惶惑。但当他们看到穆小白登上点将台时,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穆小白立于高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他看见站在最前方的七位红颜知己,看见她们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看见身后严阵以待的联军将士,看见他们紧握兵器时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诸位弟兄!”他朗声开口,声音虽不高昂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营地,“昨夜发生的一切,大家都亲眼目睹。死气已经潜伏在我们身边,随时可能爆发。”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将士们交换着不安的眼神。 “但是!”穆小白提高声调,目光如电,“这恰恰说明,我们已经退无可退!葬仙古坑中的那个存在,不会给我们更多准备的时间!” 他迈步走到台前,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有人问我,为何要冒着性命之险深入古坑?是为了复仇?还是为了名利?我今日便告诉你们,都不是!” 他抬手指向远方那片漆黑的天幕,声音铿锵有力:“是为了让我们的子孙后代,不必活在死气的阴影之下!是为了守护我们的家园,不让它变成另一个葬仙古坑!” 台下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专注地听着每一个字。 “这一战,不为私仇,为的是天下苍生!”穆小白的声音如惊雷般响彻云霄,“我不敢保证每个人都能平安归来,但我以性命立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位弟兄!” “必胜!必胜!必胜!”将士们的呐喊声如山呼海啸,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营地周围的旗帜猎猎作响。 穆小白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随后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他转身面向七位女子,忽然单膝跪地,目光诚挚而灼热。 “此去九死一生。”他仰头望着她们,声音低沉而坚定,“你们可愿与我同行?” 七女先是一怔,随即相视而笑。顾倾城第一个上前,轻轻将他扶起,眼波温柔似水:“这还用问?自然是要与你同去。” 南宫薇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扬起明媚的笑容:“这等大事,岂能少了我?” 叶轻眉晃了晃手中的银针,语气轻快却坚定:“总得有人随时为你们疗伤治痛。” 苏妙音、凰灵儿、洛璃、冰凰星璇也相继表态,无一人退缩。她们站在晨光中,衣袂飘飘,宛如七朵傲然绽放的仙葩。 望着这七张绝美而坚毅的容颜,穆小白胸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洪亮而坚定:“好!那我们就一起去会会这葬仙古坑!” 他转身面向整装待发的大军,长剑豁然出鞘,在晨曦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直指古坑方向:“出征!” 号角长鸣,战旗猎猎。联军开始有序开拔,整齐的脚步声在晨曦中回荡,整个营地笼罩在悲壮而决绝的氛围中。 穆小白走在队伍最前方,七女紧随其后。越是靠近古坑,空气中的死气就越是浓郁粘稠。黑色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们周身盘旋,不时凝聚成各种狰狞可怖的形状,发出令人心悸的嘶鸣。 “它在恐惧。”顾倾城忽然轻声说道,眉间微蹙。 穆小白侧首看她:“什么?” “那个仙体。”顾倾城指向古坑方向,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它在害怕我们的到来。” 这个发现让穆小白心中一动。若古坑中的仙体当真在恐惧,这是否意味着,他们此行真能改变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探路的斥候突然传来急报:古坑外围发现大量被死气侵蚀的魔物,正在快速集结! 穆小白眼神一凛,声音斩钉截铁:“全军备战!” 联军迅速变换阵型,所有将士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远方的黑雾中,无数血红色的眼睛次第亮起,如同地狱中燃起的鬼火,在浓雾中明灭闪烁。 第497章 魔物狂潮 浓稠的黑雾中,魔物如潮水般从古坑方向涌来。它们扭曲变形的肢体在地面上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这些被死气侵蚀的怪物形态各异,有的依稀保留着人形轮廓,有的则已化作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唯一相同的是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死气。 “结阵!”穆小白一声令下,联军迅速变换队形,组成坚实的防御阵型。 南宫薇一马当先,手中长枪如蛟龙出海。返虚后期的修为全力爆发,枪尖所过之处,魔物纷纷崩解成缕缕黑烟。但她很快察觉异样——这些魔物被击溃后,死气并未消散,反而在空气中重新凝聚成形。 “真是邪门!”她啐了一口,枪势更疾,“这些东西根本杀不死!” 穆小白也注意到这个诡异的现象。他催动星辰塔,纯净的星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被照耀到的死气这才真正消散。然而魔物数量实在太多,星辰塔的净化范围终究有限。 “轻眉,试试你的银针!”穆小白高声喊道。 叶轻眉应声出手,银针裹挟着蓬勃生机射向魔物。被刺中的魔物发出凄厉惨叫,身躯开始融化。但转眼间,更多魔物前仆后继地涌了上来。 “这样耗下去不是办法!”苏妙音一边维持防御阵法一边焦急呼喊,“它们的数量简直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顾倾城突然指向魔物群后方:“你们快看!那里有个与众不同的!” 众人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发现在汹涌的魔物潮后方,静立着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的魔物。它不像其他魔物那般盲目冲锋,而是如同统帅般伫立原地,仿佛在暗中指挥。 “擒贼先擒王!”南宫薇眼中精光一闪,作势就要冲杀过去。 “且慢!”穆小白及时拉住她,“情况不对” 话音未落,那个高大魔物突然抬起头,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它张开嘴,发出的不是嘶吼,而是清晰可辨的人语: “欢迎前来送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魔物竟能口吐人言?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它的话音落下,魔物大军的攻势陡然变得井然有序。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开始相互配合——有的负责正面强攻,有的从侧翼包抄,甚至还有远程攻击的魔物在后方凝聚死气弹。 “它们懂得战术!”苏妙音失声惊呼,“这怎么可能?” 穆小白心中一沉。若魔物懂得运用战术,说明它们并非被本能驱使,而是受某个智慧存在的操控。这个发现让战局变得更加棘手。 “薇儿,随我来!”穆小白当机立断,“我们去会会那个会说话的!” 两人一前一后杀向魔物群后方。所过之处,魔物竟纷纷避让,像是在为他们让开道路。这个异常举动更加证实了穆小白的猜测——那个高大魔物确实在指挥全军。 很快,他们冲到高大魔物面前。近距离观察,这个魔物显得更加诡异。它虽被死气侵蚀,但依稀还能看出原本的人类模样,甚至穿着残破的幽冥殿服饰。 “你曾是幽冥殿的人?”穆小白试探着问道。 高大魔物发出沙哑的笑声:“曾经是如今是使者” “使者?”南宫薇挑眉,“谁的使者?” 魔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扭曲的手指,遥遥指向顾倾城的方向:“她才是关键所在”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两人意料。穆小白心中警铃大作,立即想要退回本阵。但为时已晚—— 四周的魔物突然合围,将他们与联军主力彻底隔开。更糟糕的是,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无数惨白的骨手破土而出,死死抓住他们的脚踝。 “中计了!”南宫薇怒喝一声,长枪横扫,将骨手尽数击碎。 但就这么片刻耽搁,那个高大魔物已经消失在魔物群中。取而代之的是三个体型更加庞大的魔物,呈三角之势将他们围在中央。 这三个魔物气息强大,竟然都拥有返虚期的实力! “看来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穆小白冷笑,头顶星辰塔缓缓旋转,“那就看看谁更胜一筹!” 与此同时,本阵那边的战况也急转直下。 在失去穆小白和南宫薇这两个最强战力后,联军压力倍增。魔物们如同发狂般发起猛攻,防线岌岌可危。 “顶住!”苏妙音全力维持着防御阵法,额间已渗出细密汗珠。 叶轻眉的银针如暴雨般倾泻,但魔物数量实在太多,她的救治速度远远跟不上伤员增加的速度。 最令人担忧的是顾倾城。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她突然停下动作,眼神变得空洞迷离。 “倾城?你怎么了?”凰灵儿注意到她的异常。 顾倾城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向魔物群深处:“那里有个声音在呼唤我”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密密麻麻的魔物后方,隐约可见一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物体。那光芒与周围的死气格格不入,反而带着一种神圣纯净的气息。 “是那个仙体!”洛璃惊呼,“它真的在古坑里!”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精神一振。如果仙体真的存在,那他们的猜测就是正确的——古坑里确实封印着两个对立的存在。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个散发着白光的物体突然剧烈闪烁,随后射出一道璀璨光芒,直指顾倾城。光芒击中顾倾城的瞬间,她周身爆发出强烈的玉光,玄玉仙体被完全激活了! “不好!”冰凰星璇脸色大变,“它在强行激活倾城的仙体!” 顾倾城在光芒中痛苦地蜷缩起来,玉光与白光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茧将她包裹其中。光茧中传出她断断续续的呻吟: “它在求救很痛苦” 这个变故彻底打乱了战局。魔物们像是被光茧刺激了一般,变得更加狂暴凶戾。而联军这边因担心伤及顾倾城,也不敢随意施展大范围攻击。 被困在魔物群中的穆小白看到这一幕,心急如焚。他全力催动星辰塔,星辉大盛,暂时逼退了三个返虚期魔物。 “薇儿,我们必须杀回去!”他高声喊道。 南宫薇一枪刺穿一个魔物的头颅,喘着气回应:“说得轻巧,怎么杀?” 穆小白眼神一厉,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将星辰塔高高抛起,塔身迅速变大,最终化作一座百丈高的巨塔轰然落下。 巨塔落地产生的冲击波将周围的魔物全部震飞,连那三个返虚期魔物都不得不暂避锋芒。 “走!”穆小白拉起南宫薇,趁此机会杀向本阵。 当他们终于冲破重围返回本阵时,顾倾城所在的光茧已经暴涨到十丈高矮。光茧表面,玉光和白光激烈碰撞,发出噼啪作响的爆鸣声。 “现在该如何是好?”苏妙音焦急地问道。 穆小白凝视着光茧,眼神复杂难言。他能感觉到,光茧中的顾倾城正在经历某种蜕变,但这种被迫的蜕变很可能带来不可预料的后果。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光茧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双莹白玉手从缝隙中伸出,轻轻一撕—— 光茧应声而破,顾倾城从中缓步走出。但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眼中闪烁着玉白色的光芒,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威压。最令人震惊的是,她的修为竟在短时间内暴涨到了返虚中期! “倾城?”穆小白试探着唤了一声。 顾倾城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既熟悉又陌生,仿佛换了一个人。 “我并非顾倾城。”她开口,声音空灵而遥远,“我是玄玉。” 这个名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玄玉?难道 “你是古坑里的那个仙体?”穆小白震惊地问道。 “玄玉”微微颔首:“我的本体尚在封印之中,这只是借用了这具身体的一缕分神。时间紧迫,且听我言——” 她指向古坑方向:“那里封印的并非两个存在,而是一个。所谓的死气,其实是我被污染的另一半。” 这个真相如同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你的意思是”穆小白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信息,“你就是死气的源头?” “可以这么说。”“玄玉”的表情充满痛苦,“万载之前,我被邪恶侵蚀,神性被污染成了死气。如今古坑中那个,是我的黑暗面。” 她凝视着穆小白,眼神恳切:“助我在我完全堕落之前,净化我” 话音未落,她眼中的玉光突然剧烈闪烁,面容也变得挣扎扭曲:“不它在控制我” 顾倾城的声音重新出现,但只持续了一瞬,就再次被“玄玉”取代。 “快!”“玄玉”急促地说道,“它察觉到了我的分神,正在苏醒!你们必须在我完全堕落前进入古坑核心!” 说完这句话,她眼中的玉光彻底熄灭,身体软软倒下。穆小白急忙上前接住她,发现她已经陷入昏迷。 战场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刚才听到的真相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魔物们不知何时停止了攻击,缓缓向古坑方向退去。那个会说话的高大魔物再次出现在远处,对着他们深深一躬,而后转身融入浓稠的黑雾中。 “所以”南宫薇打破了沉默,“我们一直视为敌人的,其实是要拯救的对象?” 穆小白抱着昏迷的顾倾城,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望着远方的古坑,第一次对这场战争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倘若他们获胜,是否意味着要亲手终结顾倾城的同族?但若失败,被污染的玄玉完全苏醒,又将带来怎样的灾厄? 无人能给他答案。唯有古坑深处传来的心跳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一声声敲在每个人的心间。 第498章 骨山凶兽 魔物退去后的战场陷入死寂,只余满地狼藉与凝滞不散的浓稠死气。联军将士们面面相觑,皆被玄玉那番惊世骇俗的告白搅得心绪不宁。 照这么说,咱们这仗还打不打了?一个妖族士兵挠着毛茸茸的脑袋,困惑地问身旁同伴。 话音未落,大地突然剧烈震颤,砂石跳跃。 又来了!南宫薇第一时间握紧长枪,凌厉目光扫视四周。 然而这次从古坑方向黑雾中缓缓升起的,并非魔物大军。那是一座山——一座由无数森白骸骨堆砌而成的骨山。累累白骨犹在蠕动,发出令人齿冷的脆响。 俺的亲娘嘞方才发问的妖族士兵两腿发软,险些瘫坐在地。 白骨山越升越高,终现真容——那竟是一头形似远古巨猿的凶兽,通体覆盖漆黑骨甲,空洞眼窝中跃动着幽绿鬼火。它只是静静矗立,散发的威压便已让人呼吸困难。 太古凶兽饕骨瑶光的声音在穆小白识海中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没想到它尚存于世,更被死气侵蚀至此。 饕骨凶兽垂首俯瞰联军,幽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穆小白身上。它张开血盆巨口,发出的却不是震天咆哮,而是清晰可辨的人语: 玄玉何在 这声音沙哑刺耳,恍若万骨摩擦。更令人心悸的是,话音中竟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 穆小白心头一震。这凶兽竟识得玄玉? 你寻玄玉所为何事?他试探发问。 饕骨凶兽歪了歪硕大头颅,骨甲碰撞铿然作响:守护万载守护 这个回答令全场哗然。守护?这凶兽竟是玄玉的守护者? 满口胡言!南宫薇厉声喝问,若真是守护者,何以堕落至此等模样? 饕骨凶兽似被激怒,仰天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狂暴声浪掀翻数十联军士兵,连穆小白都需运转灵力方能站稳。 被骗了饕骨凶兽的声音充满痛苦,玄玉负我 它猛然抬起巨掌,挟毁天灭地之威向联军拍落。那一掌遮天蔽日,尚未及体便已让人心生绝望。 散开!穆小白暴喝出声,同时全力催动星辰塔。 璀璨星辉与巨掌轰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穆小白只觉气血翻涌,连退七步方止住身形。这凶兽的实力,果真堪比大乘! 薇儿,灵儿,随我迎敌!余人策应!穆小白当机立断。 南宫薇与凰灵儿应声掠出,三人呈品字形将饕骨凶兽围在中央。 饕骨凶兽睥睨着他们的阵势,竟发出类似嗤笑的声音:蝼蚁也敢 话音未落,南宫薇已一枪刺出。返虚后期的全力一击,枪尖凝聚的罡风撕裂长空,狠狠撞在凶兽骨甲之上。 铛! 火星迸溅,骨甲上只留下淡淡白痕。 好硬的龟壳!南宫薇倒吸凉气。 凰灵儿趁机喷吐凤凰真火,灼热烈焰将凶兽半身笼罩。可令人震惊的是,连涅盘之火都未能烧穿那层骨甲。 徒劳饕骨凶兽随意挥掌,便将凰灵儿击飞数丈,玄玉所赐神甲 穆小白眼神骤凛。这骨甲竟是玄玉所赠?难道 他不再保留,大乘期修为轰然爆发。朴实无华的一拳挥出,却引动天地法则共鸣。拳风所过之处,空间泛起粼粼涟漪。 这一拳终令饕骨凶兽正视起来。它抬起双臂交叉格挡,硬生生接下这记重击。 轰! 骨甲绽开细密裂纹,凶兽亦被震得后退半步。 尚可饕骨凶兽眼中鬼火跃动愈烈,然仍不足 它猛然张开巨口,恐怖吸力自喉间涌出。地面碎石、尸骸、乃至数个闪避不及的士兵皆被卷入其中。 是饕餮本命神通!瑶光失声惊呼,当心,此术可吞天噬地! 穆小白急催星辰塔,星辉化障护住众人。可那吸力太过恐怖,连璀璨星辉都在被不断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昏迷的顾倾城悠然转醒。她望向饕骨凶兽,眸中掠过一丝迷惘。 骨老?她轻声呼唤。 这个称呼让饕骨凶兽剧震,吸力戛然而止。它垂首凝视顾倾城,幽绿眼窝中竟淌下两行墨色泪珠。 小主人它的声音颤抖不已,您还记得老奴 顾倾城挣扎起身,踉跄走向凶兽。穆小白欲要阻拦,却被她眼神制止。 我记得顾倾城语声空灵,恍若变了一个人,您教我识星宿,为我讲洪荒旧事 饕骨凶兽轰然跪地,庞然身躯因激动而战栗:万载了小主人老奴等您等了整整万载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令全场愕然。方才还在生死相搏,转眼却成故人重逢? 穆小白却敏锐察觉,顾倾城的眼神正在玄玉与本我间飞速切换。显然,两个意识正在激烈争夺身躯主导权。 骨老顾倾城的声音忽转痛苦,快走它要苏醒了 饕骨凶兽猛然抬头:是那道邪念?它仍在纠缠您? 便在此时,顾倾城的表情骤然狰狞,声音化作玄玉特有的空灵语调:愚钝奴仆,以为这些陈年旧事还能动摇本座? 她拂袖一挥,一道死气直射饕骨凶兽。凶兽不闪不避,任那黑气贯体而过。 骨甲裂纹急速蔓延,饕骨凶兽发出痛苦哀嚎。 看清了么?玄玉冷笑,连你最忠心的坐骑都已归顺本座。这天地间,早无你立锥之地! 顾倾城的意识重新占据上风,她望着重伤的饕骨凶兽,泪如雨下:对不起骨老我掌控不住 饕骨凶兽挣扎起身,眼中鬼火燃起决然:小主人老奴带您离开这是非之地 它突然转向穆小白,语速急促:年轻人带她走走得越远越好 穆小白尚未回应,饕骨凶兽已一把攫住顾倾城,转身冲向古坑深处。 且慢!穆小白疾追而去。 可饕骨凶兽速度惊人,转瞬没入浓稠黑雾。唯余它最后的嘱托在空气中回荡: 欲救她便来古坑最深处老奴在那里候着 穆小白驻足古坑边缘,望着翻涌不息的黑雾,面色凝重如水。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出乎意料。本以为的敌人忽成故友,本该拯救的对象却显露出狰狞面目。 更让他心沉的是,从饕骨凶兽临别之言推断,这一切似乎早在其谋划之中。 我们还要进去么?南宫薇来到他身侧,轻声相询。 穆小白凝视手中星辰塔,又回望惊魂未定的联军将士,最终将目光投向古坑深处。 他的眼神重归坚定,无论龙潭虎穴,都要将倾城带回。 然而此刻,他心中的疑云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重: 饕骨凶兽究竟立场何在? 玄玉的黑暗面究竟有多可怕? 而最关键的—— 这一切,会不会根本就是个精心编织的局? 第499章 坑底诡境 踏入葬仙古坑的刹那,穆小白感觉自己仿佛撞进了一锅沸腾的胶浆。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更诡异的是此地的重力完全失去了常理——前一刻还身轻如燕,下一刻就如负千钧。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南宫薇一个踉跄,险些被骤变的重力拽倒在地。 穆小白急忙催动星辰塔,柔和的星辉勉强驱散了四周的黑暗。只见坑壁上的岩石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扭曲着,有些甚至违背常理地悬浮在半空。蛛网般的空间裂缝随处可见,不时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都跟紧我。穆小白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向前。 没走多远,叶轻眉突然惊呼出声。她的一缕青丝被无形的空间裂缝悄然切断,缓缓飘落在地。 千万小心,苏妙音紧张地环顾四周,这里的空间极不稳定。 越是往深处走,环境就越是诡异。地面上开始出现散发恶臭的黑色水洼,水面不时冒出气泡,破裂时释放出浓郁的死气。 且慢!凰灵儿突然拦住众人,指向前方,那是什么?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具具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被钉在坑壁上。这些尸体穿着不同时代的服饰,有些已化为白骨,有些却还保持着临死时的模样。 是历代探索古坑的修士洛璃的声音微微发颤。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尸体竟都在微微颤动,仿佛随时都会苏醒过来。 绕道而行。穆小白当机立断。 就在他们准备绕行时,顾倾城突然僵在原地。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坑壁上的某一具尸体,脸色惨白如纸。 那那是我她颤抖着指向一具身着现代服饰的女尸。 众人顺她所指望去,果然看到一具与顾倾城容貌无二的尸体被钉在墙上。那具尸体甚至对着他们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是幻象!全是幻象!叶轻眉急忙取出银针,想要刺醒顾倾城。 但顾倾城猛地推开她,痴痴地朝着那具尸体走去:原来我早已死去 拦住她!穆小白大喝。 南宫薇和凰灵儿一左一右拉住顾倾城,她却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两人同时震开。 莫要阻我顾倾城的眼眸渐染墨色,我要归家了 穆小白心中一凛,全力催动星辰塔。星辉大盛,暂时驱散了四周的死气。墙上那具顾倾城发出一声尖啸,化作黑烟消散。 顾倾城猛然清醒,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方才方才我怎么了? 是古坑的幻象。穆小白沉声道,它能窥探人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警醒。在这诡异之地,连自己的感知都不可尽信。 继续前行一段路后,他们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区域。此地的死气稀薄许多,地面上甚至生长着散发微光的苔藓。 总算能喘口气了。南宫薇擦去额间汗珠,正要坐下歇息,脚下突然一空。 当心! 穆小白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只见南宫薇方才站立之处,地面如水波般荡漾,隐约可见下方的无尽深渊。 连地面都会骗人南宫薇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顾倾城突然指向远处:你们听! 从坑底深处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声,那声音凄婉动人,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追寻其源头。 是玄玉顾倾城眼神迷离,她在哭泣 穆小白凝神细听,却隐约觉出那哭声有些异样。其中似乎夹杂着某种难以察觉的窃喜? 且慢。他拦住欲要前冲的顾倾城,你们可曾觉得,这哭声太过刻意? 众人一怔,仔细聆听果然发现,那哭声虽凄惨,却如精心排练般,每个音符都在撩拨人心最柔软处。 它在引诱我们。冰凰星璇面色凝重。 这个发现令人毛骨悚然。若连哭声都是陷阱,这古坑究竟暗藏多少凶险? 正当他们犹豫不决时,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两盏幽绿的灯笼。那灯笼愈来愈近,终现出饕骨凶兽庞大的身影。 你们终究来了饕骨凶兽的声音比先前更加沙哑,周身骨甲布满裂痕。 穆小白警惕地注视它:倾城在何处? 饕骨凶兽未答,缓缓侧身让开。在它身后,顾倾城安静地卧于石台之上,周身被柔和白光笼罩。 小主人正在蜕变饕骨凶兽眼中掠过复杂神色,然时不我待 此言何意?穆小白追问。 饕骨凶兽突然痛苦地蜷缩起来,骨甲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快阻止她否则 话音未落,它的眼眸骤然化作纯黑,声音变得狰狞:否则就来不及了!哈哈哈! 这骤变令所有人猝不及防。 骨老?顾倾城不知何时已然转醒,震惊地望着性情大变的饕骨凶兽。 饕骨凶兽猛地转头看向她,嘴角咧至不可思议的弧度:亲爱的玄玉,你终于醒了。我们的客人也已到齐,是时候开启最后的盛宴了! 它张开巨口,喷出的不再是恐怖吸力,而是浓郁的黑雾。黑雾中无数怨魂尖啸,整个空间开始剧烈震动。 欢迎来到我的领域!饕骨凶兽,或者说操控它的存在,张开双臂,在此,我将完成最终的蜕变! 穆小白终于明悟。自始至终,根本没有什么被污染的玄玉,也没有什么守护者。只有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目的就是将顾倾城这个完美的容器诱至古坑最深处。 快走!他暴喝一声,拉起顾倾城欲要外冲。 然而为时已晚。 四周空间骤然凝固,所有人如陷琥珀的飞虫,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唯有顾倾城在黑雾牵引下,缓缓飘向饕骨凶兽张开的巨口。 不要顾倾城绝望地望着穆小白,泪盈于睫。 穆小白拼命挣扎,但大乘期的修为在这诡异空间竟毫无用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顾倾城渐渐被黑雾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顾倾城胸前突然迸发耀眼光华,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响彻空间: 够了! 玉光之中,一道虚幻的身影自顾倾城体内分离而出。那是个与顾倾城容貌无二的女子,气质却更为古老神圣。 玄玉饕骨凶兽,或者说操控它的存在,发出惊恐的尖叫,你怎可能尚存于世? 玄玉的虚影冷冷凝视它:我从未真正湮灭,只是在等待恰当的时机。 她转向穆小白,露出歉然的微笑:对不住,将诸位卷入此局。但现在,请助我完成最后一事。 不待穆小白回应,玄玉的虚影倏然化作流光,直射饕骨凶兽额间。 不!!!操控饕骨凶兽的存在发出绝望的嘶吼。 剧烈爆炸声中,饕骨凶兽庞大的身躯开始崩解。黑雾如潮水退去,显露出坑底真容—— 那是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搏动的心脏。那心脏半壁洁白如玉,半壁漆黑如墨。 玄玉的声音在每个人识海中响起:此乃我的本源之心。而今,它需要新的主人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刚刚脱险的顾倾城身上。 第500章 坑底对峙 脚下的触感让穆小白心生警惕。这哪里是实地,分明是某种活物的内脏,绵软温热,每一步都像踩在沉睡巨兽的心脏上。四周扭曲的怪石隐约构成一张张痛苦嘶吼的人脸,无声地宣泄着千年积压的绝望。 “这鬼地方…”凰灵儿搓着胳膊小声嘀咕,指尖跃动的凤凰真火在这里都黯淡了几分,被无处不在的死气压得抬不起头。 顾倾城紧挨着穆小白,玄玉仙体让她对这里的感知最为清晰。她脸色苍白如纸,细密汗珠浸湿额发:“那个呼唤更清晰了,就在下面。很痛苦,很怨恨……”她冰凉的手指下意识收紧,掐进穆小白的手臂。 穆小白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温热的灵力缓缓渡过去,另一只手全力维持星辰塔垂下的光幕。光幕外浓稠的死气如同活物般翻涌,不断腐蚀着星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他不得不调动混沌灵厨空间的力量,在光幕内层形成一层薄薄的生机壁垒,这才勉强抵御住无孔不入的侵蚀。 “跟紧我。”穆小白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他目光扫过身边七位红颜——南宫薇枪尖低垂,眼神锐利;叶轻眉指间银针寒光闪烁;苏妙音袖中阵盘蓄势待发;洛璃眸中星辉流转,警惕着空间陷阱;冰凰星璇周身寒气凛冽,与凰灵儿一冰一火形成微妙平衡。 在这光怪陆离的绝地中,一行人艰难下行。重力时大时小,时而如负山岳,时而轻若飞絮。空间脆弱得如同琉璃,时不时裂开黑色缝隙,透出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逼得众人不得不绕行。 “这路没法走了!”南宫薇骂了一句,一道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险些削断她的胳膊,幸亏穆小白及时拉了她一把。 穆小白拍了拍她的肩,目光始终锁定下方无边黑暗:“省点力气,待会儿有你打的。” 又下行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意义。前方景象豁然开朗,却也更加骇人。 那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海洋,粘稠污秽的液体缓缓翻滚沸腾,每一个气泡炸开都释放出浓郁死气和刺耳怨嚎。这哪里是海,分明是世间所有污秽与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污秽之海中央,景象更是惊心动魄。一个巨大如心脏般搏动的肉瘤悬浮着,表面布满粗大脉络,其中流淌着暗沉光泽。无数扭曲的灵魂虚影被束缚在脉络上,挣扎哀嚎却无法挣脱。 就在那搏动的古坑之眼前方,一道身影静静悬浮。 是阴无涯。 此刻的他早已失去往日威严。下半身彻底融入搏动的古坑之心,无数黑色肉须将他与心脏紧密相连。皮肤灰败布满诡异纹路,一双眼睛只剩下纯粹血红。 他缓缓转头,目光落在穆小白一行人身上,那目光冰冷死寂,带着非人的漠然。 “你们……终于来了……” 声音不再从口中发出,而是直接回荡在众人灵魂深处,如同千万冤魂同时嘶吼低语。 穆小白踏前一步将众人护在身后,星辰塔光华大盛,抵住无形灵魂冲击:“阴无涯,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这就是你追求的力量?” 阴无涯发出嗬嗬怪笑,笑声比哭还难听:“追求?不……这是回归……是祂的意志……我等卑微生灵……唯有融入……方能得见永恒……” 顾倾城突然浑身一颤,指着搏动的古坑之心,声音带着恐惧和悲伤:“在那里!那个纯净的悲鸣……就在心脏最里面!它被污染了,在求救!” 阴无涯的血红目光转向顾倾城,露出一丝贪婪:“玄玉仙体……纯净道源……是最好的祭品……用来平息祂最后的躁动……再合适不过……” “做你娘的清秋大梦!”南宫薇长枪一横,枪意勃发,即便在这绝地中,霸枪锋芒依旧不减。 阴无涯似乎懒得再废话,抬起完全扭曲变形、覆盖黑色角质的手爪,缓缓指向众人。 刹那间,整个污秽之海沸腾了!无数由死气和怨念凝聚的黑色触手,如同狂舞魔蛇,铺天盖地抽打缠绕而来! 护罩剧烈震荡,光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 “撑住!”穆小白低吼,体内大乘期灵力毫无保留注入星辰塔。苏妙音双手连弹,道道阵旗飞出加固光幕。叶轻眉银针飞舞,精准点在被死气渗透的缝隙上。 就在这时,穆小白识海中温养的云芷残魂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震颤!一股强烈无比的情绪涌来——熟悉、恐惧、悲伤,还有一丝决绝。 与此同时,穆小白清晰感觉到,云芷残魂震颤的源头并非指向阴无涯,而是直指那搏动的古坑之心最深处! “不对……”穆小白瞳孔猛缩,“阴无涯不是主导……他可能也只是被控制的傀儡!那心脏里面……有东西!” 这个发现让他背脊发凉。他们之前所有的猜测都建立在阴无涯是元凶的基础上,可现在看来,真正的恐怖还潜藏在那污秽心脏的核心,连阴无涯都只是它的躯壳与代言人! “小心心脏!”穆小白急忙传音。 几乎在传音的同时,搏动的古坑之心猛地膨胀,一道凝练到极致、几乎化为实质的漆黑光束,如同绝望本身所化的长矛,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轰击在摇摇欲坠的星光护罩上! 咔嚓! 清脆碎裂声响起,星辰塔垂下的光幕应声而碎。 浓稠死气与无尽怨念如同决堤洪水,瞬间将八人身影吞没。 阴无涯扭曲的脸上,露出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祭礼……开始……” 第501章 残魂归兮 穆小白几乎是半拖半抱着顾倾城,踉跄着撞进一个狭窄的山洞。林清雪断后,反手一剑削在洞顶,震落的碎石勉强堵住了大半洞口。冷风依旧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但总算有了个喘息之地。 “咳……”顾倾城猛地咳出一口带着黑气的淤血,整张脸白得吓人,身子软绵绵地往下滑。 穆小白慌忙接住她,自己眼前也阵阵发黑。为了冲破那该死的死气囚笼,他几乎榨干了丹田里最后一丝混沌灵力,此刻经脉如同被千万根细针反复穿刺,疼得他直抽冷气。 “宗主!”苏韵带着哭腔扑过来,见到顾倾城这副模样,眼泪立刻在眼眶里打转。 “别慌,人还在!”穆小白哑着嗓子低吼,小心翼翼地将顾倾城平放在铺好的干草上。手指搭上她的腕脉,心猛地往下一沉。道基受损,死气侵体,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糖糖,把我的灵鼎架起来!清雪,检查洞口,别让东西摸进来!霜月,用你的月光护住云芷前辈的残魂,她刚才为了警示我们,消耗太大了!”穆小白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同时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指里掏摸药材。一些珍稀的灵草叶子被揉得不成样子,看得他心头直滴血。 唐糖连忙将那口看似普通的黑鼎支好,林清雪默不作声地走到洞口,指尖剑气流转,小心加固着那堆不甚牢固的碎石。凌霜月则跪坐在昏迷的云芷残魂旁,双手虚拢,清冷的月华如涓涓细流,温柔地包裹住那近乎透明的魂体。 “苏韵,别发呆,过来帮忙!”穆小白头也不抬地喊道,“把龙血参切片,越薄越好!” 苏韵咬了咬下唇,蹲下身接过那株流转着红光的参王,抽出随身短刃。只见她手腕轻灵翻动,一片片薄如蝉翼的参片便精准地落入鼎中。她偷偷抬眼,看向穆小白紧绷的侧脸,又望了望昏迷不醒的顾倾城,心里像是堵了一团乱麻,担忧、酸涩,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交织在一起。 山洞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鼎中药液开始翻滚的咕嘟声。一股混合着苦涩与清香的奇异药味渐渐弥漫开来,带来些许暖意。 穆小白盯着那不断冒泡的药汤,眼神有些发直。这次真是亏大了,差点把所有人都搭进去,云芷前辈也……等等,云芷前辈? 他猛地转头看向凌霜月那边:“霜月,云芷前辈情况如何?” 凌霜月眉头微蹙,语气凝重:“魂力波动极其微弱,而且……很不稳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消散。” 穆小白心头一紧。残魂若是彻底消散,那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他强忍着识海传来的阵阵抽痛,集中精神,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念,小心翼翼地探向云芷那缕微弱的魂光。 就在他的神念触碰到魂光的刹那,异变陡生! 云芷的残魂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剧烈地波动起来,一段混乱不堪、支离破碎的画面和信息洪流,蛮横地冲进了穆小白的脑海! 那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黑暗,粘稠、冰冷,弥漫着亘古不化的怨毒与死寂。而在那黑暗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像是一颗心脏,一颗庞大无比、由世间最纯粹的恶念与污秽凝聚而成的心脏! 紧接着,一个模糊不清却带着亘古沧桑意味的低语,直接在他灵魂深处炸响: “……容器……钥匙……错误……归来……” “噗——!” 穆小白如被巨锤砸中胸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小白!” “厨子!”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离他最近的苏韵下意识地伸手,将他瘫软的身子接住。温软躯体入怀,穆小白却毫无旖旎心思,他死死抓住苏韵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她肉里,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茫然。 “错了……我们都错了……”他声音发颤,喃喃低语,“阴无涯……他也不过是个棋子!那古坑最深处……藏着活物!一个……一个更恐怖的东西!” 山洞内,刚刚因暂时安全而缓和的气氛,瞬间再次冻结。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连昏迷中的顾倾城,眉头也无意识地紧紧蹙起。 那锅“百草回元汤”仍在咕嘟作响,香气四溢,但此刻,再也没有人去关注它了。 穆小白剧烈地喘息着,感受着心脏疯狂擂动胸腔的力道。云芷前辈拼尽最后魂力传递而来的信息太过骇人,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他们之前所有的推测、所有的努力,可能从一开始就偏离了方向,指向了一个完全错误的敌人。 第502章 黑锅里的救命水 穆小白那口血喷得毫无征兆,溅了几滴在苏韵浅色的衣裙上,晕开刺目的红。山洞里瞬间乱作一团。 “厨子!”苏韵吓得声音都变了调,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赶紧用自己还算干净的袖子去擦他嘴角的血迹,入手一片冰凉,他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不是虚弱,更像是一种极致的愤怒和后怕带来的生理反应。 林清雪身影一闪已到近前,素白的手指凝着一缕精纯寒气,悬在穆小白背心要穴之上,却犹豫着不知该如何下手,只能蹙着眉冷声问:“说清楚,到底看到了什么?”她那清冷的眸子里也罕见地染上了一丝焦灼。 穆小白眼神发直,喘着粗气,视线没有焦点,仿佛还陷在刚才那恐怖的画面里。“棋子……他妈的全是棋子!”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阴无涯……那老杂毛……他算个屁!他也是个被人耍着玩的货!那古坑底下……有活物!一个……一个大得他娘不讲道理的鬼东西!”他语无伦次,抓着苏韵胳膊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捏得苏韵生疼,却不敢挣脱。 一直全神贯注以月华温养云芷残魂的凌霜月忽然低呼一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惊慌:“不好!云芷前辈的魂光……消散得更快了!”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心头。穆小白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苏韵怀里挣脱,扑到云芷那团微弱得几乎要看不见的残魂旁边。那原本就黯淡的光晕,此刻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点点莹尘,飘散开来,如同风中残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 “操!操!操!”穆小白急得双眼赤红,额角青筋暴起。他疯狂催动丹田,试图压榨出哪怕一丝混沌灵力,可经脉里空空荡荡,只剩下过度透支后针扎火燎般的剧痛。普通的安魂粥?面对这种本源层次的魂伤,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一股冰冷的绝望感瞬间攫住了他。难道刚窥见惊天秘辛的一角,就要眼睁睁看着这唯一的“钥匙”在自己面前彻底崩碎? 就在他心神几乎被绝望吞噬的刹那,丹田深处,那个一直安分守己、偶尔才出来刷点存在感的“混沌灵厨空间”,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一种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牵引感从中传来——仿佛那死气沉沉的空间里,突然冒出了点什么新玩意儿。 管不了那么多了!死马当活马医!穆小白也顾不得解释,直接一屁股坐下,闭上眼睛,将所有心神强行沉入那片意识空间。 依旧是那片熟悉的、让人提不起劲的景象:灰蒙蒙的天,黑漆漆的地,像个没装修好的毛坯房。但这一次,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同。空间最边缘,原本是坚固虚无屏障的地方,竟然凭空多了一小片……土地?颜色是深褐色,上面还缭绕着一层似有似无的灰色雾气,那雾气缓缓流转,透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古老”和“原始”的味道,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神莫名安定。 而在这片新出现的、不过巴掌大小的混沌土壤正中央,三滴露水正静静悬浮着。那露水看起来清澈透明,平平无奇,可仔细用神识去感知,却能发现水滴核心处,仿佛蕴含着星河流转、宇宙初开般的点点混沌光芒,一股磅礴而温和的生机之力内蕴其中,更带着一种能安抚一切躁动、修补一切残缺的奇异道韵。 就在他神识触碰到这三滴露水的瞬间,一道简单、直接、不容置疑的信息流,如同本能觉醒般,硬生生砸进他的意识里,根本没有什么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混沌源露。温养神魂,修补本源。慎用,极耗本源。 “耗!尽管耗!能救命老子倾家荡产都行!”穆小白在心里疯狂呐喊,意识死死锁住其中一滴混沌源露,拼命想着“拿出来!给老子出来!” 山洞内,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穆小白摊开的掌心上方,空气开始肉眼可见地扭曲、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艰难地要从虚无中挤出来。几息之后,一滴清澈到极致、内部仿佛有混沌星云缓缓旋转的露珠,悄无声息地凝聚成形。它出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山洞里因死气和魂力溃散而积聚的阴冷、压抑之感,竟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空气中甚至隐隐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甘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这……这是什么仙露?”唐糖用力吸了吸鼻子,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和心神损耗都减轻了不少,灵台一阵清明。 连一向清冷的林清雪,眼中也掠过一丝惊异,她能感觉到,自己因布阵而消耗的剑元,在这气息滋养下,恢复速度都快了几分。 穆小白此刻全部心神都系在那滴混沌源露和云芷残魂之上,对周围的反应充耳不闻。他小心翼翼,如同捧着世间最脆弱的珍宝,用神识引导着那滴露珠,缓缓移向云芷那几乎透明、即将彻底消散的残魂。 露珠触及那微弱魂光的瞬间,并没有爆发出什么璀璨光华或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如同久旱甘霖渗入龟裂的大地,悄无声息地、温柔地融了进去,被那残魂完全吸收。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如同破碎琉璃般、边缘不断飘散光点的魂体,像是被一只无形而温暖的大手稳稳托住,溃散的势头戛然而止!虽然魂光依旧微弱得可怜,整体也还是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即碎,但那种“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绝望气息,却陡然消失了。残魂甚至极其轻微地、但节奏稳定地搏动了一下,如同一个疲惫到极致的心脏,终于得到了喘息之机,重新开始了微弱的跳动。 “稳……稳定住了!魂力不再流逝!”凌霜月对魂体状态感知最为敏锐,她清冷的嗓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一丝如释重负。 穆小白直到这时,才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了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般,软软地向后靠去,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凉飕飕地贴在皮肤上。他娘的,千钧一发,总算把这关熬过去了! 苏韵看着他这副劫后余生、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提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忍不住撇撇嘴,习惯性地挖苦道:“吓死个人!刚才那样子,还以为你要先走一步,去给云芷前辈探路呢!” 穆小白连翻白眼的力气都快没了,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他心神再次沉入混沌灵厨空间,看着那剩下的两滴混沌源露,感受着空间似乎因为凝聚了那一滴源露而略显“疲惫”的状态,心里开始飞速盘算。这玩意儿对稳住残魂有奇效,不知道对顾倾城那种伤及道基、又被死气侵蚀的内伤,效果如何?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昏迷不醒的顾倾城。她静静地躺在干草铺上,脸色苍白如纸,唇瓣失去了往日的水润光泽,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然而,就在穆小白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时,他敏锐地察觉到,顾倾城那玄玉仙体似乎自发地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不可察的吸力,那吸力的目标方向……隐隐约约,正指向自己体内那存放着混沌源露的空间! 这源露,难道还挑“食客”?不对!更像是顾倾城的仙体本源,在本能地渴望、呼唤这东西! 穆小白舔了舔有些干裂起皮的嘴唇,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如果……如果用这混沌源露作为引子,再配合阴阳和合的双修之法,以他的混沌灵力为桥梁,是不是能更彻底、更快速地驱除她体内的死气,修复那受损的道基?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他看了看气息微弱但总算稳定的云芷残魂,又看了看重伤垂危的顾倾城,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有些沙哑,目光扫过围在身边的几位女子,最终落在苏韵和林清雪身上,“倾城姐的伤,不能拖了。我……我可能有个法子,但需要试试。” 第503章 仙体疗伤记 穆小白清了清嗓子,感觉喉咙干涩得发紧:倾城的伤,不能再拖了。 话音落下,山洞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柴火噼啪的轻响。苏韵瞪大了眼睛,林清雪眉头微蹙,连正在照料云芷残魂的凌霜月都转过头来。 你有办法?林清雪最先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穆小白不自在地挠了挠头:阴阳和合食补篇,配合我的混沌灵力,或许能帮她疏导死气,修复道基。 双修?苏韵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溜圆,你这厨子,该不会是存心要占便宜? 穆小白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我是那种人吗?寻常丹药对她现在的伤势根本无用 我同意。 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齐齐转头,发现不知何时顾倾城已经醒转。她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格外清明。 宗主!苏韵急忙上前,您感觉如何? 顾倾城轻轻摇头,目光落在穆小白身上:我的身子自己清楚。道基受损,死气缠身,寻常手段确实无用了。她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既然小白有办法,不妨一试。 穆小白被她看得耳根发烫,摸了摸鼻子:还需要混沌源露相助,就是方才救云芷前辈的那种露水 需要准备什么?顾倾城直接问道,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讨论今晚的膳食。 只需找个清净处便可。穆小白感觉舌头都有些打结。 林清雪立即起身:我去洞口守着。 凌霜月也轻声道:我带云芷前辈的残魂到另一侧温养。 苏韵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跟着往外走,临出山洞前还回头瞪了穆小白一眼:你可得仔细着,若是治不好宗主,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待众人离去,山洞里只剩下他们二人,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穆小白搓了搓手,感觉掌心都在冒汗:那个倾城,我们开始? 顾倾城轻轻颔首,挣扎着想坐直身子,却因虚弱又跌坐回去。穆小白连忙上前搀扶,入手处一片冰凉,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得罪了。穆小白低声道了一句,将她扶正,自己在对面盘膝坐下。 两人四目相对,顾倾城的脸颊又红了几分,却强自镇定地合上眼帘。穆小白深吸一口气,也闭上眼睛,运转起阴阳和合食补篇的功法。 当第一缕混沌灵力缓缓渡入顾倾城体内时,穆小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她的经脉中充斥着灰黑色的死气,原本晶莹如玉的玄玉仙体此刻黯淡无光,道基上更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忍着些。穆小白低声说道,控制着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她紊乱的经脉。 顾倾城轻轻嗯了一声,额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随着灵力运转,穆小白取出一滴混沌源露。露珠悬浮在两人之间,散发出柔和的光晕。当这滴源露融入顾倾城体内时,异变陡生。 她体内的玄玉仙体仿佛被唤醒了一般,骤然迸发出璀璨光华。穆小白只觉得一股庞大的吸力传来,自己的混沌灵力竟不受控制地涌向顾倾城。 这是穆小白大吃一惊,想要控制灵力流转,却发现根本无能为力。 更让他惊愕的是,在混沌源露和玄玉仙体的双重作用下,他感知到顾倾城体内似乎潜藏着一道极其古老的封印。这道封印隐藏得极深,若非此刻灵力完全交融,根本无从察觉。 怎么了?顾倾城察觉到他的异常,轻声相询。 穆小白犹豫片刻,还是如实相告:你体内似有一道封印。 顾倾城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封印?什么封印? 就在这时,那道封印似乎被他们的灵力触动,忽然松动了一线。一股远比之前精纯的玄玉仙体本源之力奔涌而出,瞬间将缠绕在道基上的死气冲散了大半。 噗——顾倾城喷出一口乌黑淤血,面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 穆小白怔住了。这疗效未免太过立竿见影。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头。随着那道封印松动,他感觉自己对混沌法则的感悟正在飞速提升,修为也在暴涨。照这个势头,怕是不久就能突破到化神中期了。 等等穆小白突然意识到什么,倾城,你现在感觉如何? 顾倾城细细感知体内变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道基在自行修复?死气也消散了大半。这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穆小白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倾城,你可知自己体内有封印这件事? 顾倾城茫然摇头:从未察觉。 山洞内陷入一片沉寂。穆小白望着顾倾城恢复血色的面容,感受着自己飞速提升的修为,心头却升起一股寒意。 玄玉仙体、古老封印、对混沌源露的特殊反应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 他想起云芷残魂传来的讯息,想起葬仙古坑中那个恐怖的存在,忽然觉得顾倾城身上的秘密,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此事,暂且莫要告知他人。顾倾城突然开口,语气凝重。 穆小白重重地点头。他凝视着顾倾城那双恢复神采的眸子,心里五味杂陈。这场疗伤,似乎揭开了某个更加深邃的谜团。 第504章 集体修炼大计 顾倾城体内的封印之谜如同阴云般笼罩在两人心头。他们默契地不再提及此事,但当穆小白搀扶着她走出临时石室时,能明显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凉意。 宗主!苏韵第一个冲上前,目光在顾倾城与穆小白之间来回巡视,您没事了?这厨子没趁机 无碍。顾倾城打断她,声音虽还带着几分虚弱,却已恢复往日的清冷,多亏小白相助,伤势已无大碍。 林清雪仔细端详着顾倾城,眼中掠过一丝诧异:宗主的修为似乎有所精进? 这话让众人皆是一怔。按理说重伤初愈,能保住修为已是万幸,怎会反而精进? 穆小白干咳一声,连忙转移话题:既然倾城已无大碍,我们不妨商议下后续打算。 他在山洞中央升起篝火,众人围坐成圈。跳动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面容。 这次我们险些全军覆没。穆小白开门见山,若不是云芷前辈拼死示警,倾城舍身相护,此刻我们早已成为那绝地的养料。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可知为何会如此狼狈? 唐糖小声答道:因为敌人太过强大? 穆小白一拍膝盖,是因为我们还不够强! 苏韵不服气地撇嘴:说得轻巧,修炼又不是吃饭喝水 对我而言就是吃饭喝水!穆小白打断她,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有个计划,名为食神宗提升计划 他详细解释起来:以药膳为基,辅以特定的双修阵法,能在短期内让众人实力提升一个台阶。提及双修阵法时,几位女子的脸颊都不由自主地泛起红晕。 小厨子,苏韵眯起双眸,语气危险,你该不会是假公济私,想趁机将我们都收了? 穆小白险些被口水呛到:我是那种人吗!这可是正经的修炼法门! 确实。顾倾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小白的混沌灵力颇为特殊,能引导我们不同属性的灵力相互促进。此法可行。 连宗主都这般说,其他人自然不再反对。不过苏韵还是小声嘀咕:谁知他安的什么心 穆小白佯装未闻,兴致勃勃地开始筹备第一项集体修炼——药浴。 他搬出那口宝贝黑锅,倒入灵泉,开始往其中添加药材。龙血藤、凤凰草、玄武甲每一样都是难得的天材地宝,看得众女心疼不已。 败家子!苏韵痛心疾首,这一锅下去,足以买下一座城池了! 穆小白翻了个白眼:性命重要还是钱财重要? 当最后一份龙血倒入锅中时,整锅水瞬间化作瑰丽的琥珀色,散发出诱人的香气,隐约间似能听见龙吟凤鸣。 好了,穆小白拭去额角的汗珠,谁先来? 女子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动作。毕竟要当着众人之面,尤其还有个男子在场时沐浴,实在令人羞赧。 最终还是顾倾城率先起身:既然是为了提升修为,何必拘泥于这些虚礼。 她说着,率先褪去外衫,只着贴身小衣步入锅中。其他女子见状,也红着脸跟了进去。 药浴的效果立竿见影。琥珀色的药液仿佛具有生命般,主动渗入她们体内。很快,每个人的肌肤都泛起诱人的粉红色,细密的汗珠混合着药香,在山洞中弥漫开来。 啊好舒服唐糖忍不住发出满足的轻叹,整个人几乎要融化在药液之中。 林清雪虽仍保持着清冷模样,但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舒展的眉宇泄露了她的感受。凌霜月闭目凝神,月华之力自行运转,与药力相互呼应。 最夸张的当属苏韵,她原本还别别扭扭,此刻却舒服得轻哼出声:没想到这厨子还真有些本事 穆小白背对着她们,专心控制火候,口中念叨着:注意运转心法,莫要只顾着享受! 忽然,他感觉后背一痛,转头看见苏韵正对他怒目而视:你在里面加了什么?为何我我感觉尾巴要藏不住了! 只见苏韵身后,三条毛茸茸的狐尾不受控制地显现出来,在药液中不安分地摆动。 这个穆小白挠头,许是药力激发了你的天狐血脉?这是好事啊! 好什么好!苏韵又羞又恼,想要收回狐尾却怎么也做不到。 其他女子见状,都忍俊不禁。唐糖笑得最是夸张,直拍水面:苏韵姐,你的尾巴好生可爱! 顾倾城也难得露出笑意:看来小白的药膳,确实功效非凡。 就在这轻松的氛围中,谁也未察觉,远在万里之外的中州,幽冥殿总坛深处,一个被黑雾笼罩的身影骤然睁开了双眼。 这种感觉阴无涯喃喃自语,是何人在触碰混沌本源? 他面前的水镜中,隐约映出一个被火光照亮的山洞,以及几道模糊的女子身影。但就在他想要看得更真切时,水镜突然炸裂,碎片四溅。 阴无涯面色阴沉:看来,有些蝼蚁比想象中更难对付 而此时的山洞中,穆小白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怎么了?顾倾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 无妨。穆小白摇摇头,将不安压在心底,看来药浴效果不错,接下来可以开始准备双修阵法了。 闻听此言,方才轻松些的气氛又变得微妙起来。苏韵的狐尾炸得更蓬松了,唐糖将半张脸埋进药液里,连林清雪的耳根都染上了绯红。 第505章 阵法初体验 药浴过后的第二日,穆小白便将众人悉数赶到了幽静的山谷中。经过一夜的浸泡滋养,姑娘们个个神采奕奕,肌肤透出莹润的光泽。就连修为最浅的唐糖,也觉着浑身灵力充盈,步履轻盈得仿佛要飘起来。 “来来来,都站好位置!”穆小白折了根翠绿的树枝,在松软的土地上勾勒着玄妙的轨迹,“今日我们便来试试那‘七星拱月阵’。” 苏韵揉着依旧酸软的腰肢,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什么七星拱月,说得倒是冠冕堂皇。说穿了,不就是让我们七个围着你打转么?” “你这狐狸,懂什么!”穆小白板起脸,故作高深,“此乃上古流传的合击秘阵。以我为阵眼,你们七人依北斗方位而立,灵力交融,其威能足以撼动山河……” “省省,”林清雪清冷的嗓音毫不留情地打断,“直接说,如何站位。” 穆小白讪讪地摸了摸鼻尖,只得收起那套说辞,认真指挥起来。顾倾城亭亭立于天枢之位,林清雪静立天璇,苏韵占据天玑……七位风姿各异的女子依言站定,将他环绕在中心,宛如众星捧月。 “现在,将你们的灵力,缓缓渡向我身。”穆小白阖上双眸,悉心引导。 起初尚算顺利,各色灵力如涓涓细流,自七女身上流淌而出,在他周身汇聚成一层朦胧的光晕,氤氲流转。然而好景不长,问题很快显现——苏韵的妖力灵动跳脱,难以约束;林清雪的剑气凌厉锋锐,充满攻击性;顾倾城的仙力则过于清冷孤高,不染凡尘。数种属性迥异的灵力彼此冲撞,互不相容,仿佛水火交织。 “停!快停下!”穆小白猛然睁眼,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你们这哪是输送灵力,分明是在我体内开辟战场!再这般下去,我怕是先要爆体而亡了!” 唐糖小嘴一瘪,委屈道:“我……我已经很小心了呀……” “非是小心与否的问题,”穆小白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关键在于心意不通。此阵要求我等心神相连,意念相通,灵力方能如臂使指,圆转如意。如今你们各怀心思,灵力自然难以融合。” 苏韵丢给他一个妩媚的白眼:“说得倒轻巧。谁知你心里在转着什么龌龊念头?” “我心中所想,皆是正经大事!”穆小白气得几乎跳脚,“比如……比如待会儿午饭该做些什么佳肴……” 众女闻言,皆以手抚额,无言以对。 一直静默旁观的顾倾城,此时轻启朱唇,声如清泉流淌:“小白所言不无道理。或许,我们可以试着回想那些共同经历的瞬间,于回忆中寻觅那份共鸣与默契。” 言罢,她率先闭上美眸,周身那清冷的仙力渐渐变得柔和、温顺,不再拒人千里。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收敛心神,沉入回忆之中。 在穆小白的轻声引导下,往昔的一幕幕如画卷般在众人心间展开:初遇时的剑拔弩张与彼此试探,并肩作战时的生死相依与绝对信任,还有平日里那些嬉笑打闹、充满烟火气的温馨时光。仇恨在共患难中消融,隔阂在相处中瓦解,一种难以言喻的羁绊悄然连接起所有人的心神。 穆小白敏锐地察觉到,体内那些原本桀骜不驯的灵力,开始渐渐平息躁动,不再相互排斥,反而生出一种奇妙的亲和感。 “对!就是这般感觉!”穆小白惊喜地低呼,“保持住,勿要松懈!” 七道属性各异、色彩纷呈的灵力终于开始缓缓交融,不再彼此抗拒,反而相辅相成,在他体内构筑成一个完美而稳定的循环,生生不息。就在循环达成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以穆小白为中心,一个淡金色的球形光罩毫无征兆地骤然扩张,将阵中八人尽数笼罩在内。光罩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其上七彩光华流转不息,氤氲如霞。更令人称奇的是,光罩之内竟弥漫开阵阵诱人的香气,时而似刚出笼的肉包般麦香扑鼻,时而又如文火慢炖的浓汤般醇厚诱人,变幻莫测。 “咦?这是什么味道?好香啊……”唐糖用力吸了吸小巧的鼻子,一脸陶醉,仿佛置身于美食的海洋。 穆小白自己也愣住了。他万万没料到,阵法成功运转竟会引发如此异象。更让他惊讶的是,在这奇异的光罩范围之内,每个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灵力的恢复速度显着提升,甚至连神识感知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这……便是成功了?”凌霜月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和格外清晰的神识,清冷的玉容上难得地露出一丝惊诧。 “似乎……是的。”穆小白细细体会着经脉中那奔腾不息、浑然一体的强大灵力,恍惚间甚至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一拳便能轰穿身旁的山壁。 然而,就在山谷中的众人沉浸于阵法初成的喜悦之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幽冥殿深处,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阴无涯猛地睁开了他那双浑浊不堪、蕴藏着无尽邪恶的眼眸。 “这种独特的波动……”他干涩的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浑浊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骇人的厉色,“竟能引动混沌本源之力来布阵?究竟是什么人?” 他面前那面用以窥探天机、由幽冥之水凝聚而成的漆黑水镜,此刻正剧烈地波动着,镜面疯狂扭曲,隐约试图映照出一个被淡金色光罩笼罩的幽静山谷,以及光罩中那几道模糊不清的身影。但如同上次一般,未等阴无涯看清任何细节,水镜便不堪重负,“嘭”的一声脆响,炸裂成无数黑色的水珠,四散飞溅。 阴无涯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墨来。他霍然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空荡的大殿内投下扭曲的阴影,步履沉重地走到殿外。他遥望着远方那片灰暗的天际,枯瘦如柴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腰间一枚触手冰寒、漆黑如墨的玉佩。 “看来……是时候亲自去会会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了……”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而此时,远在山谷中的穆小白,没来由地浑身一颤,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脊椎骨窜起,直达头顶。 “怎么了?”心思细腻的顾倾城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神色有异,关切地轻声问道。 穆小白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头蓦然升起的那股强烈不安,挤出一个笑容:“无妨,或许是初次运转阵法,消耗过大所致。今日便到此为止,明日我们再继续演练。” 他看着身旁仍在兴奋讨论着方才奇妙体验的七位姑娘,她们脸上洋溢着新奇与喜悦,然而他的心底却像是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阵法虽成,但他冥冥中生出一种清晰的预感,仿佛某种巨大的危机,正携着浓重的阴影,在无人察觉的暗处,悄然逼近。 苏韵犹自不知忧虑地晃动着她那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语调带着几分得意的揶揄:“看来咱们这位厨子,除了做饭,倒也并非全无用处嘛。” 第506章 冰火交织的突破 晨光熹微,演武场上的青石板凝结着露水。林清雪素白的身影在庭院中舞剑,可今日她的剑招全然失了往日的行云流水。挽到第七式“雪落无痕”时,剑尖竟凝滞半空,霜华四溅。 “清雪姐!”唐糖惊呼着上前,只见林清雪指尖悬着一滴殷红,那抹血色在寒气中瞬间凝结成冰珠。 穆小白扔下正在调配的灵膳,沾满酱料的手都来不及擦拭。指尖刚触到林清雪腕间便被寒意刺得发麻,他神色骤变:“寒毒已侵心脉,再拖延只怕” “如何化解?”林清雪的声音像是从冰窟中传来,每说一个字唇畔都溢出白雾。 少年耳根泛红,声音渐低:“需以混沌灵力为引,行周天双修之法” 石廊下顿时寂静。苏韵绞着绢帕的指节发白,顾倾城垂眸抚过卦盘,唐糖担忧地望向紧闭的石室。在众人各色目光中,林清雪忽的转身,霜色裙裾在青石地上旋开涟漪:“现在就开始。” 石室门阖拢的轻响惊醒了怔忪的众人。苏韵咬着唇瓣轻哼:“装得镇定,连耳坠都在晃呢。” 幽闭空间内,林清雪端坐如寒玉雕像,唯有微微颤动的眼睫泄露心绪。当穆小白温热的掌心贴上她后背时,两人俱是一颤。混沌灵力如暖流注入,霎时与肆虐的寒毒撞出金戈之音。 “忍一忍。”少年额角沁汗,小心翼翼地引导两股力量交融。林清雪咬紧下唇,感受着经脉中冰火相争的剧痛,恍惚间又回到那年雪夜,独自跪在剑冢前承受寒剑认主的折磨。 渐次地,刺骨寒意化作春溪潺潺。当第十个周天运转完毕,清越剑鸣破空而起——本命飞剑自她眉心跃出,剑身左半凝着千年霜华,右半跃动涅盘之火,冰与火在剑脊绘出混沌道纹。 “道韵共鸣”穆小白喃喃。更令他惊异的是,自己对阴阳法则的领悟正疯狂增长,停滞许久的瓶颈发出细微碎裂声。恍惚间仿佛看见天地初开时,清浊二气如何交织成万物。 轰!磅礴剑意冲天而起,石室四壁瞬间覆上三尺寒冰,又在下一刻被融融暖意消解。林清雪睁眼的刹那,眸中掠过双色剑影,周身气息已臻化神初期。 “冰火混沌剑胚。”她轻抚透明剑身上流转的道纹,常年冰封的唇角弯起新月弧度。转身时青丝拂过少年脸颊,微凉的唇在他额间印下轻吻:“多谢。” 穆小白僵立原地,直到石门开合的微光掠过眼帘,仍怔怔抚着那片转瞬即逝的凉意。怀中尚存着她发间冷香,混着方才灵力交融时的暖意,酿成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 未及回神,浩瀚天地威压轰然降临。气海中灵力自发奔涌,竟是要直冲化神中期!他苦笑着运转心法,只见窗外云层翻涌,雷光在墨色间隐现。 石室外,新生的剑修正被众人环绕。唐糖捧着的测灵晶石迸发七彩霞光,映得林清雪眉间剑印愈发清艳。 “双修之功,倒让你捡了大便宜。”苏韵捻着发梢轻嗤,目光却不由自主瞟向紧闭的石门。 林清雪指尖掠过剑胚,冰火灵光倏然盛放:“这般机缘,苏姑娘若是羡慕” “谁羡慕了!”绯衣少女跺脚转身,发间步摇撞得叮当乱响,耳根却悄悄漫上霞色。 顾倾城静立廊柱旁,卦盘上星轨自行推演。当她感知到石室内节节攀升的气息时,玉白指尖忽的按住震颤的罗盘:“混沌道体,竟连天机都能扰乱” 万里外的幽冥殿中,九盏魂灯齐齐爆裂。阴无涯盯着碎裂的命牌,枯爪深陷玄铁案几:“又是个冰火双生的剑修”他望向云海翻涌的东方,瞳仁里倒映着滔天血海,“待本尊取得混沌本源,定叫你们知晓何为绝望。” 正在引渡雷劫的穆小白忽觉心口骤冷。煌煌天威中,似有无形阴影缠绕道心,耳边掠过万千怨魂哀嚎。他强行定神将灵力催至巅峰,却不知这场突破早已落入某双窥视幽冥的眼眸。 雷劫过后,月光漫进支离破碎的石室。穆小白凝视着掌心流转的混沌灵力,忽然察觉其中掺杂着一缕极淡的黑气。窗外传来林清雪与姐妹们的笑语,他默默攥紧手掌。 而此时林清雪正抚摸着新生剑胚,忽见剑身红蓝道纹中掠过一丝幽暗。待要细看,那异样已消逝在盈盈剑光里。 第507章 三人行的混乱修炼 晨光漫过窗棂,将冰火剑胚的投影映在青石地上。林清雪正在庭院中演练新悟的剑诀,剑锋过处,半面凝霜半面燃火,引得几只灵雀绕着她翩跹起舞。 苏韵倚在朱漆廊柱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柱身上镶嵌的贝母纹样。当看见林清雪挽剑时发梢沾染的冰火道韵,她突然拽起正在给药圃浇水的唐糖。白玉瓢砸在青石阶上,洇开深色水痕。 厨子!绯色身影撞开膳房雕花门,惊得穆小白手中正在雕花的灵萝卜脱手飞出。苏韵足尖轻点接住萝卜,顺势塞回他怔愣的掌心,我们要双修! 唐糖被她扯得发髻半散,杏色裙裾缠在门槛上:韵姐姐,我昨日才刚巩固修为 再巩固下去,某些人都要炼出本命剑灵了!苏韵眸光扫过院中那道白影,三条狐尾在身后若隐若现,尾尖金毛炸成绒球。 穆小白盯着案板上滚动的萝卜,萝卜皮上未完成的蛟龙雕纹正巧对着他战栗的指尖:两位同时运转周天?这阴阳恐难调和 装什么道学先生?苏韵扯过他腰间悬挂的混沌阵图,绢布在晨光中展开玄奥轨迹,三才归元阵明明白白画着三人同修的法门!她忽然倾身逼近,蜜合香混着早桂气息拂过他耳廓,还是说你只愿与剑修论道? 唐糖闻言去捡药篓,指尖却碰倒了晾晒决明子的竹筛。穆小白在簌簌落地的沙响中后退,膝弯撞上正在温养的紫砂药罐,终是颓然叹气:若灵力相冲 少废话!苏韵已拽着唐糖往修炼室去,披帛掠过门楣时勾落一截忍冬藤。 石室内,百岁兰在墙角吐出清苦气息。唐糖跪坐在蒲团上不停整理本就不乱的衣带,苏韵反倒舒展四肢,狐尾有一下没一下扫着青玉砖上镶嵌的星轨纹路:糖糖,你这般紧张,倒像我们要把他拆吃入腹似的。 穆小白凝神引动混沌灵力,最初如春溪般分润两道。唐糖的草木灵力温顺似藤蔓缠绕,苏韵的妖力却似林间狡狐,在他经脉里轻捷窜跃时,尾梢还故意挠过几处要穴。 苏姑娘!他额角沁出细汗,你的本命妖丹在撞我气海 它自个儿认路嘛~少女眨着琉璃般的眸子,尾尖倏地卷住他正在结印的手腕。 变故在此时轰然降临。三道灵力在混沌气旋中相撞,竟凝成实质的三色流光。穆小白只觉得丹田灼痛,凝出的灵气漩涡挣脱控制,将窗外流云都扯成螺旋状。更骇人的是,唐糖发间枯木逢春簪骤然绽放重瓣优昙,苏韵的三条狐尾暴涨成六条,金芒在尾尖凝结成古老符文。 穆大哥唐糖惊惶伸手,掌心浮现的并蒂莲虚影中竟包裹着丹炉幻象,我识海里在自动推演《百花涅盘丹方》! 几乎同时,苏韵发出清越长啸,六尾在空中结出天狐图腾:祖血在苏醒我看见青丘的月光了! 穆小白被两股洪荒之力反噬,卡在化神中期的壁垒发出琉璃碎裂声。他看见唐糖周身浮现百草朝拜虚影,苏韵额间火焰纹路中游动着金色狐影,自己的混沌道基竟在自动补全太初道纹。 轰—— 灵气漩涡炸开时,满室异象纷呈。唐糖掌心的并蒂莲凝成玉质实体,苏韵六尾敛着月华优雅摆动。二人对视间,皆从对方眸中看见流转的大道霞光。 这就元婴圆满了?苏韵捏着自己新生的尾尖,狐瞳里漾着迷离水色,比吃糖炒栗子还容易 唐糖捧着自动成卷的丹方帛书,声音发颤:这里记载着能重塑道基的丹药 穆小白内视着即将突破的修为,灵台却笼罩寒意。方才灵力交汇时,他分明感知到苏韵血脉深处蛰伏着上古禁制,而唐糖的草木道源竟与幽冥死气隐隐相克。更蹊跷的是,混沌灵力似乎唤醒了某些不该触动的东西。 毛茸狐尾突然扫过他鼻尖,苏韵歪头凑近,发什么呆?莫非在回味本姑娘的尾巴 少女呵气如兰,惊得穆小白从青玉砖上弹起。唐糖见状掩唇轻笑,发间新绽的玉兰簌簌摇落清香,却在触及地面前化作灵气消散。 万里外幽冥殿内,镇守血池的九幽镜轰然炸裂。阴无涯盯着镜中六尾天狐虚影,骨节攥得发白:竟能唤醒祖狐血脉那小子留不得了!转身时黑袍卷起池中血浪,去请万魂幡来,本座要亲自会会这群蝼蚁。 正在收拾残局的穆小白忽觉脊背发寒。抬眼见苏韵新生的第六尾末端,一缕黑气正悄无声息没入地脉。窗外晴空突然掠过鸦群,啼声凄厉如送葬。 第508章 月下仙子的秘密修炼 暮色如墨浸透云层时,穆小白正在厨房对着蒸笼发呆。笼中桂花糕将将定型,莹白米糕上金黄花屑恰似月华洒落碎星。他正欲拈起品尝,却见凌霜月悄然而至,素白衣袂被夜风拂动,恍若月宫仙娥谪凡。 “今夜望月。”她声如冰箸叩玉,指尖凝结的霜花在蒸雾中绽开六棱纹路。 穆小白忙将青瓷碟递去:“用了后山那株月桂” “不必。”她抬手虚拦,袖间流淌的月华在蒸雾中勾勒出太阴星图,“月圆夜乃太阴星力鼎盛之时,若得混沌灵力相助,或可突破广寒诀第九重。” 穆小白手心的青瓷碟倏然倾斜,糕点滚落在青砖上跌成碎玉。他望着这个素来清冷的女子,难以将“双修”二字与她周身萦绕的孤绝气息相连。 “你也想”他喉结微动,“效仿她们寻此捷径?” 凌霜月缓缓摇首,发间银簪流苏轻颤如坠露:“月华之体逢望月必生感应,此刻修炼可抵百日苦功。”她摊开掌心,一缕月光在掌纹间凝成冰晶昙花,转瞬凋零成萤,“错过今夜,需再候三十轮回。” 穆小白怔望着消散的月华,忽见她袖口隐现数道细密血痕,似是布阵时被寒冰所伤。那伤痕边缘凝结着月华灵力,显然是为今夜做足了准备。 “去何处修炼?” “随我来。” 她转身引路,裙裾拂过石阶竟绽出朵朵冰莲虚影。穆小白紧随其后,惊觉她踏出的每一步都暗合星斗轨迹,皎皎月华主动汇向她的足尖,在青石板上留下转瞬即逝的星辉。 二人抵达绝顶平台时,穆小白呼吸骤停。但见百丈见方的平坛上遍布寒玉,列成北斗天罡阵势。阵眼处七盏冰灯灼灼生辉,将漫天月华汲成实质的银瀑。巉岩缝隙间生着罕见的月见草,此刻正随太阴星力舒卷叶片,散发出清冽幽香。 “月华聚灵阵。”凌霜月指尖轻抚阵缘冰晶,寒气在她指腹凝结成霜,“备了三日方成。” 穆小白注视她结着薄霜的睫毛,忽然领悟这女子清冷表象下的执拗。他踏入阵眼时,足底传来刺骨寒意,混沌灵力竟自行运转御寒,在周身形成淡淡光晕。 二人对坐银辉之中。凌霜月阖目凝神,月华如蚕丝将她层层包裹,织就半透明茧房。当穆小白引动混沌灵力时,只觉一股清冽柔和的灵流缓缓涌来,不似苏韵的炽烈,不同林清雪的锋锐,倒像月下溪流漫过青苔,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 蓦地,她的神识如藤蔓缠绕而上,带着他坠入月色汪洋。无数记忆碎片在灵台闪现:幼时独坐冰崖仰望玉盘,初见众人时藏在袖中微颤的指尖,目睹姐妹们突破时悄然攥紧的拳这些深藏的情感如月潮般涌来,让他窥见冰霜外表下细腻的内心。 空中月华忽盛,太阴真水凝作万千冰晶琼花,绕着二人翩跹起舞。每片花瓣触及肌肤便化作精纯灵力,穆小白只觉混沌道基在月华洗炼下愈发澄澈,而凌霜月周身已结出寒玉般的光茧,眉间月牙印记若隐若现。 “静心。”她神识传音较往常更添空灵,似远山飘来的钟鸣。 双灵力在经脉中交融翻涌,至阴月华与混沌之气竟衍生出阴阳道韵。穆小白内视之下,只见丹田内混沌气旋已化作太极图案,黑白双鱼衔尾游动。而凌霜月周身月华骤然收束,在头顶凝成三尺月轮! “破。”她轻叱出声,眉间月牙印记大放光明。 穆小白灵台轰然震响,化神中期壁垒应声而碎。澎湃灵力如江河奔涌,在四肢百骸间流转不息。他睁眼时,恰见凌霜月眸中月轮虚影缓缓隐没,周身气息较之前强盛数倍。 银辉渐敛时,平台霜纹尽数消融。凌霜月睁眼的刹那,眸中月轮虚影流转生辉。她轻呵之气在夜风中凝成玉兔形态,跃出三丈方散,在月光下留下淡淡轨迹。 “恭喜。”穆小白拭去额间冰露,发觉自己的灵力较之前精纯许多。 她唇角微扬,冰莲终绽:“同喜。” 这抹浅笑令穆小白恍神之际,忽见凌霜月凝月华为珠。鸽卵大小的灵珠内蕴太阴混沌二气,流转间映得她指尖剔透如冰,珠内似有星云旋动。 “月华混沌珠,可助感悟阴阳道韵。” 穆小白方接过灵珠,远处林间猝然传来枯枝断裂声。二人同时蹙眉——那声响轻得如同雪压竹枝,却瞒不过刚突破的敏锐灵觉。穆小白指尖灵珠微微发烫,竟自行泛起警示般的毫光。 “有人?”凌霜月广袖无风自动,平台四周的月见草齐齐转向西北方向。 穆小白握紧温凉灵珠,心头掠过似曾相识的阴寒。而此刻幽冥殿内,阴无涯正震碎玄光镜,暴怒使得殿柱血纹明灭不定。破碎的镜片中仍映着方才二人突破时的景象,尤其是那枚月华混沌珠的光芒格外刺眼。 “连月华之体都”他枯爪深陷王座,盯着镜中残留的混沌气息,“此子断不可留!” 血池中忽现漩涡,万千怨魂凝成狰狞鬼面:“三日后的月蚀之夜正是收割之时” 山谷夜雾深处,一缕黑烟渗入地脉。凌霜月忽然按住心口,月白衣襟无端染上墨痕:“方才修炼时,有幽冥气息窥探。” 穆小白想起苏韵尾尖那缕黑气,寒意窜上脊背。恰在此时,山下传来苏韵带着睡意的呼唤:“月仙子~要不要吃宵夜呀?” 凌霜月指尖月华骤亮,映出三里外树梢摇曳的残影。穆小白摩挲着怀中发烫的灵珠,只觉今夜月光冷得刺骨,连带着刚突破的喜悦都蒙上层阴翳。 第509章 试刀 凌霜月突破后的第七个黄昏,山谷里的灵力变得格外躁动。夕照穿过林梢,在溪面上洒下流动的金粉,却照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紧张气息。唐糖第十次展开那张绘制着爆裂丹方的绢帛,细密的符文在暮色中泛着幽光。她身旁的苏韵不停摆弄着新生的第六条狐尾,金棕色的毛发在夕阳下仿佛燃烧的火焰。 整日对着木桩演练,终究是纸上谈兵。顾倾城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她手中的长剑正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三片竹叶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幽冥殿的爪牙,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山峦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整座山谷剧烈震颤,溪水倒灌,栖息在树梢的灵雀惊慌四散。一股浓重的腐臭味随风袭来,令人作呕。众人脸色骤变,这气息中蕴含的死气,竟让周围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穆小白放下正在熬制的灵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月华混沌珠。只见一头庞然大物撞破密林,三丈高的身躯上遍布溃烂的伤口,蛆虫在腐肉间蠕动。最令人胆寒的是它眼眶中跳跃的幽绿鬼火,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在哀嚎。 腐骨熊林清雪手中的冰火剑胚发出尖锐嗡鸣,红蓝两道灵光在她周身流转,被死气侵蚀的化神后期妖兽,它的每一滴血液都带着剧毒。 那怪物显然已经发现了他们,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嘶吼。它腐烂的熊掌重重拍在地面,顿时裂开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墨绿色的毒雾从裂缝中弥漫开来。 布阵!穆小白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七道身影如流光般散开,各就各位。顾倾城稳立天枢位,长剑出鞘的瞬间,剑身上的符文次第亮起,勾勒出周天星辰的轨迹;林清雪镇守天璇,冰火剑胚悬浮在她身前,一半凝结着千年寒霜,一半燃烧着涅盘之火;苏韵占据天玑,六条狐尾在身后舒展,尾尖的金色纹路在虚空中交织成古老的图腾;唐糖立于天权,掌心托起的翠绿丹火中,隐约可见百草虚影摇曳生姿;凌霜月守在玉衡,太阴真水化作潺潺溪流环绕周身,映得她宛若月宫仙子;另外两位也各就其位,灵力全开。 穆小白站在阵眼中心,感受着七股截然不同的灵力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体内。这一次,灵力的流转格外顺畅,仿佛这些力量本就同源而生。他深吸一口气,将混沌灵力催动到极致。 腐骨熊已经冲到五十丈内,它身上散发的死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它抬起巨大的熊掌,掌心中凝聚着墨绿色的毒雾,无数冤魂在雾中哀嚎,这一击足以让山河变色。 就是现在!穆小白双手结出玄奥印诀,七股灵力在他精妙的引导下完美融合。 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迅速凝聚成一柄十丈长的菜刀虚影。这柄菜刀造型古朴,刀背上烙印着日月星辰,刀刃上流转着混沌道纹。最奇特的是刀身两侧,一侧缠绕着炽热的南明离火,一侧覆盖着凛冽的北冥寒霜,刀柄处还隐约可见草木生长、狐影蹁跹的异象。 菜刀虚影带着撕裂虚空的气势轰然斩落。腐骨熊疯狂咆哮,周身死气翻涌如墨,在它周围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然而当刀光触及死气的刹那,至阳至刚的混沌道韵轰然爆发,宛若旭日东升,冰雪消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腐骨熊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那双跳动着鬼火的眼眶中竟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后,它的身体从中间开始化作莹白光点,那些纠缠不散的怨气在纯净的刀光中烟消云散。微风拂过,唯余满地晶莹的灵晶在夕照下闪烁。 一招制敌! 山谷中陷入诡异的寂静。唐糖怔怔地看着掌心,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枚丹药,丹纹竟与方才的刀光如出一辙。苏韵的狐尾不自觉地缠上穆小白的手腕,尾尖金毛根根倒竖:刚才那一刀好像劈开了某种天地规则? 林清雪轻抚嗡鸣不止的剑胚,眼中闪过明悟:不同属性的灵力在混沌之力的调和下,竟能产生如此质变。 穆小白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灵力,也是心潮澎湃。这一刀不仅秒杀了强敌,更让他对混沌之力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对各种灵力之间的相生相克又有了新的认识。 就在这时,凌霜月忽然轻咦一声,秀眉微蹙:云芷前辈的残魂有异动。 穆小白连忙内视识海,果然发现一直安静温养着的云芷残魂异常活跃,那些细微的光点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着,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 难道是刚才那一刀引起了什么共鸣他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幽冥殿中,阴无涯面前的血镜轰然炸裂。但这次他非但没有动怒,反而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他伸手接住几片尚在挣扎的镜灵碎片,枯瘦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其中映出的菜刀虚影。 终于找到你们了他的声音沙哑如碎石摩擦,这么独特的混沌气息,真是再好不过的坐标。 他起身走向殿外,对守候在门外的黑袍人吩咐道:计划提前,三日后我要看到结果。 可是大人,祭坛尚未完全建成,强行启动恐怕会反噬黑袍人战战兢兢地回话。 无妨。阴无涯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有这道混沌真意作为引子,足够了。我倒要看看,这次他们还能逃到哪里去。 山谷中,正在收拾战利品的穆小白突然打了个寒颤,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怀中的月华混沌珠微微发烫,仿佛在发出警告。 怎么了?顾倾城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穆小白摇摇头,望着腐骨熊消散的方向,眉头紧锁:我总觉得我们好像暴露了什么。 苏韵不以为意地甩着尾巴,信心满满地说:怕什么,来一个砍一个,来两个砍一双!正好试试咱们的新招式! 但穆小白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隐约感觉到,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他们刚才那一刀展现出的独特气息,或许正好给了敌人定位他们的机会。 凌霜月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轻声说道:我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窥视我们,那股气息让人很不舒服。 就在这时,唐糖突然惊呼一声:你们快看!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满地灵晶不知何时已经改变了方向,齐刷刷地指向西北天际。那里,墨色的云层正在缓缓蠕动,所过之处连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都被吞噬,仿佛整个天空都在腐朽。 第510章 一碗面的情报 试刀成功后的第三日,穆小白心里的不安愈发浓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时隐时现,如同细密的蛛网缠绕在心头,连带着他握锅铲的手都不太稳当,险些把糖罐当成盐罐。 “得出去探探风声了。”他放下炊具,对着桃树下练剑的顾倾城说道。阳光穿过枝叶,在她素白衣裙上跳跃成斑驳光影。“总觉得要出事,心里悬得慌。” 顾倾城收剑回鞘,剑锋折射的阳光在她眉眼间流转。她微微颔首,发间玉簪随之轻颤:“是该去了解下外界动静。不过我们人多眼杂,容易暴露行踪。” 商议再三,最终决定由穆小白带着苏韵和唐糖前往邻近城镇。苏韵机敏善言,唐糖通晓医理,都是得力帮手。顾倾城与林清雪则留守山谷,以防万一。 三人稍作易容便踏上行程。穆小白换了身粗布衣裳,背着装满锅碗的竹篓,活脱是个走街串巷的小贩。苏韵用秘法隐去狐耳狐尾,只留一张俏脸。唐糖戴着宽边草帽,遮去大半面容。 刚到城门口,穆小白就皱紧眉头。这座曾经繁华的城镇如今满目疮痍,城墙遍布腐蚀痕迹,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往来行人神色惶惶,偶有咳嗽声响起,嘶哑得令人心惊。 “这死气比预想的还要严重。”苏韵轻轻抽鼻,虽隐去特征,狐族敏锐的嗅觉仍让她捕捉到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城内景象更为凄惨。店铺十有八九紧闭,门板积着厚灰。尚在营业的几家也是门可罗雀,掌柜趴在柜台后目光呆滞。不少百姓面色青灰,眼窝深陷,步履蹒跚,显然深受死气侵蚀。有个老妇蜷在墙角,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 “不能这样下去。”穆小白望着凄惨景象,心里发堵。他摸了摸腰间的月华混沌珠,冰凉触感让他稍定心神。 在城中心广场支起小摊,挂出“清心面条”的招牌。苏韵在一旁招呼客人,唐糖准备配菜,还在四周撒了特制药粉驱散死气。 起初无人问津。行人匆匆而过,目不斜视。直到有个被死气折磨的老汉,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颤巍巍掏出一枚铜钱买了一碗。 “这、这面”老汉才吃几口,脸上青灰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浑浊双眼重现清明,佝偻的腰背都挺直几分,“身子暖和多了!” 这一下炸开了锅。很快小摊前就排起长队。穆小白忙得满头大汗,勺子在锅中翻飞,面条在沸水里翻滚出诱人香气。苏韵收钱收到手软,笑靥如花。连唐糖都放下丹方过来帮忙端面。 “别急别急,都有份!”苏韵一边收钱一边维持秩序,虽隐去狐狸特征,那灵动活泼的劲儿仍引得众人侧目。 这时几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大摇大摆走来。为首的是个满脸倨傲的公子哥,锦袍绣着繁复云纹,腰佩美玉,一看便是修真世家子弟。身后随从也都趾高气扬。 “让开让开!”随从粗暴推开排队人群,“没看见我们少主驾到?” 公子哥走到摊前,不屑地瞥了眼锅中面条:“就这破面条也敢卖钱?知道本少爷是谁吗?” 穆小白头也不抬,专心调配汤料:“爱吃不吃。” “你!”公子哥勃然大怒,一掌拍在摊位上,震得碗筷乱响,“我可是王家” “王少爷是?”苏韵笑吟吟打断他,美目流转生辉,“要不要尝一碗?不好吃不要钱哦~” 王少爷被她笑得晃神,迷迷糊糊坐下。等面条端上,他嫌弃地用筷子拨弄:“清汤寡水的,能有什么” 话未说完,奇异香气直钻鼻腔。那香气说不出的诱人,既有面食醇厚,又带药草清新,还隐有灵力波动。他忍不住尝了一口,接着第二口、第三口最后干脆捧起碗连汤带面喝个精光。 周围众人都看呆了。只见王少爷周身灵力涌动,衣袍无风自动,卡了多年的瓶颈竟开始松动!他脸上先是震惊,继而狂喜,最后化为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他盯着空碗发呆,突然起身对穆小白深深一揖,“前辈!是在下有眼无珠!还请前辈恕罪!” 这下连最嚣张的王少爷都服软了,消息如插翅般传遍全城。不仅百姓,连低阶修士都跑来买面。摊位被围得水泄不通,苏韵收钱收到手软,唐糖忙得团团转,连隐藏的狐耳都险些冒出来。 趁忙碌间隙,穆小白从食客闲聊中拼凑出外界情况。 幽冥殿近日在中州各处制造混乱,似在进行某种神秘仪式。天香宗虽组织抵抗,却力不从心。有个食客神秘兮兮地说,远房表亲在幽冥殿当差,听说他们在找什么“钥匙”。 “听说下一个目标是黑风山脉”个满脸皱纹的老修士压低声音,他刚吃完面,脸上死气已消散大半,“那儿好像有什么重要物件。我老友在那边看守矿场,上周传讯说见幽冥殿的人在挖东西,神神秘秘的。” 穆小白心中一动。黑风山脉这名字似曾相识。他一边下面,一边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地名。 收摊时王少爷又来了,这次态度恭敬无比。他付了十倍面钱,还主动提供不少情报。 “前辈,黑风山脉那边确实不太平。”他小声道,生怕旁人听见,“我们家族商队上周从那边回来,说见幽冥殿的人在挖东西。而且”他凑得更近,“据说天香宗已派人调查,但至今音讯全无。” 回到落脚小院,穆小白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知众人。苏韵和唐糖补充细节,三人描述拼出令人不安的图景。 “黑风山脉”顾倾城沉吟,指尖轻敲桌面,“记得那儿有个上古遗迹,据说是某个消亡修真门派所留。难道幽冥殿在打这个主意?” “管他呢!”苏韵兴奋地甩着尾巴,终于不再隐藏特征,“正好拿他们试新阵法!让他们见识什么叫真本事!” 一直沉默的凌霜月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如月:“我觉得没这么简单。幽冥殿大费周章,所图非小。而且”她望向窗外漆黑夜空,“总觉得有什么在盯着我们。” 穆小白点头,他也有同感。更让他在意的是,听到“黑风山脉”时,识海中云芷残魂忽然波动,那些微弱光点闪烁得更急促了。 这让他确信,必须去黑风山脉走一遭。 “收拾行装,明日出发。”他斩钉截铁道。 夜色渐深,穆小白独立院中,遥望黑风山脉方向。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趟行程不会太平。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起淡淡银辉。 苏韵悄无声息来到他身边,月光为她镀上柔和光晕:“怎么,担心了?” “有点。”穆小白老实承认,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月华混沌珠,“总觉得前面有个大坑等着我们。” “怕什么!”苏韵拍拍他肩膀,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有我们在呢!再说了”她狡黠一笑,“你的面条那么厉害,真要打不过,我们就开面馆,用面条砸晕他们!” 看着她灿烂笑容,穆小白心情莫名好转。 是啊,有这些伙伴在,再深的坑也能填平! 而此时,远在黑风山脉深处,黑袍人跪在阴无涯面前禀报。洞穴中火光摇曳,在岩壁投下扭曲暗影。 “大人,鱼儿上钩了。” 阴无涯阴森一笑,枯瘦手指抚摸座椅扶手上的鬼面雕刻:“很好。记住,要活捉那个厨子,他的混沌灵力很有研究价值。”眼中闪过贪婪光芒,“至于其他人格杀勿论。” 第511章 这瘴气有点不对劲 穆小白一脚踩进黑风山脉的地界,嘴里就忍不住蹦出句粗话。这哪里还像座山,分明是锅熬得稀烂的绿豆汤,浓稠的墨绿色瘴气把整片山体裹得密不透风,连棵树的轮廓都瞧不真切。那瘴气慢吞吞地蠕动着,时不时鼓起个气泡,“啪”地炸开,溅起一股甜腻中带着腥气的怪味,直往人鼻孔里钻。 “幽冥殿这帮人真是闲得发慌,”他扭头对身后几位姑娘抱怨,顺手把背上那口沉甸甸的大黑锅往上掂了掂,“搞出这么大片的毒瘴,得费多少功夫?这味道闻着就跟放了三个月的馊泔水一个样。” 苏韵轻轻抽动鼻尖,那双隐藏在法术下的狐狸耳朵不安地颤动。虽然看不见毛茸茸的耳朵,但她眉宇间的烦躁却掩饰不住:“气味太冲了,不单单是毒素,好像还掺了别的东西。闻得我尾巴根都在发痒,真想狠狠抖抖毛。” 顾倾城纤细的指尖凝聚起一抹纯净的仙光,小心翼翼探向前方翻滚的瘴气。仙光触及瘴气的瞬间,就像被泼了浓墨般迅速黯淡,还伴随着细微的“滋滋”声响。“神识完全被隔绝了,”她收回手,语气沉重,“灵力运转也滞涩了不少,这瘴气非同寻常。” 林清雪二话不说,冰火剑胚向前一递,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去。然而剑气没入瘴气不到一丈距离,就被吞噬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声微弱的爆鸣。“强闯不行。”她收回剑胚,话语简洁,眼神却比平时更加锐利。 唐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几颗龙眼大小的避毒丹,丹药表面流转着温润光泽。她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又把剩下的分给大家,小脸皱得像包子:“这可是上品避毒丹,平常能顶半天用,在这里效果大打折扣,最多坚持一个时辰。” 凌霜月最是安静,只是默默撑起一片清冷的月华光晕。那光晕在浓稠的瘴气中显得格外微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她轻轻摇头,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 “得,看来又得看我表演了。”穆小白把背上大黑锅往地上一放,“咣当”一声震得地面微颤。姑娘们齐刷刷看向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全看你的了”。 他也不着急,装模作样地在储物袋里摸索,嘴里还念念有词:“让我找找,上次谁送的那包茶叶放哪儿了……”其实神识早已潜入混沌灵厨空间。那几片新长出来的清心仙茶叶翠绿欲滴,叶脉间灵光流转,看着就让人欢喜。 “等着瞧好了,今天让你们开开眼。”他一边麻利地生火,一边嘟囔,“这瘴气看着吓人,其实跟食材变质一个道理,找对方法就能化解。就像去年我在天香宗后山发现的那坛腌坏的酱菜,添点料,改个火候,嘿,味道还挺特别……” 苏韵凑过来看他忙活,毛茸茸的尾巴尖无意识地扫过他手背,带来一阵微痒:“厨子,你这茶叶靠谱吗?别等下把我们都喝倒了,那可就闹笑话了。” 穆小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手上动作不停:“不信你就别喝,待会可别求着我给你留一口。” 锅是那口其貌不扬的大黑锅,水是取自混沌灵厨空间的灵泉水。淡蓝色火苗舔着锅底,很快锅里的水就咕嘟咕嘟冒起细密水泡。穆小白小心翼翼地将清心仙茶叶投入锅中,叶片在水中缓缓舒展,一股清冽悠远的茶香立刻弥漫开来。 说来也怪,那茶香仿佛拥有生命,所过之处,墨绿色瘴气就像见到猫的老鼠,“哧溜”一下往两边退散,硬生生让出一条可容两人并肩通过的通道。通道内的空气清新怡人,与外面令人作呕的腥甜形成鲜明对比。 “嘿,还真管用!”苏韵眼睛一亮,尾巴在身后摇得更欢了,差点控制不住现出原形,“你这口破锅还挺厉害!” 顾倾城却盯着那条通道,脸色反而更加凝重。她伸出纤长手指,指向通道边缘:“你们仔细看那边。”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退开的瘴气在通道边缘翻滚不休,仿佛被无形屏障阻挡。而在那翻滚的墨绿色中,隐约能看见一丝丝极其细微、却更加深邃的黑气混杂其中。那黑气比普通瘴气阴冷了十倍不止,多看几眼都觉得心神不宁。 穆小白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感知那诡异黑气,却被顾倾城一把拉住手腕:“别碰!那东西很不对劲!” 她指尖冰凉,语气中的急切让穆小白心头一紧。就在这时,他识海中一直安静温养的云芷残魂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那些微弱光点疯狂闪烁,传来一阵强烈到刺痛神魂的警示——危险!快离开! 几乎在云芷残魂发出警告的同时,异变突生!通道边缘的一丝黑气仿佛突然被注入了生命,猛地挣脱周遭瘴气,如一条蛰伏许久的毒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射向站在最前面的穆小白! “小心!” 好几声惊呼同时响起,带着不同程度的惊慌。 穆小白反应极快,混沌灵力本能地在身前凝聚成屏障。那缕黑气“啪”地撞在屏障上,没有发出巨响,却传来令人牙酸的“嗤嗤”腐蚀声。只见混沌灵力构成的屏障,竟以撞击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迅速黯淡、消融! “他娘的,这根本不是普通毒瘴!”穆小白脸色变得铁青,感受着屏障上传来的阴冷蚀骨的力量,“这里面混了葬仙死气,而且比我们之前在幽冥殿总坛遇到的还要精纯、歹毒得多!” 通道依然在清心茶香的支撑下维持着,内部的空气依旧清新。但此刻,没人再觉得轻松。那缕主动攻击的黑气,以及云芷残魂前所未有的强烈预警,都将所有线索指向一个令人心惊的事实——这个看似普通的外围据点,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要重要得多,也危险得多。幽冥殿在这里投入的心血,远超预期。 苏韵彻底收起了嬉皮笑脸,尾巴警惕地竖起,浑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战斗状态:“现在怎么办?进还是不进?这鬼地方太邪门了!” 穆小白看着眼前这条被茶香撑开的、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又感受着识海里云芷残魂传来的阵阵强烈不安,一咬牙,眼中闪过决绝:“进!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不过……”他环视众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大家都打起精神,跟紧我,这里面恐怕不止有幺蛾子,怕是养了一窝的马蜂!” 他深吸一口气,率先踏进那条弥漫着茶香的狭窄通道。众女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打起十二分精神,紧随其后。茶香萦绕的通道只有丈许宽,两边是翻滚不休的墨绿瘴气墙,那些诡异的、蕴含着精纯葬仙死气的黑丝在其中若隐若现,仿佛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在暗中冷冷地窥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第512章 这阵法归我炒菜了 沿着茶香萦绕的狭窄通道往深处走去,穆小白只觉得心头的压抑感越来越重。两侧的瘴气墙仿佛有了生命,墨绿色的雾气缓缓蠕动,时不时鼓起一个个气泡,又“噗”地破裂。那些细若游丝的黑气在浓雾中穿梭,好似一条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叫人脊背发凉。 “这鬼地方,瘴气浓得都快滴出水来了。”苏韵一边低声抱怨,一边焦躁地甩动着蓬松的尾巴,尾尖险些扫到唐糖的脚踝。 顾倾城忽然停下脚步,纤细的玉指轻轻点向前方一处不起眼的拐角:“你们看那里的能量流动,比别处要活跃得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鼓动。” 穆小白眯起双眼,食神之眼悄然运转。果然,在那片看似寻常的瘴气后方,有一处正不停地喷吐着墨绿色的雾气,那气势活像一锅煮沸的浓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找着地方了!”他兴奋地一拍大腿,震得背上那口黑锅嗡嗡作响,“这就是维持整个毒瘴大阵的阵眼之一!” 林清雪闻言立即握住剑柄,冰火剑胚发出清脆的嗡鸣:“直接破去?” “别着急啊!”穆小白连忙拦住她,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这么好的,糟蹋了多可惜。你们等着,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化腐朽为神奇!” 在众人困惑的注视下,他乐呵呵地卸下背上那口其貌不扬的大黑锅,“咣当”一声重重搁在地上。接着竟真的大步流星走到那个不断喷吐毒瘴的阵眼前,抡起锅子就往上一扣! “你、你这是做什么?”唐糖看得眼睛都圆了,小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嘴。 锅子扣住阵眼的刹那,整个毒瘴大阵剧烈震颤,四周的瘴气如同沸水般疯狂翻涌。那些游走的黑丝死气仿佛受了惊的蛇群,在雾气中横冲直撞。穆小白却跟没事人似的,不紧不慢地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味阳属性药材,一股脑儿丢进锅中。 “嘿嘿,他们拿这毒瘴当护身符,我偏要借来当柴火。”他一边说着,一边催动混沌灵力,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今儿个就给你们露一手,什么叫变废为宝!” 锅底之下,混沌灵力化作的火焰欢快地跳跃着,那跃动的火苗仿佛有着生命般,时而蜷缩时而舒展。那口黑锅发出低沉的嗡鸣,锅盖不停震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急着要冲出来。浓郁的毒瘴被强行吸入锅中,与阳属性药材激烈碰撞,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豆子在热锅里爆开的声响。 “他娘的,你这法子能成吗?”苏韵紧张地攥着自己的尾巴尖,狐耳不自觉地抖动着,“可别等会儿炸了锅,把咱们全都给药翻了。” 凌霜月忽然轻声开口,月华般清冷的声音让众人心神一振:“你们看,周围的瘴气似乎在变淡。” 确实,以那口黑锅为中心,墨绿色的瘴气正肉眼可见地消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抹去。更神奇的是,锅里飘出来的不再是刺鼻的毒味,而是一股奇异的药香,那香气清冽中带着甘甜,闻着让人神清气爽。 “大功告成!”穆小白猛地一拍锅盖,震得锅中的膏状物微微颤动。 锅盖掀开的瞬间,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仿佛春风拂过百花园。锅里哪还有什么毒瘴,只剩下一锅浓稠如墨、却散发着清香的膏状物,那膏体表面泛着莹润的光泽,好似上等的墨玉。 几乎在同一时刻,众人脚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碎石簌簌落下。伴随着刺耳的碎裂声,前方的山壁上,一道隐藏的石门缓缓显现,门后是一条幽深向下的通道,阴冷的风从通道深处呼啸而出,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这就破解了?”唐糖看看那锅还在冒热气的膏状物,又看看突然出现的通道,惊讶得合不拢嘴。 穆小白得意地掏出一个玉瓶,小心翼翼地将锅里的膏状物收起来,每一滴都舍不得浪费:“百毒淬元膏,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往后看谁不顺眼,请他尝上一口,保管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顾倾城走到通道口,素白的手指轻轻抚过石壁,神色却愈发凝重:“阵法破得太过顺利了。我总觉得,这像是有人故意放我们进去的。” 她这话让所有人都怔住了。确实,从用清心茶开道到找到阵眼,再到这般轻松地破阵,一切都顺利得令人起疑。就连那通道中吹出的阴风,都仿佛带着某种嘲弄的意味。 穆小白收好玉瓶,眯眼望向那条深不见底的通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管他呢,既然来了。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上一闯,瞧瞧里头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他第一个迈步走进通道,众女相视一眼,纷纷跟上。只是这一次,每个人手中的兵器都握得更紧了,灵力的光芒在昏暗的通道中若隐若现。 通道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石壁上湿漉漉地渗着水珠,摸上去冰冷刺骨。越往里走,光线越是昏暗,到最后只能依靠众人身上散发的灵光照明。那灵光照在湿滑的石壁上,反射出幽幽的微光,更添几分阴森。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传来细微的声响。穆小白猛地停住脚步,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那声音极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壁上窸窣爬行,又像是谁在低语,若有若无地飘进每个人的耳朵,听得人心里发毛。 苏韵的狐狸耳朵竖得笔直,在黑暗中微微转动,用口型无声地说道:“前面有动静。” 穆小白点点头,混沌灵力在掌心缓缓凝聚。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正是那种精纯的葬仙死气,而且比外头要浓烈得多,那阴冷的气息几乎要渗入骨髓。 通道在前方拐了个弯,隐约可见一丝微弱的光亮。那光亮忽明忽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眨着眼睛。穆小白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放轻脚步,自己则悄悄探出头去。 拐角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第513章 关门打狗反被咬 穆小白刚抬起手想要示意众人停下,那只悬在半空的手臂还没来得及完全伸展,脚下看似寻常的青石板就毫无征兆地向下沉陷。 咔哒—— 机括转动的脆响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刺耳,回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碰撞,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就在声音响起的刹那,两侧斑驳的石壁上突然哗啦啦翻开无数个黑黢黢的小孔,宛如被捅破的蜂巢。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淬毒箭矢如同受惊的蜂群,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破空而来。箭头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寒光,显然都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娘的!这是要把咱们扎成刺猬啊!穆小白只来得及骂出一句,就听见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巨响。他猛地回头,只见来时的通道口已经被一道厚重的石门封死。几乎同时,前方也传来同样的声响,另一道石门轰然落下,将他们彻底困在了这段不足十丈的通道里。 中计了!我们中计了!苏韵惊叫一声,三条狐狸尾巴不受控制地炸开,蓬松的绒毛根根竖立,险些把紧挨着她的唐糖扫倒在地。她慌忙稳住身形,脸上血色尽失。 毒箭来得又快又密,如同倾盆暴雨,眼看就要将几人射成筛子。通道本就狭窄,根本无处可躲。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顾倾城清喝一声,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战域,开! 七道不同色彩的灵光应声而起,瞬息间连成一片,以穆小白为中心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光罩。那些疾射而来的毒箭一进入这片区域,就像射进了粘稠的蜜糖,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更神奇的是,箭头上淬着的幽蓝毒液,在顾倾城周身自然散发的玄玉仙光照射下,发出滋滋的轻响,迅速蒸发成缕缕青烟,那股刺鼻的腥臭味顿时在通道中弥漫开来。 林清雪眼神一凛,冰火剑胚在空中划出数道红蓝相间的残影。她的剑法干净利落,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箭杆最脆弱的位置。剑光过处,毒箭纷纷断成两截,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很快就在众人脚下堆积起来。她剑势不停,一个箭步上前,冰火剑胚带着凌厉的剑气直劈向前方石门。然而剑刃触及石门的瞬间,门上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一股阴柔却坚韧的力量将她的剑气尽数反弹回来,震得她虎口发麻。 石门有阵法保护,硬闯不行。她皱眉收剑,语气凝重。 让我来!苏韵娇叱一声,身形一晃,竟化作数道虚实难辨的残影,在狭窄的通道里灵活穿梭。她那双狐狸眼在昏暗中闪着微光,敏锐地捕捉着墙壁上的每一个细节。只见她指尖连点,每次落下都精准地击中墙壁上某个不起眼的凸起或裂缝。随着几声清脆的声,箭矢的发射声戛然而止,石壁上的孔洞也缓缓闭合。 搞定!她得意地拍拍手,尾巴欢快地摇晃着,这种老掉牙的机关也好意思拿出来现眼,幽冥殿是不是没人了 话音未落,前方阴影里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通道深处冲出,这些人穿着统一的幽冥殿黑色服饰,修为从筑基到金丹不等,个个眼神凶狠,手里拿着各式兵刃,二话不说就扑了上来。他们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一上来就封死了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还真有埋伏!穆小白啐了一口,非但不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站在众人最前方。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冲来的敌人,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笑。 战域光芒大盛,淡金色的光晕在通道中流转。冲进来的幽冥殿弟子顿时像被无形的手按住,动作变得迟缓僵硬。他们的护体罡气在战域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连兵刃上的灵光都黯淡下去。这些人脸上露出惊骇之色,显然没料到会遇到如此诡异的领域。 找死!林清雪冷哼一声,剑胚横扫,一道裹挟着冰火的剑气如同新月般呼啸而出。冲在最前的三个金丹修士举剑格挡,他们的配剑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连人带剑被劈成两段,鲜血尚未溅出就被剑气上的极寒冻成冰晶,又被紧随其后的烈焰汽化,场面诡异非常。 顾倾城长剑轻点,姿态优雅如舞蹈。剑尖绽放出纯净的仙光,如同黎明破晓。被仙光照到的幽冥殿弟子惨叫连连,身上冒出缕缕黑烟,皮肤上浮现出不正常的灼痕,像是被阳光直射的吸血鬼,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苏韵更是如鱼得水,在人群中穿梭不定。她不用兵刃,纤纤玉手每次拍出,就有一个敌人软软倒地。仔细看去,她指尖带着淡淡的金芒,专破护体罡气。她身法灵动,三条毛茸茸的尾巴在移动中保持着重心平衡,偶尔还会故意用尾巴扫过敌人的面门,扰乱了对方的视线。 唐糖躲在众人身后,小脸煞白但眼神坚定。她手里捏着一把五颜六色的药粉,看准机会就撒出去。被药粉沾身的敌人反应各异:有的开始疯狂抓挠全身,有的四肢僵硬动弹不得,还有的突然哈哈大笑无法自控,战力大减。 凌霜月最是安静,只是默默撑开月华光晕。那清冷的光辉在她周身流转,但凡靠近她的敌人,动作都会慢上三分,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潭。她甚至不需要出手,那些敌人就在迟缓中被其他同伴解决。 不过片刻功夫,几十个幽冥殿弟子就倒了一地,哀嚎声此起彼伏。还能站着的只剩下一个看似头目的金丹巅峰修士。这人三十多岁模样,左边脸颊有一道刀疤,虽然浑身是伤,却仍死死盯着穆小白,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狂热,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留活口!穆小白喊了一声,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根看着普普通通、甚至有些干瘪的面条。那面条呈淡黄色,表面粗糙,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就是一根再普通不过的手工面。 那刀疤脸修士见穆小白靠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狞笑着就要催动金丹自爆。谁知穆小白动作更快,手指轻轻一弹,那根面条像被赋予了生命般,嗖地射进对方因狞笑而张开的嘴里。 刀疤脸修士的表情瞬间凝固,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般软倒在地。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有眼珠子还能转动,里面满是惊骇与不可置信。 搞定。穆小白拍拍手,蹲下来看着这个俘虏,伸手拍了拍对方僵硬的脸颊,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聊聊了。说说看,这里谁管事? 苏韵凑过来,好奇地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俘虏僵硬的手臂:这酥筋软骨面效果不错啊,下次多备点。不过你这面条卖相也太差了?看着就没食欲。 顾倾城却盯着俘虏那双异常狂热的眼睛,眉头越皱越紧:不对劲。这些人明知不敌,为何还要前仆后继地送死?而且他的眼神不像是单纯的恐惧,倒像是在期待什么。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那叹息声轻柔动听,却带着说不出的寒意,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何必为难一个小卒子呢? 穆小白猛地抬头,只见通道尽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窈窕的身影。那人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是个女子,身姿曼妙,长发及腰。她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若不是主动出声,根本无人察觉。 正主来了。穆小白站起身,把俘虏交给唐糖看管,自己则缓步向前,目光紧紧锁定那道身影,阁下就是这里的管事?费这么大周章请我们进来,不该露个面吗? 那女子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魅惑,每个音节都像是在人心尖上挠痒痒:你们能闯到这里,确实有几分本事。不过 她话音一转,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如同寒冬腊月的冰棱:游戏到此为止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通道两侧的石壁上,那些原本暗淡的符文突然亮起诡异的红光。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机关,而是真正的杀阵启动!空气中弥漫起浓重的血腥味,温度骤然下降,连呼吸都带着白汽。 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令人心悸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整个山腹都在挤压这小小的通道。战域的光芒在压力下剧烈波动,明显黯淡了几分。 穆小白脸色微变,他终于明白刚才那些弟子为何那么狂热了——他们根本就是诱饵,用生命为代价,为的就是把他们引入这个真正的陷阱! 第514章 一碗汤问出的秘密 通道内的杀阵红光愈发明亮,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味浓重得几乎化不开,仿佛置身于尸山血海之中。那些从石壁中不断突刺而出的血色尖刺越来越密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顾倾城撑起的玄玉仙光在密集的攻击下开始波动,光晕边缘已经出现细微的裂痕。 穆小白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的危险,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口跟随他多年的宝贝黑锅,咣当一声放在地上,震起一片细小的尘埃。他甚至还有闲心用手指轻轻擦拭锅沿,仔细检查上面有没有沾上什么污渍。 急什么,先尝尝我特制的醒神汤。他边说边熟练地生起一团混沌灵火,那火焰在昏暗的通道中跳跃着奇异的色彩。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此刻不是在生死一线的险境,而是在自家厨房里准备一顿寻常的晚餐。 阴影中的神秘女子似乎被他的态度激怒了,通道四壁的符文顿时红光大作,像是被注入了生命般疯狂闪烁。更多的血色尖刺从石壁中突刺而出,这次的速度更快,角度也更刁钻,直取众人要害! 小心!顾倾城轻喝一声,玄玉仙体绽放出更加明亮的白光,那纯净的光辉在她周身流转,将靠近的尖刺尽数净化成缕缕青烟。但她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样的防御对她消耗不小。 穆小白依然专注地盯着他的锅,往里面加入各种稀奇古怪的药材。说来也怪,那些凌厉的血色尖刺一靠近锅子周围三尺,就莫名其妙地偏了方向,像是被什么无形力量牵引着,最终都险之又险地擦着锅边掠过。 你这阵法布置得不错,穆小白一边用一根玉勺缓缓搅拌汤汁,一边头也不抬地点评道,就是火候差了点,杀气太重,反而失了韵味。就像做菜一样,光知道加辣椒是不够的,得讲究个层次感。 阴影中的女子似乎被这番话彻底激怒了,整个通道开始剧烈震动,顶上碎石簌簌落下,仿佛整个山腹都要坍塌。就在这时,穆小白的汤终于熬好了——那是一碗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汤汁,与周围血腥肃杀的氛围格格不入。 来,趁热喝。他端起碗,慢悠悠地走向那个被酥筋软骨面定住的俘虏。那俘虏虽然全身不能动弹,但眼中却闪过一丝明显的不屑,显然觉得这碗清汤寡水奈何不了他这等修为的修士。 穆小白也不恼,轻轻掰开他的嘴,把汤汁一滴不剩地灌了进去。那汤汁入口即化,连吞咽都不需要,直接就化作一股暖流渗入四肢百骸。 这可是独家秘制的真言迷魂汤,穆小白拍拍手,像是在介绍什么得意之作,用了三七二十一种珍稀灵药,文火慢炖三个时辰,期间还要根据药性变化调整七次火候 他话还没说完,俘虏的眼神就开始涣散,脸上的表情变得呆滞,连原本紧绷的肌肉都松弛下来。那碗看似普通的汤汁,竟在瞬息之间就瓦解了一个金丹巅峰修士的心防。 现在,说说看,这里谁管事?穆小白蹲下身,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俘虏机械地回答:是毒仙子大人他的声音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毒仙子?苏韵好奇地凑过来,狐狸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听着挺厉害,长什么样?漂亮吗? 没见过真容总是戴着面纱俘虏喃喃道,眼神空洞,但她很厉害,用毒和阵法都很强连总坛来的特使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穆小白继续问:她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要设下这么多陷阱? 提炼葬仙死气通过特殊法阵输送给总坛俘虏的声音越来越顺畅,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每天都要输送不能间断这里的毒瘴大阵就是为了收集死气布下的 顾倾城皱眉插话:葬仙死气?这东西阴毒无比,总坛要多少? 越多越好总坛那边催得很急俘虏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为了收集死气,已经死了很多人了那些修为不够的弟子,在毒瘴中待久了就会就会化作脓血 林清雪突然冷声问道:那个毒仙子,是自愿为幽冥殿效力的吗? 这个问题让俘虏沉默了,他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似乎这个问题触及到了某个禁忌。穆小白又给他灌了一口汤,汤汁下肚,俘虏脸上的挣扎渐渐平复,转而变成一种复杂的表情。 不是她中了噬魂蛊不得不听命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亲眼见过她反抗时的痛苦那蛊虫发作起来,简直生不如死 噬魂蛊?唐糖惊呼出声,小手捂住嘴巴,那可是极其恶毒的蛊术!中蛊者会逐渐失去自我,最终完全沦为施蛊者的傀儡! 俘虏的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哀伤:毒仙子大人其实很可怜。我经常深夜值班时,看见她一个人对着一株枯萎的月影幽兰发呆那花好像对她很重要,她总是看着看着就流泪 穆小白若有所思:月影幽兰?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灵药,只在月华最盛的夜晚绽放,据说有温养神魂的奇效。 是啊俘虏叹息道,她说那是她师父留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可惜已经枯死了她试过很多方法,都救不活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不小心碰掉了什么东西。穆小白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直射黑暗深处,只见那道窈窕的身影似乎颤抖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那一瞬间的失态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有意思。穆小白站起身,对着阴影说道,看来我们得好好会会这位毒仙子了。会为了一株枯花流泪的人,想必不是真心要与天下为敌。 他转头对众女说:先把这人带出去,找个安全的地方。苏韵,你手脚轻点,别把人摔着了。 苏韵利落地把俘虏扛在肩上,小声嘀咕:这毒仙子听着怪可怜的,要是能策反就好了。说不定还能多个姐妹 正有此意。穆小白笑了笑,眼神中闪着精明的光,不过得先找到她才行,而且要让她心甘情愿地配合。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通道深处突然传来那个神秘女子的声音,这次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急切:等等!你们真的能解噬魂蛊? 这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反而透着一丝颤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穆小白脚步一顿,回头对着黑暗说道:能不能解,得见了面才知道。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吊足对方的胃口,我确实会那么一点医术,而且最擅长救活那些别人认为已经没救的灵药。枯萎的月影幽兰?或许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黑暗中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隐约的呼吸声,显示着对方内心的挣扎。终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决绝:往左走,第三个石门推开它。我在那里等你们。 话音落下,通道里的杀阵红光突然熄灭,那些狰狞的血色尖刺缓缓缩回石壁,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通道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生死危机只是一场幻觉。 她这是要和我们见面?唐糖惊讶地睁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局势的突然转变。 顾倾城神色凝重,玉手依然紧握剑柄:小心有诈。噬魂蛊的厉害非同小可,她可能身不由己。 穆小白却胸有成竹地笑了:放心,一个会对着枯花发呆的人,坏不到哪里去。况且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她若真想害我们,刚才就不会撤去杀阵。 他率先向左边的通道走去,步伐稳健,仿佛不是去面对一个用毒高手,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约会。众女互相看了一眼,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还是纷纷跟上。 苏韵一边走一边小声对唐糖说:你说这毒仙子长什么样?会不会是个满脸毒疮的老妖婆? 唐糖紧张地摇头:别瞎说,万一被她听见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通道最深处的密室里,一个戴着白色面纱的女子正轻轻抚摸着一株已经完全枯萎的月影幽兰,眼中满是挣扎和期待。她的手指纤细白皙,与那枯黄的花瓣形成鲜明对比。在她脚边,一个被打翻的香炉还冒着缕缕青烟,显然刚才的响动就是它发出的。 师父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些外来人真的能帮我吗? 她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心口,那里,一个诡异的蛊虫正在缓缓蠕动。 第515章 破心防 穆小白捏着那枚从俘虏嘴里取出的玉符,指尖在温润的玉石表面轻轻摩挲。玉符上刻着的扭曲蝎子图案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正是通往毒仙子柳如烟居所的通行凭证。他抬眼望向通道尽头那扇若隐若现的石门,门缝间正丝丝缕缕地渗出墨绿色的毒雾,在空气中蜿蜒游走,如同活物。 你当真要一个人去?顾倾城微微蹙眉,玄玉仙体自然流转的微光已将靠近的毒雾净化成一缕缕青烟,这般贸然前往,未免太过冒险。 林清雪虽未开口,但剑鞘轻响已表明了她的态度。 放心,穆小白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论起用毒的手段,她未必能玩得过我。他拍了拍腰间那口黑锅,语气轻松,再说了,我这可是去送温暖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悄然没入通道的阴影中。留在原地的众女面面相觑,苏韵撇了撇嘴:得,又去撩拨人家。待会儿中毒了可别找我们哭诉。 石门在穆小白踏入后无声滑闭。眼前的房间布置得颇为诡异,一半陈列着各式毒草与毒虫标本,另一半却是个小小的药圃。只是药圃中大部分灵植都已枯萎发黑,唯有最中间一株形如弯月的兰花还顽强保持着形态,只是通体灰败,毫无生机。 清冷中带着厉色的声音从角落传来。一道墨绿身影快如鬼魅,带着腥风直扑穆小白面门。那是个身着墨绿长裙的女子,面容姣好却透着不健康的苍白,眼底沉淀着化不开的郁气与警惕。她五指成爪,指尖漆黑如墨,直取咽喉要害。 穆小白不闪不避,反而往前迎了一步。的一声轻响,那足以毒毙元婴修士的五指结结实实抓在他喉间。 柳如烟明显一愣,她预想了无数种应对,唯独没料到对方会毫不设防。更让她心惊的是,对方皮肤下隐有混沌光华流转,她那无往不利的剧毒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你她疾退数步,惊疑不定地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 穆小白摸了摸喉咙,咂了咂嘴:劲儿倒是不小。不过姑娘,你这打招呼的方式未免太过特别。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取出一个食盒,打开盒盖,露出几块晶莹剔透、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糕点。初来乍到,一点见面礼,七巧玲珑糕,最是养神。 柳如烟眼神更冷:是幽冥殿派你来试探?还是觉得用这种拙劣手段就能骗过我?她周身毒雾翻涌,显然准备发动更猛烈的攻击。 幽冥殿?穆小白轻笑一声,自顾自拈起一块糕点丢进嘴里,他们可请不动我这么英俊的厨子。他细细咀嚼着,随手指向那株枯萎的月影幽兰,我是来救它的,顺便,也救你。 柳如烟身子猛地一颤,凝聚的毒雾都滞涩了片刻。胡说八道! 噬魂蛊的滋味不好受?穆小白又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每隔七七四十九天,神魂如万蚁啃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阴无涯那老东西就用这个拿捏你,逼你替他守着这个破据点,提炼那该死的葬仙死气。 柳如烟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看向穆小白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恐惧。这是她埋藏最深的秘密! 你你到底是 我说了,我是个厨子。穆小白缓步走到那株月影幽兰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枯萎的花瓣,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灵力悄然渡了过去。那灰败的花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丝极淡的莹白光泽。你看,我没骗你。我能救活它。 就这一下,柳如烟紧绷的心防如同被重锤击中,轰然裂开一道缝隙。她为了这株师父留下的唯一念想,不知耗费了多少心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此地的死气侵蚀,日渐枯萎。而眼前这人,只是随手一抚 为什么她声音干涩,带着一丝哽咽,为什么要帮我? 看你顺眼,这个理由行不行?穆小白站起身,目光坦然地看着她,而且,我跟阴无涯有仇,天大的仇。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他再次将食盒递过去,这次,柳如烟没有立刻拒绝。她望着那散发着诱人香气和纯净魂力的糕点,又看了看那株似乎恢复了一丝生机的月影幽兰,最后对上穆小白那双清澈又带着几分痞气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让她心安的真诚? 她颤抖着伸出手,拈起一块糕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清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一股温和却磅礴的魂力涌入干涸的识海,那蛰伏在神魂深处的噬魂蛊似乎都安静了几分。久违的舒适感让她几乎落泪。 你真能解蛊?她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更多的仍是怀疑。这噬魂蛊是阴无涯亲手所下,除非修为远超于他,否则根本无力解除。 试试不就知道了?穆小白伸出手掌,信我一次,又不会少块肉。过程可能有些疼,你得忍着点。 柳如烟凝视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自己冰凉的手轻轻放了上去。掌心相贴的瞬间,一股温暖浩大、充满生机的混沌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所过之处,因常年接触毒素而郁结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说不出的舒畅。那噬魂蛊似乎感受到威胁,猛地躁动起来,神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嗯柳如烟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身子晃了晃。 穆小白另一只手迅速扶住她的腰际,将她稳稳托住。忍一下,很快就好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混沌灵力化作无数细丝,精准地缠绕向那狰狞的蛊虫,开始徐徐炼化。 剧痛与那股奇异的温暖在体内交织,柳如烟靠在穆小白肩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这种被人保护、被人关怀的感觉,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打湿了穆小白的衣襟。 师父月影兰我她语无伦次,压抑多年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决堤。 穆小白没有作声,只是渡送灵力的手掌更加稳健,扶着她腰肢的手稍稍收紧,给予无声的支撑。他能感觉到,怀中这具看似冷硬的身躯,正在一点点软化。 不知过了多久,噬魂蛊的躁动被彻底压制下去,虽然还未根除,但柳如烟感觉神魂从未有过的轻松。她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这才意识到两人过于亲密的姿势,慌忙想要推开他,却发现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别动,还没完。穆小白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利用完就想跑? 你柳如烟羞恼地瞪他一眼,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眸子,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声如蚊蚋,多谢。 光说谢谢可不够,穆小白得寸进尺,以后给我打工还债。 柳如烟:她忽然觉得,这家伙可能也不是什么善类。但奇怪的是,她心里却生不起丝毫反感。 就在她心神放松的这一刹那,穆小白眼神微凝,他感应到那株月影幽兰内部,似乎有一缕极其隐晦的印记,在被他的混沌灵力激发后,正与柳如烟的神魂产生着某种共鸣。那印记的气息竟然带着一丝与葬仙死气同源却更为古老纯净的味道! 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这株看似只是念想的灵药,恐怕藏着更深的秘密。而柳如烟本人,可知道这其中关窍? 第516章 端老窝 柳如烟的指尖仍在微微颤抖,不全是蛊虫压制的后遗症,还有几分被那家伙握得太紧的缘故。她瞥了眼旁边哼着小调把玩玉符的穆小白,心头那点刚升起的感激顿时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看啥看?是不是觉得哥特别可靠?穆小白头都不抬,手指轻弹,玉符划过一道弧线精准落回顾倾城掌心。 可靠个鬼。苏韵小声嘟囔,手上动作却不停,快速复制着玉符中的权限信息。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走到石室角落一处不起眼的毒藤浮雕前。她咬破指尖,挤出一滴带着奇异腥甜的血珠,滴在藤蔓根部。浮雕无声滑开,露出暗格中几枚颜色各异的传讯符和一块控制阵盘。 你待如何?她望向穆小白,眼神已恢复冷静,甚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直取核心阵法?那里有阴无涯留下的一缕神念印记,稍有触动,他立时便会知晓。 强攻?那多没意思。穆小白咧嘴,露出那副让人牙痒的笑,咱们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他凑到柳如烟耳边低语几句。柳如烟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渐渐亮起光彩,最后唇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够阴险。 过奖过奖,勉强排个第三。穆小白得意地挑眉。 片刻后,柳如烟冰冷的声音通过传讯符响彻据点各处:所有人听令,外围阵法有异动,疑是敌袭。金丹期以上守卫,即刻前往三号、七号隘口布防,未有我的命令,不得擅离!违令者,炼入毒幡! 命令既下,据点内顿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与灵力波动,大批守卫被调离核心区域。 穆小白一挥手,一行人如鬼魅般在柳如烟指引下,沿着隐蔽通道直扑据点深处。 越往深处,那股阴冷死寂的气息便越发浓重,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正是精炼过的葬仙死气。寻常修士稍一沾染,立时便要肉身腐朽、神魂凋零。但此刻,混沌食神战域悄然展开,柔和光晕将众人笼罩,那些死气触及光晕边缘,便如冰雪遇阳般消融转化,反成了战域的滋养。 顾倾城周身玄玉仙光流转,林清雪剑气含而不发,苏韵身形模糊融入阴影,唐糖与凌霜月一左一右护住侧翼,柳如烟则指尖萦绕墨绿毒光,警惕着任何意外。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惨白骨骸与漆黑金属构筑的复杂阵法。阵法核心处,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漆黑能量缓缓旋转,不断吞噬着从四周汇聚而来的死气,通过上方扭曲的空间漩涡输送出去。这正是死气转化阵的核心! 阵法四周,果然只剩寥寥几个气息阴沉的元婴初期修士在维持运转。见到突然出现的穆小白一行人,尤其是站在其中的柳如烟,那几个元婴修士顿时色变。 毒仙子!你竟敢背叛殿主!为首之人厉声喝道,同时捏碎了手中警报符。 刺耳尖啸瞬间响彻整个空间。 聒噪。穆小白掏了掏耳朵,浑不在意那警报,动手! 无需他多言,顾倾城仙光一扫,径直罩向那两个欲启动自爆阵法的修士。林清雪剑出如龙,冰冷剑意瞬间锁定另一人。苏韵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最后一人身后,匕首带着幽光抹向对方咽喉。 柳如烟亦未闲着,双手结印,早已备好的毒雾无声弥漫,并非攻向那几个元婴,而是精准覆盖了阵法几个关键辅助节点,进一步扰乱其运转。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便告终结。几个元婴修士在众女围攻下,连像样的反抗都未能组织起来,便纷纷殒命。 就是现在!穆小白眼睛一亮,手掌翻处,那锅黑漆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百毒淬元膏赫然在握。他嘿然一笑,臂上肌肉贲张,猛地将整锅膏药朝着那旋转的漆黑能量核心掷去! 给你添点滋味! 黑锅带着万钧之势,狠狠砸进核心。那团漆黑能量先是一滞,随即如滚油泼冰般剧烈沸腾翻滚!原本稳定的灰黑色死气,瞬间被膏药中蕴含的千百种剧毒污染,变得色彩斑斓,却散发出更加恐怖混乱的能量波动。 嗡——! 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惨白骨骸浮现裂纹,漆黑金属渐转通红。核心处的能量彻底失控,疯狂膨胀! 穆小白大喝一声,一把拉住最近的柳如烟,身形暴退。众女早有准备,各施手段向后飞掠。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整个山腹剧烈摇晃,碎石如雨倾泻。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混合着剧毒与死气,如海啸般向四周席卷,所过之处尽数撕碎腐蚀。 即便有战域护持,众人仍被这股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柳如烟被穆小白牢牢护在身后,望着他宽厚的背影,感受着那只紧握自己手腕的大手传来的力道,眼神复杂难言。 爆炸余波渐息,烟尘弥漫。原本阵法所在之处,只余一个巨大深坑与无数碎片。坑底深处,一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却隐泛幽光的晶体,及几团被特殊禁制封印的精纯死气资源,静静躺卧。 搞定收工!穆小白拍了拍手,脸上绽开满意的笑,作势便要跃下收取战利品。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块幽冥魂晶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震,表面幽光流转,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无尽怨毒与古老气息的意识波动,如冰冷毒蛇般猛地刺向离它最近的穆小白识海! 这波动隐蔽至极,突如其来,连近在咫尺的顾倾城与林清雪都未能立时察觉。 穆小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动作蓦地僵在半空。 第517章 解蛊与暖昧 穆小白只觉得一股阴寒刺骨、带着无尽怨念的气息,如同淬了剧毒的冰针,猛地扎进识海深处。那滋味比生吞整块万年玄冰还要难受,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顿时一黑。 小白! 穆大哥!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顾倾城反应最快,玄玉仙光瞬间笼罩过来,林清雪的剑气也激荡而起,警惕地指向那块诡异的魂晶。 别碰那东西!穆小白低吼一声,猛地甩了甩头,混沌灵力在识海中疯狂运转,那股阴寒怨念如同遇到克星,尖叫着被消融驱散。他脸色有些发白,心有余悸地瞪着坑底那块魂晶。他娘的,这鬼东西里还藏着个老阴货! 柳如烟脸色也是一变,下意识地朝穆小白靠近一步,指尖毒光闪烁,死死盯住魂晶。 穆小白喘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感觉那点残余的阴冷彻底被混沌灵力化去,这才摆摆手:没事了,一点小把戏,伤不了我。他目光转向柳如烟,看她那紧张的模样,不由咧嘴笑了笑,虽然笑容还有些勉强,看来你这噬魂蛊,得赶紧处理了。这地方不能待了,阴无涯那老小子说不定已经感应到了。 众人迅速撤离了不断坍塌的据点,在外围山脉中找到一处隐蔽的山谷,开辟了个临时洞府。 洞府内,气氛有些凝重。柳如烟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石面上,脸色苍白,身子微微紧绷。她深知解蛊的过程必然凶险万分。 穆小白蹲在她面前,手里拿着几株散发着浓郁生机的灵草,正往他那口黑锅里丢,嘴里还念念有词:放点这个再加点那个嗯,火候得把握好,这可是救命的东西 你真有把握?柳如烟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忍不住轻声问道。那噬魂蛊与她神魂几乎融为一体,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穆小白头也不回:吗字去掉。我出手,什么时候失手过?他拍了拍黑锅,放心,我这生生造化汤可不是吹的,护住你的性命没问题。待会儿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点,千万别抵抗我的灵力。 很快,一锅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泛着莹莹绿光的药汤熬好了。穆小白盛出一碗,递给柳如烟:喝了它,固本培元。 药汤入腹,一股温和却庞大的生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让她因常年接触毒素和蛊虫而有些枯竭的经脉都焕发出新的活力。她惊讶地看了穆小白一眼,这药效,比她见过的任何六品灵丹都要强。 准备好了吗?穆小白神色认真起来。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穆小白坐到她身后,双手抵在她背心。掌心接触的瞬间,柳如烟身子微微一颤。 放松,相信我。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下一刻,一股温暖、浩大、带着包容一切气息的混沌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这灵力与她以往接触过的任何灵力都不同,它并不霸道,却坚韧无比,所过之处,她体内那些郁结的毒素、暗伤,竟被丝丝缕缕地化解、吸收。 柳如烟忍不住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吟。 但这舒适并未持续太久。当穆小白的灵力小心翼翼地触及到她神魂深处时,那蛰伏的噬魂蛊猛地被惊动了! 呃啊――!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从神魂深处爆发,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同时穿刺、搅动她的灵魂!柳如烟惨叫一声,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她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想要抵抗那股侵入神魂的外来力量。 忍住!别抵抗!跟着我的灵力走!穆小白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抵在她背心的双手稳如磐石,混沌灵力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一边牢牢护住她的心脉和神魂本源,一边化作无数细丝,精准地缠绕上那只狰狞丑陋、不断扭动嘶鸣的蛊虫。 这过程极其耗费心神,穆小白额头也见了汗。那蛊虫与柳如烟神魂纠缠太深,他必须万分小心,既要彻底炼化蛊虫,又不能伤及她的根本。 剧痛一波接着一波,柳如烟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就在她几乎要崩溃放弃的时候,那股始终守护着她本源、引导着她灵力的混沌力量,传递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感。她甚至能模糊地感受到穆小白此刻的专注、小心翼翼,以及那份不容她出事的决心。 这种被全然保护、紧密联系的感觉,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她不再抵抗,而是尝试着放松下来,将自己完全交付给身后这个男人,神魂下意识地向他敞开,去迎合、去缠绕那股温暖的力量。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灵力不再是单方面的输入与引导,而是开始了一种奇妙的交融循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柳如烟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浸泡在温暖的泉水中,之前的剧痛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所取代,神魂像是在被洗涤、被滋养,变得越发凝实。甚至连修为瓶颈都开始松动。 穆小白也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心中一动,主动引导着这种双修状态。他的混沌灵力在柳如烟体内运转周天,炼化蛊虫的同时,也在汲取着她万毒灵体底蕴中蕴含的那一丝奇异法则,自身对毒道的理解竟也在飞速提升,化神中期的修为隐隐向着后期迈进。 不知过了多久,那噬魂蛊在混沌灵力的持续炼化下,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最终化作一缕精纯的黑气,被穆小白的灵力彻底吞噬、转化。 蛊虫,伏诛! 灵力循环缓缓停止。穆小白长舒一口气,收回手掌,感觉精神有些疲惫,但修为却精进了一截,浑身舒泰。 柳如烟软软地向后倒去,正好靠进他怀里。她浑身被汗水湿透,衣衫紧贴着玲珑的曲线,脸色却不再苍白,反而带着一抹动人的红晕,眼神迷离,气息有些急促,元婴大圆满的修为壁垒已然消失,只要稍加巩固,便能水到渠成踏入化神。 她抬起头,眼眸中水光潋滟,看着近在咫尺的穆小白,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感激,有劫后余生的恍惚,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情动。 谢谢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慵懒。 穆小白看着她这难得娇柔的模样,心头一热,嘿嘿笑道:光说谢谢可不行,得有点实际表示 他话还没说完,柳如烟忽然仰起头,温软湿润的唇瓣带着决绝和一丝羞涩,轻轻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穆小白眼睛瞬间瞪圆了。 洞府门口,不知何时探进来几个脑袋。 苏韵咂咂嘴:啧,搞定。 顾倾城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林清雪默默把脑袋缩了回去。 唐糖和凌霜月捂着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 穆小白还没从那突如其来的亲吻中回过神,就感觉怀里的柳如烟身子猛地一僵,显然也发现了门口的观众,嘤咛一声,把滚烫的脸颊死死埋进他怀里,再也不肯抬头。 穆小白搂着怀里温香软玉的人儿,感受着修为提升的快意,看着门口那几个偷看的姑娘,心里那叫一个美。 可就在这时,他识海中,云芷那一直沉寂的残魂,却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传递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兆。这警兆并非针对外界,而是指向他自身,指向他刚刚吞噬了噬魂蛊、似乎变得有些不同的混沌灵力 第518章 万毒灵体初现 洞府里那点暧昧气氛,被门口几个看热闹的姑娘搅得荡然无存。柳如烟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死死攥着穆小白的衣襟不肯松手,连耳根都红透了。 穆小白脸皮厚实,倒是不以为意,还冲着门口龇牙咧嘴:看什么看?没瞧过谈情说爱啊?要收费的! 苏韵翻了个白眼:谈情说爱?我看是某人趁人之危,占便宜没个够。 顾倾城轻咳一声,带着笑意把其他人都往外推:好了好了,让如烟妹妹先歇息,巩固一下修为。临走前,还意味深长地瞥了穆小白一眼。 待人都走了,柳如烟这才稍稍放松,却还是不敢抬头看穆小白,声音细若蚊吟:你你放开我 方才可是你主动的。穆小白嘿嘿一笑,不但没松手,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感受着怀中娇躯的柔软和微微颤抖,怎么,利用完了就想跑?天下可没这么便宜的事。 柳如烟又羞又急,正要开口,脸色却骤然一变。 不只是她,穆小白也同时感应到了。一股庞大而混杂的气息,正不受控制地从柳如烟体内爆发出来!那气息里,有她原本修炼的毒功,有常年积累的各种毒素精华,有刚刚被炼化的噬魂蛊残余,甚至还有一丝穆小白渡给她的混沌灵力特性这些力量原本被蛊虫压制着,此刻蛊虫一去,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体内疯狂冲撞! 呃柳如烟痛苦地蜷缩起来,肌肤表面开始浮现出各种诡异的色彩,时而墨绿,时而漆黑,时而猩红,气息也变得极不稳定,元婴大圆满的壁垒在松动,却更像是要崩溃的前兆。 不好!底蕴爆发太猛,她身子承受不住!穆小白脸色一肃,立刻明白过来。这就好比一个饿久了的人突然暴饮暴食,非得撑坏不可。 他不敢怠慢,立即将柳如烟扶正,双手再次抵在她背心,混沌灵力汹涌而入,试图引导梳理那些暴走的力量。但这次,情况截然不同。那些毒素力量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极其顽固,并且带着强烈的排斥性,甚至反过来想要侵蚀他的混沌灵力。 他娘的,这么不听话?穆小白一咬牙,食神之眼开启,瞬间看透了柳如烟体内那团乱麻般的能量流。他不再强行压制,而是换了一种方式,混沌灵力化作无数细小的漩涡,如同炒菜时的颠勺,开始以一种奇特的韵律震荡、搅拌她体内那些暴走的能量。 这不是温和的梳理,而是更霸道、更彻底的! 过程无疑更加痛苦,柳如烟只觉得五脏六腑、经脉神魂都像被放在烧红的铁锅里反复煸炒,忍不住发出压抑的痛哼,身子剧烈颤抖。 忍住!这是你的一场造化!穆小白低喝,额角青筋也凸了起来,全力操控着混沌灵力。他能感觉到,在这种蛮横的下,那些原本互相冲突、排斥的毒素能量,竟然开始被强行粉碎、融合,一种全新的、更加深邃、更加包容的法则气息,正在柳如烟体内缓缓孕育。 不知过了多久,柳如烟体内那混乱的色彩渐渐平息,最终化为一种内敛的、深邃的暗紫色光华,从她全身毛孔中微微透出。她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万千毒虫幻影生灭,一股远比之前精纯、磅礴、带着掌控意味的气息冲天而起! 洞府外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雷蛇乱舞,化神天劫,降临了! 穆小白一把拉起还有些恍惚的柳如烟,冲出洞府。 山谷空地上,众女早已严阵以待。看到柳如烟身上那深邃的暗紫光华和那双诡异的瞳孔,都是微微一惊。 这是万毒灵体?顾倾城见识最广,有些不确定地低语。 劫云凝聚,第一道天雷轰然劈下,却不是常见的银白或紫色,而是一种夹杂着墨绿与漆黑的诡异雷火,散发着刺鼻的腥气,赫然是修真界罕见的毒火天雷! 这雷火歹毒无比,不仅能摧毁肉身,更能污染神魂,寻常化神修士遇到,不死也要脱层皮。 柳如烟下意识地就要运功抵挡,穆小白却拦住了她:别抵抗,用你的灵体硬接!这是你的机缘! 柳如烟一咬牙,信任地看了穆小白一眼,竟真的散去护体灵光,任由那诡异的毒火天雷劈在身上! 雷火及体,她周身暗紫光华大盛,那足以让同阶修士焦头烂额的毒火,竟如同泥牛入海,被她身体表面的光华轻易吸收,转化成了精纯的灵力,反哺自身!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 接下来的几道天雷,一道比一道凶猛,毒火、瘴气、蚀魂阴风种种针对毒修的特异天劫轮番上阵,看得旁观的苏韵等人头皮发麻。可柳如烟就那么站在那里,如同一个无底洞,将所有歹毒的攻击照单全收,不仅毫发无伤,气息反而在劫雷的洗礼下越发凝实、强大! 最后一道水桶粗细、色彩斑斓的剧毒天雷落下,柳如烟甚至张开双臂,主动迎了上去。暗紫光华形成一个漩涡,将那天雷彻底吞噬。她周身气势猛然暴涨,正式跨入了化神期!那双诡异的瞳孔也恢复了正常,只是眼底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紫芒。 天劫散去,阳光洒落。柳如烟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如臂指使的全新力量,那种掌控万毒、甚至能将毒素转化为生机的感觉,让她激动得微微发抖。她看向穆小白,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感觉如何?万毒灵体,名不虚传?穆小白笑着走过去。 柳如烟用力点头,脸上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明媚笑容,我感觉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苏韵凑过来,戳了戳柳如烟的胳膊,啧啧称奇:厉害啊如烟姐,往后咱们姐妹谁中了奇毒,可就全靠你了! 柳如烟心情极好,也难得开了句玩笑:放心,保管药到命呃,药到病除。 众女都笑了起来,气氛融洽。 穆小白看着这一幕,心里也美滋滋,后宫和睦,实力提升,还有比这更痛快的事吗?他习惯性地内视了一番,检查刚才帮柳如烟能量时有没有什么损耗。 这一检查,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混沌灵力似乎更加活跃了,甚至带着一丝之前没有的、极淡的侵略性?是因为吸收了噬魂蛊和柳如烟万毒本源的原因吗?云芷残魂那丝警兆,再次若有若无地划过心头。 这点异样稍纵即逝,他也没太在意,提升实力总归是好事。他目光转向旁边那块一直安静待着的幽冥魂晶,接下来,该看看这玩意儿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了。 第519章 魂晶里的秘密 营地中央的篝火不安分地跳跃着,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那块惹事的幽冥魂晶被安放在空地中央,依旧散发着不祥的幽光,偶尔还会轻微颤动一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这玩意儿真能撬开?苏韵捡起一根树枝,远远地戳了戳魂晶,脸上写满嫌弃,可别待会儿又蹦出个什么鬼东西咬人。 穆小白盘膝坐在魂晶对面,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硬来肯定不行,这玩意儿的材质透着邪门,用蛮力搞不好会自毁。他转头看向柳如烟,如烟,你对幽冥殿的功法路数熟悉,可有什么想法? 柳如烟微微蹙眉,凝神感知着魂晶散发出的气息:这魂晶的炼制手法,确实有阴无涯一脉的影子,但又有些不同更古老,更纯粹。里面那丝意识,怨毒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不像是阴无涯手下那些疯子的感觉。 云芷前辈?穆小白在心底轻声呼唤。自从上次示警后,云芷的残魂就又陷入了沉寂。 过了许久,一丝极其微弱的意念才断断续续传来:以魂为引辅以混沌调和窥其本源 穆小白眼睛一亮,顿时豁然开朗!这魂晶本质是魂力与死气的凝聚物,强硬破解如同砸锁,得用巧劲,用更高级的力量去、,让它自己把信息吐出来! 有办法了!他猛地一拍大腿,把旁边正打瞌睡的唐糖惊得一个激灵。需要你们帮忙。 他让柳如烟坐在自己左侧,因为她熟悉幽冥殿气息,可以作为。他自己居中,负责调动混沌灵力作为调和剂和主导。同时,他让顾倾城、林清雪等人在外围护法,一旦出现意外,立刻以战域镇压。 准备就绪。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在魂晶上方,混沌灵力如同涓涓细流,缓缓包裹住魂晶。柳如烟也伸出食指,指尖逼出一缕精纯的、带着她万毒灵体特性的灵力,这灵力中竟也蕴含着一丝被转化过的葬仙死气气息,小心翼翼地探向魂晶。 两人的灵力,一者混沌包容,一者毒中带死,性质迥异,却在穆小白精妙的操控下,开始围绕着魂晶缓慢旋转,如同太极阴阳,试图找到与魂晶内部力量的共鸣点。 魂晶剧烈地颤抖起来,表面的幽光忽明忽灭,抵抗异常激烈。那股阴寒怨毒的意识再次试图冲击穆小白的神魂,但这次有了准备,混沌灵力如同铜墙铁壁,将其牢牢挡住。 加大力度!穆小白低喝,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柳如烟也咬紧牙关,全力输出灵力。 就在两人灵力与魂晶力量达到某种微妙平衡的刹那,穆小白福至心灵,识海中那许久未有动静的《混沌食神诀》核心符文微微一亮!他下意识地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魂力,混合着混沌灵力,如同最灵巧的探针,沿着柳如烟灵力开辟出的那一丝缝隙,了进去!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或反噬。 魂晶猛地一震,表面的幽光如同潮水般褪去,变得透明起来。紧接着,一幕幕残缺、混乱的画面,伴随着大量杂乱的信息流,强行涌入穆小白和柳如烟的识海!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荒凉古地,天空是永恒的血色,大地龟裂,弥漫着浓郁的灰黑色死气。画面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巨坑边缘布满了无数巨大、残破的古老封印,但许多封印已经黯淡无光,甚至碎裂。巨坑深处,隐约传来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嘶吼。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他站在巨坑边缘,张开双臂,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天空的血色月亮变得格外妖异猩红是阴无涯!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气息绝不会错! 紧接着,一段清晰的信息浮现: 葬仙古坑太古封印血月之夜通道开启释放 位置万古冰原寂灭海眼 时限下一次血月不足一月 画面和信息到此戛然而止,魂晶彻底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块灰扑扑的普通石头。 穆小白和柳如烟同时闷哼一声,从那种信息灌输的状态中脱离出来,脸色都有些发白,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 葬仙古坑阴无涯要释放一个叫的东西?苏韵倒吸一口凉气,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善茬! 万古冰原,寂灭海眼那是中州极北的绝地,据说连合体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顾倾城脸色凝重,时间太紧迫了,只有一个月。 所有人的心情都沉甸甸的,刚刚端掉一个据点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关乎整个修真界存亡的危机冲得七零八落。 穆小白皱着眉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他再次拿起那块已经失效的魂晶,在手里掂了掂。刚才信息灌输的最后一刹那,他好像感觉到,魂晶内部那缕微弱的意识,并非随着信息消散而彻底湮灭,而是化作了一丝更隐晦、更难以察觉的流光,顺着他的魂力探针,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混沌灵厨空间,消失不见。 是错觉吗? 他尝试内视空间,里面依旧混沌一片,除了他存放的食材和那口黑锅,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云芷的残魂也依旧沉寂。 但一种莫名的、微乎其微的感,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起的涟漪,虽然细微,却真实存在。 这魂晶里的意识,到底是什么?它主动给出这些关乎阴无涯核心计划的关键情报,是真的被迫无奈,还是另有所图? 穆小白看着手中灰扑扑的石头,又看了看周围因为得知情报而忧心忡忡的众女,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第520章 冰原上的火锅派对 时间不等人,特别是在得知阴无涯那个老狐狸准备在血月之夜搞出大动静之后。穆小白一行人几乎是日夜兼程地朝着中州极北的万古冰原赶去。越往北行,四周的景致就越是荒凉,气温急剧下降,呼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冰霜,连刮过的寒风都像锋利的刀子,割得人脸生疼。 嘶这鬼地方,连灵气都快冻成冰块了!苏韵不停地搓着双手,双脚在雪地上来回踩着。饶是她元婴巅峰的修为,也感觉浑身血液流通不畅。御空飞行?简直是在说笑,那狂暴的灵气乱流和足以将人卷走的飓风,飞上半空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放眼望去,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茫茫,除了呼啸的风声,再也听不见其他声响。别说人影,就连活物的踪迹都难以寻觅。 都靠过来些。穆小白招呼着,将那口宝贝黑锅往雪地上一放。众女早已熟悉他的作风,立刻围拢过来。只见他不慌不忙地从混沌灵厨空间里取出几株赤红色的烈阳草,几块冒着热气的火熔岩心,又添了些不知名的香料药材,一股脑儿扔进锅里,指尖混沌灵力轻轻一引,锅底顿时燃起无形的火焰。 没过多久,一股霸道的热浪伴随着浓郁的香气从锅中弥漫开来。穆小白双手虚按,沉声喝道:混沌食神战域,开! 以黑锅为中心,一个直径约十丈的半球形光罩缓缓展开。光罩内寒风戛然而止,温度迅速回升,变得温暖如春,连原本稀薄狂暴的灵气都被过滤得温和了许多。 呼总算活过来了唐糖长舒一口气,直接瘫坐在雪地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凌霜月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放松的神情,悄悄靠近了温暖的光罩边缘。 还是小白哥这口锅管用。苏韵笑嘻嘻地凑到锅边,深深吸了一口那带着药香的热气,赤阳烈焰锅闻着就让人浑身舒坦! 少在这儿拍马屁,好好看着火候,别煮糊了。穆小白笑骂一句,自己也松了口气。这鬼地方,要不是他这手厨艺呃,是厨道神通,还真不好闯。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并未持续太久。顾倾城忽然眉头一蹙,望向光罩外的风雪深处:有东西往这边来了。 话音刚落,风雪中猛地窜出十几道黑影!那是一群通体覆盖着冰蓝色骨甲、眼冒红光的巨狼,体型比寻常雪狼大了三倍不止,獠牙外露,口中滴落的涎水带着腐蚀雪地的嗤嗤声,周身缠绕着令人作呕的灰黑色死气。 是冰原魔狼!小心,它们被葬仙死气侵蚀了,悍不畏死,而且对普通法术抗性极高!柳如烟立刻出声提醒,指尖已然凝聚起墨绿色的毒光。 狼群发出低沉的咆哮,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利爪和牙齿闪烁着寒光,狠狠撞击在混沌食神战域的光罩上,激起一圈圈涟漪。 让我来试试!柳如烟娇叱一声,屈指一弹,一片墨绿色的毒雾如同活物般罩向冲在最前面的几头魔狼。这毒雾足以让化神修士都手忙脚乱。 然而,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毒雾笼罩住魔狼,它们只是动作微微一滞,体表的冰蓝骨甲闪过一道幽光,竟然将大部分毒素都排斥在外,只有少数沾染到死气薄弱处的魔狼才发出痛苦的嘶吼,但依旧挣扎着扑来。 果然,死气侵蚀后,对毒素的抗性高得离谱。柳如烟脸色微沉。 那就硬碰硬!林清雪冷哼一声,冰璃剑已然出鞘,一道凝练到极点的冰寒剑光横扫而出,精准地掠过三头魔狼的脖颈。咔嚓几声,那坚硬的骨甲在无匹的剑气面前如同纸糊,三颗狼头冲天而起,污血尚未落地便被冻成冰渣。 顾倾城仙光扫荡,苏韵身影如鬼魅般在狼群中穿梭,唐糖和凌霜月也各施手段。这些魔狼个体实力大约在元婴后期到巅峰,胜在数量多且不怕死,但在穆小白战域的加持和众女的默契配合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几头魔狼便被尽数斩杀,尸体很快被风雪掩埋。 看来幽冥殿的人已经先我们一步到了,而且用死气污染了这里的妖兽。顾倾城看着狼尸上残留的死气,面色凝重。 穆小白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魔狼的尸体,又望了望远处风雪弥漫的方向,咂了咂嘴:这条路不好走啊。不过他鼻子轻轻抽动,眼睛忽然一亮,跑到旁边一个背风的雪坡下,扒开积雪,露出了几株通体雪白、花瓣如同冰晶凝聚而成的莲花。 嘿,雪莲心!还是百年份以上的!这可是好东西,大补!他乐呵呵地把那几株雪莲心采了下来,小心收好。看来这鬼地方也不全是倒霉玩意儿。 众人休整片刻,正准备继续出发,眼尖的苏韵忽然指着侧前方不远处的雪地:你们快看那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片雪地上,有几处不太明显的凹陷,形状类似脚印,但比常人的脚印大上一圈,而且排列方式也有些奇怪,似乎穿着特制的靴子。脚印旁边,还有一小块被踩碎的黑曜石碎片,上面残留着极其微弱的阵法波动。 是幽冥殿制式靴子的痕迹,这黑曜石碎片像是某种定位或传讯法器的残片。柳如烟捡起碎片,仔细感知后说道。 穆小白眯起眼睛,望着脚印延伸向冰原更深处的方向:看来,有热心人在前面给我们带路啊。跟上,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儿挖坑! 第521章 冰缝下的杀机 脚印在肆虐的风雪中若隐若现,像顽皮的孩子在玩捉迷藏。穆小白一行人循着这点微末的线索,在茫茫冰原上蹒跚前行。天地间只剩下呼啸的风声,连先前遭遇的魔狼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整片冰原仿佛只剩他们几个活物在移动。 这气氛不太对劲,苏韵不自觉地搓着手臂,虽然战域隔绝了刺骨寒意,心头却莫名发紧,安静得让人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 柳如烟指尖缠绕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毒丝,敏锐地感知着四周:死气的浓度在缓慢上升。我们可能正在接近他们的临时据点,或是某个更重要的地方。 继续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走在最前的林清雪忽然驻足。她蹲下身,轻轻拨开一层浮雪。下方不再是坚实的冰面,而是一道深不见底、仅容一人通过的巨大冰缝!刺骨的寒气如实质般从裂缝中涌出,连混沌食神战域的光罩都微微震颤。 脚印到这里就断了。林清雪直起身,剑眉微蹙,他们下去了? 穆小白走到裂缝边缘,探头向下望去。只见一片漆黑,神识探入如同石沉大海,被一股混乱的力量干扰。下面确实有古怪,这寒气不完全是天然形成的。 我下去探探路。苏韵自告奋勇,身影一晃就要往裂缝里钻。 且慢!穆小白一把拽住她的衣袖,别莽撞,下面情况不明。他眯起双眼,食神之眸悄然运转,望向那幽深的黑暗。在他的视野里,冰缝下方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交织着无数紊乱的能量流,其中夹杂着熟悉的葬仙死气,还有一些冰蓝色的、极其隐晦的符文在冰壁上一闪而逝。 有埋伏。穆小白压低声音,下面布置了触发式阵法,一旦有活物下去,立即就会引爆,或是触发警报。 众人脸色顿时凝重起来。阴无涯的手下果然狡诈,不仅行事隐秘,还处处设防。 那该如何是好?总不能在这里干等着?唐糖焦急地绞着手指。 穆小白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忽然咧嘴一笑:他们有张良计,咱们有过墙梯。硬闯不行,那就让他们我们下去。 他示意众人后退几步,随后从混沌灵厨空间里取出几块先前猎杀冰原魔狼得到的妖核,又拿出一些散发着微弱灵力波动的矿石边角料。 你又要搞什么名堂?苏韵好奇地凑上前来。 做几个会自己走路的小玩意儿。穆小白双手飞快动作,混沌灵力如同最灵巧的刻刀,在那几块妖核和矿石上细致勾勒。转眼间,几个歪歪扭扭、由冰块、妖核和矿石粗糙拼接而成的小冰人就出现在他掌心。这些小冰人只有巴掌大小,五官模糊,但四肢俱全,体内被穆小白注入了一丝混沌灵力作为驱动核心。 穆小白手一挥,几个小冰人笨拙地迈开步子,摇摇晃晃地走到冰缝边缘,随即噗通噗通地跳了下去。 众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裂缝下方。 小冰人下落了约莫十几丈,触碰到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刹那间,冰缝两侧的冰壁上,那些隐藏的冰蓝色符文骤然亮起!刺目的蓝光爆发,无数道锋锐无匹的冰锥如同暴雨般从两侧冰壁激射而出,瞬间就将那几个小冰人打成了漫天冰粉! 不仅如此,一股强大的冰寒禁锢之力如同潮水般弥漫开来,将那片区域彻底封锁。若是活人下去,即便能挡住冰锥,也必然会被那禁锢之力困住,动弹不得。 好阴毒的机关!顾倾城脸色微变。 然而,就在冰锥风暴和禁锢之力达到顶点的瞬间,穆小白眼神一凝,低喝道:就是现在!跟我跳! 他话音未落,已率先朝着冰缝一跃而下!众女虽惊不乱,对他的信任压倒了一切疑虑,紧随其后。 原来,穆小白那看似儿戏的小冰人,不仅是诱饵,更关键的是它们被打碎时,体内那丝混沌灵力也随之爆开,短暂地干扰了阵法能量的稳定运行!就在这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瞬息之间,阵法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几乎无法察觉的破绽! 嗖嗖嗖! 数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穿过正在弥合的冰锥风暴边缘和减弱中的禁锢力场,险之又险地落向了冰缝深处。 双脚踩到坚实的冰面,四周笼罩在朦胧的蓝光中,光线来自冰壁内部自行发光的苔藓。他们正处在冰缝底部的一个巨大冰洞之中,前方隐约传来潺潺流水声和模糊的人语! 成功了! 但还没等他们喘过气来,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脚步声,伴随着不耐烦的抱怨: 刚才阵法怎么触发了?是不是那些该死的冰鳞鱼又撞上来了? 谁知道呢,这鬼地方,除了鱼还能有什么?快去检查一下,千万别出岔子。 两个穿着幽冥殿服饰、修为在金丹后期的修士,骂骂咧咧地从拐角后转了出来,正好与刚落地的穆小白等人撞了个正着! 六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那两个幽冥殿修士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张大了嘴巴,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 动手! 穆小白的声音冰冷如这冰缝深处的寒风。 第522章 毒火焚魂 那两个幽冥殿修士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的惊呼还没能发出,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林清雪的剑快得只剩一道寒光,冰冷的剑锋精准划过一人咽喉,带起的血花尚未落地就已凝结成冰。另一人被苏韵如鬼魅般贴近,匕首从肋下巧妙刺入,瞬间搅碎心脉,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就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 拖到旁边冰窟里藏好。穆小白压低声音吩咐,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传来水声的拐角。 众人迅速处理完现场,借着冰洞内嶙峋的冰柱和交错的光影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拐角处摸去。 转过弯道,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冰窟,穹顶上垂挂着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棱,宛如倒悬的利剑。一条漆黑的地下河从冰窟一侧奔腾而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河水中散发着刺骨寒意和若有若无的死气。冰窟中央被人工开辟出一片空地,搭建着几个简陋的帐篷,十几名幽冥殿修士正在忙碌着。他们似乎正在将一些闪烁着幽光的矿石,以及从河水中提取出的、凝聚着精纯死气的黑色结晶装箱封存。 空地边缘,一个看似头目的元婴中期修士,正对着几个手下指手画脚:动作都利索点!这批冥河魂晶玄阴矿必须在日落前运出去!护法大人催得紧,耽误了大事,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头儿,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寒气直往骨子里钻。一个手下忍不住抱怨。 少说废话!想想事成之后的丰厚奖赏!那头目骂了一句,自己也忍不住搓了搓手,再坚持几日,等寂灭海眼那边的准备就绪,咱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寂灭海眼! 穆小白和众女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从魂晶中获得的信息显示,葬仙古坑的入口就在寂灭海眼!看来这里是他们的前哨站,负责采集和转运重要资源。 看来不用我们严刑逼供,情报自己送上门了。苏韵悄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擒贼先擒王,拿下那个头目。顾倾城传音道,玄玉仙体已然蓄势待发。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刹那,异变突生!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嗡鸣,猛地从漆黑的地下河中传出!整个冰窟随之剧烈震动,顶部的冰棱簌簌落下。 那些忙碌的幽冥殿修士们脸色骤变,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种混杂着恐惧与狂热的神情。 来了!它又来了!一个修士声音发颤地喊道。 只见原本奔腾的漆黑河水中央,突然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浓郁的葬仙死气如喷泉般涌出,紧接着,一个庞大扭曲、由死气和冰渣凝聚而成的模糊身影,挣扎着要从漩涡中爬出!那身影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远超元婴,甚至接近化神后期! 是河里的!快!启动阵法压制它!那头目声嘶力竭地吼道。 几名负责阵法的修士手忙脚乱地打出一道道法诀,激活了布置在河岸周围的阵盘。数道冰蓝色光柱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大网,试图将那恐怖的重新压回河中。 然而冥煞的力量极其狂暴,冰蓝光网剧烈震颤,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动手!趁现在!穆小白当机立断! 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混沌食神战域瞬间扩张,将大半个冰窟笼罩其中!温暖的气息驱散了部分寒意,也让那些幽冥殿修士的动作猛地一滞。 敌袭!那头目反应极快,惊骇之余,身上爆发出浓郁的幽冥死气,化作一只鬼爪抓向冲在最前面的穆小白。 你的对手是我。顾倾城身影一闪,玄玉仙光如同皎月清辉,后发先至,稳稳挡住了那只鬼爪,仙光与死气碰撞,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林清雪剑光分化,如孔雀开屏,瞬间笼罩了三四名金丹修士。苏韵则如同暗夜中的舞者,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现身都必然带起一蓬血花。柳如烟双手挥洒,墨绿色的毒雾不再是攻击主力,而是精准地干扰着那些试图维持阵法的修士,让他们灵力运转不畅。唐糖和凌霜月也从侧翼杀出,牵制住其他敌人。 穆小白的目标很明确,直扑那个元婴中期的头目!他甚至没动用黑锅,直接一拳轰出,拳头上包裹着混沌灵力,简单,粗暴! 那头目眼看冥煞即将脱困,强敌又至,心急如焚,面对穆小白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却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狂吼一声,祭出一面骨盾挡在身前。 混沌灵力摧枯拉朽,那面品质不俗的骨盾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爆碎!拳力未尽,狠狠印在了那头目的胸膛上! 那头目鲜血狂喷,胸口凹陷,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冰壁上,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了阵法持续压制,那河中的冥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漩涡,一只由死气凝聚的巨爪带着毁灭气息,狠狠拍向离河岸最近的唐糖! 糖糖小心!凌霜月惊呼,试图救援却已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穆小白看都没看,反手一挥,那口黑锅如同拥有灵性般飞出,瞬间变大,锅底朝外,散发着混沌气息,挡在了唐糖身前! 一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冥煞的巨爪拍在黑锅上,狂暴的死气冲击让黑锅表面的混沌光晕剧烈波动,却终究没能破开防御!黑锅滴溜溜旋转着飞回穆小白手中,毫发无损。 唐糖吓得小脸煞白,惊魂未定地看着穆小白的背影。 而此时,其他的幽冥殿修士已经在众女的联手之下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穆小白一步踏出,来到那重伤倒地的头目面前,一脚踩住他想要捏碎传讯符的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说说,寂灭海眼那边,阴无涯到底在搞什么鬼?还有这冥煞,是怎么回事? 那头目满脸血污,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看着步步逼近的穆小白,又看了看河中那只因为一击不成而更加暴怒、不断冲击着残余阵法光网的冥煞,嘴唇哆嗦着,似乎心理防线正在崩溃。 然而,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冰窟深处,靠近冥煞漩涡的地方,一块看似普通的冰岩后面,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带着决绝的咒文吟唱声! 一道极其隐晦、速度却快如闪电的乌光,如同毒蛇般射出,目标并非穆小白或任何一人,而是直指那头目的眉心! 杀人灭口! 第523章 冰下玄机 那道乌光来得太快,太毒,时机更是把握得恰到好处!分明是早就潜伏在暗处,就等着这灭口的一刻! 穆小白反应已是极快,几乎是凭着战斗本能,脚下混沌灵力爆发,硬生生拽着那重伤的头目向后滑开半尺,同时另一只手抡起黑锅格挡! 乌光擦着黑锅边缘掠过,带起一溜刺眼的火花,一股阴损的腐蚀性能量试图侵蚀黑锅,却被混沌气息轻易化解。但乌光的目标本就不是穆小白,它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半空诡异地一折,依旧精准地射向那头目的眉心! 一声轻响,如同熟透的果子落地。 那头目双眼圆睁,残留着惊恐与难以置信的神色,眉心处一个细小的黑洞迅速扩大,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皮肤瞬间干瘪发黑,连最后的哀嚎都没能发出,便彻底没了气息。 他娘的!穆小白低骂一声,眼神瞬间锐利如刀,猛地看向乌光射来的方向——那块看似普通的冰岩! 几乎在乌光命中目标的同时,冰岩后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受惊的野兔,毫不犹豫地转身就逃,速度快得惊人,直扑向冰窟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狭窄裂缝! 想逃?! 苏韵距离最近,身影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追去,匕首带着寒光直刺那黑影后心。 然而那黑影仿佛背后长眼,头也不回,反手甩出三枚漆黑如墨、散发着腥臭气的细针! 当心有毒!柳如烟急忙提醒。 苏韵身法灵动,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匕首划出几道弧线,精准地将毒针磕飞。但就这片刻的耽搁,那黑影已经一头钻进了狭窄的冰缝,消失不见。 顾倾城就要带人跟上。 别追了!穆小白喝道,脸色凝重,先解决眼前这个大麻烦! 他指的是那只冥煞! 失去了最后一点阵法压制,又目睹了同伴被瞬间灭口(或许在它简单的意识里是这么认为的),那冥煞彻底狂暴了!它发出一声震碎冰棱的咆哮,庞大的死气身躯猛地从漩涡中完全挣脱出来! 那是一个高达三丈、由无数怨魂碎片、冰渣和浓郁死气拼凑而成的扭曲怪物,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一双燃烧着惨绿色魂火的巨眼,充满了暴虐与毁灭。它挥舞着由死气凝聚的巨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无差别地横扫向冰窟内所有的活物! 首当其冲的,就是离河岸最近的穆小白和那具头目的尸体! 巨爪未至,那阴寒刺骨、侵蚀生机的死气风暴已经扑面而来! 都退后!穆小白不退反进,将黑锅往身前一横,混沌食神战域收缩,凝聚于锅身之上,散发出蒙蒙清光。他不能退,身后就是唐糖、凌霜月等人! 小白!众女惊呼。 巨爪狠狠拍在黑锅之上! 咚!!! 比之前更加沉闷巨大的声响爆开,整个冰窟仿佛都在哀鸣。穆小白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手臂剧震,气血翻腾,脚下坚冰寸寸龟裂,整个人硬生生被向后推了数尺,犁出两道深沟! 黑锅表面的混沌清光剧烈闪烁,将那股毁灭性的死气不断化解、吞噬,但冥煞的力量实在太强,远超普通的化神后期!一部分死气穿透了防御,如同冰冷的毒蛇,试图钻入穆小白体内。 就在这时,穆小白体内那丝因为炼化噬魂蛊和柳如烟万毒本源而变得有些甚至侵略性的混沌灵力,仿佛受到了挑衅,自行疯狂运转起来!它不仅将那侵入的死气瞬间炼化吸收,反而产生了一股更强的吸力,透过黑锅,主动攫取着冥煞身上的死气! 冥煞发出一声带着些许困惑和更加暴怒的咆哮,它感觉自己的力量似乎在流失? 一起上!困住它!顾倾城娇叱一声,玄玉仙光化作一道道晶莹的锁链,缠绕向冥煞的身躯。林清雪人剑合一,一道极致凝练的冰寒剑罡直刺冥煞那颗燃烧的魂火核心。柳如烟双手连弹,不再是毒雾,而是一种暗紫色的灵光,这灵光落在冥煞的死气身躯上,竟让那一片区域的死气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万毒灵体对死气的抗性和干扰能力初显威力! 苏韵也放弃了追击,返身加入战团,身影飘忽,专门攻击冥煞能量流转的节点。唐糖和凌霜月则从旁策应,牵制冥煞的注意力。 集合众人之力,终于将这恐怖的冥煞暂时困住,但想要彻底消灭它,依旧极其困难。它的核心似乎与那条冥河相连,死气源源不绝。 穆小白一边抵挡着冥煞的攻击,一边感受着体内混沌灵力那异常的,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云芷残魂那微弱的警兆再次浮现。 那个潜伏的黑衣人是谁?阴无涯安排的暗子?他灭口是为了保护寂灭海眼的秘密?还是另有所图? 这冥煞的突然狂暴,是意外,还是也被算计在内? 他看着眼前疯狂攻击、仿佛不死不灭的冥煞,又想起魂晶中那缕悄然融入自己空间的诡异意识,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 他们真的只是偶然发现了这个前哨站吗?还是说从一开始,他们就走在别人安排好的路上? 第524章 冰窟双修 冥煞的咆哮声震耳欲聋,整个冰窟都在剧烈颤抖,顶部的冰棱如雨点般簌簌落下。顾倾城的仙光锁链紧紧缠绕着冥煞不断扭曲的身躯,林清雪的剑罡一次次精准地刺向那对燃烧的魂火,柳如烟施展的暗紫色灵光让大片死气变得粘稠如胶,苏韵则像只灵巧的雨燕,在冥煞庞大的身躯上穿梭,专门攻击其能量流转的节点。 但这头由死气凝聚的怪物仿佛真的不死不灭,来自冥河的死气源源不断地补充着它的消耗。那对惨绿色的魂火虽然明灭不定,却始终不曾熄灭,反而因为久攻不下而越发狂躁。 穆小白手持黑锅,作为正面抵挡的主力,承受着最大的压力。每一次巨爪拍击,都震得他气血翻腾,手臂发麻。更让他心惊的是体内混沌灵力的异常变化。 那股的吸力越来越强,甚至开始有些不受控制。他原本只是被动防御,化解冥煞的攻击,但现在混沌灵力竟主动地、近乎掠夺性地通过黑锅,疯狂抽取着冥煞身上的死气! 这死气精纯而庞大,远超以往遇到的任何一次。涌入体内后,并未像往常那样被温和地炼化吸收,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暴戾,不断冲击着他的经脉,侵蚀他的神识。混沌灵力变得异常,如同饿狼见到了血肉,不仅来者不拒,反而变本加厉地吞噬。转化效率高得惊人,他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朝着化神后期稳步迈进! 但这种提升带着刺痛和燥热,仿佛在饮鸩止渴。 小白,你的气息离他最近的顾倾城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穆小白周身散发的灵力波动变得驳杂而凌厉,不像平时那般中正平和。 我没事!穆小白咬牙低吼,强行压下体内的躁动。他知道这状态不对劲,云芷残魂的警兆如同针刺般不断提醒着他。但现在停不下来!一旦他收回灵力,失去正面抵挡,冥煞瞬间就能冲破众女的封锁,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切断它和冥河的联系!林清雪清冷的声音传来,她也看出了关键所在。冰璃剑光华大盛,一道极寒剑气不再攻击魂火,而是斩向冥煞与河面漩涡连接的那片浓郁死气区域! 冥煞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一只巨爪舍弃穆小白,猛地拍向林清雪的剑气! 你的对手是我!穆小白眼中闪过狠色,非但没有趁势后退,反而猛地前冲,将黑锅狠狠砸向冥煞拍向林清雪的那只手臂!同时,他不再压制体内那股异常的吞噬之力,反而主动引导,将大部分混沌灵力都灌注到黑锅之中! 黑锅发出前所未有的嗡鸣,锅身表面的混沌清光骤然变得深邃,仿佛化为了一个微型的黑洞!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吸力爆发出来! 冥煞那只拍出的巨爪,在半空中猛地一滞,构成爪子的死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疯狂地扭曲、剥离,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气流,不受控制地被吸入黑锅之中!不仅仅是这只爪子,它整个庞大的身躯都开始剧烈颤抖,体表的死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有效!苏韵惊喜地叫道。 然而穆小白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鲜血!强行催动这种近乎掠夺的吞噬,对他的身体和神魂都造成了巨大的负荷。涌入的死气太多、太猛,混沌灵力虽然依旧在疯狂炼化,但那股冰冷的暴戾意志也在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海,耳边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尖啸。 小白!柳如烟见状,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对冥煞的干扰,闪身来到穆小白身后,双手按在他背心。她无法直接帮助炼化死气,但万毒灵体转化生机的能力此刻派上了用场。一股温和而充满生命力的灵力渡入穆小白体内,护住他的心脉和主要经脉,缓解着他的痛苦。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暖和支持,穆小白精神一振,咬牙继续坚持。 冥煞发出了惊恐而愤怒的咆哮,它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失,与冥河的联系也变得断断续续。它疯狂挣扎,想要退回河中,但顾倾城的仙光锁链和林清雪不断斩向连接处的剑气,死死将它拖在原地。 它的身躯越来越淡,魂火也越来越微弱。 就在众人以为胜券在握,即将把这难缠的冥煞彻底炼化之时—— 异变陡生! 那原本剧烈旋转的冥河漩涡,中心处突然亮起了一点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光芒!一股远比冥煞更加古老、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绝望的气息,如同沉睡了万古的凶兽,缓缓苏醒了一缕! 紧接着,那即将被炼化的冥煞,其核心处那两点惨绿色的魂火,猛地脱离了即将溃散的身躯,如同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化作两道流光,投入了漩涡中心那点漆黑光芒之中! 失去了魂火,冥煞残余的死气身躯瞬间崩散,化作普通的黑气消散在空中。 冰窟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地下河奔流的隆隆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这么结束了?那冥煞最后的举动,像是被收走了核心? 穆小白喘着粗气,收回黑锅,体内奔腾的力量渐渐平息,修为稳稳停在了化神后期门槛,只差临门一脚。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浓浓的惊疑。他体内的混沌灵力也恢复了,但那丝异常的侵略性似乎更深地隐藏了起来。 他看着那恢复平静,却仿佛隐藏着更大恐怖的冥河漩涡,又想起那个逃跑的黑衣人,以及魂晶中融入自己空间的意识 情况不对。他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低沉,这冥河下面,恐怕不止有冥煞那么简单。那个逃跑的家伙,和这河里的东西,说不定是一伙的。 他感觉,他们似乎无意中,捅了一个更深、更危险的马蜂窝。而那个马蜂窝,可能一直都在等着他们来捅。 第525章 死域炊烟 冰窟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地下河不知疲倦地奔腾咆哮。冥煞消失得太过蹊跷,如同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随手收走了玩物,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穆小白拄着黑锅,大口喘息着,体内新突破的力量奔腾汹涌,却带着一种陌生的刺痛感,仿佛经脉里流淌的不再是温顺的溪流,而是掺杂着锋利冰碴的激流。他无意识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一股比以往更加霸道、更具侵略性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 小白,你顾倾城第一个察觉到他的异常,那气息不再是从前那般中正平和,反而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燥烈。 柳如烟也快步走近,眉宇间带着明显的忧色,她的万毒灵体对能量性质的变化尤为敏感:你的灵力感觉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穆小白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想要像往常那样打个哈哈糊弄过去:没事,刚突破境界,还有点掌控不好话未说完,他脸色骤变,只觉得识海中那缕来自魂晶、一直沉寂的诡异意识,似乎被方才吞噬的冥煞死气刺激了一下,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瞬。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混沌灵力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动,突然自行加速运转,一股灼热伴随着强烈的吞噬欲望猛地窜起,目标赫然是近在咫尺的柳如烟!她身上万毒灵体的本源气息,此刻在穆小白的感知中,竟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 这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掠过,却让他惊出一身冷汗。他强行压下这突如其来的邪异冲动,额角青筋都暴了起来。 你怎么了?柳如烟见他神色不对,下意识伸手要去扶他。 别碰我!穆小白猛地后退半步,声音因强行压制而显得沙哑粗重。 这过激的反应让柳如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错愕与受伤。 苏韵看得直皱眉头:喂,你吃错药了?如烟姐是关心你!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混沌诀缓缓运转,勉强将那躁动压制下去。他知道刚才的反应伤了柳如烟的心,但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如烟。他看向柳如烟,眼神带着歉意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我身体有些不对劲,刚才险些控制不住自己。 柳如烟望见他眼底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赤红与挣扎,心中的那点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担忧。究竟发生什么了? 说不清楚,穆小白摇头,眉头紧锁,炼化了太多冥煞死气,加上之前好像出了些岔子。灵力变得有些不听使唤。 他走到冥河边,凝视着那恢复平静却深不见底的漆黑河水,试图感知刚才那收回冥煞魂火的深邃气息,却一无所获,只有无尽的冰寒与死寂。 这条河不对劲,他沉声道,下面肯定藏着什么。那个逃跑的黑衣人,说不定就是去报信了。 他再次尝试内视,仔细探查那缕融入空间的诡异意识,但它如同彻底融化了一般,无迹可寻,唯有体内灵力那异常的和隐约的吞噬欲望,证明着它的影响确实存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感应着四周的凌霜月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你们可曾听见什么声音? 众人立刻屏息凝神。 除了河水奔流,冰窟里似乎并无其他声响。 但很快,穆小白也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极其微弱、仿佛直接响在神魂深处的低语,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和难以言喻的诱惑力,正是从冥河深处传来!这低语似乎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渴望与杂念。 穆小白身体一震,他体内那刚刚被压下的躁动灵力,在这低语的刺激下,竟然又有了复苏的迹象!而且这次,目标不再局限于柳如烟,而是隐约指向在场所有人体内精纯的灵力本源! 这声音有古怪!能扰乱心神!顾倾城脸色微变,玄玉仙光自然流转,护住自身,也试图帮其他人隔绝这诡异的影响。 林清雪剑意凛然,斩断试图侵入识海的杂音。苏韵、唐糖和凌霜月也各施手段抵御。 穆小白的情况最为糟糕,那低语仿佛专门针对他,与他体内异变的灵力里应外合,让他眼前甚至开始浮现些许幻觉,仿佛看到冥河之下有无数珍馐美馔、无上力量在向他招手。 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他低吼一声,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河里的东西,不是在沉睡,它它好像在故意引诱我们! 这个推断让他心底发寒。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之前的战斗,找到这个据点,甚至那魂晶里的信息,会不会都是一个早已布下的局? 就在他强行压下杂念,准备招呼众人立刻原路撤离时,那冥河之水,毫无征兆地再次起了变化! 第526章 暗影猎手 穆小白那句立刻离开的余音还在冰窟中回荡,冥河就给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应。 不是攻击,不是怪物,而是那条漆黑如墨、奔流不息的河水本身,毫无征兆地——分开了!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插入河中,硬生生将奔腾的冥河水推向两侧,露出河底湿滑、布满诡异苔藓的岩石。一条宽约三丈,笔直通向未知黑暗的通道,就这么突兀地呈现在众人眼前。通道两侧是高达十余丈的水墙,河水在其中无声翻涌,却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没有一滴溅落到通道内。唯有那蚀骨的寒意和浓郁的死气,如同实质般从通道深处扑面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太过诡异,所有人都怔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这这是怎么回事?唐糖睁大了眼睛,不自觉地往凌霜月身后缩了缩。 苏韵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活见鬼这条河成精了?还会自己给客人让路? 顾倾城和林清雪立即警惕地挡在众人身前,仙光与剑气吞吐不定,死死盯住那条幽深的通道。 穆小白体内的异种灵力在通道出现的瞬间躁动得更厉害了。那诡异的低语声也陡然清晰了几分,不再只是模糊的诱惑,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引意味,直指通道的尽头。同时,一股强烈的排斥感也从通道深处传来,仿佛在警告他,又像是在驱赶他?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它它想让我们进去?柳如烟的声音有些发紧,她的万毒灵体对这条通道散发出的气息感到本能的厌恶与警惕。 还是想把我们逼进去?林清雪冷冷地补充,剑尖遥指通道,冰寒的剑意试图探入,却如同石沉大海,被那浓郁的死气吞噬。 穆小白脸色变幻不定。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个陷阱,下面等着他们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但体内躁动的灵力和魂晶意识的隐隐牵动,却又像钩子一样挠着他的心。而且,那通道深处,除了危险,似乎还有某种对他有着致命吸引力的东西是更精纯的死气?还是别的什么? 不能进去!顾倾城斩钉截铁,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分明是请君入瓮! 我同意倾城姐,苏韵难得地严肃起来,这鬼地方邪门得很,谁知道下面等着咱们的是什么玩意儿。 然而,就像是察觉到了他们的抗拒,那冥河之水凝聚的水墙,开始缓缓地、坚定地向中间合拢!通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窄!同时,那股从通道深处传来的排斥和驱赶意味陡然增强了数倍,化作一股无形的推力,作用在每个人身上! 它不想让我们走!凌霜月惊呼,感觉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一下。 不仅仅是推力,冰窟通往他们来时裂缝的方向,那原本相对稀薄的死气骤然变得浓郁粘稠起来,如同无形的墙壁,阻断了退路!整个冰窟,仿佛变成了一个正在缓缓闭合的盒子,而唯一的,就是那条诡异的冥河通道! 他娘的,被包饺子了!穆小白啐了一口,眼神变得凶狠。他尝试用混沌灵力冲击身后的死气壁垒,却发现这死气极其顽固,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强行破开。而两侧的水墙已经合拢了大半,通道只剩下一人多宽! 没时间犹豫了! 进通道!穆小白当机立断,吼声在冰窟中回荡,跟上我,都小心! 他不再压制体内那躁动的灵力,反而将其灌注双腿,身影如电,第一个冲进了那狭窄、湿滑、充满不祥气息的通道!黑锅被他紧紧抓在手中,混沌清光在身前形成一个锥形的护罩,破开浓郁的死气。 众女见状,也知道再无退路,一咬牙,紧随其后。 就在最后面的凌霜月也踏入通道的瞬间,一声巨响,两侧的水墙彻底合拢,漆黑的冥河水再次奔腾咆哮,将他们的来路完全淹没。冰窟彻底消失,他们被困在了这条位于冥河之底的诡异通道之中。 前方,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脚下湿滑的岩石和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死气提示着他们的处境。那诡异的低语声在通道内回荡,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呓语,催促着他们不断深入。 穆小白能感觉到,通道并非平直,而是在缓缓向下倾斜,通往更深、更黑暗的地底。他体内的灵力在黑暗中如同燃烧的火焰,既带来力量,也灼烧着他的理智。他紧紧抿着嘴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这条路,到底会通向哪里?是寂灭海眼?还是某个更古老的陷阱的核心? 第527章 残魂低语 黑暗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脚下湿滑的岩石和两侧无声翻涌的冥河水墙,是这永恒黑暗中唯一的参照。那些无处不在的低语声愈发清晰,不再是模糊的诱惑,而是化作了无数细碎而恶毒的絮语,如附骨之疽般钻入脑海,试图瓦解每个人的心理防线。 放弃挣扎融入冥河方能获得永恒 你渴望力量吗?吞噬她们你就能得到一切 孤独的旅人回归死亡的怀抱才是归宿 这些声音精准地刺向每个人内心最脆弱的地方。苏韵的匕首几次险些划向自己的手腕,都被顾倾城及时以仙光震醒。唐糖和凌霜月脸色惨白,紧紧依偎在一起,抵御着那些勾起内心最深恐惧的呓语。就连林清雪握剑的手也微微发颤,凌厉的剑意与侵入识海的杂念进行着无声的对抗。 柳如烟的万毒灵体对死气有着较高抗性,但那些低语同样搅得她心神不宁,而她更担忧的是走在前方的穆小白。 穆小白承受的压力最为沉重。那些低语在他耳边疯狂叫嚣,与他体内躁动不安、带着吞噬欲望的灵力形成里应外合之势。他眼前不时闪过令人心悸的幻觉:顾倾城她们化作精纯的能量团,诱惑着他去汲取;冥河深处浮现无数珍稀的,向他频频招手;甚至看到云芷的残魂在对他发出冰冷的嘲笑 滚开!他低吼一声,混沌灵力猛地一震,将那些杂念暂时驱散,但额头的冷汗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显露出他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死死攥着黑锅,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将其作为稳固心神的锚点,艰难地抵抗着内外交困的侵蚀。 小白,你还好吗?柳如烟忍不住传音询问,声音里满含忧虑。 还死不了穆小白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戾气,管好你自己! 这冲口而出的话语让柳如烟一怔,她咬了咬下唇,没再作声。 通道仿佛永无尽头,持续向下延伸。周围的死气愈发浓郁,甚至开始液化成灰色的露珠,挂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上。温度也降至极其可怕的程度,连混沌食神战域的光罩都微微黯淡,需要消耗更多灵力才能维持。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心神俱疲,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的黑暗似乎淡去了一些。通道逐渐变得宽阔,且不再是天然形成,两侧出现了粗糙却明显带有雕刻痕迹的岩壁。那些雕刻的内容扭曲而怪诞,描绘着难以理解的仪式、形态诡异的生物以及河流吞噬星辰的可怖画面。 有情况!林清雪突然低喝,剑尖指向侧前方。 只见在通道一侧的岩壁下,盘膝坐着一个人影!那人身着幽冥殿服饰,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仿佛正处于深沉的入定状态。 是那个逃跑的家伙?苏韵立刻警惕起来,反手握紧匕首。 穆小白示意众人停下,他眯起眼睛,食神之眸悄然运转,仔细审视那人影。这一看,让他心头猛地一跳。那人影周身没有丝毫生机,皮肤干瘪发黑,紧紧包裹着骨头,分明已经死去多时。但他体内的灵力却并未完全消散,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凝固着,与周围浓郁的死气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天灵盖是敞开的,里面空空如也,仿佛神魂被什么东西强行抽走了。 是个死人。穆小白沉声道,当心,这里透着古怪。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过这具诡异的尸体,继续前行。越往前走,出现的尸体越多。有的倚靠墙边,有的俯卧在地,无一例外都是幽冥殿修士的装扮,死状完全相同,天灵盖洞开,神魂湮灭。他们的脸上凝固着各种表情,有极度的恐惧,有狂热的虔诚,还有一种令人不安的满足? 这些人难道都是自愿坐在这里等死的?顾倾城注视着一具脸上带着诡异微笑的尸体,感到一阵寒意掠过脊背。 是为了献祭?还是被这里的什么东西吸干了?柳如烟推测道。 穆小白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被通道尽头的事物牢牢吸引。那里不再是无尽的黑暗,而是一片朦胧的、如水波般荡漾的灰白色光幕。光幕之后,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巨大的空间轮廓,一股远比冥煞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能镇压诸天的气息,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缓缓从光幕之后弥漫开来。 所有的低语声,到了这光幕前,都诡异地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而那吸引着穆小白体内异种灵力的源头,那魂晶意识隐隐牵动的目标,似乎就在这光幕之后! 寂灭海眼就在那后面吗?苏韵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 穆小白走到光幕前,伸出手尝试触碰。指尖传来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但同时,他体内的混沌灵力(尤其是那异变的部分)却异常活跃,甚至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渴望?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光幕边缘的岩壁上,刻着一行极其古老、几乎被岁月磨平的文字。那文字他并不认识,但当他的目光落在上面时,识海中那沉寂的魂晶意识竟然微微一动,传递出一段模糊的信息: 妄动封印释放寂灭之主万物归墟 寂灭之主?不是?穆小白心头巨震。 还没等他细想,那平静的光幕突然剧烈波动起来!一只完全由精纯死气凝聚而成、布满诡异符文的漆黑巨手,毫无征兆地从光幕中猛地探出,带着湮灭一切的气息,直抓向站在最前方的穆小白! 这只手散发出的威压,远超之前的冥煞,已然达到了化神巅峰,甚至触摸到了更高的层次! 小心! 众女惊呼失色,攻击瞬间出手,但那只巨手的速度太快,目标极其明确! 穆小白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第528章 枯萎中的生机 那只由死气凝聚的漆黑巨掌,裹挟着湮灭万物的恐怖气息,瞬息间已至穆小白面前!速度快到令人窒息,连思维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众女的惊呼与救援都被远远抛在身后,死亡的寒意浸透四肢百骸。 穆小白的瞳孔急剧收缩,全身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巨掌上缠绕的诡异符文散发出令他神魂战栗的波动,其层次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他体内那一直躁动不安、带着吞噬欲望的异种混沌灵力,仿佛受到了极致的挑衅,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自行爆发!不再需要引导,不再受控制,如同被彻底激怒的洪荒凶兽,轰然透体而出! 嗡——! 黑锅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锅身表面的混沌清光瞬间被染上一层不祥的暗红!穆小白整个人被这股失控的力量裹挟,双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竟不退反进,抡起变得沉重无比的黑锅,向着那抓来的巨掌悍然迎击! 没有技巧,没有章法,唯有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碰撞! 轰!!!!!! 难以形容的巨响在通道内炸开,整个冥河通道剧烈摇晃,两侧的水墙疯狂震荡,仿佛随时都要崩塌!碰撞的中心,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波纹! 穆小白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后方的岩壁上,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黑锅脱手飞出,一声落在地上,光芒黯淡。 但那恐怖的漆黑巨掌,竟被他这搏命一击硬生生打得停滞了一瞬,掌心处甚至浮现出几道细微的裂痕!虽然瞬间就被涌来的死气弥补,但那摧枯拉朽的气势确实被阻了一阻! 就这瞬息之间,给了其他人反应的余地! 小白!柳如烟离得最近,眼见穆小白重伤倒飞,眼圈顿时红了,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万毒灵体全力运转,暗紫色的灵光不再仅仅是干扰,而是化作一道凝实的屏障,死死挡在穆小白身前! 不自量力!光幕之后的存在似乎被彻底激怒,巨掌微微一颤,一股更加恐怖的死气冲击波扩散开来,首当其冲的便是柳如烟! 如烟姐!苏韵失声惊叫,身影如电般试图上前救援。 顾倾城仙光暴涨,林清雪人剑合一,两道凌厉无匹的攻击同时斩向那巨掌,试图围魏救赵。 然而那冲击波来得太快太猛,柳如烟仓促布下的屏障如同纸糊般破碎。她闷哼一声,唇角溢血,被狠狠震飞,恰好落在穆小白身旁。 就在这危急关头,异变再生!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掉落在地、看似黯淡无光的黑锅,锅底沾染的穆小白那口蕴含着异种灵力的鲜血,竟如活物般渗入了锅身内部那些玄奥的符文之中! 嗡! 黑锅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混沌气息,毫无征兆地苏醒!锅身表面,那些原本模糊的符文骤然亮起,不再是清光,也不是暗红,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包容万物又演化万物的混沌之色! 这气息出现的刹那,那恐怖的漆黑巨掌猛地一滞,光幕之后传来一声惊疑不定的低吼!仿佛遇到了某种极其忌惮的存在! 紧接着,不待任何人反应,那复苏的黑锅自行飞起,锅口对准漆黑巨掌,一股无形的、磅礴的吸力骤然爆发! 这一次,不再是穆小白那种带着掠夺性质的吞噬,而是一种更高级的、仿佛法则层面的之力!那由精纯死气凝聚、符文缭绕的巨掌,在这股吸力面前,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淡化,化作最本源的死气能量,如同百川归海般,被源源不断地吸入黑锅之中! 不!!!光幕之后传来一声愤怒而带着惊惧的咆哮,那巨掌试图挣扎,却如同陷入泥沼,挣脱的速度远远赶不上被吞噬的速度! 短短两三息工夫,那足以秒杀化神巅峰的恐怖巨掌,竟被黑锅吞噬得一干二净!连带着通道内弥漫的浓郁死气都稀薄了大半! 黑锅吞噬完巨掌,混沌之光内敛,一声再次落回地面,恢复了那副黑漆漆、毫不起眼的模样,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通道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得怔在原地,愣愣地望着那口黑锅,又看向重伤的穆小白和柳如烟。 光幕之后也陷入了沉默,但那不断波动的光幕显示着其后存在的震怒与不甘。 穆小白挣扎着想坐起身,却牵动了伤势,又咳出一口鲜血。柳如烟不顾自身伤势,连忙扶住他,将疗伤丹药小心喂入他口中,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 那口锅究竟怎么回事?苏韵咽了口唾沫,难以置信地喃喃。 先别管锅了!顾倾城最先回过神来,脸色凝重至极,趁现在,快带小白和如烟离开这里!那东西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话音未落,那平静了片刻的光幕再次剧烈波动起来,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整个通道开始地动山摇,大量碎石从顶部落下,两侧的水墙也出现了不稳的迹象! 光幕之后的存在,显然被彻底激怒,正在酝酿着更可怕的攻击,甚至可能要不顾一切地冲破某种限制! 林清雪当机立断,一把抓起地上的黑锅,另一只手和顾倾城一起扶起穆小白。苏韵和唐糖、凌霜月则护着柳如烟。 他们来不及细思黑锅的异变,也顾不上探查光幕后的秘密,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逃!尽快逃离这条即将崩塌的死亡通道! 然而来时的路已被冥河之水彻底封死,他们又能逃往何处? 就在这绝望之际,那吞噬了巨掌后一直安静的黑锅,突然又微微震动了一下,锅柄指向了通道侧方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的岩壁。 第529章 领域新生 黑锅柄指向侧方岩壁的震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在这地动山摇、绝境当头的危急时刻,这细微的指引显得格外珍贵。 信它一回!穆小白强忍着剧痛咳着血,嘶哑地喊道。此刻他已别无选择,这口来历神秘的黑锅方才救了他一命,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林清雪毫不迟疑,抡起黑锅就朝那处岩壁狠狠砸去!预想中的坚硬碰撞并未发生,锅底触及岩壁的瞬间,那看似坚实的石壁竟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向下的狭窄洞口!一股混杂着霉味与尘埃的陈旧气息从洞内扑面而来。 快进去!顾倾城当机立断,扶着穆小白率先钻入洞中。苏韵、唐糖和凌霜月护着柳如烟紧随其后。林清雪断后,在她闪身进入的刹那,岩壁上的涟漪迅速平复,恢复了原状。 几乎就在洞口消失的同时,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与愤怒至极的咆哮,整个通道彻底崩塌,冥河之水倒灌而入,将那片区域完全吞没。 洞口后方是一条倾斜向下的粗糙石阶,狭窄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一种古老的沉寂。众人不敢停留,顺着石阶踉跄下行,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任何动静,才敢停下来稍作喘息。 顾倾城立即为穆小白检查伤势,发现他肋骨断裂数根,内腑受创严重,灵力紊乱不堪。尤其那股异种灵力在爆发后似乎消耗过大,暂时蛰伏了起来,但依旧像一颗不定时炸弹潜伏在他体内。柳如烟伤势稍轻,却也脸色苍白,靠在冰凉的岩壁上微微喘息。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苏韵打量着四周,石阶仿佛没有尽头,一直向下延伸进无边的黑暗。 穆小白强忍疼痛,望向林清雪手中的黑锅。此刻的黑锅又恢复了那副黑漆漆、朴实无华的模样,仿佛方才吞噬巨手、指引生路的奇异表现都与它无关。 这口锅究竟什么来历?连见多识广的顾倾城也忍不住发问。 穆小白摇了摇头,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这锅是师父留下的遗物,除了特别坚硬、能随意变化大小、特别适合烹制菜肴之外,以往从未展现过如此神奇的能力。 管它呢,反正又救了咱们一命。苏韵倒是想得开,下次给它好好保养保养,上点好油。 穆小白勉强扯了扯嘴角,此刻连与她斗嘴的力气都没有。他尝试运转混沌诀调理伤势,却发现那异种灵力虽然蛰伏,却像是在经脉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使得他正常的灵力运转都带上了几分滞涩与隐痛。 你的灵力柳如烟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异常,担忧地望向他。 暂时还死不了。穆小白摆了摆手,眉头紧锁,先弄清楚我们在哪儿,怎么出去才是正经。 他让林清雪将黑锅拿近些,仔细端详。锅身的符文已经再次隐去,但在他的食神之眸注视下,能隐约感知到锅内部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与之前吞噬的死气同源的能量在缓缓流转。 就在这时,黑锅又轻轻震动了一下,这次不再是指引方向,而是锅身微微发烫,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传入穆小白脑海——并非具体的语言,而是一种模糊的方向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催促? 它好像在让我们继续往下走?穆小白不确定地说道。 还要往下?唐糖几乎要哭出来,再往下咱们是不是就直接抵达阴曹地府了? 我们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凌霜月苦笑着反问,回头望去,来路已被彻底封死,唯有向下这一条道路可走。 无奈之下,众人只得稍作休整,处理了一下伤势,继续沿着石阶向下行进。这一次,黑锅不再明确指引,但那股微弱的催促感始终萦绕不去。 石阶仿佛永无止境,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不是冥河那种侵蚀生机的阴寒,而是一种万古不变的死寂之冷。岩壁开始出现变化,不再是粗糙的石头,而是变成了某种光滑的、暗蓝色的晶体,内部仿佛冻结着模糊的阴影。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一扇门。 一扇巨大无比,通体由暗蓝色冰晶凝结而成的门。门扉紧闭,上面雕刻着与之前通道岩壁上相似的、扭曲而怪异的图案,但更加繁复精密,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漩涡般的符号,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门缝间隐隐有灰白色的光芒透出,那股古老、深沉、镇压诸天的气息,正是从门后传来。比之前在光幕处感受到的,更加清晰,更加迫近。 黑锅的震动和催促感到达门前便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仿佛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寂灭海眼就在这扇门后面?苏韵的声音干涩发紧。 穆小白走到门前,伸出手,尚未触碰,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同时体内那蛰伏的异种灵力再次躁动起来,与门后的气息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他凝视着门上那漩涡状的符号,想起岩壁上关于寂灭之主的警告,心中警铃大作。 这扇门,绝对不能打开! 然而,还未等他将这句话说出口,异变再生!他们脚下的地面,以及四周的冰晶墙壁,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比之前在通道里还要猛烈!顶部开始坠落大块的冰晶碎块! 不好!这里也要塌了!顾倾城脸色骤变。 是之前通道崩塌的连锁反应?还是门后的存在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唯一的生路,似乎只剩下眼前这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门!可这门后面,等待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就在这进退维谷、天崩地裂的绝境中,那扇巨大的冰晶之门,门缝中透出的灰白色光芒,突然闪烁了一下。紧接着,门板上那巨大的漩涡符号,缓缓地逆时针旋转了起来! 第530章 清扫行动 冰晶巨门上那漩涡符号逆向旋转着,悄无声息却带着改天换地般的法则伟力。紧闭的门扉在众人惊骇的注视下缓缓向内敞开一道缝隙,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只有更加浓郁的灰白光芒和那股镇压诸天的古老气息奔涌而出。 身后的崩塌愈演愈烈,巨大的冰晶块如陨石般轰然坠落,退路正在迅速湮灭。 进去!穆小白嘶哑地吼道,这是眼下唯一的选择,即便门后是龙潭虎穴。 顾倾城和林清雪一左一右架着他,苏韵和凌霜月护着柳如烟,唐糖紧随其后,一行人几乎是挤挨着冲进了那扇缓缓开启的冰晶之门。 就在最后一人踏入的刹那,巨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将外界的崩塌与咆哮彻底隔绝。门内门外,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众人惊魂未定地回首,只见门的内侧同样光滑如镜,那漩涡符号已然停止转动,静静地烙印在门上,仿佛亘古以来便是如此。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个巨大得超乎想象的空间边缘。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暗蓝色冰面,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头顶没有苍穹,只有一片混沌翻涌的灰白色雾霭,那镇压诸天的气息正是从雾霭深处弥漫而下。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庞大得令人心悸的海眼? 那并非寻常意义上的海水漩涡,而是一个由无数灰白色气流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巨型漩涡,直径恐怕绵延数百里!漩涡中心深不见底,散发着吞噬一切光线与声音的死寂。偶尔有一两道漆黑的空间裂痕在漩涡边缘一闪而逝,散发出令神魂冻结的恐怖波动。 这里感受不到丝毫灵气,只有精纯到极致、却也死寂到极致的某种未知能量。空气沉重得如同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冰寒与沉重的压力。 这里就是寂灭海眼?苏韵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在这里,她感觉自身的灵力运转都变得异常滞涩。 当心,莫要轻易动用灵力,这里的能量会侵蚀同化。顾倾城脸色凝重地提醒,就连她的玄玉仙体在此处也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穆小白在柳如烟的搀扶下勉强站稳。他体内的异种灵力在踏入此地的瞬间,竟奇异地平静下来,不再躁动不安,反而像是游子归家般,与周围环境产生了微妙的和谐共鸣。但这并未让他感到轻松,反而愈发警惕。他抬头望向空间中央那巨大的灰白漩涡,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那漩涡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呼唤他,吸引着他体内那异变的力量。 看那边!林清雪忽然指向海眼漩涡边缘的某处。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距离他们数里之外的冰面上,矗立着几座简陋的、由某种黑色石材垒砌的建筑。建筑周围,隐约可见一些活动的人影,皆身着幽冥殿的服饰! 是幽冥殿的人!他们果然在此!柳如烟压低声音道。 那些幽冥殿修士似乎正在忙碌着什么,他们围绕着几座石台,石台上刻画着繁复的阵法,不断将一些散发着幽光的矿石和先前见过的冥河魂晶投入海眼漩涡之中。每一次投入,那庞大的漩涡都会产生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他们这是在喂养这个海眼?唐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或者说,是在维持某种平衡,亦或在进行某种仪式?凌霜月推测道。 就在这时,一道强大的神识毫不掩饰地扫过他们所在的区域! 被发现了?苏韵立刻紧张起来。 然而那道神识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几分疑惑,又缓缓退了回去,并未立刻发动攻击。 他们似乎不能轻易离开那些石台范围?顾倾城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那些幽冥殿修士即便发现了他们,也只是警惕地望过来,并未有人脱离岗位冲上前来。 是此地的规则限制?还是他们不敢妄动?穆小白喘息着分析,看来这寂灭海眼,对他们而言也并非可以随意掌控之地。 暂时似乎安全了。众人稍稍松了口气,但心情依旧沉重。找到了寂灭海眼,也见到了幽冥殿的人,可接下来该如何行事?强行冲击?观那些守卫的气息,其中不乏化神期修士,在这般诡异的环境下动手,胜算渺茫。绕行而过?这海眼浩瀚无边,四周空无一物,根本无处可绕。 穆小白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缓缓旋转的寂灭海眼,那股来自漩涡深处的吸引力越来越强烈。他能感觉到,那里不仅蕴藏着精纯的死寂能量,似乎还隐藏着关于寂灭之主、关于他体内异变灵力,甚至关于葬仙古坑的真正秘密。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再次沉寂的黑锅,一个大胆而疯狂的念头逐渐在心底成形。 这口锅,能吞噬那恐怖的死气巨手,能与这寂灭海眼产生联系或许,它才是破局的关键? 他深深吸入一口这死寂冰寒的空气,望向身旁的众女,眼神变得坚定。 我们不能硬闯。他声音低沉,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方式,而行。 借道?苏韵一怔,跟谁借?跟这鬼海眼借吗? 穆小白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深不见底的灰白漩涡,以及漩涡边缘那些若隐若现的空间裂缝。 他的想法很简单,也很疯狂——借助黑锅,尝试沟通或是短暂地一丝寂灭海眼的力量,或是寻得那些空间裂缝的规律,穿越而过! 这个念头刚升起,他体内的异种灵力就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在回应。而手中的黑锅,也再次传来了微弱的、带着赞同意味的暖意。 风险巨大,但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能通往海眼对面,接近葬仙古坑真正入口的方法。 就在穆小白准备尝试与黑锅进一步沟通,筹划这疯狂计划时,异变发生了! 那一直缓缓旋转的寂灭海眼,中心处突然亮起了一点与之前收回冥煞魂火时相似的、深邃无比的漆黑光芒! 紧接着,一个宏大、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来自万古之前的回响,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 外来者混沌的载体你,终于来了 第531章 丹室奇缘 你说什么?顾倾城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石像鬼,你能保持理智是因为那株灵芝? 石像鬼低吼一声,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净世白灵芝压制了我体内的死气让我没有完全沦为怪物。它粗壮的石爪指向穆小白,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能帮我? 穆小白与顾倾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上前一步,食神领域的光芒温柔地笼罩住石像鬼:我可以试试,但你要告诉我们这个洞穴的秘密。 就在石像鬼犹豫时,唐糖突然指着洞穴深处惊呼:你们快看!那里是不是有扇门?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净世白灵芝后方,岩壁上隐约可见一道石门轮廓,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石像鬼见状,低声道:那是上古丹室。但我进不去,门口的禁制会攻击所有被死气侵蚀的存在。 穆小白眼睛一亮,云芷姐提到的机缘很可能就在这里!他试着靠近石门,果然在距离三丈远时,门上符文亮起,形成一道光幕将他挡在外面。 让我来!唐糖自告奋勇地上前,谁知她的手刚触碰到光幕,整个人就被弹了回来。 奇怪穆小白皱眉,这禁制好像对所有人都有效?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混沌道树幼苗突然传来一阵波动。穆小白福至心灵,将一丝混沌灵力注入石门。 奇迹发生了——石门上的符文依次亮起,随后缓缓向内开启,扬起一片尘埃。 开了!唐糖第一个冲进去,随即发出更大的惊呼,天啊!你们快来看! 丹室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丹方,中央矗立着一尊两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雕龙画凤,散发着古朴沧桑的气息。更神奇的是,整个丹室一尘不染,仿佛时间在这里静止了。 这些丹方柳如烟仔细辨认着墙上的文字,都是失传已久的上古丹方! 凌霜月指着其中一副丹方念道:净尘丹,可净化邪祟之气这不正是我们需要的吗? 就在众人兴奋地研究丹方时,唐糖却被中央的丹炉吸引了。她不由自主地走到丹炉前,伸手抚摸炉身上的纹路。 糖糖小心!苏韵急忙提醒,却晚了一步。 唐糖的手刚触碰到丹炉,炉身突然爆发出耀眼金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丹室内回荡: 吾乃丹阳子,在此留下《净世丹卷》传承。有缘人既至,当受吾道统! 金光中,无数符文涌入唐糖眉心,她痛苦地抱住头,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 糖糖!穆小白想要冲过去,却被一道无形屏障挡住。 别担心。顾倾城拉住他,这是传承认主,打断反而会伤到她。 一刻钟后,金光渐渐消散,唐糖缓缓落地,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玉简,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我我得到了《净世丹卷》的传承她激动得声音发颤,里面记载了许多失传丹方,最重要的是辟死圣丹的炼制方法! 众人围上来,只见玉简上浮现出辟死圣丹的介绍:服用后可十二个时辰内免疫死气侵蚀,效果远超当前他们使用的药膳。 太好了!凌霜月欣喜道,有了这个,我们探索古坑就安全多了! 穆小白却注意到唐糖脸色苍白,关心地问:你没事?接受传承有没有什么不适? 唐糖摇摇头,突然扑进他怀里,带着哭腔说:小白哥,传承里还说还说炼制辟死圣丹需要丹阳子前辈的本命丹火,而那道丹火已经已经快要熄灭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青铜丹炉内的火焰确实十分微弱,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也就是说柳如烟眉头紧锁,我们可能只有一次炼制机会? 唐糖从穆小白怀中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突然坚定起来:不过传承里也记载了替代方案。如果能找到地心炎晶,我就可以用混沌道树的生机之力为引,重新点燃丹火! 地心炎晶?苏韵回忆道,我们之前清扫时好像找到过几块类似的矿石? 林清雪立即从储物袋中翻找,果然取出三块赤红色的晶体:是不是这个? 唐糖接过晶体,仔细辨认后兴奋地点头:没错!就是地心炎晶! 事不宜迟,众人立即分工合作。穆小白负责提供混沌灵力,唐糖主导炼丹,其他人在旁护法。在混沌道树的加持下,丹炉内的火焰逐渐旺盛起来。 然而就在炼丹进行到关键时刻,石室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丹室都剧烈摇晃起来。 石像鬼焦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好!幽冥殿的人发现这里了!他们正在强行破门! 穆小白当机立断:倾城、如烟,你们去守住门口!清雪、苏韵辅助唐糖继续炼丹!霜月跟我来! 他拉着凌霜月冲到门口,只见三个黑袍修士正在攻击石室外的禁制。为首的是个独眼老者,手中握着一柄骷髅法杖,每一次挥击都让禁制光芒黯淡几分。 居然能找到这里独眼老者狞笑,把丹室里的宝物交出来,或许能留你们全尸! 穆小白冷哼一声,食神领域全力展开。然而令他惊讶的是,这次领域对黑袍修士的效果大不如前。 没用的。独眼老者得意道,我们服用了特制的避邪丹,短时间内不惧净化之力! 就在这危急时刻,丹室内突然丹香四溢,一道霞光冲天而起。唐糖欣喜的声音传来: 成功了!辟死圣丹炼成了! 独眼老者闻言,眼中闪过贪婪之色:给我抢! 三名黑袍修士同时发力,石室外的禁制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但就在他们冲进来的瞬间,唐糖将刚刚炼成的辟死圣丹分发给众人。 服用圣丹后,众人只觉周身泛起一层柔和白光,死气再也无法近身。更神奇的是,他们的实力在圣丹加持下都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现在穆小白擦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熊熊,该我们反击了! 第532章 丹霞冲天 干他们!穆小白嗷一嗓子,吞下辟死圣丹的瞬间只觉得浑身灵力跟开了锅似的沸腾。原本被黑袍修士压制的食神领域猛地扩张,柔和的白光此刻变得刺目,把三个幽冥殿修士晃得直眯眼。 这什么鬼丹药?!独眼老者又惊又怒,他手中的骷髅法杖居然在微微颤抖。 顾倾城长剑一振,剑身上月华流转:少废话,看剑! 她这一剑快得离谱,独眼老者仓促举杖格挡,却被震得连退三步。旁边两个黑袍修士想帮忙,柳如烟的毒雾已经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 小心那毒妇!一个黑袍人刚喊出声,就发现自己手臂开始发黑。 唐糖躲在丹炉后面,手忙脚乱地把刚炼成的辟死圣丹分装成小瓶。林清雪和苏韵一左一右护着她,凌霜月则站在最前方,太阴灵体的寒气让整个丹室温度骤降。 别让他们拿到丹药!独眼老者眼睛都红了,骷髅法杖猛地砸向地面,一道黑色波纹扩散开来。 穆小白锅铲一横,混沌道树虚影在身后显现,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但他自己也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小白!顾倾城急忙扶住他。 没事儿。穆小白抹了把嘴角,这老家伙劲儿真大。 就在双方僵持时,丹炉突然嗡嗡作响,炉盖砰砰跳动,浓郁的丹香几乎凝成实质。 不好!丹药要飞走了!唐糖惊呼。 只见九道金光从丹炉中冲天而起,竟是九枚辟死圣丹想要破空而去。这是极品丹药成丹时的异象——丹霞冲天! 拦住它们!独眼老者眼睛都直了,甩出三道黑索抓向空中的丹药。 穆小白急中生智,锅铲在丹炉上猛地一敲:都给老子回来! 说来也怪,那九道金光听到声响,居然真的调转方向,乖乖飞回穆小白手中。这一幕把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独眼老者目瞪口呆,丹药怎么会听你的话? 穆小白自己也纳闷,但手上不停,飞快地把丹药塞进玉瓶。只有他知道,刚才敲击时暗中运转了混沌灵力,没想到还有这种效果。 管他呢,好用就行!他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中的玉瓶。 独眼老者气得胡子直抖:给我抢! 三个黑袍修士同时扑来,这次连防御都不要了,完全是拼命的架势。 小心!凌霜月双手结印,月华凝结成冰墙挡在众人面前。 但冰墙在三个化神修士的猛攻下很快出现裂痕。眼看就要支撑不住,穆小白突然灵机一动: 糖糖,扔一颗丹药过来! 唐糖虽然不明所以,还是照做了。穆小白接住丹药,运起混沌灵力往丹药里一注,然后朝着黑袍修士扔了过去。 请你们吃糖豆! 独眼老者下意识一挡,丹药却在接触到他法杖的瞬间爆开,刺目的金光伴随着精纯的生机之力炸开,把他整个人都掀飞出去。 这玩意儿还能当炸弹用?!穆小白自己都惊呆了。 另外两个黑袍修士见状,吓得连连后退。他们修炼的都是死气功法,最怕这种充满生机的力量。 顾倾城抓住机会,剑光如虹,直取独眼老者咽喉。柳如烟的毒雾也趁机缠上另外两人。 独眼老者当机立断,扔出一枚黑色符箓。符箓爆开化作浓烟,等烟雾散去,三个黑袍人已经不见踪影。 跑得倒快。柳如烟收起毒功,脸色有些苍白。刚才的战斗对她消耗不小。 穆小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累死老子了 唐糖赶紧跑过来检查他的伤势,其他几女也围了上来。 你没事?顾倾城关切地问。 没事儿,就是灵力消耗大了点。穆小白咧嘴一笑,晃了晃手中的玉瓶,不过值了,九颗辟死圣丹,够我们用很久了。 林清雪清点着战利品:除了丹药,我们还收获了《净世丹卷》和这个丹室里的许多珍稀药材。 苏韵突然指着丹炉:你们看,炉火好像要熄了! 众人望去,果然见丹炉内的火焰越来越微弱。唐糖急道:地心炎晶的能量耗尽了,这尊丹炉要报废了。 穆小白却注意到炉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他凑近一看,发现是三颗鸽蛋大小的赤红晶石。 这是丹火精粹?云芷在他脑海中惊呼,快收起来!这是炼制高阶丹药的至宝! 穆小白赶紧把三颗晶石收进储物戒。这时整个丹室开始震动,墙上的丹方开始模糊。 这里要塌了!快出去!凌霜月喊道。 众人冲出丹室,发现外面的石像鬼正焦急地等着他们。 你们没事?石像鬼瓮声瓮气地问。 穆小白扔给它一颗辟死圣丹:尝尝这个,说不定对你有用。 石像鬼吞下丹药,周身死气果然淡了几分。它感激地看了穆小白一眼:谢谢我知道一个地方,可能对你们有帮助 就在这时,整个山洞剧烈摇晃起来,头顶开始掉落石块。 先离开这里再说!顾倾城当机立断。 在石像鬼的带领下,他们沿着一条隐秘的通道快速撤离。身后不断传来坍塌的巨响,显然那个上古丹室已经彻底被埋。 当众人重见天日时,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高地,可以俯瞰大半个古坑外围。远处,几道黑袍身影正在仓皇逃窜。 幽冥殿这次损失不小。柳如烟冷笑道。 穆小白却皱起眉头: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你们发现没有,那些黑袍人好像特别想要辟死圣丹 顾倾城若有所思:难道他们也要去什么死气特别浓郁的地方?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辟死圣丹的效果虽然强大,但对正常修士来说并没有太大用处,除非 葬仙宫!穆小白和顾倾城异口同声。 如果幽冥殿的目标也是葬仙宫,那他们急需辟死圣丹就说得通了。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了。林清雪握紧长剑,绝不能让幽冥殿抢先。 穆小白点点头,从玉瓶中倒出辟死圣丹分给众人:先休整一下,然后直接去葬仙宫。 他望着古坑深处,心中隐隐不安。幽冥殿对辟死圣丹的渴望,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混沌道树幼苗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波动,指向某个方向。与此同时,云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心,我感觉到一股很熟悉的气息像是师父?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穆小白心头一震。他故作镇定地对众人说:咱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我要研究一下这些丹火精粹。 在一处相对安全的岩洞中,穆小白假装研究晶石,实则与云芷深入交流。 你确定是你师父的气息?他在心中追问。 云芷的声音带着激动和困惑:不会错,虽然很微弱,但那确实是他老人家的气息。可是他明明在千年前就已经 穆小白若有所思:难道你师父也在这葬仙古坑中? 不可能啊云芷喃喃道,当年他为了封印邪魔,明明已经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顿住了。穆小白能感觉到她的神魂在剧烈波动,显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除非云芷的声音颤抖起来,当年他并没有完全陨落,而是 就在这时,唐糖兴奋地跑过来:小白哥!我研究《净世丹卷》有了新发现! 她摊开玉简,指着一行小字念道:辟死圣丹虽能抵御死气,然若遇至阴之物,药效将大幅衰减。这说明 说明幽冥殿可能找到了克制辟死圣丹的方法!顾倾城脸色凝重地接话。 柳如烟冷哼一声:难怪他们那么想要丹药,恐怕是想研究出破解之法。 凌霜月担忧地说:那我们现在去葬仙宫岂不是很危险? 恰恰相反。穆小白站起身,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尽快行动。必须在他们找到克制方法前进入葬仙宫。 他话锋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不过嘛咱们可以给他们准备点。 在穆小白的指挥下,众人开始忙碌起来。唐糖负责改良辟死圣丹的配方,加入了几味能干扰死气感应的辅药;柳如烟则在丹药表面涂上一层特制的毒膜,一旦有人试图分析丹药结构就会中毒;顾倾城和林清雪在装丹药的玉瓶上布下剑意禁制。 最绝的是穆小白,他借助混沌道树的力量,在每颗丹药内部都留下了一个微小的混沌印记。一旦有人服用这些丹药,他就能远程感应到对方的位置。 嘿嘿,这下看他们往哪跑。穆小白得意地拍拍手。 一切准备就绪后,众人正要出发,石像鬼却拦住了他们。 等等它瓮声瓮气地说,那个方向很危险。我感觉到一股非常恐怖的气息正在苏醒。 穆小白与顾倾城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具体在什么位置?穆小白问。 石像鬼指向混沌道树感应的方向:就在那边我曾经远远看到过一个巨大的祭坛,上面刻满了诡异的符文 祭坛?穆小白心中一动,这会不会与云芷感应到的师父气息有关? 他当机立断:我们改变路线,先去看看那个祭坛。 这个决定让众女都有些意外。苏韵忍不住问:为什么不直接去葬仙宫? 穆小白神秘一笑:我有个预感,那个祭坛可能藏着更大的秘密。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幽冥殿明明知道丹室的位置,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有动手?偏偏等我们得到传承后才出现?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确实,以幽冥殿的实力,想要强占丹室应该不难,为什么非要等到现在? 除非林清雪眼中精光一闪,他们是在等丹药炼成! 没错!穆小白打了个响指,我怀疑他们早就知道丹室的存在,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监视。等的就是有人能炼成辟死圣丹! 这个推测让众人不寒而栗。如果真是这样,那幽冥殿的图谋可能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远。 带着满腹疑问,众人跟着石像鬼向祭坛方向前进。越往那个方向走,混沌道树的波动就越强烈,云芷的神魂也越发不安。 小白云芷突然在他脑海中说道,我感觉到师父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了但是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怎么了?穆小白在心中问道。 云芷的声音带着恐惧:师父的气息似乎被什么邪恶的力量污染了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石像鬼突然停下脚步,巨大的石躯微微发抖: 我们到了就是这里 众人抬头望去,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第533章 这破石头林子会动 丹炉中流转的霞光尚未完全收敛,唐糖就迫不及待地伸出小手,想要捞取那颗颗圆润如玉的辟死圣丹。 哎哟! 穆小白眼明手快,用锅勺轻轻敲在她手背上。 小馋猫!丹药的火候还没稳下来,现在碰了会影响药效! 唐糖委屈地扁着嘴,对着微微发红的手背吹气:人家就是想尝尝嘛……看着亮晶晶的,一定很好吃。 顾倾城无奈地摇头,小心翼翼地将九颗散发着柔和霞光的丹药收入玉瓶,仔细封好。感受到瓶中传来的磅礴生机,她唇角微扬:有了这些丹药,我们在这古坑深处总算多了几分把握。 林清雪轻轻擦拭着剑锋,清冷的目光投向领域外弥漫的死气:事不宜迟。 苏韵舒展着腰肢,曼妙的曲线引得穆小白偷偷侧目。她促狭地朝穆小白眨眨眼,这才说道:是啊,早点找到核心封印,早点解决这摊事。这鬼地方连阳光都见不着,待久了皮肤都要变差了。 柳如烟指尖缭绕着毒雾,轻哼一声:走,我已经嗅到……前面有更的东西在等着我们。 一行人稍作休整,便离开了舒适安全的混沌食神领域,再次踏入令人窒息的死寂之中。服下新炼制的辟死圣丹,一层淡淡的霞光笼罩在众人周身,将那无孔不入的死气隔绝在外,灵力的消耗顿时减轻了不少。 按照云芷指引的方向前行约莫半日,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不再是单调的荒原或通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根灰白色巨柱组成的石林。这些石柱形态各异,有的似扭曲的人形,有的如张牙舞爪的凶兽,静静地矗立在浓稠的死气中,透着说不出的邪异。 蚀魂石林……穆小白喃喃低语,眉头紧锁,大家当心,云芷姐说这地方能吞噬神识,还会自行移动。 怕什么,直接飞过去不就行了?苏韵说着就要纵身跃起。 不可! 穆小白和顾倾城异口同声地阻止。 苏韵疑惑地停下动作。 顾倾城神色凝重:上方的空间……很是紊乱。她合体期的灵觉远超众人。 穆小白也点头附和,他试着将一缕神识探出,刚一接触那些石柱,就如泥牛入海般被吞噬殆尽。果然邪门,神识在这里毫无用处。而且这些石头……好像在盯着我们看。 他这话一出,几个姑娘都不自觉地感到脊背发凉。那些静默的石柱,在死气缭绕下,真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在暗处窥伺着他们。 只能步行穿过去了。林清雪握紧剑柄,率先踏入石林。 众人紧随其后。 一进入石林范围,光线顿时黯淡下来,连声音都仿佛被吸走了,只剩下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在石壁间微弱回荡。四周是高耸的石壁,形成无数错综复杂的通道,岔路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领路的林清雪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清雪?穆小白问道。 林清雪指向旁边一根石柱底部的一道浅浅剑痕,那是她方才路过时刻下的。我们……又绕回来了。 鬼打墙?凌霜月蹙起秀眉。 是这石林在移动。穆小白深吸一口气,食神之眼悄然开启。他能模糊地看到,周围的地气与死气正以一种奇异的韵律流动,推动着这些巨柱缓慢地变换位置。不是幻术,是这些石头真他娘的在动! 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那怎么办?强行轰出一条路?柳如烟指尖毒雾翻涌,跃跃欲试。 别乱来!穆小白赶紧拦住这个冲动的姑娘,万一引发更大的动静,把我们都埋在里面可就糟了。 他挠着头,看着四周几乎一模一样的灰白石头,也是一筹莫展。神识不能用,眼睛会骗人,这该如何是好? 用这个试试。唐糖忽然从自己的小药囊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散发着奇异香味的干枯花瓣和草籽,这是我以前收集的千里香材料,本来想研究香囊的。它们的气味很特别,而且能持续很久。 穆小白眼睛一亮:有办法了! 他接过那些材料,掌心混沌灵火吞吐,小心翼翼地炙烤着,逼出它们最本质的香气因子。同时,他从灵厨空间取出几种带有强烈标记性的灵植粉末,快速混合。 只见他双手翻飞,像是在虚空中烹饪,那些材料在他灵力的调和下,化作一片散发着七彩微光、香气却层次分明的轻薄香粉。 穆小白手一挥,这片特制的引路香料如有生命般分成数十缕,精准地附着在周围几条通道入口的石壁上,散发出各不相同却极其稳固的气息。 走,跟着我留下的香味路标 有了这独特的导航方式,队伍的行进速度终于快了些。穆小白不断在前方岔路留下新的香标,众人紧紧跟随。虽然石林仍在缓慢移动,但凭借香气的指引,他们总算没有再回到原点。 然而这石林的诡异远超想象。 就在他们经过一片格外密集的石柱区时,异变陡生! 轰!轰!轰! 身旁三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大石柱表面突然裂开,碎石剥落,露出了里面如同筋肉般扭曲的结构,顶端更是凝聚出模糊的五官和石质的臂膀! 三尊庞大的石像傀儡挥舞着沉重的拳头,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处于队伍中间的穆小白和几个修为稍弱的姑娘狠狠砸下! 小心! 顾倾城反应最快,剑指一点,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后发先至,斩在最前面那尊石像的手臂上。 锵! 火星四溅,那石臂被斩开一道深痕,却并未断裂,只是下砸的势头为之一缓。 林清雪的冰晶剑气、苏韵的快攻、柳如烟的毒雾几乎同时落在另外两尊石像上,但也只是打得石屑纷飞,阻碍了它们的动作,无法造成致命伤害。 这些东西好硬!苏韵咂舌,她的匕首划过石像腿部,只留下一道白痕。 石像被攻击后仿佛被激怒,眼眶位置猛地亮起猩红的光芒,死气疯狂汇聚。它们张开石头大嘴,发出无声的咆哮,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直接撞向众人的识海! 除了顾倾城身形微晃,穆小白靠着强悍的神识硬抗下来,其他几个姑娘都是闷哼一声,脸色发白,显然吃了暗亏。 不能硬拼!跟我走! 穆小白大喊,同时双手连弹,数道蕴含着混沌灵力的香粉射向石像的面门。那香气似乎对石像的感知有一定干扰作用,让它们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 趁着这个机会,穆小白拉起旁边有些眩晕的唐糖和凌霜月,朝着一个尚未被石像封锁的通道冲去。顾倾城断后,剑气纵横,暂时挡住了石像的追击。 七拐八绕,好不容易甩掉了那三尊难缠的石像,众人躲进一个相对狭窄的石缝里暂作休整。 这什么鬼地方!石头成精了还会精神攻击!唐糖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而且防御力惊人,寻常攻击效果不大。林清雪总结道,眉头紧锁。 穆小白靠着冰冷的石壁喘息。他方才一直维持着食神之眼观察,消耗不小。突然,他眼神一凝,低声道:你们发现没有……刚才我们被攻击的地方,离我之前用香标记下的一个点很近。 顾倾城瞬间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们留下的标记可能……吸引了它们?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背脊一凉。 如果标记会引来守护者,那岂不是寸步难行? 就在气氛凝重之时,云芷有些虚弱的声音在穆小白识海中响起:小白……我感觉……这石林深处,有东西在召唤……很微弱……但很熟悉…… 几乎同时,穆小白也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石林更深处的黑暗。他的混沌灵厨空间内,那株安静扎根的混沌道树幼苗,此刻竟无风自动,轻轻摇曳了一下,传递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渴望。 召唤?熟悉?道树渴望? 这看似绝地的石林深处,到底藏着什么? 石像的威胁尚未解除,新的谜团又笼罩下来,前方的路,似乎更加扑朔迷离了。 第534章 这石头疙瘩打不动 石缝里一时间只剩下几人沉重的喘息声。外面的石林依旧在缓慢而诡异地移动着,石壁摩擦发出低沉的声响,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徒劳。 标记会引来守护者……苏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我们岂不是在自找麻烦? 恐怕还不止如此。穆小白靠着石壁,食神之眼仍在努力分析着周围地气和死气的流动规律,我怀疑,不光是标记,可能我们散发出的生机,或者灵力波动本身就会刺激到这些石像。 唐糖小脸顿时变得苍白:啊?那岂不是我们走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跟甩不掉的尾巴似的! 比尾巴可硬多了。柳如烟没好气地甩了甩手,刚才她的毒雾腐蚀效果最差,让她颇为郁闷。 林清雪依旧保持着冷静,指尖在冰冷的石壁上轻轻划过:硬闯不是办法,耗下去只会被拖垮。必须找到核心,或者……一条不会被干扰的路径。 就在这时,云芷带着几分急切和虚弱的声音再次在穆小白脑海中响起:小白……召唤的感觉……更强烈了……就在……正前方……很深的地方……那里……可能有出路…… 几乎同时,穆小白灵厨空间里的混沌道树幼苗又轻轻摇曳了一下,传递出更清晰的渴望情绪,方向直指石林中心。 前有未知的召唤和可能的出路,后有打不破甩不掉的石像追兵,这个选择似乎并不困难。 赌一把!穆小白一咬牙,往中心区域冲!云芷姐和道树都感应到那边有异常,可能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那就冲!顾倾城言简意赅,剑气已然在周身流转。 有了明确目标,众人不再犹豫。穆小白这次不再大面积撒香粉标记,而是改为极细微的气息指引,只够自己人勉强感应,尽量减少对外界的刺激。他们如同在移动迷宫中的老鼠,凭借着微弱的指引和云芷偶尔的方位纠正,艰难地向中心区域挺进。 越往中心,周围的石柱越发粗壮高大,形态也越发狰狞,死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连辟死圣丹形成的霞光护罩都开始微微波动。压力骤然增加。 途中又遭遇了两拨石像袭击,规模比之前更大。众人且战且退,根本不敢恋战,穆小白甚至被迫动用了好几张以前炼制的、蕴含强烈刺激性气味的臭气符箓暂时干扰石像的行动,才险之又险地脱身。那味道,连柳如烟都忍不住掩鼻,唐糖更是差点吐出来。 小白你这是什么破符!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啊!苏韵一边跑一边抱怨。 管用就行!总比被石头砸成肉泥强!穆小白喘着气回了一句。 终于,在不知绕了多少个弯,摆脱了多少波石像后,他们冲出了一片格外密集的石柱区。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地,仿佛是整个石林的心脏。空地中央,并非预想中的宫殿或祭坛,而是矗立着一尊高达十丈的巨型石像! 这石像与之前遇到的截然不同,它并非人形或兽形,反而更像是一根异常粗壮、表面布满天然脉络和符文的石柱,只是在顶端凝聚出两颗如同眼睛般的巨大红色晶石,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俯视着闯入者。它通体呈现出深沉的暗金色,一股厚重如山、亘古长存的气息扑面而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化神后期巅峰……而且能量反应……不对劲,太庞大了,简直像是连接着整片大地!穆小白瞳孔一缩,食神之眼反馈来的信息让他心头一沉。 还没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那巨型石像顶端的红色晶石光芒大盛!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它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众人只觉身体一沉,仿佛瞬间背负了万钧重担,动作变得无比迟缓。连顾倾城挥出的剑气,速度都慢了一倍不止! 重力领域!顾倾城清叱一声,仙体光华流转,勉强抵消了部分影响,但脸色也凝重起来。 紧接着,石像那庞大的身躯表面,无数符文亮起,四周浓郁的死气乃至大地之力疯狂向它汇聚。它那粗壮的猛地抬起,朝着众人所在的位置,看似缓慢,实则因重力领域影响让人难以躲避地轰然砸下! 散开!穆小白大吼,同时混沌食神领域全力张开,试图抵消部分重力影响。 众人勉强向四周闪避。 轰隆!!! 地动山摇!碎石飞溅!刚才他们所站的位置,连同周围十几丈的地面,被砸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被碾碎的死气,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 噗! 修为最弱的唐糖虽然被林清雪及时拉住,仍被余波扫中,喉头一甜,喷出一小口鲜血。苏韵和柳如烟也是气血翻腾,狼狈不堪。就连顾倾城,硬接了部分冲击,护体仙光也一阵剧烈摇晃。 清雪倾城主攻!如烟苏韵侧翼骚扰!唐糖后退疗伤!穆小白快速下达指令,自己则不断操控食神领域,变幻区域内的重力干扰,给众人创造机会。 林清雪身化剑光,冰寒剑气如同九天瀑布倾泻而下,斩在石像腿部。顾倾城剑出如龙,玄玉仙体的力量催发到极致,直刺石像顶端的红色晶石。 锵!锵!轰! 火星疯狂溅射,灵力爆炸的光芒不断闪耀。然而,林清雪的剑气只在石像腿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过寸许的白痕,转眼就被流动的大地之力修复。顾倾城那足以斩杀普通化神后期的一剑,竟被红色晶石发出的一层厚重暗金光晕挡住,只是让光晕剧烈波动了一下,未能击破! 柳如烟的剧毒雾气缠绕上去,腐蚀效果微乎其微。苏韵的快攻更是如同刮痧,连道印子都留不下。 石像的攻击简单而粗暴,挥臂,砸地,偶尔从红色晶石中射出一道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光束,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涟漪。众人只能依靠顾倾城主抗,穆小白领域辅助,其他人游走骚扰,勉强支撑。 这完全是一场不对等的消耗战!石像的能量仿佛无穷无尽,可以源源不断从大地和死气中汲取。而他们的灵力和体力却在飞速消耗,辟死圣丹的效果也在持续衰减。 他娘的!这玩意就是个铁乌龟!根本打不动!穆小白一边拼命维持领域,一边用食神之眼疯狂扫描石像全身,寻找可能的弱点。 能量核心……能量核心一定在……那里! 食神之眼穿透层层岩石和能量屏障,最终锁定在石像胸膛正中央,那里并非实心,而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如同心脏般缓慢跳动、散发着磅礴大地生机的暗黄色晶核!无数精纯的大地脉气通过石像身体的脉络与它连接,为整个石像提供着近乎无限的能量! 找到弱点了!在它胸口,有一颗大地脉核!穆小白急促地传音给所有人。 众人精神一振! 我来破防!顾倾城娇叱一声,仙体神光冲天而起,酝酿至强一击。 林清雪也凝聚全部剑意,准备配合。 然而,就在顾倾城剑气即将勃发而出时,那石像似乎感应到了威胁,胸膛处的岩石猛地闭合,将大地脉核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比之前厚重十倍的暗金符文! 顾倾城那璀璨夺目的一剑斩在闭合的胸膛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却只崩飞了几块脸盆大的碎石,根本无法撼动其根本防御! 石像被彻底激怒,双臂狂舞,砸得整个空地都在颤抖,暗红光束乱射,将众人逼得险象环生。 不行!破不开防御!顾倾城脸色微白,刚才那一剑消耗不小。 这东西……能把所有力量均匀分散到整个石像,甚至传导到脚下的大地!除非能有一瞬间彻底击溃脉核防御的力量,否则根本伤不到它!穆小白喘着粗气,脸色难看。找到了弱点,却无法击破,这感觉更让人绝望。 难道真要被困死在这里? 就在众人心头蒙上一层阴影之时,云芷带着一丝恍然和急切的声音再次响起:大地脉核……生生不息……寻常力量难伤分毫……需……极致之力……瞬间爆发……或许……阴阳相济……混沌化生……可……一试…… 阴阳相济?混沌化生? 穆小白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看向顾倾城,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瞬间都明白了云芷的意思。 双修?在这种时候?在这鬼地方?面对这打不动的石头疙瘩? 顾倾城的脸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但眼神却迅速变得坚定起来,没有丝毫扭捏。她传音给穆小白,声音带着决绝:听云芷姐的!试试! 穆小白看着周围越来越狂暴的攻击,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唐糖和气息不稳的苏韵、柳如烟,一咬牙。 清雪!如烟!苏韵!帮我们争取时间!十息!最多十息! 第535章 仙体双修破石灵 十息!就十息!林清雪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剑光暴涨,瞬间化作一道冰寒刺骨的屏障,硬生生迎向石灵砸下的巨臂。 苏韵和柳如烟没有任何迟疑,一个身化残影,匕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石灵那巨大的红色晶石眼眸;一个将毒雾凝聚成墨绿色巨蟒,缠绕向石灵的另一条手臂。 她们这是在刀尖上起舞,用生命为穆小白和顾倾城争取那短暂却至关重要的时间! 轰!砰! 林清雪的冰晶屏障仅仅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她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鲜血,却寸步不退,剑势再起,死死缠住石灵的一条手臂。苏韵的攻击被红色晶石射出的光束逼得险象环生,柳如烟的毒蟒也被石灵狂暴的力量震得不断溃散。 每一息都显得无比漫长而惊心动魄! 空地边缘,穆小白和顾倾城相对盘膝而坐。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犹豫。 得罪了,倾城。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双手迅速抵在顾倾城光滑的背心。 顾倾城身子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闭上双眸,玄玉仙体的本源光华自然流转。无妨,开始。 没有多余言语,两人心神瞬间沉入修炼状态。穆小白的混沌灵力如同决堤江河,毫无保留地涌入顾倾城体内。这并非温柔的交融,而是近乎蛮横的灌注!他要在瞬息之间,将自己全部的力量,连同混沌道树反馈的那一丝精纯生机,尽数注入顾倾城近乎圆满的玄玉仙体之中! 嗯顾倾城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仙体光华剧烈波动。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源的力量在她经脉内疯狂冲撞、融合。穆小白的混沌灵力霸道而充满生机,顾倾城的仙灵之力纯净而蕴含法则,此刻在极致压力下,被迫进行着最深层次的交汇。 这过程痛苦而迅猛,仿佛将两块不同的神铁投入熔炉,强行锻打合一。穆小白能感受到顾倾城经脉的抽搐与坚韧,顾倾城则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要被那混沌的气息同化、重塑。 就在这极致的力量交融中,异变发生了! 顾倾城额间,一点玄奥的仙纹骤然亮起,散发出超越化神期的威严!她体内的玄玉仙体仿佛被彻底激活,不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吞噬着穆小白的混沌灵力,并将其提炼、升华!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法则波动自两人周身荡漾开来,竟暂时驱散了石灵重力领域的部分影响。顾倾城手中的本命飞剑自行悬浮而起,发出清越的剑鸣,剑身之上,开始流淌着一丝微不可察、却让周围空间都为之震颤的——仙道法则! 这不是顾倾城自身的力量,而是玄玉仙体在混沌灵力极致刺激下,短暂沟通天地,引动的一丝真正属于仙人的力量烙印! 就是此刻! 穆小白猛地撤回双手,脸色苍白如纸,方才的消耗堪称恐怖。顾倾城豁然睁眼,双眸之中已是一片冰冷纯粹的仙光,再无半分人间情感,宛如九天玄女临世。 她握住了那柄流淌着仙道法则的飞剑。 整个过程,说来漫长,实则不过七八息工夫! 拦住它!林清雪嘶声喊道,她已是强弩之末,护身剑气被石灵一拳轰散,整个人倒飞出去,鲜血喷洒长空。苏韵和柳如烟也被狂暴的能量余波震开,气息萎靡。 石灵那庞大的身躯已然转向,暗红色的毁灭光束在其胸口凝聚,目标直指刚刚完成力量传导、看似毫无防备的穆小白和顾倾城! 也就在这一刹那,顾倾城动了。 她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石灵胸膛那紧闭的、符文密布的核心位置,刺出了一剑。 这一剑,超越了光,超越了声音,甚至仿佛超越了时间。 剑尖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细小的黑色缝隙,那浓郁的死亡气息被强行排开、净化。剑身之上那丝微弱的仙道法则,在此刻爆发出洞穿万法、破灭万物的无上威严! 石灵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无声的咆哮,胸膛的暗金符文疯狂闪烁,试图加固防御,那毁灭光束也骤然喷射而出! 然而,在蕴含仙道法则的一剑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徒劳。 嗤——! 如同热刀切入凝脂,那足以抵挡顾倾城全力一击的厚重防御,连同里面那颗剧烈跳动、试图转移的暗黄色大地脉核,被这一剑轻而易举地,洞穿了!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剑尖点在脉核之上,那丝仙道法则微微一荡。 咔嚓 细密的碎裂声响起,暗黄色的脉核上瞬间布满了裂纹,而后在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中,轰然崩碎!化为最精纯的大地本源能量,四散溢开。 石灵那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顶端的红色晶石瞬间黯淡、碎裂。它那举起的手臂停滞在半空,庞大的身躯从中剑处开始,迅速蔓延开无数裂痕,最终在一阵沉闷的巨响中,崩解成无数普通的碎石,哗啦啦堆成了一座小山。 结束了。 那令人绝望的防御,那近乎无穷的能量,在这超越境界的一剑下,烟消云散。 空地中央,只剩下那精纯无比、散发着浓郁生机的大地脉核本源在缓缓漂浮。 顾倾城周身那冰冷的仙光迅速褪去,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用剑拄地方才勉强站稳。强行引动仙道法则,对她负担极大。 穆小白赶忙上前扶住她,触手一片温软,却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虚弱和微微颤抖。倾城,你还好吗? 顾倾城轻轻摇头,呼吸有些急促,并未推开他,只是低声道:快收取脉核。 林清雪、苏韵、柳如烟也相互搀扶着走来,虽然个个带伤,但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胜利的喜悦。 成功了!我们真的打败这个大家伙了!唐糖欢呼一声,忘了伤痛。 穆小白看着那团精纯的大地脉核本源,又看了看怀中虚弱却依旧清冷的顾倾城,以及周围伤痕累累却眼神明亮的众女,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团失去了核心、变得温和无比的大地脉核本源收取起来。这无疑是件难得的珍宝。 然而,就在他刚将脉核收入灵厨空间的瞬间,异变再生! 整个石林空地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比之前石灵攻击时还要猛烈数倍!四周那些高耸的石柱开始疯狂移动、碰撞、倒塌,仿佛整个石林都要崩溃了一般! 怎么回事?石灵不是已经毁了吗?苏韵惊道。 云芷焦急的声音在穆小白的识海中响起,比之前更加虚弱:不妙石灵不仅是守护者更是这片石林阵法的一部分它的核心被毁阵法失衡要崩塌了快走 所有人都没料到,摧毁石灵,反而引发了更大的危机! 脚下的地面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缝,浓郁的死亡气息从裂缝中疯狂涌出,远处传来更多石像活动的声音,而且听起来更加狂暴。 真正的绝境,似乎才刚刚开始 第536章 倾城合体惊四方 快走! 穆小白几乎是嘶吼出声,一把将受伤的唐糖拦腰抱起,另一只手仍稳稳搀扶着虚弱的顾倾城。林清雪、苏韵和柳如烟也强提真气,顾不上周身伤痛,拼尽全力紧随穆小白朝前方突围。 身后是天崩地裂般的景象。参天石柱如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倾塌,碎石如雨倾泻,地面裂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浓稠得令人窒息的死气从地底喷涌而出,恍若开启了幽冥之门。更远处,被惊动的石像发出狂躁的嘶吼,疯狂攻击着周遭一切,整片石林彻底陷入狂暴与混乱。 往这边!穆小白凭借食神之眼对能量流动的残余感知,以及识海中云芷断断续续、几不可闻的指引,在绝境中寻觅着一线生机。他不敢再留下任何标记,只能依靠瞬息间的判断与运气。 数次惊险,巨大的石块擦着他们的发梢坠落,狂暴的能量冲击将众人掀得人仰马翻。每个人都拼尽最后力气将速度催至极致,丹药如不要钱般往口中猛塞,只为争取那渺茫的生机。 不知亡命奔逃了多久,身后的崩塌声与嘶吼声渐远,周遭石柱逐渐稀疏,前方隐约现出一片未被石林覆盖的黑暗地带。 快到了!前面就是石林边缘!穆小白精神一振,嗓音嘶哑地喊道。 终于在力竭前最后一刻,几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死亡石林,扑倒在一片坚硬的黑褐色荒原上。回首望去,那片巨大的石林仍在疯狂扭曲崩塌,如同垂死挣扎的洪荒巨兽,令人胆战心惊。 活活着出来了唐糖瘫软在地,小脸惨白,大口喘息着几欲落泪。 苏韵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着,胸脯剧烈起伏:老天差点差点就成了石头馅的包子 林清雪与柳如烟盘膝调息,竭力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与伤势。 穆小白松开顾倾城,一屁股跌坐在地,只觉浑身虚脱。他望向顾倾城,见她面色依旧苍白,眸中却已恢复往昔清冷,只是气息微弱不堪——方才那一剑消耗实在太巨。 必须尽快返回,此地亦非久留之所。顾倾城低声说道,嗓音带着难掩的疲惫。 无人异议。稍作调息后,凭借穆小白与稍复元气的云芷对领域的感应,一行人相互搀扶着朝混沌食神领域所在艰难行去。 沿途出乎意料地平静,或许是石林异动惊走了附近的幽冥殿岗哨与古坑生灵。当那片在死寂黑暗中散发着柔和生机光晕的领域映入眼帘时,众人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恍若漂泊的孤舟终见港湾。 倾城姐姐!小白哥哥!你们回来了!一直在领域边缘翘首以盼的凌霜月第一个发现他们,惊喜呼唤。 领域内众人闻声围拢,见他们个个带伤、狼狈不堪的模样皆是大惊,连忙七手八脚将人扶进领域。 回到安全环境,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强烈的疲惫与伤痛如潮水般袭来。穆小白顾不上自身,立即着手熬制药膳,优先为伤势最重的林清雪与唐糖诊治。顾倾城则被凌霜月与苏韵搀扶着前往领域核心处休憩。 待众人伤势初步稳定,穆小白这才长舒一口气,取出那颗散发着磅礴生机的大地脉核。 这便是那石灵的核心?众女好奇围拢,感受着精纯无比的大地本源能量,纷纷称奇。 顾倾城凝视大地脉核,眸中掠过一丝异彩。她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玄玉仙体对这脉核有着本能的渴望。 倾城,这脉核蕴含的大地本源至精至纯,且生机盎然,与你的玄玉仙体属性相合,或可助你突破瓶颈。穆小白将脉核递至顾倾城面前。 顾倾城望向他,并未推辞,轻轻颔首:我感知到了,此物于我至关重要。她接过脉核,那温润厚重的触感令她精神为之一振。 事不宜迟,你尽快融合,我们为你护法。穆小白郑重道。团队急需顶尖战力应对后续挑战,顾倾城的突破至关重要。 顾倾城也不矫情,当即在领域核心、混沌道树幼苗之下盘膝而坐,双手托举大地脉核运转玄玉仙体功法,开始尝试融合。 起初一切顺利,大地脉核中精纯的能量如温顺溪流,缓缓融入顾倾城四肢百骸,滋养着她的仙体,修复着先前损耗与暗伤。她的气息稳步攀升,化神后期的壁垒隐隐松动。 然而当她试图引导更多能量冲击合体期瓶颈时,异变陡生! 那大地脉核仿佛被触动了某种核心,猛地爆发出远超想象的精纯能量,如决堤洪流般疯狂涌入顾倾城经脉!这能量虽生机勃勃,却太过庞杂狂暴,瞬间冲垮她的引导,在体内横冲直撞! 顾倾城闷哼一声,面色骤然潮红,娇躯剧烈颤抖,唇角溢出一缕鲜红。周身仙光明灭不定,气息紊乱不堪。 倾城! 师姐! 众人大惊失色,未料融合竟生此变故。 能量太强,她独自承受不住!穆小白立即看出症结所在,这大地脉核蕴含的能量层次与总量,已超出顾倾城当前炼化极限! 如何是好?凌霜月急得眼眶发红。 穆小白一咬牙,闪身至顾倾城身后,双掌再度抵住她背心。我来助你疏导!众人退开! 混沌灵力再度涌入,此次并非灌注而是引导分流。穆小白的混沌灵力如缓冲地带,强行将那狂暴的大地能量洪流疏导部分入己身,同时助顾倾城梳理体内乱窜的能量。 这过程较之前双修传导更为凶险!穆小白只觉如在驾驭失控的洪荒巨兽,经脉被冲击得阵阵刺痛,但他咬牙硬撑,将混沌灵力的包容与转化特性催至极致。 顾倾城得穆小白相助压力骤减,立即凝神静气全力运转玄玉仙体,如久旱逢甘霖般疯狂吸收炼化着精纯大地本源。 她的仙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发晶莹剔透,恍若无瑕美玉,散发的威压节节攀升。 轰! 一股强横气息自顾倾城体内迸发,冲破化神后期壁垒直达化神巅峰!但这远未停止,大地脉核的能量依旧磅礴如海! 就在她的气息触及化神巅峰极致,触碰那层无形屏障的刹那—— 嗡! 整座混沌食神领域,不,是整个葬仙古坑外围区域的天地灵气(包括被道树转化的死气)剧烈震荡起来!一股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威压凭空降临,牢牢锁定顾倾城! 领域上空,原本被道树生机驱散的灰暗死气疯狂汇聚,旋转形成覆盖方圆数十里的漆黑漩涡!漩涡中闷雷滚滚,紫色电蛇在云层间穿梭凝聚! 天劫!是合体天劫!见识最广的云芷以震惊的虚弱之声在穆小白识海中响起。 众人皆惊!谁曾想顾倾城突破合体期竟会在葬仙古坑内引动天劫!且观这劫云威势,远胜寻常合体天劫!是因古坑特殊环境,还是她玄玉仙体之故? 所有人退出领域范围!快!穆小白朝众女疾呼。天劫之下旁人插手只会令天劫威力倍增,害人害己。 众女虽忧心如焚却也知轻重,立即飞退至领域边缘,紧张万分地望向领域核心处的顾倾城,以及她身后仍在帮忙疏导能量、此刻却被天劫一并锁定的穆小白! 第一道天劫——一道水桶粗细、散发着毁灭气息的紫色雷霆撕裂黑暗,如天罚之矛朝着顾倾城与穆小白当头劈落! 顾倾城猛然睁眼,眸中仙光璀璨,她一把推开穆小白:余下的我自己来! 她纵身跃起,竟主动迎向那道恐怖雷霆!玄玉仙体光华大放,她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一丝先前感悟的仙道法则痕迹的剑气逆天而上! 轰隆!!! 雷霆与剑气悍然相撞,刺目光芒令众人瞬间失明,狂暴能量冲击波将领域边缘的众女尽数掀飞,连混沌道树幼苗都剧烈摇曳,散发出更强生机光晕稳固领域。 待光芒散尽,顾倾城悬立半空,衣裙虽有些焦黑破损略显狼狈,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剑,气息非但未减反在雷霆洗礼下愈发纯粹强横! 她成功接下第一道天劫! 然而天际劫云并未消散,反而愈发厚重,雷蛇乱舞,似在酝酿更可怕的攻击。合体天劫,通常不止一道!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抹去唇角血迹,眼神无畏地仰望苍穹。她的突破方才开始!而这天劫动静如此浩大,必会惊动古坑深处的某些存在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初露端倪。 第537章 分头行动搞快点 最后一道赤红色的心魔劫雷裹挟着焚魂蚀骨的灼热,狠狠劈入顾倾城识海。她周身仙光剧烈摇曳,脸色刹那间惨白如纸,唇角不断渗出殷红,身形在空中摇摇欲坠。 领域边缘,所有人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穆小白紧握双拳,指节发白,恨不能飞身相替。但天规森严,若他贸然插手,劫雷威力必将暴增,届时两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就在众人以为顾倾城将要支撑不住时,她眸中骤然迸发出决绝仙光,玄玉仙体催发至极致,硬生生将那心魔劫雷的余威碾碎炼化! 轰! 一股远比先前浩荡磅礴、带着超脱意味的恐怖气息,如风暴般自顾倾城体内席卷而出!破损的衣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缭绕的仙光不再流于表面,而是化作实质般的玉色璎珞,散发着净化万物的神圣威仪。 天际那令人窒息的黑云漩涡,仿佛完成了使命,开始缓缓消散,重新显露出古坑永恒灰暗的天幕。那股锁定她的天地威压,也悄然退去。 顾倾城缓缓自空中飘落,步履略显虚浮,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周身伤势在天劫洗礼与突破后的磅礴生机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那些焦痕也迅速脱落,露出底下越发莹润如玉的肌肤。 她,成功了! 正式踏入合体期,跻身这片大陆真正的顶尖强者之列! 师姐! 倾城姐! 众人欢呼着簇拥而上,脸上洋溢着激动与喜悦。团队中有了合体期大能坐镇,在这凶险的古坑之中,底气顿时足了许多! 穆小白长舒一口气,脸上绽开笑容,上前仔细端详:感觉如何?可曾留下什么隐患? 顾倾城感受着体内奔腾如江海、质远胜从前的磅礴灵力,以及与天地间愈发清晰的感应,清冷的眼眸中难得掠过一丝笑意,轻轻摇头:前所未有地好。只是方才天劫动静太大,恐怕已经惊动了某些存在。 她的目光投向古坑更深层的黑暗,那里死气翻涌,似有物事被惊醒。 管他呢,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苏韵挥舞着粉拳,信心满满,现在倾城师姐可是合体期了! 就是就是!唐糖也跟着雀跃,随即扯住穆小白的衣袖,小白哥哥,我的丹药都快见底了,而且味道都好苦,你能不能做些好吃的给我们补补? 众人闻言不禁莞尔,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不少。 接下来的数日,众人都在领域内安心休养。穆小白忙着烹制各种滋补药膳,助大家恢复伤势、巩固修为。顾倾城则潜心熟悉合体期的力量,随手一挥,仙体神光便能净化大片死气,效果较之穆小白的领域亦不遑多让,令众人赞叹不已。 期间,他们也商定了后续行动计划。拥有合体期战力后,原先的策略确实需要调整。 这日,众人围坐在道树下商议。 一直固守在此太过被动。穆小白率先开口,阴无涯那老魔的分身定然在暗中动作,我们必须主动出击,找到核心封印所在。 我同意。顾倾城颔首,但若全员出动,风险依旧不小。古坑深处情况未明,万一遭遇强敌,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林清雪清冷道:需有人留守,确保退路无虞。 苏韵眨眨美眸:所以要分头行动? 正是!穆小白一拍大腿,倾城如今实力最强,坐镇领域最为妥当,既能确保大本营安全,也可随时策应。有她在,后勤保障也更稳妥。 他望向顾倾城:倾城,你意下如何? 顾倾城略作沉吟,便明了穆小白的深意。她坐镇后方,确实能发挥最大效用。可。你们深入探查,务必谨慎。 那我们呢?谁去?柳如烟饶有兴致地发问。 穆小白早已成竹在胸:我,清雪,苏韵,如烟,我们四人组成精锐小队。清雪剑道凌厉,苏韵身法灵动,如烟毒功诡谲,加上我的领域辅佐与厨道手段,彼此互补,足以应对多数状况。霜月与唐糖修为稍逊,此次便留在领域,协助倾城,也可趁此机会潜心修炼。 凌霜月乖巧点头,唐糖虽有些失落,却也明白轻重,小声嘟囔:那你们要当心哦,记得带些好吃的回来 事宜就此议定。 又经过一日精心准备,待状态调整至最佳。穆小白特意从混沌道树上折下一小段嫩枝,小心收好,此物关键时刻或可派上用场。 临行前,顾倾城望着整装待发的四人,缓步上前,轻轻为穆小白整理本就不乱的衣领,低语道:万事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即退回。 感受着她指尖传来的微凉与隐隐关切,穆小白心头一暖,咧嘴笑道:放心,有倾城你这尊大神坐镇,我们定当速去速回,顺便捎些宝贝回来! 苏韵在一旁起哄:哎哟哟,这就舍不得啦? 顾倾城淡淡瞥她一眼,苏韵立刻缩了缩脖子,躲到林清雪身后。 出发! 穆小白不再耽搁,挥手开启领域缝隙,带着林清雪、苏韵、柳如烟,身形一闪便没入外界浓郁的死气之中。 顾倾城伫立领域边缘,目送他们身影消失,周身仙光流转,将试图侵蚀而来的死气轻易净化。她转身望向古坑深处,眸光锐利如剑。 领域内,暂归宁静。而离开领域的精锐小队,服下辟死圣丹,撑起灵力护罩,正依照先前自石殿阵灵处所得的地图残片指引,朝着通往第二层的入口谨慎前行。 四周万籁俱寂,唯有脚步踏在黑色砂石上的细微声响。穆小白怀中的那截道树嫩枝,在进入一片地势越发崎岖、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水汽的区域时,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 柳如烟轻嗅鼻尖,蹙眉道:似乎有股腥气? 林清雪握紧剑柄,苏韵也收敛了嬉笑,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诡异的岩影。 新的挑战,似已悄然而至。而他们尚未察觉的是,在古坑更深、更黑暗的某处,一双仿佛由纯粹死气凝聚的眼眸,正缓缓睁开,漠然地向他们前来的方向。那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对生机与纯净能量的贪婪。 第538章 冥河摆渡忘川鱼 空气中的腥味越来越浓,像是腐烂了千万年的尸骸散发出的气息,混杂着一种刺骨的阴冷。四人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警惕地环顾着四周。这片区域的死气格外浓郁,连脚下的黑色砂石都变得粘稠潮湿,踩上去发出令人不适的声。 穿过一片嶙峋的怪石区,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一条望不见首尾的黑色长河横亘在前方,河水浓稠如墨,在死寂中缓缓流淌。河面宽阔得几乎看不见对岸,只有一片朦胧的灰雾笼罩在河面上。最诡异的是,这条河竟然没有一丝声响,连水流声都听不见,仿佛是一条凝固的死亡之河。 这就是冥河?苏韵忍不住咂舌,光是站在这里,我就觉得浑身发冷。 林清雪尝试御剑而起,然而刚离地三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向河面。她急忙运转灵力稳住身形,脸色却已经变得苍白:不行,这里的禁空禁制太强了,而且河水在不断地吞噬我的神识。 柳如烟指尖凝聚出一缕墨绿色的毒雾,小心翼翼地探向河面。毒雾刚一接触河水,就发出的声响,转眼间就消散无踪。连我的万毒之力都能瞬间湮灭,这河水果然名不虚传。 穆小白蹲在岸边,食神之眼全力运转,仔细审视着漆黑的河水。他发现河水中蕴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法则之力,不仅能够腐蚀灵力神魂,甚至连时空都在这里发生了扭曲。硬闯是行不通的,这河水的腐蚀性太强,就算是仙器下去也撑不了多久。 那只能绕路了?苏韵看向手中的地图残片,眉头紧锁,可是地图上显示,两侧都是未知区域,标注着极度危险。 绕路太费时间,而且未必安全。穆小白站起身,摩挲着下巴,目光在道树嫩枝和灵厨空间之间流转。忽然,他眼睛一亮,既然不能硬闯,也不能绕路,那我们就过去! 在三人疑惑的目光中,穆小白立即开始动手。他先取出那截道树嫩枝作为核心,又从灵厨空间中取出几种在古坑中收集的特殊材料:散发着莹莹白光的轻灵菌类,如同云朵般柔软的奇异苔藓,还有几块蕴含着空间之力的虚空石碎片。 你这是要做什么?苏韵好奇地问道。 造一艘能在冥河上航行的船。穆小白说着,掌心混沌灵火吞吐,将这些材料与道树嫩枝的生机完美融合。在他的操控下,混沌灵力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将这些材料巧妙地编织在一起。 灵光流转间,一艘造型古朴的灰白色扁舟渐渐成型。小舟长约三丈,宽约五尺,仅能容纳四人站立。舟身散发着淡淡的生机光辉,与冥河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最神奇的是,小舟表面隐约可见道树嫩枝的纹路,这些纹路仿佛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抵御死气的力量。 这真的能行吗?苏韵用脚尖轻点船身,触感柔软却富有弹性,仿佛踩在云朵上。 放心。穆小白自信地拍了拍胸脯,道树生机足以抵御死气侵蚀,这些材料的特性就是,再加上我的混沌灵力加持,只要不直接沉底就没问题。上来,带你们体验一下冥河泛舟的滋味! 待四人站稳后,穆小白操控灵力,小心翼翼地推动小舟驶入冥河。 一入冥河,那股侵蚀神魂的力量骤然增强了数倍。漆黑粘稠的河水仿佛活物般缠绕着小舟,试图将其拖入河底。小舟表面的生机道韵流转不息,顽强地抵挡着这股拖拽力,在死寂的河面上缓缓向前。 好冷唐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即便有小舟的保护,冥河的寒意还是让她感到不适。 集中精神,运转功法抵御。林清雪提醒道,她的剑意在小舟周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帮助抵御着冥河的侵蚀。 就在行程过半,众人刚松一口气时,异变突生! 哗啦!哗啦! 无数条半透明的灰色怪鱼从河水中跃出,它们的身形飘忽不定,仿佛由雾气凝聚而成。这些怪鱼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细密尖牙的大嘴,朝着小舟喷吐出灰白色的雾气。 小心!是忘川鱼!穆小白脸色一变,这雾气能侵蚀记忆,千万不能被沾上! 他急忙撑开混沌食神领域,将小舟完全笼罩其中。然而忘川鱼的数量实在太多,它们喷吐出的灰白色雾气几乎要将整个小舟淹没。 我的剑法怎么用来着?苏韵的眼神出现瞬间的迷茫,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 林清雪强忍着头脑中的昏沉感,清喝道:凝神静气,运转功法守住灵台清明! 柳如烟双手舞动,墨绿色的毒雾汹涌而出,与失忆雾气相互侵蚀抵消。我的毒,连记忆也能腐蚀!她冷笑着说道,竟然真的抵挡住了雾气的侵蚀。 但鱼群越聚越多,疯狂地撞击着小舟。船身在剧烈的摇晃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表面的生机光晕也在逐渐暗淡。 不能坐以待毙!穆小白的食神之眼在鱼群中快速扫视,很快锁定了一条体型更大的鱼王,清雪、苏韵掩护我!如烟继续抵挡雾气! 林清雪和苏韵立即会意,剑光与匕首寒芒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将袭来的忘川鱼纷纷击退。柳如烟则将毒雾收缩,在穆小白身前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看准时机,穆小白并指如刀,混沌灵力高度凝聚,融合道树生机之力,化作一道无形的灵厨刀气。这道刀气蕴含着烹天煮地的意境,精准地射入鱼王头颅! 鱼王的身形猛地僵住,体内的灰白色晶核闪烁了几下,随后轰然碎裂。随着它化作精纯的灰雾消散,其他忘川鱼顿时失去了主心骨,攻势大乱。 四人趁机全力出手,很快清理了剩余的忘川鱼。小舟终于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对岸。 踏上坚实的土地,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刚才差点连自己叫什么都要忘了苏韵拍着胸脯,心有余悸。 穆小白从岸边拾起鱼王留下的灰白色晶核,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法则。这颗晶核只有鸽卵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力量。这东西或许以后能派上用场。他小心地将其收起。 抬头望向对岸,只见远处死气缭绕中,隐约可见一片残破的建筑轮廓。那些建筑仿佛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洗礼,却依然屹立不倒,如同沉睡的巨兽蛰伏在永恒的黑暗里。 那里,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吗?林清雪轻声问道。 穆小白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没错,按照地图显示,那里应该就是幽冥殿在古坑中的重要据点之一。我们得小心行事,这里的危险恐怕才刚刚开始。 第539章 石殿门前危机现 踏上冥河对岸,脚下是更加漆黑坚硬的土壤,仿佛被死亡浸透了无数岁月。四人稍作调息,压下渡河时的心神损耗,便朝着那片隐约可见的残破建筑轮廓小心行进。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那片建筑的宏伟与残破。那并非想象中的宫殿群,而更像是一座孤零零矗立在荒原上的巨大石殿,风格古朴蛮荒,通体由一种暗沉的黑石垒成,许多地方已经坍塌,露出内部幽深的黑暗。石殿表面刻满了模糊不清的古老图案和符文,那些符文偶尔会流转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光,与周围浓郁的死气格格不入,带着一种镇压和封印的意味。 “就是这里了。”小白怀里的道树嫩枝传递来一丝清晰的共鸣感,他低声说道,“云芷姐之前提过的副封印节点,应该就是这座石殿。” “看着就阴森森的,里面不会蹦出什么更吓人的东西?”苏韵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靠近了小白一些。 林清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石殿周围:“保持警惕,这里太安静了。” 柳如烟指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毒气,感应着空气中的能量流动:“死气在这里的流动有些异常,似乎在向石殿汇聚,又被某种力量排斥开。” 四人来到石殿那扇高达数丈、紧闭着的巨大石门前。石门材质非金非玉,入手冰凉刺骨,上面雕刻着更加复杂和清晰的符文,这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出一种坚固、封锁的气息,将内外完全隔绝。 小白伸出手,轻轻触摸那些流转的符文,立刻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以及一种源自上古的苍茫意志。 “没错,是上古封印的手法,而且等级不低。”云芷带着确认和一丝急切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这确实是维系核心封印的重要副节点之一!小白,试试用你的混沌灵力沟通它,混沌之力包容万物,或许能被这封印识别为‘无害’或者‘同源’。” 小白点点头,对三女道:“我试试打开它,你们帮我护法。”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精纯的混沌灵力缓缓凝聚于掌心,小心翼翼地贴近石门上的符文。他没有强行冲击,而是将混沌灵力化作最温和的触须,尝试着与那些古老的符文建立联系,传递出一种友好、纯净、并试图融入的意念。 起初,符文流转的速度加快,排斥力骤然增强,震得小白手掌发麻。但他坚持着,不断调整着混沌灵力的属性和频率,模拟着与这封印同源的气息。 渐渐地,那强烈的排斥感开始减弱,流转的符文光芒似乎也变得柔和了一些,甚至有一两个符文微微亮起,仿佛在回应他的沟通。 “有效果!”苏韵小声欢呼。 林清雪和柳如烟也稍稍松了口气,但仍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四周。 小白心中一喜,更加专注地输出混沌灵力,引导着它们如同涓涓细流,渗入符文的脉络之中。他感觉到,石门背后那沉重的封印之力,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按照这个进度,或许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就能找到开启的契机!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 呼! 一股无声的阴风不知从何处刮起,卷起地上的黑色尘沙。 周围原本就浓郁的死气,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变得异常活跃和狂暴起来!如同沸水般翻涌、咆哮,浓度在瞬间提升了数倍不止!连他们服用的辟死圣丹形成的霞光护罩,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光芒急剧暗淡! “怎么回事?!”苏韵惊叫一声,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同坠入冰窖。 林清雪瞬间剑意勃发,斩开扑向众人的浓郁死气,但她的剑气也被迅速侵蚀消融。“死气暴动!有东西来了!” 柳如烟脸色剧变,她的毒功对死气有一定抗性,但此刻也感到极大的压力:“不对!这感觉……不是普通的古坑生物!有什么……非常可怕的东西……被惊动了,或者……被吸引过来了!” 小白也被迫中断了对石门的沟通,猛地转身,食神之眼瞬间开启到极致,望向死气最为狂暴涌来的方向——那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 他的心脏莫名一紧,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传遍全身!那感觉,比面对石灵时更加清晰,更加令人窒息! 云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他脑海中急响:“小心!快退!是……是阴煞鬼王!这片区域自然孕育出的最强守护者之一!它一定是被刚才你沟通封印时泄露的生机气息,或者……或者是我残魂苏醒的波动吸引来的!合体期……我们绝不是对手!” 合体期!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四人心头! 几乎是云芷话音落下的同时,那片深邃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扭曲哀嚎的残魂和凝练到极致的万年死气构成的模糊身影,缓缓从中“浮”了出来。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有两颗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石殿门前的四个“不速之客”。 仅仅是它散发出的威压,就让周围的空气凝固,空间都仿佛在扭曲哀鸣! 石殿的门,还没打开。 而更强的敌人,已然降临!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瞬间从如何开启石门,转移到了如何在这恐怖存在的第一波攻击下……活下去! 第540章 鬼王压境死战起 那阴煞鬼王甫一现身,整个石殿门前的空间都仿佛被拖入了森罗鬼域。浓郁的死亡气息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四人撑起的灵力护罩和辟死圣丹的霞光,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苏韵甚至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退!快退到石殿门口,借石门抵挡!”小白嘶声大吼,混沌食神领域瞬间扩张到极限,将四人笼罩其中。领域内生机流转,勉强驱散了部分直侵神魂的阴寒,但范围被压缩得只有不到三丈,而且边缘在不断被死气侵蚀、消融,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四人身形急退,背靠在了那冰冷坚固、符文流转的石门上。这石门此刻反而成了他们唯一可以倚靠的屏障,至少不用担心腹背受敌。 “咯咯咯……”一阵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糅合了无数残魂哀嚎的诡异笑声直接在四人的识海中响起,让人头皮发炸。那阴煞鬼王模糊庞大的身躯并未立刻扑上,它那两团幽绿色的鬼火眼睛扫过四人,最终竟落在了小白……或者说他怀里的道树嫩枝,以及他身后那扇石门之上。 它的眼神(如果那鬼火能称之为眼神的话)中,竟然流露出一丝……贪婪和渴望?仿佛小白他们身上,有它极度需要的东西。 “它……好像不只是冲着我们来的?”林清雪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紧握剑柄,低声道。 “管它冲谁来的,先接住再说!”柳如烟咬牙,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墨绿色的毒雾如同决堤洪流,主动向鬼王席卷而去。这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最强范围毒功——万毒噬心瘴! 然而,那足以让化神修士瞬间化为脓血的剧毒,撞在鬼王周身翻滚的死气上,竟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让那死气波动了一下,便被同化、吸收,反而让鬼王的气息似乎凝实了一丝! “该死!我的毒对它效果不大!”柳如烟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鬼王动了。它那由死气和残魂构成的巨臂猛地抬起,朝着四人所在的方位虚空一抓! 呜——! 凄厉的鬼啸声大作!五道由精纯魂煞之力凝聚而成的漆黑鬼爪,撕裂空间,带着摄魂夺魄的厉啸,瞬间出现在四人面前!鬼爪未至,那可怕的灵魂冲击已经让除了小白之外的三人神魂震荡,眼前发黑! “挡住!”小白目眦欲裂,混沌领域光芒暴涨,无数生机藤蔓凭空出现,缠绕向那五道鬼爪。同时他双手结印,一口混沌灵火喷出,灼烧魂煞。 林清雪强忍神魂不适,冰晶剑气化作一道璀璨屏障;苏韵身化残影,匕首挥出无数寒星,试图点破鬼爪;柳如烟也再次催动毒功,凝聚成一面毒盾。 轰!轰!轰!轰!轰! 五声几乎不分先后的爆鸣炸响! 混沌领域剧烈扭曲,生机藤蔓寸寸断裂;林清雪的剑障破碎,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苏韵的匕首寒星如同撞上铁板,尽数湮灭,她整个人被震飞出去,狠狠撞在石门之上;柳如烟的毒盾更是瞬间溃散,反噬之力让她脸色一白。 小白凭借着领域和混沌灵火的特殊性,勉强扛住了正面冲击,但也是气血翻腾,领域范围再次缩小一圈! 仅仅是一记远程攻击,四人联手防御,竟然如此不堪一击!这就是合体期的绝对实力碾压! “不行!差距太大了!硬拼我们连三息都撑不住!”苏韵抹去嘴角血迹,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那鬼王似乎对这次攻击效果不太满意,或者觉得这些“小虫子”有点棘手。它那幽绿的鬼火闪烁了一下,庞大的身躯开始弥漫出更加恐怖的波动,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无数怨魂的虚影在它身后浮现、哀嚎,它显然在酝酿更强的一击!这一击,恐怕石门的防护也未必能完全挡住! “妈的,跟它拼了!”小白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就要不顾一切动用底牌。 “别冲动!”林清雪一把按住他,“它好像在顾忌这石门!或者说……是石门后面的东西?” 经她提醒,小白也注意到,那鬼王的攻击虽然凌厉,但似乎有意无意地避开了石门核心的符文区域,它的目光也时常扫过石门,带着一种复杂的意味。 “云芷姐!这鬼王和石殿到底什么关系?”小白急忙在识海中询问。 云芷的声音带着急促和虚弱:“我……我也不完全清楚。但这阴煞鬼王是古坑死气自然孕育,按理说,它应该憎恶一切生机和封印之力……但它似乎……又想得到石殿内的某种东西?或者说,它被那东西吸引,却又无法强行突破这上古封印……小心!” 云芷话音未落,鬼王的第二波攻击已然降临! 这一次,不再是鬼爪,而是它张开了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巨口,一股灰黑色的魂煞风暴如同龙卷般呼啸而出!风暴之中,无数扭曲的怨魂面孔挣扎咆哮,发出直接攻击神魂的尖啸!风暴所过之处,连空间都留下了淡淡的黑色痕迹! 这一击,覆盖范围极大,几乎封锁了四人所有闪避的空间,威力更是远超之前! “全力防御!”小白咆哮着,将混沌领域收缩到仅包裹四人,混沌灵火在领域外围形成一层火焰护罩,道树嫩枝也被他催动到极致,散发出浓郁的生机绿光,融入领域。 林清雪剑意凝聚到顶点,化作一道凝实的冰墙;苏韵和柳如烟也毫无保留地将灵力注入小白的领域之中。 魂煞风暴狠狠撞了上来! 咔嚓! 混沌灵火护罩率先破碎! 嗡! 领域光罩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布满了裂纹! 林清雪的冰墙如同纸糊般瓦解! 噗! 四人几乎同时喷出鲜血,小白首当其冲,伤势最重,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识海如同被千万根针扎般剧痛!领域摇摇欲坠,辟死圣丹的霞光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差距,太大了!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绝望之际,那扇一直紧闭的石门,其上流转的符文,似乎因为外界剧烈的能量冲击和某种莫名的牵引,突然异常地闪烁了一下!一股极其微弱的、带着纯净封印气息的波动,如同投入沸油的冰水,让那魂煞风暴出现了一瞬间极其细微的凝滞! 而鬼王的目光,也猛地再次聚焦于石门,那幽绿鬼火中,贪婪与忌惮交织的光芒大盛! 这转瞬即逝的异常,却被绝境中死死盯着战局的小白,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鬼王……和这石殿封印……有古怪! 第541章 鬼王身上找茬忙 就在那魂煞风暴即将彻底碾碎四人防御的千钧一发之际,小白脑海中灵光一闪,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猛地将残存的混沌灵力不计代价地注入食神之眼,那双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混沌色的光芒,死死盯住了风暴后方那庞大的鬼王本体! “它在顾忌石门!它的攻击有意避开了符文核心!而且刚才石门波动时,它的气息有一瞬间的紊乱!”小白几乎是吼着对身边三女说道,同时食神之眼疯狂扫描鬼王周身那翻滚的死气和哀嚎的残魂。 “说重点!怎么干它!”苏韵嘴角溢血,咬着牙喊道,她感觉自己的灵力快要见底了。 “找它的核心!这种能量聚合体一定有力量源泉,一个……不稳定的能量节点!”小白语速极快,食神之眼穿透层层死气屏障,忽略那些干扰视线的怨魂虚影,专注于能量流动的本质。 快了!快了!就在那鬼王胸膛偏左的位置!无数死气和魂煞之力的流转在那里有一个细微的……漩涡?一个不断吞吐着恐怖能量、时而膨胀时而收缩的……暗红色结晶?!那结晶内部能量极其狂暴且不稳定,仿佛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找到了!在它左胸位置,有一颗暗红色的‘魂煞结晶’!那是它的力量核心,也是它的弱点!”小白急促地传音,同时身体因为过度催动食神之眼而微微颤抖,“但那结晶被层层死气和怨魂保护,常规攻击很难触及,而且极其不稳定,一旦受到足够强的外部刺激,可能会……” “可能会炸!”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不稳定?老娘专治各种不服!我的毒或许腐蚀不了它的外壳,但说不定能加剧它核心的不稳定!” “没错!”小白立刻制定战术,“清雪,苏韵,你们俩从正面佯攻,吸引它的注意力,尽量制造大动静!如烟,你找机会,用你最阴损……啊不,是最渗透的毒功,尝试腐蚀结晶外围的保护层,不用破坏,只要让它更不稳定就行!我来给它最后一击!” “好!”林清雪没有丝毫犹豫,强提一口剑气,身化流光,冰寒剑意如同瀑布倒卷,直袭鬼王面门!她甚至故意将部分剑气扫向石门方向,果然引得鬼王分神,挥动鬼臂抵挡,对石门的顾忌让它动作略显迟滞。 苏韵更是将速度发挥到极致,身影如同鬼魅般在鬼王周围闪烁,匕首带起道道残影,专攻它那些由怨魂构成的“关节”处,虽然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那烦人的骚扰和时不时试图绕过它攻击石门的姿态,成功吸引了鬼王大部分的怒火和注意力。 “吼!”鬼王发出震耳欲聋的魂啸,巨掌拍向苏韵,死气凝聚的长鞭抽向林清雪,一时间竟被两人牵制住了。 就是现在! 柳如烟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侧翼,她双手结印,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散发着诡异甜香的墨绿色细线,如同活物般,穿透了死气的阻隔,精准地缠绕向鬼王左胸那块暗红色结晶的外围! 滋滋…… 那墨绿细线接触到结晶外围的死气护层,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被轻易同化,反而如同附骨之疽般开始渗透、腐蚀,让那本就狂暴的能量波动变得更加紊乱!暗红色结晶的光芒开始明灭不定地疯狂闪烁! 鬼王猛地一震,似乎感受到了核心处的异常,幽绿鬼火愤怒地转向柳如烟的方向! “小白!”柳如烟尖声提醒,同时身形暴退,避开鬼王含怒扫来的一道死气冲击。 “来了!” 小白早已蓄势待发!他将体内剩余的几乎所有混沌灵力,连同混沌道树嫩枝传递来的那一丝精纯生机之力,全部压缩、凝聚于指尖!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硬碰硬的攻击方式,而是将其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极致“净化”与“分解”意境的混沌飞刀! 去! 混沌飞刀悄无声息地射出,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它没有引发任何能量波动,仿佛融入了空间本身,沿着柳如烟毒功腐蚀出的那一丝微小缝隙,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块剧烈闪烁、极度不稳定的魂煞结晶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那暗红色的魂煞结晶,先是猛地一亮,爆发出刺目欲盲的血光,将整个昏暗的空间映照得一片猩红!鬼王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痛苦、愤怒和一丝……恐惧的凄厉嚎叫!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颤的碎裂声响起! 暗红色结晶表面,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然后,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结晶!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爆炸,以鬼王的左胸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不是物质的爆炸,而是纯粹魂煞本源的失控、崩解!一股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混合着无数被撕裂的怨魂碎片,呈环形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首当其冲的鬼王,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哀嚎,那庞大的、由死气和残魂构成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从内部开始寸寸瓦解、崩溃、消散! 恐怖的爆炸冲击波将靠得最近的林清雪和苏韵直接掀飞出去,重重砸在石门上,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柳如烟因为退得及时,也被余波扫中,气血翻腾。小白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度,加上距离也不远,同样被震得眼冒金星,差点晕过去。 当一切平息下来。 原本鬼王矗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能量真空地带,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精纯无比却狂暴异常的……海量魂煞本源!这些本源失去了鬼王意志的束缚,如同无主孤魂般在空中飘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而那扇古老的石门,在经历了如此近距离的恐怖爆炸后,表面的符文只是急促地闪烁了一阵,便恢复了平静,依旧坚固地紧闭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它无关。 四人瘫坐在石门前,看着眼前那团庞大的、几乎液化的魂煞本源,都有些不敢相信。 赢了? 那个合体期的、几乎让他们绝望的阴煞鬼王……就这么被他们……智取了?! 苏韵喘着粗气,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势,疼得直抽冷气:“妈呀……差点……差点就真去见阎王爷了……” 林清雪撑着剑站起身,看着那团魂煞本源,清冷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后怕和庆幸。 柳如烟则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团本源:“这东西……能量好强!但太狂暴了,直接吸收会撑爆?” 小白瘫在地上,望着那团让他又爱又恨的魂煞本源,有气无力地说道:“别急……让我……先缓口气……这玩意,得好好‘处理’一下才能用……” 危机暂时解除,但如何处理这意外的“战利品”,以及能否顺利开启石殿,新的问题又摆在了面前。 第542章 魂力大餐真过瘾 四人精疲力竭地瘫坐在石殿门前,浑身上下沾满血污与尘土。苏韵的夜行衣被撕裂数道口子,林清雪的白衣染上斑驳血迹,柳如烟的发簪歪斜,小白的双手更是因过度催动灵力而微微颤抖。他们望着半空中缓缓旋转的灰色星云——那团鬼王湮灭后留下的魂煞本源仍在不安分地涌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玩意看着就瘆人。苏韵有气无力地抬了抬下巴,声音沙哑得厉害,刚才炸那一下差点让咱们全军覆没,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扔进冥河算了? 柳如烟苍白着脸瞪她,纤细的手指勉强结了个安神法印:暴殄天物!这可是合体期鬼王毕生精华,放在外界足以引起宗门大战的至宝。 那也得有命享用才行。苏韵撇嘴,牵动了肋间的伤口,疼得倒吸凉气,这能量暴烈得跟脱缰野马似的,谁碰谁完蛋。 林清雪强撑着调息片刻,清冷目光落在那团本源上。她注意到能量流中隐约浮现的怨魂残影,轻声道:若能净化其中暴戾之气 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聚焦在喘着粗气的小白身上。此刻他正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食神之眼过度使用的后遗症让他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小白挣扎着坐直身子,盯着那团魂煞本源咂咂嘴:总不能真扔了,太造孽。他试着运转混沌灵力,却引得经脉阵阵抽痛。 他小心翼翼地将本源引渡至灵厨空间单独角落。那团能量刚进入就引起空间剧烈震颤,存放在角落的几件灵厨具竟出现细微裂纹。吓得他连忙催动道树气息将其层层包裹,这才勉强稳住空间。 得找个稳妥地方处理这个烫手山芋。小白环顾四周。石殿门前弥漫的死亡气息尚未完全散去,远处冥河传来若有若无的呜咽声。虽然鬼王已除,但这古坑二层终究不是久留之地。 四人互相搀扶着在石殿附近寻了处隐蔽石坳。柳如烟取出随身携带的阵旗布下简易警示阵,林清雪以剑气在岩壁上刻下防御符文,苏韵则强撑着巡视四周。待简易防护布置妥当,小白这才盘膝坐下,心神沉入灵厨空间。 面对翻涌的魂煞本源,他引导道树幼苗散发出混沌清辉。道树似乎对这股死寂能量颇为排斥,翠绿的枝叶微微蜷缩,却还是依言洒落柔光。清辉如母亲的手轻抚过狂暴的能量,所过之处暴戾的灰色渐渐褪去。 小白将混沌灵力化作涓涓细流,以灵厨之道中调和转化的法门缓缓渗透。这个过程需要极致精准的控制力,稍有不慎就会引发能量反噬。他额间沁出细密汗珠,面色时青时白,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 守在外面的三女子看得提心吊胆。林清雪不自觉握紧了剑柄,柳如烟屏住呼吸,苏韵更是紧张得咬住下唇。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只有警示阵偶尔发出的微光在昏暗环境中闪烁。 约莫一个时辰后,小白长舒一口气睁开双眼。他掌心托着的魂力已化作温润如玉的乳白色光晕,原本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让人灵台清明的舒泰感。 真变样了!苏韵凑近细看,忍不住伸手轻触光晕。魂力如暖流般顺着指尖蔓延,让她疲惫的神魂为之一振,虽然闻不到味道,但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 林清雪与柳如烟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喜。林清雪感受到久未松动的剑意瓶颈隐隐有了动静,柳如烟则发现体内毒功运转更加圆融自如。 现在可是大补之物。小白将魂力均分成四份,每份都如流动的月光在掌心荡漾,抓紧吸收,对神魂大有裨益。 魂力入体的刹那,如久旱逢甘霖。温润能量如春水般滋润着干涸的识海,修复着先前战斗造成的神魂创伤。四人只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原本被压制的感知力成倍增长。 苏韵惊喜地发现,就连冥河对岸岩壁上的纹路都清晰可辨;林清雪察觉到体内剑气自行流转,隐隐与某种玄妙韵律产生共鸣;柳如烟感知到毒囊中蛰伏的毒物在魂力滋养下发生微妙蜕变;小白更是发现原本晦涩难懂的食神传承浮现出新的篇章。 待他们陆续从深度修炼中醒来,眸中精光流转。苏韵灵活地翻动手腕,受伤的筋骨已恢复如初;林清雪随手挥出一道剑气,冰晶般的剑芒在岩壁上留下更深的刻痕;柳如烟指尖跃动着一缕愈发凝实的毒芒;小白稍运灵力,便觉化神后期的壁垒摇摇欲坠。 我的神识能探到冥河对岸了!苏韵雀跃道。在这始终受压制古坑中,她首次感受到神识自在舒展的畅快。 林清雪静心体悟着愈发纯粹的剑意,轻声道:魂力淬炼让我的感知敏锐了三成不止。柳如烟把玩着发间重新簪好的玉簪,唇角微扬:看来这险冒得值。 小白感受着濒临突破的修为,嘴角扬起笑意。他望向那扇始终紧闭的石殿大门,目光灼灼:状态恢复,修为精进。现在该看看这门后究竟藏着什么了。 四人相视而笑,经历生死考验后的默契在目光交汇间流转。实力提升带来的信心让他们对石殿充满期待,然而每个人心底都清楚,在这诡异的古坑深处,门后等待的究竟是希望的曙光,还是更深的危机?那缕微弱的求救意念,又究竟源自何处?这一切都将在石门开启时揭晓。 第543章 石殿里的小东西 净化魂煞本源带来的神魂提升立竿见影。穆小白只觉得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仿佛蒙尘的镜子被仔细擦拭过。他甚至能清晰捕捉到空气中死气流动的轨迹,以及身边同伴们因神魂增强而越发明亮的灵魂光晕。 这感觉真不赖。他舒展着筋骨,感受着识海中涌动的力量,连思绪都通透了不少。 林清雪闭目凝神片刻,清冷的面容掠过一丝讶异:神识范围扩展了近一倍,对能量的感知确实敏锐了许多。 苏韵身影一晃,在原地留下数道残影,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她雀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那些死气流动的速度好像变慢了!不对,是我的反应变快了! 柳如烟虽未言语,但指尖缭绕的毒气愈发凝练,显然掌控力也更上一层楼。 好了,别显摆了。小白打断苏韵的炫技,目光投向那扇刻满繁复符文的石门,好处到手,该办正事了。能不能找到阴无涯的破绽,全看这扇门后藏着什么。 他缓步上前,指尖轻触冰凉的石刻纹路。一股微弱的吸力传来,仿佛这石门是活物,正在汲取他体内的能量。 怎么开?强攻?苏韵跃跃欲试,实力大涨让她信心倍增。 小白无奈摇头:姑奶奶,动动脑子。刚才那鬼王都不敢硬闯,你觉得我们比它头铁?这玩意一看就不是靠蛮力能解决的。 他凝神静气,将融合了混沌气息与道树生机的灵力缓缓注入石门的关键符文。这一次,与先前单纯用混沌灵力试探时截然不同。 嗡—— 石门轻轻震颤,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源泉,接连亮起柔和的生机光泽。光芒如水银流淌,沿着刻痕迅速蔓延,转眼间遍布整扇门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沉重的石门在低沉的摩擦声中向内滑开,露出后方深邃的黑暗。一股比外界更加古老精纯,却带着腐朽破败气息的能量波动扑面而来。 成了!唐糖在后面小声欢呼。 小白却皱起眉头,抬手示意戒备:当心,里面的气息不太对劲。 四人屏息凝神,缓步踏入石殿。内部空间比外观更显宽敞,穹顶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墙壁上残存的发光宝石提供着微弱照明。 殿中央矗立着一个由未知金属与石材构筑的复杂基座,上面镌刻着比石门更加繁复的阵法纹路。然而此刻基座大半区域黯淡无光,多处可见明显的裂纹与破损,仿佛经历过可怕冲击。 基座正中央,一个拳头大小的光团正微弱闪烁,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就是副封印阵枢?林清雪看着破败景象,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苏韵绕着基座走了一圈,撇撇嘴:烂成这样了?怪不得外面死气这么重。这东西还能用吗? 就在这时,微弱光团似乎感应到他们的到来,轻轻跳动了一下。一道细若游丝、断断续续的意念传入小白脑海,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哀求: 救救我帮帮 这意念并非语言,却清晰传达了意思。 小白心中一动,快步走到基座中心蹲下,仔细端详那个小光团。靠近后才看清,光团内部蜷缩着一个极其微小、近乎透明的身影,像个沉睡的精灵,但它的身体正在逐渐透明消散。 是个阵灵?小白不确定地低语。他只在古籍上见过阵法诞生灵智的记载,没想到今日得见,而且还是如此虚弱的状态。 云芷略带惊讶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竟是阵枢之灵?看来这封印存在的岁月远超想象。它已濒临消散,若它消失,这副阵枢就彻底废了,对主封印的影响恐怕不小。 怎么救它?小白立即追问。这阵灵显然是了解此地情况的关键。 它本源耗尽,与阵枢一体相连。阵枢破损,它自然无法存活。除非云芷顿了顿,你能先修复部分阵枢,为它提供维系生命的能量。 修复上古阵法?小白顿感头皮发麻。他一个厨子,虽然得了食神传承,打架做饭都在行,但对阵法可谓一窍不通。 苏韵见他蹲着不动,忍不住催促:发现什么了?这东西有用吗? 小白站起身,挠了挠头,露出古怪表情:有用,太有用了。不过我们可能得先当回修理工。 他指着奄奄一息的小光团对三女解释:看见没?里面住着个小家伙,快不行了。它要是没了,这阵法估计也就完了。想从它这儿问出什么,得先把它救活。 怎么救?柳如烟言简意赅。 小白走到一处断裂的阵法纹路前。那纹路像是被利器斩断,切口光滑,周围萦绕着顽固死气阻止自我修复。他盯着破损处摩挲下巴,眼神却渐渐发亮。 修复阵法?他不会。 但是连接东西、弥补缺损,这可是他作为灵厨的老本行! 有办法了!他猛地拍腿,吓了旁边探头探脑的苏韵一跳。 你会修复上古阵法?林清雪也感诧异。 谁说一定要用炼器布阵那一套?小白嘿嘿一笑,带着不靠谱的兴奋,看我的! 他二话不说祭出宝贝黑锅,又掏出几种散发温和生机的灵草灵果,甚至还有一小截蕴含纯净魂力的魂晶碎片。 起火,热锅!他像往常烹饪般熟练地将材料投入锅中,催动混沌灵火。 在三女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穆小白竟在这上古石殿里,对着破损阵枢开始熬膏!只见他双手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各种材料在混沌灵火淬炼下融合成半透明的粘稠膏体,空气中弥漫开奇异甜香。 他这是在做什么?苏韵扯了扯林清雪的袖子,修阵法需要做饭? 林清雪嘴角微抽,她也看不懂,但隐约觉得这家伙又要搞出惊世骇俗的操作。 膏体熬成,小白舀起一勺,手腕轻抖精准落在断裂处。随即并指如笔,引导着具有极强粘合性与灵性传导能力的膏体沿着断裂轨迹移动勾勒。 奇迹发生了!原本死气沉沉的断裂纹路在接触灵膏的瞬间,如同干涸土地遇到甘霖,开始主动吸收膏体中的灵性与生机。黯淡纹路被一点点点亮,那道阻碍不知多少年的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连接! 有效!小白精神大振,手下不停,锅勺翻飞间灵膏如画笔下的墨汁,不断填补基座上的裂纹。他全神贯注,额头见汗,这活儿比做满汉全席还耗心神。 随着一处关键节点被连接贯通,整个破损基座猛地一震,发出低沉嗡鸣。墙壁上残存的宝石也明亮了几分。 基座中心,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光团如同被注入强心剂,光芒陡然稳定,不再闪烁不定。光团内部那个微小蜷缩的身影,轻轻动了一下。 活了!它活了!唐糖激动低呼。 苏韵看着小白专注的侧脸,又看看被好的阵法纹路,喃喃自语:这还真行? 就在众人以为大功告成,准备等待阵灵苏醒问话时,稳定下来的光团突然散发出一圈柔和光晕。一道比之前清晰无数倍、带着急切警告的意念冲入小白脑海: 快!阻止他葬仙宫阴无涯他在用太古厨具的碎片污染核心 太古厨具的碎片? 小白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会在这里听到这个词!阴无涯的目标,难道不止是释放凶物? 剧情在这一刻陡然反转。原本以为只是修复阵法获取情报,却牵扯出完全出乎意料的关键物品!真正的危机,似乎才刚刚显露冰山一角。 第544章 厨子修阵法 “太古厨具的碎片?!” 穆小白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口大钟在耳边狠狠敲了一下。阴无涯这老小子,折腾这么大阵仗,不光是冲着那被镇压的凶物来的?还牵扯到太古厨具?这东西光是听名字,就跟他这个得了食神传承的厨子脱不了干系! 他这边心潮起伏,脸上却没太显露出来,只是眼神锐利地盯着那稳定下来的小光团。旁边苏韵见他愣神,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喂,发什么呆呢?这小东西好像活了,快问问它怎么回事!” 林清雪和柳如烟也围了过来,目光都聚焦在那缓缓脉动、散发着柔和光晕的阵灵上。 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尝试着用神识再次与那阵灵沟通:“你刚才说……太古厨具的碎片?阴无涯在用它污染封印核心?说清楚点!” 那阵灵的光芒闪烁了几下,传递出的意念依旧断断续续,却比之前清晰了不少,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急切:“是……是的……那碎片,是……当年那位……用来稳固核心的……钥匙之一……蕴含极致的……净化与……生机之力……” “但……阴无涯……用幽冥死气……和无数怨魂……侵蚀它……扭曲它的力量……反过来污染……阵眼……加速……核心崩溃……” “必须……阻止他……否则……一旦核心被彻底污染……凶物苏醒……再无……阻挡……” 信息量巨大,小白只觉得头皮发麻。原来那太古厨具碎片不光是宝物,还是封印的一部分!阴无涯这手釜底抽薪玩得够狠,不是强行破封,而是要从内部污染瓦解! “那位?是哪位?”小白抓住它话语里的关键。 阵灵的意念变得有些模糊,带着追忆和崇敬:“是……执掌……锅与勺的……先行者……吾之……创造者……的影子……” 执掌锅与勺的先行者?小白的呼吸猛地一窒!难道是他获得传承的那位上古食神?这葬仙古坑的封印,竟然和食神一脉有如此深的渊源?! 云芷带着极度震惊和恍然的声音也在他心底响起,甚至带着一丝颤抖:“原来……原来是他!怪不得……怪不得我感觉此地残留的气息有一丝熟悉……小白,那碎片你必须拿到!绝不能让它被阴无涯彻底污染!那不仅是稳固封印的关键,可能……可能也关乎你未来的道途!” 连一向淡定的云芷都如此失态,小白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超想象。 “那碎片现在在哪里?在葬仙宫里面?”他急忙追问阵灵。 “在……宫外……祭坛……阴无涯分身……正在……全力催动……污染……”阵灵的意念越来越弱,光芒也黯淡了些,显然刚才传递大量信息消耗了它本就不多的力量,“快……时间……不多了……” 它最后传递出一段复杂的意念,包含着一条弯弯曲曲、标注着几个光点和危险区域的路径图,直接印入了小白的脑海。“这是……相对安全的……路径……通往……葬仙宫……外……” 做完这一切,那阵灵的光团彻底黯淡下去,重新缩回基座中心,陷入了沉寂,只能勉强维持不灭。 石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那被灵膏初步修复的阵枢,还在缓慢地吸收着周围稀薄的灵气(包括被转化的一丝死气),发出微不可闻的嗡鸣。 苏韵看着小白阴晴不定的脸色,忍不住问道:“它跟你说什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林清雪也蹙着眉:“情况有变?” 小白揉了揉眉心,感觉脑子有点乱:“何止是有变,简直是他娘的惊天大逆转!”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把从阵灵那里得到的信息,掐头去尾地跟三女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阴无涯正在用太古厨具碎片污染封印核心,以及那碎片可能跟上古食神有关。 三女听完,也都惊呆了。 “所以,咱们不仅要阻止他放出凶物,还得抢在他前面,把那个什么厨具碎片弄到手?”苏韵总结道,眼睛却亮了起来,“听起来很刺激啊!” 柳如烟冷静地分析:“如果那碎片真是封印的一部分,还被污染了,那我们就算打败阴无涯,封印也可能自己崩溃。” 林清雪点头同意:“必须夺回碎片,或者阻止污染过程。” “没错。”小白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且那玩意儿跟我这身厨艺传承说不定有大关系,于公于私,都不能让它落在阴无涯手里!” 他看了一眼脑海中那条由阵灵传递的路径图,虽然标注了“相对安全”,但那蜿蜒曲折的路线和沿途标记的几个猩红危险符号,怎么看都跟“安全”二字不沾边。 “走,没时间耽搁了。”小白招呼三女,“按这小家伙给的地图走,希望能赶在阴无涯得手之前。” 四人不再犹豫,迅速离开了这座刚刚焕发一丝生机的副封印石殿。走出殿门,回头望去,那石门再次缓缓闭合,将内部的秘密与那微弱的阵灵重新封存。 沿着阵灵提供的路径,他们果然避开了好几处明显的死气漩涡和空间不稳定区域,行进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周围的死气依旧浓郁,但似乎变得……活跃了一些?不再是那种死寂的沉重,反而隐隐带着一种躁动不安的感觉。 “不对劲。”林清雪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凝神细听,果然,从极远处的地下深处,似乎传来一阵阵低沉的、如同心脏跳动般的闷响,咚……咚……伴随着这闷响,周围的死气潮汐般起伏涌动。 小白的脸色更难看了:“是葬仙宫方向……妈的,该不会是那玩意儿要醒了?还是阴无涯的污染起效果了?” 阵灵传递的信息再次浮上心头——时间不多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攫住了他。原本以为是一场阻止敌人解开封印的战斗,现在却变成了与时间赛跑,要在封印核心被彻底污染前,虎口夺食,从合体期的阴无涯分身手里,抢回那关键的太古厨具碎片! 第545章 锅铲前辈的遗产 那阵灵的光团稳定下来后,像是耗尽了力气,好半晌没动静。穆小白和三个姑娘大眼瞪小眼,守着这破殿和一个半死不活的小光球,气氛有点尴尬。 “喂,我说……它不会是睡着了?”苏韵耐不住性子,用手指虚点了点那光团,“咱们费老大劲把它救活,它就摆烂了?” 她话音刚落,那光团仿佛回应般轻轻脉动了一下,散发出的光芒柔和了些,不再那么奄奄一息。一道带着明显感激,又有些疲惫的意念再次传入小白脑海,这次流畅清晰了不少: “多谢……相助……外来者……你们的生机……唤醒了我……” 有门儿!小白精神一振,赶紧蹲下,尽量让自己的神识传递出友善的意念:“不客气,举手之劳。你能告诉我们,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阴无涯想干什么?还有……你刚才说的太古厨具碎片,是怎么回事?” 那阵灵的意念带着追忆和深深的忧虑:“此地……乃葬仙宫外……副封印节点……吾之职责……监察……疏导死气……稳固外围……” “然……漫长岁月……死气侵蚀……节点日渐衰弱……直至……那幽冥殿之主……阴无涯分身降临……” “他……并非强攻……而是寻得……当年那位……执掌锅与勺的先行者……遗留的……核心信物……一块……承载净化之力的……太古厨具碎片……” 小白的呼吸骤然屏住。执掌锅与勺的先行者!果然是他获得传承的那位上古食神! 阵灵的意念继续传来,带着愤懑与焦急:“那碎片……本是稳固……核心阵眼的……钥匙之一……蕴含极致生机……与净化之力……” “但……阴无涯……以万年死气……与亿万怨魂……污浊侵蚀……扭曲其力……使其由净转污……反过来……污染阵眼……加速……核心崩溃……” “他此刻……应在葬仙宫外……某处祭坛……全力催动……污染进程……吾能感知……核心的哀鸣……封印……松动加剧……” 林清雪听得秀眉紧蹙:“所以,他不需要完全破坏封印,只需要让封印核心被污染,就能达到目的?” 阵灵的光团闪烁了一下,表示肯定。 柳如烟冷声道:“好阴毒的手段。” 苏韵则更关心实际点:“那碎片在哪儿?长得啥样?一口锅?还是个勺?”她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扛着口大锅去打架的画面了。 阵灵的意念顿了顿,似乎在进行复杂的回忆和描述:“形态……非锅非勺……似是……一块……残缺的……‘镇盘’?其上……曾镌刻……饕餮纹路……蕴含……容纳与镇压……的真意……” 镇盘?饕餮纹?小白愣了一下,这跟他想象的厨具不太一样,但听起来似乎更偏向于某种承载和镇压的器皿?没等他细想,阵灵又传递来一股信息流。 这次是一副更加清晰、但也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路径图,直接呈现在他脑海。路线蜿蜒曲折,避开了好几处散发着浓郁危险气息的区域,最终指向一片被标记为“葬仙宫外域·无序祭坛”的地方。路径旁边,还附带了一些零碎的记忆画面——翻滚的死气中,隐约可见一座扭曲的祭坛轮廓,以及祭坛上空悬浮着一块散发着不祥黑光的、看不清具体形状的物体。 “此乃……相对安全……路径……然……九曲黄泉路……险阻重重……空间陷阱……古老守护……依旧存在……务必……小心……” 阵灵的意念明显又开始减弱,光团微微黯淡:“拿到……碎片……阻止……污染……或可……挽回……” 它最后断断续续地强调:“小心……阴无涯分身……他已……融合部分……古坑死气本源……在此地……力量……近乎……无穷……” 话音未落,那光团便彻底沉寂下去,缩回基座中心,只维持着最基本的维系状态,不再传递任何信息。 石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那被灵膏修复的阵枢发出微弱的嗡鸣,缓慢汲取着能量。 “镇盘?饕餮纹?”小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听起来像个压东西的板儿?这位食神前辈,用的家什还挺别致。” 云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心中叹息:“是他……果然是他留下的‘镇运饕餮盘’的碎片……没想到,竟流落于此,还被如此玷污……小白,此物对你至关重要,绝不可失落!” 连“镇运饕餮盘”的名字都出来了,小白越发觉得这碎片跟自己缘分不浅。 “走,没时间琢磨了。”他站起身,眼神锐利地看向殿外那仿佛永恒弥漫的死气,“管它是什么盘,抢回来再说!总不能真让阴无涯那老小子用咱厨子老祖宗的家伙事儿把天捅个窟窿!” 他率先朝殿外走去,脑海中回忆着那条“相对安全”的路径,以及路径尽头那标注着“无序祭坛”的红点。 苏韵快步跟上,嘴里还在嘀咕:“镇盘?那玩意抢回来能炒菜吗?” 林清雪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柳如烟则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四人走出石殿,重新没入那令人窒息的死气环境中。按照脑海中的地图,他们转向一条更加偏僻、死气却似乎略显稀薄的岔路。 然而,刚踏入这条岔路没多久,走在最前面的小白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微变。 “怎么了?”林清雪立刻警觉。 小白皱着眉,感受着前方看似平静的死气中隐藏的细微波动,低声道:“地图上标记这里应该有一处空间褶皱,需要绕行……但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周围的死气,好像……活过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前方原本平静的死气突然如同沸水般翻滚起来,隐约间,似乎有无数扭曲、痛苦的灵魂虚影在其中哀嚎、挣扎,一股阴冷刺骨、直侵神魂的恶意,如同潮水般向他们涌来! 这根本不是地图上标注的“相对安全”! 那阵灵给的路径,要么是年代久远环境已变,要么……就是它本身也受到了污染或蒙蔽? 一个新的、更加危险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这所谓的“安全路径”,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第546章 回家吃顿热乎的 那阵灵沉寂下去后,石殿内重归死寂,只有修复后的阵枢发出微弱的、令人心安的低鸣。穆小白没再多看那光团一眼,大手一挥:“撤!这鬼地方待得人浑身发毛,先回去跟倾城姐她们汇合再说。” 沿着来路返回,许是副封印节点被初步激活的缘故,周围的死气似乎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虽然依旧浓郁,但少了那份蚀骨的恶意。四人速度提升了不少,穿过冥河,越过石林,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那片被混沌食神领域笼罩的安全区。 刚踏入那片生机盎然的净土,就看到顾倾城俏生生地立在那里,周身仙光缭绕,合体期的威压含而不露,却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强大气场。她看到四人安然归来,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如同冰雪初融。 “可算回来了!”苏韵第一个嚷嚷开来,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外面那鬼地方,喘口气都觉得折寿,还是家里舒服啊!” 唐糖和凌霜月等人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情况。 “怎么样?找到什么了吗?” “有没有受伤?” “那边什么情况?” 小白被莺莺燕燕围在中间,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女儿香,刚才在死域搏杀的紧张感顿时消散大半,他嘿嘿一笑,颇有点得意:“收获大大滴!不仅找到了一个副封印节点,把它给暂时修好了,还搞到了关键情报!”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众人胃口,才在苏韵的催促下,将石殿内的经历,特别是阵灵提供的关于阴无涯利用“太古厨具碎片”污染封印核心的惊人信息,以及那条所谓的“相对安全”路径和“无序祭坛”的方位,详细说了一遍。 当听到“太古厨具碎片”和“执掌锅与勺的先行者”时,众女都露出惊容,尤其是顾倾城,她敏锐地察觉到这其中与小白的传承必然有极深的关联。 而云芷,在小白提及“太古厨具碎片”和“镇运饕餮盘”这个名字时,残魂明显波动了一下,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传递出来,有追忆,有痛惜,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但她并未立刻出声,似乎在消化着什么。 “所以,阴无涯真正的杀招,是污染,而不是强攻?”顾倾城总结道,眉头微蹙,“那块碎片,我们必须拿到手。” “没错!”小白用力点头,随即又苦着脸,“不过那老小子现在估计在祭坛那儿加班加点地搞污染呢,而且阵灵说他融合了部分古坑死气本源,在那边地盘上,力量近乎无穷,硬刚怕是有点悬。” 他拍了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好了,情报共享完毕。我的意见是,咱们不能贸然冲过去送菜。大家刚经历连番战斗和探索,都需要休整。我建议,全军在此休整三日!该疗伤的疗伤,该巩固修为的巩固修为,把状态调整到最佳!三日后,咱们沿着那条‘安全’路径,直接杀向葬仙宫外的无序祭坛,跟阴无涯那老小子碰一碰!”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同。连续的高强度行动,确实让每个人都感到了疲惫,尤其是精神上的紧绷。 决定已下,众人便各自散开。领域内灵气充沛,又有小白这个移动食堂在,疗伤恢复自然不在话下。他干脆架起大锅,烹煮了几大锅兼具疗伤、恢复灵力、滋养神魂功效的极品药膳,浓郁的香气和磅礴的生机弥漫在整个领域内,让人闻之精神一振。 “来来来,都别客气,管饱管够!吃饱喝足才好打架!”小白拿着个大勺子,像个热情的伙夫,给每个人碗里添上热气腾腾、灵光四溢的药膳。 众女也没跟他客气,围坐在一起,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与美味。气氛一时间变得温馨而放松,仿佛外面那滔天的死气与即将到来的决战都与此刻无关。 小白忙活完,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到顾倾城身边。顾倾城小口品尝着药膳,动作优雅,看向小白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这次辛苦你了。” “嘿,应该的。”小白咧嘴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倾城姐,你现在可是咱们的主力输出,到时候对付阴无涯,还得靠你顶在前面呢。” 顾倾城白了他一眼,这一眼风情万种,带着点嗔怪,却没有丝毫拒绝的意思:“油嘴滑舌。放心,我不会让他伤到你们。” 两人低声交谈着,气氛暧昧而自然。其他几女见状,也都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各自聊着天,不去打扰他们。 然而,就在这片祥和的气氛中,一直沉默的云芷,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直接在小白心底响起: “小白,关于那‘太古厨具碎片’……我可能知道它的真正来历,以及……它为何会流落于此,还被用于封印。” 小白舀汤的动作猛地一顿。 云芷的语调带着一种穿越万古的沧桑与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那并非普通的厨具碎片……那是……‘祂’当年用以镇压自身道果,防止其彻底失控暴走的……本命道器的一部分!” “什么?!”小白心中剧震,差点失声惊呼。镇压自身道果?防止失控暴走?这信息量太过骇人!那位上古食神,难道…… 云芷的声音愈发低沉,仿佛揭开了一段尘封的、不愿触碰的禁忌:“‘祂’的道……并非一帆风顺。极致的美味与创造,亦伴随着极致的……吞噬与毁灭的风险。那块‘镇运饕餮盘’,便是‘祂’为自己套上的枷锁……” “而它碎裂并流落于此,意味着……”云芷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与深深的忧虑,“意味着当年那场封印之战,远比我记忆中了解的……更加惨烈和复杂。‘祂’可能……付出了我们难以想象的代价。” “这块碎片,你必须拿到!它不仅关乎此地封印,更可能关乎‘祂’留下的完整传承,甚至……关乎你未来能否避免走上‘祂’曾经可能面临过的歧路!” 本命道器碎片?镇压自身道果?可能的歧路? 云芷突如其来的爆料,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小白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原本以为只是一次阻止反派、顺便捡宝的冒险,此刻却骤然蒙上了一层更加扑朔迷离且沉重的阴影。 那位留下传承的上古食神,身上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这块碎片背后,又牵扯着怎样一段被尘封的往事? 三日后的行动,似乎不再仅仅是为了阻止阴无涯,更像是要揭开一个横跨万古的巨大谜团的一角。而他们所有人,都已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第547章 战前的那点事儿 第五百四十七章 战前的那点事儿 休整的时光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第三天夜里。混沌食神领域内一片宁静,众女大多在打坐调息,将状态调整至巅峰,为明日即将到来的决战做准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张,连平日里最跳脱的苏韵,也安静地盘坐在一旁,周身灵力流转不息。 穆小白刚检查完明日要携带的各类药膳和丹药,确保万无一失,正准备也打坐片刻,却见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有些扭捏地走到了他面前。 是苏韵和唐糖。 苏韵今晚穿了一身水红色的劲装,勾勒出姣好的身段,不像平日那般风风火火,眉眼间反而带着一丝罕见的羞涩和决然。唐糖则跟在她身后,低着头,小手紧张地揪着衣角,脸蛋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不敢看小白。 “呃…你俩这是?”小白看着她们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苏韵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直视着小白,声音比平时软了三分:“小白…明天…明天就要去跟那个老怪物拼命了。” 唐糖也小声附和,声音细若蚊蝇:“我们…我们有点害怕…” 小白心里一软,刚想开口安慰几句,说点“有我在没事”之类的场面话,苏韵却抢先一步,语速飞快地说道:“所以!我们想了想,反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今晚…今晚我们想跟你一起…修炼!” “修炼”两个字,她说得又快又含糊,但那双明媚的大眼睛里闪烁的光芒,却明白无误地传递着她的意图。 唐糖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声如细丝:“我们…想帮你…也帮我们自己…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小白愣住了,看着面前一个大胆火辣,一个羞涩可人的两位姑娘,心跳没出息地加速起来。他当然明白所谓的“一起修炼”是什么意思。在这决战前夜,她们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信任、依赖,以及…那未曾明言却彼此心知的情感。 一股暖流夹杂着强烈的责任感涌上心头。他伸手,一手一个,轻轻握住了她们有些微凉的手。 苏韵的手微微一颤,却没有挣脱,反而用力反握了一下。唐糖则是浑身一僵,随即软化下来,任由他握着,头垂得更低了。 “好。”小白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一起调整状态。” 没有再多言,他牵着两人,走向领域内一处更为僻静,被柔和灵气笼罩的角落。这里花草繁盛,散发着宁静安神的气息。 过程无需赘述,自然是水到渠成,灵与欲的交融。与以往更多侧重于修为提升不同,今夜,更多了一份决战前的倾述与慰藉。灵力在三人之间毫无滞碍地循环流转,每一次碰撞都激起更深层次的共鸣,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心意的相通,是一种将彼此性命交托的绝对信任。 苏韵放下了往日的跳脱,变得异常柔顺缠绵,像一株依人的藤蔓。唐糖也抛开了羞涩,努力回应着,将满腔的情意与担忧,尽数融入这灵力的交融之中。小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们心底深处的那一丝不安与决绝,他用自己的方式,温柔而有力地安抚着,传递着“有我同在”的信念。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浪潮渐渐平息,化作涓涓细流,温存地滋养着彼此的身心。三人的气息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圆融通透,再无半分隔阂。精神状态也调整到了前所未有的最佳,一种奇妙的默契感萦绕在三人之间,仿佛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 苏韵慵懒地趴在小白胸口,画着圈圈,哼道:“便宜你了…明天要是打不赢,看我们怎么收拾你。” 唐糖蜷缩在另一边,像只小猫,脸颊贴着小白的手臂,轻轻“嗯”了一声,满是依赖。 小白搂着两人,感受着体内奔腾流转、似乎触及到某种无形壁垒的灵力,心中一片宁静与强大。他笑了笑,刚想说什么,脸色却猛地一变! 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因为他识海中,一直沉寂的云芷残魂,此刻竟毫无征兆地剧烈波动起来!一股强烈无比的、带着警示与急切意味的情绪,如同冰水般浇灌而下! “不对!小白…那块碎片…我感应到了!”云芷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震颤,“它…它的气息在变得狂暴!阴无涯…他不是在缓慢污染…他是在试图…强行炼化碎片核心,引动其中被镇压的…那一丝‘暴食’本源!他疯了!他想引爆碎片,连同里面的凶戾之气,直接炸开葬仙宫封印!” 什么?!! 小白浑身的温存瞬间褪去,如坠冰窟! 强行炼化?引爆碎片?炸开封印? 这和他们之前推测的缓慢污染完全不是一回事!阴无涯这根本不是釜底抽薪,这是要同归于尽,或者说,他有把握在爆炸中达成自己的目的! “快!必须立刻阻止他!否则一旦让他引动那丝本源,一切就都晚了!最多…最多还有几个时辰!”云芷的声音焦急万分。 几个时辰?! 小白猛地坐起身,之前的旖旎和温存瞬间被巨大的危机感冲散。他看着怀中因他动作而露出疑惑神色的苏韵和唐糖,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出事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阴无涯…要提前引爆碎片!我们的时间…可能只剩下几个时辰了!” 苏韵和唐糖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肃然。 休整提前结束!决战,竟要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骤然降临! 第548章 黄泉路上不太平 云芷的警告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领域内最后的宁静。休整计划彻底被打乱,所有人都被紧急召集到一处。 “情况有变!”穆小白面色凝重如铁,“阴无涯要直接引爆碎片,我们最多只剩几个时辰!必须立刻出发,走那条捷径去无序祭坛!” 没有任何犹豫的时间。顾倾城第一个站起身,合体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凛冽仙光将周围死气逼退三尺:“走!” 众人迅速整理行装。辟死圣丹、疗伤药膳、回灵丹药被分发到每个人手中。小白特意用秘法封存了一截道树分枝带在身边——这充满生机的枝条,或许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 队伍以顾倾城为先锋,小白展开混沌食神领域笼罩核心区域,众女各据其位组成战阵,如同一柄利剑刺入死气汪洋。 按照阵灵提供的地图,他们需先穿越一片“空间褶皱区”。原本可以步步为营,如今却只能用速度硬闯。 “跟紧我!”顾倾城清冷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她周身仙光化作实质屏障,在浓稠死气中强行开辟道路。 空间褶皱区名副其实。景象扭曲变幻,地面软绵起伏,空间裂缝如毒蛇般随时可能闪现。 “左侧五丈!”云芷虚弱的预警在心底响起。小白立即大喝:“左转!” 队伍险险避开一道悄无声息裂开的黑色缝隙,那边缘散发的湮灭气息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这鬼地方……”苏韵低声咒骂,身影在扭曲光影中快速穿梭。 “留神!”林清雪挥剑斩碎一道空间乱流形成的风刃,剑身凝结出细密冰霜。 在顾倾城开道、小白辅助、云芷预警的三重保障下,众人终于冲出这片险地。眼前出现一条蜿蜒向下的古老石阶路,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 石阶路望不见尽头,两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路上灰雾并非普通水汽,而是凝练了无数负面情绪与破碎魂力的死气阴霾,正不断侵蚀着众人的护体灵光。 “这就是黄泉路?”唐糖脸色发白,下意识靠近小白。 “管它是什么路,闯过去便是!”小白握紧她的手,转头对众人道,“服丹!保持队形,绝不能掉队!” 辟死圣丹在体内化开,温润的驱邪之力暂时抵住灰雾侵蚀。顾倾城率先踏上石阶,仙光所至灰雾退散,但很快又从四面八方涌来。 队伍在死寂中快速下行。只有脚步声与呼吸声在回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灰雾突然剧烈翻滚,传来令人牙酸的嘶吼。 “来了。”顾倾城仙剑已然在手。 两侧黑暗虚空与前方浓雾中,涌出大量形态各异的魔物。骸骨拼凑的巨犬眼眶燃着鬼火,怨魂聚合体尖啸着变幻形状,还有浑身布满腐蚀粘液的活化岩怪。气息最弱也有元婴期,其中不乏化神存在,密密麻麻几乎堵塞前路。 “冲过去!别恋战!”小白大吼,混沌食神领域扩张到极限,同时挥手打出数十颗包裹混沌灵力的爆炎肉丸。 轰隆巨响中,混沌之力净化了大片魔物。 顾倾城仙剑横扫,半月形仙光掠过之处,魔物如冰雪消融。合体期的实力展露无遗,每一步都有成片魔物化为飞灰。 林清雪剑化冰河冻结路径,苏韵身形如鬼魅专攻要害,柳如烟毒雾弥漫腐蚀大片,凌霜月太阴之力迟缓行动,唐糖不断抛洒驱邪丹药。团队配合默契,在顾倾城这柄最锋利的剑引领下,硬生生从魔物潮中撕开裂口。 激战持续半个时辰,众人终于冲出重围。所有人都微微喘息,灵力消耗不小。 “休整三十息!”小白立即分发回灵药膳。顾倾城持剑警戒,仙光依旧明亮,但额间已见细汗。 就在众人刚服下药膳准备调息时,异变陡生! 脚下黄泉路突然如活物般扭曲折叠,两侧黑暗虚空沸腾般翻涌,无数空间裂缝如蛛网蔓延。 “是空间陷阱!”云芷急促警告,“小心被传送分开!” 话音未落,整条道路断成数截,强大的空间撕扯力作用在每个人身上。 “抓紧身边人!”小白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就被无可抗拒的力量拽离原地。他拼命催动领域想稳住众人,却如螳臂当车。 光芒乱闪,空间扭曲。 当一切重新稳定,小白发现自己孤身站在一块漂浮的碎石平台上。周围是无数类似的大小平台与断裂石阶,在虚空中无序漂浮移动。灰雾浓得化不开,神识探查被彻底隔绝。 苏韵、唐糖、林清雪、柳如烟、凌霜月、顾倾城……所有人都不见了。 黄泉路上的空间陷阱,将他们彻底分割。 小白的心沉到谷底。孤立无援地困在这诡异的空间迷宫,而阴无涯引爆碎片的倒计时,正在一分一秒迫近。 真正的考验,此刻才拉开序幕。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原本紧张的局势,推向了深不可测的深渊。 第549章 芷姐带我们飞 孤身站在漂浮的碎石平台上,穆小白的心跳如擂鼓。四周是死寂的虚空与缓慢移动的乱石,神识被压制得只能探出数丈远——队友全都不见了。 “这下麻烦大了……”他强迫自己冷静,先检查了自身状况。辟死圣丹的效果仍在,混沌食神领域勉强撑开身周三丈净土,只是灵力消耗比平时快了近倍。时间,最要命的就是时间! “云芷姐?你能听见吗?”他在心底焦急呼唤。 过了几息,云芷虚弱的声音才传来,带着深深的疲惫:“小白……我还好。方才空间撕裂耗去太多魂力……这里是黄泉路的‘破碎回廊’,是上古大战残留的空间碎片……我们都被随机抛到不同碎片里了。” “能汇合吗?或者直接出去?” “需要时间恢复力量才能感应引导……每个碎片里都可能藏着危险。你得先保全自己,等我……” 话音未落,脚下平台猛然震颤!灰雾中悄无声息地探出十几条灰黑色触手,由纯粹怨念与死气凝聚而成,直朝小白卷来! “真会挑时候!”小白头皮发麻,锅勺横扫带着混沌灵力劈出。触手被击中后嗤嗤作响缩回些许,但更多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 物理攻击效果有限,那股直冲神魂的怨毒气息却让人浑身发冷。小白一边挥舞锅勺防御,一边急转思绪——硬拼消耗太大,这碎片里还不知藏着什么。 想起云芷说的“依托碎片存在的危险”,他试探着将混沌灵力注入脚下平台。碎石微微一亮,触手的动作竟迟缓了半分! “有戏!”他立刻加大灵力输出,同时取出一小截道树枝条点燃。青色烟气袅袅升起,生机与净化之力弥漫开来。 烟气所过之处,灰雾如沸水般翻滚后退,触手发出无声尖啸迅速消融。道树的力量对这类死气造物克制极强! 小白趁机在平台上快速移动感知,终于在中心裂缝处捕捉到一丝特殊的空间波动。 “这是节点的气息?”他不及细想,将混沌灵力缓缓注入。 平台轻震,景象开始水波般荡漾。灰雾与触手变得狂躁,却被道树烟气与领域挡在外围。 就在此时,云芷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先前稳了些:“别动那个节点!那是陷阱!向左前方看,百丈外是不是有块带螺旋纹的暗红色石头?” 小白凝目望去,灰雾中果然隐约透出暗红轮廓:“能看到!” “那是这片区域的‘路标’。我会用最后的空间法则之力,在你和路标间搭一条灵引路径——只能维持三息,中途不能受干扰!准备!” 云芷语速极快,显然极为吃力。 小白深吸口气,灵力灌注双腿,死死盯住那点暗红。 下一瞬,他眼中世界变了。一条细若发丝、不断闪烁的淡银光丝凭空出现,穿透灰雾指向远方。 就是现在! 他脚下一蹬,碎石迸裂,身形如箭沿光丝疾射!耳边风声呼啸,脚下是无尽虚空。光丝剧烈颤动,仿佛随时会断裂。 两息!距离拉近一半! 侧面灰雾中猛地探出白骨巨爪,大如房屋,带着凌厉死气抓向路径中途! “休想!”小白人在半空无处借力,咬牙将燃烧的道树枝条全力掷出! 青光撞上骨爪轰然炸开,生机与死气激烈碰撞。骨爪剧颤浮现裂痕,抓握之势一滞。 小白趁机加速,险险从骨爪缝隙间穿过! 第三息!暗红平台近在眼前! 银丝在他踏上台面的瞬间崩断消散。 小白踉跄站稳,回头望去。只见原先的碎石平台已被更多诡异存在包围,骨爪缓缓缩回雾中。他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第一个路标……成了。”云芷声音透着欣慰与更深疲惫,“歇十息……我得感应其他人的方位,找下一个连接点……这迷宫在排斥我们这些‘异物’……” 小白不敢放松,一边调息一边观察平台。那些螺旋纹路透着古老玄奥的气息,似有未散的力量残留。 十息后,云芷指引新方向——斜上方一块散发微蓝荧光的菱形晶体。路径同样短暂危险,中途遭遇无形心魔波动冲击,险些让小白迷失方向。所幸他神魂经过多次淬炼,又有道树气息守护,才勉强扛过。 如此,在云芷拼尽全力的导航下,小白如同在刀尖起舞,在不同空间碎片间惊险跳跃。有的碎片充满暴烈剑意残影,有的弥漫致幻毒瘴,有的甚至时间流速诡异。 每次跳跃都惊心动魄,云芷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当小白跃过一片燃烧黑火的碎片,落在一处由断裂石柱组成的宽敞平台时,灵力已近枯竭。 脚刚沾地,一道凌厉剑气自侧面袭来!小白本能架锅格挡—— 铛! “小白?!” “清雪?!” 两人同时收手。林清雪持剑立于石柱旁,衣裙数处破损,气息微乱,但眼神依旧清亮。见到小白,她眸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 “你也遇到空间撕裂了?”她快步走近。 “多亏云芷姐引路。”小白松口气,“你怎么过来的?” 林清雪简略说了经历——她落入充满冰霜剑意的碎片,凭剑心通明与玄冰体质硬闯而出,也隐约感应到指引才寻至此地。 “云芷姐在把我们聚拢。”小白判断道,“这儿可能是汇合点。” 果然,不久后空间波动泛起,柳如烟驭毒雾破空而至,略显狼狈。接着是凌霜月,她落入极寒碎片反因太阴灵体获益。苏韵和唐糖携手现身——她俩运气最好,被传至相邻的平和碎片。 最后平台中央空间剧烈扭曲,顾倾城一步踏出。她仙光黯淡,气息却依旧最强,显然经历了最激烈的战斗。 见众人无恙,她冷峻神色稍缓。 “都没事就好。”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小白身上——准确说,是感知到他识海中云芷那微弱几近消散的波动,“云芷前辈她……” 小白沉重点头:“为了引路,魂力消耗太大了……几乎陷入沉眠。” 众人沉默,心中涌起感激与凝重。没有云芷,他们或许真要困死在这迷宫里。 顾倾城抬眼望向前方。那里灰雾渐薄,隐约可见一条向下延伸的古老石阶,尽头连接着更加黑暗、死气凝如实质的区域,令人心悸的波动正隐隐传来。 “那里该是黄泉路的出口了。”她沉声道,“阴无涯……就在前面。” 所有人握紧兵刃法器,眼神重新锐利。疲惫仍在,云芷已沉眠,但团队重聚,战意再度凝聚。 最后的关卡就在眼前。而那越来越清晰的、源自碎片方向的狂暴波动,正无声地催促着他们。 没有时间再休整了。 第550章 老鬼你笑得太早了 冲出空间迷宫的瞬间,凛冽的死气如冰水般浇透了每个人的骨髓。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沉——哪里还有什么黄泉路的痕迹?他们仿佛一步踏进了亘古的坟场。 一片望不见边际的黝黑广场在脚下延伸,地面铺着某种暗沉如凝血般的石材,每一块砖石缝隙里都渗着湿冷的阴气。浓郁到化不开的死气在空气中缓缓翻滚,时而凝聚成扭曲的面孔,时而散作黏腻的黑雾。在这里,连呼吸都成了折磨,每一次吸气都像有细密的冰针扎进肺腑,辟死圣丹的光晕在周身明灭不定,灵力护罩发出持续不断的“滋滋”哀鸣,仿佛随时会被这无边的黑暗吞噬。 视线越过广场,尽头处矗立的宫殿让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是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破败的建筑。它不像人间任何宫殿,倒像是从九幽最深处挣扎着生长出来的怪物。宫墙是沉郁的暗色调,上面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那些裂痕深处隐约有暗红流光闪过,宛如尚未凝固的伤口。干涸的黑色污迹大片大片晕染在墙体上,像是远古神魔喷洒的血泪。宫殿正门紧闭,门上雕刻的图案扭曲而怪诞,只看一眼便让人头晕目眩,心底涌起莫名的恐惧与恶心。 这便是葬仙宫——镇压着上古凶物的核心禁地。仅仅是远远望着它,灵魂深处便传来本能的战栗。 但此刻最引人注目的,并非那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宫殿,而是宫殿大门前广场中央那座诡异的祭坛。 祭坛由森森白骨与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搭建而成,高约三丈,呈现出亵渎而扭曲的形态。每一根白骨上都刻满了细密的咒文,那些咒文正流淌着暗红色的微光。而在祭坛顶端,一块脸盆大小、边缘嶙峋如兽齿的黑色碎片正静静悬浮。 那碎片缓缓旋转着,通体漆黑如最深的夜,表面却隐约浮现出血管般的猩红纹路。每旋转一圈,便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波纹——那是混杂了污浊黑气与刺目猩红的涟漪。波纹扩散开来,与广场上无尽的死气产生共鸣,整个空间都在随之轻微震颤。更令人不安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正从碎片中渗透出来,那气息仿佛能勾起心底最原始的贪婪、暴虐与饥饿感,让人不由自主地心悸。 被污染的“镇运饕餮盘”碎片! 祭坛下方,一个身着宽大黑袍的身影背对众人而立。黑袍裹着他枯瘦如柴的身躯,仿佛只是骨架撑着布料。他双手高举,十指结着诡异的手印,源源不断的死气与魂力正从他掌心涌出,灌注进上方的碎片之中。他周身散发出的威压沉重如巍峨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甚至连顾倾城那璀璨的仙光领域都被迫向内收缩了三分。 合体中期。更可怕的是,他的气息已与整个古坑的死气融为一体,不分彼此——在这片属于死亡的领域里,他便是主宰,是规则的化身! 似乎是感应到了不速之客的到来,黑袍身影缓缓放下了手臂。动作慢得令人心焦,每一帧都透着掌握生死的从容。他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干瘪如骷髅的脸。面皮紧紧贴着颧骨,嘴唇薄得只剩一条线,唯有眼眶中两簇幽绿色的魂火在跳跃燃烧。 那魂火锁定了为首的顾倾城,又扫过穆小白,最后掠过众女。干瘪的嘴角慢慢向上拉扯,扯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桀桀桀……”阴无涯分身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枯骨在相互摩擦,“本座还以为是哪里的虫子误闯了进来,原来是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小辈。”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带着审视猎物的玩味:“能从黄泉路和空间迷宫里活着走到这儿,倒是有几分本事。正好——”他拖长了语调,魂火骤然炽亮,“本座这‘逆转化生大阵’还差最后一点鲜活血食与生魂祭品,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带着血腥的意味。 当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顾倾城身上时,幽绿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竟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一个合体期的玄玉仙体?妙!妙啊!纯净的仙灵之体,在这死气深渊里简直是明珠蒙尘……不,是献给本座最好的礼物!吞噬了你,本座这分身不仅能彻底稳固,甚至能反哺本体,突破多年桎梏!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当真是天助我也!” 狂放而充满恶意的笑声在死寂的广场上炸开,如同夜枭嘶鸣,震得人耳膜生疼,心头烦闷欲呕。 穆小白深吸一口冰冷的死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一步踏前,稳稳挡在了众人身前。混沌食神领域被他催动到极致,淡金色的光芒艰难地撑开一片方圆数丈的净土。领域边缘与浓稠死气激烈交锋,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在这无边的黑暗里,这点光芒虽微弱,却如同一盏不肯熄灭的孤灯,顽强地证明着生机的存在。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子般锋利,毫不避让地迎上阴无涯眼眶中那两簇幽绿魂火,啐了一口:“呸!老鬼,笑得跟破风箱似的,难听死了!还血食祭品?小爷我看你是被这死气泡久了,连脑子都烂成一滩浆糊了?” 他嘴上骂得刻薄,心里却沉甸甸的像压了块巨石。这老魔头的气势太强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与整片死亡世界连为一体。更让他心头焦灼的是,祭坛上那块黑色碎片散发出的污染波动正在肉眼可见地增强,那些猩红纹路越来越亮,与葬仙宫之间仿佛形成了某种邪恶的共鸣。整座宫殿都在微微震颤,门上的扭曲图案蠕动得更加剧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后苏醒,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封而出。 云芷姐陷入沉眠前那虚弱而急切的警告,又一次在他脑中尖锐地回响起来——时间真的不多了!每一息拖延,都可能让局势滑向无可挽回的深渊! 顾倾城没有浪费任何唇舌。她皓腕轻抬,掌中仙剑发出一声清越长鸣,如同凤唳九天。璀璨夺目的仙光自她身上冲天而起,将她整个人映照得如同九天仙子谪落凡尘。纯净的仙灵之气与周围污浊粘稠的死气激烈碰撞,发出“噼啪”的爆鸣声。她剑锋抬起,笔直指向祭坛前的阴无涯,清冷的声音里蕴含着斩钉截铁的杀意: “邪魔外道,觊觎凶物,污染圣器,其罪当诛!” 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玉盘,清晰冷冽:“今日,便是你这分身陨灭,魂飞魄散之时!” 在她身后,林清雪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凝结出细密的霜花,周身寒气四溢;苏韵反握匕首,身影微微低伏,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眼神锐利;柳如烟袖中墨绿毒雾缭绕,在她指间化作灵蛇般游动;凌霜月太阴之力流转,身周空气都仿佛冻结,浮现出细小的冰晶;唐糖指缝间扣满了各色灵丹,小脸紧绷,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们无一后退,全都稳稳站在小白与顾倾城身后。紧张的气氛如拉满的弓弦,每个人眼底都有凝重与决绝,但更深处的,是一种历经生死淬炼、彼此托付性命的绝对信任。从踏入古坑那一刻起,她们便已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 阴无涯看着这群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的修士,竟敢在他面前摆出战斗姿态,尤其那个修为最低微的小子还敢出言讥讽,他不怒反笑。笑声中的讥讽与残忍几乎要满溢出来: “不知天高地厚!井底之蛙,也敢妄议天穹?在这葬仙宫前,本座即是死亡!是终结!是尔等命运的宣判者!” 他黑袍无风自动,枯瘦的双臂缓缓向两侧张开,动作带着一种古老而邪异的仪式感:“也罢,便让你们在神魂俱灭之前,用这卑微的性命,好好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力量!尔等的鲜血与生魂,便是献予凶物苏醒的……第一道贺礼!” 话音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 整个广场上无穷无尽的死气仿佛听到了君王号令的军队,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呜咽,疯狂地向阴无涯身后汇聚!浓稠的黑气翻滚凝聚,扭曲变形,眨眼间便化作一尊高达百丈、顶天立地的恐怖魔神虚影! 那虚影面目模糊不清,唯有两点猩红如同眼眸在头部位置亮起。它无声地仰天,做出咆哮的姿态,灭世般的威压轰然降临!广场地面寸寸龟裂,碎石浮空而起,葬仙宫大门上那些扭曲的图案仿佛彻底活了过来,疯狂地蠕动、延伸,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无法言说的恐怖之物破门而出! 终极决战,一触即发! 穆小白狠狠一咬舌尖,剧痛让他压下心中所有翻腾的杂念与恐惧。他握紧了手中那口跟随他许久的黑锅,锅勺上混沌灵光流转不息。他没有回头,却仿佛能看见身后每一张脸庞——林清雪的清冷如雪,苏韵的娇俏灵动,柳如烟的妩媚危险,凌霜月的温婉坚韧,唐糖的纯真勇敢,还有顾倾城那粲然如九天明月的仙姿。 一路走来,生死与共的画面在脑中飞速闪过。绝望的鬼王压境,黄泉路上的并肩厮杀,空间迷宫里的彼此寻觅……一股滚烫的豪气与背水一战的决绝,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轰然爆发,冲散了最后一丝阴霾与犹豫。 他猛地转回身,不再看那尊令人窒息的魔神虚影,也不再看阴无涯那充满恶意的骷髅笑脸。他望向身后那一张张无比熟悉、此刻写满信任与坚定的面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所有的信念、勇气与战意都灌注进这一声咆哮之中: “众姐妹——” 他的声音在死气沉沉的广场上炸开,竟暂时压过了魔神的无形威压: “随我……” 短暂的停顿,仿佛将万丈波澜压缩于一瞬,随即是石破天惊的怒吼: “屠魔!!!” “魔”字出口的刹那,他已化作一道燃烧着混沌光芒的流星,义无反顾地率先冲向那座白骨祭坛!身后,顾倾城仙剑长鸣,璀璨仙光撕裂黑暗,如影随形!紧接着,六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决绝的身影——冰蓝、墨绿、淡紫、月白、赤红、五彩——如同划破永恒黑夜的彩虹,毫不迟疑地紧随其后,撞向那无边无际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粘稠黑暗! 最终的战斗,在这埋葬了无数仙神妖魔的古老禁地前,在这生与死、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线上,轰然爆发! 第551章 这老鬼不按套路打 “屠魔!!” 穆小白的怒吼在广场上炸开,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锅勺在掌心燃起混沌灵光,他双腿肌肉紧绷,正要如离弦之箭般射出—— 可阴无涯根本没打算接招。 那老鬼眼眶里的幽绿魂火诡异地一闪,身后顶天立地的死气魔神虚影猛然动了。两只由浓稠黑气凝结的巨爪高高抬起,却不是拍向冲锋在最前的顾倾城,而是如同两柄开山巨锤,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狠狠砸向众人两侧的黝黑地面! 轰!!!! 轰隆——!!! 恐怖的爆鸣几乎要撕裂耳膜。那声音不像是撞击,倒像是大地本身的哀嚎。坚逾精钢的广场石砖如同酥脆的饼乾般寸寸碎裂,炸起数十丈高的碎石狂潮。粘稠的死气被蛮力裹挟着四处飞溅,每一块碎石都缠绕着蚀骨的阴寒。更可怕的是那随之荡开的冲击波,混着直钻识海的怨魂尖啸,形成肉眼可见的灰黑色环状气浪,排山倒海般横扫而来! “当心!”顾倾城清冷的喝声响起。她前冲的身形骤然止住,手腕翻转,仙剑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光。璀璨的仙灵之气喷薄而出,瞬间在众人前方凝成一面弧形光幕,光华流转,将绝大部分飞溅的碎石和死气冲击挡下。光幕与死气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腐蚀声。 然而,那纯粹的物理震荡和穿透而来的灵魂冲击却难以完全抵消。除了顾倾城自身仙光护体、穆小白有领域缓冲外,其余众女皆是被震得气血翻腾,灵力运转都为之一滞。苏韵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她胡乱抹了把脸,抹去冰凉的碎石屑,气得柳眉倒竖:“老不死的!打架就打架,你拆你家地板呢?!” 林清雪脸色微白,持剑的手稳如磐石,眉头却紧紧蹙起。这不对——阴无涯这等强者,第一击不攻人,反而浪费力量轰击地面?柳如烟指尖毒雾吞吐不定,妩媚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因爆炸而越发狂躁翻腾的死气,心中警铃大作。 穆小白也是心头一跳。混沌食神领域被他催动到极致,淡金色的光晕牢牢笼罩住身边几女,抵挡着持续不断的死气侵蚀。他目光如电,死死盯住祭坛前的阴无涯。只见那老鬼对众人愤怒惊疑的目光视若无睹,干瘪的嘴唇以惊人的速度开合,念诵着晦涩古老、充满不祥意味的咒文。那尊魔神虚影砸完地面的双爪再次缓缓抬起,这一次,掌心之中凝聚的不再是简单的死气,而是两团浓郁得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漆黑能量球! 能量球内部,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怨魂面孔在挣扎、嘶嚎,发出无声却直击灵魂的惨烈尖啸。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从中弥漫开来。而这两颗恐怖能量球锁定的目标,赫然是——众人身后,那扇布满裂痕与污迹的葬仙宫大门! “糟了!”穆小白脑子里“嗡”的一声,如同被冰水浇透,瞬间通体冰凉。他明白了!这老鬼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们正面厮杀!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他们这群“闯入者”吸引注意,或者说,利用他们抵达宫门前这个“机会”,以最强悍最暴戾的方式,直接摧毁那扇维系着最后封印的大门! “他的目标是封印!要轰碎宫门!”小白嘶声大吼,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形。 几乎同时,顾倾城也洞悉了阴无涯的毒计。她绝美的面容罩上一层寒霜,身影一晃,原地只留下一道渐渐消散的仙光残影。真身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鸿剑芒,人剑合一,带着刺破一切的锋锐与净化邪祟的凛然仙气,直刺阴无涯那枯瘦的本体!擒贼先擒王,只要打断施法,危机自解。 “桀桀桀……小辈,现在才明白?晚了!”阴无涯发出夜枭般的怪笑,对那瞬息即至的致命剑光竟不闪不避。他只是心念一动,周身澎湃的死气骤然向内一缩,那尊庞大的魔神虚影竟以与其体型不符的迅捷,瞬间回防!如同最忠诚的壁垒,以自己那由死气凝聚的胸膛,硬生生挡在了顾倾城的剑光轨迹之前! 嗤——!!! 仙光剑芒狠狠刺入魔神虚影的胸膛,爆发出太阳般耀眼的光芒。至纯的仙灵之气与至邪的死气剧烈湮灭,发出雷鸣般的爆响。虚影剧烈波动、扭曲,以被刺入点为中心,大片的黑气被净化消散,整个虚影明显黯淡、稀薄了数分,显然受了重创。 但它终究是挡住了!为阴无涯争取到了那致命的一刹那! 就在顾倾城剑势被阻的瞬息之间,魔神虚影掌中那两颗吸纳了无数怨魂与精纯死气的漆黑能量球,已然凝聚到极致。随着阴无涯咒文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两颗能量球如同被无形巨手掷出,化作两道撕裂空间的黑色流星,拖着长长的、由哀嚎怨魂组成的尾焰,以毁天灭地之势,狠狠砸向近在咫尺的葬仙宫大门! “倾城姐!清雪!截住它们!”小白双目赤红,几乎是咆哮出来。他强行将混沌食神领域的范围向外扩张,淡金色的领域光芒如同伸出的触手,不顾一切地试图去包裹、消融那两团毁灭性能量。同时,他双手快得在空中拉出无数残影,那口黑锅“铛”地一声浮现身前,心念急转,储物空间里各种蕴含生机的灵果、药草、甚至之前提炼的少许魂晶精华,如同不要钱似的疯狂投入锅中。混沌灵火轰然升腾,他要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强行炼制出一面足以抵挡冲击的“生机壁垒”! 顾倾城剑光被阻,毫不迟疑,玉腕轻抖,仙剑于方寸间绽开数十道凌厉无匹的细小剑气,后发先至,如同疾风骤雨般斩向飞驰的黑色能量球。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削去一丝外溢的死气。林清雪默契十足,冰火双属性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剑气化作蓝红交织的螺旋风暴,带着极寒与炽热两种极端力量,绞杀向另一颗能量球。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葬仙宫大门前不足十丈处猛然爆发!璀璨的仙光剑气与冰火风暴,与那两颗充满怨毒与毁灭的能量球狠狠撞在一起。能量乱流疯狂肆虐,将那片区域化作死亡禁区。小白那仓促间凝聚而成、形状像个巨大锅盖的淡绿色“生机壁垒”,险之又险地及时浮现,挡在了爆炸余波与宫门之间。 咔…砰! 生机壁垒只坚持了短短一息,便在狂暴的冲击下布满裂痕,随即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光点。 但众人的合力拦截并非徒劳。顾倾城与林清雪的攻击极大削弱了能量球的威力,小白的生机壁垒又抵消了最后的冲击余波。 然而,那毕竟是阴无涯蓄谋已久、借助此地无穷死气本源发动的绝杀一击! 残余的、依旧不容小觑的漆黑能量,终究是越过了所有防线,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那扇早已摇摇欲坠的葬仙宫大门之上。 撞击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咔嚓…… 先是细微的、如同琉璃龟裂的轻响。 紧接着,咔嚓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碎裂声,如同死亡的序曲,即便在能量湮灭的余响中,也无比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直透心底。 众人惊恐地看到,宫门之上,那最后几道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散发着暗淡却顽强光芒的古老封印符文,如同被掐灭了最后火苗的蜡烛,猛地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刺目亮光,随即光芒彻底熄灭,符文本身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崩碎、剥落、化为虚无! 轰隆……嘎吱…… 沉重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摩擦声响起。宫门中央,一道漆黑、深邃、边缘不规则如同撕裂伤口的裂缝,猛地绽开!裂缝之中,是比广场上浓郁百倍、粘稠如实质的绝对黑暗。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动地,反而是一种万物终结般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死寂,如同潮水般从那条裂缝中弥漫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连空中翻腾的死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时间,真的凝固了。 祭坛前,阴无涯停止了所有动作,幽绿的魂火疯狂跳跃,散发出毫不掩饰的狂喜与贪婪,死死盯着那道裂缝。 半空中,顾倾城的仙光僵住,绝美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乎失色的凝重。 所有人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那道如同深渊巨口的裂缝,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穆小白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冰凉一片。他识海深处,那一直因消耗过度而陷入深沉寂灭的云芷残魂,此刻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一股混杂着远古的惊恐、深沉的绝望、以及……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奇异感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他的心神。 “封印……破了……”云芷的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带着深入灵魂的颤抖,“小心……门后的……” 她未尽的话语,被一声更加刺耳、更加不祥的撕裂声彻底掩盖! 不是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而是大门本身,连同周围大片爬满裂痕的宫墙,仿佛被一只从无尽黑暗中伸出的、无法形容其巨大的魔爪,从内部狠狠撑开、撕扯、彻底崩碎! 粘稠如墨汁、沉重如铅汞的污秽死气,混合着一股沉淀了万古岁月、积累无穷怨恨、疯狂、暴虐与吞噬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积蓄了亿万年压力的幽冥血海找到了宣泄口,从那个崩塌扩大的缺口处,轰然喷薄,席卷而出! 黑色的“海啸”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光线都被吞噬。 而首当其冲的,正是为了拦截能量球而距离宫门最近的——顾倾城! “倾城姐!!!” 穆小白目眦欲裂,嘶吼声撕心裂肺。他想冲过去,但那股喷涌而出的黑暗洪流带来的威压,让他的混沌领域剧烈波动,寸步难行! 第552章 黑潮来了 “倾城姐!” 穆小白的嘶喊被淹没在死气翻涌的轰鸣里。黑色洪流从葬仙宫缺口喷涌而出,顾倾城周身的仙光如同被巨浪拍灭的烛火,瞬间消失在粘稠的黑暗深处。 林清雪与苏韵向前冲去,却被死气掀起的狂暴气流狠狠推回。就在众人心脏骤停的刹那—— 黑暗深处,一点微弱的仙光顽强亮起。 那光芒淡得随时会熄灭,却硬生生在洪流中撑开一小圈空间。朦胧中可见顾倾城的身影在其中摇晃,她嘴角溢血,仙裙撕裂,裸露的肌肤爬满暗色纹路。 “桀桀桀……”阴无涯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的身影已融入死气,“玄玉仙体果然耐嚼!可惜在这葬仙死气面前,不过是稍久的挣扎罢了!” 他的声音渐行渐远:“好好享受这场死亡盛宴!待凶物苏醒,尔等便是最好的祭品!本座去也——” “老鬼休走!”苏韵眼眶发红,可周围的黑暗已如活过来的潮水,从不断扩大的缺口汩汩涌出。整个古坑在震颤,灰色死气被更浓的黑潮吞噬,头顶天光迅速黯淡。 “别追!救倾城,撤!”穆小白咬破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他全力收缩混沌食神领域,淡金光膜紧贴众人身躯,在死气侵蚀下剧烈波动却顽强不破。 “清雪苏韵护住两翼!如烟毒雾干扰!霜月唐糖跟紧!”小白语速飞快,黑锅嗡鸣浮现。他将所剩无几的混沌灵力灌注锅身,锅口对准黑暗中的微光:“倾城姐——抓住!” 一道混沌灵力丝线从锅口激射而出,艰难穿透粘稠死气,缠上顾倾城手腕。 顾倾城五指猛然收拢,借力爆发残余仙光,硬生生从死亡漩涡中挣脱,踉跄跌回小白身边。 “师姐!”众女立即搀扶。 顾倾城脸色苍白如雪,气息紊乱,却眼神锐利:“快走……此地已成绝地!” 无需多言,现实压在每个人心头。死气浓度疯狂攀升,空气粘稠如汞,灵力运转滞涩,怨毒的低语持续钻入识海。除了小白身负混沌之力和柳如烟的万毒灵体外,其余人实力都在被飞速压制。 “走!”小白将顾倾城大半重量揽在肩上,混沌领域催到极限,淡金光膜如钝刀切割死气,艰难开辟狭窄通道。他另一手握紧道树分枝,嫩叶散发的微光让死气微微退避,却只是杯水车薪。 一行人在凝固的沥青沼泽中跋涉,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身后是吞噬一切的黑潮,前方是合拢的死亡之墙。林清雪与苏韵斩开浓密死气团;柳如烟的毒雾与死气相互侵蚀;凌霜月释放太阴寒气效果甚微;唐糖洒出清心药粉稍缓神魂刺痛。 绝望无声蔓延。这已非战斗,而是渺小生灵在天地倾覆下的挣扎。 时间感在压抑中模糊。不知挣扎多久,前方终于出现灰蒙蒙的光亮——古坑边缘通道。 他们跌撞冲出核心区域,可眼前景象让刚腾起的希望骤然冻结。 通道内死气浓度暴涨数倍,如黑潮灌入溪流。更骇人的是,地上几具幽冥殿尸体正以扭曲姿态爬起,眼窝燃着呆滞的幽绿鬼火,嘶吼着扑来。 “炼成了傀儡。”柳如烟冷声弹指,毒箭没入一具傀儡眉心,将其化为黑水。 “被此等死气侵蚀,生灵终将沦为行尸走肉。”顾倾城虚弱而凝重,“必须尽快离开……” 没有时间喘息。小白辨认方向——通往古坑入口的唯一路径。 “继续前进!不要停!” 队伍再次启程,步履更沉。此刻不仅要对抗无孔不入的死气侵蚀,还要应对沿途被转化的怪物与傀儡。战斗碎片化而频繁,加速消耗见底的灵力,伤势悄然累积。 小白感觉自己像透支的老马,领域光芒暗淡如风中残烛,道树分枝蔫垂。肩头重量与同伴粗重的喘息鞭策着他。他不敢停,停顿即意味着被黑暗吞噬。 他瞥见顾倾城苍白的坚毅,林清雪抿紧的唇,苏韵眼中的火焰,柳如烟额角的汗,凌霜月颤抖的手,唐糖紧握丹药的拳…… 不甘、愤怒与守护之意如岩浆喷涌! “老子可是要证道食神的男人……怎能倒在这里!” 他猛咬舌尖,精血混着压箱底的混沌灵力喷在黑锅上! “嗡——!” 黑锅震鸣,纹路骤亮!混沌领域回光返照般爆发光华,将前方死气与傀儡狠狠冲开! “走——!!” 在灵力枯竭、意志涣散的边缘,前方灌来凛冽寒风与一丝“清新”空气。 他们连滚带爬冲出古坑入口,重回万古冰原。 然而眼前景象让所有人如遭雷击,僵立风中。 视野所及,冰原不再洁白。 一层灰黑流动的“薄纱”覆盖冻土——那是从古坑涌出、正向中州扩散的葬仙死气!更远处天空被灰黑幕布笼罩,日月星辰之光隔绝,天地只剩昏暗死寂。耐寒植被全部枯萎发黑,冰原妖兽尸体正被死气缠绕、异变…… 这已非一隅之灾。 这是席卷世界的浩劫序章! 阴无涯的话语仿佛带着回音尖啸:“好好享受这场……葬仙盛宴!” 最深沉的绝望缠绕每颗心脏。 穆小白拳头紧攥,指甲陷进掌心渗血而不觉疼痛。怀中顾倾城身体轻颤。 就在绝望要将最后心气碾碎时—— 小白突然感觉到,体内近乎干涸的混沌灵厨空间深处,几株最早种下、一直平平无奇的普通灵植,在吸收一丝渗透进来的微弱死气后…… 竟同时轻微摇曳。 叶片边缘,悄然泛起一丝温暖而充满生机的嫩金色光泽。 这是……怎么回事? 第553章 这鬼地方不能待了 冲出葬仙古坑的瞬间,众人眼前骤然陷入一片昏沉。 天空仿佛被浸透墨汁的厚布层层裹覆,沉甸甸的灰黑色死气低垂翻涌,遮蔽了所有天光。空气中弥漫着腐物与硫磺混合的刺鼻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烧灼感。曾经洁白无垠的冰原覆上了灰败的附着物,裂缝中渗出丝丝黑气,远处枯死的针叶林枝干扭曲如绝望的手臂伸向天空。 “这……”林清雪声音微颤,握剑的手背青筋隐现。 苏韵九尾炸开,喉间发出低呜:“还是中州……可全变了样。” 几具青灰色尸体散落四周,黑气正从七窍缓缓渗出。 “看那里。”柳如烟指向左前方洼地。 约莫三四十个修士正在互相撕咬。他们眼中只剩浑浊的灰白,喉咙发出嗬嗬怪响,用牙、用指甲、用石块疯狂攻击身边一切活物。一个断臂者正用头猛撞同伴胸口,额骨开裂脑浆迸溅仍不停歇。 “死气彻底侵蚀了神智。”顾倾城声音低沉,周身仙光比往常黯淡许多。玄玉仙体在这死气弥漫的天地间如同背负千钧重担,每维持一刻护体灵光都要耗费数倍心力。 “呕——”唐糖捂住嘴剧烈颤抖。木灵丹体对死亡气息最为敏感,那股万物凋零的死寂感如同钝刀刮擦灵魂。凌霜月扶住她,太阴之力流转间却与死气产生糟糕共鸣,不得不分心压制体内灵力异动。 穆小白咬紧牙关,将混沌食神战域收缩至仅覆盖七八人的范围。淡金色光幕在浓稠死气中如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他能清晰感觉到灵力正飞速流逝,灵厨空间中的道树幼苗拼命转化着渗透进来的稀薄死气,却只是杯水车薪。 “不能停。”小白看向手中光华内敛的黑锅,“多待一刻就多一分险。倾城姐,必须立刻回天香宗!” 顾倾城重重点头:“护山大阵融有我的仙玉本源,应能撑住一时。那是我们如今唯一的根基。” 正要动身,洼地处异变陡生! 几道黑影如鬼魅掠入傀儡群——幽冥殿修士在死气中如鱼得水。为首黑袍人挥手洒出灰蒙蒙的光晕,那些互相撕咬的傀儡动作齐齐僵住,随即灰白眼珠机械转动,齐刷刷“望”向小白众人所在方向。 “发现生者……桀桀,还是大鱼!”沙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血气如此旺盛……尤其是那个合体期女修……献给殿主必是大功!” “拿下!要活的!” 数十傀儡连同幽冥殿修士顿时发出混杂怪响的嚎叫,如嗅到血腥的鲨鱼群蜂拥扑来! “找死!”顾倾城凤眸含煞,指尖凝聚出凝实如琉璃的仙玉剑光。 “别用大招!”小白急喝,“大范围灵力爆发会吸引更多敌人!清雪、如烟解决带头杂碎!苏韵、霜月护住唐糖和战域!傀儡交给我!” 话音未落他已抢先出手。黑锅“铛”地轻鸣,虽无往日光华但厚重意蕴仍在。混沌灵力涌入锅身,他双手握柄朝着最先冲来的傀儡横向一抡—— 不是砸,是“兜”。 无形吸力自锅口产生,如搅动死气漩涡。前排傀儡身形歪斜,动作骤缓,身上散逸的死气被扯出细微一丝。 与此同时,林清雪身随剑走。冰火双属性灵力在剑身交融,化作蓝红纠缠的细锐剑光直取为首修士咽喉。柳如烟素手轻扬,几点淡紫光点无声飘散,精准飞向其余幽冥殿修士口鼻。 剑光过处死气消融。光点触及肌肤,那几名修士前冲身形猛然僵住,脸上浮起紫黑斑纹,瞳孔放大直挺挺倒下。 顾倾城见状,那道磅礴剑光于刹那间分化成数十细若发丝的莹白光线,如游蛇划过空间没入剩余傀儡眉心。 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所有傀儡眼中凶光熄灭,灰白瞳孔彻底暗淡,如抽掉提线的木偶扑倒在地。 战斗从爆发到结束不过十余息。 胜利的短暂轻松却让气氛更加沉重。 “他们已能熟练操控这些傀儡。”凌霜月声音冰冷,“照此下去,整个中州生灵都会沦为他们的兵卒。” “我的毒雾被压制三成。”柳如烟蹙眉感应。 林清雪默默甩落剑锋污黑液体,那一剑也觉冰火灵力被死气迅速侵蚀消磨。 绝望感如漫天死气笼罩心头。敌人适应环境甚至能利用环境,他们却处处受制——此消彼长,这仗如何打? 穆小白收起黑锅,走到一具幽冥殿尸体旁蹲下检查。翻出几块冰凉阴森的下品灵石,一些刻着诡异符号的惨白骨片,还有个空玉瓶。 拔开瓶塞小心嗅了嗅——甜腻中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瓶壁底部残留暗红粘稠如胶的液体。 “他们在收集血气?” “恐怕不止。”顾倾城走到他身边,“阴无涯唤醒凶物需要海量祭品。这些爪牙就是在替他进行最原始的收割。” 小白起身望向无边灰暗,拳头在身侧紧握。天地之威前个人如此渺小。连合体期的倾城姐都感无力,他这化神中期…… 不。 他猛地摇头甩开颓丧。 他是混沌食神传人!美食能带来极致生机,凭什么不能对抗死寂? 一定有办法! 心神沉入混沌灵厨空间。小天地边缘弥漫灰气,中央道树幼苗无精打采却仍在转化死气。目光扫过药田,大多灵植发蔫。 但移目刹那,眼角瞥见一小片区域—— 最早种下的低阶灵植:清心草、宁神花。它们没有蔫!几株清心草叶缘泛起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银光晕!周围灰气稀薄一丝! 不是错觉! 小白心跳加速。仔细“看”去,这几株草根正以极缓速度吸收土壤渗透的死气!吸收后植株未枯,反呈奇特变异,散发微弱净化气息! 一个惊人念头如闪电划过脑海。 “小白?”顾倾城察觉他气息波动。 小白深吸气强迫冷静。发现太重要,此刻非研究时机。抬头眼中重燃火焰,虽微弱却足够坚定。 “没事。”他看向顾倾城,“必须最快速度回天香宗!” 顿了顿补充:“我好像摸到点对付死气的门道,但需要时间、地方、材料!天香宗是唯一根基!” 顾倾城深看他一眼,从那不屈眼神中得到些许力量,郑重点头:“走!” 众人顶着战域,在顾倾城仙光开路下朝天香宗疾驰。身后是无边灰暗死寂,弥漫天地的绝望。 他们离开不久,幽冥殿尸体上黑色纹路微亮化烟消散。远在黑暗深处,冰冷眼睛睁开低语: “天香宗……顾倾城……碍事的小厨子……垂死挣扎。待万灵血祭完成,便是尔等寂灭之时。” “快了……就快了……” 低语融于死气,天地寒意刺骨。 第554章 绝境熬汤 飞了不到半个时辰,穆小白便感到肩头仿佛扛着山峦前行。 并非身体疲惫,而是心力交瘁。那些无处不在的死气如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混沌食神战域的边界。他必须持续催动灵力抵抗、转化,灵厨空间里的道树幼苗叶片摇曳得几乎快要折断,转化速度却仅仅抵得上消耗的零头。 更要分神照看众人。顾倾城尚能维持,合体期的深厚底蕴让她在仙光黯淡之际仍能自保。其余几人却处境艰难。 林清雪冰火双剑的光芒比平日黯淡三成有余,每次挥剑都像在粘稠的泥沼中挣扎。苏韵九尾无力垂落,耳尖不时颤动,显露出难掩的烦躁。柳如烟面色如常,细看却能发觉她周身毒韵波动不稳,显然也在抵抗侵蚀。最棘手的莫过于唐糖与凌霜月——木灵丹体对死气敏感至极,少女小脸始终苍白;太阴之力与这环境产生诡异共鸣,需额外耗费心力稳住自身灵力。 “前方有处山谷,可要稍作休整?”顾倾城指向远处,声音平稳依旧,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遮掩的倦意。带领众人在此等绝境中疾驰,还要时刻警惕,消耗远超平日。 那山谷入口狭窄,内里沉积着浓稠如墨的死气,看不清深浅。但总好过在开阔地带暴露行踪。 “进!战域收缩,跟紧我!”小白咬紧牙关,操控着光幕摇曳的领域率先冲向谷口。 脚刚沾地,异变骤起。 “嗬……生人的气味……鲜活血肉……” “抓住他们……献给殿主……” 沙哑重叠的低语从四面八方死气雾霾中传来。十余名身着幽冥殿弟子服饰的身影钻出浓雾,眼中泛着灰红异光,涎水顺着嘴角淌下。他们周身死气缭绕,气势竟达金丹中后期,且在这环境中动作快得反常。 “当心!他们被死气深度侵蚀,神智已失,但力量速度皆有提升!”顾倾城低喝,玉手挥出一道凝练仙光扫向为首几人。 那几人怪叫着不闪不避,硬扛仙光扑来。光芒击中身躯嗤嗤作响,黑烟冒起,却只让他们动作稍滞,伤口在黑气缠绕下迅速愈合。 “什么鬼东西!”林清雪惊怒交加,冰火剑芒斩断一敌手臂。那断臂落地后仍抽搐不止,伤口处黑气狂涌,竟试图重新接合。 苏韵身影闪动,狐尾如鞭抽飞二人,眉头紧锁:“他们感觉不到痛,也不惧死亡!” 柳如烟弹指洒出紫色毒雾,敌人皮肤腐蚀溃烂,却仍嗬嗬前冲,仿佛那身躯不属于自己。 战斗瞬间爆发,场面却诡异非常。众女实力本远胜这些被侵蚀的弟子,但在此地灵力运转滞涩,招式威力大减。对方悍不畏死,伤势恢复极快,又熟悉环境,竟凭借疯魔般的打法将众人缠住。 “不能这样耗下去!”凌霜月以太阴寒气迟缓敌袭,额角已沁出汗珠。 唐糖竭力催动木灵之力,试图为众人加持生机。那点微薄绿芒在浓重死气中如风中残烛,收效甚微,她反倒因过度催动而面色更白。 小白心急如焚。他一面维持战域,一面抡动黑锅猛砸,砰砰击倒两人。黑锅确有奇效,砸中之处死气消散大半,敌人恢复速度骤减,但敌众我寡,他难以顾及全局。 怎么办?硬拼纵然能胜,消耗亦难以承受,前路漫漫! 混沌灵厨空间……变异清心草! 那个念头再次闪现,此刻无比清晰。他想起那几株叶缘泛着淡银光晕的草,想起它们吸收死气后反而散发净化气息的模样。 赌一把! “倾城姐,清雪,替我挡五息!”小白猛地后撤,嘶声喊道。 顾倾城虽不明所以,却毫不犹豫地仙光大盛逼退正面之敌。林清雪与苏韵也拼着多耗灵力,剑光狐影交织护住他身侧。 小白心神沉入灵厨空间,锁定那几株变异清心草。他不敢多取,只小心割下三株最饱满的,瞬间取出。银边小草落于掌心,带着一丝微凉清新的独特气息,在这污浊环境中格外醒目。 同时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戒指中掏出材料——几块存放许久的赤阳石碎料,一截所剩无几的暖阳木枝干,最后一点冰心莲花瓣。这些都是往日烹饪剩下的边角料,属性偏阳偏静,但愿能派上用场。 来不及精细处理了!小白粗暴地用混沌灵力将赤阳石与暖阳木碾成粉末,连同花瓣与清心草一股脑投入黑锅。 “锅兄,成败在此一举!”心中默念间,混沌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入锅身,锅底腾起一团混沌色的火焰,跳跃中带着罕有的焦躁。 咕嘟咕嘟…… 锅内物事在火焰与灵力催动下迅速融化混合。没有章法,不讲技巧,纯粹是力量的蛮横糅合。一股古怪气味弥散开来——草腥混杂焦糊,又隐约透出令人精神微振的清气。 这味道……真能喝吗?连小白自己都心里打鼓。 “小白,快!”柳如烟催促声传来,她那边压力倍增,毒雾范围已被压缩至极限。 “成了!”小白顾不得许多,眼见锅中混合成灰扑扑中泛着银丝的粘稠汤汁,当即撤火。 就在汤汁停止翻滚的刹那—— 嗡! 一道清晰的银白色涟漪以黑锅为中心猛然扩散! 所过之处,浓稠死气如遇天敌般剧烈翻滚退散!虽然只清出方圆两三丈之地,但这片狭小空间里空气陡然一清,那股侵蚀神魂的阴冷粘腻感明显减弱。 连那些疯狂进攻的幽冥殿弟子都动作齐滞,灰红眼中露出本能的厌恶与一丝……畏惧? “这……”众人皆怔,连小白自己也愣住了。 “别发呆!喝汤!一人一口,快!”小白率先反应过来,顾不得烫,以灵力裹起一小团卖相堪忧的汤汁塞入口中。 味道……难以言喻。苦涩中带着焦糊,但咽下后一股温润暖流自胃部涌向四肢百骸。最明显的是,始终蒙尘般的神魂仿佛被清泉涤过,骤然清爽不少!体内滞涩的灵力运转也顺畅了一丝。 虽只一丝,在此绝境中却不啻天籁。 “有用!”小白眼睛骤亮,“快喝!” 他忙给每人分了一小团。众女虽看着那汤汁面色古怪,但出于对小白与眼下绝境的信任,俱都咬牙吞下。 顾倾城饮罢,美眸中仙光微闪,面露讶色:“神魂侵蚀减轻近一成,灵力运转也顺畅些许。” “我脑袋不晕了!”唐糖惊喜道,苍白小脸恢复些许血色。 林清雪凝神体会,剑锋光芒似乎凝实了些:“约莫能多发挥半成到一成实力。” 莫小看这一成半成,在此被严重压制的环境中,这点提升便是救命稻草。 “杀!”小白精神大振,提起黑锅率先冲出。 此番局面截然不同。众女虽未恢复巅峰,但神魂刺痛与灵力滞涩感减轻后,战力立有起色。招式更流畅,配合愈默契。 林清雪剑光如电,终于能顺畅切开敌人周身死气防护。苏韵身法灵动,狐尾每一次抽击都裹挟着更清晰的妖力。柳如烟毒雾侵蚀效率显着提升。顾倾城更是抓住时机,一道凝练仙玉指风点出,径直洞穿三敌眉心,彻底断绝生机。 战斗在数十息内终结。最后一名幽冥殿弟子倒地时,眼中仍残留疯狂与茫然,似不解这些“猎物”为何突然变强。 山谷暂归寂静,只余轻微喘息。那片被汤汁气息驱散死气的小小安全区,仍在顽强维持。 众人目光齐聚焦于小白——更准确说,是他手中那口黑锅,眼神炽热。 “小白……你方才煮的是什么?”苏韵舔了舔唇,回味那古怪却神奇的味道,九尾不自觉地轻轻摆动。 “胡乱凑合的,”小白自己也松口气,抹去额间汗水,看着锅中剩余小半灰银汤汁咧嘴笑了,“就用之前发现的变异草,加上些边角料……没想真管用!” “何止管用,简直神异!”唐糖凑近,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锅中,“小白师兄,这汤……可有名字?” 小白挠头:“名字?没想过……清心辟死汤?听着还行?” “岂止还行!”凌霜月感受着体内残留的温润暖意,看向小白的眼神已不同往日,“此汤若能量产,足以改变战局!” 顾倾城上前,仔细感应汤汁残留气息,又观周围明显稀薄的死气,正色对小白道:“小白,你寻到路了。此非偶然,你的道,或许真能克制这死寂。” 得此肯定,小白胸中涌起豪情与急切:“那还等什么!速回天香宗!沿途再寻变异草药或其他有用之物!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嫌长!” 众人稍作休整,将剩余清心辟死汤小心分装,再度启程。此番虽环境依旧险恶,但每人眼中都多了一抹名为希望的光芒。小白一边飞驰,一边忍不住又窥向混沌灵厨空间。 那几株被取了叶片的清心草,在吸收周遭微薄死气后,断口处似有嫩芽缓慢萌发,叶缘的银光,仿佛更鲜明了些许…… 有门道!大有可为! 第555章 天香宗还在! 当那片熟悉的莹白光晕刺破灰黑色死气,映入眼帘时,穆小白喉头一哽。 不是他矫情,实在是这一路太过煎熬。 从葬仙古坑逃出生天,入目便是人间地狱。与幽冥殿那些半人半鬼的东西厮杀,灵力运转如生锈齿轮,神魂时刻如针扎刺痛,还要提防不知从何处扑来的疯魔傀儡……若非最后误打误撞熬出那锅卖相惨淡的“清心辟死汤”,他们能否全须全尾飞回来都是未知数。 此刻,终于看见家了。 天香宗护山大阵“天香玉宇阵”的光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甚至显得灼目。光幕外粘稠死气如潮汐翻涌,不断侵蚀冲刷,发出“嗤嗤”尖鸣,却始终被那层莹白中透着仙玉色泽的光幕死死抵住。阵内虽仍有稀薄死气飘荡,但天空依稀可见本色,空气中那股阴冷腐臭也淡去大半。 “是山门大阵……融入了师姐的仙玉本源。”林清雪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 “终于回来了……”唐糖眼圈泛红,这一路她最为煎熬,木灵丹体对死气的敏感让她始终面色苍白。 苏韵的九尾终于不再紧张竖立,轻轻摆动起来。柳如烟虽未言语,眼神却柔和些许。凌霜月则默然调整气息,回到相对安全的环境,稳住太阴之力也轻松许多。 顾倾城望着光幕,眼中掠过复杂神色——欣慰中夹杂沉重。她比谁都清楚,维持如此规模的大阵抵抗死气侵蚀,需耗费何等恐怖的能量与心力。宗门……恐已倾尽所有。 “进阵!”小白挥手,率先朝光幕最盛的主山门飞去。 临近了,更能感受大阵的恢弘坚韧。山门外原本的迎客广场与道路,此刻已挤满人流。不仅有身着天香宗服饰的女弟子紧张巡逻维持秩序,更多是衣衫褴褛的修士与凡俗百姓,拖家带口,面容写满惊恐疲惫,以及望见光幕后才敢流露的微弱希冀。 “是顾宗主!宗主回来了!” “林师姐、苏师姐她们也在!” “上天庇佑,宗主安然无恙!” 值守弟子率先发现他们,顿时爆发激动欢呼。声浪如水波荡开,无数目光齐刷刷聚焦而来,尤其在顾倾城身上停驻时,那依赖与期盼几乎要满溢而出。 顾倾城微微颔首,未多言语,径直带众人穿过自动分开缝隙的光幕。踏入阵内,那股压抑灵智、刺痛神魂的阴冷感骤减大半,虽未全消却已可承受。众人皆感浑身一轻,如卸千钧重担。 “恭迎宗主回宗!”方荔荔与秦无双率众匆匆迎上。方荔荔依旧温婉医者模样,眉宇间却染着浓重倦色;秦无双劲装凌厉,眼中布满血丝,显是熬炼已久。 “辛苦你们了。”顾倾城目光扫过二人,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即刻召集所有长老及各殿主事,半个时辰后天香殿议事。为小白与诸位师妹安排最佳静室休整,所需资源优先供给。” “遵命!”二人齐声应下,目光不由望向顾倾城身后略显狼狈却眼神清亮的穆小白,眼中俱是好奇与一丝如释重负。小白师兄(弟)归来,又与宗主同行,或许……真有转机? “倾城姐,议事我们需在场?”小白急道,“死气与药膳之事……” “自然。”顾倾城看向他,“你乃关键。不过此刻,先稍作梳洗。”她唇角罕见地微扬。 小白低头一瞧,法袍上污渍焦痕交错,脸上想必也精彩,确有些损及“抗灾总调度”的威严形象。林清雪几女见状亦抿唇轻笑,殿前气氛稍缓。 半个时辰后,天香殿内。 肃穆凝重的气息与殿外喧嚣截然不同,绝望下的压抑弥漫每个角落。 在座皆是天香宗核心高层,清一色女子,修为最浅也是元婴后期。此刻所有目光皆聚焦于刚刚入殿的顾倾城,以及她身后换上干净青袍的穆小白。林清雪等人已在下首落座。 顾倾城直入主位,未作寒暄,清冷声线响彻大殿:“葬仙古坑封印已破,污秽死气席卷天地,此乃‘葬仙纪元’之始。幽冥殿为祸,欲以众生为祭唤醒太古凶物。中州北境,近已沦丧。” 寥寥数语,殿内温度骤降。虽外界情形众人皆有感知,但由宗主亲口证实,仍令所有人心底生寒。 “然天不绝人。”顾倾城话锋一转,目光落向小白,“小白于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其以独有厨道,初探出可抵御死气侵蚀、净化神魂之药膳。我等归途已亲验其效。” 唰——所有目光瞬间钉在穆小白身上,惊疑、难以置信,更多是绝境中见稻草的灼热。 “小白,将你所知所见详细道来。”顾倾城示意。 小白起身,被众多高阶女修注视颇感压力,却深吸一气,将从葬仙宫变故起始,一路见闻、死气特性、幽冥殿行径,及自己偶然发现变异清心草、胡乱熬制“清心辟死汤”并验证功效的过程清晰道出。未夸大其词,甚至坦言那汤色相不佳、滋味古怪,但着重描述饮后众人灵力神魂恢复的切实感受,以及汤汁香气驱散小范围死气的异象。 殿内鸦雀无声,唯小白话音回荡。随着叙述,众人眼神自怀疑渐转震惊,终成激动。 “……故我以为,我的厨道,或以特定方式处理的生机食材,或可克制此类死寂之力。然此仅为初步发现,需大量试验、更多变异灵植、改良配方,以及……诸多资源与人手。”言毕,小白看向顾倾城。 顾倾城待他话音落定,毫无迟疑,斩钉截铁道:“即日起,穆小白任本宗‘抗灾总调度’,全权负责应对死气浩劫之后勤研制、资源整合调配事宜!宗内库藏、各殿人手、附庸资源,皆须优先听其调遣!违者,以叛宗论处!” 殿内先是一寂,随即响起压抑的抽气声。此权柄授予过大、过骤!总调度之职,竟交予一男弟子?虽小白与宗主关系匪浅又有大功,但…… “宗主!”一面容古板的长老忍不住起身,“穆师侄有功当赏。然总调度之职关乎宗门存亡,牵连甚广,是否……” “赵长老。”顾倾城打断她,目光平静却含不容置疑的威压,“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小白的厨道,是眼下唯一证实可对抗死气侵蚀的希望。其能为本宗亲见。你是疑本宗判断,还是疑我天香宗上下数千弟子、乃至阵外数万生灵的求生之念?” 赵长老面色一白,呐呐不能言。 “此事毋庸再议。”顾倾城环视全场,“诸位于此皆为本宗肱骨。浩劫当前,唯同心协力方有一线生机。小白之令,即本宗之令!” 她目光最终落回小白,眼中含鼓励亦带托付:“小白,放手施为。天香宗,是你后盾。” 小白只觉热血冲顶,沉甸甸的责任压上肩头。他重重点首:“宗主放心!小白必竭尽全力!” 恰在此时,掌管库藏的执事长老匆匆起身,面色难看禀报:“宗主,有急情。库中所储灵药灵材,自死气弥漫以来正加速失却灵性!尤以阴属、寒属材料失效最快!照此速度,不出半月库藏将损三成以上!且宗门日常维系大阵、供养众人的灵石消耗,也已捉襟见肘!” 刚因小白带来希望而稍暖的气氛,瞬间跌回冰点。 资源在失效!储备将枯竭! 这才是最现实致命的危机!纵有良策,无材可施亦是空谈! 所有目光再度聚焦于新任总调度——穆小白。 小白心头亦是一紧,然随即想起混沌灵厨空间内那几株吸收死气后反焕生机的清心草。 他深吸一气,在众人注视下缓声开口,音不高却异常坚定:“灵药失效,是因抗不住死气侵蚀。那若我们……自行种出能抵御死气,甚或利用死气的灵药呢?” 殿内,落针可闻。 第556章 种菜才是第一生产力 天香宗后山,原本风景秀丽的灵药田,现在看着有点惨。 不少娇贵的灵植耷拉着叶子,原本莹润的光泽暗淡下去,空气中弥漫的那股稀薄但无孔不入的死气,正在悄无声息地侵蚀着它们的生机。几个负责照料药田的女弟子愁眉苦脸,尝试着用各种防护阵法,效果却微乎其微。 穆小白没去管那些。顾倾城给他划了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周围设了简单的禁制。此刻,他正盘腿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心神完全沉入自己的混沌灵厨空间。 空间里,情况比外面稍好,但也好得有限。边缘区域飘荡着丝丝灰气,那是从外界渗透进来的死气。中央的道树幼苗无精打采地摇晃着仅有的那片小叶子,每次摇晃,能转化掉一丝灰气,但速度慢得让人心急。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一小片“试验田”上。三株从外界移植进来的变异清心草种在这里,旁边还有几粒之前随手洒下的清心草种子。此刻,那三株成草断口处已经冒出了嫩绿的新芽,边缘的银色光晕似乎比之前明显了一点点。而那几粒种子,居然也有一粒破土而出,颤巍巍地长出了两片带着极淡银边的小叶子。 “果然……这空间不仅能抵抗死气侵蚀,还能吸收转化微量死气,促进这些特定灵植生长!”小白心里有了底,但紧接着就是一阵头疼。这生长速度,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想靠这几株草供应整个天香宗甚至更多人,简直是痴人说梦。 “得加速……怎么加速?”他琢磨着。混沌灵力?之前催动黑锅熬汤消耗巨大,现在用来催生植物,效率恐怕不高,自己也撑不住。灵石?魂晶?这些东西蕴含纯净灵气或魂力,会不会有冲突? 死马当活马医! 他心念一动,从自己腰包里(其实是储物戒指)抠出几块中品灵石,又忍痛拿出两颗得自之前战斗的低阶魂晶,用混沌灵力包裹着,小心翼翼地埋在那几株清心草根部附近。 然后,他紧张地“看”着。 灵石和魂晶埋下去没多久,似乎受到了空间内混沌气息和微量死气的共同作用,开始缓慢地释放出精纯的灵力和魂力。这些能量并未被灵植直接吸收,而是散逸在土壤和空气中。但紧接着,小白观察到,那几株清心草的根系,吸收周围土壤里死气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丝?同时,它们自身生长和产生那种微弱净化气息的速度,也同步提升了一点点! 有用!虽然效率低得感人,像拿金砖当柴火烧,还只冒出一点火星,但确确实实是加速了! “这……这是用灵气魂力,刺激它们‘消化’死气的能力?”小白好像摸到点门道。可这也太烧钱了!他那点家底,加上天香宗现在紧张的库存,能烧多久? 就在他愁得直挠头的时候,一个久违的、冰冰凉凉又带着点机械感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检测到宿主所在世界进入‘大灾变’模式,环境剧变,法则动荡。符合特殊条件。】 【辅助模块‘灾厄食谱’解锁中……解锁成功。】 【‘灾厄食谱’:收录诸天万界应对各类灾厄、污染、负面环境的特殊膳食配方。当前环境匹配度:高。解锁初级配方如下:】 【清心辟邪汤(改良版):以变异清心草为主材,辅以向阳花蕊、百年茯苓粉、无根水,混沌灵力调和,可小范围驱散死气,稳固神魂,效果较原始版本提升50。】 【固魂安神粥:以镇魂米、宁神花瓣、地脉乳清熬制,需以微弱死气作为‘药引’激发其抗性,长期服用可缓慢增强对死气侵蚀的抵抗力,修复轻微神魂损伤。】 【烈阳去秽散(粉剂):以烈阳草果实研磨为主,混合赤阳石粉末、金乌砂,可直接洒出,对低阶死气傀儡及浓郁死气区域有较强瞬间净化效果,但作用时间短。】 一连串信息涌进脑海,小白先是懵了一下,随即差点从青石上跳起来! 系统!这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给个菜谱都抠抠搜搜的系统,居然在这时候解锁了新模块!还直接给了针对性配方! “系统……不,锅哥,你总算干了件人事!”小白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这不仅仅是几个配方,这更验证了他的道路是对的!厨道,真的可以对抗这场浩劫! 他立刻仔细“阅读”那些配方。改良版的清心辟邪汤,效果提升一半,这能大大增强前线弟子的生存能力。固魂粥,居然是长期增强抵抗力的,这战略价值太大了!还有烈阳去秽散,简直是清场利器!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材料!除了变异清心草他现在有眉目,其他的向阳花、百年茯苓、镇魂米、宁神花、烈阳草果实、赤阳石粉、金乌砂……好些他听都没听过,或者知道但都是稀有玩意!地脉乳清?那玩意儿不是传说中炼制高阶丹药才用的吗?还无根水?这倒是不难,接点没落地的雨水泉水就行,可现在这鬼天气,哪有什么干净的雨水? “不管了,先想办法把已有的东西种出来,量产!”小白退出内视,睁开眼睛,长长吐了口气,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小白师兄!小白师兄!”清脆的呼喊声传来,唐糖和苏韵两人一前一后跑了过来。唐糖手里小心翼翼捧着一个玉盒,苏韵则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你们怎么来了?”小白站起身。 “宗主让我们来帮你呀!”唐糖把玉盒打开,里面是几株蔫头耷脑、但隐约能看到叶片边缘有点点焦黄色纹路的植物,“这是丹殿那边保存的几株‘烈阳草’,本来快不行了,方师姐说可能对你有用,让我送来。还有这些,”她指了指苏韵手里的袋子,“是一些还没完全失效的阳属性、木属性基础药材种子,库房那边清理出来的。” 苏韵把储物袋放下,九条尾巴轻轻摆动,好奇地打量着小白的脸:“小白,你刚才表情变来变去的,是不是有头绪了?” “何止有头绪!”小白咧嘴一笑,把系统解锁灾厄食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当然,他换了个说法,说是自己灵光一闪,结合之前熬汤的经验和混沌厨道传承,悟出了几种新配方。 两女听得美眸发亮,尤其是听到固魂粥能长期增强抵抗力时,唐糖差点欢呼起来。 “太好了!小白师兄你太厉害了!”唐糖崇拜地看着他。 苏韵则更实际一点:“配方有了,但材料……烈阳草我们有几株快死的,可以试试能不能救活或者取种。其他的,向阳花、茯苓、镇魂米这些,宗门库藏里可能还有一点,但绝对不够大规模用。宁神花好像只有南边某个特定山谷才产,现在估计……” “所以,我们得自己种!”小白打断她,目光灼灼,“就从这些烈阳草和现有的种子开始!唐糖,你对灵植最熟悉,帮我照料,试试看用木灵之气温和刺激它们,看能不能让它们在死气环境下存活甚至变异。苏韵,你帮我布个简单的聚灵阵,不是聚外面的灵气,是聚我这个空间里那种……呃,混合了混沌气息和微量死气的特殊环境,试试能不能在外部模拟,哪怕效果差点也行!” 他指了指那片被禁制隔开的区域:“这里,以后就是咱们的‘抗灾菜园’!不,是‘希望田’!” 说干就干。唐糖小心翼翼地处理那几株濒死的烈阳草,用精纯的木灵丹气包裹其根系,试图稳住最后一丝生机,并引导它们适应周围稀薄的死气。苏韵则取出阵旗阵盘,围绕小白指定的区域开始布置。她没有直接布聚灵阵,而是尝试布设一个“拘灵固元阵”,试图将小白偶尔散逸出的混沌灵力气息和这片区域特有的微弱净化气息锁住,形成一个勉强可用的特殊环境。 小白自己则再次将心神沉入灵厨空间。他按照灾厄食谱的提示,小心翼翼地分离出那几株变异清心草新长出的嫩芽,将它们单独栽种,并在根部埋入更多的灵石碎末。他要尝试分株繁殖,加速扩大这种变异清心草的规模。 时间一点点过去。后山这片角落,三个人忙得团团转。 不知过了多久,小白忽然感觉到灵厨空间里传来一阵微弱的悸动。他连忙“看”去,只见那株最早发芽的清心草种子,长出的两片小叶子上的银色边缘,似乎凝聚出了一滴比露珠还小、却闪烁着纯净银光的液体!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系统那冰凉的声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培育出初级抗死气变异灵植‘银边清心草’,并首次凝结‘净心草露’(极微)。‘灾厄食谱’相关配方效果微幅修正,材料替代可能性推算中……】 净心草露?替代材料? 小白心头狂跳,正想仔细研究,外界突然传来唐糖惊喜的呼声:“小白师兄!活了!有一株烈阳草,叶子上的焦黄纹路好像……好像更亮了!它在吸收死气!虽然很慢!” 小白猛地退出内视,只见唐糖面前一株原本半死不活的烈阳草,其中一片叶子的焦黄纹路,真的变得清晰了一些,散发出微弱的温热感。 几乎同时,苏韵也抬起头,擦了擦额角的汗,指着她刚刚布设好的阵法区域:“阵法勉强成型了,但效果……大概只有你那个特殊空间的一成不到,而且不稳定,需要持续注入灵力维持。” 一成?不稳定?需要持续耗灵力? 小白看着那株出现好转迹象的烈阳草,又看看苏韵那勉强运转、光晕黯淡的阵法,再感受着灵厨空间里那滴小小的“净心草露”和缓慢生长的银边清心草…… 希望的火苗是有了,但眼前是三条路:一条依赖他神秘但成长缓慢的灵厨空间;一条依赖唐糖的木灵丹气和濒危植株,不确定性太大;还有一条依赖苏韵的阵法,效率低且消耗大。 而宗门内外,是无数双期盼的眼睛,和每分每秒都在失效的库存。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着眼前两位额角见汗、眼含期待的佳人,咧开一个有点疲惫却坚定的笑容: “没事,有一成就比没有强!唐糖,继续照顾那几株草,重点保护出现变化的这株。苏韵,阵法先维持着,我们再想办法改进。至于我这边……” 他拍了拍腰间看似普通的黑锅:“咱们先用手头这点东西,把‘清心辟邪汤’和‘固魂粥’搞出来,哪怕只能做一点点,先给最前线的师姐们送去!让她们知道,咱们后方的‘厨子’和‘园丁’,没闲着!” “要让所有人知道,咱们不仅能守住,还能反攻!” “就从这第一锅‘希望之汤’开始。” 第557章 第一口热汤先给前线 天香宗外五十里的鹰嘴岩据点,此刻笼罩在粘稠的灰黑色死气中。战堂队长孙静望着岩壁外翻涌的雾气,喉咙里泛着苦涩。这处卡在山道隘口的前哨,已是直面死气蔓延的第一道防线。 “队长,护阵灵石又快耗尽了。”年轻女弟子跑来汇报时脸色苍白,不只是疲惫,更是长时间暴露在死气中的神魂刺痛,“姐妹们施法越来越慢,威力也不及平时七成。” 孙静沉默点头。这已是常态。宗门大阵主要护持山门,外围据点的防护薄弱得多。她们像泡在冰水里,每刻都在消耗却得不到补充。最近已有三名师妹因神魂受创被送回山门。 “轮流休息,节省灵力。”孙静重复着苍白的命令。她知道这样撑不了多久,可若丢了鹰嘴岩,幽冥殿的爪牙将直抵山门。 天际忽然传来破空声。两道流光疾驰而来,正是林清雪与抱着玉瓮的唐糖。 “孙师妹,情况如何?”林清雪扫过众人疲惫的面容。 “死气渐浓,弟子们状态持续下滑。”孙静简略汇报,“林师姐可是带来新指令?” “指令没有,但有补给。”林清雪示意唐糖。 唐糖小心揭开玉瓮的符文封盖。温润的白雾袅袅升起,带着奇异的清香,瞬间驱散了周遭阴冷腐臭。仅是闻到这气息,众人便觉神魂刺痛舒缓了一丝,凝滞的灵力也活络些许。 “穆师兄熬的‘固魂粥’。”唐糖声音清脆,“能稳固神魂、抵抗死气侵蚀,长期服用还可增强抗力。这一瓮是首批成品,宗主命优先供给前线姐妹。” 孙静眼中爆出光彩,强压激动问:“可曾验证?” “后山试过效果很好。”唐糖用力点头,“但需前线实测。穆师兄推测幽冥殿近日可能加强骚扰,请师姐即刻分派服用。” 孙静不再犹豫。二十名女弟子各分到一小碗泛着银白光泽的热粥。粥入口绵软,带着草木清气,虽不算美味,但咽下后温和的暖流迅速扩散全身。 最明显的是神魂变化——那针扎般的刺痛如被温暖手掌拂过,减轻了三成有余。灵力运转随之顺畅,滞涩感大减。 “头不晕了!” “灵力流畅多了!” 低低的惊喜声在营地响起。女弟子们眼中重燃光芒,那不仅是身体的恢复,更是绝境中看见希望的振奋。 孙静感受着久违的轻快,正要道谢,外围警戒哨音骤响! “敌袭!东北方树林,数量众多!” 灰黑死气剧烈翻涌,数十道幽冥殿身影如鬼魅扑出。他们眼泛灰红,周身黑气缠绕,嘶吼着直冲鹰嘴岩。数量是守军两倍有余,在死气环境中气势格外凶戾。 “结阵御敌!”孙静厉喝拔剑。众女迅速组阵,心中却是一沉——即便喝了固魂粥,能恢复几成?对方可是完全适应这环境的! 战斗瞬间爆发。幽冥殿修士攻势疯狂,死气随招式弥漫侵蚀。守军奋力抵抗,剑光法术交织,仍感灵力不畅、招式受制。 一名年轻女弟子被死气黑箭擦伤,伤口发黑阴冷钻入经脉。她痛哼动作稍滞,旁侧幽冥殿修士立刻挥舞骨刃扑上! 冰火剑光骤亮,击飞骨刃劈开来敌。林清雪出手后清喝:“稳守阵型,信己之力!” 受伤女弟子咬牙,感到体内粥力正与死气对抗。她重新稳神,配合师姐击退又一敌袭。 战局陷入僵持。守军凭地形阵法与新恢复的状态勉强顶住首波猛攻,但敌众我寡,时间稍长恐难支撑。 孙静额角沁汗,心中焦灼。固魂粥有效,却似仍不足? 此时唐糖忽然掏出玉瓶,将瓶中淡银色粉末撒向战场前方! “穆师兄制的‘净心散’,效猛时短——抓住时机!” 粉末触及死气与敌群,顿时“嗤嗤”作响。小片区域内灰黑死气如遇骄阳迅速消融,幽冥殿修士动作齐滞、黑气波动,气息肉眼可见衰弱下去! “反攻!”孙静福至心灵大喝。 守军精神大振,固魂粥的持久支撑与净心散的瞬间净化结合,爆发出超常战力。剑光陡然凌厉,法术运转酣畅。 形势逆转!僵持战线被猛然推回。幽冥殿在净心散影响下阵脚大乱,遭猛攻后死伤惨重,残部嚎叫着退入死气树林。 鹰嘴岩前暂归平静,唯余淡淡银光与重新汇聚的稀薄死气。 守军喘息相视,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的狂喜。 “我们打退了?” “方才灵力竟未滞涩!” “是那粥!还有唐师姐的粉末!” 孙静走向林清雪唐糖深施一礼,声因激动微颤:“林师姐、唐师姐,及未谋面的穆师兄……此恩,鹰嘴岩上下永铭!” 这不只是击退袭击,更是在绝境中真切看见希望,证明她们有能力守住家园。 林清雪扶起她,冷冽眸中含暖:“此小白应为。固魂粥定期送达,净心散稀贵需关键时用。你们守住此地,便是对他、对宗门最好回报。” 鹰嘴岩以少胜多、凭新型药膳击退敌袭的消息,如生翅般飞传天香宗门。 初时众人将信将疑。待亲眼见轮换归来的守军虽疲累却神魂稳固、灵力充沛,与先前被死气折磨的伤员判若两人时,疑转震惊,震惊成狂喜。 “真有用!穆师兄药膳真有用!” “前线能守住!我们有希望!” “食神!穆师兄是食神!” 欢呼议论如燎原之火,点燃曾被绝望笼罩的天香宗。宗门弟子、依附难民,人人脸上重焕光彩——那是对生存的渴望,对胜利的信心。 穆小白“食神”之名,首度不再是小范围戏称,而成真正承载万众希望的尊号,在这片最后净土上轰然传扬。 后山“希望田”边,刚熬完新粥瘫坐在地的穆小白忽打了个喷嚏。他揉鼻嘀咕:“谁念叨我?不会是倾城姐又想加活……” 尚不知晓,他熬的那一瓮瓮寻常粥食,已在前线点燃何等炽烈的希望之火。而这火,终将以燎原之势,焚向无尽灰暗死寂。 第558章 人怕出名猪怕壮 穆小白如今真切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滋味。 鹰嘴岩一战后,“食神”的名号算是稳稳坐实了,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传扬。最直接的体现便是天香宗山门外的景象—— 从前逃难的人群只是惶恐拥挤,如今却成了中州北部最热闹的市集兼招贤盛会。 穿着各色破旧法袍的散修成群,眼巴巴望着莹白的大阵光幕;打着不同家族或小宗门旗号的队伍规规矩矩在指定区域扎营,领队频频向山门方向张望;甚至还有些气度不凡的大势力人物带着随从从容等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得能灼穿光幕,焦点只有一个:天香宗里那位能制出抵抗死气药膳的“穆食神”。 “穆师兄!外面又来了三批人!”负责联络的女弟子嗓音嘶哑地跑到后山,“青阳谷愿以三成‘青阳暖玉’矿脉换长期固魂粥供应;灵溪派残部带了位精通水系治疗的长老;还有散修联盟代表想用猎杀功勋或情报换药膳!” 正蹲在地上给一株刚冒头、叶带淡金纹路的烈阳草浇灌混沌灵力的小白手一抖,险些把灵力怼到根上。他抹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汗,心里毫无成为焦点的喜悦,只觉头皮发麻。 “青阳暖玉听着好,可咱们现在缺的是能立刻种活的灵植种子和苗子!灵溪派长老确实急需,但拿什么供养?粮食都紧!散修联盟的功勋情报……”小白站起身挠头,望着眼前长势勉强的银边清心草和几株颤巍巍的烈阳草,再看看苏韵维持得满脸通红却仅有一成效果的模拟阵法,只感一个头两个大。 产能!产能是死穴!就这点家底,供应自家前线弟子都紧巴巴,还谈什么长期供应? “告诉他们,眼下产能有限,优先保障天香宗防线与战略盟友。”小白硬着头皮定调,“想换药膳,拿东西来。第一优先未受污染的灵植种子幼苗,尤其是阳属、木属、凝神静气类;第二稀有食材、高阶灵石、优质阵材;第三幽冥殿动向、聚死祭坛位置、幸存据点情报;第四特殊人才——能打的,或像苏韵师姐这般懂阵法的。” 他顿了顿补充:“价格请方荔荔师姐与库房执事共议章程,莫太黑也不能白给。非常时期,每份资源都须用在刃上。” 女弟子匆匆记下离去。 小白叹气坐回田埂。不远处唐糖正以木灵之气温养幼苗,苏韵刚换完维持阵法的灵石走来,香汗淋漓。 “如此下去非长久之计。”苏韵拭汗,九尾微耷,“投靠者愈多,期望愈高。若供不上,希望转失望恐生乱象。” “我晓得。”小白愁眉苦脸,“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系统给的食谱虽好,许多材料却闻所未闻。这点地、这些苗,长得太慢……”他下意识又“看”向灵厨空间,那滴净心草露似乎略大了些,却也仅是一丝。 “或可与些靠谱势力结盟?”唐糖眨着大眼提议,“他们出人出力出地盘,我们出技术与部分关键材料,合作扩种?似凡俗佃户与地主。” 小白眼睛一亮。这思路可行,但关键材料——如他灵厨空间里那种发生核心变异的种子——必须握在自己手中。且盟友不可滥选,须防反噬。 “小白。”清冷中带着些许疲惫的悦耳声音传来。 顾倾城不知何时已至田边。她依旧白衣胜雪仙姿绝世,眉宇间却笼着淡淡倦色。统筹全局、维持大阵、应对各方,她的压力比小白只大不小。 “倾城姐!”三人连忙起身。 “情形我已知晓。”顾倾城目光掠过这片小小希望田,眼中闪过慰藉,“你做得甚好,分寸亦佳。与外界交易、筛选盟友之事,我会让方荔荔与秦无双协助于你,她们一细密一刚直,可分担不少。” 她看向小白:“另有几个中型宗门代表及两家修仙世家家主,已正式提出结盟意向。他们看重的非仅药膳,更是天香宗眼下展现的抗力与……你的潜力。我准备明日召集小范围会谈,你须列席。” 小白点头。此是应有之义,他顶着“总调度”名头,这等场合躲不掉。 “还有一事。”顾倾城语气微凝,“投靠者中有位特殊人物。来自阵道世家‘天衍阁’,名风瑶光,元婴后期修为。她自称对你‘以食克死’之理极感兴趣,非为求药膳,是想加入研习。” “天衍阁?风瑶光?”小白一怔。阵道世家?主动要求加入研究? “天衍阁我略有所闻。”苏韵插言,“中州西部有名的阵道世家,传承久远,祖上出过阵法大宗师。然其家人丁不旺,向来偏安,少涉外界纷争。此番浩劫,彼处恐也……” 顾倾城颔首:“正因如此她才逃难至此。我初观此女,于阵法一道确有独到之处,修为扎实,眼神清正,不似奸猾之辈。她提出若允其观摩研习,愿以家传阵法知识相助,共改药膳制备施用之效。” 改进效率?小白心猛地一跳。这正是他最头疼之处!若真得阵法天才相助…… “她想如何看?”小白问。 “她说欲亲眼观你熬制药膳全程,尤重药膳成型时香气与光华扩散之律。”顾倾城道,“我以为可试。若她真有本事,或成一大助力。若存异心……”她未言尽,但眼中一丝冷意已说明一切。 小白思忖片刻,咬牙:“行!让她看!不过得在我这希望田旁,我看着熬。唐糖、苏韵,你们同在侧。” 翌日下午,天香宗僻静偏殿。 小白面前摆着黑锅,旁置处理好的银边清心草与辅材。唐糖苏韵分立左右。顾倾城坐于稍远主位,气息含而不发。客位上除几位面色凝重、气息浑厚的中型势力代表外,最引人注目的是位着淡青长裙的年轻女子。 她看来约双十年华,面容清丽非绝色,但一双眸子格外明亮灵动,顾盼间若有细微符文流光闪过。坐姿端雅,眼神却不受控地频频飘向小白……及他面前那口锅,充满纯粹好奇与探究欲,如同孩童见着心爱玩具。 此即风瑶光。 会谈略显枯燥,主为顾倾城把握大局,商谈同盟框架、资源互换、协同防务等事。小白多在涉及药膳供应量与换取条件时给出专业意见。几位代表虽对小白如此年轻略感讶异,态度却颇客气,甚带几分恭敬——无奈,“食神”之名与鹰嘴岩战绩便是硬通货。 风瑶光几未参与这些讨论,全神贯注于小白身上。尤当小白现场演示熬制小锅清心辟邪汤时,她看得极是认真,眼不稍眨,手指不自觉微颤,似在虚空勾勒什么。 待小白注入混沌灵力,锅中药液翻滚,散出带银白光晕的香气与净化涟漪时,风瑶光眼眸彻底亮了,低声自语:“生机外显,法则共鸣……果非简单药力叠加,是更高层次‘势’的引导扩散……若以阵纹固化此扩散轨迹,引导其向,甚或叠加共振……” 声虽轻,在座皆修为不俗,听得清楚。几位代表面露诧色,顾倾城眼中闪过深思。 小白亦闻之,心微震。这姑娘似真有两下子?一言点出他模糊感知却说不清的关键——他熬药非仅材料组合,更是以混沌厨道法则引导激发食材中对抗死寂的“生机之势”。 汤成分与众人。效果自不待言,几位代表感受着神魂舒缓与灵力活跃,看向小白的目光更添热切。 会谈毕,初步同盟意向达成。代表们满意离去,约后续细议。 殿内只剩顾倾城、小白、唐糖、苏韵,及依旧眸亮晶晶盯着小白的风瑶光。 “风姑娘,”顾倾城开口,“观你方才所言,似对小白药膳之道别有见解?” 风瑶光这才回神,忙起身向顾倾城与小白分别施礼,声清脆却抑不住兴奋:“顾宗主、穆道友。瑶光失礼了。实在是道友此道玄妙非凡,竟能将虚无缥缈的‘生机法则’以此般直观方式激发扩散!我天衍阁祖籍有载,上古有‘以香为阵,以味锁灵’传说,原只当臆想,今见穆道友施为,方知非虚!” 她愈说愈激动:“若以特定阵法引导、束缚、乃至叠加放大此药膳所散‘生机之势’,其净化范围与效果或可倍增!穆道友,请务必容我加入!我不求药膳,只求能参与此等奇妙研习!我愿以家传‘小周天衍灵阵’为本,试作适配改造!” 见风瑶光那纯粹热烈的眼神,小白仿佛看见另一版本的自己——对阵法痴迷的研究者。 他看向顾倾城,顾倾城微颔首。 小白深吸一气,向风瑶光伸出手,咧嘴笑:“欢迎加入,风姑娘。不过咱这儿条件艰苦,活多,还常有幽冥殿疯子捣乱,你得有准备。” 风瑶光用力点头,眼弯如月,毫不迟疑伸手与小白一握:“不怕!有此等奇妙之道可研,再苦再险也值!” 她手微凉,却有力。 唐糖在一旁眨眨眼,苏韵的尾轻晃了晃。顾倾城看着瞬入“技术探讨”状态的二人,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天香宗的抗灾核心,迎来了首位“外来”天才。 而远在死气笼罩的某处黑暗殿宇中,一份关于“天香宗现新型抵抗手段,疑与厨道相关,需重点探查”的密报,正呈至一道气息阴森的身影前。 希望与危机,如双生之花,悄然而绽。 第559章 这姑娘是个宝啊 风瑶光加入团队的第二天,穆小白就明白了什么叫“术业有专攻”。 这姑娘是个彻头彻尾的阵法痴。自从获准旁观熬药,她就像长在了药锅旁,除了必要调息,目光就没离开过那口黑锅与周遭的气息波动。她手里总托着个巴掌大的符文玉盘,指尖时不时在上面勾画,嘴里念念有词:“波纹衰减率……灵韵共振节点……”听得小白太阳穴直跳。 “穆道友,你注入混沌灵力的时机,是否与药材融合的特定阶段相关?”风瑶光几乎将脸凑到锅沿,眼眸亮得灼人,“我发现每次药香最浓时,净化涟漪的扩散轨迹都有种微妙规律——似水波,却带指向性。” 小白忙用灵力拨开她垂落的发丝:“这个……凭感觉居多,觉得那时加把劲效果最好。” “感觉?”风瑶光用力摇头,玉盘划出残影,“此乃法则层面的共鸣引导!你的混沌灵力如引线,点燃药材内蕴的‘生机特性’,并以特定波形释放。”她倏地看向苏韵那效果惨淡的模拟阵法,“苏道友思路对,但方法笨。我们该换种想法——不以环境为目标,而以药膳散发的‘生机波形’本身为目标!” “以波形为目标?”苏韵的九尾疑惑轻摆。 “正是!布设专用于捕捉、引导此特定波形的阵法!”风瑶光兴奋比划,“如为水流修渠,替声音制喇叭!阵法本身不产多少净化力,其用是令药膳之效不散逸、不浪费,集中导向所需之处,甚或……叠加增强!” 叠加增强?小白三人俱是一怔。 “能试否?”小白直截了当。 “能!予我半日备材!”风瑶光眼中燃起斗志,“需基础阵旗,带聚灵稳固效者为佳;一块稍好的灵玉或灵石作临时阵眼。穆道友稍后熬药时,请尽量保持与先前一致的节奏灵力,我需最准数据!” 半日后,“希望田”旁空地上,风瑶光开始了她的演示。 她取出的阵旗比所述更精良,虽微有磨损却灵光内蕴,显是天衍阁家底。布阵手法快稳兼备,玉盘悬于身前投射淡影,辅助计算每杆阵旗的位置角度。她全神贯注,鼻尖沁汗,专注之态令旁观的小白自叹弗如。 阵法瞬成。外表不显华丽,数十阵旗依复杂几何图形插立,中央置拳大中品灵玉。旗间灵线勾连,构成隐约流光的立体网络,笼住小白惯常熬药之处。 “好了!穆道友请如常开始!”风瑶光退至阵缘,手握控阵法玉符,声因期待微颤。 小白沉息,取银边清心草与辅材,架锅注灵,熬制小份清心辟邪汤。唐糖苏韵屏息以待。 一切如序。药材融混,药香渐起。待小白照直觉加注灵力的刹那,锅中银白光晕与净化涟漪荡漾开时—— 阵旗齐鸣! 旗面无风自动,灵线光芒骤亮。原本自然扩散的净化涟漪触及阵法网络,竟如被无形之手擒获,顺灵线引导涌向中央灵玉!阵法自身亦生奇妙共振,将捕捉的生机波形放大加固。 霎时间,以阵法为中心,一道较平日更清晰稳定、银辉更盛的净化区域豁然展开!范围虽只扩至五丈方圆,然其内死气荡然无存,空气清润沁心,神魂滋养感强了不止一筹! “成了!”唐糖雀跃而起。 苏韵吸气轻叹:“此效……较我维持的阵法强五成有余!” 小白停手愕然。他首次如此直观地见自己厨道成果被这般精妙放大。 风瑶光长舒一气,拭去额汗,笑靥如释重负又满含成就:“穆道友,如何?” “何止不差!”小白疾步上前,看她的眼神如睹珍宝,“瑶光姑娘,你这简直是阵法鬼才!五成效提,耗灵仍主在我熬药这边,阵法只作引导放大——此于当下太关键了!” 这意味着同份药材能发一点五倍效,或达同效省三分一材料!浩劫之中,这是战略级的跃进。 风瑶光被看得颊泛微红,低头笑掩不住:“只初成,尚多可优处。阵法还可调适,或能与药膳更契。若能得佳材制专旗专盘,效或再提。且此乃静阵,我在思……若制可携小型阵具,配药膳用于前线小队,价值当更大。” 她越说眸越亮。 小白心潮澎湃,握住她手:“瑶光!往后便这般唤你!定要留下共事!所需材料吾必设法,有想尽管试!你便是抗灾研部的首席阵师,不——副总工!” 掌中传来的暖意与毫不掩饰的信赖令风瑶光颊更热,却未抽手,反用力颔首:“嗯!共进!” 唐糖掩口轻笑,苏韵尾尖微晃。顾倾城此时缓步而来,见异常净化区,又观兴奋二人,清冷面容浮赞许笑意。 “允风姑娘加入,果是明断。”她目光掠过小白仍握的手,稍顿即移,“此阵潜力甚巨,需速完善并虑实战。小白,风姑娘所需资源你可直调,遇难处报我知。” “是!倾城姐!”小白松手笑应。 风瑶光亦礼:“谢宗主信任!” 顾倾城微颔,转对小白:“另,你前议与盟友合种之事已有进展。青阳谷愿提供其境内一处死气影响较小的灵谷及擅植弟子,试种你供的抗死气灵植种子,收成按比分配。我以为可试,然核心种子须由我宗绝对掌控。” 合作种植?小白眸亮。风瑶光解了“放大效”之困,若合种能解“原料量”之难,药膳普及真见曙光矣! “妙极!我即备批适性强的种子!” 风瑶光立道:“我可试设计简式‘聚生机抗侵蚀’辅阵,虽效不及此专阵,应能提合种成活长速。” 见二人又陷热烈讨论,顾倾城眼底欣慰一闪,亦掠过丝难察的复杂。抗灾核心正疾纳新血,而远方黑暗,似因此愈蠢蠢欲动。 风瑶光兴奋间,悄悄瞥了眼掌心余温,忽忆家传古籍晦语:“以香为阵,以味锁灵……其道侣,必为引动生机之源……” 道侣?她耳根一热,忙摇头摒念,全心投注阵法优化之中。 第560章 这阵法有点香 密室静得只余呼吸声,只是那呼吸略显纷乱。 风瑶光额间沁满细汗,握阵旗的手微微发颤。地上灵粉绘就的阵纹明灭不定。穆小白蹲在阵法中央,面前黑锅里汤汁翻滚,逸散出清心草与烈阳花混杂的奇特香气。 “仍是不对。”风瑶光咬唇,几乎要咬出血痕,“阵法能放大生机波动,可你这药膳的‘势’……它不听调遣。” 穆小白紧盯锅中翻涌的汤液。他自然知晓症结——风瑶光的阵法是死的框架,他的厨道是活的法则。强令活物入框,怎能不别扭? “歇片刻。”他自锅中舀出两碗汤,递予风瑶光一碗,“喝口汤,醒醒神。” 风瑶光接过仰首饮尽。汤入腹中,她眸光微亮:“此汤在阵中熬制,效似强了一成半。” “仅一成半。”穆小白抹去唇边汤渍,“我求的是倍增,是质变。若只此微效,何济于事?外界死气已将淹至山门。” 话音落下,密室空气又沉三分。 门在此时开了。 顾倾城步入室中,玄玉仙裙曳地,携来一缕清风。她未言语,只行至阵缘蹲身,指尖轻触一道闪烁的阵纹。 “咔。” 轻响声中,阵纹碎去一截。 风瑶光面色发白:“宗主,我……” “非你之过。”顾倾城收手看向穆小白,“是你们二人之力未相融。瑶光的阵法在框囿你的厨道,你的厨道在排斥她的阵法。各行其是,能得些许叠加已是侥幸。” 穆小白挠头:“那该如何?总不能令我学阵法,或让瑶光学厨艺?时日不等人。” 顾倾城起身,目光掠过二人,终落于小白面上。那眼神含些复杂权衡。 “有一法。”她道,“然……颇为冒险。亦需你二人全然放开戒备。” 风瑶光即刻挺直脊背:“宗主请言,只要能成,我愿试任何事。” 穆小白亦颔首。至此境地,何须多虑? “神交。”顾倾城吐出二字,“非寻常神魂交流,乃深层的灵韵交融。令瑶光的阵道灵韵与你的混沌厨道法则,在意海之中直面相触、融合。惟真切明悟彼此力量本源,方能创出浑然一体之物。” 她稍顿,看向风瑶光:“然此甚险。若失控,轻则神魂受损,重则灵根崩毁。且……”转视穆小白,“神交需绝对信任与敞开。你二人,可能做到?” 风瑶光怔住,脸颊迅速飞红。神交……那远比肢体接触更为亲密。是灵魂赤裸相对。 穆小白亦是一噎。他偷瞥风瑶光,见她唇咬得更紧,睫羽颤如蝶翼。 “我……无碍。”风瑶光忽开口,声轻却坚,“我信穆师兄。为宗门,为中州,此险值得。” 既她如此说—— 穆小白深吸一气:“那便做。倾城姐,烦请护法。” 顾倾城点头,袖袍轻扬间,密室四周浮现层层仙玉光幕,将此间彻底隔绝。她盘坐阵外闭目:“开始罢。谨记,无论发生何事,守住本心。” 穆小白与风瑶光相对而坐,距离近得可闻彼此身上淡淡灵气。风瑶光气息如竹叶清冽,小白则似烟火杂糅食材清香。 “闭目。”小白道。 二人同时合眼。 初时无觉。唯黑暗与寂静。 穆小白试探着放出一缕神识,小心探向对面。几乎同时,一缕清凉且带规律波动的神识亦触迎而来。 两股神识相触—— 嗡! 穆小白脑中如沸油炸开! 无数细碎璀璨的光点——那是风瑶光的阵道灵韵,每点皆代表一种阵法理解、一道符文轨迹。它们井然如星罗,却死板僵硬。 而他意识海里,混沌厨道法则化作奔流,无形无定,尽是流动生机、变化滋味、烹调的“意”。此物野性难驯,横冲直撞。 两力相撞之瞬,恰似冷水泼入滚油。 嗤啦! 剧痛自灵魂深处爆开。穆小白闷哼额现青筋。对面风瑶光更甚,低呼出声身形微晃,唇角渗出血丝。 “定心!”顾倾城声自外传来,携清凉仙力注入二人识海,“莫抗!尝试……接纳彼此!” 接纳? 穆小白咬牙忍着头颅欲裂的痛楚,强令自己松懈。他不再视厨道法则为冲锋军队,任其散作温雾,缓缓包裹那些阵道光点。 风瑶光亦如是。她忍神魂撕裂之痛,努力令僵硬光点柔和,主动迎向混沌却充满生机的雾气。 一点一滴,极缓极慢。 痛仍在,却似不再致命。 穆小白“见”到,当他的厨道雾霭裹住一颗阵道光点时,那光点竟开始变化。它不再死板闪烁,如活过来般随雾流转轻摇,表面浮现类食材纹理的纹路。 风瑶光则“见”到,那些横冲直撞的雾气触及她的阵道光点后,似寻得锚点,流动生隐约规律,混沌渐褪。 奇妙的共鸣在二人灵魂深处漾开。 穆小白忽明了风瑶光布阵时,每一笔符文落下那精确算计又盼奇迹的心绪。风瑶光则于一瞬体会到穆小白投食材入锅时,对火候、滋味、生机变化那近乎本能的掌控与期许。 原来阵法非仅线条与灵力节点……它亦可具“呼吸”,有“节律”。 原来烹调非只控火调味……它亦能有“框架”,存“结构”。 更深之物涌来。 穆小白“见”到风瑶光幼时首次成功布出聚灵阵,捧阵盘笑逐颜开的模样。风瑶光则“见”到穆小白在旧厨间对焦糊菜怔愣,而后不服重做的倔强侧影。 信任?何止信任。 这是将彼此最核心的记忆、感悟乃至灵魂底色,全然摊开。 不知过了多久。 密室地面那些明灭的阵纹忽稳定下来。光华转柔匀,不再是冷冽灵光,而是一种……带暖意的、生机盎然的辉晕。 黑锅中药膳香气陡然浓烈数倍!那香不再单纯飘散,如有生命般沿阵纹流淌铺展,在阵法范围内凝成淡薄几不可见的香雾光罩。 成了! 穆小白与风瑶光同时睁眼。 四目相对。 风瑶光面红如血,眸光躲闪一瞬又忍不住回望。那眼里添了许多——依赖、羞怯,及毫不掩饰的亲近。 穆小白亦有些讪然,干咳一声:“那个……感觉如何?” “我……似要突破了。”风瑶光轻声道。话音方落,她周身气息不受控地攀升! 元婴后期……元婴巅峰! 瓶颈如纸破开。精纯灵力自阵法反馈涌入她体内。非止灵力,更有一丝穆小白混沌厨道法则的韵味,烙入她的阵道根基。 穆小白自身亦在变化。此番神交令他对“形与势”的掌控质变。化神中期巅峰的壁垒松动,修为向后期稳稳迈进一步,只差临门。 “这阵法……”风瑶光顾不得巩固修为,激动地望着地上稳定运转的阵纹,又看向那锅香气四溢的药膳,“真成了!它可固化并扩增药膳净化范围,效至少是独用的三倍!且……似能持续运转!” 顾倾城撤去光幕行近细观,眼底掠过惊艳:“不止三倍。此阵自身已带净化之性。纵不置药膳为阵眼,亦能微弱驱散死气。若置入特制药膳……” 她看向穆小白。 穆小白咧嘴笑开,露出白牙:“便唤它‘百草净邪阵’罢。雏形虽具,距真正对抗葬仙古坑那物,尚远矣。” 言虽如此,他目中光华比阵法更亮。 风瑶光偷瞥他侧脸,心跳又快几拍。她慌垂首佯装研阵,指尖无意识在地上画圈。 顾倾城将二人细微举动尽收眼底,唇角微弯即复清冷:“雏形既成,便是希望。接下来,当前往前线试刃了。” 她话锋一转,看向风瑶光:“瑶光,你族籍所载‘以香为阵,以味锁灵’传说,如今可有新思?” 风瑶光一怔,随即眼眸愈亮:“宗主之意是……此雏形或已触那传说边际?” “试过方知。”顾倾城望向密室之外,那里灰黑死气依旧蔽天,“我等所缺,正是时日。” 穆小白收起黑锅,拍去衣上虚尘。 “那便莫耽搁。”他行向门口,回首朝风瑶光挑眉,“‘阵仙子’,敢否随我往前线做场大的?” 风瑶光看着他伸来的手,颊又染绯色,却毫不迟疑地将自己的手放入他掌中。 “你在处,我便往。” 第561章 黑风岭试阵 风瑶光觉得自己的掌心还在隐隐发烫。 不是真的发热,而是方才被穆小白牵过之后残留的奇异触感。从天香宗密室一路走到山门广场,那股微妙的温度始终未散。她偷偷瞥向前方的背影——那人正与顾倾城低声交谈,侧脸在灰蒙天光下竟显出几分清朗轮廓。 ……想什么呢。 “瑶光?”穆小白忽然回头。 “在!”风瑶光险些惊跳起来。 “阵法材料可都备齐了?”穆小白走近,很自然地拍了拍她肩头,“此番黑风岭之行,是咱们‘百草净邪阵’初试锋芒,莫要出了岔子。” 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传来。 风瑶光耳根微热,低头急急检查储物袋:“都、都齐备。阵旗三十六杆,阵盘核心三枚,备用灵纹粉五盒,还有你特制的‘烈阳辟邪汤’浓缩膏三罐……” “成,不必念了。”穆小白咧嘴一笑,“你办事我自是放心。” 旁侧传来一声轻哼。 林清雪抱剑立于飞舟旁,冰火剑意隐隐流转:“说完了么?再耽搁下去天光便尽了。黑风岭那边传来的最后讯息,可是一个时辰前便说快撑不住了。” 苏韵晃着毛茸茸的狐尾,笑盈盈补了句:“是呀小白哥哥。你与瑶光妹妹在密室里待了那般久,出来还这般黏糊,清雪姐姐怕是醋了呢。” “苏韵!”林清雪面色一沉。 “我才没有!”风瑶光同时脱口而出。 场面顿时有些纷乱。 穆小白只觉头皮发麻,忙打圆场:“好了好了,正事要紧。柳如烟呢?” “在此。”一道幽影自飞舟阴影中浮现,柳如烟仍是那副冷淡模样,指尖把玩着一枚乌黑毒镖,“人已到齐。二十名金丹精锐弟子,加上我们五人。顾宗主有令,速战速决,拿下黑风岭据点便撤,莫要贪功。” 顾倾城最后缓步而来,玄玉仙裙在死气弥漫的空气中依旧纤尘不染。她未看那些喧嚷的姑娘,目光直落在穆小白面上:“记住,此阵尚是雏形。实战之中任何变数皆可能发生。若事不可为,保命为先。” “明白。”穆小白收起笑意,郑重颔首。 “启程罢。” 飞舟升空,穿过天香宗护山大阵光幕的刹那,那股熟悉的压抑感再度裹袭全身。 外界全然是另一番天地。 天空呈铁灰色,非云非雾,是凝实得化不开的死气。地面草木大半枯死,残存的也显出一种病态的暗绿。河流污浊发黑,偶有浮尸漂过——有人类,亦有妖兽。 风瑶光初次亲见此景,面色微微发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习惯便好。”穆小白不知何时已坐至她身侧,递来一碗热气蒸腾的汤,“喝些,固魂的。这尚在宗门近处,待到了黑风岭,那处死气浓度少说也是此地的五倍。” “多谢。”风瑶光接过碗小口啜饮。汤液入腹,一股暖流散开,神魂被阴风渗透的不适感顿时减轻许多。 她悄悄看向穆小白的侧脸。这人方才还与姑娘们说笑打趣,此刻望向飞舟外的景象,眼神却沉静如深潭。 “你在想什么?”她忍不住轻声问。 “想我那锅汤。”穆小白啧了一声,“浓缩膏带少了。按黑风岭的死气浓度,至少需五罐方够撑起阵法核心。我只备了三罐。” “……”风瑶光一时无言,“那你方才还说放心?” “这不是有你么。”穆小白转头冲她眨了眨眼,“实在不成,便现场熬制。你布阵为我掩护,咱们弄个移动灶台便是。” 这都什么跟什么。 风瑶光想笑,又觉此情此景不该笑。终究没忍住,唇角微微弯起。 飞舟猛然剧震! “敌袭!”操控飞舟的弟子疾呼。 众人皆是一凛。穆小白瞬间起身掠至舟首,只见前方灰黑死气云层中,十数道黑影正呼啸而来——是幽冥殿的巡逻小队,骑着被死气侵蚀的骨鸟,个个皆有金丹气息。 “我来。”林清雪拔剑欲出。 “且慢!”穆小白拦住她,“莫要打草惊蛇。如烟,可能悄无声息解决?” 柳如烟瞥他一眼,未答话,只屈指一弹。 十数道几乎看不见的细丝自她指尖射出,没入死气云层。下一瞬,那些骨鸟背上的幽冥殿修士齐齐身躯僵直,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直挺挺栽落坐骑。骨鸟失了操控,茫然盘旋数圈后亦坠向地面。 全程不过三息。 飞舟上一片寂静。连那些精锐弟子皆瞪大眼睛望着柳如烟——这般杀人手法,未免太过利落。 “万毒灵体,操控死气环境中的细微毒瘴,事半功倍。”柳如烟淡淡解释一句,身形又缩回阴影中。 穆小白竖起拇指:“厉害。” “少说奉承话。”阴影里传来声音,“黑风岭到了。下方……情形不太对。” 飞舟降低高度,穿过云层。 黑风岭全貌展露眼前。 这是一片连绵的黝黑山岭,植被死绝,唯余嶙峋岩石。原本此处有一中型灵石矿脉,为一修仙家族所占,如今矿洞口插着幽冥殿的黑旗,洞口隐约可见晃动人影。 但诡异的是,太静了。 非是无声——风声呜咽,死气流窜的嘶嘶声皆在。是无人语,无战斗动静。先前传讯说此地尚有小规模冲突,天香宗一支侦查小队被困于岭东某处山洞。 可眼下,整片山岭静寂如坟冢。 “撤走了?”苏韵狐疑探首,“知我们要来,故而撤了?” “不可能。”林清雪眉峰紧蹙,“黑风岭是附近百里内死气最浓的几处节点之一,幽冥殿费了大代价才攻下。且他们需此矿脉为‘聚死祭坛’根基,断不会轻易舍弃。” 穆小白心头那股不安愈加强烈。他闭目凝神,全力催动混沌灵厨空间对生机的感知——这是他于死气环境中磨砺出的新能力,如厨子辨识食材鲜度般,可感知一片区域的“生机浓度”。 反馈回来的讯息令他脊背发凉。 整片黑风岭,除却他们飞舟上的活人,以及矿洞口那几十个幽冥殿修士……便只剩岭东某处有极微弱的七八个生命反应,当是受困的侦查小队。 余者,皆亡。 非是刚死,而是亡故已有段时日,连尸身皆被死气彻底侵蚀同化,成了这山岭的一部分。 “降落,往矿洞口去。”穆小白睁眼,声音低沉,“瑶光,备好布阵材料。清雪、苏韵,你二人带十名弟子往岭东寻侦查小队,寻到后即刻发信号。如烟,你随我去矿洞。” “你疑有埋伏?”柳如烟问。 “非是疑心。”穆小白盯着那静悄无声的矿洞口,“是断定。” 飞舟悄无声息降在距矿洞一里外的背风处。众人鱼贯而下,足踏地面时,皆能觉出土壤中渗出的阴寒死气。 风瑶光迅速布下一座小型隐匿阵法,将众人气息遮掩。她指尖翻飞间,阵旗精准入地,灵纹粉洒出流畅线条——经历神交之后,她对阵法的掌控明显更上层楼,几近心意所至、阵成随心之境。 穆小白看在眼中,暗暗颔首。这姑娘的阵道天赋,确是可怖。 “分头行事,保持联络。”他最后交代一句,便与柳如烟化作两道虚影,朝着矿洞口潜行而去。 愈近矿洞,死气愈浓。到得后来,空气黏稠似水,每一步皆感费力。寻常金丹修士在此,怕连灵力运转都要滞涩。 柳如烟却如鱼得水,万毒灵体自行吸纳环境中的污秽气息,转作滋养己身的毒力。她甚至舒服地眯了眯眼,低声道:“此地……倒颇适我修行。” 穆小白无言:“回头替你在此盖座别院可好?此刻且专心些。” 矿洞口已在眼前。 那几十个幽冥殿修士仍立在原处,姿态僵硬,面朝外方,似在站岗。但穆小白看得分明,他们的眼眸……是空洞的。 无神采,无焦距。 “傀儡。”柳如烟亦察觉了,“被死气彻底蚀了心神,唯余战斗本能的活傀儡。制作手法粗陋,当是批量炮灰。” “用炮灰站岗?”穆小白冷笑,“里头必有正主。走,进去瞧瞧。” 二人悄无声息绕至矿洞侧方,自一通风口钻入。矿道内昏暗不明,唯岩壁上残存的灵石矿脉散发微弱荧光——亦皆被死气污成了暗绿色。 行约百丈,前方传来隐约轰鸣。 非是战斗声响,更像是……某种大型机括运转的轰隆声。 穆小白与柳如烟对视一眼,愈发放轻手脚摸去。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矿洞深处被掏空成一片巨大地下空间,高约三十丈有余。 而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令人头皮发麻的装置。 那是用暗红金属与黑色骨骸搭建的、约十丈高的诡异祭坛。坛身刻满扭曲符文,正源源不绝自地底抽取暗灰色气流——那是被污的地脉死气。祭坛顶端,一颗硕大且搏动着的暗红心脏悬浮半空,每搏动一次,便有大量死气被泵出,循着几条粗大管道输往……地底更深处。 祭坛周遭,立着八道气息强横的身影。皆着黑袍,气息最弱者亦有元婴中期,为首那名独眼老者,赫然是化神初期! 而祭坛旁地面上,堆积着小山般的尸骸。有人类,有妖兽,俱已干瘪枯萎,显是被抽尽了血气。 “聚死祭坛……”穆小白瞳孔骤缩,“他们在抽汲地脉死气,输往某处。阴无涯究竟意欲何为?” 柳如烟忽地扯了扯他袖角,指向祭坛后方。 那里摆着一排铁笼,笼中关着七八人,身着天香宗服饰,正是先前传讯所说的受困侦查小队。他们看来虚弱不堪,却尚存生机。 “救否?”柳如烟以唇语相询。 穆小白心念电转。八名敌人,一化神,三元婴后期,四元婴中期。硬拼非是不行,但闹出的动静太大,恐惊动他处幽冥殿人马。 且……他心头那股不安仍未散去。 太顺了。顺遂寻得祭坛,顺遂发现受困弟子,敌手实力又“恰巧”在他们可应付范畴内。 如有人故意布好陷阱,候着他们踏入。 “先撤。”穆小白咬牙,“与清雪她们汇合,以‘百草净邪阵’强攻。此祭坛必毁,但不可蛮干。” 二人正欲退后,祭坛旁那化神期的独眼老者忽地抬头,那只独眼精准望向他们藏身的阴影! “看了这般久,也该现身了?” 老者沙哑的嗓音在地下空间回荡开来。 “老夫等你们……可是候了多时了。” 第562章 倾城姐姐发火了 穆小白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一个念头——逃! 可那独眼老者的气息,像铁箍一样死死锁住了他和柳如烟藏身的阴影。化神期的威压混着粘稠死气,沉甸甸地压过来,矿洞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吸进肺里像带着冰渣。 “不出来?”独眼老者咧开嘴,黑黄的牙齿露了出来,“那就……请你们出来。” 他抬手,朝着阴影处虚虚一抓。 穆小白顿时觉得四周空间往内一挤,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他喉间低吼,混沌灵力不管不顾地爆发,硬是撑开一丝缝隙,拽着柳如烟就往矿道入口冲! “走得了吗?”另外七名元婴期的幽冥殿修士早已动了,身形如鬼魅,封死了每一条退路。 穆小白心直往下沉。这架势,分明是早布好了口袋,专等着他们钻进来。 就在这时,矿洞外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滴冰水落进滚油,瞬间撕破了矿洞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紧接着,一道璀璨夺目的仙光,如同决堤的洪流,自矿洞入口奔涌而入!光芒所到之处,死气发出“嗤嗤”的哀鸣,如积雪消融。那几个封路的元婴修士,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就被仙光的余波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独眼老者脸色骤变,那只独眼里第一次闪过骇然:“合体期?!” 一道身影,踏着仙光走了进来。 是顾倾城。 玄玉仙裙不染尘埃,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流淌着温润又霸道的玉色光华。她甚至没瞥一眼那些倒地呻吟的元婴修士,目光径直落在独眼老者身上,眉头微微一蹙:“就你一个?”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早的粥还剩没剩。 独眼老者又惊又怒,他好歹是幽冥殿副殿主,死气加持下实力堪比合体中期,何时被人这般轻视过?“天香宗顾倾城?好大的胆子,敢孤身闯我幽冥殿据点!” “据点?”顾倾城抬眼,扫过那座仍在汩汩运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聚死祭坛,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以生灵血气浇灌,抽取地脉死气……阴无涯是想把这中州大地,都变成你们的养料场么?” 她不再多言,抬手,纤指一点。 一点玉光自指尖逸出,初时不过米粒大小,离手后迎风便长,化作一道横贯矿洞的璀璨光柱,轰然撞向祭坛! “你敢!”独眼老者暴喝,周身死气沸腾,化作一只巨大的漆黑鬼爪,五指森然,悍然抓向那道光柱! 轰——!!! 整个矿洞剧烈摇晃,岩壁崩裂,碎石如雨落下。那漆黑鬼爪竟真的抵住了光柱,只是爪身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显然支撑得极其勉强。 “有点本事。”顾倾城淡淡评价,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第二点玉光飞出。 独眼老者瞳孔骤缩,怪叫一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鬼爪之上。鬼爪黑芒大涨,凝实了几分,死死抵住第一道光柱。同时他袖袍一抖,三枚惨白的骨钉带着凄厉的鬼啸声,成品字形直射顾倾城面门! 那骨钉邪异非常,飞行轨迹飘忽不定,钉身刻满扭曲的诅咒符文,所过之处,连空气都留下淡淡的黑色污迹。 顾倾城却看也未看,只轻轻“哼”了一声。 哼声出口,她周身流淌的玉色仙光蓦地向外一荡。 三枚骨钉撞上仙光,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摩擦声,旋即——寸寸碎裂,化为齑粉,簌簌落下。 独眼老者独眼圆睁,几乎要瞪出眼眶。那三枚“丧魂钉”是他耗费百年心血祭炼的法宝,专破护体灵光,阴死过不止一个同阶对手!在这女人面前,竟连近身都做不到? “玩够了?”顾倾城问。 她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简单古朴的印诀。 矿洞内的温度骤然下降,并非寒意,而是一种万物归于沉寂、返璞归真般的“静”。所有的死气、杂音、摇曳的光影,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收束。 下一刻,她双手向前平推。 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手臂粗细的玉色光束,无声无息地射出。 光束过处,空间漾开细微的扭曲波纹。它速度看似不快,却给人一种无从躲避的绝望——它锁定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神魂,是存在本身! 独眼老者头皮发麻,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心头。他狂吼着,将全身死气疯狂注入鬼爪,另一只手慌不迭地摸向腰间其他保命之物…… 晚了。 玉色光束轻飘飘地点在漆黑鬼爪的中心。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鬼爪如同沙垒般,从接触点开始,寸寸崩解、消散,连一丝黑气都未曾残留。光束毫不停滞,穿透正在消散的爪影,点向独眼老者的眉心。 老者发出绝望的嘶吼,身上猛地爆开一团血雾,显然是动用了燃烧本源的秘术,身形在千钧一发之际模糊了一下,向侧方硬生生横移半尺! 噗。 光束擦着他的左肩掠过。 左肩连同整条左臂,瞬间消失。不是断裂,而是从存在层面上被彻底“抹去”,伤口处平滑如镜,不见丝毫血迹——因为那里的血肉、骨骼、经络,已尽数化为虚无。 “啊——!!”独眼老者凄厉惨叫,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又滚落在地。气息顷刻萎靡到极点,他用仅剩的右手指着顾倾城,独眼里混杂着无边的恐惧与怨毒,“你……你绝非初入合体……这力量……” 顾倾城没理会他,目光转向那座聚死祭坛,眉头再次蹙起。 方才交锋的余波,竟未能撼动这祭坛。祭坛表面浮现出一层暗红光罩,其上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转不息,将攻击的余波吸收、转化,反而让顶端那颗暗红心脏的搏动,更加沉重有力了。 “倒有几分门道。”顾倾城抬手,玉色仙光再次于掌心汇聚。 “别!倾城姐!”穆小白赶紧从藏身之处跳出来,“这祭坛与地脉死气相连,蛮力摧毁恐会引发地脉反噬,整片黑风岭都可能坍塌!我们的人还在外面!” 顾倾城动作一顿,看向他:“依你之见?” “用阵法!”穆小白拉着还有些发懵的风瑶光跑上前,“瑶光,快,布百草净邪阵,以阵法之力逐步切断祭坛与地脉的勾连,再缓缓净化!” 风瑶光回过神,连忙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阵旗阵盘,素手翻飞,开始布置。她的手微微发颤,并非惧怕,而是方才顾倾城那摧枯拉朽、宛如天威般的实力,带给她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矿洞外此时也传来急促脚步声。林清雪和苏韵带着那支被困的侦查小队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十名气息精悍的天香宗弟子。众人眼见矿洞内的景象——狰狞的祭坛、残缺一臂瘫倒在地的独眼老者——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小白哥哥,你们没事?”苏韵几步冲过来,一双狐耳紧张地竖着,尾巴上的毛都炸开了。 “没事,”穆小白苦笑,“就是差点成了瓮中之鳖。”他看向顾倾城,“倾城姐,你不是坐镇宗门吗?怎么亲自来了?” “云芷感知到此地死气波动异常,推测或有聚死祭坛。”顾倾城周身仙光稍敛,语气依旧平静,“我不放心,便来看看。方才至岭外,便察觉内有化神死气波动,还有你那独特的灵力气息。” 她顿了顿,瞥了穆小白一眼,声音里多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责备:“下回侦查,莫再如此冒失。此次是我来得快,若有下次呢?” 穆小白讪讪挠头,心里却暖融融的。倾城姐这话里,分明是藏着担心。 风瑶光动作利落,不多时,一个笼罩祭坛区域的简易百草净邪阵已然布成。阵眼处,穆小白忍痛掏出最后两罐“烈阳辟邪汤”浓缩膏,又添了几味药材,现场熬制起加强版的净化药膳。 随着氤氲药香升起,阵法被激活。柔和而坚韧的净化光晕如水波般扩散开来,与祭坛的暗红光罩相互侵蚀,发出“滋滋”声响。那暗红光罩明显开始波动、变薄。 有效! 众人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瘫在地上的独眼老者看着这一幕,独眼中却掠过一抹诡异的疯狂。他仅存的右手,悄悄摸向腰间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玉佩。 “小心!”一直沉默戒备的柳如烟骤然出声,一道淬毒短镖疾射老者右手! 终究慢了一线。 老者脸上浮现狰狞笑意,五指狠狠一握! 玉佩应声而碎。 一股远超他自身境界的恐怖死气,猛地从碎片中爆发出来!那死气凝成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影,面目不清,唯有一双冰冷、残酷到极点的眼睛虚影,缓缓扫过矿洞中每一个人。 刹那,所有人都感到神魂一阵尖锐刺痛,仿佛被极寒之地的毒蛇死死盯住。 黑色人影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顾倾城身上,一个沙哑缥缈、直接响彻在众人脑海的声音幽幽响起: “玄玉仙体……好,甚好。你的血气,比十万凡人更显滋补。待本座真身降临……定要细细品尝……” 话音未落,黑色人影卷起地上奄奄一息的独眼老者,化作一缕诡谲黑烟,竟无视了阵法的阻隔与厚重岩壁,瞬息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矿洞内,死一般的寂静重新降临。 唯有那座祭坛仍在运转,暗红心脏“咚、咚、咚”地搏动着,声音沉闷,敲在每个人心头。 穆小白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黑色人影的气息……虽只是一缕神念,却比之前遭遇的阴无涯分身,更加深邃,更加令人心悸。 那绝非阴无涯。 顾倾城的脸色,也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她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缓缓吐出三个字,字字如冰: “幽冥殿主。” 第563章 老头子嘴里能挖出什么 回宗的飞舟内,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 穆小白靠着舷窗,眼睛盯着外面灰暗的天,脑子里却反复滚着矿洞里那道黑影的声音——“玄玉仙体……你的血气,比十万凡人更滋补。”每个字都像冰碴子,扎得他心头发寒。 他悄悄抬眼看向对面。顾倾城正闭目调息,玉色仙光笼着她侧脸,在昏暗中美得不真切。可她眉头微微蹙着,那点细微的褶皱,比什么话都让人揪心。 “倾城姐,”穆小白终于忍不住,声音有点干,“那幽冥殿主……是冲你来的?” 顾倾城睁开眼,眸子里静得像深潭。“玄玉仙体对修炼死气的人来说,是大补。”她语气平淡,话却重,“尤其用作血祭主祭时。” 话没说完,意思已明。 “他敢!”林清雪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当然敢。”柳如烟在阴影里冷冷接话,“葬仙古坑都敢动的人,还有什么不敢。” 飞舟里又静下来,只剩阵法低鸣和外面死气流过的嘶嘶声。 风瑶光缩在角落,脸色还白着。她被黑影神念扫过,神魂到现在还隐隐作痛。穆小白递过去一碗热汤:“喝点,稳魂的。” “谢谢穆师兄。”她接过小口喝着,抬眼时眼里还有后怕,“那殿主……比阴无涯分身可怕太多。只是一缕神念,我就觉得自己像要被碾碎的虫蚁。” “虫蚁怎么了?”穆小白在她旁边坐下,扯出个笑,“虫蚁多了还能蛀空大坝呢。咱们现在,不就是在蛀幽冥殿这座烂坝嘛。” 风瑶光被他逗得嘴角弯了下,又抿住。 “对了,”穆小白转向顾倾城,“黑风岭祭坛处理干净了?” “嗯。”顾倾城点头,“按你的法子切了地脉联系,核心毁了。但死气流向……”她顿了顿,“指向西南。具体位置被遮掩,追不到。” 西南?穆小白脑子里闪过那片复杂地形。幽冥殿把死气往那儿送,想养什么? 飞舟穿过护山大阵,熟悉的灵气混着淡淡死气涌来。众人这才松了半口气。 刚落地,唐糖就红着眼扑上来,拉着穆小白上下看:“受伤没?听说有化神期敌人,我担心死了!” “没事,好着呢。”穆小白拍拍她头,看向凌霜月,“宗里怎么样?” “不好。”凌霜月摇头,太阴灵体让她在死气中依然清冷,“库房又废了三成灵药。东边两个附属家族……全灭了。死气突然暴涨,护族阵没撑过半个时辰。” 众人脸色一沉。 “去议事厅。”顾倾城转身就走,“小白,跟我来。其他人休整,两个时辰后集合。” 密室中,云芷的魂体已等在阵中。吸收魂晶后,她凝实得近乎真人,淡青裙裳,眉眼温婉,眼神却多了沧桑锐气。 “芷姐,恢复如何?”穆小白问。 “记忆六七成,力量近半。”云芷微笑,“多亏你找回魂晶。”她看向顾倾城,神色严肃,“幽冥殿主现出一缕神念,说明他对中州的掌控比我们想的深。他那分身……恐怕已和凶物有了联系。” “凶物何时醒?”顾倾城问。 “不确定。”云芷摇头,“但阴无涯广布祭坛抽死气血气,必为缩短这过程。我们必须更快毁掉祭坛。” 穆小白插话:“问题是我们不知所有祭坛位置。中州这么大,怎么找?” 云芷看向他,眼神微动:“有人可能知道。” “谁?” “黑风岭那独眼老头。” 穆小白一愣:“他不是被救走了?” “是救走了。”云芷摊开手,掌心浮着一团黯淡灰光,光中隐约有扭曲人脸,“但我截了他一丝逸散的残念。” 穆小白瞪大眼:“芷姐你何时……” “你们布阵时。”云芷淡淡道,“他神魂濒崩,碎片逸散,我顺手收了点。虽残缺,但或能搜出些东西。” 顾倾城蹙眉:“搜魂残念风险极大,易遭反噬。” “我来。”穆小白上前,“我有混沌灵力护魂。芷姐你指导我。” 云芷看他一眼,眼神软了下又复严肃:“好。记住,要如抽丝剥茧,不可硬来。我会用魂力帮你稳住它。” 三人盘坐。云芷将灰光悬于中央,结印笼上青芒。穆小白闭目,分出一缕神识小心探去。 接触刹那—— 无数混乱破碎的痛苦恐惧碎片如洪水冲入他脑海! 黑暗……祭坛……鲜血……哀嚎……黑袍模糊的脸……阴冷声音宣读命令……“唤醒吾主……需血食……净月宗……琉璃盏……” 信息庞杂混乱。穆小白强忍神魂冲击,努力梳理。 他看到一角残缺地图——中州上有十几个红点,大多标注模糊,只认出“黑风岭”、“血狼谷”、“白骨泽”几个。 又有些破碎计划片段:“……七月十五月阴最盛,攻净月宗……夺琉璃盏……可净化死气,亦可逆转……为吾主降临洗炼躯壳……” 一段特别清晰的记忆猛地闪现——独眼老者跪在昏暗大殿,上方黑王座上坐着模糊人影。声音直接烙入老者神魂:“……玄玉仙体……顾倾城……本座要活的……她的仙体本源,是献给吾主最好的祭礼……” 画面至此崩碎。 “呃!”穆小白闷哼一声,神识弹回。他睁眼,额头冷汗涔涔,脑袋针扎般疼。 “如何?”云芷关切问,脸色也白了点。 “看到些东西。”穆小白喘口气,快速说出地图残片、净月宗计划、殿主对顾倾城的关注。 顾倾城脸色彻底冰寒。不是因自己被盯上,而是那“逆转净化,洗炼躯壳”的计划。 “净月琉璃盏乃上古净化至宝,若被邪法逆转……”云芷倒吸凉气,“非但抵消我们净化效果,甚至可能转化净化之力为死气养料!凶物苏醒必大幅提前!” “必须阻止!”穆小白咬牙,“芷姐,地图能复原多少?” 云芷闭目感应,摇头:“太碎,只知大概七八处,未必全。但净月宗是明确目标,时间七月十五——不到二十天。琉璃盏绝不能失!” “兵分两路。”顾倾城决断,“我坐镇天香宗,清理已知祭坛,防敌袭。小白,你带人去净月宗,助守琉璃盏。” 她看向穆小白,眼神凝重:“净月宗在西部,路远死气重,幽冥殿必派重兵。你……有把握?” 穆小白站起,擦汗咧嘴笑:“没把握也得去。总不能看他们抢了琉璃盏喂凶物。”他看向云芷,“芷姐说净月宗传承可能与你前世有关?” 云芷怔了下,思索道:“我记忆未全,但对‘净月’有模糊熟悉感。前世‘食神姬’有位至交,出身月华一脉。净月祖师,或是其后人传人。” “那就更得去。”穆小白挥手,“说不定帮你多找回些记忆。我带清雪、苏韵、如烟、瑶光去。唐糖、霜月留宗帮你。” 顾倾城看着他,许久轻点头:“好。速去准备。” 走出密室,穆小白后背已湿。不是怕,是搜魂消耗大。 云芷飘在他身边,轻声说:“小白,谢谢你。” “谢啥?” “谢你总这么拼命。”云芷看他侧脸,眼神复杂,“这本不是你一人的战争。” 穆小白挠头笑:“天塌了高个顶,倾城姐就是高个。我递砖搭架,让她顶稳些。”他压低声音,带点玩笑,“再说了,芷姐你现在这么好看,我不拼命,你魂散了,我上哪儿再找这么好看的姐姐?” 云芷脸一红,魂体荡起涟漪,啐道:“没正经!”眼里却漾开笑意。 前厅里,众女已等着。林清雪擦剑,苏韵查阵盘,柳如烟清毒药,风瑶光整材料。唐糖眼又红了,拉着凌霜月的手眼巴巴看他。 “都知道了?”穆小白过去拍拍各人肩,“别整得像生离死别。我去西部公费旅游,顺便救个宗门,很快回来。” 林清雪瞪他:“净月宗被围成铁桶,还旅游?” “深度冒险体验。”穆小白一本正经,“包吃包住,高手陪练,好机会。” 众女被逗得笑下,气氛稍松。 顾倾城最后走出,递来玉盒:“里面三滴我本命仙玉精粹,危时激发可挡合体期一击。省着用。” 穆小白接过,入手温润,感其中磅礴生机。“放心倾城姐,保证完整归白。” “平安回来。”顾倾城只四字。 穆小白重重点头,转身对小队挥手: “出发!目标净月宗!” 第564章 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天香宗山门前,挤满了送行的人。 穆小白瞧着这阵仗,觉得不像出远门,倒像要被围观。唐糖和凌霜月眼巴巴望着他,林清雪板着脸,可眼里藏不住担心。苏韵晃着尾巴装轻松,柳如烟缩在阴影里看不清脸。 风瑶光站得稍远,手里捏着阵旗,捻来捻去,半天没放下。 顾倾城站在最前面,依旧清冷模样,但穆小白瞧见她垂着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都回。”穆小白咧嘴笑,拍拍腰间黑锅,“我就出趟门,又不是不回来了。” 唐糖冲上来拽他袖子,眼睛红红:“小白哥哥,一定小心!云芷姐姐说那边有三个化神巅峰呢!” “知道知道。”穆小白揉她脑袋,“去晚了人家该等急了。” 林清雪走过来,塞给他一个小玉瓶:“里面是三颗剑丸,危时捏碎,能放一道我全力剑气。省着用。” “谢了。”穆小白收起,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别太想我。” 林清雪耳根一红,瞪他一眼,没说话。 苏韵笑嘻嘻凑来,尾巴缠上他手腕:“小白哥哥,我也有礼。”她摊开手心,是三根莹白狐毛,“这是我尾巴尖的灵毛,带着幻术本源。危时点燃一根,能布十息幻象,化神难破。” 穆小白接过,看向她:“有心了,韵儿。” 柳如烟不知何时出现在另一侧,塞来个冰凉瓷瓶:“新调的毒,化神沾上也麻烦。用法照旧,别先毒翻自己。” 穆小白看着手里东西,心头又暖又沉。他抬头看向顾倾城:“倾城姐,我们走了。” 顾倾城颔首,上前两步,替他理了理衣领。手指不经意擦过他颈侧,带着仙玉微凉。 “记住话。”她看着他眼,“保全自己,平安回来。事不可为,先退。” “明白。”穆小白重重点头。 顾倾城退后,广袖一挥,一艘比寻常大上近半的飞舟显现,缓缓落地。舟身刻满阵法纹路,隐有净化光晕流转——这是特制的新舟。 “走了。”穆小白最后看一眼众人,转身上舷梯。 林清雪、苏韵、柳如烟、风瑶光依次跟上。还有二十名精挑的金丹女弟子,个个神色坚毅。 舱门合拢。透过舷窗,还能看见外面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护山大阵光幕隔开,模糊成片。 飞舟启动,破开灰黑死气云层,向西驶去。 舱内起初安静。风瑶光抱阵盘发呆;林清雪闭目调息;苏韵趴窗看外景;柳如烟隐入阴影。 穆小白挠头,觉得气氛太闷。他起身走到舟中小灶房,挽袖忙活起来。 不多时,香气飘满船舱。那香混合药膳清甜、肉汤醇厚,还有股暖神魂的生机感。 风瑶光抬头,鼻翼轻动:“穆师兄,这是……” “开伙饭。”穆小白探身咧嘴笑,“都来吃,吃饱才有力气。我这‘百草灵兽煲’,滋补神魂、恢复灵力、驱散死气,三管齐下!” 苏韵第一个蹦来,尾巴直摇:“我要吃!好久没尝小白哥哥手艺了!” 林清雪睁眼,嘴角微弯,起身走来。柳如烟也默默现身坐下。 二十名弟子有些拘谨。 “愣着干啥?”穆小白给每人盛上热腾腾一大碗,“赶紧吃,凉了效差。这趟不是游山玩水,路上保不准有麻烦。现在多补口,逃命都能多跑二里地。” 弟子们被逗笑,气氛松快,纷纷接碗。 一时间舱内尽是满足吞咽声。热汤下肚,暖流扩散,多日被死气侵蚀的阴冷感消退不少。 风瑶光小口喝汤,悄悄看穆小白。他正给一个腼腆小师妹添汤,嘴里念叨“多吃点”。侧脸在舟内柔光下,透着让人心安的踏实。 她忽然觉得,前路似乎没那么怕了。 众人吃完,穆小白收拾妥当,拍拍手:“好了,饭饱干活。瑶光,你带人仔细检查飞舟阵法节点,净化阵和防御阵重点看。清雪、苏韵,你俩负责警戒。如烟……你随意,但警醒些。” 分派完,他走到驾驶舱,接替值守弟子。飞舟虽自动巡航,总需有人盯着。 舷窗外是无尽灰黑死气云海。偶尔瞥见下方零星闪光——那是抵抗的据点或遭遇战。更多处是死寂黑暗。 飞舟已离天香宗近千里。按此速,抵净月宗约需十四五日——若一路顺遂。 穆小白盯着前方,脑里梳理从独眼老者残念所得信息。净月宗、琉璃盏、七月十五、内应、三化神巅峰……每条都压心头。 还有幽冥殿主对顾倾城仙体的觊觎。那老怪物究竟想做什么?仅当血食?觉着背后有更深图谋。 正思忖,飞舟传来轻微滞涩震动。 不像撞物,倒似穿过无形粘稠屏障。 穆小白立刻警觉,神识外扫。舟外死气浓度陡升,色转墨黑,几乎不透光。护舟阵光罩“滋滋”轻响,净化压力骤增。 “怎了?”林清雪闪入驾驶舱。 “不清,似闯进死气浓稠区。”穆小白皱眉看阵盘符文,“浓度是之前两倍有余,还缓升。按图,此区此前无异常报。” 风瑶光也快步进来,手捧闪烁探测阵盘:“穆师兄,地脉探测显下方有剧烈死气波动源!不止一处,是……很多处,像星子散布!” 穆小白心头一紧。 他立刻调航向,朝波动最强位,同时降高度,将隐匿阵效提至极致。 飞舟破开厚重死气云层,下景象渐清。 那本是丘陵地带,如今放眼尽衰败焦黑。在丘陵环抱的中央谷地,一座比黑风岭所见更庞大狰狞的暗红祭坛,正如活物心脏缓缓搏动。坛周影绰绰至少有上百幽冥殿修士巡守忙碌,将一具具干瘪尸骸不断投入坛底。 坛顶,粗大管道直刺天穹,将源源漆黑死气泵入高空,融进周遭浊云。 而类似光点,在探测阵盘显的区域内,至少还有七八处! “聚死祭坛网络……”穆小白嗓音发干,“他们在此布了小型节点网,集中抽地脉死气……看输向,非指葬仙古坑,而是往……西南更深的山区。” 西南更深山区?那是何处? 他脑里飞速回溯西南地形图。过此丘陵,往前是“万瘴谷”与“白骨泽”,之后是险峻“断魂山脉”。断魂山脉后,才是净月宗所在的“月华盆地”。 幽冥殿耗心力,将如此巨量精纯死气输往断魂山脉方向,欲何为?那地除险恶天堑与些不成气候小势力,无甚特异。 除非……那里藏着他们不欲人知的隐秘。 “穆师兄,现下如何?”风瑶光声透紧张,“绕开此区,还是……” 穆小白盯着下方运转的庞大祭坛,又看阵盘上其余明灭火点。一个大胆念头钻出。 他舔舔发干嘴唇,眼中掠过锐光。 “瑶光,你隐匿阵若全力施为,能保我们接近到何程度而不被察?我说的是……贴到他们眼皮底下那种。” 风瑶光一愣,随即明白,脸微白:“穆师兄,你莫不是想……” “来都来了。”穆小白咧嘴,露抹带狠劲的笑,“不给他们留点‘念想’,怎对得起人家这般辛苦张罗?” 第565章 天上掉下个大鲸鱼 飞舟贴着死气云层悄悄滑行。下方丘陵地里,暗红祭坛像心脏般搏动,泵出黑气。穆小白趴在舷窗边看,手指轻敲窗框。 “别打那些祭坛主意。”林清雪走到他身边冷声道,“下面至少五个元婴头目,两百多金丹巡逻。我们这点人不够塞牙缝。” “我就看看。”穆小白撇嘴,“你看那些管道把死气往西南抽……他们到底想干嘛?” 风瑶光拿着阵盘过来,脸色发白:“探测显示西南方向死气浓度异常高,还有……很强的生命反应,像是活的,但和正常生灵完全不同。” 活的?穆小白心头一紧。西南断魂山脉……幽冥殿在那儿养了什么? “先不管。”他起身,“首要任务是去净月宗。这浑水太深,回来再找倾城姐商量。加速赶路。” 飞舟爬升高度,绕开祭坛区域继续西行。 接下来两天还算平静。只是死气越来越浓,浓得净化阵法需全力运转才能维持舱内环境。穆小白趁空熬了几锅改良版“百草灵兽煲”,把大家状态调到最佳。 第三天中午,飞舟进入西部着名的“死寂云海”。这里死气浓稠如墨,天空漆黑无光。净化光罩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舱内空气阴冷刺骨。 苏韵耳朵耷拉着:“这鬼地方,待久了魂都要冻僵。” 柳如烟靠在阴影里,指尖缠绕一缕死气:“这里适合我修炼。万毒灵体本就炼化阴秽之气。” 就在这时,飞舟猛地一震!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向左倾斜三十度,舱内东西哗啦掉一地。 “敌袭!” 穆小白冲到驾驶位往外看,头皮发麻。 飞舟左侧墨黑云海里,探出一个巨大无比的脑袋。像鲸鱼,但覆盖灰黑骨甲,眼睛浑浊暗红,嘴巴张开露出层层骨牙。 刚才就是它撞了飞舟。 “云鲲!”风瑶光声音发颤,“上古异兽云鲲!典籍说它们性情温和,怎么变成这样?” “明显被死气侵蚀异化了。”林清雪拔剑在手,“看体型气息,至少化神后期,可能接近巅峰!” 云鲲对净化光罩很反感,暗红眼闪过狂暴,巨尾从云海甩出,带着碾碎山岳之力拍向飞舟! “闪避!”穆小白大吼,操控飞舟紧急右转。 飞舟险险擦着巨尾边缘躲过,但罡风让飞舟剧烈摇晃,光罩明灭不定。 “不能在这打!”穆小白额头冒汗,“这里是它主场!必须冲出去!” 他操控飞舟向上猛冲。云鲲不依不饶,庞大身躯异常灵活,在云海中翻滚,张开巨口咬来!嘴巴大得能吞下半座山,飞舟像小点心。 “瑶光!禁锢阵法!”穆小白一边拉高飞舟一边喊。 风瑶光咬牙抛出阵旗,在飞舟后方布下灵力屏障。可屏障在云鲲面前脆如纸,一撞就碎。 柳如烟动了。她从阴影中显形,双手结印,紫黑毒雾涌出化作巨蟒,主动迎向云鲲大口。毒蟒撞进嘴里爆开,腐蚀毒雾弥漫。 云鲲发出沉闷痛吼,动作微滞。口腔骨甲被腐蚀得嗤嗤响,但周围死气涌来迅速修复损伤。 “死气环境对它有加成!”柳如烟皱眉,“我的毒被抵消大半!” 就这一耽搁,飞舟冲出云鲲第一次扑击范围。但云鲲被激怒,摆尾速度暴增再次追来,这次从鼻孔喷出两道粗大粘稠的灰黑气流! 气流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污染凝固。飞舟净化光罩被冲刷,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不能让它喷中!”穆小白眼睛红了,操控飞舟疯狂扭动躲避。可气流范围太大,终究被擦中一点。 嗤——! 飞舟尾部净化阵法过载炸开火花。整艘飞舟猛地一沉,速度骤降。 完了。飞舟受损,在这就是活靶子。 “出去打!”林清雪推开舱门,化作剑光冲出,“在空中周旋!苏韵配合!” 苏韵应声,九尾展开带起幻影冲出。 柳如烟一言不发,身影融入死气毒瘴,悄无声息接近云鲲。 风瑶光留在飞舟上快速修复阵法,同时远程干扰。 穆小白一咬牙也冲出去。踏空而立,黑锅在手,混沌灵力奔腾,化神中期巅峰气息全力释放。 云鲲立刻感应到他——混沌灵力在死寂环境像黑夜火把一样醒目。它放弃追击破损飞舟,暗红眼死死盯住穆小白,庞大身躯轰然撞来! “我引开它!你们找机会攻击要害!”穆小白传音众女,施展身法在云海穿梭。速度不如林清雪剑光,但变向诡异,混沌灵力对死气有排斥转化作用,让他如鱼得水。 云鲲追着他,不断喷吐灰黑气流或用尾巴拍击。穆小白险象环生,几次几乎被气流扫中,靠黑锅硬扛,震得气血翻腾。 林清雪和苏韵攻击到了。林清雪剑光凌厉,专挑云鲲骨甲缝隙下手,冰火剑意交替爆发,每次斩开一小片骨甲露出灰黑腐肉。苏韵用幻影干扰感知,狐尾抽打眼睛鼻孔等脆弱部位。 柳如烟最狠。她不知何时爬到云鲲背脊上,双手按在骨甲上,万毒灵体全力运转,将毒力透过骨甲缝隙注入云鲲体内!云鲲身体猛颤,背脊处骨甲迅速变黑腐朽。 但云鲲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周围死气疯狂涌入修复伤势,连柳如烟的剧毒都在被缓慢中和。 “这样下去不行!”林清雪娇喝,“我们消耗比它大!必须一击重创核心!” 穆小白一边躲闪一边观察。他注意到云鲲发动强力攻击时,咽喉下方某片区域骨甲会微微发亮透出暗红光芒,那里死气波动最强烈。 “咽喉下面!可能是要害!”穆小白大喊,“清雪掩护!” 林清雪剑势一变,化作漫天冰火剑影疯狂攻击云鲲眼睛鼻孔,逼它扭头防御。苏韵全力催动幻术,在云鲲周围制造数十个穆小白幻影干扰判断。 穆小白看准机会,身形如电扑向云鲲咽喉下发亮区域!同时从储物袋抓出一大把金红色粉末——用烈阳花和爆裂灵材特制的“烈阳粉”,对死气有极强克制引爆效果。 云鲲察觉危险,猛合嘴巴想用骨牙拦截。可柳如烟突然在上颚引爆埋藏的毒种,剧痛让它动作慢半拍。 就这半拍! 穆小白冲到那片发亮骨甲前,将所有烈阳粉狠狠拍进骨甲缝隙! “爆!” 他怒吼一声,混沌灵力疯狂注入烈阳粉,抽身疾退! 金红光芒从骨甲缝隙透出,下一刻—— 轰隆!!! 震耳欲聋爆炸响起,炽热阳炎混合狂暴灵力在云鲲咽喉内部炸开!金红火焰从它嘴巴鼻孔眼睛骨甲缝隙喷涌而出! 云鲲发出凄厉惨嚎,庞大身躯在空中疯狂扭动翻滚,墨黑云海被搅得天翻地覆。咽喉下方骨甲炸得粉碎,露出焦黑大洞,暗红血液混合死气涌出。 气息瞬间萎靡,眼中暗红光芒涣散。 “就是现在!”林清雪娇叱,人剑合一化作冰火长虹,顺着焦黑伤口刺入云鲲体内深处! 苏韵和柳如烟同时发动最强攻击,狐影与毒瘴灌入伤口。 云鲲最后挣扎几下,发出低沉哀鸣,终于失去所有力量,向着下方云海坠落。 穆小白喘着粗气,刚想松口气,却见云鲲尸体胸口裂开,一道青紫缠绕风雷的光芒激射而出想逃! “想跑?”穆小白眼疾手快,混沌灵力化作大手凌空抓住那团挣扎光芒。 光芒入手沉甸甸,散发精纯风雷之力,电弧跳动。 风瑶光从飞舟探出头惊喜道:“风雷精魄!云鲲体内凝结的天地奇物!炼器和布阵的极品材料!” 穆小白握着这拳头大小、温润又狂暴的精魄,咧嘴笑了。 这一架,没白打。 第566章 净月宗快撑不住了 飞舟摇摇晃晃地飞着,尾部拖着黑烟。和云鲲一战虽胜,飞舟也受损不轻。风瑶光带人修了一整天才恢复七成性能,速度慢了许多。 穆小白揣着温热的“风雷精魄”,琢磨着它的用处。风瑶光说这宝贝能增强阵法威力,但眼下没时间研究。 越往西,死气越浓。飞舟外漆黑如墨,净化光罩被压得只剩薄薄一层,舱内空气阴冷刺骨。 “应该快到了。”林清雪看着地图皱眉,“净月宗就在前面盆地里。可这死气……” 她没说完。死气如此浓重,意味着幽冥殿掌控极深。净月宗真还在坚守吗? 又飞片刻,前方死气中现出一丝微弱却坚韧的月白光晕。 “净月天华阵!”风瑶光低呼,“护宗大阵还在运转!” 众人精神一振。有光,就还有希望。 飞舟小心靠近。光幕已十分稀薄,布满蛛网般裂痕,明灭不定。墨黑死气如潮冲击光幕,发出滋滋腐蚀声。 光幕外景象凄惨。焦黑大地上尸横遍野,有净月宗弟子,也有支援修士。更多是被死气侵蚀的傀儡游荡低吼。 盆地外围,黑色帐篷连绵,幽冥殿旗帜飘扬。无数修士穿梭营地,队伍轮番攻击光幕。死气法术和污秽法宝如雨砸落。 营地中央,三处死气旋涡格外强烈,中心各盘坐一道身影——三个化神巅峰长老! “三个化神巅峰……”苏韵倒吸凉气。 “不止。”柳如烟指向光幕周围地面,“那三十六面黑骨幡组成邪阵,削弱了净月天华阵近四成威力。” 穆小白脸色凝重。情况比预想更糟。净月宗濒临崩溃,外有三个化神巅峰、大批精锐和专克阵法的邪阵。硬闯等于送死。 “飞舟不能再近。”他沉声道,“隐匿阵法瞒不过化神巅峰神识。得另想办法。” “怎么进?”林清雪问,“强攻是找死。绕后?四面山口都被封锁了。” 穆小白盯着稀薄光幕和骨幡邪阵,脑子飞快转动。 “瑶光,”他忽然道,“从地底走如何?避开地面封锁和邪阵,直接挖到护山大阵内部。” 风瑶光一怔,眼睛亮起:“理论上可行!净月天华阵对地底防护较弱,尤其现在被邪阵干扰。地底死气也稀薄些,更利隐匿。但需精准定位,且挖掘动静必须极小。” “定位交给我。”穆小白取出云芷给的玉盘。此物能感应月华灵力。“净月琉璃盏”是月华至宝,靠近便有反应。 他催动玉盘,表面浮现月白光点,指向盆地中心偏东某处。那里月华灵力最纯净强烈。 “就是那里。”穆小白指着光点,“琉璃盏应在那边地下密室。我们挖过去。” “谁去?”林清雪问。 “我和瑶光。”穆小白决断,“她负责破阵隐匿,我应对意外。清雪,你带苏韵、如烟和弟子在外接应。若我们在内修复大阵或制造动静,你们就在外制造混乱,里应外合。” 林清雪点头:“小心。保持联络,情况不对立刻撤。” 飞舟降在十里外隐蔽山坳。众人下舟,收起飞舟。 穆小白取出两套“匿息袍”与风瑶光换上。此袍能极大掩盖气息灵力波动。 “准备好了?”穆小白问。 风瑶光深吸口气点头,指间已夹住阵旗。 两人贴地潜行,利用地形植被掩护,避开巡逻队,来到盆地边缘陡峭山崖下。 崖底乱石嶙峋。穆小白感应地脉,选定位置。“从这里往下挖,对准玉盘指示处。瑶光,布隔绝声音震动的阵法。” 风瑶光迅速布阵。穆小白取出黑锅,灌注混沌灵力,锅沿泛起微光变得锋利。他小心切割挖掘岩石,碎石被风瑶光用储物袋收起。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挖出倾斜隧道,向地底深处延伸。 越往下挖,土壤死气含量越低,似是受净月宗地脉残存净化之力影响。但岩石也异常坚硬,掺杂淡淡月华灵力的矿物。 挖了半个时辰,深入地下近百丈。穆小白手中玉盘忽然光芒大盛,月白光点几乎跳出盘面。 “很近了!”他低声道,动作更小心。 又前挖十几丈,黑锅“铿”地碰到硬物,非岩石,而是温润带灵力波动的材质。 “是阵法基石!”风瑶光触摸感应,“净月天华阵地基部分!我们挖到大阵边缘了。接下来需沿地基薄弱处小心‘钻’进去,不能破坏结构,否则会被察觉。” 风瑶光全神贯注,指尖探出灵力丝线融入基石,感知内部灵力流转,寻找那“缝隙”。 穆小白屏息等待。隧道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忽然,风瑶光眼睛一亮:“找到了!左前三尺,往下半尺,有一处因邪阵干扰产生的灵力迟滞点!我们从那里穿过去,动作要快、要轻!” 穆小白调整方向,黑锅对准位置,将混沌灵力凝成锐利尖锥,轻轻刺入。 轻微灵力涟漪荡开。前方基石如水波微扭,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短暂“通道”。 “快!” 穆小白拉着风瑶光,瞬间穿过“缝隙”。 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一条月光石铺就的古道。壁上刻满精美月纹,散发柔和月白光芒,将死气彻底隔绝。空气中弥漫清冷月华灵气,令人精神一振。 这里已是净月天华阵内部,净月宗地下。 两人对视,松了口气。第一步成功了。 穆小白再举玉盘,光点指向通道深处。他与风瑶光收敛气息,如两道幽影沿月光通道,向净月宗核心区域潜行而去。 第567章 这圣女快撑不住了 月光通道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极轻的脚步声在回荡。墙壁上月纹散着柔和的光,把影子拖得老长。穆小白走在前面,黑锅拎在手里,耳朵竖着听动静。风瑶光紧跟在后面,指间夹着几枚小阵旗,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通道很长,弯弯绕绕,像是通到山腹深处。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清冷的月华灵力就越浓,但也混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死气。很淡,像墨水滴进清水里,可这点异样让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 净月天华阵内部,按理该彻底隔绝死气才对。 又拐过一个弯,前方隐约传来人声和灵力波动。穆小白立刻停下,打个手势,和风瑶光一起贴到墙壁阴影里。他小心翼翼探出一点神识,向前“看”去。 通道尽头是个巨大的地下殿堂。殿堂中央有座白玉祭坛,坛上悬浮着一盏造型古朴的琉璃灯盏,正散着微弱的月白光晕——那应该就是净月琉璃盏了。只是这光晕黯淡得可怜,像随时会熄灭。 祭坛下方,几十个穿月白长裙的女修正盘膝坐着,个个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正拼命将自身灵力注入祭坛基座,维持琉璃盏最后的光芒。祭坛正前方,一个女子背对通道站着,双手结印,身上散出精纯月华灵力,源源不断地引导、调和下方众人输入的力量,再注入琉璃盏中。 那女子身姿窈窕,一身素白衣裙,长发如瀑,只用根简单的月牙玉簪挽着。即使只是背影,也能感到一种清冷出尘的气质。但她周身的灵力波动极不稳定,时而强盛,时而微弱,显然已到极限。 “圣女,您歇歇!”一个年长些的女修忍不住开口,声音带哭腔,“您已连续维持阵法七天七夜了,再这样下去,灵体会崩溃的!” “不能停。”那女子声音传来,清冽如泉,却透深深疲惫,“我一停,琉璃盏光芒会再弱三分,外面邪阵侵蚀会立刻加剧。赵长老,还能撑住吗?” “老身……还能撑一炷香。”另一个苍老声音苦涩道。 一炷香。穆小白心里一沉。看这架势,净月宗真到了油尽灯枯地步。外面三个化神巅峰虎视眈眈,里面核心人物灵力耗尽,还有不明身份的内奸……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祭坛侧面,一个一直低头输送灵力的中年女修,突然暴起!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柄漆黑匕首,匕首上缭绕污秽死气,直刺背对众人的那位圣女背心! 这下变故太快,太突然!圣女全部心神用在维持琉璃盏上,根本来不及反应。周围其他女修也都灵力枯竭,惊呼声中,竟无人能及时阻拦。 “小心!”穆小白想都没想,低吼一声,身影如鬼魅从通道阴影中冲出!混沌灵力灌注双腿,速度快到极致,在黑匕首即将刺中圣女背心前一瞬,他手中黑锅抡圆了狠狠砸过去! 铛——!!! 刺耳金铁交鸣在殿堂中炸响!黑锅与匕首碰撞,爆出一团火花。偷袭女修被巨力震得踉跄后退,手中黑匕首竟被砸得弯曲变形。 穆小白也被反震之力推得倒退两步,握锅的手微微发麻。好家伙,这匕首上死气够霸道的,要不是混沌灵力有转化之效,刚才那下就得吃暗亏。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直到这时,殿堂里其他人才完全反应过来。 “李师妹!你做什么?!”那年长女修又惊又怒。 偷袭的“李师妹”见事败,脸色狰狞,猛地捏碎手中一块黑色玉符,身形化作一团黑烟就要遁走。 “想跑?”一直藏在通道里的风瑶光出手了。她早就布下简易禁锢阵法,此刻激活,几道灵力锁链从地面升起,精准缠向那团黑烟。 黑烟左冲右突,却一时难挣脱。趁这功夫,那位背对众人的圣女已转过身来。 穆小白这才看清她的脸。 约莫二十出头年纪,眉眼如画,肌肤胜雪,一双眸子清澈得像藏着月光,此刻却带深深疲惫和一丝惊怒。她五官精致得不似凡人,有种清冷孤高的美,只是嘴唇没血色,脸颊也苍白。 这就是净月宗圣女,苏云岫。 苏云岫看向穆小白和风瑶光,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你们是谁?如何潜入我宗禁地?”她手中月华灵力凝聚,虽虚弱,却带不容侵犯的威严。 周围那些女修也纷纷挣扎起身,虽灵力不济,还是勉强摆出防御阵势,将祭坛和琉璃盏护在中间。 “别误会!”穆小白赶紧举手示无恶意,同时快速说道,“我们是天香宗的人,受顾倾城宗主所托,前来支援净月宗。这位是风瑶光,阵道世家传人。我们从地底挖通道进来的,外面被幽冥殿围死了,正面进不来。” “天香宗?”苏云岫眉头微蹙,眼中戒备未全消,“可有凭证?” 穆小白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顾倾城给的代表身份的仙玉令牌,又拿出个小玉瓶,倒出几颗散发清香气息的药丸:“这是天香宗特制的‘清心辟死丹’,对抵抗死气侵蚀有奇效。你们可先试试。” 苏云岫接过令牌和药丸,仔细感应。令牌上仙玉气息做不了假,确是顾倾城独有的。而那药丸散出的生机清香,一闻就让人精神一振,连周遭淡淡死气都被驱散些许。 她眼中戒备终于消散大半,但疲惫之色更浓。“抱歉,非常时期,不得不谨慎。”她歉意微微颔首,随即看向那团还在阵法中挣扎的黑烟,眼神转冷,“李芸,宗门待你不薄,你为何勾结幽冥殿?” 黑烟中传来李师妹疯狂笑声:“待我不薄?哈哈!苏云岫,你装什么清高!凭什么你就是圣女,能得琉璃盏传承?我哪点不如你?幽冥殿答应我,只要拿到琉璃盏,就助我突破化神,取代你位置!这破宗门,早该换天了!” “冥顽不灵。”苏云岫不再多言,纤手抬起,一道纯净月华光束射出,没入禁锢阵法中。那黑烟顿时发出凄厉惨叫,迅速消散,最后只剩个昏迷不醒、气息萎靡的中年女修瘫倒在地,被其他弟子迅速捆缚。 处理完内奸,苏云岫身形晃了晃,差点没站稳。旁边年长女修赶紧扶住她:“圣女!” 苏云岫摆手示无事,看向穆小白和风瑶光,苍白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笑:“让二位见笑了。净月宗如今……确已到绝境。宗主月前为修补大阵核心,被幽冥殿偷袭重伤,至今昏迷。宗内元婴以上长老,除我之外,非死即伤。外面三位幽冥殿化神巅峰长老主持邪阵,日夜攻打。这净月琉璃盏……”她看向祭坛上黯淡灯盏,“需要至少三位化神期,且精通净月灵诀之人合力才能完全催动。如今……只有我一人勉强维持。” 她每说一句,周围女修脸色就灰暗一分。绝望气氛弥漫殿堂中。 穆小白挠挠头,走到祭坛边,仔细看了看琉璃盏,又感应了下周围灵力流转。“苏圣女,如果……我是说如果,能暂时修复大阵核心,让净月天华阵恢复部分威力,能争取多少时间?” 苏云岫眼睛微亮,但随即又黯下去:“若能恢复大阵三成威力,配合琉璃盏残光,或许能再撑日。但大阵核心破损严重,非精通月华灵力和高阶阵法者不可修复。风姑娘虽是阵道天才,但……”她看向风瑶光,意思很明显,风瑶光灵力属性与月华不符。 “灵力属性我可想办法。”穆小白指指自己,“我有混沌灵力,能模拟转化各种属性,虽不如正版,但暂时用用应该可以。材料方面……”他从混沌灵厨空间里掏出几块闪莹光的月华石,还有些变异清心草等蕴含生机灵材,“这些够不够当‘修补材料’?” 苏云岫和那年长女修看着穆小白掏出东西,眼睛都直了。月华石还好说,净月宗库房还有些存货,但那些散发勃勃生机的变异灵植,在如今死气弥漫环境里,简直是无价之宝! “够!足够了!”苏云岫声音都有些发颤,那是看到希望后的激动,“若真有混沌灵力辅助调和,再配合这些生机材料……或许真有一线希望!只是,时间紧迫,外面幽冥殿随时可能发动总攻……” “那就别耽搁了。”穆小白撸起袖子,看向风瑶光,“瑶光,看你的了。苏圣女,麻烦你指导我们大阵核心的位置和修复要点。” 苏云岫重重点头,强撑虚弱身体,开始快速讲解净月天华阵核心构造和破损处。风瑶光听得极认真,手指在空中虚划,推演修复方案。 就在这时,整个地下殿堂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头顶簌簌落下灰尘,壁上月纹光芒一阵乱闪。 外面传来沉闷轰鸣,还有幽冥殿修士猖狂叫喊:“净月宗的娘们儿!识相的就交出琉璃盏,否则今日便踏平你宗,鸡犬不留!” 攻击加剧了! 苏云岫脸色一变:“不好!他们等不及了,要强攻!” 穆小白深吸一口气,把黑锅往地上一顿:“瑶光,最快多久能开始修复?” 风瑶光闭目快速计算,几息后睁眼:“半刻钟!给我半刻钟熟悉结构,然后需要苏圣女引导,穆师兄你提供混沌灵力和材料精华作为粘合剂!” “半刻钟……”穆小白看向苏云岫,“能顶住吗?” 苏云岫擦去嘴角渗出的一丝鲜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一丝决绝:“能。我会用秘法暂时激发灵体潜力,为大阵再争取半刻钟。诸位,净月宗……拜托了!” 她说完,重新转身面向祭坛,双手结出复杂印诀,周身月华灵力陡然变得炽盛起来,甚至隐隐压过了琉璃盏光芒。但她的脸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身体微颤。 她在燃烧自己的灵体本源,换取短暂的力量。 穆小白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一下。他不再多说,迅速配合风瑶光准备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珍贵。外面是幽冥殿的疯狂进攻,里面是圣女燃烧生命的坚持,而修复大阵的希望,就系于这地底殿堂中三个刚刚相识的年轻人身上。 第568章 阵法亮了内鬼慌了 夜色浓稠,净月宗护宗大阵光幕明灭不定。外头攻击声不绝,死气侵蚀的“滋滋”声让人头皮发麻。 苏云岫脸色苍白,引着穆小白和风瑶光穿过回廊,低声道:“前面是阵眼核心殿。现在守在那儿的除了我两名亲传师妹,只有三位轮值长老:张守拙长老、李默言长老,还有赵无极赵长老。” “哪个有问题?”穆小白直接问。 “不知道。”苏云岫咬唇,“但启动琉璃盏的完整法诀,只有我和三位长老知晓。赵长老阵道造诣最高,这些年大阵维护都是他主持。” 风瑶光轻声道:“嫌疑最大。” “没证据。”苏云岫苦笑,“现在内乱不起。” 说话间已到殿门前。两名持剑女修见到苏云岫行礼:“圣女!”眼神警惕地看向穆小白二人。 “自己人。”苏云岫推开石门。 殿内地面刻满银色阵纹,泛着微光。三位老者围在中央玉台前,闻声回头。 “圣女,你怎么带外人——”红脸的张守拙话没说完愣住,“等等,这气息……天香宗穆小友?” 旁边瘦高山羊胡的赵无极激动冲来:“真是穆小友?你那抗死气的药膳,可否让老夫一观?” 苏云岫介绍完。李默言只点头示意,眉头紧锁盯着阵纹:“圣女,阵法灵力又衰减一成,照这速度,最多再撑两个时辰。” “所以我把人请来了。”苏云岫看向穆小白。 穆小白走到玉台边蹲下。混沌灵力探入阵纹,感觉像伸进凝固泥浆——滞涩冰凉,带股腐朽甜腥。他皱眉:“死气不是从外面渗进来的。” “什么?”赵无极山羊胡一抖。 “是从内部节点开始溃烂的。”穆小白看向苏云岫,“大阵最近一次大规模维护什么时候?” 苏云岫脸色一变:“三个月前,赵长老主持的全面检修。” 所有人目光集中到赵无极身上。 老赵脸绿了:“看我作甚!老夫检修时阵法还好好的!那会儿死气还没蔓延!” “赵长老别急。”穆小白摆手,看向风瑶光。 风瑶光已研究半天,抬头时眼睛发亮:“不是检修时动的手脚。是有人长期、缓慢向阵法核心输入‘惰性’灵力,平时无害甚至温养阵纹,但一接触死气就会加速腐蚀。下毒的人很高明,至少提前半年布局。” 殿内死寂。半年?那会儿阴无涯还在葬仙古坑。 “能修复吗?”苏云岫问。 风瑶光和穆小白对视。“试试。”穆小白取出清心草和“阳髓精华”。“瑶光,你重勾勒东北角溃烂节点阵纹,用‘螺旋嵌套’结构。苏圣女,你用净月灵力护住核心玉台。赵长老,你和我一起把药液灌进破损阵纹沟槽。” “这……用药汤修阵?”张守拙忍不住问。 “死马当活马医。”穆小白咧嘴笑,手上动作稳。 无人异议。殿内忙活起来。 风瑶光指尖亮起阵纹光华,凌空勾勒与原有阵纹衔接。苏云岫盘坐玉台前结印,月白光芒笼罩核心。穆小白和赵无极蹲地,小心倒药液。 药液接触阵纹,“嗤”地轻响冒起青烟。黯淡银色阵纹竟亮起一丝! “有效!”李默言惊喜。 “别分心。”穆小白头也不抬。 时间流逝。殿外攻击更猛,大殿微颤。殿内五人全神贯注,额头见汗。 穆小白消耗极大,一边控制药液渗透,一边用混沌灵力驱赶死气残留。苏云岫偶尔看向他,见他侧脸紧绷,分出一缕净月灵力悄悄渡去。 穆小白精神一振,回头眨眼。苏云岫脸热移开视线。 约莫半个时辰后。 “最后一处!”风瑶光轻喝,指尖最后阵纹落下。 嗡—— 地面阵纹爆发耀眼银光!光芒穿透殿顶直冲夜空!护宗大阵光幕猛地外扩,亮度激增三成!外头攻击声一滞,传来惊怒吼叫。 “成了!”张守拙激动。 赵无极坐地喘气笑:“哈哈哈!成了!穆小友,你这药膳之道神了!” 苏云岫刚松口气,异变突生! 玉台剧烈震动,月华光芒急剧闪烁,一股黑气从台底窜出直扑苏云岫! “小心!”穆小白扑过去拉开苏云岫。黑气擦他后背掠过,腐蚀殿柱深坑。 “怎么回事?!”李默言惊道。 风瑶光盯玉台:“阵法被反向激发!有人在我们修复时动了内部隐藏禁制!这是要引爆阵眼!” “引爆阵眼?”苏云岫脸色煞白,“那大阵会瞬间崩溃!” “谁干的?!”张守拙怒吼扫视众人。 殿内除他们六人,只有门口两名女修,也是一脸惊慌。 “不是她们。”穆小白后背火辣辣疼,顾不上,“是早就埋好的后手。修复时灵力激荡触发了。” “能阻止吗?”苏云岫急问。 风瑶光手指快成残影刻画阵纹:“不行!禁制内部锁死,除非有布阵者独门手法,或用远超禁制的力量强行轰开!” “那就轰开!”穆小白咬牙,掌心混沌灵力凝聚。 “不行!”赵无极突然跳起,声音尖利,“强行轰开引发更大反噬!炸得更快!” 穆小白动作一顿:“那赵长老有何高见?” 赵无极快步到玉台边,语速极快:“这是‘九连环锁灵禁’,需按序解九个节点。给我时间,我能解!” 苏云岫和张、李长老看向赵无极,眼神复杂。 风瑶光却抬头:“不对。表面是‘九连环’,但第三、第六节点灵力流向反的。这是‘逆九幽爆裂禁’,解错一个立刻爆炸。” 赵无极身体僵住。 殿内气氛冰点。 “赵长老。”穆小白站直,拍衣服,“你好像很急?” 赵无极额角渗汗:“我……只是……” “只是没想到瑶光能看穿。”穆小白笑,眼神冷,“布阵者高明,两层伪装。第一层,‘惰性’灵力让阵法内部溃烂。第二层,玉台埋爆炸禁制,一旦有人修复引发灵力激荡,禁制启动,把修复者和阵眼一起炸上天。计划不错,可惜……” 他看向苏云岫:“记得我们进殿时,赵长老第一句话吗?” 苏云岫一怔,瞳孔骤缩:“他说‘圣女你怎么带外人进来’。” “对。”穆小白点头,“张长老和李长老都第一时间认出了我。只有赵长老,第一反应是阻止我们进核心殿。为什么?因为只有他知道,殿内玉台禁制最怕‘外人’——不懂净月宗阵法传承的人乱动。我们若被拦在外,他就能找借口独自进来‘尝试修复’,然后‘不小心’触发禁制,把自己炸死,顺便毁掉阵眼。多悲壮,长老为护宗殉道。” 赵无极脸色惨白后退:“你血口喷人!” “试试就知道。”穆小白抬手,混沌灵力化绳缠向赵无极! 赵无极身上爆开黑气,震开灵绳!气息阴冷污秽,是精纯死气! “果然是你!”张守拙怒喝,和李默言扑上。 赵无极狞笑滑开,直冲殿门!“晚了!禁制已启动,还有一刻钟爆炸!你们陪葬!” 他速度极快,眼看要冲出门。门口女修拔剑被黑气逼退。 就在他踏门槛刹那,月白光幕封死殿门!苏云岫结印,嘴角溢血。 赵无极撞光幕上,身形一滞。 穆小白动了。他没追赵无极,转身扑向玉台,手掌按上躁动黑气! “穆道友!”苏云岫惊叫。 “都别动!”穆小白低吼,混沌灵力疯狂涌入玉台。黑气挣扎,“嗤嗤”腐蚀声起,他整条手臂爬满黑纹,皮肤溃烂。 他咧嘴笑:“赵长老,忘了告诉你。我这人除了会做饭,还喜欢留后手。” 左手一翻,掌心托小玉瓶。瓶口倾斜,滴翠绿液体落玉台中心。 液体接触玉台,“轰”地爆开翠绿光芒!肆虐黑气被绿光照,凄厉尖啸,肉眼可见速度消融! “千年树心髓?!”赵无极尖叫,“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还刚好克制死气禁制?!” “哦,这个啊。”穆小白一边催动灵力净化禁制,一边还能分心说话,“来之前顺手救了只被死气折磨快挂的老树妖,它哭着喊着送我心头痛,我说不要还不行,唉,烦死了。” 赵无极差点喷血。 几句话功夫,黑气净化得七七八八。翠绿光芒顺阵纹蔓延,阵纹重亮稳定银光。护宗大阵光幕彻底稳固,比完好状态还凝实三分! 禁制解除。 赵无极面如死灰,被张守拙和李默言按住。 穆小白收回手,看惨不忍睹右臂龇牙咧嘴:“疼死了……苏圣女,有疗伤药没?要好点的,留疤影响我英俊形象。” 苏云岫眼圈红,掏玉瓶倒丹药要往他嘴里塞。 “等等,内服外用啊姐姐!”穆小白躲开,“外敷!这伤看着吓人,死气已被我混沌灵力炼化了,就皮肉伤。” 苏云岫手忙脚乱给他上药。风瑶光撇嘴嘀咕:“刚才扑过去挺英雄嘛……” 张守拙提瘫软赵无极:“说!幽冥殿还有什么计划!怎么联系的!” 赵无极惨笑:“计划?子时内外夹攻。我在内部破坏琉璃盏启动,外面三位化神巅峰长老亲自带队总攻山门。现在……应该快开始了。” 殿内众人脸色一变。 远处传来惊天爆炸,稳固大殿晃三晃!喊杀声、惨叫声、阵法轰鸣声如潮涌来! 苏云岫猛地起身:“山门方向!” 穆小白顾不得手臂疼,抓赵无极衣领:“传讯方式!怎么和外面联系!” 赵无极眼神涣散:“不用联系……禁制一破,他们……就知道了。现在……已开始……” 话音未落,殿外夜空亮起三道漆黑光柱冲天!光柱中,三道恐怖气息身影,朝净月宗核心区域破空而来! 真正危机,现在才开始。 第569章 陷阱挖好了就等贼来 金光与黑罐撞实的刹那,没爆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倒像烧红的刀子插进冻硬的油脂里,发出一种沉闷又叫人牙根发酸的“嗤啦”声。 觉凡整条右臂的僧袖“刺啦”一下被震得粉碎,露出底下精悍的小臂,青筋像小蛇般虬起,渡厄金光如同有生命的液态金属,在他掌心与罐身咬合处剧烈地翻腾、侵蚀。 那黑陶罐上暗红色的邪文发了疯似的明灭闪烁,噼噼啪啪地迸出细碎的裂响。罐体自个儿筛糠般抖起来,一道道蛛网似的细密裂纹,从觉凡手掌压住的地方,慌慌张张地向四面八方爬开。 “呜——!!!” 一声非人的、尖利得能刺破耳膜的嚎叫,猛地从罐子深处炸出来。那不像寻常声音,倒像是一大团痛苦、怨念、贪婪混着不甘心,捏巴成的玩意儿,直愣愣往人魂魄里撞。 罐口“噗”地喷出一大股粘稠的、黑红搅和在一起的雾气,不再是触手,是纯粹的能量发了狂。这股子能量又杂又乱,里头能咂摸出草木枯死前那点子悲鸣,小动物被抽干生机时的绝望,还有先前那些风水师、修士残留的惊恐碎片……所有被这罐子囫囵吞下、没来得及消化的杂念和能量,此刻因为罐子芯子坏了,彻底翻了天。 黑色风暴眨眼就卷了小半个墓室,扫过的地方,连石头地面都被蚀得坑坑洼洼。觉凡顶在最前头,可他没退!非但没退,按在罐身上的右掌,金光反而烧得更旺了! “给……我净!” 他从喉咙底挤出一声低吼,丹田里那菩提金丹上的第四片叶子,光猛地一炸。原本只裹着手掌的渡厄金光,像泼了油的火,“轰”一下扩散开来,化成一个直径两米多的淡金色光茧,不仅把自个儿,连那抖得快散架的黑色陶罐,一股脑严严实实裹在了里头。 光茧里面,金色佛力跟那黑红邪能撕咬在一处,拼命地对抗、消融、净化。滋滋的响声密得跟下雨似的,光茧表面忽明忽暗,一会儿金光大盛压过黑气,一会儿又被汹涌的邪能冲得暗淡几分。 江星云和白玲被这股子对撞的余波推得连连后退,脊背贴上了冰凉的墓墙。江星云脸还白着,眼睛却紧紧盯着那团翻滚的光茧,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白玲抿着嘴唇,眼瞳里幽蓝色的狐火一跳一跳,随时准备扑上去帮手。 这过程其实顶多十来次呼吸的工夫,可对边上看着的两人来说,却长得磨人。 终于! 光茧里头猛地一亮,璀璨的金色彻底吞没了所有杂色。 紧接着,“嘭”一声闷响,不算太震耳。光茧散了,连带着里头那个黑陶罐,一块儿没了踪影。原地只留下些极细的黑色灰末,飘飘悠悠往下落,还没挨着地,就在空气里化得干干净净。 墓室里那股子掐着人脖子似的无形吸力,一下子断了根。 弥漫的浓重死气,像没了源头的脏水,开始肉眼可见地变淡、消散。虽然还是阴冷,可那种专门啃噬活人生机的邪乎劲儿,算是没了。地底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如同叹息般的“嗡”鸣,原本被强行扭着抽走的地脉灵气,开始慢吞吞地找回自个儿该去的道儿。 “结……结束了?”江星云松了紧绷着的那口气,身子有些发软,顺着墙壁往下滑坐了半截。 觉凡站在原地,微微喘着,额头上见了汗。刚才那一下,几乎掏空了他丹田里小半的佛力。他瞅了瞅自己光着的手臂,皮肤有些发红,是邪能反冲给烫的,好在有渡厄金光护着,没伤着根本。 “罐子本身是毁了。”他点点头,可眉头没完全舒展开,眼神刀子似的扫过陶罐原先待的地方,又往四面地面上溜。 白玲也走了过来,小巧的鼻尖轻轻耸动:“不对,还有股子味儿。” 几乎就在她话音刚落的当口,那堆黑色灰烬底下的地面,一道暗红色的、细得像头发丝、却凝实得扎眼的血线,“嗖”地一下钻了出来!它灵巧得活像条小泥鳅,刚一露头,半点不耽搁,扭身就往最近的地面裂缝里扎,快得只剩下一道红影! 想溜? “等你半天了!”觉凡眼里寒光一闪,像是早就料到了。他左手一直虚虚扣在腰间,此刻猛地弹出,五指张开凌空一抓! 早蓄足了劲的一缕精纯佛力,瞬间化作一张淡金色的丝网,后发先至,在那血线脑袋就要钻进地缝的前一刹,稳稳当当将它兜头罩住,收紧! “嘶——!”血线在金网里死命挣扎扭动,发出细微却尖得刺耳的嘶鸣,还想腐蚀佛力逃出去。可它里头那点能量,跟刚才罐子里那滔天邪能比,差得太远,根本撼不动觉凡特意为它备下的笼子。 觉凡走上前,隔空操纵着金网,把那条暗红血线提到眼前。他闭上眼,心通慧眼转到极致,同时调动起刚服下千年雪莲后壮实了不少的神魂感知,一丝丝、一缕缕地往血线深处探去。 这血线是恶毒的追踪和反噬标记,里头不单有一缕精血,还粘着布置者一丝微弱却独一份的神魂印记。这才是正主留下的尾巴! 一幕模糊、晃动、活像信号不好的老电视画面的景象,硬生生挤进觉凡的感知: 一个光线昏惨惨的屋子,看模样像是仓库,要么就是后院。一个穿着黑袍子、背对“镜头”的人,正弯着腰,“哇”地喷出一大口黑血,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他手里好像还死死攥着个包袱。屋子窗户外面,能隐约瞥见一块褪了色的招牌角,上头有模糊的字……“永……昌”?旁边好像还有个“当”字? 画面闪了一下,就灭了。血线里那点神魂印记也跟着消散,化成一小滴暗沉发黑、散着腥气的污血,被佛力一燎,彻底烧成了青烟。 觉凡睁开眼,眼神清亮。 “瞧见了?”江星云关切地问。 “嗯。”觉凡点头,拍了拍手上沾的灰,“中州城里,一个叫‘永昌当铺’的地界,后院。那家伙被邪罐反噬得不轻,吐了血,正琢磨着跑路。” 白玲嘴角一撇,冷笑:“跑?看他能往哪儿蹿。现在就去逮?” 觉凡看了眼气色还没完全缓过来的江星云,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消耗不小的丹田:“不急这一时三刻。他伤得不轻,跑不远。咱们先上去,跟李家交代一声,顺道你也定定神。” 他走到江星云跟前,很自然地伸出手:“能走不?” 江星云脸上微微一热,借着他的手劲站起来,指尖传来的温热让她心下安定了不少。“没事,就是刚才……有点吓着了。”她小声说,有点不好意思。 “常事,那玩意儿专挑人心窝子最软的地方捅。”觉凡松开手,转身带头往来的那条甬道走,“回去我得琢磨琢磨,看能不能寻摸点增强你神魂防御的物件或者法门,你这七窍玲珑心是宝贝,可也容易招惦记。” 江星云跟在他后头,听着他平平常常却透着关切的话,心里那点后怕,慢慢被一股暖乎乎的东西给替代了,轻轻“嗯”了一声。 白玲瞅了瞅前头两人的背影,撇撇嘴,没吱声,身子一扭又化成小白狐狸,跳上觉凡另一边没了袖子的肩膀,尾巴扫了扫,寻了个舒坦位置趴好。 回去的路顺当多了。死气散了,那些尸傀也没再冒头。路过那三具风水师和修士的骸骨时,觉凡停下脚,低声念了一段往生咒。淡淡的金光拂过去,骸骨上最后那点子徘徊不去的怨气,也慢慢平息了。 爬上井口,重见天光(虽说已是傍晚),李婉清和两个老仆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等在那儿。看见三人全须全尾地出来,李婉清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 “大师,下面……” “祸根拔了。”觉凡话说得简洁,“地脉灵气会慢慢回来,药园好生伺候着,几个月光景应该能缓过劲。底下还有三具遗骨,是早先你们请的人,可以知会他们家里人来收殓了。” 李婉清千恩万谢,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觉凡摆摆手:“报酬的事不急。我们还有点尾巴要立刻进城处置。令尊那儿,稍后我亲自去拜会。” 说完,他也不多解释,带着江星云和白玲,匆匆离了李家药园。方向,直奔中州城内。 暮色一层层染上来,城里的灯一盏盏亮了。街市依旧喧闹,盖住了地底下刚发生过的那档子诡秘事。可有些痕迹,注定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抹掉的。 就在觉凡三人身影消失在通往城区道路那头的时候,药园远处一棵老榆树的阴影里,空气几不可察地波荡了一下,一道颜色淡得几乎跟环境融为一体的灰符,“嗤”地一声悄然烧成了白灰。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中州城某处清幽的道观别院里。 龙虎山长老张松龄正闭目盘坐,面前香炉青烟袅袅婷婷。一道传讯符的光穿过窗格子,轻轻落在他掌心。 他睁开眼,神识往符里一扫,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随即嘴角弯起一丝极细微、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 “居然……真让他给破了?”他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看来,倒真是小觑了这野路子和尚。也罢……” 他手指一捻,传讯符化作了飞灰。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不知在寻思些什么。 而此刻,觉凡三人已经踏进了中州城西那片老街区,循着那一闪而逝的画面记忆,在巷弄里寻觅着那块挂着“永昌当铺”招牌的地方。 夜风带了点凉意,吹在觉凡光裸的手臂上。他眼神平静,可瞳孔深处,一点金芒若隐若现。 跑?伤了星云,毁了人家祖传的产业,留下这么个阴毒玩意儿祸害地方……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今晚,就得把这只藏头露尾的老鼠,从耗子洞里揪出来。 第570章 俩人搓大招 穆小白觉得自己要炸了。吞下去的琉璃盏净化之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和混沌灵力打得不可开交。 “噗——”他又吐了口血,血里带着银光,把石板烧出坑。 “穆道友!”苏云岫扶住他,将所剩无几的净月灵力渡过去。那股狂暴力量竟安分了些。 穆小白抓住她手腕:“别光给我!引着它,咱们一亮外面那盏灯!” 苏云岫愣了:“可我的灵力……” “不够就借我的。”穆小白咧嘴笑,“咱俩灵力混一块儿,不信点不亮!” 苏云岫重重点头:“好!” 两人在狼藉中面对面盘坐,掌心相抵。 刚一接触,两人都吸了口凉气。穆小白的灵力霸道滚烫,苏云岫的清凉微弱。两股力量碰撞,苏云岫差点被冲垮。 “稳住!”穆小白低喝,引导她,“顺着我的来……把你那点月华之力散开,像网一样兜住……” 苏云岫闭眼跟随。奇妙的是,两股力量开始缓慢融合。混沌灵力被中和变温顺,净月灵力被滋养渐复苏。穆小白体内那股净化之力欢快地奔向苏云岫的灵力,被引导流向空中琉璃盏。 “有戏!”穆小白加力输出。 苏云岫闷哼,嘴角溢血。她已透支到极限,灵体本源都在颤。 “撑住!”穆小白另一手按在她肩上,更精纯的混沌灵力如春雨般浸润她干涸的经脉和灵体。 苏云岫感到一股暖流涌入,疲惫身体如久旱逢甘霖。更让她震颤的是,暖流中夹杂着温暖、坚定的情绪碎片——那是穆小白的心念。 穆小白也仿佛掉进月光海,感受到苏云岫的孤独、责任与坚持。 两人灵力循环,神魂无意触碰交融。 殿外,喊杀震天。林清雪冻住半个山坡死气傀儡,苏韵狐尾幻影穿梭,柳如烟毒雾弥漫,风瑶光大阵困住三个化神巅峰长老。但幽冥殿人太多,净月宗防线步步后缩。 “小白他们到底在搞什么!”柳如烟焦急望向核心殿。 “相信他。”林清雪握剑的手很稳。 殿内,两人周身笼着银灰光晕。掌心处,一个旋转光团正在形成,融合了净月之力、琉璃盏之力和一丝混沌本源。 就是现在! 两人同时睁眼,将光团推向空中琉璃盏! 光团没入灯盏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一瞬。 紧接着,琉璃盏火焰内缩后轰然爆发——不是光柱,而是一轮月亮!一轮小巧真实、散发无尽清辉与净化之力的银月,冉冉升起在净月宗上空! 银月洒下温柔月光,笼罩整个山门。月光所及,死气如冰雪消融,死气傀儡化飞灰。幽冥殿修士如坠油锅,护体死气嗤嗤作响,实力被疯狂压制。 “这是什么?!”一个化神巅峰长老惊恐抬头。 “琉璃盏完全体!快撤!”另一个长老扭头想跑。 但已晚了。 苏云岫在穆小白搀扶下起身,对着银月轻吐一字:“净。” 银月微颤,月华锐利如剑!无数道细密月光丝线从天而降,精准穿透每个幽冥殿修士身体! “噗嗤”声轻响,被穿透者动作僵住,软软倒地,身上再无死气,也无伤口,仿佛睡着——但神魂已被彻底净化抹杀。 三位化神巅峰长老怒吼爆出死气护罩,但在银月照耀下,护罩如纸被洞穿。月光丝线入体,三人惨叫栽落,生死不知。 兵败如山倒。剩下的幽冥殿修士吓破胆,四散奔逃。净月宗和天香宗士气大振,衔尾追杀。 穆小白松口气坐倒,感觉身体被掏空。苏云岫也软软靠着他,两人肩膀相挨,能听到彼此剧烈心跳和粗重呼吸。 “成了……”苏云岫望着溃逃敌军,笑着流泪。这一天一夜压力太大了。 穆小白笨拙地拍拍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苏云岫红着脸坐直:“谢谢。” “谢啥,互相帮忙。”穆小白咧嘴,“不过你师父最后那话……我真没那么多心思。” “我知道。”苏云岫低头,耳根通红,“师父乱说的。你别往心里去。”但心里那因神魂交融而清晰的情愫,骗不了自己。 这时,空中银月闪烁几下,光芒急速黯淡收缩,重新化为琉璃灯盏飘落,被苏云岫接住。灯盏冰凉,光华暗淡许多。 “只能维持这么一会儿?”穆小白遗憾。 “琉璃盏本就残缺。”苏云岫抚着灯盏,眼神黯淡,“而且……我感觉它爆发的净化之力,有一部分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抽走?” “嗯,就像有条看不见的管道连接着琉璃盏和极远之地,偷走了部分净化之力。”苏云岫蹙眉,“难道阴无涯的目标不只是毁掉或夺取琉璃盏,还想……利用它的净化之力?” 穆小白心里咯噔,想起月清真人的话——阴无涯想借净月宗至宝加速唤醒凶物。 难道“加速唤醒”不是用死气,而是用净化之力? 殿外传来风瑶光急促喊声:“小白!快出来看!天上有东西!” 两人搀扶走到殿外。只见净月宗上空死气天幕剧烈翻涌,形成巨大旋转漩涡。漩涡中心有东西在凝聚,散发比死气更阴冷邪恶的波动。漩涡下方,被净化杀死的幽冥殿修士尸体正冒出缕缕银黑色气息,飘向漩涡中心。 林清雪等人聚拢过来,脸色凝重。 “那是什么?”柳如烟咽唾沫。 无人能答。 穆小白体内云芷残魂剧烈震动,传递出前所未有的惊恐: “快打断它!他在用净化和死亡交织的‘悖论之力’,强行撕裂凶物沉睡封印!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我们全被他算计了!” 第571章 打赢了反倒更麻烦 云芷的警告让穆小白心头发紧。他抬头看着天空那轮越转越大的漩涡,咬牙将苏云岫推到柱子后:“待着别动!” 他腾空而起,朝下方急喊:“别追了!打天上那东西!往漩涡中心轰!” 林清雪反应最快,冰火双剑交叉斩出。柳如烟的毒刺、苏韵的狐火、风瑶光的阵光紧随其后。四道攻击同时命中漩涡中心。 轰隆巨响中,漩涡剧烈震荡,但中心那团银黑光团反而吸收得更快了。 “没用!”风瑶光脸色难看,“它在吸收攻击能量!” 穆小白冲到半空,离漩涡几十丈就感到诡异吸力。那气息既非死气也非净化之力,而是一种让人心底发毛的扭曲感。 云芷残魂在他脑海中急道:“那是悖论之力!阴无涯用净化和死亡的力量制造矛盾共鸣,冲击凶物封印!快阻止那些气息被吸进去!” 穆小白恍然大悟——他们拼死启动琉璃盏,反倒帮了阴无涯! 眼看一缕银黑气息从尸体飘出,他黑锅一甩,锅底亮起混沌光芒,像抄网般兜了过去。滋啦一声,气息被搅碎吞噬。 “清理尸体!”他朝下方吼道,“别让那些气飘上去!” 净月宗弟子连忙动手,但尸体太多,根本赶不上气息飘出的速度。 漩涡越来越大,中心光团已有磨盘大小。远处传来一声低沉模糊的呜咽声,修为低的弟子直接跌坐在地。 “是凶物的声音……封印松动了……”云芷声音绝望。 穆小白眼睛红了。他看向手中黑锅,又看看天上光团,一个疯狂念头闪过。 他将全身混沌灵力注入黑锅。黑锅嗡嗡震颤,体积暴涨成直径三丈的巨锅! “小白你要干嘛?!”柳如烟惊喊。 “请他吃顿饭!”穆小白抡起巨锅,像颠勺一样朝那团光抄了过去! 巨锅光芒接触光团,没有爆炸,而是融了进去。光团剧烈翻腾试图挣脱,但锅边混沌符文形成屏障,硬是把它“兜”在了锅里。 “下来!”穆小白额角青筋暴起,用尽全力往下一拉—— 磨盘大的光团竟真被他从漩涡中心拽出一截!光团与漩涡间连着无数银黑丝线,发出崩裂声。 天空漩涡疯狂旋转试图拉回光团。穆小白死死撑住锅柄,在半空晃来晃去,嘴角渗血。 “帮忙!” 林清雪双剑脱手斩向丝线。柳如烟、苏韵、风瑶光的攻击紧随其后。 嗤嗤声响起,丝线一根根断裂。每断一根,光团就下坠一截,漩涡旋转就慢一分。 最后一根丝线被斩断时,银黑光团彻底脱离漩涡,被巨锅兜住。空中漩涡发出不甘尖啸,急速收缩消散。 穆小白只吐出“我去”二字,就连人带锅栽了下来。 巨锅落地前缩回原样,哐当掉在一旁。那团光化作流光,嗖地钻进他胸口——准确说,是钻进了混沌灵厨空间。 “小白!”苏云岫冲出来想接住他,两人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众人围了上来。穆小白躺在地上双眼紧闭,脸色红白交替,皮肤下有银黑光芒流动。 苏云岫搭脉探查,脸色更白:“他体内两股力量在打架……混沌灵力在压制悖论之力,但很吃力。” “只能靠他自己。”风瑶光皱眉,“外力干预反而可能坏事。” 混沌灵厨空间里,银黑光团像没头苍蝇乱撞。混沌灵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它层层包裹。道树幼苗伸出根须扎进光团,开始吸收转化。 每吸收一点,穆小白都感觉神魂如针扎般疼。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吞噬”和“净化”法则的理解正快速加深。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皮微动,终于睁眼。 入眼是苏云岫通红的眸子,和几张带着担忧的绝美脸庞。 “我还活着?”声音沙哑。 “祸害遗千年。”柳如烟撇嘴,但明显松了口气。 穆小白挣扎坐起,感觉身体沉重,但神魂有种奇异充实感。内视之下,悖论之力已被道树幼苗吸收近三分之一,剩下的被混沌灵力镇压在角落。 “天上那玩意儿呢?” “散了。”林清雪简洁道。 穆小白长舒口气。战场已基本清理完毕,净月宗弟子在救治伤员、修补阵法。远处,张守拙和李默言搀扶着一个人走来。 是月清真人。 她脸色白得透明,眼里诡异光亮已消失,只剩疲惫和愧疚。 “师父!”苏云岫起身。 月清真人摆手,对穆小白深深一揖:“穆小友,大恩不言谢。今日若无你,净月宗万年基业恐毁于我手。” 穆小白侧身避开:“宗主别这样,我也是自救。您现在……” “魂种被琉璃盏净化之力暂时压制了。”月清真人苦笑,“但阴无涯不死,终究是隐患。”她看向苏云岫,“云岫,之后宗门交给你和两位长老了。我要闭关,尝试炼化或逼出魂种。” 苏云岫重重点头。 月清真人又看向穆小白,眼神复杂:“穆小友,有些话本不该我说。但今日之后,净月宗与天香宗已是生死同盟。有些关系……还是明确些好。”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 “我欲将云岫许配于你,以此固两宗之盟,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现场瞬间安静。 苏云岫整个人僵住,脸颊迅速涨红,低头绞着衣角。 林清雪握剑的手紧了紧。柳如烟挑眉玩味一笑。苏韵眨眨眼,满脸好奇。风瑶光撇嘴嘀咕:“又来一个。” 穆小白干笑两声:“宗主,这事儿不能这么草率。我和苏圣女才认识不到一天,感情基础……是?再说大敌当前,凶物未除,谈婚论嫁是不是早了?” 月清真人深深看他一眼,点头道:“小友说得有理。此事暂且搁置,浩劫过后再议。不过……”她话锋一转,“云岫的净月灵体对净化死气有奇效,对抗幽冥殿或能帮忙。不如让她以交流使节身份随你回天香宗,一来加深两宗联系,二来也能助你一臂之力。云岫,你可愿意?” 苏云岫低头细声道:“弟子……听从师父安排。” 根本没给拒绝余地。 穆小白挤出笑容:“那……欢迎苏圣女。” 他暗叹一声。等回了天香宗,倾城姐和唐糖她们看到又带回去一个……头疼。 但眼下更头疼的是另一件事。 他抬头望向葬仙古坑方向。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东西,刚刚醒了一下。 阴无涯的计划,真的只是制造悖论之力冲击封印这么简单? 还是说……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572章 回家路上捡到宝 净月宗的战后事宜处理得很快。月清真人带伤与穆小白敲定了盟约细节:药膳配方共享、阵法互通、情报对接,还约定了定期交换弟子。两枚宗主大印一盖,盟约即成。 穆小白收好盟约玉简,心里踏实了些。只是苏云岫的事让他有点挠头。 “苏圣女,你真要跟我们回去?”临行前,他又确认了一遍。 苏云岫换了身淡青便装,少了些清冷,多了几分柔美。她提着个小包袱,低头嗯了一声:“师父说……让我去天香宗学习药膳之术,顺便帮忙。” 这话她自己说得都心虚。 林清雪抱着剑没说话,眼神在两人间扫了扫。柳如烟笑眯眯挽住苏云岫:“苏妹妹别紧张,咱们天香宗可好玩了,就是某人招蜂引蝶的功夫太厉害,你去了可得把持住。” 苏云岫耳根又红了。 穆小白干咳两声:“上船,早点回去。” 改良后的飞舟还算宽敞,舱内净化阵法驱散了死气腥味。穆小白在船头操控方向,几个姑娘坐在舱里。起初气氛有些僵,主要是苏云岫太拘谨。 风瑶光打破沉默,掏出风雷精魄研究:“这玩意儿炼进阵盘,能把‘百草净邪阵’范围扩大一倍。可惜就一块,不够分。” 苏韵凑过去看,尾巴愉快摇晃:“瑶光姐姐好厉害。” “那是,我可是天衍阁百年来最天才的阵法师。”风瑶光一点不谦虚,“要不是家里那些老古董……” 话没说完,飞舟突然剧烈一晃! 不是遇袭,而是毫无征兆的颠簸,像撞上无形波浪。舱内几人东倒西歪,苏云岫没站稳,扑到穆小白背上。 “怎么回事?!”穆小白稳住操控盘。 “外面死气好好的,没见什么东西……”柳如烟扒着舷窗。 话音未落,第二次颠簸更猛!飞舟像被无形大手攥住猛晃,舱壁吱呀作响。 与此同时,穆小白感到混沌灵厨空间深处传来剧烈的悸动!像饿极了的人闻到肉香。 体内的云芷残魂激动尖叫:“是我的魂晶碎片!在下面!小白,快下去!” 穆小白低头看去。飞舟下方是连绵山脉,在死气笼罩下平平无奇。 “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不止一块!这里可能就是当年战场!” 穆小白当即操控飞舟下降。 “你干嘛?”林清雪问。 “下面有云芷姐的魂晶碎片。” 一听这话,几女都严肃起来。 飞舟盘旋几圈,降落在山谷口。谷口被浓雾笼罩,那雾不是死气,而是带着奇异灵力波动的天然幻雾。 “有阵法残留。”风瑶光下船就皱眉,手指凌空划动,“上古天然幻阵,年久失修还有效果。怪不得没人发现。” 穆小白往雾里走几步,眼前景象立刻扭曲,近在咫尺的山石看起来像在百里外。 “跟紧我。”风瑶光走到前面,双手结印,淡蓝阵纹从指尖流淌而出,探入浓雾。所过之处雾气微散,露出勉强通人的小路。 一行人排成一列小心往里走。越往里灵力波动越紊乱,空气中残留着古老惨烈的气息。 走了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雾气散去,露出山谷真容。这里更像被暴力撕裂的盆地,地面焦黑龟裂,到处是深不见底的裂缝和结晶化岩石。几具庞大骸骨半埋土中,历经岁月仍散发心悸威压。 “这是……龙?”苏韵指着远处蜿蜒如山脉的骨骸,声音发颤。 “不止。”林清雪眼神锐利,“那边还有凤凰骨,麒麟骨……都是上古神兽。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陨仙之地。”云芷的声音在穆小白脑海响起,带着无尽悲伤,“当年仙界崩塌,无数仙神在此陨落。我也在这里……被阴无涯的前世偷袭,魂飞魄散。” 穆小白心里一震。他能想象当年那场大战的惨烈。 “碎片在哪儿?” “往前走,断崖下面。” 断崖位于盆地中央,像被利器一刀劈开,断面光滑如镜。崖底堆积厚厚尘埃,但尘埃中隐约有几点微弱的水晶光泽。 穆小白跳下断崖,扒开尘埃。几块拇指大小、黯淡无光的水晶碎片露了出来。看似平平无奇,但他体内空间和云芷残魂同时传来渴望波动。 “就是它们!”云芷催促,“快捡起来!” 穆小白伸手去拿。指尖刚触碰到碎片,异变陡生! 几块碎片突然爆出刺目光芒!光芒中,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涌入他脑海——不,是涌入云芷残魂! 他看到风华绝代的女子在厨房挥汗如雨,锅铲翻飞间诞生蕴含天地法则的美食;看到那女子与气质温婉、眉眼与云芷七分相似的女仙把臂同游,笑闹如姐妹;看到葬仙古坑前,那女子以身为引,调和众仙之力布下惊天封印;还看到黑暗之中,遮天巨手袭来,温婉女仙奋不顾身推开挚友,自己却被击中,魂体崩碎,魂晶四散…… “云芷……姐?” 体内的云芷残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碎片化作本源魂力融入魂体。她的身影从模糊变得清晰,隐约看出生前温婉秀美的轮廓。更重要的是,记忆回来了! “我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云芷声音哽咽,“我是食神姬的至交好友,月华仙子。当年阴无涯的前世——吞天魔尊的手下‘噬魂使’偷袭我们,我为救食神姬姐姐,被他打碎仙魂……魂晶散落在此,大部分力量早已消散,只剩这些碎片残留一丝本源。”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小白,阴无涯不是下界修士。他是上界吞天魔尊的一缕分魂转世!他的目的根本不是统治下界,而是要彻底解开噬界魔尊的封印,接引魔尊本体降临,吞噬这一界所有生机!净月宗那场悖论之力冲击,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他需要更多‘对立力量’碰撞,持续削弱封印!” 穆小白听得背脊发凉。 “那现在怎么办?” “回去,立刻回去!”云芷急道,“阴无涯的计划肯定不止一处。我们必须赶在他下一步行动前找到对抗方法。而且……”她微顿,“食神姬姐姐的完整传承,很可能在葬仙宫深处。当年她以身封魔,但传承应该留了下来。那是我们唯一可能翻盘的机会!” 穆小白深吸口气,将剩余魂晶碎片小心收好。这时他才发现,林清雪几女都围了过来。 “云芷姐恢复了?”柳如烟问。 “恢复了,还想起很多要命的事。”穆小白苦笑,“咱们得赶紧回天香宗。这趟水,比想的浑多了。” 话音刚落,脚下大地传来微弱却清晰的震动。 不是地震。震动频率古怪,像是……心跳。 低沉、缓慢、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心跳声,隐隐从地底深处传来。 所有人都僵住了。 “是……凶物?”苏云岫声音发颤。 云芷沉默片刻,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不……不是凶物。这是葬仙宫的方向。阴无涯他……好像已经进入宫门深处了。这心跳声……是封印被持续削弱,凶物正在加速苏醒的征兆!” 穆小白猛地抬头,望向葬仙古坑方向。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他仿佛能看见,那深不见底的古坑深处,一双猩红巨眼,正缓缓睁开。 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573章 捡回来的记忆会咬人 那声从地底传来的心跳,像重锤砸在每个人胸口。 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接踵而至,缓慢沉重,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韵律,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舒展身躯,随时可能破土而出。 “走!”穆小白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剩余魂晶碎片低吼,“上飞舟!立刻!” 无人异议。一行人连滚带爬冲回飞舟,穆小白启动阵法,飞舟轰鸣着冲上灰黑天空,速度快得几乎散架。 飞出上百里,诡异心跳声才渐弱消失。但舱内气氛依然凝重。 穆小白看着手中最后找到的几块魂晶碎片,它们已彻底黯淡,本源魂力早消散殆尽,只剩微弱印记。 “这些……还有用吗?”他问体内云芷。 云芷沉默片刻,缓缓道:“有用的不是碎片本身,是我通过它们‘补全’的记忆。现在,我大概明白阴无涯想干什么了。”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响起: “噬界魔尊,是域外无尽虚空中诞生的怪物,本质是‘吞噬’与‘悖论’。它靠吞噬世界本源、法则甚至‘概念’成长。当年它一根手指穿透界壁落入此界,所过之处生机灭绝,法则崩坏,几乎要吞噬整个下界。” 穆小白心里发寒。 “为了封印它,上界仙界付出惨重代价,数位仙帝陨落,最终由被誉为‘万道归一’的厨道奇人——食神姬前辈,想出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以‘红尘烟火’对抗‘虚无死寂’。”云芷声音带着崇敬,“魔尊力量源于吞噬与制造矛盾悖论。世间最复杂、矛盾却又和谐统一的力量,恰恰是凡尘俗世中的‘烟火气’——那是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柴米油盐交织出的生机愿力。食神姬姐姐集合众仙之力,以自身厨道法则为引,调和众生愿力,布下‘红尘烟火封印大阵’。此阵没有强行镇压魔尊手指,而是用无穷无尽、充满矛盾和生机的‘烟火气’将它包裹起来,让它无法接触纯粹对立力量产生悖论共鸣,陷入‘被生机溺毙’的僵持状态。” 穆小白听得目瞪口呆。 “那阴无涯呢?” 云芷声音冷下来:“吞天魔尊是噬界魔尊麾下最强魔将之一,擅长吞噬神魂、操控人心。当年仙界崩裂,他的一缕分魂趁乱逃入下界转世,就是阴无涯。他的任务很明确:解开封印,接引魔尊本体降临,吞噬此界。” “所以他在葬仙宫搞那一出,是为了解开封印?” “不全是。”云芷否定,“凶物——魔尊手指——本身就是封印一部分。它被‘红尘烟火’包裹沉眠,但本能还在。阴无涯需要先削弱封印,让凶物部分苏醒,然后……控制或利用它的力量。” “怎么控制?” “两种方法。”云芷语速加快,“第一,像他现在做的,不断制造‘悖论之力’冲击封印节点,让凶物在苏醒过程中陷入混乱,他再以秘法尝试控制。第二,更彻底的方法——找到当年食神姬留下的‘传承核心’。若能掌控传承核心,理论上就能控制整个红尘烟火大阵,甚至……反过来操控被封印的凶物!” 穆小白倒吸凉气。难怪阴无涯对净月宗那么上心!琉璃盏净化之力加上幽冥殿修士死亡产生的死气,正好制造悖论之力! “传承核心……在哪儿?” 云芷沉默几秒,声音苦涩:“当年食神姬姐姐以身合道,化入大阵。她的传承核心,应该藏在葬仙宫最深处,与凶物一同被封印。但具体位置……我不知道。当年那一战太混乱,我只记得她最后对我说……” 她声音哽咽:“‘月华,替我守着这人间烟火。’然后她就冲进葬仙宫,再没出来。” 舱内寂静,只有飞舟破空的呼啸声。 过了会儿,穆小白沉声问:“云芷姐,按你现在的记忆,我们有多少胜算?” 云芷惨笑:“如果阴无涯只是用悖论之力慢慢磨,我们或许还有时间想办法。但现在……他明显加快了进度。刚才那心跳声,说明封印已被削弱到凶物能对外界产生感应的程度。以这速度,最多三个月,凶物就会完全苏醒。到那时,若阴无涯还没得到传承核心,他可能会选择更极端方式——直接献祭海量生灵,用最暴力的死亡与生机碰撞,彻底炸开封印!” 三个月! 穆小白拳头攥紧。时间太紧! “那我们有什么办法?”一直沉默倾听的林清雪突然开口。她和柳如烟、苏韵、风瑶光、苏云岫都围了过来,显然听到了对话。 云芷残魂从穆小白体内飘出,虽依旧虚幻,但比之前凝实许多,能看出温婉女子轮廓。她看着眼前几个女孩,又看看穆小白,眼中闪过复杂情绪。 “办法……有一个。”她缓缓道,“重现‘红尘烟火’。” “什么意思?”柳如烟挑眉。 “不完全是。”云芷摇头,“当年食神姬姐姐是靠集合众仙之力,加上自身无上厨道修为才做到的。我们现在没那条件。但是……” 她目光扫过众女,最后落在穆小白身上:“小白有混沌灵厨空间,能调和万道。而你们……各有特殊体质,与他心意相通。或许,我们可以创造一个小型、活的‘红尘烟火战阵’,以小白为核心,你们为阵眼,结合药膳、阵法、还有……你们之间的情愫羁绊,爆发出类似力量。不敢说能重新封印凶物,但至少,有可能干扰阴无涯计划,甚至……争夺传承核心控制权!” 战阵?以情愫为力量? 几个姑娘表情都不自然。苏云岫脸红到脖子根,低头不敢看人。 穆小白摸着下巴琢磨:“听起来……有点搞头。我之前弄的混沌食神战域,其实就是雏形。若能把瑶光的阵法、云岫的净化、清雪的攻伐、如烟的诡毒、苏韵的幻速都融合进去,加上我的厨道调和……说不定真能搓个大招。” 风瑶光眼睛亮了:“阵法叠加和灵力融合我擅长!但情感共鸣怎么弄?这玩意儿没法用阵纹勾勒。” “这个……”云芷也有点卡壳,“食神姬姐姐当年是靠众生愿力,那是亿万生灵复杂情感的汇聚。我们人数太少,情感浓度不够,除非……” “除非什么?”苏韵好奇。 云芷看着穆小白,欲言又止。 穆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有不祥预感。 “除非什么你倒是说啊。”柳如烟催促。 云芷一咬牙,小声道:“除非进行更深层次的‘灵欲交修’,将彼此的神魂、情感、乃至一丝本源气息都彻底交融,形成牢不可破的灵魂链接。这样,几个人的情感就能像一个人那样高度共鸣,爆发的力量……或许能勉强模拟出一点‘红尘烟火’韵味。” 灵欲交修?还更深层次?神魂本源都交融? 舱内瞬间死寂。 几个姑娘的脸以肉眼可见速度变红,连最清冷的林清雪耳根都染上粉色。苏云岫更是差点把脸埋进胸口。 穆小白干咳两声,试图缓解尴尬:“那个……还有别的办法吗?”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在短时间内见效的办法。”云芷声音虽小但坚定,“而且,这对你们自身也有极大好处。神魂交融,法则互补,修为必然大涨。” 林清雪突然开口:“我同意。” 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清雪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浩劫当前,没时间扭捏。如果这能增加胜算,我愿意。” 柳如烟舔舔嘴唇,笑得妖娆:“听起来挺刺激,算我一个。” 苏韵眨眨眼,九条尾巴虚影在身后愉快摆动:“只要能帮到小白哥哥和大家,我也没问题。” 风瑶光撇撇嘴:“反正研究新阵法也需要大量灵力试验,就当顺便了。” 只剩下苏云岫。所有人目光落在她身上。 苏云岫脸烧得厉害,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我……净月灵体需要高度纯净心境,这种修炼方式……可能不太适合……” 云芷柔声道:“净月灵体的‘纯净’并非禁欲断绝,而是心境澄澈无垢。真情流露,发自本心的交融,或许反而能让你的灵体更进一步,从‘冷月’升华到‘暖月’。” 苏云岫咬嘴唇,偷偷抬眼看了穆小白一下,又迅速低下,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得,全票通过。 穆小白感觉自己后背冒汗。这阵仗……太大了点? “先、先回天香宗。”他赶紧转移话题,“这事儿得从长计议,还得跟倾城姐她们商量。战阵需要大量资源,得提前准备。” 飞舟加速,朝天香宗方向疾驰。 穆小白心里清楚,云芷提出的方法虽听着羞耻,但可能是目前唯一的破局希望。 只是……八个核心阵眼?还得灵魂深度交融? 他悄悄瞥了一眼舱内或平静、或妩媚、或害羞、或好奇的几张绝美面孔。 感觉回去之后,日子会更不好过啊。 第574章 芷姐讲课大伙傻眼 飞舟降落在天香宗山门时,天已擦黑。护宗大阵的光幕在死气中顽强亮着。顾倾城带着唐糖、凌霜月迎了出来。 “回来就好。”顾倾城目光扫过小白和他身后多出的苏云岫,眉头微挑,“净月宗那边……” “搞定了,盟约签了,还请了苏圣女来交流学习。”小白递过盟约玉简,“家里没事?” “暂时没事。”顾倾城查看玉简,脸色缓和,“但死气浓度上升很快,外围警戒点已撤回。各地消息显示,幽冥殿活动频率下降,但他们占据的聚死祭坛抽取死气速度反而加快。” 这可不是好消息。 一行人进议事殿,云芷残魂从小白体内飘出,凝实到能看清轮廓。顾倾城几女虽听小白提过,亲眼见到仍是一惊。 “月华仙子?”顾倾城试探问。 云芷颔首:“顾宗主,事态紧急,客套话不多说。我需要把知道的关于凶物和封印的一切告诉你们。” 她指尖轻点,月华光芒在空中绽开,化作变幻画面。 “先从凶物真身说起。”云芷声音回荡殿内,“它来自域外无尽虚空,是噬界魔尊身上脱落的一截手指。” “手指?”唐糖瞪大眼睛,“一截手指就这么厉害?” “对,只是一截手指。”云芷苦笑,“完整噬界魔尊能吞噬整个大世界。它的力量本质是‘吞噬’和‘悖论’——通过吞噬万物、法则甚至‘概念’成长,并通过制造对立力量的矛盾冲突强化自身。当年这根手指穿透界壁落入此界,所过之处生机灭绝,法则崩坏,几乎要把下界吸干。” 画面浮现模糊巨影,缠绕黑气的指骨从天而降,大地龟裂,生灵涂炭。 “上界仙界付出数位仙帝陨落的代价,才将它勉强困在葬仙古坑。但常规封印无效,它连封印都能吞噬。”云芷继续,“直到食神姬姐姐——我的至交好友,仙界厨道第一人——想出一个办法。” 画面变,出现身着布衣却风华绝代的女子。她站在灶台前,锅铲翻飞间诞生散发奇异光芒的美食。 “食神姬姐姐认为,魔尊手指力量源于吞噬与制造悖论。而世间最复杂、矛盾却又和谐统一的力量,恰恰是凡尘俗世中的‘红尘烟火’。”云芷眼中流露怀念,“那是生老病死、爱恨情仇、柴米油盐交织出的生机愿力,是无数微小矛盾汇聚成的宏大和谐。” “用这个……封印魔尊手指?”凌霜月难以置信。 “对。”云芷点头,“她以自身厨道法则为引,调和众仙之力,汇聚下界亿兆生灵愿力,布下‘红尘烟火封印大阵’。此阵没有强行镇压,而是用无穷无尽充满生机的‘烟火气’将魔尊手指包裹,让它像陷入沼泽,无处着力,无法接触纯粹对立力量产生悖论共鸣,最终在生机‘溺毙’中沉眠。” 殿内寂静。思路天马行空,细想却有道理。 “那阴无涯呢?”小白问关键。 云芷脸色冷下:“吞天魔尊,噬界魔尊麾下最强魔将之一,擅长吞噬神魂、操控人心。当年仙界崩裂,他一缕分魂逃入下界转世,就是阴无涯。他的任务是解开封印,接引魔尊本体降临,吞噬此界。” 她看向小白:“你们在净月宗遇到的悖论之力冲击,是他计划一部分。用净化之光和死亡之气制造对立冲突,削弱封印,加速凶物苏醒。但这只是开始。” “他还想干什么?”柳如烟皱眉。 “两个目标。”云芷竖起两指,“第一,在凶物苏醒过程中,用秘法尝试控制它。第二,更重要的——找到食神姬姐姐留下的‘传承核心’。” “传承核心?”苏云岫轻声问。 “食神姬姐姐以身合道,化入大阵。但她的完整传承,应藏在葬仙宫最深处。”云芷声音低沉,“谁能得到传承核心,理论上就能掌控整个红尘烟火大阵,甚至……反过来操控被封印的凶物!” 所有人倒吸凉气。 “我们现在有多少时间?”顾倾城问最实际的问题。 云芷沉默片刻:“按刚才地底心跳声判断,封印已被削弱到凶物能对外界产生感应的程度。若阴无涯继续用悖论之力冲击,最多三个月,凶物就会完全苏醒。若他用更极端方式——比如献祭海量生灵,制造更剧烈生死冲突——时间可能缩短到一个月甚至更短。” 一个月?三个月?殿内气氛凝重。 “那我们……”小白看向云芷。 云芷目光扫过众女,最后落在小白身上:“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搏一线生机。” “重现‘红尘烟火’?”林清雪想起飞舟上的话。 “对,但不是当年规模。”云芷解释,“我们没条件汇聚众仙之力和众生愿力。但可以创造一个小型、活的‘红尘烟火战阵’。” 她指向小白:“你有混沌灵厨空间,能调和万道,这是基础。”又指向顾倾城、林清雪、苏韵、唐糖、凌霜月、柳如烟、风瑶光、苏云岫八女,“你们各有特殊体质,与他心意相通,可作为阵眼。” “战阵核心是‘情’。”云芷一字一顿,“不是简单灵力叠加,而是将你们彼此间的情感羁绊、信任乃至一丝本源气息都深度融合,爆发出类似‘红尘烟火’的复杂和谐之力。这种力量或许不足以重新封印凶物,但有可能干扰阴无涯计划,甚至……争夺传承核心控制权!” 顾倾城微蹙眉:“情感融合……具体怎么做?” 云芷脸上掠过不自然:“需要……进行更深层次的‘灵欲交修’。不是普通双修,而是神魂、情感、本源都彻底交融,形成牢不可破的灵魂链接。只有这样,几个人的情感才能像一个人那样高度共鸣,爆发的力量才有一丝‘红尘烟火’韵味。” 殿内温度仿佛骤降。 唐糖脸红,凌霜月别过脸,苏云岫低头。顾倾城面色平静但眼神微闪。林清雪几女在飞舟上听过,还算镇定,但此刻在众人面前被点破,仍有些尴尬。 小白后背冒汗。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弱弱问。 “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在短时间内见效的办法。”云芷语气坚定,“而且,这对你们自身也有极大好处。神魂交融,法则互补,修为必然大涨,对战阵掌控也更得心应手。” 顾倾城沉吟片刻,看向小白:“你怎么想?” 小白心里苦笑,面上正经:“如果这真是唯一能增加胜算的办法……我同意。” “我也同意。”顾倾城点头,“浩劫当前,个人小节不值一提。” 林清雪:“同意。” 柳如烟:“听起来有意思。” 苏韵:“小白哥哥同意我就同意。” 风瑶光:“研究新阵法需要大量灵力试验,正好。” 唐糖红脸小声:“我……听倾城姐姐的。” 凌霜月别脸:“嗯。” 苏云岫声音细不可闻:“……好。” 全票通过。 小白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战阵需要大量稀有资源。”云芷提醒,“炼制阵旗、阵盘,辅助修炼,都需要天材地宝。而且,除了你们八位核心阵眼,最好还能选拔一批次级阵眼,扩大战阵规模和稳定性。” 顾倾城立刻道:“资源我想办法。天香宗库存储备加上盟友支援,应能凑出大部分。次级阵眼选拔也可立刻开始。” “还有时间。”云芷看向小白,“你们需尽快开始特训,培养默契。尤其是情感共鸣练习,这比灵力同步更难。” 小白挠头:“怎么练?总不能天天坐一起谈心?” 云芷微笑:“食神姬姐姐当年喜欢用美食引发情感共鸣。你可以试试。” 美食?这个他在行。 就在众人稍松口气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方荔荔脸色苍白冲进来,手拿闪烁红光的传讯玉符。 “宗主!穆师兄!东域传来紧急求救!” 顾倾城接过玉符,神识一扫,脸色瞬变。 “东域三大宗门联手构建的防线……半个时辰前突然崩溃。幽冥殿主力倾巢而出,正向东域核心区域推进。领头的除了阴无涯分身,还有……”她抬头,眼中难以置信,“还有一头从未见过的巨型怪物,所过之处死气浓度暴增,连化神期修士靠近都会瞬间被侵蚀!” 传讯玉符残留画面被激发投射空中。 画面模糊抖动,铺天盖地的幽冥殿修士,以及……一头难以形容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像由无数尸体、骸骨、扭曲怨魂强行拼凑而成,形状不断变化,只有一双猩红暴虐充满饥饿的眼睛在黑气中隐现。它经过的地方,大地变焦黑沼泽,天空被粘稠死气彻底覆盖。 更可怕的是,那怪物散发的气息让透过画面观看的众人都感到心悸窒息。 云芷死死盯着怪物,魂体剧颤,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惊骇: “这不可能……这是‘噬魂孽物’!吞天魔尊的招牌神通之一!阴无涯他……竟然已能召唤这种东西?!他的实力恢复速度,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她猛地转向小白,声音急促:“计划必须提前!东域一旦彻底沦陷,阴无涯就能获得海量生灵血祭,到时候别说三个月,他可能十天之内就能强行撕开封印!” 十天? 所有人的心沉到谷底。 时间,真的不多了。 第575章 回家吃饭顺便开个会 天香宗山门的光幕在死气中顽强闪烁。飞舟穿过阵法落地时,穆小白腿有些发软——不是累,是心里紧绷的弦突然放松的不适。 山门前聚了不少人。唐糖站在最前踮脚张望,看见穆小白下船眼睛就红了,绞着手指站在原地。凌霜月站在她身旁,嘴角微翘。方荔荔、秦无双和许多女弟子脸上都带着期待紧张。死气日浓,大家都盼着他们带回好消息。 “回来就好。”顾倾城上前,目光在穆小白脸上停了停,“受伤了?” “小伤,早好了。”穆小白咧嘴笑,侧身介绍,“净月宗圣女苏云岫,以后在咱们这儿交流学习。” 苏云岫脸皮薄,被众人看着耳根又红,微微躬身:“打扰诸位了。” 唐糖小声嘀咕:“又带回来一个……”凌霜月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别在这儿站着。”穆小白打圆场,“有吃的没?赶路肚子都瘪了。” 顾倾城难得笑了笑:“早备好了,接风宴。” 接风宴设在大殿,几桌菜色不算丰盛,但已是天香宗目前能拿出的最好。死气污染下,许多普通食材变质,现在多是灵植和勉强保存的肉干。 穆小白不挑,坐下就吃。林清雪几女各自落座,气氛微妙——顾倾城、唐糖、凌霜月等留守的坐一边,林清雪、苏韵、柳如烟、风瑶光等外出的坐另一边,苏云岫左右看看,默默坐到了风瑶光身旁。 穆小白坐中间,感觉像坐火药桶上。 “西行还顺利吗?”顾倾城给穆小白夹了块肉,状似随意问。 “还行,打了场硬仗,救了人,签了盟约。”穆小白含糊道,埋头扒饭,“对了,云芷姐恢复了大部分记忆,等会儿得开个会,有要紧事说。” 一听这个,桌上气氛严肃了些。 唐糖好奇看向穆小白身后飘着的云芷残魂。云芷冲她温和一笑,唐糖赶紧回以笑脸。 柳如烟戳戳碗里的菜,忽然开口:“苏妹妹,净月宗伙食怎么样?” 苏云岫一愣,老实回答:“宗门清修为主,饮食清淡。” “那可惜了。”柳如烟笑眯眯,“咱们这儿别的不说,伙食绝对好,某人最擅长这个了。”说着瞥了穆小白一眼。 穆小白假装没听见,专心对付炖烂的灵兽肉。 苏韵晃着尾巴,眼睛在顾倾城和苏云岫间转来转去,忽然凑到穆小白耳边用全桌都能听到的声音说:“小白哥哥,倾城姐姐今天穿的裙子好看还是苏姐姐的好看?” 穆小白一口汤差点喷出。 桌上瞬间安静。顾倾城动作顿了顿,苏云岫头快埋进碗里。 “都好看都好看。”穆小白干笑,“吃饭吃饭,菜凉了。” 唐糖噗嗤笑出声,被凌霜月在桌下轻踢一脚。 这顿饭吃得穆小白后背冒汗。好不容易吃完,顾倾城放下筷子:“去议事殿说正事。” 议事殿里,核心人员到齐。云芷飘在中央,把她关于凶物、封印、阴无涯计划和“红尘烟火战阵”的构想简明扼要说了一遍。这次听众多了顾倾城、唐糖、凌霜月等人。 听完,殿内死寂。 “十天?”唐糖声音发抖,“怎么可能来得及……” “所以我们必须立刻开始。”顾倾城面色凝重,看向穆小白,“战阵需要八位核心阵眼,人选呢?” 穆小白摸摸鼻子:“云芷姐的意思,是咱们这儿体质特殊、又……跟我比较熟的几个。你,清雪,苏韵,唐糖,霜月,如烟,瑶光,再加上云岫。” 被点名的姑娘表情各异。顾倾城点头,唐糖紧张又兴奋,凌霜月抿嘴没说话。 “情感共鸣……具体怎么练?”顾倾城问关键。 云芷看向穆小白:“食神姬姐姐当年擅长用美食引发情感共鸣。你可以试着做‘忆梦膳’,让大家共享美食时敞开心扉,分享与彼此相关的记忆情感。从简单默契培养开始,逐步深入。” 做饭这个穆小白在行。他点头:“没问题,食材我想办法。” “资源呢?”顾倾城转向方荔荔,“库存储备清单。” 方荔荔立刻捧出玉简:“宗主,按月华仙子之前传讯需求,库房能凑齐约六成。剩下四成多是稀有材料,需从盟友处交换或外出搜寻。” “列清单,发往所有盟友。”顾倾城果断道,“用抗死气药膳和净化阵法技术交换,条件放宽。次级阵眼选拔也开始,秦无双负责。” “是!”秦无双抱拳。 “还有问题吗?”顾倾城环视众人。 风瑶光举手:“阵法架构我有初步设想,但需大量试验。战阵展开需要庞大灵力支撑,光靠我们几个可能不够。” “次级阵眼就是补充。”云芷解释,“三十六人辅助,应能支撑基础战阵。但要发挥真正威力,还得靠你们八位核心的深度融合。” 深度融合……众人又沉默。 “先一步步来。”穆小白打破沉默,“明天开始,上午瑶光带大家练基础阵型和灵力同步,下午我试着做‘忆梦膳’,晚上各自修炼巩固。” 计划定下。看似有条不紊,但每人心头都压着石头——十天,太短。 散会后,穆小白被顾倾城单独留下。 “东域那边……”顾倾城欲言又止。 “我知道。”穆小白叹气,“噬魂孽物都出来了,阴无涯肯定在拼命赶进度。咱们这边也不能慢。” 顾倾城看着他,忽然问:“那个战阵……情感交融,你真的准备好了?” 穆小白苦笑:“说实话,没底。但这不是准没准备好的问题,是必须做的问题。”他顿了顿,“倾城姐,你放心,我有分寸。” “我不是担心这个。”顾倾城移开视线,声音很轻,“我担心……时间不够。十天,太短了。” 她很少露这样不确定的神情。穆小白心里一软,伸手想拍她肩膀,抬到一半觉得不太合适,僵在半空。 顾倾城却忽然转身,轻轻抱了他一下。 很轻很快的拥抱,没等穆小白反应过来就分开了。顾倾城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有点红:“活着回来。大家都指望你呢。”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穆小白发愣。 鼻尖残留淡淡冷香,穆小白挠挠头,心里忐忑淡了些。 走出议事殿,看见唐糖蹲在殿外台阶上托腮看天。听见脚步声,她转头眼睛亮晶晶:“小白师兄!” “怎么还没回去休息?” “睡不着。”唐糖挪挪拍拍身边台阶,“坐坐?” 穆小白坐下,也抬头看天。死气笼罩下,星星不见几颗,只有天香宗护阵光幕散发微光。 “小白师兄,”唐糖小声说,“那个战阵……真的要……那样修炼啊?” 穆小白知道她指灵欲交修,老脸也有点热:“云芷姐说,那是唯一可能快点的办法。” “哦。”唐糖低头玩手指,“我……不怕。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穆小白乐了,揉她脑袋:“没事,到时候闭着眼睛就当修炼了。” “哪能闭眼睛啊!”唐糖抗议脸红,“云芷姐说要情感共鸣,闭着眼睛怎么共鸣!” 这倒也是。穆小白干咳两声转移话题:“对了,让你保管的清心草种子怎么样了?” “长势可好了!”唐糖来精神,“我用你教的法子,配合木灵丹体滋养,培育出第三茬了,抗死气效果比第一批强三成呢!” “真厉害。”穆小白由衷夸道。 唐糖嘿嘿笑,笑到一半垮下脸:“可是时间太紧了……要是能多几年,不,多几个月也好啊。” 是啊,时间。穆小白也沉默。 两人并排坐着看死气沉沉的夜空。过了一会儿,唐糖小声说:“小白师兄,不管最后怎么样,我都跟着你。” 穆小白心里一暖,刚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急促钟声! 不是警钟,是召集核心弟子的集合钟! 两人同时起身朝钟声方向——宗门广场奔去。 广场上已聚了不少人,顾倾城、林清雪等人也都到了。秦无双站在广场中央高台上, 第576章 选人这事儿可太难了 天香宗广场,人头攒动,嗡嗡的议论声像是盛夏的蝉鸣。 昨日誓师大会燃起的热血还未冷却,清晨一张告示便贴了出来——穆长老要亲自选拔战阵核心阵眼。消息像滴入热油的冷水,噼里啪啦炸响了整个宗门。 广场中央,三座高台已然立起。左台青莹莹的,阵纹流转间似有清泉虚影;中台银灿灿的,光晕冷冽;右台却透着古怪的粉,那颜色甜腻得像是三月桃花酿,瞧久了竟让人耳根发热。 穆小白站在台前,拇指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他身旁围着一圈人。顾倾城抱着手臂立在最左侧,眼睫微垂,瞧不出情绪。林清雪与苏韵挨在一处,低声说着什么,一个清冷,一个娇媚。唐糖揪着小白的袖口,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小白哥哥,那个粉粉的台子做什么用呀?看着怪叫人不好意思的……” “那叫情缘台。”云芷半透明的魂体悠悠飘荡,唇角噙着笑,“测的是对小白的心意与信重。若无这份根基,灵力再纯也是枉然。” 话音落下,周遭几位核心女子的神色都微妙地动了动。 柳如烟别开脸,嗤了一声:“麻烦。”可眼尾余光却不受控地,往那粉色台子上扫了又扫。 凌霜月静立不语,只是白玉般的耳廓悄悄染了薄红。 风瑶光倒是坦然,声音清朗:“情感共鸣本是战阵根基,理当测度。” 新近到来的苏云岫尚有些拘谨,只轻轻颔首。 “都静一静。”小白清了清喉咙,扬声道,“规矩方才云芷姐已说了——其一,需对我有足够的信任与好感,这一关,情缘台前做不得假;其二,身负特殊体质或灵根纯净,否则承不住战阵灵力奔流;其三,心志坚稳,临阵不可腿软。” 广场上哗然之声更甚。 有女弟子脸颊飞红,声如细蚊:“穆长老……那、那好感,须得到何等地步?” 小白还未答,云芷已悠悠接话:“至少,得是愿为他拼上性命的那等。寻常同门之谊,可不够看。”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开始。”顾倾城抬眼,目光如清风拂过全场,“先定核心阵眼。你们八人,谁先来?” 片刻寂静。 唐糖咬了咬下唇,蓦地举起手:“我……我先来!” 小丫头鼓起勇气,踏上左侧青色石台。掌心贴上中央阵眼,青光大放,浓郁生机如春草破土般弥漫开来——木灵丹体,纯度极高。 继而中是银色台子,神魂强度亦达标。 最后是那粉色情缘台。唐糖站上去时,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果子。台身漾开柔和粉晕,光晕稳定明亮,足足持续十息方缓缓熄灭。 “过关。”云芷点头,“情意纯粹,信重颇深。” 唐糖长舒一口气,跳下台子便扑过来抱住小白胳膊,眸子亮晶晶的:“我说我能行的!” 小白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接着是林清雪。冰火剑心引得测试台光芒激荡,灵力纯度那关几乎耀目。神魂亦轻松而过。情缘台上粉光亮起,比唐糖更盛几分,只是光中隐有纤细剑影流转,带着一股子不肯服输的倔。 苏韵的九尾天狐血脉让石台震了三震。情缘台的粉光则缠绵旖旎,萦绕最久。 凌霜月的太阴灵体令周遭气温悄然下降。她的粉光清冷静谧,如月下深潭。 柳如烟……万毒灵体险些蚀穿了灵力测试台的阵纹。情缘台的粉光透着暗紫,别扭,却足够亮。 风瑶光的阵道灵韵在台上勾勒出虚幻符文。她的粉光里,银丝般的阵纹明灭流转。 苏云岫的净月灵体为三座石台披上朦胧月华。情缘台的光,皎洁澄澈。 八人,悉数过关。 “接下来,选拔次级阵眼。”小白望向广场上黑压压的人群,“符合条件且自愿者,依次上台。话说在前头——阵眼之位,直面最险,或有殒命之危。此刻退出,还来得及。” 无人移动。 静默数息,一名内门女弟子率先出列:“穆长老,我来!” 测试依序进行。 青色台子刷下一批——灵力不纯。银色台子又刷下一批——神魂孱弱。能走到粉色台前的,已不足五十人。 而这粉色情缘台,才是最伤人的。 一名女弟子灵力神魂皆佳,可站上情缘台,粉光微亮即灭。她愣在台上,面色倏地惨白。 “下一个。”云芷声调平静。 女子踉跄下台,眼眶已红。 小白心中泛酸,却别无他法。战阵非是儿戏,情感链接若有疏漏,战场上便是倾覆之灾。 测试至半,忽生意外。 一名唤作陈雨的外门女弟子立于青色台时,光芒平平。可当她踏上情缘台,粉光骤然大亮,竟直追核心八人! “哦?”云芷飘近,“灵力寻常,可这番心意……” 陈雨低着头,声若蚊蚋:“我妹妹……上月被死气侵体,是穆长老的药膳救回来的……我……” 小白恍然,确有那么个七八岁的小丫头,当时已奄奄一息。 “测神魂。”云芷示意。 陈雨站上银台,光芒中等偏上。 “心志如何?”小白问。 云芷略一沉吟,屈指弹出一道幻象——战场虚影,死气傀儡扑面嘶嚎。陈雨骇得惊叫闭目,双手胡乱挥舞。 “不成。”顾倾城摇头,“心志不坚。” 陈雨眼神瞬间黯淡,失魂落魄地退下。 选拔持续至日暮。最终,自近千报名者中,择出三十六人。其间有内门翘楚,亦有外门脱颖而出的黑马,甚至包含两位新近依附的盟友宗门弟子。 “名单暂定。”小白望着手中玉简,“接下来便是资源……” 话音未落,广场边缘忽起喧嚣。 “让我过去!我有话说!” 抬头望去,只见方荔荔拽着秦无双,正与维持秩序的弟子争执。 “何事?”小白走近。 方荔荔甩开阻拦弟子,冲至小白面前,胸口微微起伏:“为何不允我们报名?” 小白一怔:“你们……不是各有职司?荔荔你需掌管伤患营,秦师姐负责宗门防务……” “职司可暂交他人代理!”秦无双声音硬邦邦的,“我这战魂体,绝无不符之理。” 云芷飘来,端详二人片刻:“确实……方丫头的医道灵体,对生机感应敏锐,宜为战阵辅佐节点。秦丫头的战魂体,更是天生战阵核心的材料。” 小白蹙眉:“可是……” “测。”顾倾城忽而开口,“让她们测。若真符合,职司可调。” 方荔荔与秦无双对视一眼,径直走向石台。 青台之上——方荔荔的医道灵体引动青光,浮现草木虚影;秦无双战魂体却令光芒染上血煞之色,石台微震。 银台——二人神魂皆达要求。 情缘台前。 方荔荔站上时,粉光亮起,温润柔和,亮度中等。她看向小白,眼神复杂:“我……只是想尽一份力。” 秦无双踏上台子,粉光骤亮,近乎刺目,光中却裹着强烈执念与一抹不甘。她死死盯着小白,那目光让小白脊背发麻。 “通过。”云芷拍板,“情感虽未至纯粹,然强度足够,尤其执念深重——战场上,有时执念比纯粹情意更为持久。” 小白张了张口,终究无言。 名单增至三十八人。 “资源清单在此。”小白将早已备好的玉简副本分发下去,“其上所列,关乎战阵成败。宗门库存可解部分,余下……需诸位自行设法。” 玉简名录长得骇人:千年月华露、地心火玉、虚空晶砂、幽冥海玄铁……无一不是稀世之物。 广场霎时寂静。 “我回家求我爹爹!”一名刚入选的世家女弟子咬牙道,“族中应有积存。” “黑市近日似有虚空晶砂流出……”另一人低声说。 “地心火玉,南疆火山带或许有线索。” 众人低声议论开来。 小白见此,心下稍松。恰在此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广场角落——一个瘦瘦小小的外门女弟子,正偷偷摸摸挨近测试台。 那姑娘瞧着不过十六七岁,修为仅筑基,一身旧衣洗得发白。 她趁人不备,将手按上青色石台。 台身毫无动静。 她又按了一次,依旧寂然。 女弟子咬紧下唇,眼圈泛红,转身欲走,却撞进一人怀里。 小白低头看她:“你叫什么?” 女弟子惊退两步,结结巴巴:“小、小莲……穆长老,我只是一时好奇……我不敢报名,我知道我不配……” “你在台下看了许久。”小白道,“为何想试?” 小莲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爹娘……都死在死气爆发里。我听说战阵能打幽冥殿,就……就想着……” 声音渐低,终不可闻。 小白静默片刻,忽问:“怕死么?” 小莲猛然抬头:“不怕!” 那双眼里烧着的恨意与决绝,让小白心头一震。 “云芷姐。”他转头,“可有……无需灵体根基,亦能参与战阵之法?哪怕仅是最外围的辅佐?” 云芷魂体飘近,绕小莲一转,忽地轻咦一声。 “这丫头……神魂倒是特别。”她虚指小莲眉心,“纯粹,极致的纯粹,如白纸无染。且她对你并无‘情意’,却有‘信仰’。” “信仰?” “视你为希望,为唯一可复仇之人。”云芷语意深长,“这般纯粹信仰所生的链接,有时比情意更牢——因其毫无杂念。” 小莲听不明白,只睁大眼睛望着小白。 小白深吸一口气:“战阵尚需若干外围符文维系者,不耗灵力,却需绝对专注与纯粹心志。你……可愿?” 小莲的泪一下子涌出来,拼命点头。 名单终成三十九人。 夜色降临时,选拔方毕。小白拖着倦身回到住处,推门便见满室人影。 八位核心,一个不少。 顾倾城坐于主位,慢饮清茶。林清雪与苏韵在窗边对弈。唐糖趴桌打盹。柳如烟摆弄一盆毒草。凌霜月静阅书卷。风瑶光纸上勾画阵图。苏云岫……正沏茶。 “都在啊。”小白干笑。 “候你多时。”顾倾城搁下茶盏,“名单既定,资源清单亦发。接下来,这三十九人,你欲如何训导?” 小白挠头:“先从灵力同步练起。之后……” “之后呢?”苏韵回眸,狐狸眼弯弯,“那三十九位姑娘里,瞧你的眼神不大对的可有好几位。训导之时,肢体碰触怕是难免?” 屋内气温骤降。 林清雪指间棋子“喀”一声轻裂。 小白后背沁出冷汗:“我……自会注意分寸。” “注意什么分寸。”柳如烟冷笑,“该碰便碰,否则如何建立链接?我只提醒你——别训到榻上去便是。” 此言过于直白,连顾倾城的眼皮都跳了跳。 唐糖懵懂抬眸:“为何要训到榻上呀?” 满室寂然,落针可闻。 苏云岫面颊绯红,将一盏茶塞进小白手中:“穆大哥,喝茶。” 小白接过,正欲饮,忽觉不对——这茶香里,怎氤氲着淡淡一缕……酸味? 他抬头,迎上八双静静望来的眼眸。 窗外月光流泻,满室清辉。小白却只觉得,往后的日子,怕是越发难熬了。 与此同时,数万里外,葬仙古坑极深处。 阴无涯的分身立于那尊庞然凶物之前,低低笑出声来。 “天香宗在选拔阵眼?有趣……便让她们选。待她们练成之日,正好一网收尽。” 他抬手按上凶物冰冷外壳,漆黑死气汹涌灌入。 凶物猛然剧震,仿佛下一刻便要苏醒。 第577章 这饭没法好好吃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香宗后山新开辟的战阵演练场就热闹起来了。 三十九个被选中的女弟子整齐站成三排,最前面是那八位核心。晨光透过稀薄的护宗大阵洒下来,照得一群莺莺燕燕脸上都泛着光——除了穆小白。 他顶着俩黑眼圈,明显没睡好。 “都到齐了?”小白打了个哈欠,“那咱们开始。先说最基本的,灵力同步。” 云芷的魂体飘在半空,像个监工:“听好了,战阵不是你们各自为战。得让灵力像水流一样在所有人之间流转,谁快了谁慢了都不行。” “怎么练?”秦无双抱着胳膊问。她昨天测试过关后,防卫职责暂时交给了副手。 “简单。”小白走到场地中央,“所有人,手拉手围成圈。” 底下顿时一阵骚动。 女弟子们你看我我看你,脸都有些红。虽说都是女子,可这么手拉手的…… “快点!”顾倾城冷清的声音响起。她第一个伸出手,左边拉住林清雪,右边拉住苏云岫。 宗主带头,其他人只好照做。 三十九个人围成一个大圈。小白站在圆心,双手抬起:“现在,把你们的一丝灵力释放出来,不用多,就像头发丝那么细,顺着拉手的方向传给旁边的人。” 灵力开始流动。 刚开始还好,可传到第五个人的时候就出问题了——一个外门选上来的女弟子太紧张,灵力一下子给多了,旁边那位没接住,两道灵力撞在一块儿,“砰”的一声轻响,两人同时倒退两步,手也松开了。 “重来。”小白面不改色。 第二次,传到第十个人时断了。 第三次,传到一半,有个女弟子突然脸一红——她发现拉着自己手的同门师姐,手心全是汗。 “你们当这是过家家呢?”柳如烟不耐烦了,“拉个手都拉不好,真上了战场,敌人可不会等你们慢慢传灵力!” “柳师姐说得对。”小白叹气,“但急也没用。这样,咱们换个方法。” 他走到储物戒指旁,掏出一堆……绳子。 “这是‘同心绳’,低阶法器,没什么别的用处,就是能让绑在一起的人灵力传导顺畅点。”小白把绳子分下去,“两人一组,把脚腕绑一块儿。” 这下更乱了。 唐糖和苏韵绑在一起,刚走两步就差点摔倒。林清雪和凌霜月那组倒是稳,可两人之间隔着半尺远,活像中间有堵墙。最搞笑的是秦无双和方荔荔——方荔荔走得慢,秦无双步子大,没几步就把方荔荔拖得踉踉跄跄。 “秦师姐你慢点!”方荔荔快哭了。 “我已经很慢了!”秦无双也委屈。 小白扶额:“不是让你们走路,是让你们感受彼此的灵力节奏……算了,休息一刻钟。”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解开绳子。 苏云岫走到小白身边,轻声问:“穆大哥,这样练真的有用吗?我看大家……好像都不太习惯。” “不习惯才要练。”小白看着那群或坐或站的女弟子,“战阵不是阵法堆砌,是人。人心里有隔阂,阵就有破绽。”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下午换个练法。”小白忽然笑了,“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啊?”众人一愣。 半个时辰后,演练场中央支起了那口标志性的黑锅。小白蹲在锅前,一样样往里放材料。不是什么珍贵灵药,都是普通的食材——新收的灵米,后山摘的野菜,晒干的蘑菇,还有几块腌肉。 但他的手诀很慢,很认真。 混沌灵力一丝丝渗进锅里,不是熬药膳那种霸道,而是温柔的,像冬日里慢慢化开的暖阳。 香气飘出来的时候,所有人的肚子都不争气地叫了。 不是那种勾人馋虫的浓香,是……家的味道。热腾腾的,让人鼻子发酸的那种。 “这叫‘忆梦膳’。”小白盛出一碗碗浓稠的粥,“没别的作用,就是吃了容易想起高兴的事儿。都来端。” 众人围过来,一人端了一碗。 唐糖最先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是小白哥哥以前在青云镇给我熬的那种野菜粥的味道!” 林清雪小口尝着,没说话,但眼神软了下来。她想起刚认识小白时,那个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的外门弟子。 苏韵捧着碗,狐狸耳朵不知不觉冒了出来,轻轻抖了抖。 凌霜月安静地喝着,月光般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暖意。 柳如烟撇嘴:“普通。”但碗底很快见了空。 顾倾城细细品味,忽然抬眼看了小白一下。 风瑶光边喝边嘀咕:“这里面加了‘念心草’?难怪能勾动回忆……” 苏云岫是第一次吃小白做的东西。粥入口的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净月宗还没被围困时的某个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经书上,师父在身边轻声讲解阵法。 那些次级阵眼的女弟子们,有的红了眼眶,有的嘴角带笑。 “好了。”小白自己也端了一碗,盘腿坐下,“现在,一边吃,一边聊聊。随便聊,想到什么说什么。” 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弟子——就是昨天那个小莲,忽然小声开口:“我……我想起我娘了。她做的烙饼,可香了。每次我爹从山里打猎回来,她就烙饼……”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进碗里。 “我娘不在了。”另一个女弟子接话,“但我想起我第一次引气入体那天,师父摸着我的头说,丫头有出息。” 话题就这么打开了。 有人说起了小时候偷摘灵果被追着打的糗事,有人说起了第一次斩杀妖兽的紧张,有人说起了和师姐一起看星星的夜晚。 八个核心女主这边,反倒安静。 直到唐糖忽然说:“我最开心的时候,是小白哥哥答应教我炼丹那会儿。虽然他总是嫌我笨,把药材放错顺序……” 苏韵噗嗤笑了:“你还说,上次你把‘火炎草’当成‘水润叶’放进去,差点把丹炉炸了。” “那、那是意外!”唐糖脸红了。 林清雪忽然轻声说:“我开心的时候……是在葬仙古坑外围,小白给我做那碗冰莲羹。” 她没往下说,但在场的都懂——那会儿她被死气侵扰,是小白用冰莲羹帮她稳住心神。 柳如烟哼了一声:“我最烦你们这些回忆来回忆去的。”顿了顿,“不过……姓穆的当初用一碗破汤骗走我半株‘幽冥花’,这事儿我倒记得挺清楚。” 小白差点被粥呛到:“那是交易!交易!” “交易需要靠那么近说话吗?”柳如烟斜他一眼。 众人笑了起来。 气氛终于松动了。 顾倾城放下碗,看向小白:“你这粥里,不止念心草?” “还加了一点‘同心花’的花粉。”小白坦白,“量很少,不会影响神志,就是让人……容易敞开心扉。” “难怪。”顾倾城点点头,“继续练。” 这次再拉手围圈,感觉不一样了。 灵力流转顺畅了许多,虽然还是会有小磕绊,但没人再松手。三十九个人的灵力像一条缓缓流动的河,虽然细,但连绵不断。 “有进步。”云芷在空中点头,“现在,试试最简单的联动——所有人,把灵力同时往圆心送一点,不用多。” 小白站在圆心,张开双臂。 三十九道细流般的灵力涌向他。刚开始乱七八糟,有的快有的慢,撞在一起又散开。但渐渐地,它们开始调整节奏,像一群原本各跳各的舞者,慢慢找到了共同的拍子。 嗡—— 小白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晕。那光晕很温和,扩散开来,笼罩住整个圆圈。 被光晕笼罩的女弟子们,都感到一种奇妙的安心感。仿佛彼此之间多了条看不见的线,能隐约感知到旁边人的情绪——不是具体想法,就是一种感觉,比如唐糖的雀跃,林清雪的专注,苏云岫的宁静…… “停。”小白收了灵力。 光晕散去,但那种隐隐的联系感,还残留着。 “就是这样。”小白笑了,“今天先到这,明天继续。” 众人散去时,三三两两说着话,不再是之前那种客套生疏的样子。 小白收拾着黑锅,忽然觉得背后有人。回头,看见苏韵靠在旁边的架子上,狐狸眼弯弯的。 “穆大厨,今天这粥,是专门为了训练熬的?”苏韵走近几步,“可我喝着,怎么觉得你往里面放了点别的心思?” “什么心思?”小白装傻。 “比如……让某些人想起某些不该想的事儿?”苏韵几乎贴到他耳边,气息温热,“我喝了粥,可是想起在飞舟上,某个人给我喂药膳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了我嘴唇三次呢。” 小白老脸一红:“那是意外!” “是吗?”苏韵轻笑,尾巴尖扫过小白的手背,“那明天训练,要不要也多点‘意外’?”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小白一个人对着锅发呆。 “哟,聊得挺开心啊。”林清雪不知何时出现在另一边,抱着剑,语气听不出喜怒。 “清雪,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林清雪走过来,伸手帮他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灰,“我就是来告诉你,明天训练,我要和你一组练灵力对接。苏韵师姐刚才说了,她也要。你自己看着办。” 她也走了。 小白站在原地,觉得这战阵训练,可能比打幽冥殿还难。 然而他没注意到,演练场远处的一棵古树上,一道几乎透明的影子正静静看着这一切。 那影子模糊不清,只能隐约看出是个人形。它看了很久,直到所有人都离开,才悄无声息地消散,没留下一丝痕迹。 而更远的地方,天香宗护宗大阵外,死气弥漫的荒野中,一座刚刚成型的“聚死祭坛”忽然亮起微光。祭坛中央,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悬浮着,里面倒映出演练场模糊的景象。 血珠旁,一个沙哑的声音低笑: “红尘烟火战阵?有意思……正好,用你们的情感和灵力,做唤醒尊上最好的祭品。” 第578章 九个人怎么睡 三天后的深夜,天香宗后山秘境。 七重阵法将此处隔绝于世。穿过屏障,百丈洞窟呈现眼前。地面凿刻的阵纹在穹顶夜明珠的柔光下泛着幽微光泽。穆小白站在阵眼中央,掌心微微出汗。 八位女子将他围在正中,各据一方。顾倾城白衣胜雪立于北位,神色清冷;林清雪红蓝裙裆静立东方,冰火剑意隐现;苏韵斜倚东南,狐狸眼微弯;唐糖翠衫俏丽守南,双手背在身后;凌霜月月白袍服清冷,立于西南;柳如烟紫裳幽深占西位,唇角噙笑;风瑶光银灰长衫利落,居西北;苏云岫水蓝衣裙澄净,静处东北。 每人足下阵纹泛起不同微光,映得衣袂面容皆染薄彩。洞窟内寂静无声,只闻彼此呼吸。 “放松些。”云芷魂体悬在半空,“静坐运功,建立更深链接。” 柳如烟挑眉:“多深?” 云芷轻笑:“将神魂灵力送入小白混沌空间调和,再返归己身。往后灵力流转无滞涩,心念互通。” 唐糖眨眼:“那不就是双修么?” 洞窟一静。苏云岫脸红低头,凌霜月眼帘微垂,风瑶光轻咳,苏韵耳尖微动。林清雪指节收紧,顾倾城容色未变,耳根却染淡红。 柳如烟嗤笑:“原是集体双修。” 小白急道:“此乃神交为主,肉身保持距离!” “开始。”顾倾城盘膝坐下。 众人随她落座。小白取出玉鼎,鼎内九彩雾霭氤氲。“此乃‘九转同心羹’,以灵力引动药气。” 指诀轻引,九缕雾气飘向九人。雾气入体,众人皆是一颤。 “闭目静心。”云芷声音空灵。 九人闭眼。阵纹逐层亮起,光晕如水波荡漾。洞窟化作浑然光茧。 八道迥异灵力汇入小白体内——仙力浩荡、剑意锋锐、妖力灵动、丹火蓬勃、太阴清冽、毒力诡谲、阵韵精密、净月柔和。属性剧烈冲突,冰火相冲,仙毒相克。小白闷哼一声,唇角溢血,经脉如裂。 “定心!引混沌空间调和!” 小白咬牙运转功法。丹田混沌空间旋转,冲突之力被纳入。奇妙变化发生——冰火交融化暖流,仙光毒雾渗成混沌,妖力月华滋养出银粉光晕。非简单混合,而是本质蜕变。崭新力量诞生,精纯强横,蕴含天地至理。 小白引导这股力量,分八股反哺而回。 八女身躯同震。顾倾城感知返还仙力中融着剑意锋锐、丹火温暖、月华宁静,对“仙”的领悟更深。林清雪体味仙力浩瀚、妖力飘忽、阵道精微,剑心轻颤。余者各有感悟。 灵力循环渐稳,更深连接开启——意识海。 小白置身混沌虚空。八个光团悬浮周遭,每团光晕中隐约有女子身影。 光团缓缓聚拢,将他围在中心。 记忆碎片流淌。 小白看见顾倾城幼时练剑汗水浸鬓;林清雪初杀人后蜷树微颤;苏韵受欺时咬唇忍耐;唐糖炸炉灰头土脸;凌霜月对月轻歌思母;柳如烟配成毒药眼露兴奋;风瑶光伏案睡去墨迹未干;苏云岫静读古籍侧影静谧。 他也看见自己——送药膳时顾倾城浅笑;教剑时林清雪专注眼神;梳理妖力时苏韵红耳;指点炼丹时唐糖认真;熬羹时凌霜月轻谢;交易时柳如烟狡黠;研讨阵法时风瑶光凝神;相助时苏云岫泪光。 碎片汇成光河,在九团间循环流淌。每流转一周,连接便紧密一分。 九个光团几乎融为一体时,异变陡生。 柳如烟暗紫光团剧颤,暴戾怨恨情绪爆发——修炼毒功积压的心魔被引动。 “不好!心魔外泄!” 暗紫污秽蔓延,眼看要染上唐糖翠绿光团。 小白操控混沌光团猛撞拦截。污秽撞上混沌之光,嗤嗤作响。神魂如被万针穿刺,痛极。 “小白哥哥!” “莫分心!继续运转!” 他强忍剧痛,催动净化之力。另七个光团齐动——仙光镇压、净月涤荡、太阴抚平、剑意斩断、妖力疏导、阵韵构屏、丹火滋养。八力交融,污秽迅速消融净化,化作精纯魂力反哺柳如烟。 柳如烟光团渐稳,色泽转深紫,光华内敛。 危机解除。九个光团连接已牢不可破。一念知心绪,动意即流转。 “成了。归来。” 光影破碎,九人睁眼。 阵法光芒熄灭,药气散尽。每人眼中多了不同神采。 小白内视——化神后期,距巅峰一线。八女皆有突破,气息凝练。 更紧要的是九人间无言的默契。小白看向林清雪,未发一语。林清雪微颔首,指尖剑意流转——已明他欲试灵力之念。看向苏韵,心念方动。苏韵身影瞬移,回眸一笑——感应到他欲测速度之意。 “战阵之魂已成。”云芷长舒一气。 众人相视而笑。笑意后却有赧然——神魂交融间,最私密的记忆心绪皆已共享。 洞窟外忽传急促脚步。秦无双声音穿透阵法:“宗主!穆长老!东域急讯——防线崩溃!幽冥殿主力杀向中州,至多三日便到!” 众面色骤变。 顾倾城起身:“确凿?” “千真万确!传讯弟子浑身是血,言毕即昏!领军者有阴无涯分身,还有一尊望不见尽头的恐怖黑影!” 洞窟死寂。 只剩三日。 小白环视八女。八双眸子望向他,无惊无惧,唯有坚定。 “便三日。”小白沉声道,“三日后,战阵初演。以幽冥殿之血,祭旗。” 第579章 这玩意儿动静太大了 天香宗往北三百里,有片地方叫“死寂荒原”。 名字听着就瘆人,实际更甚——方圆几百里寸草不生,地面焦黑,沟壑纵横,偶尔能看见不知多少年前的白骨。据说上古时这里打过一场恶战,死气淤积万年未散,平时连妖兽都不愿靠近。 如今倒成了练手的好地方。 穆小白站在荒原中央,脚下踩着焦土,心里有点发虚。不是怕这地方,是怕身边这群人。 八个女子围着他站成圈,外圈还有三十六位次级阵眼,个个神情肃穆。可小白总觉得,她们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劲。 特别是苏韵,那双狐狸眼弯弯的,不知在琢磨什么。柳如烟倒是直接,抱着胳膊说了句:“姓穆的,待会儿要是出丑,我可不管你。” “出什么丑。”小白嘴硬,“咱们练了三天的战阵,还能有问题?” “难说。”林清雪认真道,“上次是神魂交融,这次是实战演练,不一样。” “开始。”顾倾城开口,声音清冷,“幽冥殿主力三天后到,没时间浪费。” 众人神色一凛。 小白深吸一口气,双手缓缓抬起。 没有口诀,没有手诀,就这么个简单动作。 就在他抬手的同时,八个核心女子同时动了。 顾倾城玉手轻按胸口,玄玉仙光从掌心流淌而出,化作白玉光柱冲天而起。林清雪并指如剑,红蓝剑意缠绕升腾。苏韵身后九尾虚影浮现,淡粉色妖力弥漫。唐糖双手合十,翠绿丹火熊熊燃烧。凌霜月仰头望天,月华如练垂落。柳如烟指尖紫雾缭绕,毒韵森然。风瑶光脚下阵纹展开,银灰灵韵流转。苏云岫双手捧心,水蓝净月之力涤荡四方。 八种力量,八道光柱。 三十六位次级阵眼同时发力,灵力较淡,但三十六道细流汇聚,在外围形成一圈光环。 所有力量的中心,是小白。 他张开双臂,混沌灵厨空间在丹田内疯狂旋转。八道光柱涌入体内,没有冲突,没有排斥,顺畅得像本是一体。 三天前的神魂交融,早已消弭了所有隔阂。 “阵——起!” 小白低喝。 轰! 以他为中心,一道肉眼可见的彩色涟漪荡向四方。所过之处,焦黑土地竟泛起绿意,裂缝中钻出嫩芽,空气中弥漫起淡淡花香与食物香气。 不是幻觉。 是真实的生机。 涟漪扩散到十里外才缓缓停下,形成巨大的半球形领域。领域内阳光明媚,草木生长,与领域外死气沉沉的荒原形成鲜明对比。 “成了!”唐糖兴奋跳起,“小白哥哥,我们成功了!” “别高兴太早。”顾倾城冷静道,“测试防御。” 她话音未落,自己先动了——一道凝实仙光从指尖射出,直击领域边缘。 这一击足以击穿化神初期的护体灵力。 但仙光撞上领域边缘时,只荡起一圈涟漪,像石子扔进水里,随即消散。 “我来。”林清雪更狠,冰火剑意合二为一,化作红蓝剑光斩去。 剑光斩在领域上,发出“嗤”的一声轻响,光幕向内凹陷三寸,硬是没破。 柳如烟挑眉,也不说话,袖中飞出九道紫黑毒针,专找领域最薄弱处。 毒针扎在光幕上,“滋滋”作响,但光幕流转,毒素被迅速净化吞噬。 “防御够了。”顾倾城点头,“测试攻击。” 这次轮到小白动手。 他心念一动,八位核心女子的力量在他体内融合升华,化作一柄虚幻巨刀——刀身流淌九色光华,刀锋处隐有仙光、剑意、妖力、丹火、月华、毒韵、阵纹、净辉八种特质流转。 “这招叫什么?”苏韵好奇。 “还没想好。”小白咧嘴一笑,“先砍一刀试试。” 他抬手,虚握。 那柄九色巨刀随他动作,对着荒原远处一座光秃石山,轻轻斩下。 没有声音。 刀光划过,石山从中间一分为二,切口光滑如镜。随即山体开始崩解——不是碎裂,是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一刀,山没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威力……”风瑶光咽了口唾沫,“怕是比合体后期全力一击还强。” “不止。”顾倾城眼中闪过异彩,“刚才那一刀里,蕴含八种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彼此交融升华,已超出单纯威力叠加。” 小白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知道战阵强,但没想到这么强。 “再试试范围攻击。”凌霜月提议,“战阵不能只打一点。” 有道理。 小白想了想,双手向上一托。 领域内香气骤然浓郁,那些生长出的草木开始散发点点荧光。荧光升空,汇聚成光雨,淅淅沥沥落下。 光雨落在焦土上,焦土变沃土。落在众人身上,疲惫一扫而空。甚至有几个次级阵眼身上原有暗伤,被光雨一淋,伤势开始好转。 “这是……治疗?”苏云岫惊讶。 “不全是。”小白感受着体内变化,“是‘净化’与‘生机’结合,能驱散死气,治疗伤势,补充灵力。” 正说着,异变突生。 荒原边缘地面突然炸开,十几具骷髅从地底爬出——不是死气傀儡,是这片古战场残留的尸骨,被刚才战阵的生机刺激,产生了异变。 这些骷髅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鬼火,实力在金丹到元婴不等。 “来得正好。”小白眼睛一亮,“试试实战。” 他心念一动,领域内光雨骤然密集,像箭矢般射向骷髅。 骷髅触到光雨,身上立刻冒起白烟,发出凄厉嘶吼。低阶的几具直接散架,元婴期的还能挣扎,但动作越来越慢。 “不够快。”柳如烟撇嘴,“看我的。” 她意念传递,小白立刻心领神会。 战阵力量流转,光雨中忽混入一缕紫黑毒雾。毒雾沾到骷髅,腐蚀速度瞬间快十倍,两息之内,所有骷髅化为一摊黑水,渗入地下。 “配合得不错。”柳如烟难得夸了一句。 “继续练。”顾倾城道,“还有时间,把所有能想到的战法都试一遍。” 接下来两个时辰,荒原上流光溢彩。 战阵时而化作坚不可摧的堡垒,硬抗模拟攻击;时而凝聚各种形态的兵器,远程近战交替;时而展开净化领域,驱散死气治疗己方;时而释放毒雾幻阵,困杀敌人。 最绝的一次,小白突发奇想,把八种力量按特定顺序排列,竟在领域内创造出一片临时的小型“洞天福地”——里面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草木生长加快,连时间流速都似乎慢了一点。 虽然只维持十几息就崩溃了,但所有人都看到了无限可能。 “这战阵……”风瑶光激动得手抖,“不只是战斗工具,这是造化之器啊!” “差不多了。”顾倾城抬头看天,“动静太大,该回去了。” 确实太大了。 他们演练的这两个时辰,荒原上空异象就没停过——彩霞满天,月华当空,毒雾弥漫,生机勃发。三百里外的天香宗都能看见,更别说其他地方。 小白正要收阵,忽然心头一跳。 不是危险预警,是种奇怪的感应。 他下意识看向西南方向——那是葬仙古坑的位置。 距离这里至少几千里,按理说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此刻,他隐约觉得那边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像沉睡的巨兽翻了个身。 “怎么了?”苏云岫察觉他神色不对。 “没事。”小白摇头,压下心头不安,“收阵,回去。” 九人同时收敛灵力。 十里领域缓缓收缩,光芒渐熄。那些生长出的草木开始枯萎,地面恢复焦黑,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是。 战阵成了。 真正的底牌。 众人相视一笑,正要御空返回,远处天边突然飞来一道传讯符。 是秦无双的紧急传讯。 小白接住,灵力注入,秦无双焦急的声音传出:“穆长老!东域最新情报——幽冥殿主力行军速度加快了!不是三天,是一天半!最迟明天傍晚就到中州边境!” 传讯符化作飞灰。 荒原上死一般寂静。 一天半。 只剩一天半了。 “回去。”顾倾城声音冰冷,“立刻召开战前会议。” 众人御空而起,化作九道流光掠向天香宗。 没人注意,荒原边缘一处裂缝里,一只漆黑的眼睛正缓缓闭合。眼睛下方,是一滩正在蠕动的、粘稠的黑色液体。 液体表面倒映着九人离去的背影,悄无声息地渗入地底,消失不见。 三百里外,天香宗护宗大阵外的荒野中。 一座隐藏在地下的“聚死祭坛”忽亮微光。 祭坛中央,那滴暗红色血珠里,映出了荒原上战阵演练的全部景象。 血珠旁,沙哑的声音低声笑着: “红尘烟火战阵……好,很好。尊上一定会喜欢这份祭品。” 笑声在死寂中回荡,渐散。 而更深处的葬仙古坑底部,那尊巨大如山岳的黑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只眼睛。 猩红如血。 第580章 仗没法按计划打了 天香宗议事大殿里,空气凝得能拧出水。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八大核心、次级阵眼代表、各宗话事人、本宗长老,全都绷着脸盯着桌上摊开的地图。 穆小白站在图前,手里细木棍点着标红的位置。 “东域防线已溃,幽冥殿行军提速。”他声音还算稳,握棍的指节却有些发白,“最新消息,最迟明晚抵达中州边境。我们只剩一天半准备。” 底下响起一片抽气声。 “一天半?”来自小宗的老妪颤声开口,“穆长老,我们的人还没到齐,物资才凑了六成……” “没时间等了。”顾倾城坐在主位,声音冷冽,“幽冥殿不会等我们备妥。” “可按原计划,我们该三日后主动出击,打他们措手不及。”中年女修犹豫道,“如今变成他们先打来,这……” “计划变了。”小白把木棍往图上一搁,“被动防守只会越来越被动。我提议——不管他们何时来,我们按原计划,明早出发,主动迎击。” 大殿顿时哗然。 “明早?!” “太仓促了!” “战阵才练一次,万一出岔子……” “安静。”顾倾城抬手。 殿内瞬间静下。 她看向小白:“理由。” 小白走到图前,手指点在葬仙古坑标记上:“因为这里。” 所有人看向那处。 “阴无涯分身正在古坑深处唤醒凶物,每多拖一天,凶物就多醒一分。”小白道,“幽冥殿主力杀来,目的非是决战,而是拖住我们,给阴无涯争取时间。待凶物完全苏醒,我们就算赢了幽冥殿主力也无用——那东西一出世,整个中州都得完。” 他顿了顿,手指从古坑划向天香宗:“所以,我们不能在这儿干等。必须主动出击,把战场推到远离天香宗处。然后……” 他看向云芷。 云芷魂体飘在半空,微微颔首:“然后,战阵主力突袭葬仙古坑,趁凶物未全醒,强行封印或……灭掉它。” “幽冥殿主力如何应对?”林清雪蹙眉,“我们分兵?” “不分。”小白咧嘴一笑,“用战阵打。” 殿内再次寂静。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这是要用战阵先快速击溃幽冥殿主力,再马不停蹄杀向葬仙古坑。听着像疯了,可细想……似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昨日荒原上,那战阵展现的威力,众人有目共睹。 “风险太大。”柳如烟抱臂,“战阵初成,稳定性未经久战检验。万一打着打着出问题……” “那也得打。”苏韵狐耳微动,“不然等凶物醒了,我们都得死。” “我赞同主动出击。”风瑶光举手,“但需更详尽的路线规划与备用方案。” “我有方案。”小白从储物戒中取出另一张更精细的地图,“看此处——” 他指尖点在中州边境一片山脉:“幽冥殿主力自东域来,此处是必经之路。两侧是山,中间为峡谷。我们提前在峡谷两侧布下陷阱与辅助阵法,再以战阵正面硬撼。一旦击溃他们,立从此条隐秘小路……” 他手指划出一条曲折的线:“……直插葬仙古坑。这条路我走过,虽险,却能省至少两个时辰。” 众人凑近细看。 地图标注极细,连何处可能设伏、何处宜布陷阱皆有标明。显然是下了功夫的。 “这图从何而来?”顾倾城问。 “云芷姐帮忙回忆的。”小白道,“她前世参与过上古大战,对中州地形了如指掌。” 云芷在空中点头:“此路确存,但已荒废数千年。途中或有上古禁制残留,需得小心。” “禁制交予我。”风瑶光眼眸发亮,“我对上古阵法有所研习。” “便这么定了。”顾倾城拍板,“明日辰时,所有人至山门广场集结,出发。” “且慢。”一直沉默的苏云岫忽然开口,“净月宗之人如何安置?他们刚到天香宗,尚未休整。” “留下。”小白果断道,“净月宗擅守御与净化,正可守家。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未能拦住幽冥殿主力,天香宗需有人守护。” 苏云岫咬唇,终是点头。 “散会。”顾倾城起身,“所有人去做最后准备。丹药、符箓、阵盘,能带多少便带多少。此一去……或许就回不来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 殿内静默数息,众人陆续起身,默然离去。 小白正要走,被顾倾城唤住。 “你留下。” 待余人都走尽,顾倾城走到小白面前,盯着他看了许久。 “怎么了?”小白被她看得心头发毛。 “你方才所提方案,有一处漏洞。”顾倾城道,“若幽冥殿主力不走峡谷呢?若他们分兵呢?若阴无涯分身根本不在葬仙古坑,而在主力军中呢?” 小白愣住。 这些他确未想过。 “我……”他张了张嘴。 “你太急了。”顾倾城轻叹,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急着证明自己,急着终结这一切。但战争非是烹食,火候不对会焦糊,谋划不周会丧命。” 她指尖微凉,动作却轻柔。 小白喉头发干:“那你说如何是好?” “按你的计划来。”顾倾城收手,“但需另备三套应变之策。我会派三支精锐小队,分探三条可能路线。一旦有异,立时传讯。” “你……不怪我冒失?”小白有些意外。 “怪。”顾倾城转身望向窗外,“但你是我选定之人,我信你。” 言罢她便离去,留小白一人在殿中发怔。 半晌,他摇摇头,也朝外走。 刚出大殿,便见一群人候着他。 八大核心,一个不少。 “谈完了?”苏韵笑盈盈道,“顾宗主未责骂你?” “险些。”小白苦笑。 “活该。”柳如烟哼道,“那般冒失的计划也敢提。” “但不得不认,确有道理。”林清雪认真道,“被动防守确是不行。” “小白哥哥,我备了三百瓶疗伤丹药!”唐糖举起储物袋,“都给你!” “我亦有。”凌霜月轻声道,“百张太阴符,可暂掩死气感知。” “我改进了几道辅助阵法。”风瑶光递过一叠阵图,“关键时或可顶用。” “我……”苏云岫犹豫片刻,自怀中取出一枚月牙形玉佩,“这是净月宗的护身符,你戴着。” 小白望着她们,鼻尖微酸。 “行了行了,莫煽情了。”柳如烟不耐摆手,“姓穆的,你给我活着回来。你若死了,我做鬼也不饶你。” “柳师姐……”小白哭笑不得。 “走啦走啦,回去收拾东西。”苏韵拉着唐糖与凌霜月离去。 风瑶光与苏云岫亦告辞离开。 最后只剩林清雪。 她不言,只静静望着小白。 “清雪?”小白被她看得心中发毛。 林清雪忽上前一步,拥住他。 很用力的拥抱。 “定要回来。”她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你答应过我的,要带我去尝遍天下美食。” 小白怔住,而后轻轻回拥:“嗯,答应你。” 林清雪松手,面颊微红,转身跑了。 小白立在原地,望着她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次日辰时,天香宗山门广场。 黑压压站满了人。 战阵核心四十四人居前,后方是各宗凑出的三千精锐。人数虽不多,却皆是金丹以上修士,平素也算一股不弱之力。 顾倾城立于高台,白衣胜雪。 她未说鼓舞之言,只简略三字:“出发。” 三千人御空而起,化作一片流光,掠向东北。 小白飞在队伍最前,身侧是八大核心。飞着飞着,他忽想起什么,回望了一眼天香宗。 山门隐在晨雾中,护宗大阵光幕泛着微芒。 此一去,不知能否再归。 他摇头,甩开杂念,加快速度。 队伍于午时抵达预定峡谷。 风瑶光立时带人布设阵法,余人则抓紧休整、调息。小白蹲在一块大石上,望着手中黑锅出神。 “紧张了?”苏韵凑近,挨着他坐下。 “有些。”小白老实承认,“万一……” “没有万一。”苏韵打断他,“我们都信你,你也当信我们。” 她说着,狐尾轻轻扫过小白手背。 小白笑了:“嗯。” 傍晚时分,侦察小队传回消息——幽冥殿主力确走此峡谷,预计半个时辰后至。 “准备迎敌。”顾倾城声音传遍山谷。 所有人立时进入战位。 小白与八位核心立于峡谷入口,身后是三十六次级阵眼。再往后,是三千精锐所组的辅助战阵。 天色渐沉。 死气自峡谷彼端弥漫而来,如黑潮翻涌。 而后,地平线上现出黑压压人影。 不是数千,是数万。 幽冥殿主力大军,到了。 为首的是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雾中隐约可见人形——阴无涯分身。 而他身后,跟着一尊庞然巨物。 那东西无形无状,只是一团不断蠕动、黏稠的黑暗。黑暗表面偶现扭曲人脸,发出无声哀嚎。它太大了,大得几乎填满整个峡谷,所过之处,连山岩皆蚀为齑粉。 看不见尽头的恐怖黑影。 就是它。 小白握紧拳头。 来了。 决战,提前开始了。 第581章 这下麻烦真大了 穆小白冲进天香宗议事大殿时,整个人都在打飘。 不是形容——从三百里外燃烧灵力全速飞回,两条腿几乎不听使唤。他一脚踏在门槛上险些跌倒,幸亏旁边伸来一只手稳稳扶住。 是顾倾城。 “慌什么。”她声音仍清冷,扶他的手却很稳,“黑影到了?” “到了。”小白喘匀气息,抬头见殿内已坐满人。八大核心、各盟友宗主、本宗长老,所有人都盯着他,眼神里写着同一个问题:如何是好? 他走到殿中,抄起茶壶灌了几口,这才开口:“都瞧见了?那东西。” 无人应声。 “东域防线崩溃是真。”小白抹了把嘴,“阴无涯分身亲率主力,带着那黑影,最迟七日,兵临城下。” 殿内响起压抑的抽气声。 青袍中年女修颤声问:“穆长老,那黑影……究竟是何境界?” “看不透。”小白实话实说,“但感觉比顾宗主全盛时更强。且它身上死气浓得化不开,寻常修士靠近便会被侵蚀。” “那我们……”另一老妪面色发白,“不如暂避锋芒?” 此话一出,立有人附和。 “是啊,留得青山……” “天香宗大阵虽强,恐也难挡那般存在……” “可退往南疆,那里……” “退个屁!” 小白将茶壶往桌上一顿,发出闷响。 众人皆看向他。 “南疆无大阵。”他声音不高,字字咬得清晰,“南疆百姓无药膳。我们退了,他们待如何?等死么?” “可我们守不住啊!”年轻女修急道,“穆长老,此非逞强之时!” “我非逞强。”小白走至墙边巨图前,指尖点在天香宗位,“我问诸位,天香宗何以撑至今日?” 无人应答。 “因大阵,因药膳,因战阵。”小白自问自答,“这些东西,离了天香宗地脉与积累,尚余几成?退至南疆,我们便如丧家之犬,连如今三成实力也难发挥。届时幽冥殿追来,死得更快。” 他转身,目光扫过全场:“故不能退。非但不能退,还须主动迎战。” “战?”柳如烟挑眉,“你疯了?那黑影……” “黑影再强,亦是死物。”小白打断她,“阴无涯将它弄出,消耗定不小。且诸位可曾留意?那东西行速极缓。为何?因它需一路吸死气、吞生灵以维续。” 他指尖在地图划圈:“我们便在此处,以逸待劳。升级大阵,囤积药膳,将战阵磨至极致。待它来时,予它当头重击。” “你说得轻巧。”风瑶光蹙眉,“大阵升级需时,战阵磨合需时,药膳囤积更需时。七日,够做甚?” “不够也须够。”顾倾城忽开口。 所有人看向她。 她自主位起身,走至小白身侧:“我赞同小白之策。天香宗不能退,中州最后希望便在此处。退了,人心即散。” 她顿了顿,声更冷:“至于时日——自今日始,所有人,包括我在内,不眠不休。大阵升级交予瑶光与云岫,战阵磨合交予小白与核心团队,药膳生产……我亲督。” 殿内静得可闻呼吸。 “顾宗主……”一长老犹欲言。 “无有可是。”顾倾城抬手,“或留此死战,或此刻离去。我绝不阻拦。” 无人动弹。 静默半晌,青袍女修咬牙道:“好!我青云门留下!大不了便是一死,强过做逃兵!” “我百花谷亦留!” “算我玄剑宗一份!” 陆陆续续,众人皆表了态。 小白心下稍松,面上未露。他走至殿中,自储物戒取出那口黑锅——非平素烹食那尊,是放大后的战态。 他将锅往地上一杵。 咚然闷响。 “方才有人言我逞强。”他望向众人,“我非英豪,不过一庖厨。然庖厨有庖厨的活法——火候至时,菜便下锅;敌寇来时,锅便抡起。” 他举起黑锅:“此一战,不为扬名立万,不为修仙证道。只为身后这方圆千里尚存之人,为那些连修行为何皆不知的凡俗,为咱们足下这片未遭死气吞没的土地。” “诸君。”他深吸一气,“随我守家。” 二字,守家。 殿内静默数息,继而爆出震天吼声:“守家!” 议会散后,人群各自忙碌。 小白方欲离,被顾倾城唤住。 “演得不差。”她淡淡道。 “啊?”小白一怔。 “方才那番话,三分真七分演。”顾倾城看他,“然效用颇佳。” 小白挠头:“被你识破了……” “但我赞同。”顾倾城转望窗外,“天香宗确不可退。退了,便什么都无了。” 她侧脸在晨光中格外清晰,睫影纤长。 小白忽觉,这平素冷若冰霜的女子,肩上亦扛着重担。 “宗主。”他轻声道,“谢你信我。” “非是信你。”顾倾城未回头,“是信对的事。” 她顿了顿,忽问:“你有几成把握?” 小白思忖:“五成。” “说实话。” “……三成。” 顾倾城笑了。极浅的笑,小白看见了。 “三成已不错。”她道,“我原以为你会言一成。” 二人并肩立了片刻,望窗外忙碌人群。炼器堂那厢已传来叮当敲击,阵法堂弟子抱阵旗奔走,药膳坊烟囱腾起青烟。 整座天香宗,如一台被推至极限的战器,轰然运转。 “对了。”顾倾城忽道,“云芷前辈方才传音于我,言她在东域溃败情报中,感应到一丝微弱求救波动。” 小白转头:“求救?何人?” “不知。”顾倾城摇头,“波动极古,来自东南向。她说……似她前世某故友宗门的传承信号。” 东南向? 小白心下一动。那方向,恰在幽冥殿主力行军侧翼。 “你想去探看?”顾倾城看穿他心思。 “想。”小白老实承认,“若真是上古传承,或于我们有助。且……” 他话未竟,殿门被推开,林清雪与苏韵走入。 二人面色皆不佳。 “查清了。”林清雪将玉简置案上,“东域溃败非因不敌,是因内奸。三家中型宗门临阵倒戈,开了防线缺口。” 苏韵补道:“且倒戈那些人,事后皆失了踪迹。幽冥殿大军中未见他们。” 小白与顾倾城对视。 事态比所想更棘手。 “还有。”林清雪犹豫片刻,“我们清理情报时,发现些零散讯息……似幽冥殿在寻何物,或……擒何人。” “擒人?”小白蹙眉。 “嗯。”林清雪点头,“讯息极模糊,但提及‘特殊血脉’、‘祭品’之类字眼。” 殿内忽静。 窗外喧嚣依旧,然室内空气似凝。 特殊血脉。 祭品。 小白忽想起苏韵的九尾天狐血脉,想起顾倾城的玄玉仙体,想起苏云岫的净月灵体…… 他背脊微凉。 “暂不管此节。”他甩头,“当务之急是守御。清雪,苏韵,你二人组建一支精锐小队,司职机动侦察与反击。具体人选自定,需何资源直报于我。” “是。”二人领命离去。 小白复看顾倾城:“大阵升级需多久?” “最快五日。”顾倾城道,“然仅能完核心部分,外围辅阵来不及。” “够了。”小白咬牙,“核心部分完成,便可抵首波冲击。余下的……边战边修。” 言罢,忽觉有些疲。 非身疲,是心累。 “我去瞧瞧战阵磨合如何。”他转身外行。 至门边时,顾倾城忽唤他。 “小白。” 他回首。 “莫死。”她道,声极轻,“你死了,这群丫头会疯的。” 小白愣怔,继而笑了:“放心,我命硬。” 他步出大殿,阳光刺目。 远处广场上,唐糖正带一众女弟子演练战阵走位,凌霜月在调试阵点,柳如烟为箭矢淬毒,风瑶光与苏云岫蹲地勾画繁复阵图。 人人皆忙得足不沾地。 然人人眼中皆有光。 小白望着她们,心头那点疲意忽散了不少。 他挽袖,朝广场行去。 “唐糖!你站偏了!左移三步!” “凌师姐,那阵点灵力输出减一成,否则撑不久!” “柳如烟!淬毒归淬毒,莫毁了箭身啊!” 喊声在广场回荡。 战事将临。 但至少,他们仍在。 第582章 那信号不太对劲 天香宗彻底疯了。 不对,应该说天香宗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轰鸣的战争机器。从议事大殿出来的第二天开始,整个宗门上下就没一个人闲着——准确说,是没一个人能闲着。 穆小白从药膳坊里钻出来的时候,脸上全是灰。他刚带着唐糖和一帮女弟子连夜赶制了三千份“固魂粥”,现在看什么东西都带着重影。 “小白哥哥,你去歇会儿。”唐糖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脸上也满是疲惫,“这都第三天了,你才睡了两个时辰。” “歇什么歇。”小白抹了把脸,“前线大阵升级进度怎么样了?” “风师姐和苏师姐在盯着呢。”唐糖指了指后山方向,“听说已经完成七成了,但风师姐说材料不够,好多阵眼只能用替代品,效果会打折扣。” 小白皱眉。大阵是天香宗的命根子,效果打折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去看看。” 他刚要迈步,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秦无双跑过来,身上的铠甲哐当响。 “穆长老!锐锋营组建好了,林师姐让你过去看看!” 锐锋营是小白提议组建的机动部队,专门负责侦察和突袭。林清雪当队长,苏韵副队长,从各宗门抽调了三百精锐,清一色的金丹以上修为。 “走。”小白也不废话。 三人赶到演武场时,林清雪正带着三百人练习合击阵法。三百道剑光在空中交织成网,气势倒是不错。 “怎么样?”林清雪收了剑,走过来。 “还行。”小白扫了一眼,“但对付幽冥殿的精锐还差火候。你们得练得更快,更狠。” 苏韵撇撇嘴:“说得轻巧,你试试三天内把三百个不同宗门的人捏到一块儿?” “我不用试。”小白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小玉瓶,“这是我刚改良的‘疾风汤’,喝了速度能提三成,持续时间一刻钟。每人发一份,关键时候用。” 林清雪接过玉瓶,眼睛一亮:“好东西。” “省着点用,药材快没了。”小白叹气,“现在最缺的就是资源。大阵要材料,药膳要药材,战阵要灵石……咱们家底快掏空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转头,只见后山方向升起一道璀璨的星光光柱,直冲云霄。光柱周围隐约可见繁复的阵纹流转,将弥漫的死气都逼退了几分。 “成了!”风瑶光的声音通过传音符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周天星斗净魔大阵’核心部分升级完成!覆盖范围扩大两倍,净化强度提升五成!” 演武场上响起一片欢呼。 小白也松了口气。大阵升级成功,至少防御有了保障。 但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 傍晚时分,小白正在厨房里研究新的药膳配方——他想试试能不能把净化效果和疗伤效果结合起来,搞出一种战场急救用的“全能药膳”。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刚飘出来,通讯密室那边就炸了锅。 是真的炸了——不是爆炸,是风瑶光的尖叫。 “穆小白!你快来!出事了!” 小白扔下勺子就跑。 通讯密室里挤满了人。风瑶光、苏云岫、顾倾城都在,三人围着一块巨大的水镜,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怎么了?”小白挤过去。 “你看。”风瑶光指着水镜。 水镜上显示的是一幅复杂到极点的能量波动图。各种颜色的线条交织,看得人眼花缭乱。但小白还是认出来了——那是天香宗大阵的侦测模块,负责监控方圆千里内的异常能量波动。 此刻,图上有一个位置正疯狂闪烁着红光。 “东南方向,距离大概八百里。”风瑶光声音发紧,“我调试侦测模块的时候发现的,这波动……太奇怪了。” “怎么个奇怪法?” “首先,它用了非常古老的加密方式,连我都差点没认出来。”风瑶光调出另一幅图,上面是一串扭曲的符文,“我对照了宗门典籍,这是上古‘神机宗’的专用求救符纹!” 小白一愣:“神机宗?那个传说中擅长机关傀儡的上古宗门?不是早灭绝了吗?” “理论上是的。”苏云岫接话,“但波动内容确实是求救信号,反复传递‘破魔…传承…驰援…’这几个词,断断续续的。” 顾倾城盯着水镜:“信号源位置在幽冥殿主力可能的进军路线上。而且信号极其微弱,如果不是大阵升级后侦测能力提升,根本发现不了。” “更奇怪的是这个。”风瑶光又调出第三幅图,指着波动曲线上一处不明显的凹陷,“你们看这里——正常的求救信号应该是稳定的周期性重复,但这个信号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短暂的紊乱。就像……发送信号的人突然被打断,或者受到了干扰。” 密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上古宗门、求救信号、幽冥殿进军路线、信号紊乱…… 这些信息拼在一起,指向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可能性。 “有人被困在那儿了。”小白沉声说,“而且处境很危险,随时可能被幽冥殿发现。” “也可能是陷阱。”顾倾城冷静地说,“幽冥殿知道我们擅长阵法,故意用上古符纹做诱饵,引我们派人去探查。” “可能性多大?”小白问。 “一半一半。”顾倾城说,“但我倾向于不是陷阱。” “为什么?” “因为太复杂了。”顾倾城指着那些符文,“这种上古符纹的加密方式早已失传,幽冥殿就算想伪造,也很难做到这么逼真。而且……” 她顿了顿:“云芷前辈刚才也感应到了,她说这波动里有她熟悉的气息——是她前世某个故友宗门的传承特有的‘灵韵’。” 云芷的魂体现在正飘在水镜旁,神情复杂:“没错,确实是神机宗的灵韵。但……太微弱了,微弱到就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所有人都沉默了。 派人去,可能是送死,还可能削弱防御力量。 不派人去,可能错失一个重要盟友,甚至眼睁睁看着一群上古传承者死在眼前。 “我去。”小白忽然说。 “你疯了?”顾倾城皱眉,“你是战阵核心,不能离开。” “那派谁去?”小白反问,“林清雪和苏韵要带锐锋营,风瑶光和苏云岫要主持大阵,唐糖要管药膳,柳如烟要负责毒物炼制,凌霜月要盯着太阴阵法……你们谁走得开?” 他一个个数过去,最后指着自己:“只有我最闲。” “闲个屁。”风瑶光忍不住爆粗口,“你管着整个后勤,还要磨合战阵,还要研究新药膳……” “所以我才最合适。”小白笑了,“因为我能兼顾。而且……” 他看向水镜上那个闪烁的红点:“如果真是神机宗遗脉,他们擅长的机关傀儡和阵法炼器,对我们这场战争可能至关重要。你们想想,要是我们能拿到他们的‘破魔神光’技术,对付死气会不会更容易?” 这话击中了要害。 顾倾城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带多少人?” “不带多。”小白说,“林清雪、苏韵、唐糖,再加我,四个人够了。人少目标小,行动快。” “太冒险了。” “战争哪有不冒险的。”小白转身往外走,“就这么定了。我们现在就出发,速去速回。顺利的话,明天天亮前就能回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如果明天中午我们还没回来……你们就当我们死了,按原计划防御,不用等。” 说完,他推门离开。 密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风瑶光才小声说:“宗主,你就这么让他去?” 顾倾城盯着水镜上那个红点,眼神复杂:“不然呢?把他绑起来?” “可……” “他说得对,战争哪有不冒险的。”顾倾城深吸一口气,“传令下去,大阵进入一级警戒状态。另外,让秦无双带一队人,在天香宗外五十里处接应。如果明天中午他们没回来……我们就准备打一场硬仗。” 她说完,也转身离开。 苏云岫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问风瑶光:“风师姐,你觉得……他们能回来吗?” 风瑶光盯着水镜上那个不断闪烁、时而紊乱的红点,咬了咬嘴唇。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那个信号……越来越弱了。” 第583章 这地方有点邪门 天黑得像泼了墨。 林清雪带着苏韵和唐糖,三人蜷在一片枯树林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前方不足百丈处,一队幽冥殿巡逻兵正慢悠悠晃过,约莫二十来人,领头的金丹后期,余下皆是筑基。 “第七队了。”苏韵压低嗓音,狐狸耳朵警惕地竖起,“自昨儿半夜出发到现在,咱们绕过去多少队了?” “没数。”林清雪盯着那队人消失在死气中,“横竖不少。” 唐糖蹲在两人中间,手里攥着一把淡绿粉末,悄没声地撒在周遭。粉末触地便融进泥土,散出极淡的草木气息,将三人气味掩得严严实实。 “小白哥哥给的‘敛息粉’真管用。”唐糖小声道,“就是量少了些,再有两个时辰便该用完了。” “够用便好。”林清雪看了眼手中罗盘——这是风瑶光临时改装的,能捕捉那求救信号的微弱波动。罗盘指针颤巍巍指向东南,时不时跳一下,显然信号很不稳当。 “还有多远?”苏韵问。 “照这速度,再走一个时辰。”林清雪收起罗盘,“都打起精神,越靠近信号源,幽冥殿的人只怕越多。” 三人重新上路。 这一路走得憋屈。不能飞,飞起来太扎眼;不能快跑,快了易撞上巡逻队。只得靠着林清雪对危机的敏锐感知与苏韵的隐匿手段,在死气弥漫的荒山里一寸寸往前挪。 沿途景象更教人心里发堵。 枯死的树木似扭曲鬼影,地面焦黑,踩上去软塌塌的,仿佛底下是空的。偶尔能见几具白骨,人或妖兽的皆有,俱残缺不全,被死气蚀得坑坑洼洼。 “这地方……从前该是繁华的。”唐糖望着远处一座只剩半截的塔楼废墟,小声说。 “嗯。”林清雪颔首,“东南这片早先有好几个小宗门,如今……都没了。” 气氛沉了沉。 又走了一个时辰,罗盘指针忽地剧烈抖动起来。 “近了!”林清雪精神一振。 三人加快脚步,穿过一片乱石堆,眼前豁然开朗——非是开阔地,而是一片更显阴森的山谷入口。 山谷被两座陡峭山峰夹着,入口处堆满巨石,看似自然塌方所致。但林清雪细看之下,发觉那些石块摆得颇有讲究,看似杂乱,实则布成了简易幻阵,不细察根本瞧不出后头有路。 “有门道。”苏韵眯起眼,“这幻阵手法极古,与现今流行的全然不同。” “进去瞧瞧。”林清雪当先迈步。 绕过石块,步入山谷。里头的死气反淡了些,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气息,像是尘封久远之物乍被启开。 地上散落着些古怪残骸。 非是骨骸,是金属与木头的碎片,上头刻着繁复纹路。林清雪拾起一片,入手冰凉,材质非金非木,极轻却异常坚硬。 “这是……机关傀儡的残骸?”苏韵也捡起一片,翻来覆去地看,“做工真精细,这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比咱们现下用的傀儡高明多了。” 唐糖蹲在一具较完整的残骸旁,掏出小刷子轻轻拂去上头积尘,露出底下更复杂的内部构造:“你们瞧,这里头还有残留的灵力回路呢,虽已失效,可设计思路奇得很,跟咱们的全然不是一路。” 三人正细究,林清雪忽脸色一变:“有动静!” 几乎同时,山谷入口方向传来杂沓脚步声与人语。 “方才那灵力波动便是这边传来的?” “错不了,队长吩咐了,这片地界有异,教咱们仔细搜搜。” “这破地方能有什么,除了石头便是……” 声息愈近。 林清雪打了个手势,三人迅疾散开,躲到几方大石后。 一队幽冥殿修士走了进来,十人,领头的气息浑厚,竟是个化神中期!后头跟着的九个也都是元婴修为。 “麻烦了。”苏韵传音道,“硬拼不过。” “先瞧瞧。”林清雪按住她。 那队人在谷中逡巡起来。化神中期的队长显然也瞧见了那些机关残骸,蹲下身仔细察看。 “这玩意儿……有点意思。”他拈起一块碎片,“上古风韵,莫非是处遗迹?” “队长,可要上报?”一手下问。 “不急。”队长起身,环顾四周,“先搜搜看,保不齐有好东西。” 他始在谷内走动,神识一寸寸扫过地面与石壁。林清雪三人屏息凝神,唐糖往身上又撒了把敛息粉。 眼看那队人便要搜至她们藏身处,苏韵忽碰了碰林清雪,指向山谷深处——那儿有一方极大的岩石,石壁上隐现门户般的痕迹。 林清雪瞬即会意。 入口在彼处。但这些幽冥殿的人立时便会发觉。 没工夫踌躇了。 她朝苏韵与唐糖使个眼色,三人同时出手! 林清雪的剑最快,一道冰蓝剑光直取那化神中期队长后心。苏韵九尾虚影展开,淡粉妖力化作绳索缠向其余几人。唐糖则甩出一把翠绿丹丸,丹丸在半空炸开,化作浓密烟幕,遮蔽视线。 “敌袭!”队长反应极快,回身一掌震散剑光,却也退了两步。他看清林清雪三人后,眼中闪过讶色:“天香宗的人?尔等如何摸到此地的?” 无人应他。林清雪三人已扑向那方岩石。 “拦住她们!”队长厉喝。 九名元婴修士围上。林清雪与苏韵背抵着背,剑光与妖力纵横,勉强抵住攻势,却明显落了下风。唐糖在后头不停掷出丹丸,疗伤的、补灵的、扰敌的,能用的全用了,也不过杯水车薪。 “清雪姐,这般不行!”苏韵格开一道攻击,臂上被划出道血口。 林清雪咬牙,她知晓不行,可别无他法。那化神中期尚未全力施为呢。 果然,队长见她们被缠住,狞笑一声,双手掐诀,浓黑死气在掌心凝聚,化作根根尖刺,暴雨般射向三人。 躲不开了。 林清雪将苏韵与唐糖往身后一扯,欲要硬扛。 便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方岩石忽发出“咔咔”机括转动声,石壁上浮现繁复的银色纹路。紧接着,岩石表面启开十数个小孔,道道璀璨的银白光束自孔中激射而出! 光束准极,每一道皆命中一名幽冥殿修士。被击中的修士惨呼都未及发出,护体死气便如冰雪遇火般迅速消融,身躯被洞穿,扑地不起。 便是那化神中期的队长,也被三道光束同时命中,虽勉力以死气抵住,却也狼狈退却数步,面色惨白。 “何物?!”他惊怒交加。 岩石上的小孔缓缓闭合,银色纹路亦黯淡下去。但一个清冷而焦急的女声自岩石内部传出,声线年轻,带着明显的虚弱与紧迫: “快进来!门户只能启开三息!” 林清雪反应最快,一手一个拉住苏韵与唐糖,冲向岩石。 岩石表面果然裂开一道缝隙,刚容一人通过。 三人鱼贯而入。 就在最后的唐糖刚踏进去的刹那,缝隙“咔”地一声严丝合缝。 外头传来化神中期队长气急败坏的怒吼与轰击岩石的声响,听来闷闷的,显然那岩石异常坚牢。 里头一片漆黑。 唯有前方不远处,有一点微弱的银光在闪烁。 一道纤瘦身影立在银光旁,手中捧着一块发光的石头。借着她光,林清雪看清了那人的面容—— 是个少女。 年岁与唐糖相仿,面色苍白得无半分血色,可眼眸极亮,亮得灼人。她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裙,青丝简挽,整个人瘦得好似一阵风便能吹倒。 但便是这样一个人,方才操控那些银白光束,瞬息击杀九名元婴修士,还逼退了一位化神中期。 “随我来。”少女无半句废话,转身便往深处行去,“此处不安稳,他们很快会唤来更多人。” 林清雪三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通道颇长,曲曲折折向下延伸。两侧石壁上偶见嵌着的发光石头,光线昏黯,仅能勉强辨路。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内甚是简陋,四处堆叠着各类金属机件、图纸、工具。数十人或坐或立,个个面黄肌瘦,神情疲惫。见少女带着三个生人进来,皆警惕起身。 “璇儿,她们是……”一白发苍苍的老妪拄杖近前,嗓音嘶哑。 “奶奶,便是她们。”被唤作璇儿的少女搀住老妪,“方才外头有幽冥殿的人,是她们引开的。且……她们身上有天香宗的气息。” 老妪浑浊的眼眸望向林清雪三人,端详良久,方缓缓开口: “天香宗……尔等是来援救我们的?” 林清雪深吸一气:“我等是来回应求救信号的。你们是……神机宗?” 洞穴内霎时寂然。 所有人皆望着她们,眼神复杂——有期盼,有猜疑,有绝望,亦有一丝微渺的希望。 老妪颤巍巍抬起手,掌中握着一块刻满符文的玉牌。 玉牌正微微发着光,光芒的节律,与风瑶光侦测到的求救信号一模一样。 “不错。”老妪道,声里带着说不尽的疲惫与苍凉,“我们是神机宗……最后的传人。” 第584章 这丫头是块宝 洞穴里静得可怕。 林清雪看着眼前这群人,心头堵得发慌。拢共不足百人,老幼妇孺皆有,个个面黄肌瘦,身上衣衫洗得发白,补丁叠着补丁。可他们的眼睛很亮,尤其当那唤作墨璇的少女说出“神机宗最后的传人”时,那些眼里瞬间燃起的光,亮得灼人。 “神机宗……”苏韵喃喃复述,狐耳不自觉轻颤,“便是上古时专精机关傀儡,传闻连仙家都要向他们订制法器的神机宗?” 老妪缓缓颔首,手中玉牌光芒微弱闪烁:“上古大战,神机宗几近覆灭。我们这一支侥幸逃出,靠着祖地残存的‘小周天禁灵阵’,躲在此谷苟延残喘……四千三百年了。” 四千三百年。 林清雪心下一算,那是多少代人?就守着这般破落山洞,守着那些早已失传的技艺,代代相传,直至今日。 “外头的死气……”唐糖小声问,“你们如何抵御的?” 墨璇扶祖母坐下,轻声答道:“靠祖传的几具‘破魔机关兽’,还有山谷外围的隐匿阵法。但三月前死气爆发,隐匿阵法遭侵蚀损毁,幽冥殿发觉了此地。我们已击退他们七次进攻了。” 她顿了顿,声更低了:“然机关兽损毁了三具,余下的也快耗尽能量。族人……殁了二十三位。” 洞穴里响起压抑的抽泣。 一中年妇人搂着个七八岁女童,女童瘦得眼窝深陷,手中却紧攥着一只木制小鸟。鸟翅可活动,做得颇为精巧。 林清雪望着那木鸟,又环视洞穴四周——虽简陋,却处处透着精细。石壁凿出的架子上整齐码放各类工具,地上铺的草席编织得极有章法,连角落那几个饮水用的木碗,碗沿都刻着细密纹样。 这是一群将“精密”刻入骨血的人。 “你们发出的求救信号,”林清雪看向老妪手中玉牌,“是如何传出的?” 老妪咳了几声,墨璇忙为她抚背。待咳喘稍平,老妪方喘着气道:“是我用最后的本源灵力,激发了‘神机钥’内的传承符纹。但这玉牌能量将尽,信号时断时续……我原以为不会有人来了。”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眸定定望着林清雪三人:“尔等……当真是天香宗的人?如今外界……如何了?” 林清雪简略说了现状。死气浩劫、幽冥殿、天香宗成抵御核心、战阵、药膳……她说得简练,可每说一句,洞穴里那些眼睛便更亮一分。 当闻及“药膳可净化死气”时,墨璇蓦地抬头:“净化?是何原理?能量转化抑或法则相抗?效验几何?可持续否?” 一连串问题砸来,问得林清雪有些发怔。 唐糖倒是眼眸一亮,自储物袋中取出一小瓶“清心辟死汤”递去:“便是此物,你闻闻看。” 墨璇接过瓷瓶,拔开塞子细嗅,又倾出一滴于指尖,凑到眼前端详半晌,竟还轻舔了一下。 “嗯……”她蹙眉,“主料是变异的清心草,辅以阳属药材,用某种特殊灵力调和……这灵力极特别,包容性甚强,可中和死气侵蚀性。” 她抬起眼,眸光灼灼:“调配此药膳者在何处?我能见见他么?” 林清雪与苏韵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瞧见讶色。这丫头仅凭一滴药膳,便将成分原理猜得八九不离十? “调配者是我们天香宗的穆长老。”林清雪道,“他如今在宗内主持防务。” 墨璇眼眸更亮了:“能带我去见他么?我有很多设想,关乎能量高效利用、阵法与机关结合、还有针对死气的专攻器械……但我缺乏足够材料与高阶能量源,诸多构想难以实现。” 她说着,自怀中取出几枚薄薄玉片,玉片上刻满密密麻麻的图案与符文。林清雪接过细看,只觉眼花缭乱——那些图样复杂到极致,有齿轮咬合结构,有灵力回路设计,还有她全然看不懂的能量转化式。 “这是‘破魔弩’的设计图,”墨璇指着一枚玉片,“若以上佳玄铁制弩身,配以‘流光阵纹’加速,再灌注净化属性的灵力,射程可达三百丈,对死气生物的杀伤比寻常法器强五倍有余。” 她又指另一枚:“这是‘模块化防御阵盘’,可快速布设,多阵盘能串联叠加,能量利用率可提三成。” 一枚接一枚,她如数家珍。 苏韵听得瞠目,半晌方憋出一句:“这些……皆是你所想?” “大半是。”墨璇道,“有些是祖传图纸的改良版。但我无材料试制,只能纸上谈兵。” 老妪望着孙女,眼里有骄傲,亦有深沉的疲惫。她颤巍巍伸出手,自怀中取出一柄巴掌大小的银钥匙。钥匙形制古拙,上刻细密符纹。 “璇儿。”她将钥匙递去,“这是‘神机钥’,族长信物。如今……交予你了。” 墨璇一怔:“奶奶,您……” “我不成了。”老妪咳得更剧,唇角渗出血丝,“本源耗尽,撑不过今日了。你带着钥匙,随这几位天香宗的仙子走。将咱们神机宗的核心传承带上,寻个安稳去处……活下去。” “我不走!”墨璇眼圈霎时红了,“我要留下陪您,陪大伙……” “痴儿。”老妪抚着她发顶,“神机宗的传承不能断。你是族中千年不遇的天才,唯你……或能将祖宗的东西发扬光大。留在此处,只有死路一条。” 她望向林清雪,眼神近乎恳求:“仙子,老身求您……带璇儿走。她还年少,她脑中所藏之物……或能助尔等对抗死气。” 林清雪沉默片刻,看向墨璇:“你如何想?” 墨璇咬紧下唇,泪在眶中打转。她看了看祖母,又望了望洞穴里那些眼巴巴望着她的族人,最终目光落在手中玉片上。 “我……”她声线发颤,“我想助你们打幽冥殿。我造的机关……当是有用的。” “那便随我们走。”林清雪决然道,“但时辰紧迫,须即刻动身。幽冥殿的人很快会召来援兵。” 老妪松了口气,复又咳嗽起来。墨璇搀着她,泪终是落下。 “奶奶……” “莫哭。”老妪拭去她泪痕,“去将《神机百要》、《机关通解》那几枚核心玉简带上,还有库房所余的那点‘星辰砂’与‘灵纹铁’……能带多少便带多少。” 她顿了顿,又补道:“将那两具‘破魔机关兽’的核心也拆下带走。虽已损坏,但内里的‘破魔神光’发生器尚可用,或可研出些什么。” 墨璇点头,抹了泪,转身收拾行装。 洞穴里忙碌起来。族人默默帮着打包,将那些视若珍宝的玉简、材料小心装箱。那抱木鸟的女童跑近,将木鸟塞进墨璇手中:“璇姐姐,这个给你……你做的,我最喜了。” 墨璇接过木鸟,搂了搂女童:“待姐姐打跑恶人,回来给你做会飞的。” 一刻钟后,物什收拾妥当。两只大箱,内里装满玉简与材料。墨璇还背了个小包,里头是她自行设计的那些图纸与几样随身工具。 老妪已气若游丝,倚着石壁,眼神渐涣散。 “奶奶……”墨璇跪于她身侧。 “走。”老妪勉力挤出笑,“好好活着……将咱们神机宗的东西……传下去。” 林清雪望了眼洞穴深处:“余下的人……” “我们留下。”一中年男子出列,他是墨璇的叔父,“总需有人守着祖地。且人多了目标显,你们行不快。” 他说得平静,眼神却坚定。 林清雪不再多言,朝老妪深深一揖:“前辈宽心,我们会照看好墨璇姑娘。” 老妪颔首,闭目,气息渐微。 墨璇最后望了祖母与族人一眼,咬牙转身:“我们走。” 四人原路折返,穿过漫长通道,来至那方石门前。外头已能闻见嘈杂人声与轰击石壁的闷响——幽冥殿的援兵到了。 “门一开便冲出去。”林清雪握紧剑,“苏韵,你护着墨璇与箱子。唐糖,备好丹药。” “嗯!”二人应声。 墨璇自包中掏出几枚核桃大小的金属球,手指飞快在球体上按动数下:“这是我制的‘烟雾弹’与‘闪光弹’,可扰敌视线。稍后我掷出,你们趁机突围。” 林清雪看了眼那金属球,又望了望这面色苍白却眼神笃定的少女。 这丫头……确是块宝。 石门缓缓启开一道缝隙。 “掷!”墨璇低喝,同时将几枚金属球抛掷而出。 金属球在半空炸开,浓密烟幕与刺目白光瞬息充斥整个谷口。 “冲!” 四人如离弦之箭,射入烟雾之中。 第585章 跑路路上撞见鬼 山谷里那点家当,墨璇收拾得极快。几个看不出材质的金属圆球,数卷兽皮图纸,还有祖母临闭眼前塞进她怀中那枚冰凉的“神机钥”。林清雪看着这不足百人的遗族,老弱妇孺眼中尽是绝望里透出的微光,心头像被什么攥紧了。 “走!”她不多言语,一把拉住墨璇冰凉的手腕。 苏韵已清理了谷口附近的痕迹,唐糖指尖捻着几粒丹丸,警惕地扫视外头灰蒙蒙的天。死气比来时更浓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教人想起腐烂的苔藓。 墨璇回头最后望了一眼生活了二十载的山谷,那些倚在洞口望着她的族人。她咬了咬下唇,将怀中一块刻满纹路的金属板塞给旁边一个半大少年:“阿石,按第三套方案启动‘地蚓’,能撑多久是多久。” 少年重重点头。 四人如轻烟般掠出山谷,朝着天香宗方向疾驰。林清雪开路,苏韵断后,将墨璇与唐糖护在中间。墨璇修为最弱,但步法奇异,足下偶有机括轻响,速度竟不比唐糖慢多少。 “你这步子……”唐糖忍不住嘀咕。 “省力齿轮组配轻身阵纹,”墨璇语速极快,眼眸不断扫视四周,“可惜材料不足,否则可提速三成。” 林清雪未接话。她心中那根弦绷得死紧。太静了。逃出山谷近一炷香时辰,竟未遇半支巡逻队。这不寻常。 果然,就在她们穿过一片枯死的黑树林,前方现出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时,异变陡生。 地面忽地软化! 非是沼泽,而似活物般蠕动、张开,七八条由精纯死气凝成的漆黑触手自地下暴起,直卷四人下盘! “散开!”林清雪厉喝,霜华剑出鞘,一道凛冽剑光斩断最近的两条触手。那触手断裂处却未消散,反喷出更浓的黑雾,带着刺鼻腥臭。 苏韵身影如鬼魅闪烁,短刃带起片片残影,精准切入触手与地面的连接处。那里有微弱的阵法波动。“地下有东西操控!” 唐糖已抛出一个碧绿药囊,药囊在半空炸开,淡金粉末簌簌落下,与黑雾接触发出滋滋声响,暂驱散一片。“是‘蚀地腐灵阵’!至少需三位化神期方能布下这般规模!” 她们中计了。对方早料定她们撤离路线,甚至算准了她们速度,在此布下陷阱。这绝非巡逻队手笔。 “哈哈哈哈!真让长老料中了,几条小鱼,果然往这网里钻!” 怪笑自乱石滩三面响起。六个身着幽冥殿黑袍的身影浮现,气息最低亦是元婴后期。为首两人,一个瘦高如竹竿,眼窝深陷,手持白骨幡;另一个矮壮似铁塔,裸露的手臂上纹着蠕动的地狱图腾,赫然皆是化神后期修为! 那矮壮修士舔了舔嘴唇,目光贪婪地在林清雪与苏韵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被护在中间的墨璇脸上:“哟,还有个鲜嫩的小娘子。这气息……上古遗脉?好东西啊,擒回去献予殿主,可是大功一件!” 瘦高修士阴恻恻道:“莫废话,那使剑的丫头和用短刃的妞儿归你,炼丹的与这遗脉归我。动作快些,莫等天香宗援兵反应。” 林清雪心沉谷底。两个化神后期,四个元婴后期,还有预先布下的阵法。她们这边,满打满算三个化神初期加一个元婴大圆满,还带着几乎无实战经验的墨璇。 “唐糖,带墨璇往东突围,我与苏韵拖住他们!”林清雪瞬间决断,霜华剑嗡鸣,剑意冲天而起,竟主动冲向那矮壮修士。 苏韵一言不发,身影化作淡淡青烟,绕着瘦高修士游走,刃光如毒蛇吐信,专攻要害。 “想走?”矮壮修士狞笑,一拳轰出,拳风裹挟鬼哭狼嚎般的死气,硬撼林清雪剑光。轰然巨响中,林清雪倒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剑柄淌下。境界差得太大了。 瘦高修士的白骨幡摇动,无数冤魂虚影扑向苏韵,扰她速度,同时道道阴雷自幡顶劈落。 唐糖拉着墨璇便欲往东冲,那两个元婴后期的幽冥殿修士却已堵了上来,联手祭出一面黑漆漆的网状法宝,当头罩下。 “完犊子!”唐糖骂了句方言,甩手便是一把“霹雳火枣”,爆炸的火光暂逼退黑网,却也暴露了她们位置。 墨璇面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冷静。她迅速从怀中摸出两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手指在其上某处凸起一按,猛地朝追来的两个元婴修士掷去。 “小心暗器!”一人嗤笑,挥动法宝便欲击飞。 金属球却在半空陡然变形,一个展开成巴掌大小、翅翼高速振动的金属蜂,另一个则爆开成一片刺目白光! “什么鬼东西?!”两人猝不及防,被强光刺得眼前一花,那金属蜂已嗡嗡叫着冲至近前,尾部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闪电般射出,直取一人眼睛。那人慌忙侧头,银针擦着脸颊掠过,带起一溜血珠,伤口处竟传来微弱麻痹感。 另一人刚恢复视力,墨璇又抛出一个圆盘状物事,落地后咔嚓展开,变成一面小型盾牌挡在唐糖身前,恰挡住了一道偷袭的死气刃。 “有用!”唐糖眼眸一亮,但随即瞧见墨璇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气息也萎靡一截。“你……” “微型机关耗的是我灵力与神念,”墨璇快速说道,“撑不了几回。” 就这么一耽搁,林清雪与苏韵那边已险象环生。林清雪肩头被死气拳风擦过,一片乌黑,动作明显迟缓。苏韵为替林清雪挡下一道阴雷,后背硬受了白骨幡一击,唇角溢血。 矮壮修士狂笑:“垂死挣扎!”他猛地跃起,整个人如陨石般砸向林清雪,拳上凝聚出一个狰狞的骷髅头虚影。 林清雪咬牙,霜华剑横挡,准备硬接这足以重创甚至致命的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墨璇猛地扯下颈间一个不起眼的吊坠,那是枚小巧的齿轮状金属片。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将体内大半灵力疯狂灌入其中,然后狠狠朝着矮壮修士砸来的方向掷去!非是砸向修士本人,而是砸向他与林清雪之间的地面。 齿轮吊坠触地即碎。 无巨响,无强光。只有一圈肉眼几乎难察的透明涟漪,以惊人速度扩散开来,掠过矮壮修士的拳头,掠过他全身。 矮壮修士那雷霆万钧的一拳,诡异地凝滞了极短暂的一瞬。非是被阻,而是他拳上凝聚的死气、体内奔腾的灵力,乃至肌肉发力的节奏,皆出现了刹那的紊乱失调!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瞬! 林清雪战斗本能何等惊人,虽不知缘由,却抓住这转瞬即逝之机,霜华剑改挡为刺,剑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寒芒,贴着对方紊乱的拳风缝隙,毒蛇般刺向矮壮修士心口! 矮壮修士怪叫一声,强行扭身,拳头偏开,但剑尖仍在他肋下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冰寒剑意疯狂钻入体内。 “贱婢!你用了什么妖术!”他暴怒后退,伤口处死气翻腾,竟一时难以愈合。 墨璇身子一晃,几欲软倒,被唐糖扶住。“那是我最后保命的‘乱灵齿轮’……模拟小型空间紊乱,干扰能量与物性运转……仅能用一次……”她声线虚弱。 瘦高修士见状,眼神更冷:“果然有些门道。齐上,莫留活口!” 六人不再保留,全力围攻。林清雪与苏韵顿时压力倍增,身上伤口愈来愈多。唐糖一边护着虚弱的墨璇,一边拼命掷出各类丹药阻敌,也左支右绌。 “清雪姐!”唐糖眼角瞥见那瘦高修士的白骨幡悄悄对准了正与矮壮修士硬拼的林清雪后背,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惨白死光正在幡尖汇聚。她想扑过去,却被两个元婴修士死死缠住。 苏韵也发觉了,但她被矮壮修士与另一人缠着,脱身不得。 林清雪感受到了背后刺骨的杀意,可她面前矮壮修士的拳头已封死了所有退路。 要死了么? 此念方闪过,她另一只空着的手,却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袖中一枚温润玉符——那是临行前,小白悄悄塞予她的,笑着说“遇麻烦便唤我,随叫随到”的“万里同心符”。 玉符碎裂的刹那,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神念带着她们此刻危急的境况与此地的空间坐标,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遁入虚空,朝着天香宗方向疾驰而去。 “垂死挣扎!”瘦高修士冷笑,幡尖死光将欲喷射。 就在那惨白光芒即将离幡的刹那—— 嗤啦! 众人头顶那浓得化不开的死气云层,毫无征兆地,被一道混沌色、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暗的磅礴刀光,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裂隙! 阳光自那裂隙中刺下,照亮了下方的惨烈战场。 一个让林清雪、苏韵、唐糖瞬间眼眶发热的熟悉声音,裹挟着沸腾的杀意与不容置疑的霸道,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畔心头: “动我的人——” “问过老子的锅了么?!” 声未落,那道撕裂云层的混沌刀光已如天河倒卷,朝着瘦高修士与他那杆该死的白骨幡,迎头劈落! 第586章 确实是捡到宝了 混沌刀光劈开死气云层,直斩而下。 瘦高修士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只觉头顶寒意刺骨。他怪叫一声,慌忙举起白骨幡格挡。嗤啦一声轻响,幡杆应声而断,幡面冤魂尽数湮灭。刀光余势未消,擦着他肩头掠过,带走大片皮肉。伤口处不见鲜血,反而冒出被净化后的青烟,疼得他嘶声惨叫。 “何人偷袭!”矮壮修士惊怒交加,瞪向刀光来处。 死气云层的裂隙中,穆小白拎着铁锅跃下。他脸色难看——接到同心符传讯时正在试新汤,赶来就看见林清雪肩头乌黑、苏韵唇角染血、唐糖小脸煞白,一个陌生虚弱的姑娘被护在中间,周围六名幽冥殿修士虎视眈眈。 “六个打四个,还有脸说偷袭?”小白瞥向矮壮修士,“脸让死气啃光了?” 林清雪见小白到来,紧绷的心弦一松,身子晃了晃。小白扶住她:“伤哪了?” “死气侵肩。”林清雪声音微哑。 小白并指疾点数下,渡入一丝混沌灵力。死气滋滋消融,露出侵蚀发黑的皮肉。林清雪闷哼一声,脸色稍缓。 “回去炖祛邪汤。”小白转身看向两个幽冥殿长老,眼神转冷,“刚谁说抓我的人献功?” 矮壮修士心头一怵,嘴上仍硬:“老子说的怎的?” 小白动了。黑锅隐入虚空,一片混沌领域嗡然张开,笼罩十余丈。领域内光线扭曲,死气如陷泥淖。两个化神后期修士顿觉灵力滞涩。 “战域?!”瘦高修士骇然。 小白身影一晃,出现在矮壮修士面前,简简单单一拳捣出。矮壮修士怒吼对轰,拳上死气翻涌。 双拳相撞,矮壮修士脸色骤变——拳劲与死气如泥牛入海,被搅乱后反冲而回。 咔嚓!手臂骨裂声清晰可闻。他惨嚎着倒飞出去,砸进乱石堆中。 瘦高修士魂飞魄散,欲化黑烟遁走。小白抬手虚抓,领域内混沌气流凝成大手,将他死死攥住。 “别杀我……”话音未落,混沌大手一捏,噗的一声轻响,瘦高修士连魂念都被净化殆尽。 剩下四个元婴修士早已腿软,见状扭头就跑,眨眼消失在死气中。 小白走到乱石堆旁。矮壮修士挣扎欲起,眼中满是恐惧。 “留你一命,给阴无涯带话。”小白蹲下身,“就说他穆爷爷在这儿等着。有手段尽管使来。”他顿了顿,指尖一缕混沌灵力点在对方另一条完好的手臂上,“再动我的人,下次碎的就不止骨头了。” 混沌灵力侵入经脉,矮壮修士凄厉惨叫,眼睁睁看着手臂迅速灰败废去。 小白起身回走。林清雪已能站稳,苏韵自行调息,唐糖搀着墨璇。两个姑娘瞪圆了眼,看看小白,又看看那边,脑中嗡嗡作响——两个化神后期,就这么解决了? “还能走吗?”小白问。 林清雪点头:“能。” 小白看向墨璇。这姑娘脸色苍白如纸,身形瘦削,此刻却死死盯着他指尖残留的混沌灵力波动,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 “你那灵力……”墨璇声音发颤,挣脱唐糖搀扶上前两步,“能调和不同属性能量?是否处在‘混沌’状态,看似无序实则蕴含更高有序,能模拟转化各种波动?” 小白一怔。能一眼看穿混沌灵力特性的,这是头一个。 “感知到的!”墨璇抓住小白手腕,指尖冰凉却用力,“你展开领域时,净化死气时……那种能量律动……我很多设计图缺的‘核心动力源’……好像找到了!” 她越说越激动,气息不稳,苍白的脸泛起红晕。 “回去再说。”小白打断,看了眼四周愈浓的死气,“此地不宜久留。”他抄手抱起墨璇,“你透支得厉害,我带你。” 墨璇轻呼一声,身子微僵,随即安静下来。 小白撑开混沌护罩,带几人化作流光疾驰。护罩所过之处,死气纷纷避让消融。 墨璇起初僵硬,很快被护罩外飞速掠过的景象和周身奇异的混沌灵力吸引。她偷偷抬眼,望着小白线条清晰的下颌,感受着那令她灵觉雀跃的气息,心中构想越发清晰。 “那个……”她小声开口。 “嗯?” “你们天香宗的‘周天星斗净魔大阵’,第三节点和第七节点能量回路接反了。主阵眼吸收月华之力的效率,连理论上限三成都不到,太浪费。”墨璇语速渐快,“若改为双螺旋叠吸结构,配合我设计的谐振导流符纹,效率至少能提五成。” 小白脚下一顿,险些失衡。 “还有战阵能量流转路径太直太硬,缺乏冗余变化。”墨璇浑然不觉,手指在他胸前无意识地比划着,“遇到能干扰能量运行的法宝或领域,极易被卡节点。若能引入我神机宗的‘千机变’流转理念……” “打住!”小白忙道,“回去慢慢说!你先喘匀气!” 墨璇“哦”了一声,乖乖闭嘴,眼睛却亮得灼人,靠在他怀中,脑中已开始自动勾画设计图。 林清雪和苏韵飞在一侧,听着二人对话,再看看小白那“捡到宝了又有些头疼”的表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飞行中,墨璇搂着小白脖子的手微微收紧。她闭了闭眼,将脸颊轻靠在他肩窝。祖母,我找到能实现那些构想的地方,和人了。她心中默念。 小白一边疾驰,一边盘算:若这姑娘所言能成真,天香宗防御和战阵威力都将大增,对抗幽冥殿主力的把握就大多了。只是“谐振导流”、“千机变”这些词,听着莫名耳熟,似在哪本古籍残卷里瞥见过? 他摇摇头,压下疑惑。先回去再说,清雪她们还带着伤。 怀中这姑娘,瞧着弱不禁风,说起机关阵法却头头是道,两眼放光。怕是真捡到个不得了的宝贝疙瘩。 前方,天香宗山门的轮廓在死气弥漫的天际渐渐清晰。护山大阵的光辉虽被死气遮掩,却依旧顽强地闪烁着,如同黑暗中的灯塔。 混沌护罩速度更快了几分,划破粘稠的死气,朝着那片光芒疾驰而去。 第587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阵枢核心室内,墨璇站在巨大的阵图前,眼睛发亮。她脸色仍有些苍白,精神却十足。 “这里能量冗余至少三成,太浪费。”她指着阵图一处,“这个节点回路绕这么大弯子,就为避开次级灵脉分支?直接打孔桥接过去不行吗?” 风瑶光抱着胳膊站在左侧,脸色不太好看。这阵图是她和苏云岫辛苦优化半年的成果。“说得轻巧。那处灵脉分支波动很不稳定,强行桥接可能引发谐振崩塌,整个东区阵眼都得废。” 苏云岫站在右侧,神情温和些:“墨璇姑娘说的双螺旋叠吸结构,具体是指?” 墨璇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块金属板,指尖亮起微光,快速刻画起来。几笔下去,一副复杂的立体符文结构呈现眼前。 “传统吸收像用吸管喝水。”她语速很快,“双螺旋是两根并排吸管,内部纹路镜像对称,一主一辅。主路吸能,辅路同时进行谐波校准和缓冲。月华之力自带周期波动,这种结构能贴合波动峰谷,实现连续平稳吸收,理论效率至少提升五成。” 风瑶光凑近细看,眼睛渐渐睁大。这结构她从未见过,但内在逻辑极其自洽。“这是神机宗传承?” “残卷上看来的,我自己补全了一部分。”墨璇说得随意,“但以前没条件试,缺关键材料,更缺能调和阴阳之力的核心能量源。”说着,她看向门口的小白。 小白摸了摸鼻子。 苏云岫沉吟片刻,指尖亮起净月之力,在金属板上轻轻一点。光纹流转,确实比现行阵法流畅平稳得多。“妙是妙,但改动太大,时间来得及吗?” “不用全改。”墨璇又掏出一块板子,“先改主阵眼和三个关键副阵眼。材料……看看库存。” 她转向风瑶光,毫不客气。 风瑶光嘴角微抽,报了几样库存里的高级材料。 墨璇听完皱眉:“‘空冥石’只有三品?不够,至少要四品。‘流银砂’纯度八成七?将就能用,但损耗会加大。等打完仗我去提纯。” 风瑶光眼皮跳了跳。空冥石四品可遇不可求,流银砂提纯更是难事。 小白端着托盘进来:“三位先歇会儿,喝碗汤。” 汤是灵芝茯苓汤,香气扑鼻。墨璇肚子叫了一声,脸一红,接过碗小口喝起来,眼睛还盯着阵图。 小白坐下问:“改动阵眼要多久?多少人手?” 墨璇放下碗:“材料齐备的话,我刻阵纹,瑶光姐和云岫姐辅助,十二个熟练弟子打下手,一天半完成一个阵眼。四个阵眼,六天。” “能提前吗?” “能。”墨璇不假思索,“如果你的混沌灵力能给我一点做‘引子’,刻阵纹速度能快三倍。用混沌灵力做能量桥接的核心缓冲,效果比任何材料都好,还能自适应调节。” 风瑶光忍不住:“混沌灵力何其珍贵,怎能随便用?离体后也难以维持稳定。” “我能让它稳定。”墨璇转头看她,眼神认真,“只要一点样本,我就能设计出封存缓释的微型机关。神机宗上古时期做过类似尝试,原理我推演过,可行。” 小白看着墨璇笃定的模样,想起之前那个“乱灵齿轮”,信了七八分。 “样本可以给你一点。”小白决定,“但战后得告诉我研究进展。现在先集中精力改阵眼。”他顿了顿,“你说的‘破魔弩车’,图纸画出来了吗?需要什么材料?能量源怎么解决?” 提到这个,墨璇更来劲了。她从怀里掏出一叠兽皮纸摊开。图纸上是一种造型奇特的弩车,带有多个转轮和导轨,旁边标注着零件放大图和符文。 “弩身用‘铁杉木’和‘寒铁’复合就行,关键在箭矢和发射机关。”墨璇指着图纸,“箭矢设计成中空的,内部预刻简化版‘破魔纹’。发射时,弩车激发阵法注入净化能量——最好用你的混沌灵力或云岫姐的净月之力附魔灵石——激活箭矢内的破魔纹,这样射出去后就有净化穿透效果。” “发射机关这里,”她手指移到弩车后方复杂的齿轮组和阵盘结合处,“用了‘三叠加速’和‘旋转稳定’设计,能让箭矢初速提升五成,飞行轨迹更稳。” 风瑶光和苏云岫凑近细看,越看越心惊。这设计理念完全不同现今修真界流行的法器,更加精密高效。 “能量消耗大吗?”苏云岫问。 “比同等威力的法阵消耗小。”墨璇很肯定,“能量几乎都用在箭矢和推动上,弩车本身损耗很小。而且可以批量制造,普通弟子稍加训练就能操作。” 小白眼睛亮了。这正是他们需要的常规手段。 “材料清单。” 墨璇抽出一张纸。上面列了长长一串,大部分是常见材料,只有几样较稀有。 “瑶光,云岫,调拨材料和人手的事,你们配合墨璇。”小白拍板,“在炼器工坊划一块地方,成立‘神机坊’,墨璇任坊主,专司机关法器研发制造。一应所需,优先供应。” 墨璇愣住了。她没想到小白这么干脆。 “我需要几个人帮忙,最好懂点基础炼器和阵法。”她声音有些哑。 “随你挑。”小白笑道,“看上谁直接要,不给的告诉我。” 风瑶光看着墨璇微红的眼眶,心里那点芥蒂散了。她拍拍墨璇肩膀:“阵法堂的人你随便选。” 苏云岫温声道:“净月之力附魔灵石的方法,晚点我教你。” 墨璇重重点头,把图纸仔细收好,抱在怀里。 小白起身:“抓紧时间。墨璇,你先跟瑶光她们去熟悉材料和人员,破魔弩车尽快试制。有问题随时找我。”他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你住处安排在清雪她们院子隔壁,缺什么直说。” 看着小白离开,墨璇抱紧图纸。 祖母,您看见了吗? 她转身看向风瑶光和苏云岫,眼神专注锐利:“瑶光姐,云岫姐,我们开始。先看库存材料,然后我去挑人。时间紧,最好今天就把第一个弩车原型做出来试试。” 风瑶光和苏云岫对视一眼,眼中都有笑意和期待。 这天香宗,要更热闹了。 第588章 弩车发威 墨璇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连续六天,四个阵眼改造,九十八架破魔弩车的组装调试,几乎将她最后一点精力榨得干干净净。可当那九十八架弩车整齐排列在防线后方,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铁寒光时,她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风瑶光站在她身旁,望着地平线上那片蠕动而来的黑潮,眉头紧紧锁起:“数量比预想的要多。” “都是炮灰。”墨璇的声音有些沙哑,手中紧握着一块刻满符文的指挥圆盘,“真正的对手还在后面。” 黑潮逼近了。那是密密麻麻的死气傀儡,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鬼火,中间混杂着骑乘腐烂妖兽的幽冥殿修士。天空中飘着数十道黑烟般的身影,领头三人黑袍上绣着银线袖口,化神期的威压隔得老远便沉沉压来。 “放近些。”墨璇对着圆盘轻声说道。 一百五十丈。领头的化神修士骨杖一挥,黑色骨矛如暴雨般射来,地面的冲锋骤然加速。 “放!”墨璇手指重重按在圆盘中央。 嗡——! 近百道银白光芒自防线后方暴起,箭矢破空之声尖锐刺耳。那些中空箭矢在飞出瞬间亮起净化光晕,宛如一场银色暴雨泼进黑色潮水。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方的死气傀儡成片倒下,中箭处滋滋冒起青烟,碎作满地枯骨。低阶修士的护体死气如同薄纸般被轻易穿透,惨叫着从坐骑上滚落。 一轮齐射,冲锋的势头猛地一滞。 防线上的守军都愣住了。这就……结束了?他们连刀都还没拔出来呢! “发什么呆!”风瑶光的喝声传遍整条防线,“弩车装填需要时间!准备近战!” 守军们猛然惊醒,望着前方被清空的那片区域,士气“噌”地涨了起来。 天空中,三名化神头目脸色铁青。“那是什么东西?!” “像是……破魔神光?不可能啊!” “毁了那些弩车!” 三人化作黑烟试图侧翼袭击,三道剑光却拦在了面前。林清雪、苏韵、凌波悬浮半空,身后十余名元婴修士结成剑阵。 “此路不通。”林清雪剑尖轻颤,寒气凝水成冰。 高台上,墨璇紧盯着指挥圆盘。“分三组轮射,保持火力不间断。” 命令下达,弩车阵型立刻变化,分为三批。箭雨变得连绵不绝,虽然每批只有三十余支箭矢,却几乎毫无间隙。死气大军如同被无形的镰刀反复收割,始终无法冲进百丈之内。 一名金丹修士仗着身法灵巧,躲过数轮箭雨,冲至三十丈处,脸上狞笑刚刚扬起—— 嗤! 侧面掩体后一支箭矢刁钻射来,精准钉入他的眼眶。银光炸开,头颅瞬间消失。 墨璇记下了那名操作手——是个叫小茹的年轻丫头。 天空中的战斗越发激烈,三名化神头目被死死缠住。 但墨璇的眉头却越皱越紧。太顺利了。炮灰消耗得差不多了,真正的对手该登场了。 她的目光投向死气黑云深处。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领头的化神修士忽然虚晃一招,抽身后退,掏出一枚漆黑骨哨吹响。 没有声音。 黑云剧烈翻滚,三头庞然大物从中爬出。形似巨蜥,浑身覆盖黑色骨甲,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火焰——化神初期的骨蜥兽! “麻烦了。”风瑶光脸色一白,“这东西骨甲坚硬异常,普通攻击根本打不穿。” 骨蜥兽迈开步伐开始冲锋,地面随之震颤。弩车箭矢射在骨甲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银白光晕难以渗透分毫。 守军们的脸色再度发白。那三头怪物越来越近,宛如移动的堡垒。 墨璇咬牙:“换穿甲爆裂箭!瞄准关节和眼睛!” 操作手们迅速更换箭矢。一轮齐射,大部分箭矢打在正面骨甲上,炸出蛛网般裂纹,却无大用。只有寥寥几支射中边缘关节,让一头骨蜥兽踉跄了一下,随即又稳住身形。 没用! 骨蜥兽冲至五十丈内,张开巨口,浓郁死气在口中急速凝聚。 墨璇的手摸向怀中最后保命的机关,指节捏得发白。 “啧,吵死了。” 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墨璇猛地转头,穆小白不知何时已站在身侧,手里拿着半个灵果慢悠悠啃着。 “小白哥!” 穆小白将果核随手一扔,拍了拍手:“让你的人换这个。”说着丢来一个小布袋。 墨璇接住打开,里面是几十颗灰扑扑的灵石。神识探入,她瞳孔骤然收缩——每颗灵石内部,都封存着一丝精纯无比的混沌灵力! “混沌附魔灵石,”穆小白说得随意,“试试看。” 墨璇心脏狂跳,立刻下令:“所有单位!更换灰色灵石!快!” 操作手们虽心中疑惑,却坚决执行。激发槽中的淡银色灵石全部被替换成灰色。 骨蜥兽已至四十丈,口中死气凝聚到极点,即将喷发。 “瞄准!射!”墨璇厉声喝道。 弩车震颤的声音变了,带着某种奇特的共鸣。 箭矢破空而出,箭身流转着极淡的混沌色光华。 下一秒。 轰轰轰——! 混沌色与银白色交织的能量轰然炸开! 一支箭射中前肢关节,骨甲滋滋消融出破洞,轰然炸断!一支箭钻入眼窝缝隙,净化绿火,炸飞半个脑袋!第三头被三四支箭同时命中关节与颈侧,碎成一堆冒烟的烂肉。 三头化神期骨蜥兽,瞬间全灭。 战场陷入死寂。 只剩下远处幽冥殿修士粗重的喘息声。 三名化神头目瞪大双眼,表情如同见了鬼魅。 高台上,墨璇缓缓放下指挥圆盘,看向正在擦手的穆小白。 “小白哥……” “嗯?” “你这灵石……只是‘猛一点’?” 穆小白咧嘴一笑:“还行。” 防线爆发出震天欢呼。弩车操作手们望着那些灰色灵石,眼神炽热如火。 远处死气黑云深处,一双猩红眼睛缓缓睁开,透过层层遮蔽,冷冷扫过那些弩车,最后落在高台上那个刚啃完灵果的身影上。 阴无涯分身的声音在云层中低语:“混沌灵力……还有神机宗的传承……穆小白,你倒总是能给我惊喜。” 他指尖死气缭绕,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份模糊名单,上面几个代号微微发亮。 “祭品……得加快速度了。” 黑云缓缓后退,幽冥殿大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残骸与硝烟。 第一波试探,就这样画上了句号。 但墨璇望着退去的黑云,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她走到一架弩车前,拾起一颗用过的灰色灵石。灵石已经黯淡,内部那丝混沌灵力消耗殆尽。 “这东西……能批量制作吗?”她回头问道。 穆小白走过来,拿起灵石掂了掂:“费点功夫,但可以。你要多少?” “越多越好。”墨璇眼神认真,“这只是试探。下次来的,就不会只是骨蜥兽了。” 穆小白看着她苍白的面容和发亮的眼睛,笑了笑:“行,回去就弄。” 风瑶光走近,望着退去的敌军,松口气的同时又皱起眉:“他们退得太干脆了。” “在憋大招呢。”穆小白望向黑云深处,眼神微冷,“不过……咱们的招数,也不少。” 他转身拍了拍墨璇的肩膀:“干得漂亮。回去给你炖一锅十全大补汤,别真散架了。” 墨璇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开他的手。 防线开始打扫战场,欢呼声此起彼伏。弩车的首战告捷,让所有人的心都安定了不少。 但高台上的三人,以及从空中落下的林清雪一行人,心里都清楚。 真正的硬仗,尚未开始。 黑云深处的那双眼睛,仍在注视着他们。 而他们,也在默默准备着。 第589章 黑云压城 试探结束后的第三天,天还未亮透,墨璇就感到事情不对劲。 她坐在阵枢核心的石室里,面前悬浮着巨大的光影阵图。风瑶光在旁闭目调息,苏云岫正往几个关键节点输送净月之力。一切看似与往日无异。 但墨璇心头莫名发慌,像有无数蚂蚁沿着脊骨爬动。她紧握着改良过的监测阵盘——自发现弩车需要现场指挥后,她已将指挥与监测功能合为一体——盘面上的能量波动曲线平稳得令人心悸。 太稳了。 死气黑云仍在百里外,浓度却比昨日高出一倍有余。可波动平稳得像一潭死水,这不合常理。死气本该混乱躁动,尤其大量聚集时,怎会如此安静? “瑶光姐,”墨璇转头,“你觉不觉得……外面安静得过分?” 风瑶光睁眼,神识扫过阵图:“死气浓度攀升,波动却平缓。他们在积蓄力量。” “不是积蓄。”墨璇摇头,指尖在阵盘上快速划动,调出细微的能量频谱,“你看这儿,还有这儿……死气波动被人为压制了。有人在操控它们,强迫它们‘安静’。” 苏云岫凑近细看,温婉眉宇蹙起:“能做到这般压制……至少需合体期修为,或者……” “或者那东西来了。”门口传来声音。 穆小白走进来,手里拎着食盒,面色也不好看。他将食盒往桌上一放:“刚去外围转了转,那些死气安静得像死透了。但底下……”他顿了顿,“底下有东西在‘醒’。” 墨璇不解:“什么在醒?” “地脉。”小白掀开食盒,热气裹着包子香飘出,“死气太浓,渗进地脉了。地脉里的灵气正被污染、吞噬。等它们彻底‘醒’转,化作死气地脉,这仗就不用打了。” 风瑶光脸色一白。地脉若遭污染,护山大阵便成无根之木,再精妙的阵法也撑不久。 “如何应对?”苏云岫问。 “硬扛。”小白抓起包子咬了一口,“在他们彻底污染地脉前,把他们打回去。或者……”他看向墨璇,“找到污染核心,毁掉它。” 墨璇立刻低头查看阵盘:“我能追踪死气流向,定位污染源大致方位。但需要时间,那地方必定守备森严。” “先找到再说。”小白几口吃完包子,拍拍手,“我出去瞧瞧。你们盯紧阵眼,尤其注意地脉节点,若有异常立刻……” 话音未落。 整座石室——不,是整个天香宗——猛然一震。 不是地动山摇的晃,而是沉闷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鸣,仿佛什么庞然巨物翻了个身。 阵图光影剧烈波动。代表死气浓度的区域,那条平缓曲线像疯了般向上飙升! “来了!”风瑶光厉喝,阵旗瞬间展开。 石室一面墙壁转为透明,露出外界景象—— 天,黑了。 非夜之黑,而是浓稠得似要吞噬光线的漆黑。死气凝结的黑云从四面八方涌来,遮天蔽日。云层压得极低,几乎触及最高峰巅。 黑云之下,是真正的“黑潮”。先前那些死气傀儡与低阶修士与之相比,宛如溪流见沧海。密密麻麻的死气生物铺满每一寸土地,多到看不清个体,只觉一片蠕动、散发着腐朽气的黑色地毯向前推进。 空中,幽冥殿修士组成的战阵如片片移动乌云。化神气息不下二十道,元婴更难以计数。而在一切中央,最浓郁的死气黑云里,一道模糊的、如山岳般巨大的阴影缓缓蠕动。 它无固定形态,时而似纠缠触手,时而如扭曲肉山,唯那股令人窒息、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恐怖气息始终不变。 伪·噬界魔影。 哪怕仅是凶物本体的部分投影,哪怕隔着护山大阵,那股威压仍让石室内三人呼吸骤紧。 “启动所有阵法节点!”风瑶光对着传音阵纹厉声下令,“能量输出至极限!通传所有防线,死守不退!” 苏云岫已盘膝坐下,周身净月光华柔亮,与阵图相连,全力净化渗入阵法的死气。 墨璇死死盯着阵盘,十指快出残影。她在计算死气流向,搜寻地脉污染源。但干扰太强,死气浓度高得离谱,阵盘监测精度骤降。 “找不到……干扰太重……”她额角渗出冷汗。 小白轻按她肩头:“不急,先顶住这波。” 他转身向外走,到门口时回头:“对了,要是瞧见我从天上栽下来,记得接一把。” 墨璇一怔:“什么?” 小白身影已消失。 护山大阵全力运转。“周天星斗净魔大阵”光幕比任何时候都璀璨,星光与净化之光交织成半球形光罩,将天香宗百里范围牢牢护住。 黑云与光罩相接处,嗤嗤巨响如烧铁入水。死气被不断净化,但黑云实在太厚,后方死气源源不断涌上。 地面,黑潮撞上光罩。 最前排死气傀儡如撞墙潮水,瞬被净化之力消融。但后方踏着残骸继续冲撞,数量多到光罩净化速度跟不上。光罩开始微颤。 破魔弩车阵地再次发威。经几日赶工,弩车增至一百五十架,悉数换装混沌附魔灵石。银白与混沌色交织的箭雨泼洒而出,在黑色潮水中撕开道道缺口。 但这次,缺口转瞬被填平。 死气大军中出现更多高阶兵种。骨蜥兽仅是开胃菜,此刻现出飞行的骨翼妖、喷吐腐蚀毒液的黑尸蟾、乃至几座小山似的“憎恶兽”——由无数尸体与死气强行糅合的怪物,皮糙肉厚,对净化之力抗性极高。 弩车箭矢射在憎恶兽身上,仅炸开脸盆大的坑洞,对其庞然身躯不痛不痒。它们挥舞骨刃腐肉组成的巨臂,狠狠砸在光罩上,每击都令光罩剧震。 防线上守军开始伤亡。死气太浓,纵有阵法净化,仍有丝丝缕缕渗入。修为较低的弟子一旦吸入,立时面色发青,动作迟缓,被趁机扑上的死气生物撕碎。 惨叫声渐起。 墨璇在阵枢内看得真切,手在发抖。那些都是活生生的人,前几日还在她指导下学习操作弩车,如今却接连倒下。 “左翼第三防线压力过大!求援!”传音阵纹传来急呼。 “弩车阵地遭骨翼妖突袭!需空中掩护!” “净化丹药告罄!谁还有储备?!” 混乱求援声交织。 风瑶光面色苍白,全力维持阵法令灵力消耗剧增。苏云岫的净月之光也开始黯淡。 而那巨大黑影仍在缓缓前移。所过之处,地面植被瞬枯,岩石化粉,连光线都被吞噬。它尚未直接攻击阵法,但那压迫感已让所有人心中发沉。 “这样撑不久。”墨璇忽然道,“阵法迟早会破。必须有人出去搅乱他们阵型,为阵法减压。” 风瑶光咬牙:“谁去?外面至少二十化神,还有那东西盯着……” 话未说完。 一道璀璨仙光自天香宗主峰冲天而起,直贯云霄! 那光芒纯净耀目,似能驱散世间一切污秽。仙光所过,死气黑云如冰雪消融,露出后方灰蒙天空。 仙光之中,一道白衣身影凌空踏步,每行一步,脚下便生一朵金莲。莲花绽放,净化之力荡开,周遭死气尽散。 顾倾城。 她终于出手。 她未看下方惨烈战场,目光直刺黑云深处那巨大阴影,以及阴影前方某处虚空——阴无涯的分身,必在那里。 “阴无涯,”顾倾城声清冷,却传遍战场,“你的对手,是我。” 仙光暴涨,化作横贯天地的光剑,朝着黑影与那片虚空,悍然斩落! 几乎同时,另一方向,九道身影自各防线冲天而起,于半空结成玄奥阵型。混沌色光芒自他们身上涌出,彼此勾连,瞬展成笼罩百丈的奇异领域。 领域之内,混沌气流回转,死气甫入便被同化分解。领域边缘,隐约可见锅碗瓢盆、刀叉剑戟诸般虚影沉浮,散着股难以言喻的霸道又古怪的气息。 穆小白立于领域中央,手拎黑锅,望着前方如潮涌来的幽冥殿化神修士,咧嘴一笑: “来,尝尝你穆爷爷的——混沌食神战域!” 大战于此,才真正进入白热。 阵枢内,墨璇看着阵盘上依旧混乱的能量流向,又望向外头那两个以己身吸引绝大部分火力的身影,咬了咬牙,低头继续疯狂推算。 必须找到污染源。 否则地脉一毁,满盘皆输。 她的手微颤,眼神却愈发明亮。阵盘上,一条极隐晦的、异于寻常死气的能量流向,正被她一丝丝剥离出来。 那流向的尽头,指向黑影下方,某处被重重死气严密守护的地底。 找到了。 第590章 找到了 阵枢静得吓人,只剩监测阵盘嗡鸣与墨璇越来越响的心跳。 她盯着阵盘上那条刚剥离的能量流向。它如黑蛇,从巨影下最浓的死气钻出,悄无声息渗入地底,扑向护山大阵的地脉根基。 污染源找到了,就在黑影正下方,被死气与重兵层层拱卫。 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外面,顾倾城的仙光与黑影触手对撞,冲击波震得阵枢发颤。穆小白的混沌食神战域被十五名化神围攻,领域边缘明灭不定。地面防线更惨,憎恶兽每一锤都令光罩剧晃,守军伤亡节节攀升。 那条能量黑蛇,正缓慢坚定地污染地脉。一旦地脉彻底侵蚀,大阵崩解,所有人都在劫难逃。 “必须毁掉污染源。”墨璇声音干涩,“但那地方……根本没法靠近。” 风瑶光苍白着脸维阵,咬牙道:“除非有人引开黑影和大部分火力……” “我去。”穆小白声音从传音阵纹传来,带着微喘,“大块头交给顾姐,我下去逛逛。” “你疯了?!”墨璇脱口,“下面至少二十化神守着,还有那东西触须……” “所以才要你帮手。”小白声音带笑,“墨璇,你盯黑影这么久,看出什么门道没?那玩意儿……是不是不协调?” 墨璇一怔。她专注追踪污染源,对黑影监测疏忽了。立刻调出黑影实时能量图谱。 图谱曲线杂乱,充满死气暴戾。当她静心用神机宗秘法重审,忽略的细节浮现了。 那庞大能量体内部,不同属性死气未完美融合。像被强塞进容器的异色油,彼此排斥冲撞。表面浑然一体,但在极微层面,存在周期性“不协调”。 如震耳曲子,某些音节总微妙走调。 “谐振不稳……”墨璇喃喃,眼睛渐亮,“每三十息左右,所有能量流会出现短暂同步紊乱,持续不到两息……那是它防御最弱、内部协调最低的瞬间!” “对了!”小白声音传来,“能算准吗?” “能!但我需要更精确数据,得靠近些……”墨璇顿住。靠近?如今谁能靠近? “数据我有。”小白声音转肃,“我刚用战域硬扛它三击,挨揍时感应到的。现在问题是,就算知道它何时‘卡壳’,我们有什么能抓住那不到两息空隙,打穿它厚皮,伤及核心?” 墨璇沉默。破魔弩车威力不足。顾倾城仙光或可,但她被阴无涯分身牵制。小白混沌战域攻击范围太大,不够凝聚…… 等等。 她低头看腰间“神机钥”。祖母说过,此钥封存神机宗核心攻击机关图谱,但因缺“神能”驱动,一直无法重现。 神能……驱动…… 她抬头看阵盘上代表小白的光点,想起他混沌灵力的特性——包容、调和,似能转化万般能量。 一个疯狂念头炸开。 “小白哥!”她对传音阵纹喊,声音发颤,“立刻回来!我有办法!但需你灵力配合!” 那边静了两秒,传来干脆回应:“撑住,马上到。” 接下来半刻钟,许是墨璇此生最长又最短的时光。 小白带伤回来,左肩深可见骨的伤口渗黑血。他随手撒药粉,伤口肉眼可见愈合,看得风瑶光眼角微抽。 “什么办法?快说,外面快顶不住了。”小白坐墨璇旁蒲团上。 墨璇未废话,掏出神机钥注入灵力。钥面亮起符文,投出立体机关图谱。她飞速翻找,定格在一幅结构复杂的设计图上。 “天刑·破魔谐振针。”墨璇语速极快,“上古神机宗对付巨型魔物的兵器。原理是以特殊材料锻‘针’为载体,内部预存高纯净化能量,在目标能量紊乱瞬间激发,引发共振,从内部撕裂目标。” 她指图谱核心空白节点:“这里原该填充‘破魔神光’本源之力,但那力量已失传。我觉得……你的混沌灵力或可替代,甚至效果更佳!” 小白盯图谱,皱眉:“造出来要多久?” “材料齐全,全力赶工,三天。”墨璇道,“但我们最多只剩一天。地脉撑不到三天后。” “那就简化。”小白当机立断,“砍掉所有非核心功能,只留‘存能’与‘共振激发’。数量要多,一次齐射,确保干掉它。” 墨璇脑子飞转:“简化版材料要求降,但能量存储与激发精度不能减。需至少三十六根,成共振网络。可时间……” “时间我帮你抢。”小白打断,眼神锐利,“但有个问题。你如何确保这些‘针’能精确在‘谐振间隙’瞬间激发?差一丝都不行。” 墨璇深吸气:“需你帮我‘感受’那个间隙。我要你灵力样本,需与你建立临时能量感知同步……就像调试机关时,匠人要亲手感受每个零件状态。” 说完,她脸微红。此法近乎神念交融,比普通传功亲密。 小白却笑:“就这?我还以为多大事。来,抓紧。” 他伸手。墨璇咬唇,伸手轻贴他掌心。 肌肤相触刹那,墨璇身微颤。小白掌心温热,带着奇异包容气息。一股极细却精纯的混沌灵力,顺她掌心劳宫穴流入经脉。 无侵略性,反如温润暖流,所过之处她滞涩的灵力皆活。更奇的是,随这灵力流入,她仿佛“听”到小白想让她“听”的东西——那是小白硬扛黑影攻击时,感应到的黑影内部能量流动那种独特的、周期性的“不协和音”。 非经语言描述,而是直接感觉共享。那细微的、三十息一次的能量滞涩紊乱,清晰呈于她感知。 同时,小白亦感受墨璇的灵力运转与神念波动。这姑娘对能量结构的敏感度惊人,她的神念如精密探针,在他共享的感觉基础上,飞速拆解、分析、建模,将那模糊感觉转化为精确至毫厘的时间数据与能量频率参数。 两人皆未语,闭目,额角渗细汗。石室中唯灵力流转微光与两人渐同步的呼吸。 风瑶光在旁看得瞠目,欲言又止,默然转身全力维阵,为他们隔绝外扰。 不知过了多久,或一炷香,或更短。 墨璇忽睁眼,眸中迸惊人神采。她另手凌空虚划,指尖灵力为笔,速于空中勾勒出新机关图谱——三十六长针立体结构,每根内部皆标储能阵纹与激发时序,所有针的激发节点,皆精确锁于那“三十息一次,持续不足两息”的谐振间隙! 最后一笔落,图谱凝实,化玉简入她手。 同刻,她周身气息猛涨,原本虚浮的灵力瞬凝实壮大,瓶颈松动,修为水到渠成破至化神初期! 小白收手,看她手中玉简与破境光华,咧嘴笑:“行啊,这就突破了。” 墨璇脸更红,眼神亮得灼人,小心递玉简:“天刑·破魔谐振针,简化版设计图。材料清单在后,核心能量驱动……需你与顾姐姐灵力注入。” 小白接玉简,神识一扫,吹口哨:“好东西。就是材料烧钱……不过如今不是省钱时。”他起身,“瑶光,这里交你与云岫。墨璇,随我去仓库炼器坊,咱们……抢时间造针!” 他走至门口,又回头看了墨璇一眼,笑道:“方才那下,配合得不错。” 墨璇看他肩上已愈的伤口,与他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心里某处轻轻一动。 她重重点头,收好神机钥与阵盘,快步跟上。 外面,战斗仍继续,每时每刻皆有人死。 但他们寻到了一条路,一条极险、却有可能终结一切的路。 只看能否在最后时限前,将此路走通。 第591章 抢命造针 天香宗的核心炼器室从未如此拥挤过。 平时这里只人叮当作响,如今却挤了近三十号人。全是联盟里顶尖的炼器师与阵法师,一个个眼布血丝,发如乱草,手上的活计却半刻未停。 墨璇站在中央大桌前,桌上玉简投射出三十六根“天刑·破魔谐振针”的立体图谱。她嗓子已哑,仍扯着喊:“第七根针的‘相位校准阵纹’谁管?还差三笔!用‘星陨铁粉’掺‘灵犀砂’,比例一比九,多一分都不行!” “老身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抢上前,接过刻刀的手稳如磐石。 穆小白从外头冲进来,怀里抱满杂七杂八的物事,哗啦倒在旁桌上。几块泛七彩流光的金属,几截枯木似的物件却散着浓郁生机,还有几个玉盒,仅泄出的一丝气息便让人精神一振。 “四品空冥石只三块!‘千年养魂木’凑了五段!‘太阳精金’拇指大一块,是顾姐从佩剑上抠下来的!”小白喘着气,“还有这些仙玉碎渣,也是顾姐拿出的,说当催化剂够用。” 墨璇眼睛一亮扑过去,指尖发颤地检视那些材料。这些在神机宗遗族里,任一件都够当传家宝供着。 “够吗?”小白问。 “够开第一轮炼制。”墨璇深吸口气,“但败率会很高,这些材料……损一点都心疼。” “现在不是疼惜的时候。”小白咧嘴,笑容发狠,“外面每刻都在死人,地脉最多撑一天半。毁了再寻,寻不到我去抢,三十六根针必在天黑前造出来!” 他转身对满室人喊:“都听真!炼成了,我穆小白欠各位一条命!炼废了,材料算我的,功劳归你们!但谁若因惜材手软留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我立时扔你出去与憎恶兽摔跤。” 室中静了一瞬,随即爆出低笑与更急促的敲打声。一位中年女炼器师头也不抬:“穆长老,您还是去催催后批‘玄铁精’,这儿有墨璇姑娘盯着,出不了岔。” 小白摸摸鼻子,又冲了出去。 炼制启始。 第一根针的主躯由炼器堂堂主亲锻。老太太姓铁,人如其姓,脾气硬手艺更硬。她把那拇指大的太阳精金融了,掺入辅料,抡锤开砸。每锤皆带韵律,火花四溅间,一根三尺长、纤细笔直的针坯渐成。 墨璇在旁紧盯,手执罗盘状法器,不断调校针坯内能量回路的走向。“左偏三毫……停!就这儿,嵌入‘养魂木’薄片!” 铁堂主额冒汗,用镊子拈起一片薄透的养魂木,精准嵌进针坯预留的凹槽。木片入槽刹那,整根针坯微颤,散出温润光泽。 接着是阵纹蚀刻。风瑶光接手,她不用刻刀,指尖凝灵力,直接在针坯表面勾勒。灵流过处,留下细深嵌纹。这活极耗神,不能有半分差池,否则全针尽废。风瑶光脸色愈白,手却稳如磐石。 阵纹刻毕,轮到能量灌注。小白与刚抽身回来的顾倾城并肩立针坯前。 “我先。”顾倾城伸食指,一点璀璨仙光凝于指尖,轻点针坯尾端。仙光顺阵纹脉络流窜,迅充满针内回路。针身亮起纯净银芒,隐有莲影浮晃。 “该你了。”顾倾城收手,气息微乱。这点仙光耗力不小。 小白点头,掌虚按针坯上方。混沌色灵力缓缓涌出,却不强注,如薄雾轻裹整针,顺阵纹丝丝渗入,与顾倾城仙光交织融合。仙光的纯粹圣洁同混沌灵力的包容调和渐达微妙平衡,针身光华转为混沌与银白交织的异彩,缓缓内敛。 第一根针,成了。 它静躺桌上,看似平平,稍以神识感知,便察内蕴那股令人心悸、一旦爆发足撕化神的毁灭性能量。 室中响起压抑的欢呼。墨璇神色却更凝重:“一根成,还有三十五根。此针为样,后针须保完全一致的能量配比与阵纹精度。铁堂主,可复刻否?” 铁堂主抹汗:“主躯锻造能行,我让徒儿们照做。但阵纹与能量灌注……风长老与二位长老不能久耗于此。” “阵纹我教。”墨璇咬牙,“简化关键节点,用我设的‘模板拓印’法,只要灵力控得精细,筑基弟子也能操持。但能量灌注……”她看向小白与顾倾城。 小白望眼天色:“我与顾姐轮班。她灌三根,我灌三根,中间服药膳恢复。应能撑住。” 顾倾城轻颔首,未语,径直走至第二根针坯前预备。 流水作业始行。铁堂主的徒弟们负责锻针坯,虽慢却稳。风瑶光速训六名灵力操控出色的阵法师,教以墨璇的模板拓印法蚀刻基础阵纹,她只负责最终核心节点修正。能量灌注由小白与顾倾城轮替。 问题很快显现。 第三根针能量灌注时,混沌灵力与仙光融生出岔,两相冲突,针坯炸开,旁立女弟子炸得灰头土脸,幸未伤人。废一套材。 第五根针阵纹蚀刻,一弟子手抖半毫,风瑶光修正不及,针坯内能量回路紊乱,勉强灌完能,测试时激发不稳,只得报废。 第十一根针更甚,锻造时火候差半分,针坯韧度不足,刻阵纹时直接断裂。 败,败,复败。 珍材以肉眼可见之速消耗。空冥石仅余最后一块,养魂木也快见底。室内气压愈沉,只剩敲打与刻刀划金属之声,沉得人喘不过气。 墨璇盯着所剩无几的材料,又望外头愈暗的天色——非夜至,是死气黑云压得更低。她指掐入掌,留下深痕。 小白刚灌完一根针,面白如纸,接过唐糖递的药汤灌一大口,喘问:“废几根了?” “……十一根。”墨璇声涩,“材只够再试五轮。若仍……” 小白未语,走至那堆废针坯前,一根根拿起细看。炸碎者,纹错者,断裂者……他看许久,忽问:“铁堂主,针坯锻造,最难为何?” 铁堂主闷声:“火候与材料融合。太阳精金太霸,它材跟不上其节奏,易出纰漏。” “若……我事先用混沌灵力将它材‘调和’,令其能跟上太阳精金节奏呢?”小白问。 铁堂主一愣:“这……未试过。” “试。”小白取最后一块空冥石与辅料置面前,掌悬其上,混沌灵力缓涌,将材料包裹。他未强改材质,只以灵力调和之性,令不同材料间的能量波动渐趋同融洽。 片刻后收力:“现在试。” 铁堂主将信将疑,接料熔锻。此番她眼渐亮。材料融合异常顺畅,太阳精金的暴烈被它材温和承接引导,全程行云流水。很快,一根品质显优于前的针坯成型。 “成了!”铁堂主忍不住呼道。 墨璇冲前检视,神识扫过,脸上终露笑影:“能量通路较前顺了三成有余!小白哥,你怎想到的?” “做饭的道理。”小白扯嘴角,“食材性子各异,有的需文火慢炖,有的要猛火爆炒。但若下锅前先以调料腌渍,令其味相串,炒时便不易相争。” 满室人听得发愣。做饭?这与炼器何干? 但效验当前。后续锻造顺遂许多。阵纹蚀刻那边,墨璇亦改进模板,令容错略提。能量灌注仍由小白顾倾城轮替,二人皆开始猛塞复元丹药,面色一个较一个难看,手却始终稳当。 当第三十六根针坯被小白灌入最后一缕混沌灵力,静躺桌上时,天已彻黑——此次是真夜临了。 三十六根“天刑·破魔谐振针”,长短粗细全然相同,通体流溢混沌与仙光交织的符文,静静排列。它们未散惊人气势,所有能量皆内敛至极,似在沉眠。 但室中人人皆知,当它们被唤醒、齐射向那黑影时,将爆出何等毁天灭地之力。 墨璇小心翼翼将它们一根根收入特制储能匣,指抚冰凉针身,抬首望向面白几不能立的小白与顾倾城。 “接下来,”她轻声道,眼中却燃着火,“该让那东西尝尝厉害了。” 第592章 得找个地方试试针 针是造好了,三十六根整整齐齐躺在储能匣里,看着像那么回事。 但穆小白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和顾倾城像两条死狗瘫在炼器室角落的蒲团上,唐糖正往他们嘴里塞丹药。小白觉得丹田空得能跑马,顾倾城那张绝美的脸白得像纸,连周身的仙气都淡了。 “顾姐,”小白嚼着丹药含糊道,“下回再有这种活儿,咱能不能分期?一次榨干太伤身。” 顾倾城闭目调息,懒得理他。 墨璇抱着装针的匣子,手指轻摩匣面,眼神复杂。这些针倾注了太多心血,耗尽了联盟最珍贵的库存。可它们究竟管不管用,能不能真打穿那黑影,谁也不知。 “得试试。”墨璇忽然说。 屋里人都看向她。 “试什么?”小白撑坐起来,“拿针出去捅那黑影?那玩意儿现在瞪一眼都能让元婴神魂不稳,我们靠都靠不近。” “不是试黑影。”墨璇开匣取出一根针,“试针本身的威力,还有……激发时序。”她看向小白,“谐振间隙不足两息,三十六根针必须在同一微秒激发,误差不能超千分之一息。图纸上是这般设计,但实际造出的针有无细微差别?能量注入是否均匀?这些不试,上战场便是赌命。” 她说得对。可怎么试?找化神修士当靶子?且不说找不找得到愿挨这下的傻子,光是测试动静就可能打草惊蛇。 风瑶光从外进来,手持阵盘脸色难看:“地脉污染又深了。照此速度,最多撑六个时辰。” 六个时辰。天快亮了。 小白挠头盯着那针看了半天,忽问:“墨璇,这针……若不用来打黑影,最小威力能调多少?” “可设激发阈值。”墨璇立刻明白他意思,“你是想……” “找个没人的地方,弄个靶子,试最小威力下的激发同步性。”小白爬起拍屁股,“威力调小,动静就小。只要针与针间激发时序没问题,放大威力后时序也该准。” “靶子呢?”铁堂主问,“这东西就算最小威力,一般材料也扛不住?” 小白咧嘴一笑,从怀里摸出个物事。黑不溜秋,巴掌大,正是他那口宝贝黑锅。 “用这个。”他把锅往地上一放,“我这锅跟了我这些年,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抗揍。化神后期全力一击都留不下印子,试针该够了。” 众人看那口其貌不扬的黑锅,表情各异。顾倾城睁眼瞥了锅一眼,没说话。 说干就干。墨璇调了针的激发阈值,降至理论最小威力的十分之一。小白拎着锅,带上墨璇、风瑶光与略恢复的顾倾城,悄悄溜出护山大阵,往西飞百里,寻了处荒芜山谷。 谷深处,小白把锅往地上一扣,自退百丈外。顾倾城在谷周布下隔绝结界,风瑶光监控能量波动。 墨璇取出三根针——不敢多拿,怕有失损。她按图纸上的发射阵列,将三根针以三角阵插地,针尖对准百丈外那口黑锅。每针尾部连细如发丝的灵金线,汇至她手中巴掌大的控制阵盘。 “准备。”墨璇深吸气,指悬阵盘激发符上,“三、二、一——” 她手指按下。 无惊天巨响,只三声几乎重叠的、极轻的“嗤”声。 三针同化微弱流光,速快至神识难捕,眨眼射中百丈外黑锅。 叮叮叮! 三声清脆撞击几乎同时响起。 黑锅纹丝不动,锅身连个白点都没留。但锅周空气扭曲一瞬,地面以锅为中心,现出直径三丈、深半尺的碗状凹陷,凹内岩石尽化齑粉。 而三针击中锅身后,未弹开损毁,瞬间化为三道混沌与仙光交织的能量流,顺锅身蔓延湮灭,最后消失无踪。 全程自激发至湮灭,不足十分之一息。 墨璇死死盯着手中阵盘,上显三针的激发时差。 “如何?”小白凑近问。 “时序误差……”墨璇盯着数据,声微颤,“小于万分之一息。完全在允准内。” 小白松气咧嘴笑:“我就说嘛,咱们折腾这么久……” 话未完,墨璇忽脸色一变,猛抬头看那口锅:“不对!” “什么不对?”小白也看去。锅还是那口锅,好好扣在地上。 “能量湮灭的波形不对。”墨璇速操阵盘,调出刚才记录的能量波动图谱,“针中目标后,能量该瞬爆后湮灭。但方才波形显示,有部分能量……被那锅吸收了?” 小白一愣,走过去捡起锅翻看。锅仍黑,摸来冰凉,无异状。 顾倾城却闪身过来,伸手按锅身,闭目感知片刻,睁眼时眼神奇异:“它确吸了部分针的能量,而且……转化了。” “转化?”风瑶光也凑近,“转成什么了?” 顾倾城未答,把锅递小白:“你试试催动。” 小白将信将疑,握锅柄,试着往锅里注入一丝混沌灵力。 嗡—— 锅身微震,表面那些经年烟熏污渍下,似有极淡符文一闪。随即,锅底竟缓缓凝出一小团混沌色、乒乓球大小的光球,光球内隐约有银白细丝流转。 “这是……”小白瞪大眼。 “针中混沌灵力与仙力的混合能量,被锅吸收后,似……提纯了?”顾倾城语气不确定,“且性质更稳,更易操控。” 小白看锅里那团光球,心里忽冒出个荒诞念头。他小心翼翼将光球导出,悬在掌心,试着以神识操控它变形。 光球听话地变成细针,又成薄刃,最后复归球状。 “这东西……”小白眼愈亮,“好像比单纯的混沌灵力更好用?操控起来如手脚。” 墨璇已掏出记录玉简开始疯记:“能量转化效率……初估提三成以上。稳定性……极高。可控性……极佳。这锅……究是何材质?” 小白抱锅警惕看她:“祖传的宝贝,别打主意。不过……”他看看锅里又缓凝出的一小团光球,“好像发现了不得的用法。” 测试算成了,针的威力与时序都没问题,还意外发现了黑锅新能。四人收拾东西准备回返,心情较来时轻松不少。 但就在他们刚要离谷时,顾倾城忽停步,抬头望东北方向,眉头紧皱。 “怎了顾姐?”小白问。 “阴无涯的气息……”顾倾城低声道,“方才有一瞬,非常清晰。他在往这方向看。” 众人心里一紧。 “他发现我们测试了?”风瑶光脸色发白。 “不一定。”顾倾城摇头,“但他必察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我们得速回,他可能会提前发动总攻。” 小白把锅往背后一甩,看墨璇:“发射平台设计得如何了?” 墨璇深吸气:“图纸已好,需风姐姐帮忙布阵,苏韵姐来操控。但现在时间……” “没时间了。”小白打断,“回去就开工,边打边装。那黑影不是喜欢看吗?这次让它看个够。” 四人化流光,朝天香宗疾驰。 他们未注意,谷缘一处岩影里,一缕极淡、几与死气无异的黑烟缓飘起,在空中凝成一只眼状,朝他们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悄然消散。 远处死气黑云深处,阴无涯分身缓睁眼,嘴角勾起冰冷弧度。 “有意思……那口锅,还有那些针……穆小白,你总能给我惊喜。不过……”他看向身旁悬浮的一份名单,上几个代号微光,“祭品已备得差不多了。待血月之夜,这一切……都将归于尊上。” 黑影在他身后缓蠕,散出更压抑的恐怖气息。 天,快亮了。 但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第593章 这计划太疯狂了 地脉撑不过六个时辰。 这消息像冰砸进每个与会者心口。临时指挥部里坐着联盟所有核心,顾倾城、小白、八位女主、墨璇、风瑶光、苏云岫及几大堂主。空气沉得能拧出水。 “针造好了,但怎么用?”林清雪第一个打破沉默,脸上还带着刚从前线撤下的血污,“那东西离我们至少三十里,中间隔着二十化神和无数死气大军。针得打到它身上,还得是它‘卡壳’的那不到两息。” 所有人看向小白和墨璇。针是他们造的,弱点也是他们发现的。 小白挠挠头,脸上平日的轻松不见了,换上专注的狠劲。“硬冲不行,咱们这点人不够塞牙。得让它自己把弱点露出来,还得露得够大够久。” “怎么让它露?”苏韵问,她胳膊缠着绷带,面色苍白眼神锐利。 “激怒它。”小白起身走到墙上的战场态势图前,手指点向代表黑影的巨大黑斑,“它不是能吞噬能量、污染地脉吗?咱们就用它最讨厌的东西,狠狠抽它,不停抽,抽到它发狂,抽到它顾不上维持内部那点脆弱平衡。” 他转身看屋里所有人:“我带着战阵出去主动挑衅。混沌食神战域对死气的净化效果比顾姐的仙光更让它难受。我们就在它眼皮底下晃,打它触手,净化它周旁死气,把它当猴耍。它只要忍不住全力攻击我们,能量波动就会加剧,‘谐振间隙’就会更明显、持续时间也可能更长。” 屋里一片死寂。 这计划太疯了。用战阵,用他们现在最强的攻防手段,去当吸引火力的诱饵。而且是最危险的那种——要激怒对方,让对方用全力来打你。 “你扛得住?”顾倾城轻声问,看着小白的眼神复杂。 “扛不住也得扛。”小白咧嘴,笑容发苦,“不过光战阵可能不够。墨璇,你那发射平台设计得如何?针怎么打出去?” 墨璇立刻站起,从怀里掏图纸铺在桌上。图上是个结构复杂的浮空平台,三丈见方,上有三十六发射槽对应三十六根针。平台底与周刻满隐匿和加速阵纹。 “浮空谐振发射台。”墨璇语速很快,“用‘浮空石’和‘轻灵木’做主躯,风姐姐负责布隐匿阵法和三重加速阵列。平台本身防御弱,但速快,爆发加速下能在两息内跨越三十里。操控……”她看苏韵,“需要绝对的速度和反应,苏韵姐最合适。” 苏韵一愣,随即重重点头:“交给我。” “平台飞到预定位置,齐射所有针,然后立刻撤回。”墨璇手指点图纸上的时间轴,“整个窗口期,从平台暴露、加速、齐射到撤回,不能超五息。否则必被击毁。” 五息。三十里距离,齐射,撤回。 “我来计算发射时机。”墨璇接着说,声音发紧,“我会在阵枢,通过大阵监控黑影能量波动。必须在谐振间隙出现前一点五息发指令,给苏韵姐反应和平台加速时间。误差……不能超十分之一息。” 十分之一息。人的一个念头都不止这点时间。 “谁来牵制阴无涯分身?”凌波忽然问,“他若发现我们意图,定会干扰。发射平台太脆弱,经不起任何攻击。” 所有人看向顾倾城。 顾倾城安静坐着,手指轻敲桌面。几秒后,她抬眼目光平静:“我去找他。把他拖在战场外围,不让他靠近发射区域。”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所有人都知这意味着什么。阴无涯分身是合体期,就算顾倾城也是合体,但对方有黑影和无数手下协助,她要独力拖住对方,危险不比小白那边低。 “顾姐……”唐糖眼圈微红。 “就这样定。”顾倾城打断她,起身,“没有更好办法了。地脉撑不住,我们没有时间犹豫。现在分配任务。” 她看向小白:“战阵诱敌,你是核心。林清雪、苏韵、唐糖、凌波、柳如烟、秦无双、风铃儿、云芷,你们八个配合他。记住,你们的任务是激怒它,让它全力攻击你们,不是和它拼命。撑不住就退回大阵,别硬扛。” 八女同时点头,眼神坚定。 “墨璇,你坐镇阵枢,负责监控和计算。风瑶光、苏云岫,你们协助她,同时维持大阵运转,给前线最大支持。” “铁堂主,发射平台的建造交给你,材料优先供应,两个时辰内必须完成。” “其他各堂口,全力保障前线物资和伤员救治。” 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屋里凝重气氛被破釜沉舟的决心取代。 最后,顾倾城看向小白,声音轻了些:“你们的战阵,磨合得如何了?” 小白和八女对视一眼。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练习配合,混沌食神战域的范围和威力都有提升,但要说完全默契……还差得远。 “够用了。”小白说,“揍那大块头一顿,问题不大。” 顾倾城点点头,没再多说。她走到小白面前,伸手轻拍他肩膀,动作很轻却带着沉重的托付。 “活着回来。”她说。 “你也是。”小白咧嘴笑,“打完这场,我请你吃顿好的,保证比仙丹还补。” 顾倾城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转身离开。 计划定下了,一个疯狂到极点、但可能是唯一机会的计划。用战阵做诱饵,用发射台做致命一击,用顾倾城去拖住最危险的敌人。 所有人都知道,这计划里任何环节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复。 但没人退缩。 墨璇开始疯狂计算数据,风瑶光和铁堂主去赶工发射平台,八女抓紧最后时间调息恢复。小白蹲在指挥部角落,拿树枝在地上划拉,嘴里嘀嘀咕咕。 “三十息一次……持续不到两息……平台加速要一点五息……苏韵的反应时间……墨璇的计算延迟……”他算得眉头紧锁,“时间卡得太死了,跟走钢丝似的。” 林清雪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壶水:“怕了?” “怕?”小白接过水壶灌了一口,抹抹嘴,“我是怕那大块头不经揍,几下就被针捅穿了,显得咱们兴师动众多没面子。” 林清雪没笑,只静静看他:“我们会撑住的。你……别太拼。” 小白抬头看她,看到那双清冷眸子里藏着的担忧,心里某处软了一下。他伸手很轻地碰了碰她手背:“放心,我惜命着呢。再说了,还没吃够你做的桂花糕,舍不得死。” 林清雪耳根微红,抽回手转身走了,脚步有点急。 小白看着她背影,笑了笑,又低头继续算。 窗外天色更暗。死气黑云压得越来越低,几乎要碰到护山大阵的光罩。黑影在云层中缓缓蠕动,像一头正在苏醒的远古凶兽。 而天香宗里,所有的齿轮都在为那个疯狂的计划,开始疯狂转动。 时间,不多了。 第594章 来打我啊笨蛋 天亮了,又好像没亮。死气黑云把天光压得只剩下惨淡的灰白,照在护山大阵的光罩上,反射出病态的光晕。 阵枢里,墨璇死死盯着监测阵盘,手指捏得发白。风瑶光和苏云岫站在她身后,三人之间的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铁堂主刚传来消息,发射平台组装完成了,苏韵已经就位,正抓紧最后时间熟悉操控。 “他们出去了。”风瑶光低声说。 阵盘边缘,九个光点脱离了大阵庇护的光圈,朝着那片最浓郁的黑暗飞去。 穆小白飞在最前面,背后跟着林清雪八人。九人保持着一种奇特的阵型,看似松散,彼此间的灵力却隐隐共鸣,形成一个笼罩百丈的、混沌气流流转的模糊领域。 那是混沌食神战域,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能感觉到那股仿佛能吞噬、调和一切能量的霸道气息。 “真要去啊?”秦无双的声音通过战阵内部连接传来,有点抖,“我怎么感觉那玩意儿瞪我一眼,我魂儿都要飞了。” “怕了就回去啃鸡腿。”柳如烟哼了一声,声音却也有些发紧。 “都闭嘴。”林清雪的声音清冷,“按计划,保持阵型,灵力输出稳定。” 小白没说话,他盯着前方那片蠕动的黑暗。离得越近,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越强。那不是单纯的威压,而是一种仿佛能侵蚀灵魂、消磨生机的腐朽气息。护体灵力自发地运转起来,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混沌光晕,将靠近的死气无声消融。 三十里,二十里,十里。 黑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根本不是某种生物,而是一大团不断变幻形状的、由最精纯死气凝聚而成的黑暗实体。表面不时浮现出扭曲的面孔、伸出的触手、张开的巨口,又很快隐没。它太大了,像一座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山脉,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数里范围。 在它下方,隐约可见一个漆黑的、不断旋转的漩涡——地脉污染源,正源源不断地将死气注入大地。 “就是现在。”小白深吸一口气,在战阵连接中低喝,“开饭了!” 九人同时加速,混沌食神战域彻底展开!百丈范围内的灰色气流剧烈旋转起来,领域边缘浮现出锅、铲、刀、叉各种虚幻的厨具光影,看着有点滑稽,但散发出的净化之力却让周围浓郁的死气像遇到开水的积雪般飞速消融! 他们像一根烧红的钉子,狠狠扎进黑暗的核心区域! 黑影似乎“愣”了一下。它可能从未遇到过这么嚣张的挑衅——九个化神期的小虫子,居然敢主动闯进它的领域,还把它宝贵的死气当垃圾一样净化? 下一秒,狂暴的怒意如同海啸般从黑影深处爆发! 十几条由死气凝聚的漆黑触手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抽来,每一条都有房屋粗细,表面布满吸盘般的孔洞,散发着吞噬生机的恐怖气息。同时,天空降下黑色的“雨”——那是高度凝聚的死气液滴,每一滴都足以腐蚀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 “来了!”小白厉喝,手中黑锅骤然变大,抡圆了猛地朝最近的一条触手拍去! 铛——! 沉闷到让人心脏停跳的巨响。黑锅拍在触手上,混沌灵力与死气疯狂对冲,爆开一圈灰黑色的能量涟漪。触手被拍得偏开,表面出现一片腐蚀般的痕迹,但瞬间又被更多的死气填补。 几乎同时,林清雪的剑、苏韵的刃、唐糖的药雾、凌波的音波、柳如烟的毒、秦无双的战魂、风铃儿的符箓、云芷的魂力,八种不同属性的攻击同时落在其他触手或死气黑雨上。她们的攻击单个或许不够看,但在混沌食神战域的调和与增幅下,彼此共鸣,爆发出惊人的净化效果。 嗤嗤嗤——! 触手被斩断、毒雾侵蚀、音波震散、药雾净化……第一波攻击,竟然被他们硬生生扛了下来! 但代价也立刻显现。八女脸色同时一白,气血翻腾。黑影的攻击太重了,哪怕被战域削弱,传递过来的反震力也足以让化神初期修士受伤。 “别停!”小白嘴角溢出一丝血,却咧嘴笑了,朝着黑影本体大喊,“就这?大块头,你没吃饭吗?用点力啊!” 他一边喊,一边操控战域,主动朝黑影本体又靠近了半里!领域内的混沌气流疯狂旋转,像磨盘一样碾碎周围浓郁的死气,净化出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域。 黑影彻底被激怒了。它那庞大的躯体剧烈蠕动起来,表面浮现出数十张扭曲的巨口,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啸——那是一种直接攻击神魂的波动!同时,更多的触手、更密集的黑雨、甚至开始有漆黑的闪电在云层中凝聚! “小心神魂攻击!”云芷急喝,魂力散开,在战域内部布下一层防护。但黑影的尖啸太强,八女同时闷哼,动作都慢了半拍。 一条格外粗壮的触手抓住机会,闪电般抽向看起来最弱的唐糖! “糖糖!”苏韵想救援,却被另外两条触手缠住。 眼看触手就要抽中—— 一口突然变大的黑锅横了过来,结结实实挡在唐糖面前。 砰!! 唐糖被震得倒飞出去,被林清雪接住,脸色煞白,但没受重伤。小白却像被攻城锤砸中,整个人炮弹般倒飞百丈,黑锅脱手旋转着飞出去。 “小白哥!”几女惊呼。 “咳咳……没事!”小白在空中稳住身形,抹了把嘴角的血,手一招,黑锅滴溜溜飞回手中。他低头看了眼锅底——一个浅浅的凹痕正在缓慢复原。“劲儿挺大啊。”他嘀咕一句,又抬头朝黑影吼,“再来!朝这儿打!” 说着,他竟然又往前冲! 疯了!阵枢里,墨璇看着阵盘上代表小白位置的光点像个不怕死的疯子一样反复挑衅、硬抗攻击,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监测数据上,黑影的能量波动曲线开始剧烈起伏,像沸腾的水。 “能量波动加剧百分之四十……四十五……五十!”墨璇声音发紧,“谐振间隙出现频率在加快!但每次持续时间在缩短……不够,还不够稳定!” 需要更剧烈的刺激。 战场上,小白也感觉到了。战域在狂暴攻击下明暗不定,八女嘴角都带了血,他的灵力消耗像决堤一样。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 “清雪!无双!跟我上!”他忽然改变策略,不再被动防守,竟然带着林清雪和秦无双,三人呈箭头状,朝着黑影本体的一处“凹陷”猛冲过去!那里死气相对稀薄,似乎是之前顾倾城仙光斩击留下的痕迹。 “找死!”一个阴冷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所有人脑海响起。阴无涯分身终于忍不住了。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指芒,无声无息地穿透空间,直指小白后心! 但另一道璀璨仙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截住了指芒。 “你的对手是我。”顾倾城的声音清冷响起,她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战场侧翼,仙光缭绕,挡住了那道试图偷袭的身影。 阴无涯分身被拦下了。 而小白三人,已经冲到了离黑影本体不足五里的地方!这个距离,黑影身上那些蠕动面孔的狰狞表情都清晰可见。 “就是现在!”小白狂吼,手中黑锅猛地抛出,在空中急速旋转放大,锅口对准黑影那处“凹陷”,混沌灵力疯狂注入! “吞天!” 黑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目标不是黑影本体——那吸不动。目标是那片区域浓郁的死气!大量的死气被强行扯离黑影,吸入锅中,黑影那处“凹陷”瞬间扩大,周围的能量平衡被粗暴打破! 黑影发出无声的、却让所有人神魂剧痛的咆哮!它整个躯体剧烈扭曲起来,所有触手疯狂回缩,死气黑云向内坍缩,仿佛要将那个胆敢“吞噬”它力量的小虫子和那口该死的锅彻底碾碎! 阵枢里,墨璇面前的阵盘上,代表黑影能量波动的曲线疯狂跳动,瞬间冲破了监测上限! “能量峰值……谷底……就是现在!”墨璇眼睛瞪到极致,额头汗如雨下,声音劈裂般喊出,“谐振间隙出现!持续一息半!发射!发射!发射!!” 她狠狠拍下面前那个红色的指令符文。 几乎同时,距离黑影三十里外,一处看似普通的死气云团中,一座三丈见方的浮空平台瞬间撕去伪装,底部和四周的加速阵法爆发出刺目的光华! 苏韵站在平台中央,双手死死握住操控杆,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锐利如刀。 平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那片最狂暴的黑暗中心,决死冲去! 时间,开始倒数。 第595章 天刑一击 墨璇那声“发射!”刚喊出口,苏韵就拍下了控制钮。 浮空台瞬间显形,三十六道流光骤然射出,快得只剩残影。 穆小白正拼死抵住黑影砸下的巨大触手,混沌食神战域的光幕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崩碎。八位女主脸色惨白如纸,唐糖嘴角渗出血丝,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就在这时,那三十六道流光精准无比地扎入黑影躯体的各个要害。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黑影的动作停滞了。那条悬在小白头顶三尺的触手,硬生生僵在半空,没能砸下。 噗!噗噗噗! 一道道混沌色与月白交织的光柱,猛地从黑影体内向外爆发!从眼眶、从吸盘、从裂缝中向外喷涌!光芒所及之处,那些漆黑的血肉如同冰雪遇上沸水,滋滋作响地迅速消融。 “起效了?”林清雪喘息着问道。 “还差最后一环。”小白死死盯住黑影最深处那块最浓的黑暗核心,“三息!” 话音未落,黑影突然疯狂地扭曲起来!触手胡乱拍打,将靠近的几名幽冥殿修士抽得爆碎。 “它想强行泄掉谐振能量!”风瑶光的声音从传讯符中炸响,“拦住它!” 顾倾城抹去嘴角血迹:“战域还能维持五息。” “够了!”小白咧嘴,笑容里带着狠劲,“姐妹们,把最后这点家底,全砸它心窝!” 八女同时抬手。 战域光华猛然收缩,凝聚成一杆混沌色的锐利长矛,对准黑影最深处那团黑暗,狠狠刺去! 黑影似也感知到致命危机,所有触手疯狂回缩,层层叠叠包裹成一颗密实的黑球。 长矛刺入,一层,两层,三层——速度终究慢了那么一丝。 就在这一丝迟滞间,黑影体内三十六根针的谐振频率,彻底叠满。 轰——!!! 这一次,是真正的爆鸣。 从黑影最深处炸开。那团原本漆黑如墨的核心,此刻亮得刺眼,光芒由内而外透射,将整个黑影照得近乎透明。 紧接着,黑影开始从边缘气化,化作灰色光尘,簌簌飘落。 天,亮了。 战场寂静了数息。 随后,天香宗防线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有人放声大笑,有人嚎啕大哭,更有甚者直接脱力晕厥。 墨璇在阵枢中瘫坐在地,又哭又笑。苏韵在浮空台上喘着粗气骂骂咧咧:“累死姑奶奶了……腿都软了……” 战域光幕消散。八女身形晃了晃,向下坠落。 小白立刻催动灵力将她们托住,轻轻安置在地。他自己也晃了晃,勉强站稳。 顾倾城落地后先看了小白一眼,见他无碍,转身清喝:“全军反击!剿灭残敌!” 憋屈已久的守军怒吼着冲出防线。 小白没理会那些,蹲下身挨个检查八女的伤势。所幸都是灵力透支。他掏出药膳,小心喂入她们口中。 “慢些。”他轻拍唐糖的背。 凌霜靠在他肩头,声音微弱:“我们没拖后腿?” “拖什么后腿?”小白揉了揉她的发顶,“没有你们撑着,哪来的机会?” 柳如烟平躺着望天:“下次再有这种活儿,得加报酬。” 众人不禁失笑。 可就在此时—— 小白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黑影消散的那片天空。 体内食神系统突然疯狂报警:“警告!检测到高浓度异常能量残留!目标崩溃原点有高强度封印波动苏醒!与葬仙宫核心产生共鸣!” 什么?! 小白死死盯住那片区域。肉眼看去空无一物,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光尘深处,有一点黑暗得极不寻常的东西,正在浮现。 不是死气。是更古老、更令人心悸的存在。 几乎同时,墨璇的尖叫声从传讯符中炸出:“小白!黑影核心有东西!没有完全净化!有东西露出来了!” 那点黑暗骤然膨胀了一瞬。 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整个战场。 所有人——无论敌我——齐齐打了个寒颤。那种感觉如同夜半独行坟地,骤然感到背后有视线钉住,汗毛倒竖。 小白看得最真切。 黑暗中心,仿佛有半截指骨的虚影,一闪而过。 古老得难以形容,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威压。 随即黑暗收缩,波纹消散,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但系统仍在报警,墨璇的喘息声也尚未平复。 小白缓缓起身,望向葬仙古坑的方向,脸色沉得可怕。 黑影是灭了。 可似乎……放出了某种更恐怖的东西。 “食神之心……魔尊指骨……”他喃喃低语,手中的药膳“啪嗒”掉落在地。 顾倾城睁开眼:“怎么了?” 小白深吸一口气,笑容比哭还难看。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咱们的庆功宴,怕是要泡汤了。” 他盯着那片看似恢复平静的天空。 那半截指骨虚影,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系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检测到‘噬界魔尊’残留意志波动……威胁等级:灭世。建议立即前往葬仙宫核心区域探查。” 灭世? 小白的手微微发颤。 他低头看了看身边尚未缓过气的八位女主,又望了望远处正在追击残敌、欢呼胜利的守军。 黑影,仅仅是个开始。 真正的麻烦,这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 第596章 追击开始 黑影化作光尘飘散的那一刹,整个战场陷入死寂。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从天香宗防线炸开。有人瘫软在地放声大哭,有人相拥跳跃,更有位筑基女修激动过度,竟直接晕厥过去。 幽冥殿一方则彻底乱了阵脚。死气傀儡失去控制,如断线木偶般原地打转。活着的修士个个面无人色,兵器脱手坠地的哐当声接连响起。 顾倾城没有丝毫迟疑。 她抹去唇边血迹,仙衣无风自动,清喝声如惊雷滚过战场:“全军反击——杀尽这些邪祟!” 憋屈已久的生力军怒吼着冲出防线,气势如饿虎扑入羊群。 林清雪勉强撑起身想追,腿一软又坐了回去。苏韵索性将九条狐尾摊开铺地,有气无力地哼唧:“累死狐了……小白,晚膳我要炖肘子,十个。” “吃吃吃,撑不死你。”小白嘴上数落,手上却不停,仔细检查八女的伤势。 唐糖情况最糟,小脸白得透明,呼吸细弱。小白急忙取出珍藏的回灵药膳,小心喂入她口中。这丫头吞咽太急,呛得直咳,小白一边为她顺气一边心疼:“慢些,没人同你抢。” 柳如烟仰面躺倒望着天空:“咱们这回功劳够大了?回去是不是能去宗门宝库随意挑选?” “挑,让你挑个够。”小白笑骂,顺手将丹药塞进她嘴里。 凌霜靠在他肩头,轻声道:“小白哥,我胳膊好像脱臼了。” “我看看。”小白托起她手臂,利落地一推一送。凌霜疼得吸了口凉气,却没叫出声,只是眼圈微微泛红。 风瑶光与苏云岫盘坐调息,二人虽未言语,望向小白的目光却柔得似水。方才战域中灵力交融、生死与共的感触,胜过万语千言。 墨璇从阵枢方向跌跌撞撞跑来,脚步虚浮。她刚破境化神,根基未稳,面上却满是兴奋的红晕:“成功了!谐振频率完全契合,能量传导效率比我推算的还高出三分!” “厉害。”小白朝她竖起拇指,“回去给你记首功。” 正说话间,远空陡然炸开一声怒极的嘶吼。 阴无涯分身。 这老魔隐匿许久,眼看黑影覆灭、大军溃散,气得从黑云中悍然现身,抬手便朝浮空发射台拍去——他要毁掉这坏了他大计的器物。 “尔敢!”顾倾城早有防备。 仙光冲天而起,硬生生截住那道漆黑掌印。两股力量轰然对撞,撕开数道空间裂隙,飓风刮得人立足不稳。 “顾倾城!你找死!”阴无涯声音尖利刺耳。 “找死的怕是你。”顾倾城冷笑,仙剑铮然出鞘,一剑斩落,“全军听令——给本座追!放跑一个,今夜统统不许用膳!” 这话比任何号令都管用。 天香宗弟子们追杀得更凶了。幽冥殿残兵早已丧胆,此刻只顾抱头鼠窜,恨不能多生两条腿。 阴无涯眼见大势已去,狠狠咬牙,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血雾在空中化作浓稠黑云,裹住约莫一成精锐,朝葬仙古坑方向疾遁而去。 顾倾城欲追,却因硬抗那掌受了暗伤,只得眼睁睁看着黑云消失在天际。 “便宜他了。”她啐了一口,转身指挥清扫战场。 这一追便是百里。 幽冥殿溃兵遗尸一路,兵器、储物袋及各式零碎散落满地,捡都捡不过来。少数未及逃走的跪地求饶,被天香宗弟子封住修为,捆作一串。 小白未去凑这热闹。 他将八女与墨璇安顿至后方营帐,亲自下厨炖了一大锅滋补药膳汤。汤中添了老参、灵芝、龙血草,更以特调混沌灵力为引——左右他此刻灵力充裕得很。 “都喝些。”小白端碗挨个喂服。 唐糖抿了一口,眼眸倏亮:“好喝!” “好喝便多饮些。”小白笑应,又舀一勺喂她。 柳如烟抢过碗仰头灌下,抹嘴道:“再来一碗!打架没累死,倒险些饿死。” 苏韵瘫在椅中,狐尾懒懒晃动:“小白,你说咱们这回算不算立了大功?往后在天香宗是不是能横着走了?” “你本就横着走。”林清雪轻瞪她一眼,接过汤碗小口啜饮。 凌霜喝得慢,边喝边偷瞧小白,颊泛薄红。 风瑶光与苏云岫最是安静,但饮汤时唇角皆噙着浅笑。 墨璇捧着碗,目光仍粘在手中玉简上——她在复盘方才的战斗数据。小白轻敲她额角:“先用膳,数据跑不了。” “哦……”墨璇这才放下玉简,乖乖喝汤。 帐内正热闹,秦无双掀帘而入,手中捧着几枚染血玉简。 “打扫战场时寻得的。”她将玉简置于案上,“幽冥殿指挥帐中发现的,未及销毁。” 小白随手取过一枚,神识探入。 前半皆是行军记录、物资调配,无甚稀奇。翻至后段,他眉头渐蹙。 “怎么?”顾倾城近前探看。 “你瞧这个。”小白递过玉简。 顾倾城览罢,面色亦变。 玉简内记载了幽冥殿于后方布置的数条“死气精粹输送路线”,并标注了几处枢纽坐标。最大一处名曰“幽泉眼”,位于西南方向的九幽裂谷。 “这是他们的命脉。”小白叩案道,“若能断此……” “那凶物苏醒必遭延迟。”顾倾城接话,眸中亮起锐光,“至少可拖一月。” 帐内霎时一静。 众人皆明此意——多出一月光阴,他们便能筹备得更周全,胜算亦添几分。 然尚有疑窦未解。 小白继续翻阅玉简,至末页时,动作蓦然顿住。 其上列着一份名单,题头赫然是“祭品优选血脉”。字迹潦草,似仓促录就。 名单罗列七八种血脉称谓,有的识得,如“玄玉仙体”、“九尾天狐”、“净月灵体”。有的陌生,譬如“神机灵韵”、“天毒媚骨”。 而每个名后,皆标有一个模糊代号。 顾倾城代号“甲三”。 苏韵为“乙七”。 苏云岫是“丙二”。 墨璇之名亦在其上,代号“丁九”。 柳如烟凑近细看,指着代号“戊五”后的“天毒媚骨”:“这该不会是我?” 小白沉默未答。 他盯着这份名单,心头寒意渐涌。 阴无涯搜罗这些血脉……意欲何为? 祭品? 祭与何人? 帐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传讯弟子冲入,面色煞白:“禀报!西南方向现异常能量波动!九幽裂谷处……似有东西苏醒了!” 帐内众人齐身立起。 小白手中玉简啪嗒坠案。 他望向西南天际,眼神沉凝如铁。 大战方歇,喘息未定。 下一场风雨,竟已迫在眉睫。 第597章 名单的阴影 西南方向那股异常波动传来时,小白他们已经在营帐里休息了小半个时辰。 顾倾城派了几队精锐去探查,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瘆人。 “死气浓度暴涨三倍以上……” “裂谷深处有心跳声……” “岩壁上有新破坏的痕迹,像是最近两天才有的……” 小白听着汇报,手里捏着那份祭品名单,指节捏得发白。玉简上幽泉眼的坐标,和现在出事的位置完全吻合。 太巧了。 巧得让人心里发毛。 “阴无涯那老东西,肯定在裂谷里留了后手。”林清雪咬牙道,“他逃跑前故意破坏了什么,想把水搅浑。” 苏韵瘫在椅子上,尾巴无力地晃了晃:“那我们怎么办?现在杀过去?” “去个屁。”柳如烟翻了个白眼,“咱们现在这状态,过去送菜还差不多。” 帐里一阵沉默。 确实,刚打完黑影,所有人都透支得厉害。小白虽然还能撑,但灵力也只剩不到四成。现在贸然闯裂谷,跟找死没区别。 “先休整。”顾倾城拍板,“至少恢复五成实力再说。我派人在裂谷外围布防监视,一有动静立刻回报。” 她看向小白,眼神认真:“我知道你急,但急没用。你现在是天香宗的支柱,不能出事。” 小白张了张嘴,最终点头。 道理他懂。可心里那股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低头看着那份名单。 玄玉仙体、九尾天狐、净月灵体、神机灵韵、天毒媚骨…… 这些代号,对应的是顾倾城、苏韵、苏云岫、墨璇、柳如烟。 阴无涯收集这些特殊血脉,到底想干什么? 祭祀? 祭给谁? 黑影崩溃时那半截指骨虚影,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能分析这份名单吗?”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数据不足。需要更多关于‘噬界魔尊’仪式的信息。” “你就不能直接告诉我那老东西想干嘛?” “权限不足。” “操。” 小白骂了句,把名单塞回怀里。 帐外传来喧哗声,是清理战场的队伍回来了。 秦无双掀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发亮:“收获不小。幽冥殿那帮人跑得急,扔下不少好东西。” 她身后几个女修抬进来几口大箱子,哐当放在地上。 箱子一开,里面堆满了灵石、丹药、法器,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玉简和卷轴。 “这些是缴获的物资清单。”秦无双递过一块玉简,“你过目一下,看看怎么分配。” 小白接过玉简,神识扫进去。 前面都是常规物资,没什么特别的。翻到后面,有几样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上古禁术残卷三份……血祭阵法图纸七张……还有这个——”小白抽出箱底一个用黑布包裹的沉重金属盒。 盒子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入手冰凉,透着股不祥的气息。 “这盒子打不开。”秦无双皱眉,“我们试了各种方法,连顾宗主都解不开上面的封印。” 小白掂了掂盒子,混沌灵力试探性地输入。 盒子表面的符文猛地亮起,抵抗了几息,然后——咔嚓一声,开了。 里面没有宝物。 只有一沓厚厚的、用某种暗红色兽皮制成的纸张。 纸张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字迹潦草扭曲,像是书写者在极度痛苦或疯狂状态下写的。 小白拿起最上面一张,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份实验记录。 日期是三个月前。 “实验体编号甲七,玄玉仙体血脉抽取失败,体魄崩溃。结论:需活体祭祀,方可完整剥离特殊血脉。” “实验体编号乙三,九尾天狐血脉抽取进度三成,实验体神魂溃散。结论:需配合噬魂阵法,稳固魂魄再行剥离。” “实验体编号……” 一张张翻下去。 每一张,都记录着一次血腥的、失败的实验。 而实验目的,赫然是——剥离特殊血脉,融合灌注! 融合给谁? 最后一张纸给出了答案。 那上面画着一个简陋的示意图: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中心是个模糊的人影,周围环绕着几个光点,光点旁标注着血脉名称。 祭坛下方写着一行小字:“以九大特殊血脉为引,唤醒魔尊残躯,铸就完美容器。” 完美容器? 小白手一抖,纸张差点掉地上。 他终于明白了。 阴无涯收集这些血脉,不是为了祭祀。 是为了造一个能承载“噬界魔尊”意志的完美身体! 而名单上的女主们,就是他的原材料! “怎么了?”顾倾城察觉到不对劲,走过来。 小白把纸张递给她。 顾倾城看完,脸瞬间白了。 帐里其他女主也凑过来看,看完后,所有人的表情都难看到了极点。 “所以……我们在他眼里,就是一堆材料?”苏韵声音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怪不得他要跑。”柳如烟冷笑,“材料没凑齐,仪式完成不了,不跑等着被我们宰?” 墨璇盯着那张示意图,手指在几个光点之间划动:“九大血脉……现在还缺几个?” 小白数了数名单:“玄玉仙体、九尾天狐、净月灵体、神机灵韵、天毒媚骨,这是五个。还有四个……” 他翻到后面几页。 纸张上记录着另外四种血脉的名字:玄阴灵体、天火道体、金刚圣体、通明剑心。 以及对应的实验体编号和……死亡记录。 “都死了。”小白声音干涩,“这四种血脉的持有者,全部在实验中死亡。所以阴无涯才一直没动手抓你们——他还没找到替代品。” 帐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雪才开口:“那他现在跑了,仪式是不是就中断了?” “不一定。”顾倾城摇头,“他手里可能还有其他备选血脉。或者……他有别的办法。” 她看向小白:“你之前说,黑影崩溃时看到半截指骨虚影?” 小白点头。 “那可能就是魔尊残躯的一部分。”顾倾城深吸口气,“如果阴无涯手里还有其他残躯,再凑齐几样血脉,说不定真能搞出个简化版的容器。” 简化版? 那也够要命了。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传讯弟子冲进来,这次脸白得像纸:“报!裂谷那边……出大事了!” “说清楚!”顾倾城喝道。 “监视小队传回最后影像——”弟子颤抖着举起一块留影石。 灵力注入,留影石投射出模糊的画面。 是裂谷深处的景象。 幽泉眼在沸腾,黑色潭水疯狂旋转。漩涡中心,一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手爪正缓缓伸出水面。 手爪上缠着断裂的锁链。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留影石表面浮现一行血色小字:“封印破损……上古凶兽苏醒……速离……” 然后,留影石啪的一声,碎了。 帐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上古凶兽?”小白盯着碎片,“幽泉眼下面……压着这种东西?” “恐怕不止是凶兽。”云芷的声音突然在小白脑海里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我刚才感应到了……那下面除了凶兽,还有一股更古老的、属于‘食神姬’的气息。” “什么?” “食神姬的部分传承,可能也被封印在裂谷深处。现在封印破损,两样东西都要出来了。” 小白脑子嗡嗡响。 所以阴无涯破坏封印,不止是为了放出凶兽制造混乱。 他可能还想趁机夺取食神姬的传承? 或者……两者都要? “系统。”他在心里问,“食神姬传承和魔尊残躯,有关系吗?” 这一次,系统没有说权限不足。 它沉默了几秒,给出了一个让小白浑身发冷的答案: “食神姬,上古时期以混沌食道证道,最终与噬界魔尊同归于尽。其传承核心‘食神之心’,是唯一能彻底摧毁魔尊残躯的力量。” “警告:若食神之心落入魔尊意志持有者手中,可被逆转为‘魔尊容器’的核心能源。届时,魔尊复苏将不可阻挡。” 小白手里的金属盒子,哐当掉在地上。 他终于明白了。 全部明白了。 阴无涯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血脉容器。 那只是幌子。 他真正的目标,是食神之心! 用九大特殊血脉做引子,加上食神之心的力量,就能造出最完美的、足以承载魔尊完整意志的容器! 而裂谷深处的凶兽苏醒,只是他夺取食神之心的第一步—— 制造混乱,调虎离山。 “我们中计了。”小白看向西南方向,声音嘶哑,“那老东西现在……恐怕已经在去拿食神之心的路上了。” 帐外,暗红色的天空,越来越浓。 像血。 像即将到来的,终战。 第598章 裂谷争夺战 小白他们冲到裂谷边缘时,下面已经打得不可开交。 不是跟幽冥殿打——是幽冥殿自己人在内讧。 几十个黑袍修士分成两拨,正互相砍杀。死气乱飙,法术乱飞,惨叫声此起彼伏。地上躺了十几具尸体,死状都极惨,有的浑身干瘪,有的长了满身黑毛。 “什么情况?”苏韵尾巴都竖起来了。 柳如烟眯眼看了一会儿:“他们在争抢什么东西。看那边——” 她指向裂谷深处。 幽泉眼那个黑色深潭边上,站着三个人。两个幽冥殿长老护着一个年轻人,那年轻人手里捧着个暗红色的水晶匣子,匣子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而围攻他们的,是另一批幽冥殿的人。 “狗咬狗?”林清雪挑眉。 “不对。”小白盯着那个水晶匣子,“那里面有食神之心的气息……虽然很微弱。” 他话刚说完,系统提示就来了:“检测到食神之心碎片能量波动……目标:封魂血晶匣。” 碎片? 小白一愣。不是完整的心脏? “冲下去!”他当机立断。 二十四人小队如猛虎下山,直接杀进战团。 那些幽冥殿的人本来就在内讧,猝不及防被从背后捅刀,瞬间就乱了阵脚。小白冲在最前面,黑锅抡圆了砸,一下一个,跟打地鼠似的。 “靠,这么猛?”苏韵都看呆了。 “他憋着火呢。”柳如烟甩出一把毒针,放倒三个,“刚才被阴无涯耍了,现在正想找人撒气。” 确实,小白下手特别狠。黑锅每次砸下去都带着混沌灵力,死气护罩跟纸糊的一样,一碰就碎。几个呼吸间,他就杀出一条血路,冲到幽泉眼边上。 那年轻人脸色大变,把水晶匣子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要跑。 “拿来你!”小白伸手一抓。 混沌灵力化作大手,直接抓向年轻人后心。 两个长老拼死阻拦,一个被林清雪一剑刺穿喉咙,一个被苏韵狐火缠住,烧得嗷嗷叫。 年轻人眼看跑不掉,一咬牙,把水晶匣子往幽泉眼里一扔! “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 匣子划出一道弧线,噗通掉进黑色潭水。 小白想都没想,纵身跳了进去。 “小白!”林清雪惊叫。 潭水冰冷刺骨,粘稠得跟胶水一样。死气浓度高得吓人,灵力护罩被腐蚀得滋滋作响。 小白睁开眼,混沌灵力在眼中流转,勉强看清周围。 潭水很深,下方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他往下潜,越潜越心惊——这潭底根本就不是天然形成的,岩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封印符文,很多已经破损了。 那些符文……跟神机宗的手法很像。 继续下潜。 终于,在潭底一个凹陷处,他看到了那个水晶匣子。匣子卡在岩缝里,表面的符文正在发光,抵抗着死气的侵蚀。 小白游过去,伸手去抓。 就在指尖碰到匣子的瞬间—— 潭底突然震动起来。 岩缝裂开,一只巨大的、布满黑色鳞片的手爪,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手爪上缠着断裂的锁链,指甲比刀还锋利。它一出现,整个潭水的死气都沸腾了,疯狂涌向手爪。 手爪五指张开,抓向水晶匣子。 “妈的!”小白骂了一句,混沌灵力全开,抢先一步抓住匣子。 但手爪也抓住了他的脚踝。 冰冷,坚硬,力量大得恐怖。小白感觉脚骨都在咔咔作响,要不是有混沌灵力护着,这一下就能把他脚捏碎。 他挥锅砸向手爪。 黑锅与鳞片碰撞,溅起一串火花。手爪吃痛,稍微松了点力气。 小白趁机挣脱,拼命往上游。 手爪不依不饶,从裂缝里又伸出一截——是半条手臂。它挥舞着,搅得潭水翻江倒海,无数死气凝成的触手缠向小白。 小白边游边砍,但触手太多了。眼看就要被缠住—— 上方突然亮起银光。 几道银色光束射入潭水,精准命中那些触手。触手一遇银光,立刻溃散。 是墨璇的破魔神光! 小白精神一振,加速上冲。 终于,他破水而出,浑身湿透,怀里死死抱着水晶匣子。 “快上来!”林清雪伸手拉他。 小白刚爬上潭边,那只手爪就从潭水里探了出来,抓了个空。它在空中挥舞几下,发出不甘的咆哮,然后缓缓缩回潭底。 潭水恢复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玩意儿还在下面。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苏韵脸色发白。 “上古凶兽,噬魂魔魇。”小白喘着粗气,“被封印在潭底,刚才差点就出来了。” 他低头看怀里的水晶匣子。匣子表面符文还在发光,但光芒已经很微弱了。透过半透明的匣壁,能看到里面有一小块暗红色的、晶体状的东西,大约拇指大小。 这就是食神之心碎片? “系统,鉴定一下。” “鉴定中……目标确认:食神之心碎片(约完整度百分之七)。该碎片蕴含食神姬部分传承与力量,可大幅提升混沌灵力纯度与容量。警告:碎片与魔尊残躯存在能量共鸣,若被魔尊意志持有者获得,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 百分之七? 小白皱眉。也就是说,完整的心脏被分成了十几块?其他碎片在哪儿? 他正想着,裂谷上方突然传来阴冷的笑声。 “穆小白,多谢你帮我取回碎片。” 阴无涯悬浮在半空,身后站着十几个气息强大的黑袍人。他盯着小白手里的水晶匣子,眼中满是贪婪。 “把碎片给我,我可以放你们离开。”他说。 “放屁!”小白把匣子塞进怀里,“有本事自己来拿。” 阴无涯笑容收敛:“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挥手,身后黑袍人同时出手。 十几道黑气如毒蛇般射向小白他们。 “结阵!”林清雪喝道。 天香宗女修们立刻结成战阵,剑光如网,挡住黑气。苏韵和柳如烟也加入战团,一个放火,一个撒毒,打得有声有色。 但阴无涯本人没动。 他只是冷冷看着,直到小白冲向他时,才动了。 两人在空中对了一掌。 混沌灵力与死气碰撞,爆发出恐怖的冲击波。小白闷哼一声,倒退十几丈。阴无涯也退了几步,但脸色不变。 “化神后期?”小白瞳孔一缩。 上次交手时,阴无涯分身最多化神中期。这才几天,居然突破了? “托你的福。”阴无涯舔了舔嘴唇,“黑影虽然毁了,但它的部分力量被我吸收了。现在,我已经是真正的合体期。” 合体期! 小白心一沉。 化神和合体,差距太大了。就算他有混沌灵力,越级战斗也有极限。 “把碎片给我,我可以饶你不死。”阴无涯一步步逼近,“甚至,我可以让你加入幽冥殿,一起迎接魔尊降临。以你的混沌血脉,必能得到重用。” “做梦。”小白握紧黑锅。 “那就去死。” 阴无涯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小白面前。一掌拍出,掌心浮现一个诡异的黑色漩涡,仿佛能吞噬一切。 小白想躲,但周围空间都被凝固了。 躲不开! 他咬牙,混沌灵力全部灌入黑锅,硬撼这一掌。 轰——!!! 黑锅脱手飞出,小白喷出一口血,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坠落。 “小白!”林清雪想去救,但被几个黑袍人死死缠住。 阴无涯伸手抓向小白怀里的水晶匣子。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时—— 潭水突然炸开。 那只巨大的黑色手爪,又一次探了出来。但这次,它没有抓向小白,而是抓向阴无涯! 阴无涯脸色大变,急忙后退。 手爪抓了个空,但带起的死气风暴将他逼退数十丈。 趁这机会,小白在半空中稳住身形,一把捞回黑锅。他低头看向潭水,发现那只手爪正在缓缓收回。 它好像在……帮他? “魔魇想要碎片。”系统提示突然响起,“食神之心碎片对它有致命吸引力。它现在被封印束缚,无法完全现身,但会本能地攻击任何试图夺取碎片的人。” 所以刚才阴无涯靠近时,魔魇出手了。 不是帮他,是护食。 小白脑中灵光一闪。 有办法了。 他看向阴无涯,咧嘴笑了:“想要碎片?来拿啊。” 说完,他转身就跑——不是往外跑,是往裂谷深处跑! “你疯了?!”苏韵尖叫。 小白没理她,一路狂奔。阴无涯愣了一秒,立刻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裂谷深处的黑暗中。 而潭水里的手爪,缓缓缩了回去。 只留下一圈圈涟漪,和裂谷里回荡的、沉重的呼吸声。 第599章 裂谷追逐战 小白在裂谷深处奔逃,阴无涯在后紧追。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狭窄岩缝。头顶是暗红天空,脚下是无尽黑暗,耳畔只有风声与心跳。 “你逃不掉的!”阴无涯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怒意,“交出碎片!” 小白头也不回:“有本事自己来取!” 他其实不知该逃往何处,只知越深越好。怀中水晶匣子愈发滚烫,食神之心碎片在其中搏动,宛如活物心脏。 裂谷深处死气浓稠如胶,空气粘腻。岩壁爬满藤蔓般的黑色活物,正微微蠕动。 小白一边奔逃一边观察地形。墨璇所给地图标注的六处封印节点此刻皆在发光——方才林清雪她们已激活阵法,封印正在加固。 但还不够。 他能感知到潭底那头魔魇正挣扎着,封印锁链哗啦作响,随时可能断裂。 “系统,分析魔魇状态。” “分析中……目标:上古凶兽噬魂魔魇。当前封印完整度:百分之四十二。预计完全挣脱时间:一刻钟。” 一刻钟? 小白咬牙。他必须在此之前寻得对策。 前方忽现岔路。左侧岩缝狭窄,却有银光隐现;右侧通道宽阔,但死气浓得发黑。 他本能欲往左去,怀中匣子却骤然剧震——碎片正引导他向右。 “食神之心碎片与魔尊残躯存在共鸣……可能引导宿主前往高危区域……”系统发出警告。 小白只迟疑一瞬,仍向右冲去。 阴无涯紧追不舍。 再奔数百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座巨大的地下洞窟。窟中央有一口黑潭,非是幽泉眼,潭水色泽更深,表面浮着暗红油光。 潭边立着七根石柱,每根皆刻古老封印符文。 而潭心处,悬浮着一截漆黑指骨。 骨长如小臂,通体乌黑,表面密布裂纹。断链缠绕骨身,链尾系于七柱之上。 这正是魔尊指骨。 小白刹住脚步,死死盯住那截骨头。它静悬不动,却予人呼吸、凝视、等待之感。 阴无涯追入洞窟,见指骨时双目骤亮。 “寻得了……终于寻得了……”他喃喃自语,声线发颤,“魔尊遗骨……只要得此物,再合食神之心碎片……” 他猛然转向小白,眼中涌出狂热:“把碎片给我!即刻!我可饶你不死!” “饶我不死?”小白冷笑,“然后呢?容你以此物召魔尊降临?” “你懂什么!”阴无涯嘶吼,“魔尊降临乃天命注定!此世已腐,需清洗,需重生!唯魔尊可立新序!” “狗屁秩序。”小白握紧黑锅,“欲毁便直说,少扯歪理。” 两人对视,杀气在窟中弥漫。 潭水忽开始沸腾。 非是水温变化,而是死气翻涌。那截指骨缓缓转动,对准了小白——更准确说,是对准他怀中水晶匣子。 它渴求碎片。 “瞧见了吗?”阴无涯狂笑,“连魔尊遗骨皆渴求食神之心的力量!此乃宿命,是注定!把碎片给我!” “给你祖宗。” 小白转身朝窟深处奔去。 此番阴无涯却未追。 他立于原地,双手结印,口诵咒文。随咒声响起,七柱封印符文明灭闪烁,锁链根根崩断。 指骨挣脱束缚,缓缓升起。 它飘向小白,速度不快,却携着无可抗拒的威压。所过之处空气凝滞,空间扭曲。 小白只觉背脊发凉,如被远古凶兽盯上。他拼力前冲,双腿却似灌铅,愈行愈缓。 指骨渐近。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它即将触及小白背脊时—— 洞窟剧震。 顶壁裂开,落石如雨。裂隙中透出耀目银光,旋即数道身影从天而降。 正是林清雪众人。 “小白!”苏韵九尾尽展,狐火成幕暂阻指骨,“快走!” “你们怎来了?”小白又惊又喜。 “废话,岂容你独逞英雄?”柳如烟洒出毒雾腐蚀指骨周畔死气,“墨璇破解了部分封印,我们寻得近路。” 林清雪挥剑斩断一根锁链,指骨动作微滞。她回头急喝:“莫愣!此物太强,我们撑不久!” 确然。 指骨仅被暂扰,旋即恢复行动。它调转方向,同时对准小白与阴无涯。 它要碎片,亦要阴无涯——这个屡屡试图唤醒它的人,身怀魔尊血脉气息。 “当心!”小白推开最近的苏韵。 指骨射出一道黑光,擦着苏韵尾尖掠过,击中岩壁。坚石瞬间化粉。 “好险!”苏韵尾毛炸立,“这是何威力?” “魔尊遗骨,纵是碎片亦非我等能硬撼。”柳如烟面色凝重,“需设法封印。” “如何封?”小白问,“封印阵法已损。” 林清雪忽指潭水:“看那处!” 潭底隐有银光闪烁,与食神之心碎片光华相似。 “下面还有东西。”小白道,“许是……另一块碎片?” “或是完整的食神之心?”苏韵眼眸一亮。 “不可能。”柳如烟摇头,“若食神之心完整,魔尊指骨早被镇压。底下应是它物。” 言语间,指骨再发攻击。此番是范围死气冲击,整座洞窟摇颤。 阴无涯趁机冲入潭水——他也发现了潭底异常。 “拦下他!”小白暴喝。 林清雪与苏韵齐出手,剑光狐火交织成网阻住去路。但阴无涯终是合体期,硬破封锁跃入潭中。 “该死!”小白咒骂一声,纵身入水。 潭水刺骨冰寒,尤胜幽泉眼。死气浓稠如浆,灵力护罩遭蚀滋滋作响。 小白咬牙下潜。 潭极深,下方银光愈亮。终见光源——是半颗晶莹心脏。 竟是半颗食神之心! 然只余一半,且表面裂痕密布。心脏被数根银链缠绕,链尾钉入潭底岩层。每搏动一次,便漾开净化之力驱散周遭死气。 阴无涯已游至心脏旁,正竭力扯断锁链。 “住手!”小白疾冲而去。 两人水下交锋,黑锅与死气对撞炸开圈圈冲击。潭水翻腾,顶壁再崩。 “你阻不了我!”阴无涯嘶吼,“食神之心、魔尊遗骨,再合我血脉……三位一体,魔尊必临!” “那便同归于尽!”小白发狠,混沌灵力全开。 黑锅华光大盛,狠砸阴无涯。 阴无涯不闪不避,硬扛此击,同时伸手抓向半颗心脏。 锁链崩断。 心脏被他扯离。 但就在这一瞬,异变陡生。 食神之心骤爆刺目银光,映得潭底亮如白昼。阴无涯惨嚎,抓心的手臂自指尖始如蜡消融。 “不——!!!” 他疯狂挣扎,银光却如附骨之疽沿臂蔓延。 小白亦觉混沌灵力沸腾,却非痛楚,而是……共鸣。 食神之心在呼唤他。 他游近,伸手触碰那半颗心脏。 温暖柔软,似真心搏动。银光涌入体内,与混沌灵力相融,修为瓶颈松动。 化神巅峰……合体初期……合体中期! 连破两境! 阴无涯半身已融,残躯尚在挣扎。他死死瞪视小白,满目怨毒:“你……竟敢……魔尊……不会……” 语未尽,身化飞灰。 小白握住半颗食神之心,感受前所未有之力在体内奔涌。他抬头望向水面——指骨仍在洞窟肆虐。 该结束了。 他冲出潭水,高擎心脏。 银光如潮扩散,所过处死气尽退,魔尊指骨发出尖利嘶鸣,开始崩解。 但就在指骨即将彻底消散之际—— 它忽调转方向,射出一道黑光,不击小白,直入窟深处某角落。 那里,不知何时现出一道空间裂缝。 黑光没入裂缝,消失无踪。 裂缝中传出低沉笑声: “食神传人……我们……还会再见……” 裂缝闭合。 指骨彻底消散。 洞窟复归平静。 小白握紧半颗食神之心,面色难看。 魔尊意志……逃了。 纵只一丝,它确然逃了。 且,它记住了他。 林清雪游近,见小白手中心脏,又环顾四周:“结束了?” “暂告段落。”小白收起心脏,“走,该回了。” 众人正欲离去,潭底忽传来震动。 那几根断裂的银链缓缓下沉,带着残余封印阵法,没入更深处的地底。 而在那幽暗之地,隐约有某物…… 正苏醒。 第600章 最后的平静 庆功宴闹到深夜才散。 天香宗大殿内杯盘狼藉,酒气与脂粉香混在一处。女修们醉得东倒西歪,有趴在桌上打鼾的,有相拥着又哭又笑的。苦战许久,死了那么多人,总算能松口气了。 小白靠在角落,端着半碗醒酒汤,看这场景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墨璇坐在他身旁,小口啃着点心。这丫头酒量浅,喝了小半杯脸就红透,此刻眼神还有些飘忽。 “还习惯么?”小白问。 “嗯……”墨璇点头又摇头,“就是……人太多了。从前在族里,过年也就几十人。” “慢慢会习惯的。”小白拍拍她肩膀,“往后这儿就是你家。” 墨璇耳尖微红,埋头继续啃点心。 苏韵晃着九尾凑近,满身酒气:“小白……咱们这回功劳这般大,宗门是不是该发点奖赏?你看我尾巴毛都秃了一块……” “那是你自己烧秃的好么?”柳如烟翻个白眼,递来个小药瓶,“抹这个,三日就能长回。” 林清雪还算清醒,正帮顾倾城收拾残局。唐糖已趴在凌霜腿上睡着,嘴里还嘟囔“再来一碗”。 风瑶光与苏云岫并肩坐在窗边,望着窗外月色低声交谈。秦无双倚柱打盹,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啃完的鸡腿。 一切都好。 除了…… 小白摸了摸怀中那半颗食神之心。温热的、搏动的,宛如活物。自裂谷归来这一路,它始终发烫,似在提醒着什么。 夜深,人群终于散了。 小白回到他那间小厨房——天香宗专为他腾出的。灶台上堆满各类灵草兽肉,皆是庆功宴所余。 他系上围裙,开始熬汤。 醒酒汤,养神汤,补气汤。一锅接一锅地熬,动作熟稔如积年老厨。 锅中热气蒸腾,香气弥漫。窗扉敞着,月光洒落案板。 云芷的声音忽在脑海响起,很轻:“你感觉到了么?” “什么?”小白手中菜刀一顿。 “裂谷里……不止魔尊指骨与食神之心。”云芷语气凝重,“我在那爆炸的波动中,感应到了别的东西。” “说清楚。” “葬仙宫。”云芷缓缓吐出三字,“食神姬真正的传承之地,就在葬仙宫最深处。那里封着她生前留下的最后力量,还有……魔尊剩余的遗骨。” 小白握刀的手紧了紧:“你先前为何不说?” “我也是刚想起。”云芷苦笑,“记忆恢复得很慢。现下只确定两事:其一,食神姬的传承必须取得,否则无人能彻底毁去魔尊遗骨。其二……” 她顿了顿:“阴无涯或许也知此事。” 厨房静了几秒,唯有汤锅咕嘟作响。 “血月之夜是何时?”小白问。 “一月后。”云芷道,“天地阴气最盛之时。那时魔尊遗骨之力会达顶峰,若阴无涯手中还有其余残躯……” “那他便会那日动手。”小白接话。 “对。” 汤熬好了。小白盛了几碗,端托盘往外走。 经议事堂时,里头还亮着灯。他探头看去,顾倾城、林清雪与秦无双仍在其中,案上摊着地图与玉简。 “还未歇息?”小白走进。 “睡不着。”顾倾城揉揉眉心,“秦无双整理战利品时发现了些东西。” 秦无双推来一块玉简:“幽冥殿内部名单,加密的。我们刚破译出。” 小白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祭品优选血脉名单。 玄玉仙体(顾倾城),九尾天狐(苏韵),净月灵体(苏云岫),神机灵韵(墨璇),天毒媚骨(柳如烟)…… 后头还有几个名字,却都被涂黑。 “他们想要我们。”林清雪声音冰冷,“活的,完整的。” “难怪阴无涯一直未下死手。”顾倾城盯着名单,“他需特殊血脉完成最后仪式。如今他手里应还缺几个……” “所以他必会再来。”小白将玉简放回案上,“且会比先前更疯狂。” 三人皆默然。 窗外传来打更声,已至子时。 “先歇。”顾倾城起身,“明日再议对策。无论如何,我们尚有一月时间准备。” 小白颔首,端托盘继续往住处去。 女修们房内皆亮着灯,窗纸上映着各样剪影。苏韵在梳尾,柳如烟在调毒,风瑶光与苏云岫仍在研阵图…… 他将汤一碗碗置于门前,轻叩门扉,而后离去。 回至自己房中时,天已快亮。 厨房灶上还剩最后一锅汤,是留给自己的。他盛了一碗,坐灶台边慢慢喝。 汤很鲜,火候正好。 但饮至半碗时,系统提示骤响—— 非是平常那种冰冷机械音,而是带着刺耳警报、近乎尖叫的声音: “警告!终极警告!侦测到‘噬界魔尊’残留意志因连续受创而提前活跃!能量波动异常增幅百分之三百!绑定任务紧急更新!” 小白手中碗哐当坠地,摔得粉碎。 系统界面在眼前强制弹出,血红文字逐行滚动: “新任务:于血月之夜前,进入葬仙宫核心区域,获取完整‘食神之心’,摧毁全部‘魔尊指骨’。” “任务失败惩罚:魔尊意志将借完整指骨与血月之力,强行降临投影。此界生灵死亡率预计——百分之九十以上。” “倒计时开始:29天23小时59分58秒……” 倒计时数字跳动,每跳一下,都似重锤砸心。 小白怔怔看着,脑中一片空白。 百分之九十? 那意味着……天香宗这些人,十人里要死九个。林清雪,苏韵,唐糖,墨璇……所有人。 窗外传来鸡鸣。 天亮了。 晨曦透窗照入,落在灶台上,落在那些碎瓷片上,落在小白脸上。 他缓缓抬手,看着自己掌心。 而后,握紧了拳。 瓷片割破皮肤,血一滴滴落下,在灶台上溅开朵朵小红花。 但他觉不出疼。 只感到……一种冰冷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决心。 他起身走到窗边。 外头天香宗弟子已开始晨练,剑光闪烁,呼喝声清脆。远处山门悬着庆胜的红绸,在晨风中轻轻飘荡。 一切都那般平静。 如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小白转身回到灶台前,蹲下身,一片一片拾起那些碎瓷。 拾得很慢,很仔细。 似在拾起,最后一点可挥霍的光阴。 第601章 连夜敲门的后果 碎瓷片还未拾净,门就被敲响了。 不是礼貌的轻叩,而是“哐哐哐”的砸门声,像讨债般急促。小白手一抖,刚捡起的碎片又落回地上。 “小白!开门!我知道你在里头!”苏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夹着哈欠,“深更半夜你不睡折腾什么?我尾巴毛都竖起来了!” 小白叹口气,将碎片扫到角落,起身开门。 门外站了一群人。 苏韵顶着乱发,九条尾巴炸如鸡毛掸子。林清雪抱剑而立,眼神清醒得不似刚醒。唐糖揉着眼,怀里还搂着枕头。凌霜、柳如烟、风瑶光、苏云岫都在,连顾倾城也来了,仙衣齐整,显然未寝。 最后头站着墨璇,这丫头穿着寝衣,外头胡乱罩了件外衫,手里还抓着个未组完的机关零件。 “出何事了?”顾倾城问,语气平静,目光却锐利。 小白侧身让她们进来。小厨房顿时挤满了人,空气里飘着醒酒汤的余味与九种不同的女子馨香。 “出事了。”小白哑声道,“我刚接到系统警示。” 他将系统提示与云芷所言复述一遍。说到“九成陨落率”时,厨房静得唯闻呼吸声。 唐糖怀里的枕头掉了。 “还……剩多久?”苏韵尾巴不再炸起,软软垂落。 “二十九日。”小白道,“确切说,二十九日零……十几个时辰。” 林清雪握剑的手紧了紧:“你待如何?” “战阵。”小白看向顾倾城,“我们须即刻将战阵磨合至圆满。完整的混沌食神战域,许是唯一的希望。” 顾倾城颔首:“现在?” “现在。” 一刻钟后,天香宗禁地演练场。 这是宗门深处一座阵法隔绝的山谷,地面铺着光滑黑曜石,四周立有九根测灵晶柱。夜深露重,月色惨白。 十人站成阵型。 小白居中,顾倾城在前,余下八女分列八方。墨璇站在最不惯的方位,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放松。”小白回头对她笑笑,“就当是……搭个大的机关。” 墨璇点头,深吸口气。 “起阵。” 十道灵力同时升腾。 小白的混沌灵力如无形罗网缓缓铺展,试图连接、调和其余九种迥异的力量。顾倾城的仙光清冷澄澈,林清雪的剑气锋锐,苏韵的狐火灵动,唐糖的药香温润,凌霜的月华清寒,柳如烟的毒雾诡谲,风瑶光的阵纹玄奥,苏云岫的净化之力纯粹,墨璇的机关灵韵精密有序。 九彩光芒在山谷中亮起,交织、碰撞、试探。 初始尚算顺遂。混沌灵力包容性极强,若温润水流,缓缓浸润他者灵力。光域渐展,覆及百丈,领域内草木以肉眼可见之速生长,绽出不合时节的花。 但很快便生问题。 墨璇的机关灵韵太“硬”了。那种追求绝对秩序与精密结构的特性,与其余八种或灵动、或柔和、或多变的力量格格不入。灵流至她处便滞涩,似血管中堵了石子。 光域开始不稳,边缘波动,色泽混乱。 “停。”小白蹙眉。 光芒散尽,众女面色皆不甚好。墨璇垂首,声细如蚊:“对不住……是我拖累了……” “非你之过。”小白走过去轻拍她肩,“是属性相性。你的力量本质为‘创序’,她们的力量更偏‘自然衍变’,本就难融。” 顾倾城若有所思:“云芷前辈曾言,战阵核心在于‘情’与‘序’。墨璇的‘序’乃钥匙,然需情感纽带方得真正施展。” “情感?”苏韵甩尾,“我们都挺中意小白啊,这还不够?” “不够。”风瑶光摇头,“中意是中意,但战阵需的是……更深层的共鸣。是愿将性命、将本源皆托付彼此的那种信赖。” 山谷静了下来。 这份信赖,她们有么? 有是有,然或许……尚未至那般程度。至少墨璇新入不久,与众人情感联结尚浅。 “我有一法。”小白忽道,“稍待。” 他跑回厨房,片刻后端回一锅热气蒸腾的汤。汤色清透淡金,内浮九色花瓣状灵草,香气独特,闻之令人心暖。 “九心灵犀羹。”小白舀出十碗,“饮下罢。” “此物何用?”柳如烟挑眉。 “助我等……分享些许记忆。”小白端碗,“饮后,我会引导诸位,分享一段与彼此最深刻的记忆片段。情感不足,便以回忆补之。” 众女相视一眼,未再多问,端碗饮尽。 汤入喉,化暖流涌向四肢百骸。意识渐朦胧,复又清明。 小白闭目,开始引导。 最先浮现的,是他与林清雪的记忆——炼魂阵中,她挡在他身前,剑断人伤,血染白衣。那份决绝的守护。 继而是苏韵,秘境里狐火燃尽奄奄一息时,他喂她饮下第一口热汤,她言“好吃”时眸中泪光。 唐糖蹲在厨门外候他,每回负伤皆傻笑说不疼。 凌霜月下舞剑,言“此心唯君知”。 柳如烟毒发时紧抓他手,指甲掐入他肉中,道“莫走”。 风瑶光熬夜研阵,伏案睡去,他为她披衣。 苏云岫净化死气至力竭,倚他肩头轻喘。 顾倾城言“天香宗与你共存亡”时眼中的坚毅。 末了是墨璇——山谷中,老妪将神机钥交予她,她红眶道“我想助你们”时的倔强。 记忆如潮,在十人间流转。 她们窥见了彼此的脆弱、坚毅、恐惧、冀望。窥见了那些未曾言明的依赖与信赖。 记忆共享毕,山谷静默。有人眼眶泛红,有人别过脸去。 墨璇抹了把眼,轻声道:“原来……大家皆这般不易。” “现在,”小白睁眼,目光清明,“再试一回。” 十人重归阵位。 灵力再起。 此番,不同了。 墨璇的机关灵韵不再僵硬,化作柔和无形的网,主动连结、顺应他力。她眼神转坚——她知晓了,她要守护的不仅是神机宗的传承,还有这些愿将后背托付她的“同伴”。 九彩光域轰然铺展! 覆盖三百丈!领域内生机勃发,灵雨飘洒,甚有隐约炊烟与红尘市井虚影掠过。能量流转圆融,再无滞涩。 “成了!”唐糖喜呼。 然小白眉峰未舒。 他察觉,战阵气息扩散的刹那,葬仙宫方向的死气,似有……轻微的躁动。 如沉睡巨兽,被何物惊扰。 顾倾城显然亦有所感,她看向小白,目光凝重。 战阵越强,引动的反应便越大。这究竟是吉,还是…… “今日到此为止。”小白散开灵力,“回去歇息。明日起,高强度磨合。” 众女散去,山谷重归寂静。 小白独立黑曜石地面上,仰首望天。 月已西偏,夜色正浓。 他抚了抚怀中那半颗食神之心。它安静搏动着,温度较平日略高。 系统界面仍在角落闪烁,倒计时数字一跳一跳: 29日23小时47分12秒。 时光,确然不多了。 且他总有预感——阴无涯那边,恐也已察觉到了什么。 这场竞逐,谁慢一步,谁便满盘皆输。 第602章 墨璇的难题 次日清晨,墨璇蹲在神机坊门前出神。 手里握着块未刻完的阵盘,眼神发直。她昨夜几乎未眠,满脑子皆是战阵演练时自己那股“生硬”的灵韵。恰似一根卡在精密齿轮中的铁条,格格不入。 “琢磨什么呢?” 小白端了碗灵米粥过来,挨着她蹲下。粥还腾着热气,里头加了红枣枸杞,香气扑鼻。 “我在想……”墨璇接过粥碗,却未饮,“我的灵韵是否天生便难与他人配合。神机宗传承讲究绝对精准、绝对秩序,可她们的力量……太鲜活。” “鲜活不好么?”小白吹了吹自己那碗粥。 “非是不好。”墨璇摇头,“是我不惯。从前我皆独自钻研机关,图纸错了可改,零件坏了能重制。但战阵之中……我若出错,恐会累及众人。” 她声渐低微,头也垂了下去。 小白未即刻宽慰,反问道:“你可知混沌灵力为何能调和万物?” 墨璇抬眼望他。 “非因混沌灵力多玄妙,”小白饮了口粥,“是因它‘无定形’。水倾方杯即成方,注圆碗便为圆。你的灵韵此刻恰似一枚极精致的方积木,仅能与方木相嵌,然战阵需的是能顺应诸般形状的……嗯,橡泥?” 墨璇被这比喻逗得唇角微弯,旋即又抿起:“可我的灵韵本质便是‘秩序’,改不得。” “谁说要你改了。”小白搁下碗,“秩序本身无错,错在你将其想得太板滞。走,带你去一处。” 他拉起墨璇,往神机坊深处行去。 最内里是间灵力隔绝的静室,平素墨璇用以测试高精度机关。四壁刻满封镇符文,确保内外灵力互不相扰。 “坐下。”小白示意她盘膝坐定,自身坐于对面,“释出一缕灵韵,莫多,一丝足矣。” 墨璇虽疑,仍照做。一丝银白细若发丝的灵韵自她指尖飘出,于空中缓旋,精密如钟表机芯。 小白亦引出一缕混沌灵力。灰蒙蒙的,瞧来毫不起眼。 两缕力量于空中相触。 混沌灵力开始变幻——它拟化出林清雪的剑气,锐气逼人;又化作苏韵的狐火,灵跃跃动;继而是唐糖的药香、凌霜的月华、柳如烟的毒雾、风瑶光的阵纹、苏云岫的净化之力,终是顾倾城的仙光。 八种力量特质,在混沌灵力调和下,环绕墨璇那缕银白灵韵徐徐流转。它们未起冲突,反构成一种奇异的、动态的谐和。 如星汉运行,如四时更迭,如……一曲无声的交响。 墨璇看怔了。 “秩序非是刻板。”小白轻声道,“你看,它们在变,然变化中有法度。你的灵韵无需更易本质,只需学会……于动态中寻得己身的节奏。” 墨璇凝注那幅“灵韵星图”,眸愈睁愈大。 她脑中那些关乎机关阵法的识见开始疯也似地重组。神机宗传承里那些她原觉矛盾的所在,那些关于“变”与“不变”的古奥论述,倏然有了全新的解悟。 秩序非枷锁,乃框架。 于框架之中,万物可自在生长,却不会失序。 恰似这片星图——混沌灵力为底景,八种力量是星辰,而她的秩序灵韵……可作接连星辰的轨线,是维系整座体系安稳的引力之网。 她悟了。 静室内骤放银华。 墨璇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化神初期的关隘如纸般被捅破,灵力若江河奔涌,在她经络中冲刷、拓扩。 小白忙退开数步,免作干扰。 破境持续约一炷香光景。待银华敛尽,墨璇已稳稳立于化神中期,且气息圆融,全无初破境的虚浮之态。 她睁目,眸光清亮如雨霁初晴的天穹。 “我明了。”她道,声中有种前所未有的坚毅,“秩序非是限囿,而是……于变化中创生谐和的可能。” 她起身行至案边,抓过纸笔便开始疾书狂画。字迹虽潦,思路却清晰得惊人。 “看此处——若我们将战阵视作一座超大型复合机关,每人灵力便是一种构件。我的灵韵不应为构件本身,而应是……接连所有构件的‘灵络图’!我可实时调校灵络走向,衡平灵载,于最恰切的时机将最适宜的力量导往最合宜的方位!” 她愈说愈振,纸上已绘出一幅繁复的战阵灵流示意图。 小白凑前观瞧,虽不甚明那些专有符记,然大意已懂——墨璇寻到了自己的位置。 “走!”墨璇抓起图纸便往外奔,“我们去试过!” 二人回至演练场时,余人已在。见墨璇破境,众女皆悦。 “行啊小璇璇,”苏韵以尾尖轻戳她肩,“这就中期了?比我当年快多啦。” 墨璇颊微红,却未躲闪。她深吸一气,看向众人:“那个……我有几则新思,想与诸位说说。” 她开始阐述她的“动态秩序网络”之论。初时言说尚有些磕绊,然愈讲愈畅。众女凝神静听,时而颔首,时而发问。 及至言及“诸位的力量特质皆是珍宝,我之职责非是更易你们,而是令诸位长处发挥至极致”时,林清雪唇角微扬,顾倾城目中流露赞许。 “另有一事……”墨璇顿了顿,声稍低,“我想与大家说些……心里话。” 她讲起神机宗遗脉的旧事。数千人余不及百,匿于深山,凭残损传承与先祖遗阵苟延。她自幼未见外界,唯一的友伴是机关零件与祖爷爷留下的手札。 “我曾以为,此生便这般了。守着传承,候它彻底湮灭。”墨璇嗓音微哽,“但遇见你们……遇见小白,我方知晓,原来力量可用以守护,而非仅为存续。” 她抬首,眼眶泛红,却笑得明净:“多谢你们愿带我同行。往后……请多指教。” 静默片刻。 苏韵一把揽住她肩:“说什么傻话!咱们如今是系一舟的蜢蚱,啊不,是同舟共济的袍泽!” 林清雪轻拍她另侧肩头:“欢迎入列。” 唐糖递来一块糖:“吃糖,莫哭。” 众女皆围拢来,七嘴八舌言语着。墨璇被围在中央,泪终是落下,然此番是笑着落的。 “好啦好啦,”小白击掌道,“既已解难,咱们再试一回?” 十人重归阵位。 此番灵力升腾时,所有人皆觉出不同。 墨璇的银白灵韵未直接参与灵流运转,而是化作一张无形巨网,悄无声息沁透战阵每一角落。它不主导,只调谐——当苏韵狐火过炽时,它会引一分往凌霜处降温;当林清雪剑气过锐时,它会以顾倾城仙光裹护缓衡。 九种力量如臂使指,流转间行云流水。 三百丈光域瞬扩至五百丈!域内生机浓稠得几凝实质,灵雨化甘霖,草木疯长,甚有隐隐鸟语花香虚影浮现。 “成了!”风瑶光喜道。 然就在战阵运转至巅时—— 小白怀中那半颗食神之心,突地剧搏一记。 紧接着,演练场边缘一根测灵晶柱,“咔嚓”轻响,裂开一道细缝。 非是遭战阵灵压冲击所致。 是晶柱之内,不知何时渗入了一缕极微的、带葬仙宫气息的死气,被战阵的勃然生机一激,自行崩裂了。 众人面色皆变。 战阵愈强,对死气的刺激便愈剧。这尚未正式交锋呢…… “看来,”小白散开灵力,望向葬仙宫方向,“咱们的时辰,恐比预想的更为紧迫。” 墨璇攥紧手中图纸,目光坚毅:“那便……抓紧罢。” 远处,葬仙宫上空,那片暗赤色的云霭,似又浓重了一分。 第603章 秘境里头翻天了 天没亮透穆小白就把人全薅起来了。 “醒醒!都醒醒!”他敲着锅沿哐哐响,“系统警告不是闹着玩的!云芷前辈也说上头那些孙子可能等不及血月就要搞事——咱们这战阵今天必须拉出去见真章!” 院子里九个姑娘站得东倒西歪。顾倾城还算端正,眼里带着刚醒的水汽。林清雪抱剑站着脑袋一点一点。苏韵干脆靠灶台边上,狐狸耳朵耷拉着。唐糖最离谱,手里抓着半块昨晚剩的桂花糕边站边往嘴里塞。 “去哪儿练?”柳如烟打哈欠,“就在这儿?我怕你把天香宗炸了。” “万兽古战场。”小白收锅神色严肃,“上古秘境里头全是战魂残念,死气浓得滴水——幽冥殿还在里头设了陷阱。正好够折腾。” 墨璇默默从袖里掏出几块巴掌大金属圆盘:“我连夜改了‘同心阵盘’,戴上能实时反馈战阵每处灵力流转效率,还能标异常节点。” 她说话时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小白脸上微微点头。 那眼神没了疏离,多了沉静信任。 小白心头一热咧嘴笑:“还是墨璇靠谱!走走走现在就去——早练完早吃饭,我炖‘战魂醒神汤’!” “你最后这句才是重点!”唐糖瞬间醒了。 …… 万兽古战场这名儿听着就不善。 传送阵光刚散,混杂铁锈腐土和说不清怨憎的气味扑面而来。天空永远灰蒙蒙像被脏抹布擦过。地面到处是巨大骸骨,有些像兽有些辨不出形,半埋在暗红泥土里。 远处有虚幻影子飘荡,发出无声嘶嚎。 “死气浓度是外界三十倍以上。”风瑶光快速掐算,“西南、正东、东北各有一个明显死气节点——应该是幽冥殿人为布置,给葬仙宫输送能量。” “那就从最近开始。”小白深吸口气,腐朽味让他皱眉,“战阵——展开!” 十人瞬定方位。 顾倾城居中白衣无风自动,伪·九窍玲珑心的淡金光晕从她心口扩散如水波连接每人。墨璇站稍后位置双手虚按,那些改过阵盘同时亮微光,无数细密几乎看不见的灵力丝线从她指尖蔓延,悄无声息渗入战阵每处结构。 其余七女各据其位。 嗡—— 九彩光华骤然绽放!以小白为核心,覆盖三百多丈的光域猛地撑开!光域内灰暗退散,空气隐隐飘起食物温暖香气,脚下有嫩绿虚影破土而出——那是混沌灵力催发的生机异象。 但光域边缘能量流转明显滞涩。 “左翼三寸,苏韵妖力回流慢了半拍。”墨璇平静声音在每人心头响起,“右翼七寸,凌师姐太阴灵力过锐,在节点处和柳师姐毒灵力有轻微冲突——小白,调和。” 小白闭眼,混沌灵厨空间在识海全速运转。他能“看”到战阵内每缕灵力走向,像掌勺时感知锅里每寸温度。心念微动,几缕混沌灵力便如最灵活铲勺轻轻一拨一引。 滞涩处顿时顺畅。 “走!”小白睁眼率先朝西南死气节点踏去。 战阵如巨大流光溢彩磨盘缓缓碾过荒原。所过之处那些游荡虚幻战魂像冰雪遇阳无声消融,化作点点精纯战意光点被战阵吸收。地面暗红泥土颜色变浅,甚至有极细微草籽虚影一闪而逝。 “有点……太顺了?”林清雪握剑警惕环顾。 她话音刚落前方死气节点突然剧烈翻涌! 浓郁灰黑死气凝聚成数十条粗大触手,猛地从地面爆射而出,每根触手顶端都裂开布满利齿的嘴,发出尖锐魂啸! “来得好!”小白眼睛一亮,“倾城,稳核心!墨璇,锁结构!其余人——随我心意,攻!” 他甚至没喊具体招式名。 但战阵中七道属性各异灵力已然顺着混沌灵力牵引,自然而然汇聚交融!火的热烈、冰的凛冽、风的迅疾、土的厚重、木的生机、金的锋锐、毒的诡谲……还有苏韵妖力中那份灵动魅,以及顾倾城调和一切的中正平和。 它们没有蛮横撞在一起,而是在混沌灵力“翻炒”下发生奇妙反应。 最终轰出的,是一道九色交织却不显杂乱的光流!光流所过空气里飘起虚幻炊烟,甚至隐隐有锅铲碰撞清脆声响——那是小白将烹饪的“序”融入了攻击。 噗噗噗噗! 死气触手撞上光流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气化!光流去势不减狠狠轰入死气节点! 轰隆—— 地面震动,节点处炸开团浓郁黑气,随即被战阵光域迅速净化吞噬。一枚残缺刻着幽冥殿印记的骨符掉落在地,啪嗒碎成几瓣。 “漂亮!”唐糖兴奋挥小拳头,“感觉像……像一锅乱炖但炖出来香得要命!” “你这是什么破比喻。”柳如烟翻白眼嘴角却翘着。 小白也乐了:“乱炖咋了?好吃就行!下一个!” 战阵移速加快。初次配合生涩迅速褪去,众人越来越默契。东北、正东两处死气节点接连被拔除,过程一次比一次顺畅。战阵光域甚至扩大到四百丈,内部生机幻象越发真实,偶尔能看到麦穗虚影在光影中摇曳。 “不对劲。”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凌霜月忽然开口,清冷眸子扫视四周,“太安静了。” 确实。 自从拔除三个节点后,秘境里那些游荡的战魂残念,像是同时接到了命令,全都远远避开了他们所在区域。偌大古战场只剩下风声穿过骸骨空洞发出的呜咽。 顾倾城微微蹙眉:“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话音未落,前方那片最浓郁、骸骨堆积如山的区域,地面突然裂开三道巨大缝隙! 轰!轰!轰! 三尊庞大身影从裂缝中缓缓爬出。 那是完全由骸骨、锈蚀铠甲和浓郁战魂怨念拼接成的怪物,每一尊都有十丈高,眼眶里燃烧着幽绿色魂火。它们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合体初期! “模拟出来的上古战魂统领。”墨璇快速分析,“应该是秘境深处残存古阵被触发的防御机制,但其中混杂了幽冥殿的死气——它们被加强了。” 三尊战魂统领同时仰头,发出无声咆哮!实质般的音波混合着死气冲击而来,战阵光域剧烈晃动! “稳住!”小白低喝,混沌灵力狂涌而出强行定住光域,“不能退!这是最好的磨刀石——咱们这锅‘大杂烩’,今天就得在这儿炖出真味来!” 他心念急转,战阵随之变幻。 顾倾城双手结印,伪·九窍玲珑心的金光大盛如同定海神针。墨璇十指飞舞,那些灵力丝线疯狂编织,将战阵结构加固到极致。七女力量不再分散,而是沿着玄妙轨迹全部朝着小白汇聚而去。 小白感觉自己像托着一口即将沸腾的巨锅。 锅里是九种截然不同、却又因“情”与“序”而紧密相连的力量。炽热、滚烫、澎湃,几乎要撑破他的掌控。 他咬牙,将烹饪时对火候那份精微到极致的掌控力全部注入! “就是现在——”他双眼暴睁,手中无锅却做出了倾锅而出的动作,“红尘烟火……流星逐月!”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九道细长、凝练到极致、尾焰拖着不同光华的“流星”,从战阵中心悄然射出。它们在空中划过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天地至理的弧线,避开战魂统领轰出的死气洪流,精准地……钻入了三尊统领眼眶那幽绿色的魂火之中。 时间仿佛静止一瞬。 下一刻—— 三尊战魂统领庞大身躯同时僵住。眼眶中九彩光华从内部迸发,瞬间蔓延全身!骸骨开始崩解,铠甲化为飞灰,那些怨念与死气如同遇到克星,在生机与红尘暖意中被快速净化。 没有爆炸,只有无声消散。 当最后一缕黑气散尽,原地只剩下三团精纯的暖融融战意精粹,以及几点零星古老记忆光点。 战阵光域缓缓收敛。 所有人都有些喘。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她们大半灵力,但对战阵的理解和掌控却仿佛突破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赢了……”苏韵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狐狸耳朵抖了抖,“咱们真的……打赢了合体期?虽然是三个初期的,还不太灵光……” “是战阵赢了。”小白一屁股坐地上也顾不上脏了,咧嘴笑出一口白牙,“是咱们所有人一起赢的。” 顾倾城走到他身边轻轻替他擦去额角汗,眼里漾着温柔的光:“你那招‘流星逐月’,名字起得俗,用起来倒是漂亮。” “倾城姐你这话说的,我起名水平一向稳定发挥。”小白嘿嘿笑顺势抓住她的手捏了捏。 其他几女也围了过来,虽然疲惫但眼里都有光。唐糖已经摸出丹药开始分了。柳如烟嘴上嫌弃小白坐没坐相,却还是用灵力给他清了块干净地方。 墨璇默默走到三团战意精粹旁检查一下将其小心收拢。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第三个被摧毁的死气节点废墟深处。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 “小白。”她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罕见凝重,“你来看这个。” 小白爬起来走过去。墨璇用机关手从碎石中夹出块巴掌大小、色泽暗沉如黑玉的石头。石头表面刻着细密符文此刻已经黯淡,但依然能感觉到一丝阴冷神识印记残留。 “幽冥传讯石。”墨璇将其递给小白,“里面应该记录了一些信息。我刚才粗略感应了一下,残留的信息片段提到……‘血祭坐标已转移至葬仙宫第三侧殿’。”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所有轻松和喜悦瞬间被这句话冻住了。 “第三侧殿……”小白握着那块冰冷石头指节微微发白。他抬头看向秘境深处那死气最浓郁、仿佛连接着九幽的方向,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阴无涯这老鬼……果然还留着后手。” 远处古战场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模糊的、仿佛源自地底深处的闷响,像是某种巨大之物……翻了个身。 第604章 这老鬼玩阴的 密室里闷得像暴雨前的灶房,压得人喘不过气。 穆小白把幽冥传讯石往桌上一放。那黑沉沉的石头在夜明珠冷光下泛着邪气,表面符文如挤作一团的蛆虫,瞧着就令人不适。 “墨璇,看你的了。”小白声音发哑,刚从秘境厮杀回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这东西肚子里藏的什么鬼话,得撬出来。” 墨璇没应声,只点了点头。她伸出那双灵巧得过分的素手,指尖亮起淡银色灵光——不再是从前机关术那般生硬的光泽,而是带着流动韵律的细腻辉光,这是她突破后对“秩序”的新领悟。 顾倾城站在小白身侧,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头,一缕温润平和的灵力渡过去,替他梳理体内尚在翻腾的气血。林清雪抱剑倚在门边,眼睛盯着门外,耳朵却竖着听里间动静。苏韵凑得最近,狐耳支棱起来,尾巴在身后不安地轻轻扫动。 “这禁制……有门道。”墨璇秀眉微蹙,指尖银光在传讯石表面游走,如解一道极繁复的锁,“不是幽冥殿常用的那几套,掺了别的东西。” “能破么?”小白问。 “能,费些工夫。”墨璇说着从储物镯里拈出几根细如发丝的金属探针,轻巧刺入传讯石几处不起眼的凹点,“需一炷香,莫让人扰我。” 无人再言。密室里只剩墨璇操控探针时那极细微的“咔哒”声,与众人略不平稳的呼吸。 光阴一寸寸爬。 唐糖从门外探进脑袋,手里端着托盘,上头摆几碗还冒热气的汤:“那个……我炖了安神汤,大家……” “先放着。”柳如烟把她拽回来,压低声音,“别添乱。” 唐糖撇撇嘴,把托盘搁门外小几上,自己也挤进来,小声嘀咕:“总不能干等,我紧张得肚子都叫了……” 约莫过了半炷香多点。 墨璇手指忽地一顿。 紧接着,那传讯石表面裂开蛛网细纹,从内里透出暗红幽光。一个冰冷僵硬、仿佛非活人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在密室中响起: “……万灵血祭地点……已遵殿主令……转移至葬仙宫第三侧殿……” “噬心魔种……培育进度七成……需特殊体质本源催熟……” “血月之夜……以魔种为引,凶物气息为柴……可撕开定向接引通道……” “上界……血冥真君……将亲临……” 话音至此,戛然中断。 传讯石“啪”一声彻底碎裂,化为一小撮暗色粉末。 密室死般寂静。 小白觉着自己手心发冷。他盯着桌上那堆粉末,脑中把刚听到的话翻来覆去过了几遍。 “阴无涯这老鬼……”他缓缓开口,声低得像从牙缝挤出,“他压根不是想单纯唤醒那劳什子凶物。他是要用无数生灵的血,用倾城、苏韵……用你们的体质本源,去喂那颗魔种,然后……” “然后用那成熟的魔种,合血月之力与凶物气息,强行在葬仙宫上空开一道门。”顾倾城接过话,她声音尚稳,但小白觉出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微微收紧,“一道只通往某处特定地界的门——那位‘血冥真君’的地盘。” 苏韵的尾巴毛全炸起来:“他想把那什么真君……直接从上面接下来?!” “不是接下来。”云芷的虚影悄无声息浮现在小白身侧,这位食神姬残魂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是‘接引’。若是寻常空间裂隙,上界之人欲要降临,需付极大代价,且受天地规则所限。但若是这等以特定祭品、特定仪式开启的‘定向接引通道’……降临者所受排斥会小得多,甚可能送下一缕足够强横的分魂!” 她顿了顿,看向小白:“你先前遇着的‘黑影’,连同阴无涯现下这具分身,撑死也就是合体期水准,那是因他们只能送下这般多力量。可若让这条定向通道打开……” “下来的恐怕就是大乘期,或更糟。”小白替她把话说完。 密室又静了。 大乘期是何概念?如今整个下界,明面上一个大乘修士也无!化神可开宗立派,合体已是传说级的老祖,大乘……那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他娘的。”小白没忍住骂了句,“玩不起是不是?打不过就喊家长?” 这句粗口倒把紧张气氛冲淡了些。柳如烟“噗嗤”笑出声,虽即刻又板起脸:“现下如何?按那传讯石所言,血月之夜尚有几天,但阴无涯可能提前启动部分仪式。咱们时辰不多了。” “第三侧殿在何处?”林清雪问出关键,“葬仙宫那般大,偏殿侧殿一大堆,咱们总不能一个个寻过去。” “第三侧殿……”云芷忽露出思索神色,她的虚影微微晃动,“这称谓……我似有些印象。” 众人皆看向她。 云芷闭目,残存的记忆碎片似在艰难拼凑:“上古大战末期……食神姬大人联众仙封镇噬界魔尊指骨,布下的那座绝世封印大阵……并非完美无缺。因当时时辰紧迫,资源匮乏,阵法有几处相对薄弱的‘节点’,或称‘破绽’。” 她睁眼,眼底掠过一丝惊悸:“若我未记错……那些节点所在之处,后来被筑成几处偏殿,用以掩饰并加固。其中一处……仿佛就叫‘第三侧殿’。” “你是说,”小白心跳漏了一拍,“阴无涯把血祭地点定在那儿,非因那处隐蔽,而是因……那儿本就是封印大阵的一处破绽?他要在破绽上再捅一刀?” “不止。”墨璇忽然开口,她一直少言,此刻却指着桌上那堆传讯石粉末旁——那里不知何时凝出几缕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灰色丝线,正缓缓扭动,“这传讯石被彻底激活后,残留了些别的东西。” 她用一根探针轻轻挑起一缕灰丝:“此非幽冥殿之力。更古老,更……邪祟。且它与整个葬仙宫的地脉死气,存着极隐晦的共鸣。” 风瑶光快步走来,掏出几枚古朴铜钱往地上一撒,看两眼脸色便白了:“大凶之兆。不,是凶中之凶,绝无生路的那等……但凶煞深处,又藏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变数生机。”她抬头看小白,眼神复杂,“这卦象我从未见过,就似……就似有人硬生生在必死之局里,撕开了一道缝。” 小白盯着那几缕扭动的灰丝,又看看风瑶光撒出的铜钱,脑中诸般信息疯狂碰撞。 第三侧殿是封印破绽。 阴无涯要在那儿搞血祭开通道。 传讯石里残留着非幽冥殿的古老邪力。 必死凶局中藏一线生机…… “食神之心。”小白忽地吐出这四字。 云芷的虚影猛然一震。 “食神姬大人当年留下‘食神之心’,绝非只为寻个传人。”小白语速愈快,“她定预见了什么。封印会松动,会有人打那节指骨的主意,甚至……上界会有人插手。故而她留了后手。而那后手,最可能便在——” “便在封印大阵最关键的几处节点近旁!”云芷接上,声音带着激动微颤,“尤是薄弱节点!因那处最需额外守护之力!第三侧殿……第三侧殿中,恐不仅存着阴无涯的魔种与血祭,还有……” “还有食神姬大人留下的真正遗产。”小白深吸口气,觉浑身血液都在往头上涌,“故风瑶光的卦象才显绝凶之中藏生机——因那处既是阴无涯布下的死局,亦是咱们破局的唯一指望!” 他起身,扫视密室中每一张面容。 顾倾城眼中的忧色化作坚定,苏韵的尾巴不再炸毛而紧紧抿起,林清雪握剑的手稳如磐石,柳如烟嘴角甚至勾起抹兴奋弧度,唐糖攥着小拳头,凌霜周身泛起清冷月华,风瑶光收起铜钱眼神锐利,苏云岫默默站直身子,墨璇指尖再亮银光。 “行了。”小白咧嘴,笑得有点狠,“这下热闹了。阴无涯想在那儿设宴,顺道拿咱们当祭品。而咱们呢,得去砸了他的场子,顺手把食神姬大人留的宝贝挖出来。”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可眼下难题是——第三侧殿具体在何处?如何进去?进去后,怎生在阴无涯眼皮底下,寻得食神之心?” 话音未落。 密室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天香宗弟子惊慌声响起:“宗主!顾师姐!山门外……山门外来了一群怪人!说是自南疆来的,要见穆公子!” 南疆? 小白与顾倾城对视一眼。 这节骨眼上,南疆来客? 云芷的虚影轻轻飘至窗边,望向山门方向,低声喃喃:“我感应到……极古老的巫祝气息。还有一丝……与那传讯石里残留的灰丝同源、性质却截然相反的力量波动。” 密室中,众人心皆提了起来。 第605章 南疆来的俏娘们 议事大殿里气氛凝滞。 穆小白坐在顾倾城身侧,下方两旁站满天香宗长老与精英弟子,个个手按法器,目光紧锁殿门——那姿态不似迎客,倒像防贼。 也难怪她们这般紧张。方在密室中扒出阴无涯那般骇人的阴谋,转头便闻南疆来了一群怪人指名要见小白,这时机掐得未免太巧,巧得叫人心底发毛。 “请她们进来。”顾倾城开了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来者是客,莫叫人说我天香宗失了礼数。” 守门弟子应声而去。不多时,脚步声自殿外长廊由远及近。 非是寻常修士那种飘忽步音,而是实实在在踏在地上的响动,夹杂着铃铛之类饰物轻碰的脆响,还有一股子……混杂了草药、泥土与某种陈年香料的气味,顺着风飘了进来。 当先步入的是六名衣着装扮明显异于中原的修士。男女皆有,肤色是常年曝晒出的深麦色,身上挂满银饰骨佩,衣衫色泽浓烈扎眼,绣着密密麻麻难辨的图案。他们眼神警醒地扫视大殿,气息皆不弱,最次也是元婴后期。 然所有人的目光,皆不由自主落在了最后走进的那名女子身上。 她一袭靛蓝底绣满神秘紫纹的长裙,身形被裹得曲线毕露,面上覆着同色轻纱,只露一双眸子。那眼睛……穆小白心头“咯噔”一响。非是顾倾城那般清澈见底的美,亦非苏韵那种勾魂摄魄的媚,而是一种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幽邃,眼尾微挑,看人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打量,却又令人觉着她什么都瞧透了。 她走得不算快,甚至有些懒洋洋的,腕间踝上戴着细银链串系的小铃铛,随步发出极轻的“叮铃”声。可殿中无人敢小觑她——她身上那股化神后期的灵压虽收敛着,仍如无形潮水般漫开,带着南疆特有的、蛮荒而诡秘的气息。 “巫神教圣女,蓝彩衣。”女子行至大殿中央驻足,声音透过面纱传来,微哑,却意外地悦耳,似山涧溪水叩石,“特来拜会天香宗顾宗主,还有……” 她目光一转,精准落在穆小白脸上,那双幽深眸子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兴味:“这位,想必便是近日声名鹊起的穆小白、穆公子了?” 被这般直勾勾盯着,小白略觉不自在,轻咳一声:“正是。蓝圣女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谈不上。”蓝彩衣轻笑,那笑声也似带着钩子,“不过是想同你们做桩交易,或者说……结个盟。” 殿中响起一片低低议论。 顾倾城抬手,议论声止。她望着蓝彩衣,平静问道:“巫神教远在南疆,素来少涉中原之事。不知为何突然对我天香宗、对葬仙古坑生出兴趣?” “自保罢了。”蓝彩衣说得轻描淡写,眼神却锐利起来,“我巫神教传承古老,最擅观星占卜、窥探天机。前些时日,教中几位大巫合力施展‘窥天术’,瞧见了一些……不甚美妙的未来片段。” 她顿了顿,目光再度扫过小白与顾倾城:“血月当空,葬仙宫裂,上界通道开,下界……生灵涂炭。那景象可不算好看。我们南疆人亦是这下界一份子,总不能坐以待毙?” 此言一出,殿中愈发安静。这与他们自传讯石所得信息对上了。 “你们欲如何结盟?”小白问。 “情报共享,互为援手。”蓝彩衣倒也爽利,“我们知晓一些你们不知的,关于葬仙宫,尤是关于……‘第三侧殿’之事。” 第三侧殿! 小白与顾倾城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 “你们知晓第三侧殿所在?”小白追问。 蓝彩衣未直接答话,而是自腰间一只绣着诡谲图案的锦囊中,取出一卷瞧着年代极古旧的兽皮,手腕轻抖。 兽皮展开,悬浮半空。其上以暗红颜料绘着繁复线条与符号,依稀可辨是某种建筑的结构图,然残缺得厉害,多处已模糊难认。 “此乃教中流传下来的一份古图,据传是上古某位参与过封印之战的前辈所留。”蓝彩衣指着图上某处特别标记的区域,“此处,便是第三侧殿的大致方位。位于葬仙宫主体建筑的西南角,深埋地下,位置极为隐蔽。” 墨璇不知何时已自后走上前来,她盯着那古图,眉头紧锁:“仅有方位?具体入口、内部构造、防御布置?” “没有。”蓝彩衣摇头,“此图能传下已属不易。但我们还知一点——第三侧殿外围,被一座极厉害的‘九幽迷魂蚀灵大阵’笼罩。那阵法专攻神识与灵力,闯入者非但会迷失方向,灵力更将遭不断侵蚀,还会滋生心魔,自相残杀。若无特殊法门或宝物,根本进不去。” 又是阵法。小白心底暗骂阴无涯这老鬼当真将怕死发挥到了极致。 “你们巫神教,有破解此阵之法?”顾倾城问到了关键。 蓝彩衣那双露在外头的眸子弯了弯,似在笑:“我们擅长巫蛊、御魂。那‘蚀灵大阵’核心是死气与怨魂操弄幻术,恰巧……略被我等克制。但具体法门,乃教中秘传,不可轻示于人。” 她话锋一转,看向小白:“不过,若是合作,我们可提供必要之助,譬如……培育一种能稍克那阵法的灵蛊。自然,这需时间,亦需些特殊材料。” “何种材料?”小白问。 “至阳至纯的精血,最好带混沌属性。另有纯净的战意或魂力精华。”蓝彩衣的目光又在他身上打了个转,“我看穆公子你,便很合适。” 这话说得略带暧昧,殿中数名天香宗女弟子皆蹙了眉。苏韵不知何时已溜至殿外柱后,狐耳竖得老高,尾巴不爽地甩了甩。 小白倒未多想材料之事,他捕捉到另一信息:“需要时间?多久?” “快则七八日,慢则半月。”蓝彩衣估算道,“看材料成色与……配合程度。” “来不及。”小白摇头,“血月之夜就在几日后,阴无涯随时可能提前启动仪式。我们等不得那般久。” 蓝彩衣似不意外:“那便只能硬闯了。不过恕我直言,纵使你们那战阵了得,闯那‘九幽迷魂蚀灵大阵’亦需付极大代价,且易打草惊蛇。万一阴无涯狗急跳墙,直接毁去魔种或提前引爆什么,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她说得在理。小白与顾倾城皆沉默下来。 “说说你们的条件。”顾倾城开口,“巫神教不会白白相助。” “自然。”蓝彩衣收起兽皮图,“其一,若成功破去血祭,葬仙宫内关乎上古巫术、魂道传承的遗物,我们需优先挑选一部分。其二,事后天香宗联盟须承认我巫神教在南疆的绝对地位,并于资源上予以一定支持。其三……” 她此番是直直望着小白了,眼中兴味更浓:“我对穆公子的混沌灵厨之道,颇感兴趣。有暇时,想好生‘讨教讨教’。” 末句“讨教讨教”,被她拖长了调子说出,总让人觉得不单是字面意思。 小白被她看得头皮微麻,硬着头皮道:“前两条可商。第三条……交流厨艺罢了,好说好说。” “那便这般定了。”蓝彩衣拍板比他们还快,仿佛吃定了他们会应下,“我巫神教的人现就在山门外扎营,随时可着手预备。穆公子,你看何时方便,我们先取些许精血样本?不必多,指尖血滴便够初育之用。” 这便……要放血了? 唐糖从旁探出头,小声咕哝:“怎觉得像是来骗饭……啊不,骗血的?” 柳如烟在她后脑轻拍一下。 小白看了顾倾城一眼,顾倾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行。”小白咬咬牙,伸出手指,“此刻便可取。但蓝圣女,丑话说在前头,合作归合作,若教我察觉你们别有心思……” 他话未说完,其意已明。 蓝彩衣却已轻笑着走近,不知从何处拈出一根细长银针,针尖闪着幽蓝寒光。她靠得颇近,身上那股独特馨香直往小白鼻中钻。 “放心。”她捏住小白手指,动作快得令人不及反应,银针轻巧一刺,“我们南疆人,虽有时行事古怪些,却最重承诺。说合作,便是真心合作。” 一滴鲜红血珠沁出,被她以小巧玉瓶接住。她又连刺四下,取足五滴血,随后指尖在小白指腹轻轻一抹,那细微伤口瞬即愈合,只余一点微痒触感。 做完这些,她才退开半步,晃了晃手中小玉瓶,对着光瞧了瞧内里那几滴蕴着淡淡混沌气息的鲜血,满意颔首:“成色不错。那么,合作愉快,穆公子。” 言罢,还对小白眨了眨眼,这才转身,领着那六名护卫,又如来时那般叮叮当当地步出了大殿。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总觉着……”林清雪抱剑,低声言道,“这女子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风瑶光已又掏出她的铜钱,眉头紧锁:“卦象更乱了。吉凶交织,变数横生……这南疆来的女子,本身便是最大的变数。” 小白看着自己已然愈合的指尖,那微痒之感似仍残留。 他抬起头,望向殿外蓝彩衣离去的方向,心底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愈发浓重。 这盟友,当真可靠么? 可眼下,他们似也无更好选择。阴无涯在暗处磨刀霍霍,时光如沙自指缝流逝。多一份力量,纵使这份力量透着古怪,也总强过孤军奋战。 “倾城,”小白转过头,“盯紧她们些。还有,让墨璇与风瑶光加紧研析那份残图,结合云芷前辈的记忆,看能否推演出更具体的信息。” 顾倾城点头,目光却仍望着殿外,眼神深邃:“我会安排。你自己也当心些,那个蓝彩衣……她看你的眼神,不大对劲。” 岂止是不大对劲。小白心底嘀咕,那眼神简直像瞧见什么新奇猎物一般。 但无论如何,对抗阴无涯的阵营里,总算多了个听来颇厉害的帮手。虽说这帮手来得突兀,身上谜团重重,还总让人觉得她在算计着什么。 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杂念。 现下最要紧的,是寻得进入第三侧殿的法子,抢在阴无涯完成那该死的血祭之前。 而蓝彩衣与她的巫神教,成了眼下最可能的突破口。 只是这突破口后头,连着的是生路,抑或另一个更深的陷阱,便只有天知晓了。 第606章 这蛊虫有点费血 阵法研究室里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残破的兽皮图摊在中央大案上,蓝彩衣带来的几位巫神教老人正围着它,用鸟骨笔、矿物颜料和蠕动的黏土添加着密密麻麻的注释。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声调古怪,听来令人心烦。 穆小白、墨璇、风瑶光,还有硬挤进来“长见识”的唐糖和柳如烟,站在稍远处观望。顾倾城去处理联盟事务了,临行前那眼神分明是要小白多留个心眼。 “九幽迷魂蚀灵大阵……”风瑶光手指在空中虚划,淡青色灵力勾勒出部分阵法结构,“核心是死气循环,怨魂为眼,幻术层层相套。最麻烦的是‘蚀灵’特性——灵力入阵如冰投火,消融极快,还会反哺阵法,越闯阵越强。” 墨璇沉默着,目光紧锁那些蠕动的黏土与渐成型的阵法模型,手指无意识地在随身金属板上敲出轻响。她在记录,在分析,在脑中构建更精确的模型。 “故而硬闯是下策。”蓝彩衣的声音从旁传来。她已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美得极具侵略性的脸庞,蜜色肌肤,饱满红唇,高挺鼻梁,那双幽深的眸子正饶有兴味地望着小白,“纵使你们战阵能抗住侵蚀,破阵动静也足以惊动阴无涯,迫他将魔种藏得更深,或……提前引爆些什么。” “你们巫神教的法子呢?”小白直截了当。他没心情绕弯,时间紧迫。 蓝彩衣走到案边,从腰间那绣满诡谲花纹的锦囊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只半个巴掌大的黑陶盒。盒面布满细孔,隐隐有极微弱的生命波动从中透出。 “破障金蝉蛊。”她打开陶盒,内里铺着暗红色细沙,沙粒间静卧着十余颗米粒大小、呈淡金色的虫卵,偶有轻微蠕动。“巫神教秘传灵蛊之一。成熟的金蝉背生六翼,眼蕴灵光,对死气、怨魂及诸般幻术波动有天生的感应与克制。” “它能带我们穿过大阵?”柳如烟挑眉,面露疑色。她玩毒多年,对虫类不算陌生,但这玩意儿瞧着实在不起眼。 “一只不能。”蓝彩衣合上陶盒,“但培育出‘金蝉王’,辅以特殊法门操控,它能为我们指出来相对安全的路径,提前预警凶险,最要紧的是——它能以自身为媒介,分担部分阵法的‘蚀灵’之力。虽分担有限,却足以令你们战阵的消耗减三四成,通过时辰缩半。” 听着美好。可小白明白,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尤是南疆巫神教的午餐。 “培育这金蝉王,需何物?”他问。 蓝彩衣笑了,笑容如山野带露的罂粟,美而危险:“方才说过,至阳至纯的精血,最好带混沌属性。此为引子,亦是金蝉王成长的核心养料。还需大量纯净战意或魂力精华,用以增强它对负面能量的抗性。此外,一些南疆特有的草药灵材,我们自备。” “我的血,还有我们先前在秘境取得的战魂精粹。”小白立刻明了。难怪这女子之前那般爽快要了他几滴指尖血,恐那时便在评估他血液的“成色”。 “聪明。”蓝彩衣赞许地瞥他一眼,“穆公子你的混沌精血是重中之重。寻常至阳精血亦可用,但育出的金蝉王品阶会低许多,效力大打折扣。混沌属性包容万物,能极大提升金蝉王的适应力与成长上限。” 墨璇忽开口,声线平静无波:“纵有金蝉王指路并分担侵蚀,大阵范围未知,内部结构可能随时变动,金蝉王自身的感知亦有极限与迟延。我需设计一种‘机关蝉偶’,模拟生命波动,搭载金蝉王,并能实时回传探测到的阵法数据。如此非但可更安全探路,还能绘制更详尽的阵内地图。” 蓝彩衣眸色一亮,看向墨璇的目光添了几分真切重视:“机关术?有意思。若能实现,自然更妙。不过……机关造物入那等大阵,会否瞬遭侵蚀报废?” “以抗灵蚀的‘沉阴木’做主躯,核心驱动用最纯净的灵石,外表覆一层隔绝探测的惰性涂层。”墨璇语速迅疾,显然脑中已有方案,“只要金蝉王能分担大半蚀灵之力,蝉偶便有机会存活并传回数据。我需要你们提供更详尽的大阵能量波动特征,尤其是‘蚀灵’之力的具体表现。” “可。”蓝彩衣应得爽快,“我们的人会配合你。” 风瑶光插话道:“尚有一问。纵使一切顺遂,培育金蝉王需多久?我们没那么多时日。” 蓝彩衣伸出三根纤指:“寻常需至少半月。但有穆公子的混沌精血与足量战魂精粹加速,我可尝试以秘法催熟,最快……七日。此为极限,再快便会损及金蝉王根本,甚或失败。” 七日。小白心下盘算。距血月之夜尚有十日左右。听着来得及,但阴无涯那老疯子会否提前动作,谁也说不准。这七日,便是一场豪赌。 “你需要我提供多少血?”小白问出最关键处。他不想为养几只虫子把自己抽干。 蓝彩衣上下打量他一番,那眼神让小白觉得自己像块待估价的肉。“首回培育,约需……一碗。” “一碗?!”唐糖惊呼,“你当是宰猪放血呐!” 柳如烟亦蹙紧眉。修士精血珍贵,蕴含本源,失却一碗纵对化神后期亦是不小损耗,需时日调养。 蓝彩衣摊手:“不然呢?金蝉王非寻常蛊虫,要令其拥有足够分担蚀灵之力的资本,便须以高品质精血浇灌。一碗是最低限度。且非一次放尽,分三回,每两日一次。其间还需穆公子你配合,以混沌灵力温养虫卵。” 小白嘴角微抽。一碗血……还分三次放,配合温养。这听着怎么像…… “怎的,穆公子怕了?”蓝彩衣凑近些,身上那股独特馨香又飘来,带着挑衅意味,“还是舍不得那点精血?想想看,若无金蝉王,你们强闯大阵需付的代价,可远不止这点血。” 她说的是实情。小白咬了咬牙:“行!一碗便一碗!但蓝圣女,丑话说在前,若七日后金蝉王未培育出来,或效果不及你所言……” “随你处置。”蓝彩衣笑盈盈接话,眼波流转,“届时,要杀要剐,还是……想试试我们南疆别的秘术,皆依你。” 这话里暗示太过明显,连墨璇都忍不住瞥了蓝彩衣一眼。唐糖在一旁气得鼓腮,柳如烟则冷哼道:“就怕某些人技不如人,届时拿不出东西,只得拿旁的抵债。” 蓝彩衣也不恼,反笑得更欢:“这位妹妹说话真有趣。放心,我们南疆人,向来说到做到。” 事便这般定下。墨璇即刻领着风瑶光与几名天香宗懂阵法的弟子,去同巫神教之人对接数据,着手设计她的“机关蝉偶”。蓝彩衣则让人在阵法研究室隔壁清理出一间静室,布置为临时蛊室,准备开始培育。 首次取血,便在当夜。 蛊室内光线昏暗,只点着几盏摇曳油灯,空气里弥漫着浓烈草药味与一丝淡淡的、甜腻的腥气。中央摆着一口半人高的黑陶缸,缸内铺着厚厚的暗红色土壤,那些淡金色虫卵已均匀撒在土表。 蓝彩衣换了身更简便的靛蓝短衫与长裙,青丝以木簪松松绾起,露出修长脖颈。她手中执一只白玉碗与一柄造型奇特的银刀,刀身微弯,刃口极薄。 “放松些,穆公子。”她示意小白在陶缸前的蒲团上坐下,“首回取血,主要为建立联系,量不必太多。伸出手心。” 小白依言伸出右手。蓝彩衣半跪于他面前,这姿势令她微微仰首望他,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睫羽轻颤。她握住他手腕,指触微凉。 “或许有些疼,忍着些。”她说着,银刀在小白掌心轻巧一划。 一道细长口子显现,鲜红血珠迅即沁出。蓝彩衣以白玉碗接在下方,另一手却按在小白伤口近处,一股阴凉中带着奇异生机的巫力缓缓渗入。 说来也怪,那痛感确然存在,但在她巫力作用下并不尖锐,反有种麻木的钝感。鲜血滴答落入玉碗,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蓝彩衣神色变得极专注,她盯着碗中汇聚的鲜血,又看看陶缸内的虫卵,口中开始吟唱一种低沉晦涩的歌谣,调子古老悠远,透着南疆山林的气息。 随她吟唱,碗中小白的鲜血似泛起一丝极淡的混沌光泽。而陶缸土壤内的那些虫卵,微微震颤起来,表面开始吸收周遭土壤中暗红色的养分,色泽仿佛深了一分。 约莫一盏茶功夫,蓝彩衣止住吟唱,松手,迅速以一块浸过药液的纱布按住小白伤口。伤口立时止血愈合,只余一道淡淡红痕。 “好了,首回完成。”她端起那约莫只有三分之一碗的鲜血,行至陶缸边,以指蘸血,极均匀地弹洒在那些虫卵上。 鲜血触及虫卵,立被吸收,虫卵以肉眼可见之速膨胀一圈,颜色由淡金转向更浓的金黄。 小白瞧着这一幕,心下感觉古怪。用自己的血喂虫子……这体验实不算美妙。 蓝彩衣处理罢鲜血,走回来,将白玉碗搁置一旁。她望着小白,忽伸出手指,轻拂过他掌心那条已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谢了。”她低语,眸中少了先前戏谑,多了几分难言的复杂,“混沌之血……果然不凡。接下来的温养,也劳你费心了。” 她指尖微凉,触碰之感却莫名清晰。小白收回手,点了点头:“我会配合。只要金蝉王真能助我们闯过那鬼阵法。” “它必会助大忙的。”蓝彩衣肯定道,转身收拾物事。但在小白看不见的角落,她指尖悄然凝出一滴暗紫色、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血珠,极隐蔽地弹入了陶缸土壤深处。 那滴血迅速渗入,消失无踪。 做完这微不可察的小动作,蓝彩衣才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背对小白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 破障金蝉王自是要培育。 但培育出的金蝉王,究竟更听谁的话,那可未必了。 第607章 这虫子在吸我修为? 蛊室里甜腥味浓得化不开,空气黏稠滞重,油灯火苗病恹恹地跳动着。 穆小白盘坐在黑陶缸前,脸色发白。两天前刚放过第二回血,精血亏虚的感觉还没缓过来。 陶缸里,那个拳头大的暗金色茧正在搏动。每一下搏动,都让空气轻轻震颤。 蓝彩衣坐在对面,额角渗着细汗。她盯着茧,口中念着古怪音节,手指结印。 茧的搏动越来越有力,暗金色渐渐透出金属般的光泽。 “就是今晚了。”蓝彩衣停下吟唱,看向小白,“金蝉王能不能成,看最后一关。需要你一滴心头精血,和我一滴本命巫血,同时注入。” 心头精血。小白嘴角微抽。这比之前放的血金贵多了,损失一滴,没个把月补不回来。 “你确定值得?”小白盯着茧,“别到时候孵出个没用的玩意儿。” 蓝彩衣神色严肃:“值得。破障金蝉王一旦炼成,克制死气幻术的能力远超预估。而且……用你的混沌精血培育,它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取心头血很危险,我知道。但我会取出本命巫血,损伤同样不小。我们算是绑在一起了。” 小白看了看她苍白的脸,又看看那搏动得越来越急的茧,一咬牙:“成!怎么弄?” “面对面,掌心相对。”蓝彩衣语速加快,“我引导你逼出心头血,同时我也逼出本命巫血。两滴血在掌心交汇时,我用秘法融合,一起打入茧中。记住,绝对不能分心抗拒,否则气血逆冲,两人都得遭殃。” 这比放血危险得多。小白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伸出双手。 蓝彩衣也伸出双手,掌心与他相对贴合。她的手掌微凉,但小白能感觉到她轻微的颤抖——她也在紧张。 两人闭目调息。 小白沉入内视,神识锁定心脉处最精纯的精血本源。逼出心头血不是简单的事,需要极其精准地控制灵力,从心脉核心“撬”出一滴,还不能伤及根本。 他调动混沌灵力,小心翼翼包裹向心脉。 同时,他感到蓝彩衣掌心传来一股阴凉中透着生机的巫力,顺手臂经脉流入他体内。这股力量没有攻击性,反而像轻柔的向导,指引着他的混沌灵力,并在心脉外围构筑起一层保护。 “开始。”蓝彩衣的声音在小白脑海响起。 小白心一横,混沌灵力化作无形细针,在心脉核心轻轻一刺! 难以言喻的剧痛炸开!不是皮肉之苦,而是从魂魄深处传来的、被生生剜去一块的痛楚!小白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几乎同时,一股阴寒刺骨却又蕴含磅礴生机的力量从蓝彩衣掌心涌入——那是她的本命巫血所化的巫力!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掌心交汇处疯狂旋转、碰撞、试图融合。 小白“看到”一滴金红色、散发混沌气息的血珠,与一滴暗紫色、有符文流转的巫血血珠,正艰难靠近。 剧烈的排斥! 阳与阴,混沌与巫秘,像水和油不肯相容。两滴血珠周围爆开能量火花,冲击着两人手臂经脉,痛楚加倍。 蓝彩衣呼吸粗重,显然也在承受巨压。“放松……别抗拒……让它们……找到平衡……”她断断续续传音,声音发颤。 小白咬牙强忍,强迫自己放松对混沌灵力的掌控,尝试去接纳那股阴寒巫力的韵律。 就在心神稍懈的刹那,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混沌灵力感知到了巫力深处某种古老而浩瀚的“序”。而蓝彩衣的巫力,也触碰到了混沌灵力包容万物、演化万物的“源”之本质。 排斥力骤减。 两滴血珠不再蛮横冲撞,开始缓慢旋转、靠近,彼此边缘试探着接触、交融。金红与暗紫互相渗透,最终化作一滴拇指大小、内部有星云旋转、表面流淌巫纹的奇异血滴! 成了! “就是现在!”蓝彩衣低喝。 两人同时催动最后气力,将那滴融合后的血滴顺着掌心猛然推出! 咻! 血滴化作红紫流光,精准射入暗金色巨茧正中! 时间仿佛静止一瞬。 咔嚓。 轻微脆响从茧面传来。 一道细小裂纹显现,随即第二道、第三道……裂纹急速蔓延,转眼布满了整个茧身!暗金色光华从裂缝中透出,越来越亮! 轰! 巨茧炸开!不是爆裂,而像一朵金花刹那绽放!碎片化为光点消散,露出了茧中之物。 那是一只……蝉? 却又不似寻常的蝉。它通体呈温暖厚重的暗金色,仿佛用最纯的黄金锻就。背生六对近乎透明的薄翼,翼缘流淌着淡紫金色纹路。最奇的是它的眼睛——两枚如纯净宝石般的晶体,一只闪烁混沌星云光泽,另一只映照神秘巫纹虚影。 它只有巴掌大小,静静悬浮半空,六对薄翼无风自动,发出极轻微却仿佛能穿透魂魄的嗡鸣。 破障金蝉王! 它缓缓转动身躯,奇异的眼眸先后望向蓝彩衣,又望向小白。望蓝彩衣时,它微微颔首致意。望小白时,却传递来更复杂、更亲昵的情绪——那是创造者与血源提供者之间的天然牵系,甚至……有一丝对混沌本源力量的孺慕。 蓝彩衣长长舒气,整个人似虚脱般向后倚去,面色苍白如纸,眸子却亮得惊人。她看着金蝉王,唇角勾起满足的浅笑,但笑意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疑豫。 小白也觉浑身发软,心头精血损失带来的空虚感阵阵袭来。但看着灵性十足的金蝉王,尤其是感应到它对自己的天然亲近,觉得这血……似乎没白流。 “它……听谁的?”小白喘着气问。 蓝彩衣勉强坐直,目光复杂地看了看金蝉王,又看了看小白:“按理,它更亲近你,因为你的混沌精血是它的‘源’。但我的本命巫血与培育秘法,让我可以直接下令。所以……它应该会同时听从我们两人的命令。当然,如果指令冲突……我猜它会先服从你。” 这倒让小白有些意外。他原以为蓝彩衣费这么大劲,会把掌控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蓝彩衣似看出他的困惑,轻声道:“巫神教的秘法不是万能的。尤其是涉及混沌这种层次的力量……强扭的瓜不甜。现在这样,最好。” 她说着,对金蝉王轻轻招手。 金蝉王翅翼一振,化作暗金色流光,轻巧落在她肩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但下一秒,它又飞起来,落在小白摊开的掌心,仰头用那双奇异的眼睛看着他,传递来清晰的依赖和一丝……渴望? 小白哭笑不得,用手指轻点它冰凉的背甲:“行了,知道你能吃。以后有你出力的时候。” 金蝉王这才满足地收起翅膀,安静伏在他掌心,宝石般的眼睛微眯,竟像是要打盹。 蓝彩衣看着这一幕,眼神更加复杂。她原本的计划,是用本命巫血在金蝉王灵魂深处打下绝对服从的烙印。但刚才融合时,混沌力量的层次远超预估,她的巫血印记非但没能占据主导,反而被混沌力量包容、调和,形成了现在这种古怪的双向联系。 这金蝉王,恐怕不完全属于巫神教,也不完全属于穆小白。它是两者力量奇妙结合的产物,一个真正的变数。 不过,至少它破茧成功了,而且看起来能力不俗。 蓝彩衣压下心头那一丝不安,强撑着站起来:“金蝉王需要时间适应。墨璇姑娘的‘机关蝉偶’应该快完成了。最晚后天,我们就可以开始第一次远距离探测。” 小白点头,小心翼翼将似乎睡着的金蝉王捧在手心,也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疲惫,也看到一丝经历过风险后微妙的信任。 这南疆来的神秘圣女,似乎不全是算计。 而穆小白身体里藏着的混沌之力,恐怕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深不可测。 蛊室门被推开,闻讯赶来的顾倾城、墨璇等人看到这一幕——小白和蓝彩衣都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并肩站在一起,小白手心安静趴着一只暗金色的奇异金蝉。 希望,总算是又多了一分。 只是没人注意到,蓝彩衣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掐了一个极其隐晦的巫印。 而她肩头,那刚刚蹭过她脸颊的金蝉王,极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颤动了一下翅膀。 第608章 夜探葬仙宫 夜色浓得化不开。 穆小白打头,身后跟着蓝彩衣、苏韵和柳如烟。四人像影子般掠过荒地。 “金蝉王状态如何?”小白压低声音。 蓝彩衣摊开手心。六翼金蝉静静趴着,翅膀偶尔轻颤。 “饱着呢。”她瞥了小白一眼,“人家连本命巫血都喂给它了。” 小白假装没听出暧昧。 他看向苏韵和柳如烟:“记住,这次是探查。看到情况,立刻撤。” 苏韵点头。九尾天狐的血脉让她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柳如烟把玩指尖毒雾:“放心啦,打不过我还毒不死他们?” 越靠近葬仙宫,死气越浓。 月光都被染成灰色。 半个时辰后,黑色山脉出现在眼前。 “到了。”蓝彩衣停下,指着前方,“看那片灰雾。” 小白眯起眼睛。 百丈外,灰色雾气像活物般蠕动。雾里有影子飘过,看不清是什么。 但那种寒意,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开始。” 蓝彩衣闭上眼睛,念起晦涩咒文。 金蝉王振翅飞起,在空中划出金线,没入灰雾。 瞬间,四人共享了视野。 “我滴个乖乖”柳如烟倒吸凉气。 雾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无数半透明怨魂游荡。它们没有完整形体,只有扭曲痛苦的脸。 地上爬满黑色虫子。虫子所过之处,石头都被蚀出孔洞。 更可怕的是,金蝉王的灵力在流失。 像有什么东西在吮吸。 “蚀灵虫。”蓝彩衣声音凝重,“专吃灵力的邪物。修士进去,半个时辰就被吸干。” 金蝉王继续深入。 它的翅膀震动频率很特殊,蚀灵虫似乎感知不到。 怨魂几次擦身而过,都被金蝉王身上的巫力驱散。 穿过三里厚的雾墙,视野豁然开朗。 山谷深处,黑色侧殿矗立在血光中。 殿门高三丈,刻着狰狞恶鬼。门缝渗出粘稠血雾。 殿门前,六尊重甲傀儡分立两侧。它们眼眶里跳动着幽绿魂火。 “幽冥血卫。”苏韵咬牙,“每尊都有化神后期战力。” 这还不算完。 屋檐下盘坐三个黑袍人。中间那人突然抬头,露出半张枯槁的脸。 脸上布满黑色咒文。眼窝深陷,瞳孔是纯粹的白色。 “接近合体期了。”小白心头一沉。 金蝉王绕开正面,靠近殿门缝隙。 缝隙里透出血光。还有隐约的惨叫声。 声音很微弱,却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里面在干什么?”柳如烟皱眉。 金蝉王又靠近些。 殿内景象清晰了一角——巨大血池,池面漂满尸体。 老人、孩童、修士、妖族他们的血被抽成血线,涌向大殿中央。 看不清那是什么。 金蝉王想看得更仔细。 异变突生。 血池中央,那个被血线包裹的东西猛地跳动! “咚!” 心脏搏动的声音,透过金蝉王的感知敲在四人心头。 小白脸色一白,差点没站稳。 蓝彩衣闷哼一声,嘴角溢血。 “被发现了!”她急声道,“快撤!” 金蝉王调头就飞。 但晚了。 白色瞳孔的黑袍人转头,视线穿透殿门,锁定金蝉王。 他咧嘴笑,露出满口黑牙。 “小虫子” 抬手虚抓。 金蝉王周围的空气凝固!无形力量从四面挤压。 六翼金蝉痛苦嘶鸣,翅膀出现裂痕。 “给我爆!”蓝彩衣咬破舌尖喷出精血。 远处的金蝉王身体膨胀,轰然炸开! 自爆冲击波冲开束缚。一道微弱金光从爆炸中心射出——那是金蝉王的核心蛊魂。 蛊魂即将飞出灰雾时,异变再生。 一只黑色大手从侧殿探出,抓向蛊魂! 完全由死气凝聚的大手。 “休想!”小白眼中寒光一闪。 混沌灵力爆发。隔空一指,灰色刀气斩破夜空。 “嗤——” 死气与混沌灵力碰撞,发出腐蚀声。 黑色大手被斩断一半,动作慢了半拍。 蛊魂趁机飞出灰雾,没入蓝彩衣眉心。 蓝彩衣脸色煞白,踉跄后退。 小白一把扶住她。 “走!” 四人转身就逃。 身后,灰雾剧烈翻腾。三道黑袍身影冲出侧殿。 速度快得惊人。 六尊幽冥血卫也动了。沉重脚步声震得地面颤抖。 “分开跑!”小白吼道,“老地方汇合!” 苏韵化作粉色流光向左。 柳如烟毒雾炸开向右。 小白揽住虚弱的蓝彩衣,混沌灵力包裹全身,速度飙升到极致。 身后传来尖锐唿哨。 葬仙宫方向又飞出十几道流光,呈扇形包抄。 “你放下我”蓝彩衣挣扎。 “闭嘴。”小白手臂收紧。 怀里柔软的身体散发着淡淡巫术香气。他没时间旖旎。 一边狂奔一边感应四周。 眼睛突然一亮。 朝下方地裂冲去。 “跳!” 两人坠入黑暗。 地裂深处怪石嶙峋。死气比地面更浓。 小白抱着蓝彩衣在狭窄缝隙间穿行。 身后追击气息越来越近。 脚下一空—— “噗通!” 掉进地下暗河。冰凉河水裹挟阴气,瞬间淹没头顶。 小白屏住呼吸。混沌灵力在体表形成薄膜。 紧紧抓住蓝彩衣的手。 暗河水流湍急,带着他们向下游冲去。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微光。 “哗啦!” 两人冲出水面,落在天然溶洞里。 溶洞顶部有发光苔藓,勉强能视物。 小白爬上岸,拉蓝彩衣上来,警惕感应四周。 没有追兵气息。 “暂时安全了。”他松了口气。 这才发现两人浑身湿透。 蓝彩衣的巫袍紧贴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面纱掉了,露出苍白却美得妖异的脸。 她咳出几口河水,苦笑:“金蝉王废了。没三个月养不回来。” “人没事就行。”小白从储物戒取出干衣服递过去,“换上。” 蓝彩衣接过衣服,却没动。 盯着他:“刚才为什么不分头跑?带着我,你更容易被追上。” “因为你是我带出来的。”小白说得理所当然,“我得把你带回去。” 溶洞里安静片刻。 蓝彩衣忽然笑了。笑容不再有算计和神秘,带着点真实味道。 “穆小白,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她起身走到溶洞深处换衣服。 小白背过身警戒,回想刚才看到的景象。 血池尸体跳动的东西 忽然想起什么。 从怀中取出玉瓶——金蝉王自爆前拼命带回的一缕血色雾气。 当时顺手收了起来。 现在仔细感应。 雾气中除了死气和血气,还有熟悉的气息。 “这是”小白瞳孔骤缩。 想起在苏韵身上感应到的九尾天狐血脉波动。 虽然微弱,但这缕血气中分明掺杂着类似气息! 不止如此。 还感应到了玄玉仙体的纯净、太阴之体的冰寒 甚至一丝九窍玲珑心的玄妙韵律。 “祭品名单”小白攥紧玉瓶,指节发白。 侧殿血池里的尸体,恐怕不只是普通生灵。 幽冥殿在收集特殊体质的本源! 而且已经得手了一部分。 “换好了。”蓝彩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白转身。 她穿着自己的衣服。宽大衣袍罩在身上,反而有种别样诱惑。 但小白没心思想这些。 “我们必须立刻回去。”他沉声道,“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两人刚要走。 溶洞深处传来细微声响。 “咔嚓咔嚓” 像石头摩擦的声音。 小白和蓝彩衣同时转头,看向黑暗深处。 那里,一双幽绿的眼睛缓缓亮起。 紧接着是第二双。 第三双 密密麻麻,铺满整个洞穴深处。 “看来”小白叹了口气,混沌刀气在掌心凝聚,“暂时走不了了。” 蓝彩衣擦掉嘴角血迹,双手结印,巫力涌动。 她低声道:“刚才金蝉王自爆前,其实还传回来一段残缺画面。” “什么画面?” “侧殿血池底下还有一层。”蓝彩衣一字一句,“那层里,摆着九口棺材。” 棺材? 小白心头一跳。 还没等他细问,那些幽绿眼睛的主人已经扑了出来。 形如猎犬,却长着三颗头颅。 浑身腐烂见骨,眼眶里燃烧魂火。 “嘶吼——!” 怪物群潮水般涌来。 战斗一触即发。 溶洞外,一道细微血线正沿暗河顺流而下。 像有生命般,朝小白和蓝彩衣的方向缓缓延伸 那是黑袍人留下的追踪手段。 他们还没真正脱险。 而关于九口棺材的真相,正在黑暗中等待揭露。 第609章 调虎离山计 溶洞里的怪物扑到一半,突然全部僵住了。 那些三头腐犬保持着冲锋的姿势,眼眶里的魂火明明灭灭,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啥情况?”小白握着混沌刀气的手没松。 蓝彩衣皱眉盯着洞穴深处:“它们…在害怕?” 话音刚落,最前面那头腐犬“噗”地一声化作黑灰,散落一地。紧接着是第二头,第三头… 短短三息,几十头怪物全成了地上的一摊灰。 小白和蓝彩衣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警惕。 “跑!” 两人同时转身,沿着暗河下游狂奔。管它什么原因,先离开这鬼地方再说。 跑出大概三里地,前面出现了微弱天光。一个隐蔽的洞口被藤蔓遮掩着,外面已经是黎明时分。 “出来了…”蓝彩衣喘着气,靠在山壁上。 她身上的衣服还湿着,小白那件宽大袍子贴在身上,曲线若隐若现。黎明光线照进来,把她苍白的脸衬得有些透明。 小白移开视线:“能感应到苏韵和柳如烟吗?” 蓝彩衣闭眼感应片刻,点头:“在三十里外,安全。” “走,汇合。” 两人刚出洞口,小白的传讯玉符就疯狂震动起来。 “小白!你们在哪?”顾倾城的声音透着焦急,“灵矿据点遇袭!幽冥殿出动了两名化神巅峰带队,守军快撑不住了!” 小白心里一沉。 灵矿据点在天香宗东南八百里,是联盟重要的灵石来源。那里驻守着三千修士,按理说没那么容易被攻破。 “对方有多少人?” “至少五百死士,全是不要命的打法!”顾倾城语速飞快,“我用观天镜看了,他们用了空间传送符直接出现在据点内部!现在阵法已经被撕开缺口!” “我马上…” “等等。”小白打断她,脑子里飞快转着,“倾城,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 “你是说…调虎离山?” “我们昨晚刚探了侧殿,今天早上据点就被突袭。”小白盯着葬仙宫方向,“太巧了。阴无涯想把你调走,或者把战阵调走。” “但灵矿不能不救。”顾倾城的声音很冷,“那里有三千弟兄,还有三个附属家族的妇孺都撤到那边了。” 小白揉着太阳穴。 蓝彩衣忽然开口:“分兵呗。你们那位顾姐姐去救援,我们继续按原计划。”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陶偶。陶偶是个胖娃娃,咧着嘴笑,看着有点诡异。 “我们巫神教也有点压箱底的东西。真要打起来,未必就怕了他们。” 小白看她一眼:“你的金蝉王不是废了吗?” “金蝉王是探路的。”蓝彩衣挑眉,“打架有打架的蛊。不过得加钱。” 这女人还真是…现实得可爱。 “行,战后葬仙宫里的巫术传承,你们先挑三件。” “五件。” “四件,不能再多了。我还得养一大家子。”小白想起家里那九位,顿时觉得灵石不够花。 蓝彩衣“噗嗤”笑了:“成交。” 通讯玉符里,顾倾城已经等不及了:“小白,做决定。去不去救?” “救。”小白斩钉截铁,“但你带主力去,战阵其他人留下。我们按兵不动,看阴无涯到底要什么把戏。” “你一个人留这边太危险…” “不是一个人。”小白看了眼蓝彩衣,“而且,我们可能发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 他简单说了溶洞里怪物诡异消散的事,还有追踪血线。 顾倾城听完,沉默更久了。 “好,我带人去救援。林清雪、唐糖、凌霜月跟我走。苏韵、柳如烟、风瑶光、苏云岫、墨璇留给你。战阵虽然不全,但勉强能用。” “小心点。”小白顿了顿,“别受伤。” 通讯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你也是。等我回来。” 玉符光芒熄灭。 蓝彩衣抱着手臂看他:“哟,还挺腻歪。” “羡慕啊?”小白转身往汇合点走,“羡慕你也找一个。” “找谁?找你啊?”蓝彩衣跟上来,语气半真半假,“你家里那九位姐姐妹妹,能同意?” 小白差点绊一跤。 这南疆女子说话也太直接了。 两人在一条小溪边和苏韵、柳如烟汇合。俩姑娘都还好,就是柳如烟衣服被蚀灵虫啃了几个洞,露出白皙的肩膀。 “看什么看!”柳如烟瞪他,脸上却有点红。 小白赶紧移开视线,把情况说了一遍。 苏韵听完就急了:“倾城姐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也去!” “你留下。”小白按住她肩膀,“昨晚探查时,我们在侧殿发现了一些东西…可能跟你有关。” 他把那缕血气的事说了。 苏韵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九尾天狐血脉…还有其他体质…”她咬着嘴唇,“他们在收集这个?” “而且已经收集到一部分了。”小白语气沉重,“祭品名单不是闹着玩的。阴无涯真的在抓特殊体质的人。” 柳如烟忽然说:“那些棺材。” 所有人看向她。 “蓝彩衣不是说,侧殿底下还有一层,摆着九口棺材吗?”柳如烟眼神冰冷,“九口棺材,九个祭品。正好对应九种特殊体质。” 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蓝彩衣玩弄着发梢:“所以我们更得去侧殿看看了。说不定还能救出几个活人。” “问题是怎么去。”苏韵皱眉,“昨晚已经打草惊蛇了。” “那就明着去。”小白咧嘴一笑,“阴无涯不是想调虎离山吗?咱们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他快速布置起来。 半个时辰后,天香宗山门大开。 顾倾城一身银甲,骑着白玉麒麟,率领三万精锐冲天而起。旌旗招展,战意冲霄,浩浩荡荡往东南方向飞去。 这么大规模的调动,根本瞒不过人。 葬仙宫方向,一道阴冷的神识扫过天空,停留片刻,又收了回去。 主殿深处,阴无涯分身站在一面血镜前,镜子里正是天香宗大军出征的景象。 “果然去了…”他嘴角勾起冷笑,“女人啊,就是心软。” 身后,一个黑袍老者躬身:“殿主神机妙算。那穆小白此刻身边只剩五人,战阵残缺,正是动手的好时机。” “不急。”阴无涯摆手,“让灵矿那边拖住顾倾城。至于穆小白…本座要亲自陪他玩玩。” 他转身走向殿后。 那里摆着一座三丈高的血色祭坛。祭坛上悬浮着九颗拳头大小的血珠,每一颗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 其中一颗,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晕,隐隐有狐影浮现。 “还差一点…”阴无涯伸手轻抚那颗血珠,“等凑齐九种本源,魔种就能彻底成熟。到时候,什么战阵,什么混沌食神,都是笑话。” 他忽然转头:“幽鬼老人到哪了?” “回殿主,已经在侧殿待命。” “告诉他,看好那些‘材料’。特别是九尾天狐那一份…本座有大用。” “是!” 黑袍老者退下后,阴无涯盯着血镜里渐行渐远的天香宗大军,笑容越来越冷。 “调虎离山?呵…本座这是请君入瓮。” 他打了个响指。 血镜画面一转,出现了第三侧殿内部的景象。 巨大的血池翻滚着,池中央的魔种已经长到脸盆大小,表面的血管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 祭坛旁,三名枯槁老者盘坐着,源源不断地将血池精华注入魔种。 而在血池底部,隐约能看到九口竖着的棺材轮廓。 每一口棺材表面,都刻着一个名字。 其中一个名字,赫然是——苏韵。 与此同时,天香宗内。 小白站在山巅,看着顾倾城消失在天际。 风瑶光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罗盘:“方圆千里没有异常灵力波动。要么是真去攻打灵矿了,要么…就是藏得太深。” 墨璇在旁边摆弄着几个机关零件,头也不抬:“我做了三十六个探测机关鸟,放出去三个时辰了。葬仙宫外围的防御…松了。” “松了?”小白挑眉。 “嗯,原本侧殿那边有至少六道警戒阵法,现在撤得只剩两道。”墨璇把一个零件“咔嗒”装好,“而且守卫数量少了三成。” 苏韵冷笑:“这是请我们进去呢。” “那就进去呗。”柳如烟把玩着毒针,“反正本来也要去。” “不急。”小白眯起眼睛,“再等等。等倾城那边打起来,等阴无涯以为我们真的中计了…” 他话音未落,传讯玉符又亮了。 这次是灵矿据点那边的战报。 “打起来了!”林清雪的声音混在喊杀声里,“对方抵抗得很顽强,但倾城姐已经撕开突破口了!等等…那是什么?” 通讯里传来一声巨响。 然后是顾倾城的厉喝:“退!全部后退!” “倾城?怎么了?”小白心里一紧。 “是自爆阵法…”顾倾城的声音带着怒意,“他们在据点地下埋了连锁爆裂阵!这帮疯子,根本没想活着回去!” 小白瞬间明白了。 灵矿据点的袭击,根本不是为了占领或者破坏。 纯粹就是为了拖住顾倾城,拖得越久越好。 “撤回…”他刚要说撤回,顾倾城那边又传来爆炸声。 通讯断了。 玉符彻底暗淡下去。 山巅上,五个人沉默站着。 晨风吹过,带着远方隐约的震动。 蓝彩衣忽然笑了:“这下有意思了。你们那位顾姐姐一时半会回不来,咱们是去救人,还是去送死?” 小白盯着葬仙宫方向,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 “走。” “去哪?” “侧殿。”小白转身下山,语气平静得可怕,“阴无涯不是想让我们去吗?那就去。不过…”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冷笑。 “得按我们的方式去。” 苏韵快步跟上:“什么方式?” “拆家的方式。” 后方,墨璇默默从储物戒里掏出十几个大箱子。箱子里装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机关零件,还有成捆的爆裂符箓。 柳如烟看了一眼,倒吸凉气:“你这是要把侧殿炸上天?” 墨璇推了推眼镜:“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风瑶光捂脸:“师父说过,跟小白混久了,人都会变疯的。” “那是你们师父没见过世面。”蓝彩衣兴致勃勃地凑过去,“这个怎么用?能炸多大坑?” 小白听着身后的吵嚷声,嘴角微微上扬。 调虎离山? 那得看看,谁是虎,谁是山。 他摸了摸怀里那缕血气,眼神渐冷。 侧殿里的棺材,血池里的魔种,还有那个所谓的祭品名单… 今天,该算算总账了。 而远处葬仙宫方向,第三侧殿深处,一口刻着“苏韵”二字的棺材,忽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棺材盖上,渗出一滴鲜红的血。 那血珠沿着棺材滑落,滴进下方血池。 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中心,一张模糊的人脸缓缓浮现。 它睁开眼,看向侧殿大门方向。 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 第610章 血影突袭 傍晚的天香宗,气氛有点怪。 苏韵蹲在一堆战利品前,手里捏着半块玉佩发呆。 柳如烟在旁边嗑瓜子:“你都看半天了。” “这玉佩不对劲。”苏韵又从怀里掏出一块。 两块一拼,严丝合缝。 风瑶光凑过来:“这图案…” “幽影楼的标记。”苏韵声音发哑,“我爹死的时候,就戴着这块。” 她站起来,眼睛红了。 山门外突然传来巨响。 整个宗门都在晃。护山大阵的光幕剧烈波动。 “敌袭!” 小白从大殿冲出来:“什么情况?” 第二声巨响。 一道血影砸在阵法上。光幕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血影散去,露出个人形。 他穿着血色长袍,脸看不清。手里托着个肉瘤,一跳一跳的。 “阴无涯的分身。”小白咬牙。 血影分身笑了:“本座来取点东西。” 他的视线越过众人,落在苏韵身上。 苏韵浑身一僵。 怀里的玉佩在发烫。不,是血脉在沸腾。 那个肉瘤…在呼唤她。 “别看!”小白捂住她眼睛。 晚了。 苏韵推开他的手,直勾勾盯着肉瘤。 身后浮现九尾虚影,染上了血色。 “好香…”她喃喃道。 血影分身大笑:“过来,小狐狸。” 他抬手一按。 护山大阵发出呻吟,裂纹扩大。 墨璇脸色变了:“阵法撑不住!” “战阵!”小白吼道。 五女迅速就位。但苏韵眼神涣散,根本调不动力量。 血影分身又是一掌。 “咔嚓!” 护山大阵破开大洞。 阴风吹进来,带着肉瘤的香气。 苏韵猛地挣脱,朝洞口冲去! “回来!”小白抱住她的腰。 她疯狂挣扎,九尾乱甩。 “她入魔了!”柳如烟惊叫。 “不是入魔。”墨璇盯着肉瘤,“是血脉共鸣。” 血影分身踏进山门。 地面腐蚀出血坑。草木枯萎,石头冒烟。 “把狐狸交出来。”他伸手,“饶你们不死。” “饶你大爷!”小白把苏韵塞给风瑶光。 他独自迎上去,混沌灵力凝聚成刀。 血影分身嗤笑:“就凭你?” 小白挥刀。 灰色刀气劈面而去。 血影分身抬手一抓。刀气炸成血雾,又瞬间凝聚。 “没用的。”他逼近,“本座这分身…” 话没说完,异变突生。 他手里的肉瘤剧烈跳动! “咚咚!咚咚!” 像心脏。 肉瘤表面裂开细缝。缝里伸出只眼睛。 血红色,竖瞳。 眼睛转了一圈,锁定苏韵。 眨了眨。 苏韵浑身一颤,推开风瑶光。 她的眼睛也变红,竖瞳,一模一样。 “苏韵!”小白想冲过去。 血影分身更快。 化作血光扑向苏韵。肉瘤张开细缝,露出尖牙。 它要吃了她! “拦住他!”小白暴喝。 风瑶光甩出符箓,炸成火网。 苏云岫拨动琴弦,音波如刀。 柳如烟喷出毒雾。 墨璇扔出机关锁链。 攻击只让血影分身顿了顿。 就这一顿,小白挡在苏韵身前。 肉瘤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嗤——” 血肉撕裂声。 小白闷哼。伤口处灵力飞速流失。 它在吞噬! “小白!”众女惊呼。 血影分身笑了:“蠢货。噬心魔种最喜欢混沌灵力…” 话戛然而止。 因为小白也笑了。 “喜欢是?”他盯着肉瘤,“多给你点。” 他主动把混沌灵力灌进去! 肉瘤欢快颤抖,发出“咕噜”声。 但很快,颤抖变了。 从欢快变成痛苦。 “呃…啊啊啊!”肉瘤尖锐嘶鸣。 表面膨胀,血管爆开,喷出黑血。 血影分身脸色大变:“你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小白咧嘴,“掺了点别的东西。” 他这些天研究血气,研究特殊体质本源。 大概明白魔种是什么了。 贪吃的怪物。 什么都能吃,但吃多了会撑。 尤其是互相冲突的东西。 比如九尾妖力和混沌灵力。 “爆。”小白轻声道。 肉瘤炸了。 “噗”地炸成一滩黑血。 血影分身惨叫,整条手臂炸碎。 他切断残臂,后退几十丈。 黑血洒地,腐蚀出深坑。 坑里,肉瘤残骸还在蠕动,但活不成了。 苏韵眼中血色褪去。 她看着小白流血的肩膀,脸色苍白:“我…” “没事了。”小白捂伤口,“那玩意儿死了。” 但他心里沉甸甸的。 这只是个子体。 血影分身站在远处,断臂处血肉蠕动重生。 他没再进攻,盯着小白,眼神阴冷。 “有意思。”他舔嘴唇,“本座小看你了。” “好说。”小白冷笑,“下次带本体来。” “会有那天的。”血影分身身影变淡,“血月之夜…” 话音未落,他消失了。 留下一地狼藉。 护山大阵破洞缓缓修复,但薄弱很多。 风瑶光冲过来疗伤:“你疯了?” “不然呢?”小白龇牙,“让它咬苏韵?” 苏韵低头不说话。 手在发抖。 刚才那瞬间,她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召唤太强了。 如果小白没拦住… “对不起。”她声音很轻。 “道什么歉。”小白揉她脑袋,“是那玩意儿太邪门。” 他看向地上黑血。 黑血里,有东西在发光。 墨璇用机关手臂捡起。是血色结晶。 结晶里封着一缕狐毛。 粉色,带淡淡妖气。 苏韵看到狐毛,整个人僵住。 她颤抖着手接过来。 狐毛触碰到皮肤,化作光点没入体内。 破碎记忆涌进脑海。 昏暗地牢,铁链,鲜血。 九个笼子。 最右边的笼子里,粉色头发女人抬头,朝她笑了笑。 “跑…”女人嘴唇翕动,“快跑…” 记忆中断。 苏韵跪倒在地,大口喘气。 “看到什么?”小白扶住她。 “我姑姑…”苏韵眼泪掉下来,“她还活着…在侧殿棺材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棺材里的不是尸体? 是活人? 那血池里的血… “他们在活祭。”墨璇声音发冷,“抽活人的血养魔种。等血抽干…” 她没说完。 意思很明显。 苏韵的姑姑,还有其他八个人,正被关着放血。 直到死亡。 “去救人。”苏韵抓住小白的手,“现在!” “等等。”小白按住她,“顾倾城还没回,战阵不全。” 话没说完,传讯玉符亮了。 是顾倾城。 “小白…”她声音虚弱,“我们中计了。” “怎么了?” “灵矿据点下面…有个血祭坛。”顾倾城咳嗽,“他们用三千守军的血…催动了东西…我…” 通讯断了。 最后传来爆炸声。 山巅上,六人沉默。 夕阳西下,天空染成血色。 像预告什么。 苏韵握紧玉佩,指甲掐进肉里。 血珠滴落,渗进泥土。 她抬头,眼睛重新变红。 但这次是清醒的。 “我要去侧殿。”她一字一句,“现在。” 小白看着她,又看其他四女。 最后点头。 “走。” “去送死啊?”柳如烟翻白眼,“就咱们六个?” “七个。”蓝彩衣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回头。 南疆女子倚在廊柱上,把玩胖娃娃陶偶。 她笑眯眯:“刚收到教里传讯,血冥真君被气炸了。正满世界找仇家。” “所以?”小白挑眉。 “所以跟你们混有意思。”蓝彩衣走过来,“至少你们敢炸他魔种。” 她顿了顿:“而且我讨厌活祭。特别是用漂亮姑娘活祭。” 苏韵看她一眼,眼神柔和了些。 “那就七个。”小白深吸气,“去侧殿,救人,拆家。” “拆家我喜欢。”墨璇掏出更多机关零件。 风瑶光捂脸:“全疯了。” “早疯了。”柳如烟舔毒针,“从跟了这家伙开始。” 夕阳彻底落下。 黑夜来临。 第三侧殿深处,血池底部。 九口棺材中的一口,剧烈震动。 棺材盖上,“苏韵”二字渗出血。 但这次,血往回流。 棺材里传出微弱心跳。 咚。 咚。 咚。 越来越响。 第611章 心火焚劫 苏韵跪在地上。 眼睛血红,九条尾巴在身后乱甩。 风瑶光想靠近,被她一尾巴抽开。 “别过来!”苏韵嘶吼,“我控制不住…” 她体内两股力量在打架。 一边是九尾天狐的血脉。 一边是魔种的召唤。 脑子像要炸开。 小白冲到她面前,双手按住她肩膀。 混沌灵力强行灌入。 苏韵身体一震。 “看着我。”小白盯着她眼睛,“还记得炼魂阵吗?” 苏韵愣了下。 炼魂阵。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她还小,被仇家追杀。 躲在山洞里,瑟瑟发抖。 小白找到她,说别怕。 然后布下炼魂阵,帮她稳住暴走的血脉。 “那时候你说…”小白声音很轻,“要是能活下去,就给我当一辈子厨子。” 苏韵眼泪掉下来。 记得。 当然记得。 “我还没吃够你做的饭。”小白笑了,“所以你绝对不能死。” 苏韵体内的暴动缓了缓。 但魔种的召唤还在。 那声音像针,扎进脑子里。 “好香…来啊…” 诱惑,直击本能。 小白咬破手指,在自己眉心画了个符。 然后按在苏韵眉心。 “神魂链接。”他说,“我帮你分担。” 苏韵瞪大眼睛:“你疯了!这样你也会…” 话没说完,意识已经被拉走。 两人同时进入个奇怪的空间。 四周一片空白。 中间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苏韵,眼睛血红。 另一个也是苏韵,眼神清明。 血红的那个咧嘴笑:“杀了他,吃了他,你就完整了。” 清明的那个摇头:“他是小白。” “那又怎样?”血红的逼近,“力量才是一切。” 两个苏韵打起来。 外面,小白脸色迅速变白。 分担心魔劫的负担,比想象中重。 柳如烟急得跺脚:“他撑不了多久!” 墨璇快速计算:“最多半柱香。” “半柱香够干嘛?”柳如烟骂。 蓝彩衣忽然坐下,掏出个铃铛。 她摇晃铃铛,嘴里念咒。 铃声很怪,忽高忽低。 苏韵身体颤抖的幅度小了点儿。 “巫神安魂咒。”蓝彩衣额头冒汗,“能暂时稳住她的魂。” 但效果有限。 苏韵的眼睛又红了。 这次更红。 红得滴血。 空间里,血红的苏韵占了上风。 她掐着清明苏韵的脖子,狞笑:“放弃,你本来就是个怪物。” 清明苏韵挣扎:“我不是…” “你是!”血红嘶吼,“九尾天狐,吃人修行的妖怪!” “你族人怎么死的?不就是因为你是妖怪!” “所有人都怕你,恨你!” “只有力量!只有吃了那个男人,你才能…” 话没说完,空间突然裂开条缝。 小白挤了进来。 “累死我了。”他喘气,“这地方真难进。” 两个苏韵都愣住。 血红先反应过来,扑向小白。 小白没躲,让她扑个正着。 但下一秒,血红惨叫。 因为小白抱住了她。 不是攻击,是拥抱。 “我知道你很难受。”小白说,“被仇恨折磨,被本能驱使。” “但你不是怪物。” 血红挣扎:“放开我!” “不放。”小白抱得更紧,“苏韵就是苏韵。爱吃的苏韵,怕黑的苏韵,会脸红的苏韵。” “不管有几条尾巴,都是你。” 血红身体开始发抖。 清明苏韵走过来,也抱住她。 两个苏韵,一个从前面,一个从后面。 血红的颜色在褪去。 她哭了。 “我怕…”她小声说,“怕控制不住,伤害你们…” “不会的。”小白揉她头发,“我们信你。” 空间开始崩塌。 三个人的意识回到现实。 苏韵睁开眼。 眼睛恢复正常。 但九条尾巴还在。 而且…多了条虚影。 第二条尾巴,正在凝实。 “这是…”风瑶光瞪大眼。 “血脉觉醒。”蓝彩衣停下摇铃,“她渡过心魔劫了。” 苏韵站起来。 气息暴涨。 化神后期。 而且是巅峰。 她看向远处。 血影分身还在,正和战阵缠斗。 战阵缺了苏韵和小白,威力大减。 只能勉强支撑。 “我去帮忙。”苏韵说。 “等等。”小白拉住她,“你刚突破,先稳定…” “等不了。”苏韵看向他,“姑姑用命换的机会,不能浪费。” 她化作粉色流光,冲进战场。 血影分身正压着四女打。 忽然感到背后发凉。 回头,苏韵的爪子已经到了面前。 “找死!”血影分身反手一掌。 但他低估了苏韵现在的速度。 爪子穿透血影,抓出团黑气。 血影分身闷哼,后退几步。 “你突破了?”他盯着苏韵。 “托你的福。”苏韵甩掉爪子上的黑气。 她的尾巴,现在是两条半。 第三条的虚影若隐若现。 血影分身脸色阴沉。 计划出问题了。 魔种的召唤没成功,反而让苏韵突破了。 “不过无所谓。”他冷笑,“就算突破,你也只是化神后期。” “本座这分身,可是合体初期。” 他抬手,血雾凝聚成巨掌。 拍下。 苏韵不躲,迎上去。 爪子对上巨掌。 轰! 气浪炸开。 苏韵倒退十几丈,嘴角溢血。 但血影分身也晃了晃。 巨掌上出现裂痕。 “有意思。”血影分身舔嘴唇,“但还不够。” 他再次抬手。 这次血雾凝成九条锁链,射向苏韵。 锁链速度极快,封死所有退路。 苏韵眼睛一眯。 身后两条尾巴突然变长,缠住其中三条锁链。 用力一扯。 锁链崩断。 但剩下六条已经缠上她身体。 “抓住了。”血影分身狞笑。 锁链收紧,勒进皮肉。 苏韵闷哼,却笑了。 “你笑什么?”血影分身皱眉。 “笑你蠢。”苏韵说。 她身体突然燃起金红色的火焰。 天狐心火。 锁链遇到心火,像雪遇火。 瞬间融化。 血影分身脸色大变:“这是什么火?” “专烧你这种脏东西的火。”苏韵冲向。 心火包裹全身,像穿件火焰战甲。 血影分身不敢硬接,连连后退。 但他忘了,旁边还有四个人。 风瑶光的阵法,柳如烟的毒,墨璇的机关,蓝彩衣的巫术。 同时发动。 血影分身被逼得手忙脚乱。 苏韵抓住机会,一爪子抓在他胸口。 心火顺爪子钻进体内。 血影分身惨叫。 胸口炸开个洞。 洞里没有血,只有燃烧的黑气。 “你…”他指着苏韵,声音发颤。 “再见。”苏韵又一爪。 血影分身炸成漫天血雾。 但没完全死。 血雾试图凝聚。 苏韵张嘴,喷出口心火。 心火化作火网,罩住所有血雾。 烧。 滋滋的声音,像烤肉。 血雾里传出凄厉惨叫。 几息后,声音消失。 血雾也没了。 只剩地上滩黑灰。 苏韵落地,喘气。 心火消耗很大,她脸色发白。 小白跑过来扶住她:“没事?” “没事。”苏韵摇头,“就是有点累。” “何止有点。”柳如烟翻白眼,“你刚突破就拼命,不要命了?” “不要了。”苏韵说,“反正命是姑姑换的。” 气氛突然沉默。 小白拍拍她肩膀:“先回去休整。” “休整不了。”墨璇指着远处。 葬仙宫方向,天空开始变红。 不是晚霞的红。 是血红色。 “血月要提前了?”风瑶光脸色难看。 “不是血月。”蓝彩衣盯着天空,“是魔种主休在吸收能量。” 她拿出个罗盘。 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侧殿。 “那里…”蓝彩衣声音发颤,“有东西要出来了。” 众人看向侧殿。 黑红色的大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 缝里,有只眼睛。 巨大的,血红的眼睛。 正盯着他们。 苏韵怀里的玉佩突然发烫。 她掏出玉佩。 玉佩在发光。 粉色的光。 光里传出微弱的声音。 “快…跑…” 是姑姑的声音。 但只有两个字。 然后玉佩碎了。 碎成粉末。 苏韵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流血。 但她没感觉疼。 “不跑了。”她对着侧殿说,“这次,该你们跑了。” 眼睛眨了眨。 然后大门缓缓打开。 黑暗里,走出个人影。 穿着黑袍,拄着骨杖。 幽鬼老人。 他看着苏韵,咧嘴笑。 露出满口黑牙。 “小狐狸。”他说,“我们又见面了。” 苏韵盯着他。 眼睛又开始泛红。 但这次,是清醒的红。 “是啊。”她往前走,“这次,我会好好招待你。” 幽鬼老人摇头:“你打不过我。” “我知道。”苏韵停下,“但有人能。” 她看向小白。 小白笑了。 战阵其他人也笑了。 七个人,站成一排。 虽然缺了顾倾城她们。 但足够了。 “来。”小白说,“让我们看看,你还有多少把戏。” 幽鬼老人沉默。 然后转身,走进黑暗。 大门关上。 但声音传出来。 “血月升起时,你们都会死。” “我等着。”苏韵说。 天空的血红色,又深了几分。 第612章 魔种反噬 苏韵冲出去的时候,尾巴带起的气浪把小白掀了个跟头。 “好家伙!”小白爬起来,“这尾巴劲儿真大。” 空中的血影分身刚摆好架势。 看到苏韵身后两条半尾巴,他愣了愣。 “九尾真身?”他声音变了调,“你渡劫成功了?” “托你的福。”苏韵咧嘴笑。 笑容很冷。 她抬手就是一爪。 爪子撕裂空气,留下五道粉红色的光痕。 血影分身闪身躲开。 但光痕突然拐弯,追着他屁股咬。 “什么玩意儿?”血影分身骂了句脏话。 挥手打散光痕。 光痕炸开,变成无数粉色花瓣。 花瓣旋转,组成个笼子。 把血影分身困在里面。 “雕虫小技。”血影分身冷哼。 身上血雾暴涨,冲击花瓣笼子。 花瓣簌簌掉落。 但掉落的瞬间,又长出新的。 “生生不息?”血影分身皱眉,“这狐狸…” 话没说完,笼子突然收紧。 花瓣边缘变得锋利,切割血雾。 发出“嗤嗤”的声音。 血影分身脸色微变。 这些花瓣在吞噬他的血雾! “苏韵归位!”小白在下面喊。 战阵其他人迅速就位。 虽然缺了顾倾城,但苏韵突破后气息暴涨。 勉强能撑起战阵框架。 五色彩光升起,笼罩半个天空。 血影分身感到压力。 他手里还抓着那个魔种子体。 子体在跳动,越来越快。 像要挣脱出去。 “老实点!”血影分身呵斥。 但子体不听。 它感应到苏韵的血脉气息,疯狂想冲过去。 那是它的“食物”。 “妈的。”血影分身咬牙。 他分神压制子体,实力打了折扣。 花瓣笼子趁机收得更紧。 已经贴到身上了。 “破!”血影分身暴喝。 血雾炸开,强行震碎笼子。 但他自己也晃了晃。 嘴角溢出黑色血丝。 “他受伤了!”风瑶光眼睛一亮。 “趁他病要他命!”柳如烟毒雾全开。 墨璇扔出十几个机关球。 蓝彩衣摇动铃铛,巫咒化作灰色锁链。 所有攻击同时砸过去。 血影分身四面受敌。 他怒吼一声,背后展开对血翼。 血翼护住全身,硬扛攻击。 爆炸声连成一片。 血雾弥漫,看不清状况。 苏韵眯起眼睛。 她感到不对劲。 血雾里,血影分身的气息在减弱。 但魔种子体的气息在增强。 “小心!”她喊。 晚了。 血雾炸开。 血影分身冲出来,浑身是伤。 但他手里的子体,已经膨胀到脸盆大小。 表面血管跳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像在…笑? “本座让你们见识见识…”血影分身狞笑。 他举起子体,准备催动。 但子体突然一颤。 然后反过来,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啊!”血影分身惨叫。 他想甩掉子体,但甩不掉。 子体像蚂蟥,死死吸住。 血管扎进他手臂,疯狂吮吸。 血影分身的气息迅速衰弱。 “反噬了!”小白反应过来,“魔种在吞噬宿主!” 血影分身疯狂挣扎。 他另一只手凝聚血刀,砍向子体。 刀砍在子体上,只留下道白痕。 子体蠕动,白痕瞬间消失。 吸得更欢了。 “不…不要…”血影分身声音发颤。 他的身体开始干瘪。 皮肤皱起,眼窝凹陷。 像被抽干水分的橘子。 苏韵看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太邪门了。 “趁现在!”小白冲上去。 混沌刀气全力劈出。 目标是血影分身的脖子。 血影分身想躲,但子体拖着他。 动作慢了半拍。 刀气斩过。 脖子断了一半。 黑色血液喷涌。 子体立刻松开手腕,扑向喷出的血。 像饿狗扑食。 血影分身趁机后退,捂着脖子。 伤口在快速愈合。 但气息弱了一大截。 从合体初期,跌到化神巅峰。 “该死的…”他盯着子体。 子体吸饱了血,膨胀一圈。 表面浮现张模糊的人脸。 人脸转动,看向苏韵。 然后咧嘴笑。 “好…吃…”它发出含糊的声音。 苏韵汗毛倒竖。 这玩意儿成精了? “撤!”血影分身咬牙。 他打不过了。 再打下去,恐怕真要被魔种吃干抹净。 他转身想逃。 但小白拦在前面。 “来了就别走了。”小白说。 战阵合围。 五色彩光化作牢笼。 血影分身困兽犹斗。 他燃烧精血,实力短暂回升。 血翼狂扇,掀起血色风暴。 风暴撞在战阵光幕上。 光幕剧烈波动。 风瑶光脸色一白,差点吐血。 “撑住!”墨璇甩出更多机关。 机关在空中组合,变成个巨大齿轮。 齿轮转动,抵消风暴威力。 蓝彩衣咬破舌尖,喷出口精血。 精血化作血咒,贴向血影分身。 血影分身想躲,但苏韵的爪子到了。 一爪抓在他后背。 撕下大片血雾。 血影分身惨叫。 动作慢了半拍。 血咒贴中他额头。 “定!”蓝彩衣喝道。 血影分身身体一僵。 虽然只有半息。 但够了。 柳如烟的毒针到了。 数十根毒针,全扎进他穴位。 毒液瞬间扩散。 血影分身皮肤变紫,动作更加迟缓。 “就是现在!”小白暴喝。 苏韵会意。 她身后两条半尾巴同时发光。 光芒汇聚到爪子上。 爪子变成金红色。 带着心火的气息。 “天狐破魂刺!”她刺出。 爪子穿透血影分身胸膛。 没有血。 只有燃烧的魂力。 血影分身瞪大眼睛。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洞。 洞里,金红色火焰在蔓延。 “不…”他嘶哑地说。 火焰瞬间覆盖全身。 他像个人形火炬,在空中燃烧。 三息后,火焰熄灭。 血影分身消失。 只剩灰烬飘落。 子体掉在地上,还在跳动。 但没人敢靠近。 它表面的人脸扭曲,发出不甘的嘶鸣。 然后突然扑向苏韵。 速度快如闪电。 苏韵来不及躲。 小白更快。 他展开混沌灵厨空间,像张大网。 把子体兜住。 子体在空间里横冲直撞。 但逃不出去。 空间壁障是混沌灵力构成,柔韧无比。 “收!”小白合拢空间。 子体被压缩成拳头大小。 还在挣扎。 柳如烟甩出毒网,裹住它。 墨璇用机关锁链捆了好几层。 蓝彩衣贴了张巫咒符。 三层封印,总算安静了。 小白捧着被封印的子体,手心发烫。 他能感到里面狂暴的能量。 还有…一丝诡异的神识波动。 “这玩意儿还活着。”他说。 “废话。”柳如烟翻白眼,“不然怎么叫魔种。” “现在怎么办?”风瑶光问。 “带回去研究。”小白收起子体。 他看向葬仙宫方向。 侧殿的大门还关着。 但里面的气息,越来越恐怖。 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顾倾城那边还没消息。”墨璇说。 通讯玉符一直没反应。 “先回去。”小白说。 七个人撤离。 飞回天香宗的路上,没人说话。 都累了。 苏韵飞在小白旁边,尾巴耷拉着。 “谢谢你。”她小声说。 “谢什么?”小白看她。 “刚才要不是你,我可能…” “可能什么?”小白打断她,“没有可能。我们是同伴。” 苏韵眼圈红了。 她别过头,没让小白看见。 回到天香宗,护山大阵已经修复大半。 但气氛紧张。 因为顾倾城那边,终于传回消息。 是林清雪发的。 只有两个字。 “危,速援。” 小白脸色变了。 他看向众人。 都受伤了,灵力消耗大半。 再去救援,恐怕… “我去。”苏韵站起来。 “我也去。”柳如烟跟着站起。 墨璇推了推眼镜:“我的机关还能用。” 风瑶光苦笑:“算我一个。” 蓝彩衣伸懒腰:“刚打完一架,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小白看着她们。 心里暖暖的。 “那就…”他话没说完。 天空突然暗了。 不是天黑。 是血红色,从葬仙宫方向蔓延过来。 像滴进清水里的血。 迅速染红整个天空。 血月,提前了。 所有人的心沉到谷底。 这时候,系统提示音在小白脑海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邪能波动…” “噬心魔种主休,即将成熟…” “建议:立即摧毁…” 小白握紧拳头。 他看着手里封印的子体。 又看看血红的天空。 前有狼,后有虎。 怎么选? “分兵。”他咬牙,“我去救援顾倾城。你们守家。” “不行!”众女异口同声。 “太危险了。”苏韵说,“你一个人…” “我有混沌灵力,跑得快。”小白笑,“而且…” 他看向子体。 “这东西,也许能派上用场。” 他有个疯狂的想法。 但没说。 怕吓到她们。 血月之下,葬仙宫深处。 第三侧殿里,传来心跳声。 这次不是一声两声。 是连成一片。 像战鼓。 咚!咚!咚! 每一声,都让大地震颤。 殿内血池沸腾。 祭坛上的魔种主休,膨胀到磨盘大小。 表面的人脸,睁开眼睛。 血红色的眼睛。 盯着天香宗方向。 嘴角咧开。 笑了。 第613章 解析魔种 天香宗的防御大阵重新稳固下来,光幕流转,将外界死气隔绝。但山门内的气氛依旧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大殿深处,一间被层层阵法笼罩的密室里,几个人围着石台站着。石台上方悬浮着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内部封着一团暗红色、微微搏动的东西——正是从血影分身手里夺来的噬心魔种子体。 “这东西……看着就让人不舒服。”柳如烟抱着胳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缕发丝,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活物,又像是某种……器官?” 穆小白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光球。他怀里的混沌灵厨空间传来细微的悸动,仿佛对这东西既有渴望又有排斥。这种矛盾感让他心里警铃大作。 顾倾城已经带着主力回援,此刻站在小白身侧,脸色也有些凝重:“阴无涯不惜派一尊分身突袭,就为了把这东西送过来,或者用它吸引什么……绝对不简单。” “试试看。”蓝彩衣忽然开口。这位巫神教圣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石台边,手腕一翻,掌心多了一枚用不知名兽骨磨成的吊坠。吊坠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看着就透着股子邪性——当然,是那种古老的、带着荒野气息的邪性,跟幽冥殿的死气沉沉不是一回事。 “这是我们巫神教探灵的法子。”蓝彩衣瞥了小白一眼,“放心,我有分寸。这玩意儿被封着呢。” 小白点点头。他现在对这姑娘的信任度涨了不少——至少刚才并肩作战时,她没掉链子。 蓝彩衣闭上眼,口中开始念诵一种低沉、音节古怪的咒文。那兽骨吊坠微微发亮,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灰色气息从吊坠尖端渗出,像条细小的蛇,缓缓探向封印光球。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灰色气息触碰到光球表面,没有受到阻碍——它似乎能穿透这层灵力封印。然后,它钻了进去,缠绕上那暗红色的魔种子体。 “唔!”蓝彩衣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怎么了?”小白下意识想上前,被顾倾城轻轻拉住袖子。 “别打扰她。”顾倾城低声道,“巫术探测最忌中断。” 蓝彩衣额角渗出冷汗,嘴唇抿得发白。那缕灰色气息在魔种内部游走,她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足足过了半炷香时间,她才猛地睁开眼,灰色气息“嗖”地缩回吊坠。吊坠“咔嚓”一声,表面裂开几道细纹。 “如何?”小白立刻问。 蓝彩衣喘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掩不住的惊悸:“这东西……根本就不是阴无涯自己能搞出来的!” 她指着封印中的魔种,手指有些发颤:“它内部最核心的地方,有一缕神魂印记——精纯得吓人,邪恶得离谱,而且带着非常明确的‘标记’感。这标记不属于阴无涯,属于一个更古老、更恐怖的存在。我的巫术感应到……那个存在自称‘血冥真君’。” 血冥真君。 这四个字说出来,密室里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度。 “上界的人?”柳如烟吸了口凉气。 “不止。”蓝彩衣摇头,语气沉重,“那缕印记是‘活’的,它在沉睡,但也在缓慢地吸收外界能量滋养自身。这魔种……更像是个培养皿,或者是个‘信标’。” 云芷的声音忽然在小白脑海里响起,带着罕见的急迫:“让她继续说!问清楚这魔种的吞噬特性!” 小白立刻转述了问题。 蓝彩衣擦了把汗,道:“我的巫术感知到,这东西有极强的吞噬和复制能力。它不单单吞噬血气和魂力,更能吞噬特殊的体质本源——比如九窍玲珑心,比如九尾天狐血脉。吞噬之后,它几乎能完美复制那些体质的天赋能力。” 她看向小白,又看了眼门外——苏韵刚才情绪激荡,被风瑶光陪着去休息了。“阴无涯培养它,目的恐怕就是为了获得这些特殊体质的能力。有了这些能力,他才能更好地操控葬仙宫底下那截指骨的力量。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这魔种成熟之后,配合血月之夜的血祭,撕开的恐怕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那缕‘血冥真君’的印记会引导能量,打开一条被标记过的、直通血冥真君势力范围的‘定向接引通道’。到时候下来的,可就不只是普通上界修士了。很可能是那位真君的一缕强大分魂,或者……更糟糕的东西。” 密室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阴无涯不只是想打开通道,他是想给人当带路党,直接把更恐怖的玩意儿接引下来! “所以必须毁了魔种主体。”顾倾城声音冷冽,“在它成熟之前,把它和血祭仪式剥离开。” 云芷又在小白脑海里说话了:“问问她,有没有办法干扰或者篡改那缕印记?直接摧毁魔种恐怕会触发印记的反扑,但如果能污染印记,让通道坐标出错……” 小白再次转述。 蓝彩衣眼睛眯了起来,盯着封印光球,半晌才道:“理论上……我们巫神教有些禁术,可以尝试污染或扭曲神魂印记。但是风险极高。一旦失败,施术者会被印记反噬,神魂俱灭。而且需要接近魔种主体才能施展。” 她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裂开的兽骨吊坠,眼神闪烁了几下,没再往下说。 小白注意到了她那一瞬间的异常,但没点破。他心里清楚,蓝彩衣身上肯定还有别的秘密,跟这血冥真君说不定有旧怨。但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也就是说,我们得闯进葬仙宫,找到魔种主体,然后一边抵挡阴无涯和幽冥殿的人,一边让你施展风险极高的禁术去污染印记?”柳如烟掰着手指头数,最后翻了个白眼,“这跟直接找死有什么区别?哦,区别可能就是死得更花哨一点。” 话虽难听,但理是这么个理。 小白却忽然笑了。他伸手拍了拍柳如烟的肩膀:“怕了?” “谁怕了?”柳如烟炸毛,“老娘毒死过的人比你做过的菜都多!” “那不就得了。”小白收回手,看向封印中那团暗红色的东西,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再难也得干。总不能真等着那什么血冥真君的分魂下来,把咱们这界当自助餐厅?”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轻松起来:“再说了,咱们现在不是有战阵了嘛。十个人打不过,就一百个人上。一百个不够,就带着整个联盟一起上。阴无涯想开门揖盗,也得问问我们手里的锅碗瓢盆答不答应。” 这话说得有点混不吝,但密室里的气氛却莫名松快了些。 顾倾城嘴角微翘,看了小白一眼。蓝彩衣也抬起头,眼神复杂地打量着他,最后低声嘟囔了一句:“……疯子。” “疯就疯。”小白耸耸肩,“对了,蓝姑娘,刚才你探测的时候,有没有记下那缕印记的波动特征?哪怕一点点也行。” 蓝彩衣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记下了一些。但光有特征没用,必须接近主体才能施展禁术。” “先记着,总有用处的时候。”小白说完,转身朝密室外走去,“走,把这东西收好。然后……咱们得开个会了。决战怎么打,得好好合计合计。”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冲顾倾城眨了眨眼:“倾城,晚上我想吃你做的桂花糕了。压压惊。” 顾倾城一愣,随即耳根微红,轻啐了一口:“没正经。刚说完生死大事就惦记吃。” “生死大事说完了,才更要惦记吃啊。”小白笑呵呵地推门出去了。 柳如烟跟在后面,撇撇嘴:“德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跟了上去。 蓝彩衣留在最后,她没急着走,而是又看了一眼石台上被封住的魔种子体,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像是念了句什么古老的咒言。然后她才转身,身影没入门外走廊的阴影里。 密室安静下来。 只有封印光球中的魔种子体,依旧在缓缓搏动。暗红色的表面,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血冥真君的神魂印记波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呼吸,缓慢而规律。 而蓝彩衣刚才念出的那句咒言,仿佛触动了某种冥冥中的联系。远在不知多少世界之外,一片血海翻腾的宫殿深处,王座上一道模糊的血色身影,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眼皮。 只是那么一下。 随即又归于沉寂。 但某种被惊扰的恶意,已经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荡开了细微的涟漪。 这涟漪何时会变成滔天巨浪,没人知道。 小白走在廊下,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他摸摸鼻子,嘀咕道:“谁念叨我呢……” 第614章 倾城归战阵成 密室里那股压抑劲儿还没散干净呢,小白刚走到廊下,外头就闹腾起来了。 “回来了!顾师姐回来了!” “还有林师姐她们!” 山门方向灵光乱闪,护山大阵开了道口子,几十道流光呼呼往里钻。领头那道白影嗖地就落到殿前广场上,衣袂飘飘的,不是顾倾城还能是谁。 小白眼睛一亮,三两步就蹿过去了。 顾倾城正跟几个留守长老说话呢,一扭头看见小白,上下扫了他两眼,眉头先松了松:“没缺胳膊少腿。” “哪能呢。”小白咧嘴笑,“你那边咋样?” “收拾干净了。”顾倾城说得轻描淡写,袖口那几点暗红却挺扎眼。她身后,林清雪、凌霜月几个也陆续落地,个个带着一身未散的杀气,但眼睛都是亮的。 唐糖端着盘点心从旁边冒出来:“倾城姐,先垫垫肚子?” “等会儿。”顾倾城摆摆手,看向小白,“听说家里出事了?苏韵呢?” 话音没落,风瑶光就陪着苏韵从偏殿出来了。苏韵眼睛还有点红,看见顾倾城,嘴唇动了动:“倾城姐……” 顾倾城走过去握住她手:“事我知道了。人在葬仙宫对?这次咱们去,连本带利讨回来。” 这话说得平平静静的,边上几个小弟子愣是打了个寒颤。 当晚,主殿议事。 小白把魔种那点破事拣要紧的说了说。听到“血冥真君”和“定向接引通道”的时候,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噼啪声。 柳如烟揉着太阳穴:“所以咱不光要打阴无涯和那截骨头,还得防着上界老怪物爬下来?” “怕了?”凌霜月瞥她。 “怕个屁!”柳如烟一拍桌子,“老娘是嫌麻烦!” 墨璇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魔种是核心。毁了它,血祭就断了,通道就算开也得出问题。这是唯一机会。” “那就干。”小白敲敲桌子,“抢在血月之夜前,杀进去,砸了那鬼东西。” 话说完,殿里没人吭声。不是怂,是都知道这趟有多凶险。 顾倾城站起身:“战阵还没完整演练过。现在人齐,试试?” 说走就走。 后山演练场,月亮明晃晃挂着。十个人站成一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白伸出右手:“那啥……走个形式?” 九只手挨个叠上来。顾倾城的凉,林清雪的有薄茧,苏韵的手微微发颤,唐糖的软乎,凌霜月冰凉,柳如烟指甲涂着丹蔻,风瑶光稳当,苏云岫手最小,墨璇指节分明。 “开始。”小白说。 轰! 十道灵力冲天而起,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加上他那团混沌色,在半空搅和到一块儿。没炸,反而慢慢拧成个巨大的光轮,慢悠悠转着。 光轮中间,居然飘出几缕炊烟。底下隐隐约约的,好像有街市,有叫卖声,还有饭菜香。 “这啥玩意儿?”小白自己都懵了。 云芷在他脑子里激动得直哆嗦:“红尘烟火!食神姬大人提过的至高领域雏形!成了!真成了!” 光轮越扩越大,一百里、两百里……最后稳稳罩住五百里范围。天香宗连带周边山头全笼进去了,暖洋洋的,受伤的弟子伤口痒痒的,灵草灵药噌噌往外冒新芽。 山门那边,守夜弟子仰着脖子,嘴张得能塞鸡蛋。 “试试手。”小白心念一动。 十个人齐刷刷抬手,指向三百里外那座死气沉沉的秃山——那地方邪性,平时鸟都不拉屎。 光轮中央,一缕炊烟飘飘悠悠荡过去,落在黑山上。 然后……山就没了。 不是炸没的,是像被橡皮擦抹了似的,悄没声儿就消失了。原地咕嘟咕嘟冒出清泉,绿草眨眼就长成一片,在月光底下油亮油亮的。 全场死静。 “大乘期门槛。”顾倾城吐出几个字,眼睛亮得吓人。 “起个名儿?”林清雪难得主动开口。 小白瞅着光轮里那缕炊烟,乐了:“就叫‘红尘烟火’。混沌食神战域·红尘烟火,土是土了点,实在。” “土点好。”苏韵轻声说,“烟火气最养人。” “成!”小白仰头,声音借着领域传遍全宗,“这阵,叫‘红尘烟火’。往后就指着它,护咱们的人,清这世道的浊气!” 山门内外静了一瞬,接着欢呼声差点把房顶掀了。 众女慢慢收力,光轮渐散。但十个人之间那根无形的线还牵着,彼此对望,都觉着不太一样了。 “有这阵,葬仙宫……或许真能闯。”风瑶光低声说。 小白刚要点头,脸色突然变了。 顾倾城、苏韵、林清雪几个几乎同时扭头,齐刷刷看向西北——葬仙宫方向。 就在刚才战域全开的刹那,所有人都清晰感觉到,那边传来一股极其隐晦、充满恶意和饥渴的波动,跟他们的领域狠狠撞了一下,针尖对麦芒似的。 “被盯上了。”云芷声音发沉,“指骨有反应了,虽然还没醒透,但已经记住你们味儿了。” 小白舔舔牙花子:“记就记,反正迟早要碰。” 众人散去歇着,准备明天定具体章程。小白独自留在演练场边,看着远处那片新冒出来的绿地发呆。 顾倾城不知何时折回来了,递过一壶酒。 “尝尝,百年陈酿。” 小白灌了一口,辣得直咧嘴:“够劲。” “慌吗?”顾倾城问。 “慌啊。”小白实话实说,“怕护不住你们,怕这烟火……烧不穿那鬼地方。” 顾倾城静了片刻,忽然伸手握住他手。 手心冰凉,但攥得死紧。 “那就一块儿。”她声音不高,“烟火人间也好,幽冥地府也罢,一起去,一起回。” 月光把两人影子拉长,叠在一块儿。 远处山门还有弟子兴奋的嚷嚷声。而西北天际,沉沉夜色里,葬仙宫上头那云层后面,一丝血色正悄悄漫出来。 像只刚睁开的眼睛。 第615章 定计打上门 演练场那缕炊烟散干净了,可人心头那股劲儿没散。第二天一大早,主殿里头就坐满了人。长条桌子两边,联盟里能说得上话的都到了,连蓝彩衣都带着两个巫神教长老坐在靠门的位置,低头摆弄手里那个陶罐,不知道琢磨啥。 小白坐在主位,手指头一下下敲着桌面,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楚。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葬仙宫地形图,墨璇昨儿连夜赶出来的,连哪条小道可能藏着暗哨都标得清清楚楚。 “还剩五天。”小白开口,没废话,“血月之夜。阴无涯那边连着吃瘪,现在肯定玩命准备。咱们等不起,也不能等。” 顾倾城坐在他左手边,白衣如雪,声音清凌凌的:“被动接招不如主动砸门。我赞成打进去。” “打是肯定要打。”柳如烟翘着腿,指尖绕着发丝,“问题是怎么打。葬仙宫那鬼地方,多少年没人敢闯了,里头阵法禁制一层套一层,还有阴无涯那老鬼坐镇。” 墨璇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拿起根细棍指点:“根据现有情报,血祭核心在第三侧殿。魔种主体应该就在那儿。但主殿区域防御最强,阴无涯本体或者最强分身肯定坐镇那里。” “所以咱们不能硬碰硬。”小白接话,“得玩点花的。” 他站起身,也走到地图前:“我琢磨了一宿。这么干——咱们兵分三路。” 细棍点在第三侧殿位置:“第一路,主力。我带着战阵十个人,直扑这儿。目标明确,砸了血祭坛,毁了魔种。” 棍子移到主殿区域:“第二路,偏师。倾城带着联盟主力大军,在这儿正面佯攻。不用真拼命,就摆出要决战的架势,把阴无涯和幽冥殿大部分力量钉死在主殿,别让他们回援侧殿。” 最后,细棍滑到侧殿后方一片模糊区域:“第三路,奇兵。蓝姑娘。” 蓝彩衣抬头,眼神平静。 小白看着她:“你带巫神教的高手,再加一批联盟里擅长潜行破阵的兄弟,从侧翼摸进去。你们任务最麻烦——想办法干扰或者破了那个‘九幽迷魂蚀灵大阵’,给战阵开路。如果可能,找机会支援侧殿。” 大殿里安静了几息,只有众人呼吸声。 风瑶光轻声开口:“风险太大。战阵十个人闯侧殿,万一里面不止魔种,还有别的埋伏……” “所以需要倾城在正面把动静闹大。”小白说,“阴无涯不是傻子,他看到主力压境,第一反应肯定是固守主殿。只要他犹豫,咱们就有机会。” 苏韵忽然出声:“幽鬼老人可能在侧殿。” 她声音有点低,但很稳:“我要去。仇,我自己报。” 小白看了她一眼,点头:“你本来就是战阵一员,自然一起。” 林清雪抱着剑:“我没意见。” 凌霜月:“可。” 唐糖举手:“我……我负责后勤!丹药管够!” 柳如烟翻个白眼:“行行,老娘就陪你们疯这一把。” 墨璇和风瑶光对视一眼,都点头。苏云岫小声说:“我听小白哥的。” 顾倾城最后开口:“正面佯攻交给我。但小白,你们一旦得手,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立刻传讯。我会带人强攻进去接应。” “成。”小白咧嘴,“那就这么定了。唐糖、洛清漪负责后勤疗伤;墨璇、瑶光提供阵法机关支持和情报分析。各部队今天开始最后准备,明早天亮,开拔!” 会议散了,人陆续往外走。蓝彩衣落在最后,等人都快走光了,她才走到小白面前。 “有事?”小白问。 蓝彩衣从怀里掏出个小皮囊,正是之前封印魔种子体那个:“这个,我要带上。” 小白挑眉。 “巫神教有些古老禁术,需要借助同源气息做引子。”蓝彩衣解释得很简单,“关键时刻,或许能干扰魔种主体。当然,也可能屁用没有。” 小白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成。不过蓝姑娘,咱丑话说前头——这趟玩命,你要是有别的打算,最好现在说清楚。进了葬仙宫,可就来不及了。” 蓝彩衣眼神闪烁了一下,最后摇摇头:“我和血冥真君有仇,比你们想的都深。毁了魔种,坏他好事,对我有利。” 说完,她转身就走。 顾倾城从旁边走过来,看着蓝彩衣背影:“信她?” “半信半疑。”小白揉揉鼻子,“但眼下没更好的法子。她那手巫术,确实有点门道。” “自己小心。”顾倾城轻声道,“侧殿那边……我总觉得阴无涯不会那么简单。” “兵来将挡呗。”小白耸耸肩,忽然伸手拉住她手腕。 顾倾城一愣。 “你也一样。”小白看着她眼睛,“正面佯攻不是逛街,阴无涯急了可能真扑出来。打不过就跑,别硬撑。等我砸了魔种,回头帮你揍他。” 顾倾城耳根微红,抽回手,却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走出大殿。外头阳光正好,广场上各部队已经在集结,呼喝声、兵器碰撞声、战旗在风里猎猎作响的声音混成一片,空气里都带着股绷紧的味儿。 小白深吸口气,忽然扯开嗓子喊了一声:“都听好了!”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无数目光投过来。 小白跳上旁边一块巨石,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挠挠头:“那啥……漂亮话我就不说了。这趟去葬仙宫,就是玩命。为啥玩命?为活着。为自己活,为身后家里人活,为这破世道还能有点烟火气活。”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里:“我就一句话——望诸君,都能平安回来。等仗打完了,我请客,酒肉管够,咱们不醉不归!” 沉默。 然后不知道谁先吼了一嗓子:“干他娘的!” 接着吼声就连成片了,震得山门嗡嗡响。 小白跳下石头,拍拍手上灰。顾倾城站在他身边,看着眼前这群情激昂的场面,嘴角微微扬起。 “你这动员,倒真是……别致。” “实在嘛。”小白笑,“走了,回去收拾收拾。晚上……咱自个儿院里聚聚?就咱们十个人,吃顿好的。” 顾倾城转头看他,眼神柔和下来:“好。” 夕阳西下的时候,小白的小院里飘出了饭菜香。九张椅子围着一张石桌,菜都是他亲手做的,没多精致,但每道都是众女爱吃的。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从最早怎么认识的,到后来一起经历的那些破事,笑一阵骂一阵,柳如烟还差点跟凌霜月拌嘴,被唐糖一块糕点塞住了嘴。 苏韵喝得有点多,眼睛亮晶晶的,忽然举杯对着小白:“小白哥,谢了。” “谢啥。”小白跟她碰了下杯。 “所有。”苏韵一饮而尽,脸上泛起红晕,“要是没遇见你,我可能早就被仇恨烧没了。” 林清雪默默给她夹了块肉。 气氛暖融融的,像真能驱散外头越来越浓的夜色和压抑。 直到子夜将近,众女才陆续散去。小白独自收拾碗筷,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忽然有点恍惚。 肩膀上搭了件披风。 回头,是顾倾城。她没走。 “怎么还没休息?”小白问。 “睡不着。”顾倾城在他旁边石凳上坐下,仰头看着天上那轮快圆了的月亮,“后天这时候……不知道什么样。” “肯定比现在热闹。”小白也坐下,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顾倾城偏头看他侧脸,忽然问:“怕吗?” “怕啊。”小白笑笑,“但怕也得去。有些架,躲不掉。” “嗯。”顾倾城轻轻靠在他肩上,很轻,很快又直起身,“我回去了。明天……都要好好的。” 她起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那招‘红尘烟火’,名字取得不错。” 小白乐了:“是?我也觉得。” 顾倾城走了。小白一个人在院子里坐到后半夜,直到月亮西斜,才起身回屋。 而此刻,西北方向,葬仙宫深处。第三侧殿那血池之中,已经膨胀到磨盘大小的魔种,忽然剧烈地搏动了一下。 池边,一个笼罩在黑袍里的佝偻身影,缓缓抬起头。兜帽下,两点幽绿的光芒闪了闪,干涩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快了……就快了……都来……都是祭品……” 夜风穿过葬仙宫残破的廊柱,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像无数亡魂在哭。 第616章 院里那顿饭 月亮爬上屋檐的时候,小白院子里那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九个姑娘或坐或站,围着石桌和灶台,谁也没说话,就听着柴火噼啪响。空气里有红烧肉的酱香,清蒸鱼的鲜甜,还有一坛刚拍开封泥的酒香——混在一块儿,成了种让人鼻子发酸的味道。 “都站着干啥?”小白系着围裙,袖子挽到胳膊肘,手里锅铲翻飞,“找地方坐啊,最后一个菜,马上好。” 顾倾城先动了,拉开椅子坐下。接着是林清雪,苏韵,唐糖……九个位置慢慢坐满。桌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每道都简单,但摆盘仔细,连葱花撒哪儿都看得出来用了心。 柳如烟伸手想偷块肉,被小白用锅铲背轻轻拍开:“洗手了没?” “切。”柳如烟撇嘴,却老老实实收回手。 最后一道是豆腐羹,嫩白的豆腐切成细丝,在清汤里浮沉着,洒了点翠绿的香菜末。小白端上桌,解了围裙往旁边一搭:“齐活。” 没人动筷子。 “咋了?”小白擦擦手,“我手艺退步了?” 苏韵摇摇头,眼圈有点红:“就是……太像了。” “像啥?” “像过年。”唐糖小声接话,手指绞着衣角,“我小时候,家里过年就是这样……一桌子菜,爹娘都在。” 院里静了一下。 小白挠挠头,端起酒坛给每个人倒上:“那今天就当年夜饭过。来,先走一个。” 九只酒杯举起来,在月光下碰出清脆的响。 第一口酒下肚,气氛才活络开。柳如烟抢了块最大的红烧肉塞嘴里,烫得直吸气;凌霜月小口抿着鱼,眼睛微微眯起来;风瑶光尝了口豆腐羹,点点头:“火候刚好。” “那是。”小白得意,“也不看谁做的。” “嘚瑟。”顾倾城轻啐一口,却给他夹了块排骨。 酒过三巡,话匣子就关不上了。柳如烟开始讲她当年怎么用毒药放倒一个想占她便宜的宗门长老,讲得眉飞色舞;林清雪难得说了几句小时候练剑的糗事,说自己第一次御剑摔进泥坑里;苏云岫小声说她以前最怕打雷,每次打雷就钻被窝。 唐糖喝得脸蛋红扑扑的,忽然举着杯子对小白:“小白哥,我……我敬你。要不是你,我可能还在外门扫院子呢。” “说这干啥。”小白跟她碰杯,“你现在可是咱们的后勤大总管,厉害着呢。” “就是!”柳如烟搂住唐糖肩膀,“小糖豆现在多威风,一发话,那些炼丹堂的老头子都得乖乖听令。” 唐糖害羞地低头笑。 苏韵又喝了一杯,手指摩挲着杯沿:“我有时候会想,要是那天没遇见你,我现在在哪儿。” 小白看着她。 “可能早就被仇恨烧干净了。”苏韵笑笑,眼泪却掉下来,“或者成了个只知道报仇的怪物。谢谢你……把我拉回来。” 林清雪默默递过手帕。 “还有我。”凌霜月忽然开口,声音清凌凌的,但很认真,“太阴之体……注定孤独。是你让我知道,冰也可以有温度。” 小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顾倾城轻轻按住他手背,目光扫过桌上每一个人:“我们都是。因为遇见了同一个人,才聚在这里,成了……家人。” 那个词说出来,所有人都静了。 家人。 对于这群曾经各有各的苦难、各有各的孤独的姑娘来说,这词太重了。 柳如烟猛灌一口酒,抹抹嘴:“妈的,说得老娘想哭。”她真哭了,眼泪哗哗的,还不忘骂骂咧咧。 风瑶光眼圈也红了,却笑着:“挺好的。真的。” 墨璇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声音有点哑:“我以前觉得,机关算尽才是正道。现在知道……有些东西,算不出来。” 苏云岫最直接,扑过来抱住小白胳膊,小脑袋蹭啊蹭:“最喜欢小白哥了!” 小白被蹭得痒痒,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他一个个看过去,这些姑娘,有的清冷,有的泼辣,有的温柔,有的单纯……但此刻眼神都一样,亮晶晶的,映着月光和他。 他举起酒杯,站了起来。 “我也说两句。”他声音不高,“我穆小白,不是什么大人物,就一做饭的。但运气好,遇见了你们。” “这一路走来,打过架,受过伤,哭过笑过。明天……还得去玩命。” 他顿了顿,眼睛有点涩:“但我一点儿不后悔。真的。” “我就想着,等这些破事儿都了了,咱们还像今天这样,围一桌,吃我做的饭。我给你们做一辈子饭,看一辈子烟火。” 月光如水,洒在每个人脸上。 九只酒杯再次举起来,这次没碰出声,但所有人都仰头干了。 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烫,心里也烫。 之后的气氛就轻松多了,聊起以前的糗事,谁吃醋了,谁偷偷给谁留了点心,谁半夜溜进厨房偷吃被抓个正着……笑声一阵接一阵,好像真能把这院外的风雨都隔开。 直到夜深,酒坛空了,菜也凉了。 众女陆续起身回房,每个人走前都跟小白说了句话,或轻或重,或直白或含蓄,但意思都一样。 最后剩下顾倾城。她没急着走,帮着小白收拾碗筷。 两人在井边洗碗,水声哗哗的。 “明天……”顾倾城轻声开口。 “别想明天。”小白打断她,甩甩手上的水,“想今晚。今晚月亮挺好,菜也不错,你……也在。” 顾倾城转头看他,月光下,她侧脸柔和得不真实。 小白忽然凑过去,很轻地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顾倾城整个人僵住,耳根瞬间红透。 “你……”她声音有点颤。 “就亲一下。”小白咧嘴笑,像个偷到糖的孩子,“万一明天没机会了呢。” 顾倾城瞪他,那眼神却没多少怒气,反而雾蒙蒙的。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白衣在月光下一闪,就不见了。 小白摸着嘴唇愣在原地,半晌才傻笑起来。 院里彻底安静下来。他独自站在月光里,看着满桌狼藉,心里那点暖意慢慢沉淀成某种更坚实的东西。 就在这时,院门边的阴影里,传来很轻的一声叹息。 小白猛地转头。 蓝彩衣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倚着门框,手里抱着那个古怪的陶罐。月光照着她半边脸,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蓝姑娘?”小白皱眉,“你怎么……” “路过。”蓝彩衣声音很低,目光扫过院里石桌,那些空了的酒杯,残羹冷炙,还有空气中还未散尽的烟火气,“你们……感情真好。” 小白没说话。 蓝彩衣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扯出个很淡的笑,那笑里有点羡慕,又有点别的什么:“红尘烟火……当真令人羡慕。”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得像自言自语:“又……令人畏惧。” 说完,她转身走进夜色,黑袍很快就融进黑暗里,不见了。 小白站在原地,眉头慢慢皱紧。那句“令人畏惧”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没时间细想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已经偏西。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该亮了。 而天亮之后,便是葬仙宫。 他深吸口气,把最后几个碗洗干净,擦干手,关上院门。 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不知哪座山峰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厉得很。 而更远的西北方,葬仙宫上空,那片血色好像又浓了几分。 第617章 开拔 后半夜几乎没怎么合眼,小白躺在硬板床上盯着房梁,脑子里一会儿是昨晚院子里那些笑脸,一会儿是蓝彩衣那句“令人畏惧”,最后全搅和成一片混沌。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外头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他才一骨碌爬起来。 推开门,晨雾还没散尽,整个天香宗却已经醒了。不,是沸腾了。 广场上黑压压一片,几十万修士按宗门、按战阵列队,旌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法宝灵光映得天色都亮了几分。空气里有丹药的清香,有灵膳刚出锅的热气,有铁血味儿,还有种绷紧到极致的静——几十万人,除了脚步声和呼吸声,几乎听不到别的。 小白深吸口气,往广场前头的高台走。路过时,有年轻弟子认出他,眼睛亮得吓人,拳头握得死紧。 高台上,顾倾城已经在了。她换了身银白战甲,长发束起,腰间佩剑,站在那儿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刃。林清雪、苏韵、唐糖……战阵九女分列她身后,也都换了劲装战袍,个个神情肃穆。 小白走上高台,站在最前面。台下无数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沉甸甸的。 他没急着说话,先扫了一圈。看到丹霞谷那边,唐糖她师父冲他微微点头;看到剑阁弟子队列整齐,剑意隐隐连成一片;看到各宗长老站在队伍前头,眼神里有决绝,也有忐忑。 最后他看向身边这九个姑娘。顾倾城迎上他目光,轻轻颔首;林清雪手握剑柄,指节有些发白;苏韵抿着唇,眼底有火焰在烧;唐糖悄悄冲他挥了挥小拳头;柳如烟抱着胳膊,一副“赶紧完事老娘好出发”的表情;凌霜月神色清冷,但指尖有冰晶凝结;风瑶光腰背挺直,像个真正的将军;苏云岫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不发抖;墨璇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手指在袖中快速掐算着什么。 “都齐了?”小白开口,声音不大,但灵力送出去,稳稳传遍全场。 “齐了!”台下轰然回应,声浪震得雾气都散了几分。 “那就走。”小白没废话,手一挥,“按昨晚定的计划,各部队——开拔!” 令旗摇动,战鼓擂响。最前面的斥候部队率先化作流光掠出山门,接着是左右两翼,中军……数十万大军如同苏醒的巨兽,开始缓缓移动。脚步声、马蹄声、法器破空声混在一起,沉闷如雷,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小白和九女没急着动。他们站在高台上,看着大军如洪流般涌出山门,沿着山路蜿蜒而下。晨光给这支队伍镀上一层金边,那画面悲壮得让人嗓子发堵。 山门外,更远的地方,无数人影在晨雾里若隐若现——是被联盟庇护的凡人百姓。他们扶老携幼,沉默地站在道路两旁,手里捧着简陋的干粮、水囊,甚至只是一束野花。没有人呐喊,只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支奔赴死地的军队,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祈祷,更多的是……希望。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颤巍巍上前,把一篮子还冒着热气的馍馍塞给路过的一个年轻修士:“孩子……带着,路上吃。” 那修士愣了下,眼圈瞬间红了,接过篮子,深深鞠了一躬。 类似的情景沿途都在发生。沉默的送别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直到最后一支部队也消失在道路尽头,小白才深吸口气:“咱们也走。” 十道身影冲天而起,化作九彩流光,追着大军方向而去。他们没有加入下方行军的队列,而是在稍高一点的空中并肩飞行。 越往西北,天色越阴沉。原本晴朗的晨空渐渐被灰蒙蒙的云层覆盖,空气中开始弥漫起若有若无的腐朽气味。那是葬仙古坑方向飘来的死气,越靠近越浓。 下方行军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死气侵蚀对低阶修士影响不小,各部队不得不撑起防护光罩,队伍里开始飘起丹药和灵膳的混合气味——唐糖准备的补给派上用场了。 “照这个速度,傍晚能到葬仙宫外围。”墨璇估算着,眉头微皱,“但死气浓度比预想的还高,对士气有影响。” “无妨。”顾倾城淡淡道,“到了地方,打起来就顾不上这些了。” 苏韵一直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西北方向,手攥得紧紧的。林清雪飞到她身边,轻轻碰了碰她肩膀。 就在这时,小白脑子里“叮”一声响。 那声音很轻,但异常清晰,绝不是幻听。紧接着,一行半透明的字迹浮现在他意识深处—— 【感应到“食神之心”共鸣波动增强…方位:葬仙宫核心区…条件:极致的情感共鸣与守护信念…】 字迹闪烁两下,又模糊下去,像信号不好的传讯符。 小白身形微微一滞。 “怎么了?”顾倾城立刻察觉。 “没什么。”小白摇头,心里却掀起波澜。系统这提示来得突然,而且内容……“极致的情感共鸣与守护信念”?昨晚院子里那顿饭?还是刚才百姓送行的画面? 方位倒是明确——葬仙宫核心区。可“食神之心”到底是什么东西?云芷一直语焉不详,只说和食神姬有关,是关键。 “小白哥?”唐糖飞近些,担心地看着他,“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小白扯出个笑,“加快点速度,早点到,早点完事。” 众人提速。九彩流光划破阴沉的天际,在下方大军头顶掠过,引起一阵小小的骚动和仰望。 而越往前,死气就越浓稠。灰黑色的雾气开始凝聚成团,像有生命般在低空游荡。偶尔能看到地面有白骨残骸,不知是人是兽,都被死气侵蚀得发黑。 柳如烟皱眉:“这鬼地方……阴无涯那老鬼倒是会挑坟地。” “少说晦气话。”凌霜月指尖弹出一缕冰晶,将一团试图靠近的死气雾团冻碎。 又飞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地平线上,一片巨大、扭曲的阴影轮廓渐渐清晰。那影子匍匐在灰蒙蒙的天幕下,像头濒死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葬仙宫,到了。 小白缓缓停下身形,身后九女也依次停住。十个人悬浮在半空,望着远处那片阴影,谁都没说话。 风里传来隐约的呜咽声,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 下方,大军也陆续抵达预定位置,开始安营扎寨,构筑防线。更远处,葬仙宫外围,似乎也有黑影在蠕动——幽冥殿的防线。 大战前最后的宁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白摸了摸怀里那个装着魔种子体的皮囊——蓝彩衣今早出发前硬塞给他的,说可能用得上。皮囊冰凉,但里面那东西似乎……在微微发热。 他抬头,看着葬仙宫上空那片越来越浓的血色云层,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明天……”他轻声说。 “明天就见分晓了。”顾倾城接话,手按在剑柄上,眼神锐利如刀。 十道身影缓缓降落,汇入下方忙碌的营地。而葬仙宫深处,第三侧殿那血池中,已经膨胀到极致的魔种,忽然猛地跳动了一下。 池边黑袍佝偻的身影抬起头,幽绿的目光穿透殿顶,望向宫外。 “来了……都来了……好……真好……” 干涩的笑声在空荡的侧殿里回荡,像夜枭哭嚎。 第618章 叫阵 天光彻底暗下来的时候,葬仙宫前那片荒原上已经扎满了营帐,篝火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微弱但顽强的光海,硬是在浓稠的死气里撕开一道口子。联盟大军的防线就贴着葬仙宫外围残破的禁制边缘,近得能看清那些断裂石柱上模糊的邪异符文。 空气里的味道很难闻,腐烂的泥土味、经年不散的血腥气,还有从宫殿深处飘出来的、某种更难以形容的阴冷气息,混在一起,吸进肺里都带着刺痛感。 小白站在营地最前沿的了望台上,身后站着顾倾城和林清雪。他们没点灯,就借着远处幽冥殿防线几点零星的绿火,观察着那片匍匐在黑暗里的巨大阴影。 “死气在增强。”顾倾城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比白天浓了三成不止。里面肯定在加紧催动什么。” 林清雪握剑的手紧了紧:“他们在等血月。” “我们等不起。”小白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怀里那个皮囊又微微发热了,里面封印的魔种子体像颗不安分的心脏,隔着皮子都能感觉到它缓慢而贪婪的搏动。“明天一早,按计划动手。你这边……” “我知道。”顾倾城打断他,侧过头,篝火的光在她清冷的侧脸上跳跃,“我会把动静闹得足够大。你们……动作要快。” 小白嗯了一声,没再多说。有些话昨晚在院子里已经说尽了。 就在这时,葬仙宫主殿方向,那团一直盘踞在最高处的、最浓郁的黑气,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呜—— 低沉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响起,不是从联盟营地,而是从宫殿深处传来。那声音嘶哑苍凉,像无数冤魂挤在狭窄的管道里哀嚎,瞬间撕破了荒原上脆弱的寂静。 联盟营地顿时骚动起来,无数修士从营帐里冲出,法宝灵光亮成一片,紧张地对准宫殿方向。 翻涌的黑气缓缓向两边分开,一道身影从中升起。 那人穿着宽大的黑袍,几乎融进夜色里,只有一张脸苍白得吓人,在周围绿火的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他手里握着一杆幡,幡面漆黑,无数扭曲的影子在上面蠕动、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 即使隔着这么远,那股阴冷、疯狂、带着浓郁死意的威压还是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营地外围几个修为稍弱的弟子脸色一白,差点栽倒。 “阴无涯……”小白眯起眼睛。不是本体,是分身,但气息比之前那个血影分身强了不止一筹,几乎摸到合体后期的门槛。他身后,又陆续升起七八道身影,个个气息沉凝,都是合体初期的修为——幽冥殿残存的太上长老,倾巢而出了。 阴无涯分身悬浮在半空,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联盟大军,最后落在小白所在的了望台方向。那张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声音借着灵力传遍四野,干涩刺耳: “蝼蚁聚得再多,也还是蝼蚁。” 他顿了顿,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也敢来葬仙宫撒野?穆小白,本座倒是小瞧了你的胆量,或者说……你的愚蠢。” 营地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怒火在无声蔓延。 小白深吸口气,从了望台上一步步走到营地最前方空地上。顾倾城和林清雪一左一右跟着。他没飞起来,就站在地上,仰头看着半空中那道黑影。 “道不同。”小白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在死寂的荒原上传开,“说再多也是废话。今日来,不为论道,只为讨个公道——为这些年被你们血祭的生灵,为被你们祸害的天地,讨个公道。” “公道?”阴无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这世间何来公道?弱肉强食,自古皆然!本座即将打开通天之门,接引上界真君降临,赐予此界新生!尔等阻我,便是逆天而行,自取灭亡!” “新生?”小白嗤笑一声,“是把这界当成牲口圈,打开门请人来宰杀的新生吗?阴无涯,给别人当狗当出优越感了?” 这话说得刻薄,营地里有憋不住的低笑声,随即又赶紧收住。阴无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牙尖嘴利。”他冷冷道,手中那杆幽冥万魂幡缓缓抬起,“本座便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你的命硬!” 话音未落,万魂幡猛地一挥! “呜呜呜——!” 凄厉的鬼啸声骤然爆发,漆黑幡面膨胀开来,无数半透明的怨魂厉鬼如同决堤的洪水,嘶嚎着、翻滚着,铺天盖地朝联盟营地扑来!阴风惨惨,鬼气森森,天空瞬间被密密麻麻的鬼影遮蔽,那景象如同打开了地狱之门。 “结阵!”顾倾城清叱一声,早已准备好的联盟大军瞬间动作。 各色灵光亮起,阵法符文在地面闪烁勾连,迅速连成一片巨大的光幕,将整个营地笼罩。光幕上流淌着净化符文,与扑来的鬼潮轰然对撞! 嗤嗤嗤! 白烟冒出,冲在最前面的怨魂如同冰雪遇阳,尖叫着消散。但后面的鬼影无穷无尽,前仆后继,疯狂冲击着光幕。光幕剧烈波动,维持阵法的修士脸色发白,灵力飞速消耗。 正面战场,瞬间爆发! 小白收回目光,与身边九女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就是现在。 十道身影没有任何废话,骤然化作一道凝练的九彩流光,如同逆行的流星,瞬间脱离下方混乱的战场,划出一道弧线,绕过主殿正面,朝着葬仙宫侧翼——第三侧殿的方向疾掠而去! 他们的速度太快,目标也太明确。半空中的阴无涯分身几乎立刻察觉,目光追着那道流光,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而诡异的弧度。 他并未下令阻拦,甚至没有多看,只是将更多灵力注入万魂幡,催动更凶猛的鬼潮扑向下方联盟大军的防线。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逃脱的敌人。 倒像是在看……主动跳进陷阱的猎物。 第619章 进阵 九彩流光扎进葬仙宫侧翼那片灰蒙蒙的区域时,就像石子投进泥潭,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来,瞬间就被吞没了。 外头震天的喊杀声、鬼啸声一下子隔了层东西,变得模糊而遥远。眼前是铺天盖地的灰色雾气,浓得化不开,五步之外连人影都看不清。空气又湿又冷,带着一股子腐烂树叶和铁锈混合的怪味儿,吸进鼻子黏糊糊的。 “这鬼地方……”柳如烟刚嘀咕半句,声音就像被雾气吃掉了,闷闷的。 小白立刻感觉不对。神识探出去,平时能轻松覆盖几十里,现在像陷进棉花里,勉强能延伸到十丈开外就再也钻不动了。更糟的是,经脉里的灵力开始缓慢但持续地往外渗,像有个看不见的漏斗在底下接着。 “阵法在吸咱们的灵力。”凌霜月指尖凝结的冰晶刚一出现,表面就蒙上层灰扑扑的杂质,很快碎裂消散,“还有侵蚀效果。” “都靠近点,别散开。”小白低喝一声。十个人迅速靠拢,背对背围成个圈。雾气里影影绰绰的,好像有东西在蠕动,还有极轻的、像很多人同时窃窃私语的声音,忽左忽右,搅得人心烦意乱。 就在这时,一点微弱的金光在前方雾气里亮起来,忽明忽暗,但很稳定。 是金蝉王。 蓝彩衣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队伍最前面,她没跟战阵站在一起,独自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托着那只破障金蝉。金蝉振翅发出细微的嗡鸣,身上的金光撑开一个直径不到一丈的、勉强清晰的球形空间,把周围雾气推开少许。 “跟着光走。”蓝彩衣头也不回,声音在雾气里有些失真,“别碰雾气,里面有蚀灵虫,沾上就甩不掉。” 她说完就往前走,步伐不快,但很稳。小白和众女立刻跟上,十一个人保持着紧密队形,挤在那个小小的金光范围里,在浓雾中艰难穿行。 脚下地面软乎乎的,踩上去像腐烂的肉,偶尔能踢到硬物,低头一看是半掩在灰黑色泥浆里的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兽类的,都被侵蚀得坑坑洼洼。雾气里那股窃窃私语声越来越清晰,仔细听,好像有人在叫名字,有时像唐糖的声音,有时像苏韵,有时甚至是小白自己的。 “别听。”墨璇忽然出声,她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全靠灵觉感知周围,“声音会干扰判断,跟着金蝉的光,别看别处。” 可有些东西不是闭眼就能挡住的。苏韵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她猛地睁眼看向左侧雾气深处:“那里……有东西在看我!” 几乎同时,雾气剧烈翻滚,几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扑出来!不是活人,是穿着幽冥殿服饰的傀儡,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手里提着锈迹斑斑的刀剑,直刺队伍侧翼! “滚!”林清雪剑光一闪,最前面那具傀儡头颅飞起。但断口处没有血,只有黑气涌出,那无头身体晃了晃,居然又扑上来! 战阵几乎本能地运转起来。十道灵力瞬间联结,一个缩小版的九彩光轮在众人头顶浮现,虽然范围被压制到只有两三丈,但光华流转,将扑来的几具傀儡同时震开、绞碎。 然而就这么一下,小白清晰感觉到,战阵消耗的灵力比平时多了至少三成。这鬼阵法不仅在吸他们的灵力,还在加剧消耗。 “不能久留。”顾倾城声音沉静,但额角已见细汗,“加快速度。” 队伍在金蝉微光指引下加快步伐。雾气里的偷袭越来越频繁,傀儡、潜伏的幽冥殿死士、甚至是从雾气里直接凝聚出来的灰色怪影,一波接一波。战阵左支右绌,虽然都能挡下,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灵力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外流。 更麻烦的是那些幻象。走着走着,前面忽然出现天香宗的山门,门里唐糖在笑着招手;或者变成一片火海,里面有狐族的哀嚎;甚至出现顾倾城浑身是血倒下的景象……真真假假,防不胜防。 全靠金蝉王。每次幻象出现,金蝉都会提前发出急促的嗡鸣,身上金光骤亮,将幻象照出一片不自然的扭曲,提醒众人那是假的。 “这虫子……有点用。”柳如烟喘着气,又拍碎一团试图靠近的蚀灵虫群,毒雾在金光范围内弥漫,她自己都呛得咳嗽。 墨璇一直没参战,她闭着眼,手指在袖中快速掐算,嘴唇无声翕动。忽然她睁开眼:“左前方十五步,地面下三寸,有阵法节点。攻击那里!” 小白毫不犹豫,混沌刀光顺着她指的方向斩落。刀光没入软烂的地面,发出“噗”一声闷响。周围雾气剧烈翻滚起来,像被烫伤一样向后退缩了少许,那股吸摄灵力的感觉也明显减弱了一瞬。 “有用!”风瑶光眼睛一亮。 “继续!”墨璇语速飞快,“右前二十步,离地一尺,右侧七步,地面下五寸……快!” 众人依言攻击。每破坏一个节点,周围雾气就淡薄一分,灵力流失速度也减缓一点。虽然很快又有新的雾气填补过来,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就这么一边打一边破阵,艰难地往前挪。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在雾气里时间感都错乱了。直到前方的金蝉王忽然发出连续三声高亢的鸣叫,身上的金光猛地暴涨一截—— 雾气骤然变淡。 一座黑红色的、巨大而沉重的殿门,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矗立在不足百丈的前方。门扉紧闭,上面刻满了扭曲的邪异符文,隐隐有暗红色的光顺着符文沟槽流淌。 第三侧殿,到了。 可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小白心头猛地一沉。 殿门前那片相对空旷的地面上,黑压压站满了人。清一色的幽冥殿精锐,气息森然,数量起码是之前预计的两倍。这还不算,在队伍最前方,三尊浑身缠绕着黑红色血光、身高过丈的狰狞傀儡,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合体中期威压。而在傀儡旁边,一个手持白骨杖、瘦得像竹竿的老者,正用那双浑浊中透着怨毒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苏韵。 苏韵浑身剧震,牙齿咬得咯咯响,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幽……鬼……老……人!” 几乎同时,小白眼角余光瞥见,一直走在前面的蓝彩衣,不知何时已带着她手下的几个巫神教高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侧殿后方那片更浓的阴影里。 她没回头,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第620章 殿前杀机 “幽……鬼……老……人!” 那四个字是从苏韵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子味儿。她整个人都绷紧了,像拉满的弓,九尾虚影在身后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明灭不定,尾巴尖上的毛都炸开了。眼睛红得吓人,死死盯着殿门前那个瘦竹竿似的老头子。 幽鬼老人拄着白骨杖,佝偻着背,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一双眼睛却贼亮,浑浊里透着股子毒蛇似的阴冷。他看到苏韵,咧开嘴笑了,露出几颗发黑的残牙:“哟,小狐狸崽子还活着呢?命真硬,跟你那死鬼爹娘一个德行。” 这话像刀子,狠狠扎进苏韵心口。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就要往前扑。 “冷静!”小白手快,一把按住她肩膀,力道不小,“他现在是敌人之一,按计划来!” 苏韵肩膀抖得厉害,指甲掐进掌心,血渗出来。她扭过头,赤红的眼睛看着小白,里面全是疯狂和哀求。小白没松手,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低:“仇要报,但不是现在这样。信我。” 另一边,柳如烟已经骂开了:“老不死的玩意儿,嘴还挺臭。怎么着,当年灭人满门没灭干净,现在看见正主,心虚了?” 幽鬼老人笑容一收,阴恻恻地扫了她一眼:“牙尖嘴利的小丫头,待会儿老夫拔了你的舌头,看你还能不能叫唤。” “来啊!老娘怕你不成!”柳如烟嘴上不饶人,手里毒雾已经开始弥漫。 殿门前的气氛剑拔弩张。除了幽鬼老人,那三尊合体中期的幽冥血傀如同三座铁塔,沉默地矗立着,浑身缠绕的黑红血光散发出浓郁的死亡气息。他们身后,黑压压的幽冥殿精锐少说也有两百人,个个眼神凶狠,死气缭绕。 小白快速扫了一眼,心往下沉。这阵容,远超预计。蓝彩衣又不知所踪……他吸了口气,沉声道:“结阵!” 十道灵力瞬间联结,九彩光华腾起,虽然被周围残留的迷阵死气压制,范围不如全盛时期,但也稳稳撑开二十丈方圆,将众人护在中央。红尘烟火的虚影在光华中流转,带来一丝与这死地格格不入的暖意。 “呵呵,有点意思。”幽鬼老人看着战阵,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就是你们倚仗的东西?可惜,在葬仙宫,在老夫面前……不够看!” 他白骨杖猛地往地上一顿! “咚!” 沉闷的响声仿佛敲在人心口。三尊血傀眼中同时亮起猩红的光芒,庞大的身躯迈开步伐,地面震动,如同三座移动的小山,朝着战阵轰然撞来!它们动作看似笨拙,实则快得惊人,每一步踏下都留下深深的焦黑脚印,死气凝成实质的黑色波纹向四周扩散。 同时,幽鬼老人身影一晃,竟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战阵侧翼,白骨杖挥出,带起凄厉的鬼啸声,无数灰白色的骷髅虚影从杖头涌出,张牙舞爪扑向光幕! “迎敌!”小白低喝。 战阵光华流转,顾倾城位于中央,伪·九窍玲珑心全力催动,调和着十股截然不同的力量。林清雪剑光如雪,迎向一尊血傀;凌霜月冰封千里,试图迟滞另一尊;柳如烟的毒雾化作无数毒蛇,缠向第三尊;风瑶光、苏云岫、墨璇各施手段,抵挡着幽鬼老人召唤的骷髅和周围精锐守卫的骚扰。 苏韵死死咬着牙,也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将汹涌的恨意和妖力注入战阵。她的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幽鬼老人身上,几乎要把他烧出个洞来。 战斗瞬间白热化。 血傀力大无穷,死气护体,战阵的攻击落在它们身上,往往只能留下浅浅的痕迹,很快又被涌动的死气修复。它们不知疼痛,不知疲倦,每一次重击都让战阵光幕剧烈摇晃,消耗着众人的灵力。 幽鬼老人更是滑溜得像泥鳅,身法诡异莫测,总是在战阵最薄弱处出现,白骨杖专攻神魂,那些骷髅虚影尖叫着穿透部分灵力防御,直钻脑海,扰得人心烦意乱。 “老东西,你就只会躲吗?”柳如烟被一尊血傀逼得连连后退,毒雾对那死气沉沉的躯体效果不大,气得她大骂。 幽鬼老人躲过林清雪一道凌厉剑光,桀桀怪笑:“小娃娃,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呢。”他说话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苏韵,那眼神里藏着说不出的恶毒。 “苏家的小贱种,”他忽然开口,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过石板,“你可知道,当年你娘死前,求老夫放过你时,是什么模样?啧啧,那眼泪流得……可惜啊,老夫最讨厌狐狸精的眼泪。” “你闭嘴!”苏韵浑身剧震,战阵输入的力量瞬间紊乱了一下,导致光幕某个角落暗淡了刹那。一尊血傀抓住机会,一拳轰在那薄弱处,光幕剧烈波动,唐糖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苏韵,别听他放屁!”小白厉喝,混沌灵力强行稳住那处波动,额角青筋跳了跳。 幽鬼老人笑得更加得意,一边鬼魅般游走攻击,一边用那恶毒的声音继续道:“你爹倒是条硬汉子,骨头被一根根敲碎都没求饶。可惜,硬骨头死得最快……对了,你那个刚满月的小弟弟,哭声可真响亮,老夫一把掐断他脖子的时候,那声音……” “啊——!!!”苏韵终于崩溃了,她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身后的九尾虚影彻底狂暴,双目完全被血色占据,竟要不管不顾地脱离战阵,扑向幽鬼老人! “拦住她!”顾倾城急道。 小白离得最近,想也不想,反手一掌拍在苏韵后颈,用的是巧劲,只想将她打晕。然而就在他手掌触及苏韵皮肤的瞬间,幽鬼老人眼中精光爆闪,口中急速念出一段诡异晦涩的咒文,手中白骨杖顶端那颗幽绿色的宝石,猛地射出一道微不可察的灰线,无视了战阵光幕的阻隔,精准地没入苏韵眉心! 苏韵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神,狂暴的九尾虚影骤然暗淡下去,反而向内收缩,仿佛要反过来吞噬她自身。她皮肤下,隐约有诡异的灰色纹路浮现,如同活物般蠕动。 “诅咒!”墨璇失声叫道,“他在引动苏韵体内的旧伤和残留怨气!”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小白手掌还停在苏韵后颈,就感觉到她体内原本澎湃的妖力变得混乱、冰冷、充满戾气,开始疯狂反噬。战阵因为苏韵这核心一环的骤然崩溃,能量流转瞬间滞涩,十色光华明灭不定,威力大减。 三尊血傀趁机发出低沉的咆哮,攻势陡然猛烈数倍,死气黑光如同巨锤,狠狠砸在摇摇欲坠的战阵光幕上! 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痕蔓延。 幽鬼老人看着陷入混乱的苏韵和濒临崩溃的战阵,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狞笑。他不再游斗,身形一晃,竟然如同鬼影般穿透了战阵光幕上因为苏韵紊乱而产生的细微破绽,白骨杖化作一道浓缩到极致的幽光,带着积攒已久的狠毒杀意,悄无声息地刺向因为全力维持战阵、后背空门大开的小白后心! 这一击,时机、角度、力量,都毒辣到了极点。 而小白,正将大部分混沌灵力用来压制苏韵体内暴走的诅咒和血脉反噬,对身后这悄然而至的致命一击,似乎……毫无所觉。 第621章 诅咒爆发 骨杖化作的幽光太快了! 快得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那股阴毒狠厉的气息就已经刺到小白后心三寸之处。幽鬼老人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此刻满是狞笑——成了!这一击蓄谋已久,趁着战阵动荡、那小子分心救护苏韵的空当,绝对能要了他的命! 可就在这时—— “小白哥!” 一道素白身影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来。 林清雪甚至来不及思考,整个人就横挡在了小白背后。她手中长剑仓促间爆发出刺目寒光,迎着那道幽光斩去!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彻整个殿前空间。 林清雪只觉得一股阴寒巨力从剑身上传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虎口崩裂,鲜血迸溅。紧接着,那股力量狠狠撞在她胸口,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搅碎了一般剧痛。她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清雪!”小白目眦欲裂。 那一瞬,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看到林清雪在空中倒飞时,嘴角还挂着血,却艰难地冲他露出一个“我没事”的眼神。那眼神看得他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了。 几乎同时,苏韵那边也出了大问题。 幽鬼老人的诅咒彻底爆发了! “呃啊——!”苏韵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在半空中蜷缩起来。她身后的九尾虚影剧烈震颤,原本华美的银白色狐毛上,竟然开始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活物般蠕动,不断侵蚀着她的血脉之力。 更可怕的是,当年家族被灭时残留在她体内的暗伤和怨气,此刻被诅咒完全勾动,如同无数根毒刺在她经脉和灵魂中乱窜。 “韵儿!”小白想冲过去,却被眼前局面死死拖住。 战阵彻底乱了套。 作为核心之一的苏韵气息紊乱,导致整个战阵的能量流转瞬间出现滞涩。那三尊幽冥血傀抓住机会,六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巨拳同时轰在战阵光幕上! 咚!咚!咚! 光幕剧烈波动,表面甚至出现细密的裂纹。 “噗——”主持战阵的顾倾城脸色一白,嘴角溢出血丝。她咬牙强行催动伪·九窍玲珑心,试图调和紊乱的力量,可苏韵体内那股诅咒和怨气太过暴烈,根本压制不住。 “师姐!” “苏姐姐!” 唐糖、凌霜月等人惊呼出声。 “都别乱!”小白嘶吼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目光扫过全场——林清雪重伤倒飞,苏韵濒临失控,战阵濒临崩溃,三尊血傀正在疯狂攻击,幽鬼老人已经冷笑着再次举起骨杖…… 妈的,这局面简直糟透了!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倾城,带战阵后撤十丈!优先稳住防御!”小白语速极快,“如烟、瑶光,用毒雾和幻术干扰血傀!霜月,冰封左侧那尊!云岫,配合墨璇姐姐计算它们的攻击节奏!” 一道道指令飞快下达。 与此同时,小白自己则化作一道残影,先接住倒飞而来的林清雪。 “清雪,撑住!”他一把揽住林清雪的腰,混沌灵力毫不吝惜地涌入她体内,护住她受损的脏腑和经脉。另一只手则摸出几枚唐糖之前给的疗伤丹药,直接塞进她嘴里。 林清雪咳着血,却摇头道:“我、我没事……先救苏韵……” “别说话!”小白眼睛发红。 他小心翼翼地将林清雪放在相对安全的角落,布下一道简易防御阵法,随即转身冲向苏韵那边。 此刻的苏韵,状况比看上去更糟。 她整个人被黑气和银白狐火交织包裹,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时而清明,时而变得血红疯狂。九尾虚影在她身后疯狂甩动,每一次甩动都会掀起狂暴的妖力乱流。 “杀了……都杀了……”她口中发出含糊的低语,那是被怨气侵蚀心智的征兆。 幽鬼老人远远看着,阴笑道:“小狐狸,当年你全族的怨魂滋味如何?老夫可是花了整整三个月才把他们的魂魄炼进这诅咒里呢……是不是觉得很熟悉?” “老畜生!!”苏韵猛地抬头,眼中血光大盛。 “韵儿,别听他的!”小白已经冲到近前,可刚靠近,就被苏韵周身狂暴的妖力震得气血翻涌。 “小、小白……”苏韵看到他,眼中恢复一丝清明,但随即又被痛苦取代,“我、我控制不住……好痛……全身都痛……” 她说话时,嘴角已经开始溢出血迹——那是妖力反噬自身的征兆。 “看着我,韵儿!”小白不顾反噬,强行突破妖力乱流,一把抓住苏素的手腕。混沌灵力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入她体内。 两股力量碰撞的刹那,小白闷哼一声,嘴角也溢出血来。 苏韵体内的诅咒和怨气太凶了,那是积累了数百年的仇恨和痛苦,此刻被彻底引爆,简直像是无数只疯狂的野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 “放、放开我……我会伤到你……”苏韵想挣脱。 “别动!”小白死死抓住她,声音嘶哑,“我说过,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扛了。” 他疯狂催动混沌灵力,试图压制那些暴走的力量。可诅咒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越是压制,反扑得越厉害。 远处,幽鬼老人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越发得意。 “真是感人啊。”他慢悠悠地举起骨杖,“不过,也该结束了。” 骨杖顶端,那颗散发着诡异波动的宝石开始亮起暗红色的光。与此同时,苏韵体内的诅咒像是受到召唤一般,猛地爆发出更强烈的侵蚀力。 “啊——!”苏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后的九尾虚影开始逐渐染上黑色。 战阵那边,众女看得心急如焚。 “不行,再这样下去苏姐姐会彻底失控的!”唐糖急得直跺脚。 顾倾城脸色苍白,她一边维持战阵抵挡血傀攻击,一边看向小白那边,眼中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 “小狐狸,还记得你娘临死前的样子吗?”幽鬼老人用那种令人作呕的、慢条斯理的语气说道,“她跪下来求我,说只要放过你,她愿意魂飞魄散……啧啧,真是母女情深啊。” 这句话,成了压垮苏韵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眼中的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消失了。 “吼——!!!” 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狐啸从她喉间爆发。她身后的九尾虚影完全化作漆黑色,狂暴的妖力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连小白都被震得倒飞出去。 “韵儿!!”小白在空中强行稳住身形,却看到苏韵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化作一道黑光,直扑幽鬼老人。 完了。 这个念头在小白脑中一闪而过。 幽鬼老人等的就是这一刻!他骨杖顶端的宝石爆发出刺目血光,一道诡异的血色符文在空中凝聚,直射向扑来的苏韵。 那是彻底引爆诅咒、让苏韵妖力彻底反噬自身的最后一击! “不——!!”小白眼睛血红,不顾一切地冲过去。 可距离太远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血色符文,就要没入苏韵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给我停下!!!” 一声娇喝响起。 紧接着,一道银白色光芒后发先至,竟然抢在血色符文之前,撞进了苏韵怀里。 是林清雪! 她不知何时挣扎着爬了起来,用尽最后的力量扑过来,死死抱住了失控的苏韵。 血色符文,打在了她背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第622章 舍身相护 血色符文印上林清雪后背时,她浑身一僵。 冰凉的麻木感从背部蔓延,血液仿佛都要冻结。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清雪!”小白双眼赤红地冲来。 苏韵被这一抱滞了滞,狐眼中的血红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又被疯狂淹没。“让开!”她嘶吼着,身后漆黑九尾虚影猛地甩动。 林清雪被震开,落入小白怀中。 触手冰凉。小白低头,见她脸色惨白,唇泛青紫。背上衣服破了个洞,皮肤上蠕动着狰狞的鬼脸图案,阴冷气息不断渗出。 “撑住!”小白声音发颤,混沌灵力疯狂注入她体内。 可诅咒之力太邪,灵力涌入如热水浇冰,反而被寒意侵蚀。更糟的是,这诅咒在吸食她的生命力! “先救苏姐姐……”林清雪虚弱道。 “唐糖!”小白吼道。 唐糖连滚带爬冲来,倒出五六颗丹药塞进林清雪嘴里:“咽下去!这是加料的驱邪丹!” 丹药稍缓脸色,可鬼脸仍在蠕动。 战阵少了两人,压力剧增。三尊幽冥血傀疯狂捶打光幕,每一声都让裂痕蔓延。顾倾城嘴角溢血,强行催动伪九窍玲珑心调和灵力,可战阵威力已不足一半。 “不能这样!”凌霜月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剑上,寒意爆发。她冲出光幕,一剑冻住一尊血傀半边身躯。 另两尊血傀立即围来。 “毒罗天网!”柳如烟挥出紫雾大网,暂时罩住它们。 “瑶光幻象干扰!云岫攻左膝关节!”墨璇快速道。 风瑶光结印,三尊血傀动作同时一滞。苏云岫剑光与墨璇暗器齐至,咔嚓一声,血傀左膝鳞碎,单膝跪地。 顾倾城立即调动净化光柱轰下,血傀死气滋滋消散。 “啧啧,姐妹情深。”幽鬼老人阴恻恻走近,骨杖宝石泛光,“小狐狸,又一个人为你受伤了。当年你娘这样,如今你姐妹也这样……下一个是谁?” “老畜生……”苏韵眼中血光暴涨,挣扎着想扑去,却疼得颤抖。 小白怀里,林清雪背上鬼脸已扩散半背,血管青黑。丹药只能吊命,解不了诅咒。 小白看看林清雪,看看苦撑的众人,最后盯住幽鬼老人。 暴怒涌起。 “老东西……”他将林清雪交给唐糖,“照顾好她。” 起身时,混沌灵力狂暴涌动,身后凝聚出混乱而原始的虚影。 “拼命?”幽鬼老人嗤笑,“化神期也配?” 小白不答,步步向前,气势节节攀升。 “小白!强行催动会反噬!”顾倾城急呼。 “反噬就反噬。”小白声音平静得可怕,“总比看你们倒下强。” 他按住光幕,混沌灵力涌入,光幕瞬间稳固,可他脸色惨白,嘴角溢血。 “你会被抽干的!”柳如烟急道。 “抽干就抽干。”小白咧嘴惨笑,“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幽鬼老人骨杖宝石大亮:“找死!” 血色光束射出,空间扭曲,死气弥漫。 “小白!” 众女惊叫。 小白不躲,张开双臂,混沌虚影膨胀迎上。 就在碰撞刹那—— 林清雪突然挣扎坐起,背上鬼脸狂蠕,眼中却一片决绝。“以我剑心为引……”她逼出一滴精血,“护我所爱,斩邪诛魔!” 精血化剑光,后发先至,抵住血色光束。 嗤嗤声响中,微弱剑光竟死死抵住了前进的血束。 “清雪!”小白目眦欲裂。 林清雪朝他轻轻一笑。 紧接着,顾倾城胸口一热,伪九窍玲珑心剧烈跳动。温暖力量涌出,顺战阵联结流向每个人。 凌霜月长剑轻鸣,月华光纹蔓延。 柳如烟毒雾转出淡金光点。 风瑶光幻象光华深邃。 苏云岫剑现云纹。 墨璇机关零件咔哒组合。 苏韵身后漆黑褪去,银白重现,第二条狐尾虚影缓缓凝聚,第三条若隐若现。 十人气息共鸣,不是灵力,是更深层的魂魄与情感。 小白怀中发烫——那个被封印的魔种子体在跳动,血管纹路泛暗红光芒,散发的气息夹杂着渴望与恐惧。 “这是……”小白愣住。 幽鬼老人脸色大变:“不可能!情感共鸣怎会引动魔种?!” 无人应答。十人间情感联结已浓到可见,柔和光线流转成繁复图案,中央隐约有炊烟、饭香、笑语……如人间烟火画卷在此展开。 系统提示在小白脑海炸响:检测到极致情感共鸣与守护信念……符合“食神之心”唤醒条件……同步率提升…… 未及细想,异变再起。 三尊幽冥血傀接触光华,痛苦嘶吼,死气快速消散。 幽鬼老人惨叫捂眼,骨杖宝石表面裂痕蔓延。 “不——!这是什么力量?!”他惊恐后退。 苏韵睁开了眼。 眸中血红尽褪,化作纯净银白。身后两条银尾轻摆,第三尾虚影隐现。 她看向幽鬼老人,声音清冷如月: “你的死期到了。” 第623章 火烧老鬼 苏韵开口时,幽鬼老人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看着苏韵身后的狐尾虚影,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你怎么……”老人声音发干。 苏韵没理他。她低头看手心,一点金红火苗噗地冒出来。火苗很小,可它一出,地上死气凝的黑苔就滋滋冒烟,化了。 “我靠!”唐糖抱着林清雪,眼瞪圆了。 幽鬼老人猛地挥杖,血色光束射向苏韵! 苏韵吹了口气。 火苗飘向光束。碰上的瞬间,“嗤”一声——光束没了。 火苗继续飘。老人连退七八步,在身前叠起血色屏障。 火苗贴上第一层屏障,烧。 金色火焰蔓延,屏障一层层崩碎。七八层转眼烧光。 “不可能!”老人尖叫。 火苗往前。老人咬破舌尖喷血在杖上,宝石炸裂,怨气化作鬼脸吞向火苗! 火苗猛涨,变拳头大,火焰中心有只小狐狸虚影。鬼脸撞上火焰—— “轰!” 鬼脸惨叫,在火中挣扎。火焰顺着纹路烧透它。 老人喷黑血,萎靡下去。 “你烧的是……怨念本源?”他惊恐道。 苏韵歪头:“不知道,反正挺脏的。” 她五指一握。 远处火焰一收,连鬼脸缩成点,“噗”熄了。 什么都没剩。 老人又喷血,带内脏碎片。他拄杖站稳,死死盯苏韵:“殿主不会放过……” “哦。”苏韵弹点火星。 火星飞得慢,老人想躲,却动不了。低头看,身上爬满金色火纹,正顺经脉钻。每钻一点,魂力散一分。 “因果反噬。”苏韵轻声道,“你用我族人怨气咒我,现在烧回去了。” “不……”老人催灵力抵抗,灵力碰火纹反烧更旺。金红火焰从他七窍喷出,人变火炬。 惨叫三息。 三息后,地上剩撮灰。风一吹,散。 静。 三尊血傀杵着,眼中红光快灭,鳞片哗啦掉。 “我靠……”唐糖咽唾沫,“苏姐姐,这火能教我不?我炼丹老控不好火……” 柳如烟拍她头:“傻丫头,那是心火!” 苏韵自己也懵。她看手心,又催一下,小火苗噗冒出,吓得她赶紧握拳熄了。 “好像能控?”她不确定。 小白抱林清雪过来。林清雪背上鬼脸淡得快不见,呼吸稳了。 “清雪怎样?”苏韵问。 “该没事了。”小白看血傀。血傀眼红光亮,倒地化污血。 “心火克邪物。”顾倾城走来,“韵儿,你因祸得福。” 苏韵抿唇,握林清雪手。手凉,但掌心温。 “对不起……” “说啥傻话。”林清雪睁眼,脸白眼神亮,“你要被控,我们才哭。” 苏韵脸红。 墨璇开口:“门没开。” 她指黑红大门。门闭,符文扭曲,散邪气。 “我来。”墨璇取零件布阵。动作快,零件自组,很快成阵。 “需一炷香。”她不抬头。 “太长。”小白皱眉。 主殿方向传震天吼! 声如兽。葬仙宫震,地裂缝,死气喷。 “糟!”顾倾城色变,“阴无涯催凶物醒!” 小白心猛跳。 天上裂隙扭曲扩,边崩碎,露虚空。裂隙里传嘶吼。 “他强开通道!”蓝彩衣声来。 众回头,她不知何时回,脸白捧裂罐。 “没时了。”蓝彩衣语速快,“阴无涯用精血地脉催凶物,想通道全开前让凶物醒。成,我们没机。” “怎办?”柳如烟急。 蓝彩衣看苏韵:“你心火,能烧远?” 苏韵愣:“不知……” “试。”蓝彩衣指天裂隙,“烧它,扰稳就行。” 苏韵闭眼。掌心再燃金红火,这次更大亮。她睁眼,锁裂隙,推手—— 火化流光冲天! 准撞裂隙。 裂隙扩速慢,边崩缓,内吼慌。 “有用!”风瑶光喜。 “但不够。”蓝彩衣摇头,“火小。” 苏韵咬牙催力,身后三尾虚影亮。火输出到极限。 “我帮你。”小白走她后,手按她肩。混沌灵力入。 苏韵身颤,掌火柱暴数倍!桶粗火柱轰裂隙! 裂隙颤,回缩。 “再加劲!”顾倾城走来,伪·九窍玲珑心力融阵。 接着,凌霜月、柳如烟、风瑶光、苏云岫、墨璇……连伤林清雪唐糖都注余力。 十人力第一次汇。 苏韵掌火柱粗如山。 天裂隙大面积崩! 可这时—— “你们……找死!!!” 阴无涯疯咆从主殿来。 漆黑光柱冲起,狠撞火柱! 两力空对撞。 冲击波扫下,葬仙宫地动山摇! 墨璇前破禁阵光狂闪,她喷血,死撑:“还差……门就开……” 天上两力僵持。漆黑光柱源源主殿出,苏韵火柱微颤——十人力快到极限。 “这不行……”小白咬牙。他觉苏韵身抖,力透支。 蓝彩衣突砸罐地! 罐碎,涌灰气。气空扭变,化怪符,嗖射主殿向。 “你做啥?!”小白惊。 “帮他。”蓝彩衣惨笑,“巫神教禁术——怨力转移。把他催凶物力,暂移……” 她话未完,主殿向传阴无涯怒吼:“巫神教贱人!你敢——!” 漆黑光柱显弱一瞬。 就一瞬。 苏韵火柱猛压过,金火吞裂隙余。天传玻璃碎响,裂隙彻底崩! 同时,墨璇前破禁阵光大盛。 第三侧殿黑红大门刺耳磨声中,缓开缝。 浓血腥气扑来。 门后传心跳声。 咚。 咚。 咚。 每声,让人心跟着猛跳。 “门开……”墨璇虚弱。 她话未完,大门猛被内撞开! 惨白骨手门缝伸出,五指张,朝最前小白抓! 骨上缠血丝,丝另端连门内黑暗。骨过处,空留淡黑痕——死气浓极表。 “小心!”苏韵拉小白,可她力尽,动慢半拍。 骨已抓小白前三寸。 这时,小白怀那封印魔种子体,突剧震! 它面血管纹蠕,散饥渴极气——不对小白,对门内骨,对骨后连物。 子体想破封。 想去融。 想去吞。 门内黑暗深,传悦叹。 “终于……来了……” 声轻,让众人寒毛竖。 因那声……从他们心底响。 第624章 反击开始 苏韵睁开眼,眸子里燃着金红色的火焰。 幽鬼老人正捂着脑袋惨叫,心火顺着诅咒烧回来,他的魂力像柴火一样噼里啪啦地烧。这老东西眼珠子都红了,死死瞪着苏韵:“小畜生……你竟敢……” “我敢。”苏韵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 她动了。 不是冲过去,是飘过去的——脚下生出金红色的火焰,托着她整个人离地三尺,身后两条银白狐尾完全凝实,第三条尾巴的光影若隐若现。 幽鬼老人想退,可心火缠着他,每动一下都烧得更旺。他咬牙举起骨杖,顶端的宝石炸开,爆出一团黑雾护在身前。 苏韵看都没看,抬手一挥。 一道金红火线划过。 黑雾“嗤”地一声散了,像从来没存在过。火线去势不减,削过幽鬼老人的右臂。 手臂掉在地上,眨眼烧成灰。 “啊——!”幽鬼老人惨叫着后退,伤口处没有血,只有金色的火焰在灼烧,沿着肩膀往身上蔓延。 “这一下,为我爹。”苏韵说。 她又挥手。 第二道火线。 幽鬼老人左腿齐膝而断。 “这一下,为我娘。” 第三道火线。 右腿。 “这一下,为我妹妹。” 幽鬼老人瘫在地上,四肢只剩一条左臂还连着身子。他想喊,可喉咙被火焰堵着,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苏韵落在他面前,低头看他。 “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她轻声说,“每天晚上闭眼,都能看见他们的脸。我娘临死前还把我护在怀里,血浸透了我的衣服……” 她伸手按在幽鬼老人额头上。 掌心火焰吞吐。 “这一下,为我自己。” 金红色火焰从七窍灌入。 幽鬼老人身体猛地绷直,眼睛瞪得老大,然后整个人从内到外燃起来。火焰很干净,烧完连灰都没剩,就像从世界上被抹去了。 苏韵收回手,掌心的火焰熄灭。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 “韵儿?”小白试探着喊。 苏韵转身,眼睛里的火焰已经退了,只剩一片清澈。她冲小白笑了笑,笑容有点疲惫,但很真实。 “我没事。”她说,“就是……有点累。” 话刚说完,她腿一软就要倒下。 小白赶紧冲过去扶住。入手很轻,苏韵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了。 “逞强。”小白低声说。 “没有。”苏韵把脸埋在他胸口,“就是……大仇得报,突然没力气了。” 旁边唐糖凑过来:“苏姐姐,你那火真厉害!能教我吗?我保证好好学!” “那是心火,教不了的。”顾倾城走过来,看着苏韵,眼神复杂,“只有自己悟出来才行。”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韵儿,你现在状态不太对。心火消耗的是心神,你得休息。” “没时间休息。”墨璇插话,她指着那三尊血傀,“它们还杵着呢。” 确实。 幽鬼老人死了,可那三尊合体中期的血傀还站在那儿。虽然眼中红光黯淡,但毕竟没倒下。 “交给我。”苏韵从小白怀里挣出来,站稳,“正好试试心火对死物效果怎么样。” 她抬手,掌心燃起一小簇火苗。 三尊血傀同时动了! 它们感受到威胁,不顾一切地扑过来。六只覆盖骨甲的拳头砸向苏韵,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上生疼。 苏韵没躲。 她只是把掌心的火苗轻轻一吹。 火苗分成三缕,飘飘忽忽飞向三尊血傀。 血傀想躲,可火苗像长了眼睛似的,追着它们飞。第一缕火苗沾上最前面那尊血傀的拳头,瞬间蔓延开来。 金红色火焰爬满全身。 血傀发出低沉的咆哮,疯狂拍打身体,可越拍火越大。短短三息,两丈高的血傀烧成一堆焦炭,轰然倒地。 另外两尊也一样。 火苗沾身就着,扑不灭,甩不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烧干净。 “这……”柳如烟张了张嘴,“也太霸道了?” “心火克邪。”蓝彩衣从后面走过来,脸色还是白,但比刚才好点,“尤其是这种怨气死气凝聚的玩意儿,碰上心火就是干柴烈火。” 她说着,看向第三侧殿大门。 门还关着。 但门缝里渗出浓郁的血腥气,还有隐约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像有个巨兽在里面沉睡。 “门后的东西,心火可能就没这么好用了。”蓝彩衣说。 “为什么?”小白问。 “因为那东西……不是邪物。”蓝彩衣眼神凝重,“是凶物。邪物怕净化,凶物……只认强弱。” 她话音刚落,大门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从外面推,是从里面撞。 咚! 咚! 每撞一下,整面墙都在颤,灰尘簌簌往下掉。 “它知道外面的事了。”顾倾城握紧剑,“准备战斗。” 十人迅速聚拢,战阵重新展开。虽然刚才消耗很大,但苏韵归位后,战阵的光幕明显比之前凝实,表面还流转着淡淡的金红色光晕——是心火的力量融进来了。 大门被撞开一条缝。 一只眼睛贴在缝上往外看。 不是人眼,是颗拳头大小的猩红眼球,表面布满血丝,瞳孔竖着,像蛇。 “嘿嘿……”门后传来笑声,“都到齐了?正好,省得本座一个个去找。” 声音嘶哑难听,像两块铁片在摩擦。 “阴无涯?”小白扬声问。 “分身。”门后的声音说,“不过对付你们,够了。” 话音落下,大门轰然洞开! 不是慢慢打开,是被一股巨力从里面直接轰飞。两扇门板旋转着砸过来,战阵光幕一震,勉强挡住。 门内景象露出来。 是个血池。 池子很大,占了大半个殿。血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表面漂着一层白花花的骨头。池子中央有座白骨祭坛,坛上飘着颗肉瘤——人头大小,表面血管蠕动,一张人脸在肉瘤表面浮沉。 噬心魔种本体。 而在祭坛旁,站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人。 现在只剩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头发掉光了,穿着件破黑袍,手里拄着根骨杖。杖顶端嵌的不是宝石,是颗还在转动的眼珠子。 “本座等你们很久了。”骷髅咧嘴笑,露出黑牙,“血祭就差最后一步……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他抬起骨杖,指向众人。 “成为祭品。” 第625章 门里门外 门开了。 那股味儿冲出来时,唐糖直接吐了。不是普通的血腥,是那种陈年腐肉混着骨髓的恶臭,呛得人眼睛都疼。 “我操……”柳如烟捂着鼻子,“这得死多少人……” 门后是个大殿,地面被暗红色的血浸透了,厚厚一层。血里泡着骨头,密密麻麻的,白的、黄的、还有些认不出来的颜色。 大殿中央是个血池,池子里的血浆咕嘟咕嘟冒泡。九根黑石柱子围在池边,柱子上刻满符文,正发着暗红色的光。 池子中央,白骨堆成一座祭坛。坛顶飘着颗肉瘤。 人头大小,暗红色,表面血管蠕动,正一跳一跳的。每跳一下,就从血池里抽出一缕血气。 肉瘤表面浮着张人脸,五官模糊,表情痛苦。 “噬心魔种本体。”顾倾城声音发紧。 祭坛边坐着三个老头,瘦得皮包骨头,正闭眼念咒。 “他们在催熟。”蓝彩衣说,“用自己命在催。” 三个老头头发正从灰白变成雪白,然后往下掉。 小白刚要动,中间那老头睁眼了。 眼睛浑浊,瞳孔缩成小点。他咧嘴笑,满口黑牙:“来了?恭候多时。” “等我们送死?”小白问。 “等你们当养分。”老头站起来,“魔种还差最后一点,你们十个正好。” 话音未落,三个老头同时咬破手指,凌空画符。 血池炸开,血浆冲起三丈高,凝成三条血蟒扑来。 “战阵!”顾倾城厉喝。 光幕撑开,血蟒撞上,发出“滋滋”腐蚀声。 “这血在腐蚀灵力!”风瑶光惊呼。 小白看向祭坛,肉瘤跳得更欢了,表面人脸越来越清晰——跟那三个老头很像。 “他们在用精血喂养魔种。”蓝彩衣声音发颤,“看他们头发。” 三个老头头发掉光了,皮肤干瘪得像树皮。 “献祭自身,加速催化。”蓝彩衣说,“这是要拼命了!” “那就拼!”小白咬牙,混沌灵力疯狂注入战阵。 光幕一震,震散血蟒。可血蟒散成血雾,又重新凝聚。 “得打断仪式!”墨璇快速计算,“那九根石柱是阵眼,破坏它们!” “我去!”凌霜月化作寒光射向石柱。 刚靠近三丈,石柱符文亮起,射出血光。凌霜月被震退,脸色发白:“有防护!” “一起上!”小白当机立断。 十人战阵移动,朝石柱压去。三个老头见状,咒文念得更急,血池又冲出三条血蟒。 一共六条,疯狂围攻。 “我来挡!”柳如烟扬手,紫色毒雾弥漫,与血雾碰撞,发出“嗤嗤”声响。 毒雾竟然挡住了血雾。 “好样的!”唐糖掏出丹药分给大家,“快补灵力!” 小白吞下一颗,看向祭坛。肉瘤已经胀到西瓜大小,表面人脸完全清晰了——正是中间那老头的模样。 “来不及了!”蓝彩衣急道,“魔种要苏醒了!” 肉瘤跳动突然加快,发出“咚咚”闷响。每跳一下,大殿都跟着颤。 三个老头停止念咒,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点头。 然后他们跪倒在祭坛前,双手高举,齐声嘶喊: “以我血肉,奉为祭品!” “以我魂魄,滋养魔种!” 喊完,身上燃起黑色火焰。 火焰粘稠像液体,烧得极快。三个老头眨眼烧成骷髅,又化作灰烬。 三团血色能量从灰烬中升起,射向肉瘤。 肉瘤一口吞下。 “轰——!” 狂暴气息爆发,冲击波震得光幕剧烈晃动。肉瘤膨胀一圈,血管爆出血光。那张人脸睁开眼睛——血红的,没有瞳孔。 “终于……醒了……”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 肉瘤从祭坛升起,悬浮半空。表面血管蠕动,延伸、分叉,勾勒出四肢轮廓。 “它在化形!”顾倾城脸色大变。 “阻止它!”小白嘶吼,混沌灵力全力爆发,光幕化作金色洪流轰去。 攻击即将命中时,肉瘤表面张开血色屏障。金色洪流撞上,只泛起涟漪。 “没用的。”那声音嘲讽道,“现在的我,你们对付不了。” 肉瘤继续化形。四肢成型,躯干浮现,最后是头颅——张扭曲的人脸,跟老头有七分像,但更年轻,更邪恶。 它完全成型了。 血肉组成的人形,七尺高,皮肤暗红,布满蠕动血管。没有头发,五官扭曲,眼睛血红。 它活动手指,发出咔嚓声响。 “感觉……不错。”它低头看自己身体,“虽然临时,但够用。” 抬头,血红眼睛锁定小白。 “先从你开始。”它说,“九窍玲珑心……我收下了。” 话音未落,它动了。 快得只剩血影。 小白没看清动作,胸口一痛,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墙被撞出凹陷,碎石落下。 “小白!”苏韵惊呼,掌心燃起金红火焰,化作火狐扑去。 血影随手一挥,血光射出,与火狐碰撞。火狐哀鸣溃散,苏韵被震退,嘴角溢血。 “心火?”血影歪头,“有意思,但不够。” 它再次动起来,目标顾倾城。顾倾城全力催动伪·九窍玲珑心,净化光幕层层护体。血影一抓,光幕像纸被撕开。 “砰!”顾倾城被击飞。 接着是柳如烟、风瑶光、凌霜月……战阵十人,在血影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一个个被击飞、击伤。 不到十息,十人全重伤倒地。 血影悬浮半空,俯视众人,眼中满是戏谑。 “就这?”它嗤笑,“我还以为多厉害。” 小白挣扎爬起,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三根。他抹去嘴角血,盯着血影。 这就是成熟魔种? 太强了。 “放弃。”血影降落,落在小白面前,“交出九窍玲珑心,让你死痛快点。” “交你妈。”小白咧嘴笑,满嘴是血。 血影眼神一冷,抬手抓向小白心脏。 就在这时,小白怀里被封印的魔种子体,突然剧烈震动。封印符文闪烁,眼看要碎。 血影动作一顿,看向小白怀里,眼中闪过惊疑。 “子体?”它喃喃道,“居然在你身上……” 子体震得更厉害,表面血管蠕动,散发出和血影一样的气息——贪婪、饥渴。 “你想吞噬我?”血影突然笑了,“区区子体,也敢反噬主休?” 它伸手抓向子体。 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时,小白猛地掏出子体,狠狠砸向血影脸上! “想要?给你!” 子体在空中炸开,封印彻底破碎。暗红血肉四溅,一部分溅在血影脸上,一部分溅在小白身上。 血影愣住。 小白也愣住。 因为那些血肉,正往皮肤里钻。 钻进去,融合。 “你疯了?!”血影嘶吼,“子体会吞噬你!” “那就一起死。”小白狞笑,主动催动灵力,帮助血肉往体内钻。 他能感觉到,血肉进入体内后,开始疯狂吞噬灵力、血气、生命力。但同时,一股狂暴力量也在滋生。 血影脸色变了。 它没想到小白这么疯。 “你……”它刚要说什么,身体一颤。 那些溅在它脸上的血肉,也在往它体内钻。虽然它是主休,理应压制子体,可子体已和小白身体融合部分,产生变异。 现在,子体在同时吞噬他们两个。 “该死!”血影暴怒,全力压制体内血肉。 小白趁机爬起,冲向苏韵:“快!趁现在!” 苏韵会意,掌心金红火焰燃到极致,化作火柱轰向血影。其他人也强撑重伤,发动最后攻击。 各种光芒轰在血影身上,它惨叫一声,身体炸开一个个血洞。血洞很快愈合,但速度慢了。 “你们……都得死!”血影嘶吼,气息再次暴涨。 可这次,它刚提升气息,体内就传来撕裂剧痛——子体在反噬。 小白也痛,痛得眼前发黑。子体已侵入五脏六腑,正在疯狂吞噬。照这速度,一炷香内他就会被吸干。 但他不能停。 “继续!”他嘶吼,混沌灵力不要命地往战阵灌。 十人再次联手,光幕重新凝聚,狠狠撞向血影。 血影被撞退三步,身上又炸开几个血洞。它愤怒咆哮,可子体反噬越来越强,让它无法全力出手。 “好机会!”蓝彩衣突然掏出一个陶罐,狠狠砸地。 陶罐碎裂,涌出灰色雾气。雾气化作无数细小蛊虫,嗡嗡飞向血影,从血洞钻进去。 “巫神教贱人!”血影惨叫,身体剧烈抽搐。 蛊虫在体内疯狂啃噬,配合子体反噬,让它瞬间陷入绝境。 “就是现在!”小白暴喝,用尽最后力气,混沌灵力凝成灰色刀光,斩向血影脖颈。 其他人也同时发动最强一击。 各种光芒汇聚,狠狠轰在血影身上。 “不——!!!” 血影绝望嘶吼,身体在光芒中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血雨落下,洒满大殿。 祭坛顶端的肉瘤,也跟着一起炸开。 魔种,毁了。 小白瘫倒在地,大口喘气。他低头看胸口,那些血肉还在往体内钻,但速度慢了——主休被毁,子体失去力量来源。 可已钻进去的部分,还在吞噬。 “小白!”苏韵冲过来扶住他,“你怎么样?” “还……死不了。”小白勉强笑,脸色苍白。 他看向四周,所有人都重伤,但还活着。大殿中央,血池迅速干涸,九根石柱光芒黯淡。 魔种被毁,血祭仪式中断了。 可就在这时,干涸的血池底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里,涌出更精纯、更恐怖的死气。 一个低沉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 “谁……毁了本座的魔种……” 那声音里的威压,让所有人瞬间汗毛倒竖。 比刚才的魔种,恐怖十倍。 第626章 魔种反扑 三个老鬼化成黑灰的瞬间,祭坛上那颗肉瘤“砰”地胀大,血管狰狞暴起,咚咚心跳震得人胸口发闷。 “迟了!”小白头皮一炸。 魔种中央那张模糊人脸猛地睁开眼——两个黑窟窿直勾勾锁定了顾倾城和苏韵,发出尖锐魂啸:饿! “它要动手!”云芷预警刚传进脑海,那鬼东西居然“噗”地从祭坛弹起,像块巨型吸血泥巴,啪叽糊在战阵光幕上。 冰寒吸力瞬间传来,光幕光华肉眼可见地黯淡。 “它在吸灵力!”唐糖小脸发白。 顾倾城眉心紧蹙:“我的玲珑心被引动了。” 苏韵闷哼一声,体内天狐心火蠢蠢欲动。那魔种对她吸力最强,贪婪里竟透着一丝畏惧? “打不掉!”林清雪一道剑光刺去,撕开口子就被血丝缠住反吸,她急忙撤剑,脸色难看。 柳如烟的毒雾腐蚀掉一点,立刻有更多污血补上。 “见鬼,这玩意儿赖上了!”风瑶光急道。 光幕越来越暗,墨璇声音发紧:“能量撑不过百息!” 苏韵咬牙传音:“小白,让它吸我!” “什么?” “它怕我的心火!我们反着来,喂它吃火!” 太冒险了!小白第一反应拒绝。 “没时间了!信我!”苏韵狐狸眼里闪着决绝。 小白看向众女,顾倾城微微颔首。 “……干!”小白咬牙,“所有人转防御,给苏韵开路!” 战阵光芒一变,苏韵所在方位吸力骤增。她闭目凝神,从心火中分出一缕金红火苗,顺着吸力主动送出。 魔种吞噬一滞,吸力暴涨,将火苗吞下! 一秒,两秒…… 魔种仍在蠕动。 “没成?”柳如烟心往下沉。 就在这时—— “吼——!!!” 凄厉嘶吼炸开!魔种疯狂抽搐!表面血管噼啪崩断,鼓包“噗噗”炸开,喷出金红火苗! 心火入腹,点燃了内部怨气! “有用!”小白眼睛一亮。 战阵九彩光华暴涨,化作巨掌拍向失控魔种。 可那玩意儿痛疯了,在半空猛地顿住,血光死气向内一缩—— “它要自爆!”云芷尖声警告。 毁灭能量轰然扩散,侧殿剧烈摇晃。 “全力防!”小白嘶吼,光幕收缩到极致。 千钧一发之际,角落阴影里蓝彩衣悄然浮现。她脸色苍白,托着古怪灰陶罐,罐口对准魔种,嘴唇快速翕动。 一缕极淡灰气飘出,鬼魅般钻向魔种核心那张扭曲人脸…… 爆炸的刺目血光瞬间吞没一切! 轰隆隆—— 整个侧殿在轰鸣中崩塌,碎石如雨砸落。九彩光幕在冲击波中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顶住!”小白牙龈都快咬出血,混沌灵力疯狂灌注。众女脸色发白,灵力几近枯竭。 烟尘弥漫中,蓝彩衣虚弱的声音传来:“成了……印记已污……但爆炸太猛……”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爆炸中心并未平息,反而形成一个诡异的血色漩涡。漩涡深处,隐约传来阴无涯暴怒的咆哮,还有某种更加古老、饥饿的低吼…… “那是什么?”凌霜月瞳孔一缩。 只见漩涡中,一道被炸得残破不堪的暗红流光挣扎着飞出,正是魔种残骸!它只剩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焦黑裂纹,却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更可怕的是,残骸后方,爆炸撕开的地面裂缝中,涌出浓郁如实质的死气。死气中,九根断裂石柱的基座竟开始发光,构成一个缩小版的邪恶阵法,疯狂抽取地脉死气灌入魔种残骸! “它还没死透!在借助地脉恢复!”墨璇惊道。 “不能让它喘过气!”顾倾城强提灵力,伪·九窍玲珑心光芒流转。 可众人刚经历爆炸冲击,战阵摇摇欲坠,哪还有余力攻击? 魔种残骸贪婪吸收着死气,表面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气息开始回升! “妈的,这玩意儿属蟑螂的?”小白又急又怒。 就在这时,他怀中突然传来灼热感——被封印的魔种子体,正在疯狂震动! 与此同时,吸收死气的魔种残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调转“方向”,不再试图恢复,而是化作一道血光,直扑小白——准确说,是扑向他怀中子体! “它想融合子体恢复!”云芷急道。 血光速度极快,眨眼已到面前。小白灵力几近枯竭,根本来不及闪躲。 “小心!” 离得最近的林清雪和苏韵同时扑来。 林清雪横剑挡在小白身前,剑身嗡鸣;苏韵则咬牙催动所剩无几的心火,化作薄薄一层金红光罩。 血光撞上光罩,嗤嗤作响。心火对魔种仍有克制,但苏韵力竭,光罩瞬息即碎。 砰! 血光余势不减,撞上林清雪长剑。巨力传来,林清雪闷哼一声,连人带剑被撞飞,嘴角溢血。 血光一顿,露出魔种残骸本体——它表面被心火烧得焦黑,却成功突破了防御,此刻距离小白胸口不足三尺! 残骸裂开一道口子,如同狰狞嘴巴,狠狠咬向小白怀中! 千钧一发! 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旁边伸出,精准地抓向魔种残骸。 是蓝彩衣! 她不知何时挣扎起身,右手皮肤下浮现诡异的灰黑色纹路,硬生生抓住了那颗邪物。 “呃啊!”接触瞬间,蓝彩衣惨叫一声,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仿佛精气被瞬间抽干。但她死死抓着不放,左手飞快结印,按在陶罐上。 陶罐爆发出最后一股灰气,顺着她手臂蔓延,与魔种残骸纠缠。 残骸发出痛苦尖啸,挣扎着要脱离。 “就是现在……毁了它……”蓝彩衣声音嘶哑,七窍开始渗血。 小白猛然惊醒,强提最后一丝混沌灵力,一掌拍向被灰气暂时禁锢的魔种残骸! 掌心触及的瞬间,残骸内那道被污染的神魂印记剧烈波动,隐约传来遥远时空的一声惊怒闷哼。 紧接着—— 噗! 残骸如同烂掉的果子,在他掌心彻底爆开,化为漫天飞灰。 灰烬中,一点微不可察的血色光粒试图遁走,却被蓝彩衣陶罐中最后一丝灰气缠住,拖入罐中。 陶罐“咔嚓”一声,表面裂开数道缝隙,沉寂下去。 蓝彩衣瘫倒在地,右臂枯萎如干柴,气息微弱。 侧殿废墟中,烟尘缓缓落下。 魔种主休,似乎真的被灭了。 但没人敢松口气。 因为地面那道裂缝中涌出的死气越来越浓,深处传来的古老低吼,越来越清晰…… 小白喘息着看向怀中——那个子体,不知何时已停止震动,安静得诡异。 而蓝彩衣昏迷前,用尽最后力气说了半句话: “通道……要提前开了……” 第627章 心火烧魔种 那玩意儿扑过来的速度太快,快得像道血色闪电。 小白只来得及吼一声“防住”,魔种就“啪叽”一下糊在了战阵光幕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反而像块湿漉漉的烂泥巴糊上墙,黏糊糊的恶心。 “它在吸我灵力!”唐糖第一个叫起来,小脸刷白,“我、我像漏气的皮球!” 顾倾城闷哼一声,眉心微蹙:“我的玲珑心……被引动了。” 最难受的是苏韵。她感觉体内的天狐心火像被什么东西勾着往外扯,血脉深处阵阵发烫,狐狸耳朵都控制不住冒了出来,尾巴在身后焦躁地摆动。 “都稳住!”小白咬牙,混沌灵力疯狂灌入战阵,“这鬼东西想吸干我们!” 战阵光幕上的九彩光华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那魔种就像个无底洞,粘在光幕上疯狂吮吸,表面那些血管纹路一张一缩,像在呼吸。 林清雪一道剑光劈过去,剑光碰到魔种就像泥牛入海,反而被缠住反吸。“见鬼!”她急忙撤剑,脸色难看了几分。 柳如烟的毒雾腐蚀掉一小块,转眼就被更多污血填上。 “这玩意儿属狗皮膏药的?打也打不掉,吸还吸得这么狠!”风瑶光急得直跳脚。 墨璇的声音都变了调:“战阵能量流失太快,最多再撑半柱香!” 半柱香?小白额头冒汗。他怀里的魔种子体这会儿烫得像块烙铁,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它在疯狂震动,想破封而出。 “小白……”苏韵忽然传音过来,声音有些发抖,“我、我有个想法。” “说!” “它特别想吸我的心火,吸力大半冲着我来的。”苏韵狐狸眼里闪着奇异的光,“但我能感觉到,它不是渴望,是怕……它在怕我的心火!” 小白一愣。 “我们让它吸!”苏韵语速飞快,“心火至阳至纯,专克邪祟。它里面全是阴邪怨气,我们喂它吃火,说不定能把它从里面点着!” “你疯了?!”小白第一反应就是反对,“万一它真能消化呢?你的本源……” “还有别的办法吗?”苏韵声音里透着决绝,“战阵一破,大家都得死。你信我一次,我的直觉……很少错。”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点撒娇的味道:“而且,你以前都信我的。” 小白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他看向顾倾城,顾倾城正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 “妈的,拼了!”小白从牙缝里挤出字,“所有人听好,战阵重心转防御!倾城稳住结构,其他人把所有富余灵力都加持到防御上!苏韵,我给你开个口子!” 众女虽然不知道具体计划,但动作毫不迟疑。战阵光华内敛,九彩光芒紧紧贴在光幕内部,形成层层防护。只留下苏韵正前方那一小块,光幕变得稀薄。 魔种对这变化反应极快,对着那处的吸力暴涨。 苏韵闭上眼睛,灵魂深处那簇金红色心火分出一缕。这一缕火苗被她刻意压制了攻击性,只保留最本源的气息,然后——顺着那股强大的吸力,缓缓地、主动地送了出去。 魔种吞噬的动作明显一顿。它那初步诞生的灵性似乎有点懵,没遇到过这种“主动投喂”的。但贪婪压倒了一切,吸力猛地增强,一口将那缕金红火苗吞了进去。 吞下去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一秒,两秒,三秒…… 魔种还在蠕动,还在吸灵力。 “失败了?”柳如烟声音发干。 风瑶光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手心。 第四秒—— “吼呃——!!!”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从魔种内部炸开!那颗大肉瘤像被扔进滚油里的活鱼,疯狂抽搐颤抖!表面血管“噼啪”断裂,焦黑裂纹蔓延,一个又一个脓包鼓起,“噗噗噗”炸开,喷出来的不是污血,而是一缕缕微弱的金红火苗! “成了!”苏韵睁开眼,脸色苍白却眼睛发亮。 心火入魔种,就像火星掉进油库!魔种内部那些怨气死气成了最好的燃料,从里到外烧起来了! “好机会!”小白精神大振,“姐妹们,趁它病要它命!” 战阵九彩光华暴涨,化作一只凝实巨掌,朝着失控乱撞的魔种狠狠拍去! 可就在这时—— 那魔种在空中猛地顿住,所有血光死气向内一缩,形成一个诡异的血色漩涡。 “不对!”云芷尖叫,“它在压缩能量!要自爆!” 毁灭性的波动轰然扩散,整个侧殿剧烈摇晃,穹顶碎石如雨砸落。 “全力防御!”小白目眦欲裂,战阵光幕收缩到极致。 千钧一发,侧殿角落阴影里,蓝彩衣悄无声息浮现。她脸色惨白,托着个古怪的灰陶罐,罐口对准魔种,嘴唇快速翕动。 一缕极淡的灰气飘出,鬼魅般钻向魔种核心——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人脸”。 “吱——嘎——!!!” 魔种发出有史以来最凄厉的惨叫,整个“身体”在空中僵直痉挛。 “就是现在!”小白狂吼,战阵巨掌轰然拍落! 轰!!! 惊天爆炸吞没了一切。刺目血光混合着灰黑诅咒气息、失控的死气怨力、星星点点的金红心火,形成毁灭冲击波席卷四方。 整个第三侧殿在轰鸣中崩塌。 烟尘弥漫。 战阵光幕在冲击波中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众女脸色发白,灵力几近枯竭。 “顶……顶住了?”唐糖喘着气,小脸脏兮兮的。 烟尘缓缓落下。 侧殿大半成了废墟,血池干涸,九根石柱断裂。魔种原先悬浮的位置,只剩下一地焦黑灰烬。 “结、结束了?”柳如烟不确定地问。 小白刚要松口气,怀里的魔种子体突然又烫了一下。 与此同时,那堆焦黑灰烬中,一点微不可察的血色光粒“嗖”地窜出,快得只剩残影,直扑小白胸口——准确说,是扑向他怀里那个子体! “它还没死透!”顾倾城惊呼。 血色光粒眨眼就到面前。小白灵力枯竭,根本来不及反应。 离得最近的林清雪和苏韵同时扑来。 林清雪横剑挡在小白身前,苏韵咬牙催动所剩无几的心火,化作薄薄一层光罩。 血色光粒撞上光罩,嗤嗤作响。光罩瞬息即碎。 砰! 光粒撞上林清雪长剑。巨力传来,林清雪闷哼一声,连人带剑被撞飞,嘴角溢血。 光粒一顿,露出本体——是颗指甲盖大小、布满裂纹的暗红肉粒,正是魔种残骸!它裂开一道口子,如同狰狞嘴巴,狠狠咬向小白怀中! 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从旁边伸出,精准地抓住了那颗肉粒。 是蓝彩衣! 她不知何时挣扎起身,右手皮肤下浮现诡异的灰黑色纹路,硬生生抓住了魔种残骸。 “呃啊!”接触瞬间,蓝彩衣惨叫一声,整条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仿佛精气被瞬间抽干。但她死死抓着不放,左手结印按在陶罐上。 陶罐爆发出最后一股灰气,顺着她手臂蔓延,与魔种残骸纠缠。 残骸发出痛苦尖啸,疯狂挣扎。 “快……”蓝彩衣七窍渗血,声音嘶哑,“毁了它……” 小白猛然惊醒,强提最后一丝混沌灵力,一掌拍向被灰气暂时禁锢的残骸! 掌心触及的瞬间,残骸内那道被污染的神魂印记剧烈波动,隐约传来遥远时空的一声惊怒闷哼。 噗! 残骸如同烂掉的果子,在他掌心彻底爆开,化为飞灰。 灰烬中,一点更微小的血色光粒试图遁走,被蓝彩衣陶罐中最后一丝灰气缠住,拖入罐中。 陶罐“咔嚓”一声,表面裂开数道缝隙,沉寂下去。 蓝彩衣瘫倒在地,右臂枯萎如干柴,气息微弱。 侧殿废墟中,烟尘缓缓落下。 这次,好像真的结束了。 但没人敢松口气。 因为地面那道被爆炸撕开的裂缝里,涌出的死气越来越浓。裂缝深处,传来某种更加古老、更加饥饿的低吼…… 小白喘息着看向怀中——那个子体,不知何时已停止震动,安静得诡异。 而蓝彩衣昏迷前,用尽最后力气说了半句话: “通道……要提前……” 话没说完,她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废墟之外,隐约传来阴无涯暴怒的咆哮,由远及近。 “妈的。”小白抹了把脸上的灰,看向众女疲惫但坚定的眼神,“看来……还没完。” 远处,天空之上,那道原本清晰的空间裂隙,开始扭曲、扩散,散发出不祥的斑斓光芒。 第628章 蓝彩衣的禁术 蓝彩衣瘫在废墟里,右臂枯瘦得吓人,气息微弱得像随时要断。 “通道……要提前……”她昏过去前只说了这半句。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天——那道空间裂隙果然在扭曲扩散,发出不祥的斑斓光。地面裂缝里涌出的死气越来越浓,深处传来的低吼声让人头皮发麻。 “先救人!”顾倾城已经蹲下身,伪·九窍玲珑心的光芒流转,试图稳住蓝彩衣的伤势。 唐糖掏出丹药往蓝彩衣嘴里塞,但蓝彩衣牙关紧咬,丹药根本喂不进去。 “她这手臂……”柳如烟皱眉,“精气被抽干了,像干尸。” 风瑶光急道:“外面阴无涯的咆哮声越来越近了!咱们是撤还是……” 话音未落,蓝彩衣突然睁开眼睛。 那眼睛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狡黠的亮,而是空洞的、涣散的,像被人从遥远的地方操控着。 “别……浪费灵力救我。”她声音嘶哑,但语速很快,“听我说……魔种主休虽然毁了,但那道‘真魂印记’还在……只是被污染了,没散。” 小白一愣:“什么意思?” 蓝彩衣挣扎着坐起来,左手死死抓着那个裂开的陶罐:“血冥真君……那老鬼在上界。这魔种里留着他的一缕真魂印记,是他接引通道的‘坐标’和‘信标’。我刚才用巫神教禁术污染了它,但还不够……得彻底毁了它,或者……” 她咳嗽起来,咳出血沫:“或者用这被污染的印记反噬他本尊!这是我们巫神教和那老鬼的宿仇……唯一的机会。” 众女面面相觑。 苏韵迟疑道:“可魔种都炸成灰了……” “灰里有。”蓝彩衣指向那堆焦黑灰烬,“印记的核心碎片还在。我需要你们帮我——牵制住它最后那点灵性,让我用禁术把它彻底拖出来,封进这罐子。” 她说着,左手在陶罐上画了个诡异的符号。罐子表面的裂纹竟然开始自行愈合,散发出幽幽的灰光。 “可是蓝姑娘,”墨璇担忧道,“你现在这状态……” “死不了。”蓝彩衣扯出个难看的笑,“巫神教的人,命硬。再说……”她看向小白,眼神复杂,“你们这‘红尘烟火’挺有意思的,我还想多看几眼呢。” 小白深吸一口气:“要我们怎么做?” “简单。”蓝彩衣说,“那印记碎片现在虚弱得很,但本能会想逃回上界或者找阴无涯。你们用战阵困住它,别让它溜了。剩下的交给我。”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可能会有点动静……毕竟是在人家老巢里动人家祖师爷的印记。” 远处,阴无涯的咆哮声已经清晰可闻,还夹杂着大量修士飞掠的破空声。 “妈的,干了!”小白一咬牙,“姐妹们,布阵!困住那堆灰!” 众女虽然疲惫,但动作丝毫不慢。战阵九彩光华再次亮起,虽然比之前暗淡许多,但困住一小块区域还是够的。 光华笼罩住那堆焦黑灰烬。 果然,灰烬里立刻有反应——一点微不可察的血色光粒猛地窜起,左冲右突想逃出光幕范围。每次撞到光幕上,都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就是它!”蓝彩衣眼睛一亮,左手托着陶罐,右手——那枯瘦的右臂勉强抬起,指尖渗出血珠,在罐口画起更复杂的符文。 她口中念诵的咒文音节古怪,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每念一个音节,她脸色就白一分,但陶罐的灰光也亮一分。 血色光粒似乎感到了致命威胁,冲撞得更疯狂了。战阵光幕被撞得阵阵波动。 “快撑不住了!”风瑶光急喊,“外面的人要冲进来了!” 侧殿废墟的入口处,已经能看到幽冥殿修士的身影。 蓝彩衣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陶罐上:“以我之血,唤巫祖之力——夺魂!” 陶罐“嗡”地一震,罐口爆发出强大的吸力,直指那血色光粒。 光粒剧烈挣扎,但被战阵困住,又被吸力拉扯,一点点往罐口移动。 眼看就要成功—— “放肆!” 一声怒吼从废墟外传来,阴无涯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他看到罐子在吸那光粒,眼睛都红了:“敢动真君印记!找死!” 他抬手就是一掌,漆黑的掌印带着滔天死气轰向蓝彩衣! “挡住!”小白狂吼。 林清雪和顾倾城同时出手,剑光与玲珑心光芒交织,硬生生挡住这一掌。但两人都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血。 就这么一耽搁,血色光粒趁机猛地一挣,竟然挣脱了吸力,朝阴无涯方向冲去! “不好!”苏韵惊呼。 蓝彩衣眼神一狠,左手猛地拍在自己心口:“巫神祭命——锁魂!” 她喷出一大口血,血雾在空中凝成一道血色锁链,“哗啦”一声缠住那光粒,硬生生把它往回拖! 阴无涯见状,更是暴怒,又要出手。 可就在这时—— 那血色光粒突然自己炸开了! 不是被拖爆的,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把它撑爆了。 炸开的血雾中,浮现出一张模糊的、威严的、充满怒意的老者面孔虚影。那虚影冷冷地“看”了蓝彩衣一眼,又“看”向阴无涯。 “废物。”虚影吐出两个字。 阴无涯浑身一颤,竟然直接跪下了:“真君恕罪!” 虚影不再理他,转而看向小白和众女,最后目光落在蓝彩衣身上:“巫神教的余孽……很好。” 他抬起虚影的手,一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光线,无声无息射向蓝彩衣! 速度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蓝彩衣瞳孔收缩,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光线射来—— 一只手突然伸到她面前,抓住了那道光。 是小白的手。 混沌灵力在掌心疯狂流转,死死抵住那道血色光线。光线像活物一样扭动挣扎,想钻进他手里。 “小白!”众女惊呼。 小白额头青筋暴起,整条手臂都在颤抖。那光线蕴含的力量太恐怖了,根本不是这个层次该有的。 虚影似乎有些意外,多“看”了小白一眼:“混沌气息?有趣。” 他手指轻抬,又要动作。 蓝彩衣却在这时猛地将陶罐往地上一砸! 罐子粉碎。 粉碎的瞬间,里面封印的所有灰气、之前吸收的魔种残渣、还有她喷出的那口血雾,全部混合在一起,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旋风,扑向那虚影! “真以为我只会夺魂?”蓝彩衣惨笑,“巫神教最擅长的……是诅咒啊。” 灰黑色旋风缠上虚影,虚影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他试图驱散,但那旋风如跗骨之蛆,疯狂侵蚀他的虚影。 “以我半条命,咒你本源伤!”蓝彩衣嘶声喊道,“血冥老鬼——这诅咒会跟着你那缕真魂,逆流回你本尊!好好享受!” 虚影开始扭曲、模糊,他死死“盯”着蓝彩衣,似乎要说什么,但最终虚影彻底消散。 灰黑色旋风也跟着消散。 蓝彩衣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嘴角带着笑。 阴无涯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废墟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几秒,小白才缓缓放下手。他掌心有一道焦黑的痕迹,深可见骨,但正在被混沌灵力缓慢修复。 “蓝姑娘……”他看向蓝彩衣。 蓝彩衣眼睛半阖,气若游丝:“成了……诅咒种下了……那老鬼的本尊……至少百年内别想好过……” 她顿了顿,用尽最后力气看向小白:“欠你的……下次还……” 说完,彻底昏死过去。 而跪着的阴无涯,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整个身体开始膨胀、扭曲,皮肤下冒出无数血泡—— 他要自爆! “退!”小白厉喝。 战阵光华一卷,带着蓝彩衣和众女急速后退。 轰!!! 合体后期分身的自爆,威力比魔种爆炸还恐怖。整个第三侧殿废墟彻底被夷为平地,冲击波甚至波及到外面的战场。 等烟尘散去,原地只剩一个深坑。 阴无涯那具分身,连渣都不剩了。 远处主殿方向,传来一声更加暴怒、更加疯狂的咆哮——那是阴无涯本尊的怒吼。 但奇怪的是,主殿那边并没有人冲过来。 “他在干什么?”柳如烟疑惑。 小白看着深坑,又看看昏迷的蓝彩衣,最后看向地面那道裂缝——裂缝深处,死气翻涌,那古老的低吼声越来越清晰。 云芷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别管阴无涯了……下面……食神姬大人的气息……越来越清晰了……” 她声音带着激动:“那裂缝……是通往核心区的捷径!快下去!趁现在!” 小白和众女对视一眼。 没有犹豫。 他抱起蓝彩衣,战阵光华笼罩众人,纵身跃入那深不见底的裂缝。 黑暗吞没了他们。 而在他们消失后不久,裂缝边缘的泥土突然松动,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扒住边缘。 然后,另一只手。 一个人影艰难地爬了上来。 是个女人,穿着幽冥殿的服饰,但浑身是伤,气息紊乱。 她趴在裂缝边,看向深处,眼神复杂。 如果小白还在,一定能认出她—— 是之前在迷阵里失踪的那个巫神教高手。 她低声喃喃:“圣女……值得吗……” 说完,她也纵身跳了下去。 裂缝深处,一片漆黑。 只有隐约的、古老的低吼,和某种……仿佛心跳般的搏动声,从最深处传来。 咚。 咚。 咚。 第629章 地底凶骨 裂缝深得没边。 战阵光华往下坠了快一炷香,四周还是黑漆漆的岩壁,只有那“咚咚”的心跳声越来越响,震得人胸口发闷。 “这什么鬼地方……”唐糖缩了缩脖子。 小白抱着昏迷的蓝彩衣,感觉她气息稳了些,但右臂干枯的样子还是让人揪心。 “到底了。”顾倾城忽然说。 下方出现微光。 不是战阵的光,是一种惨白色的、从地底渗出来的光。 众人落地,才发现这是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有座黑石祭坛,祭坛上插着一截……骨头? 那骨头大得像座小山,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扭曲纹路。惨白的光就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 “噬界魔尊指骨。”云芷声音发紧,“它醒着呢。” 话音刚落,骨头突然一震。 不是震动,是那种活物舒展筋骨的感觉。表面的黑色纹路蠕动起来,像无数条细小的黑蛇在爬。 “退后!”小白低喝。 但已经来不及了。 骨头顶端“咔”地裂开一道缝,没有眼睛,但所有人都感觉到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那是种纯粹的、原始到极点的饥饿感。 想吃。 想吃掉眼前所有活物。 “吼——!!!” 无声的咆哮在灵魂层面炸开。九条黑气从骨头里冲出,化作狰狞龙形,直扑战阵! “防住!”小白咬牙。 战阵光华暴涨。 黑龙撞上光幕,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光幕向内凹陷,众女齐齐闷哼,嘴角渗血。 太猛了。 这玩意儿比魔种凶十倍不止! “往那边退!”墨璇指向祭坛角落。 那里堆着些杂物——一口破锅,一把生锈菜刀,几个歪扭的陶碗。在这凶煞之地显得格外突兀。 奇怪的是,靠近那些杂物三丈内,指骨的黑气就弱了很多。 众人狼狈退到锅碗旁。 指骨似乎被激怒了,整座祭坛开始龟裂。更多黑气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头模糊的洪荒巨兽虚影。 虚影低头,俯视着锅碗旁的众人。 然后抬起爪子,拍下。 这一爪要是拍实,别说人,整个洞窟都得塌。 就在这节骨眼上—— 那口破锅突然自己飞了起来,“铛”一声挡在巨爪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巨爪拍在锅上,像拍进了深不见底的泥潭,所有力量、所有黑气,被那口锅吸得干干净净。 巨兽虚影愣住了。 锅吸完力量,咣当掉回地上。锅身上浮现出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饿了别乱吃。” “会拉肚子。” “——姬留。” 所有人:“……” 指骨也懵了,虚影僵在半空。 趁这机会,小白赶紧看其他东西。菜刀上刻着“切菜专用”,陶碗上写着“饭前洗手”,还有个破葫芦刻着“少喝点”。 “这位前辈……”风瑶光嘴角抽了抽,“挺实在。” 云芷却激动得声音发颤:“是食神姬大人!她真来过这儿!” 话音刚落,所有锅碗瓢盆同时亮起温润的光。光芒汇聚,凝成一道模糊的女子虚影。 女子看不清脸,但身姿窈窕,手里拎着锅铲。她转头“看”了指骨一眼,嘟囔道: “吵什么吵,没见我在教做饭吗?” 声音温温柔柔,指骨虚影却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女子虚影这才满意,看向小白他们。 目光在小白身上停了停,又扫过众女,最后落在蓝彩衣身上。 “巫神教的小丫头?”她轻咦一声,伸手一点。 一缕温光没入蓝彩衣体内。那枯瘦的右臂竟开始长出肉芽,虽未完全恢复,但总算有了血色。 “只能帮到这了。”女子虚影拍拍手,“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她看向小白:“云芷选的人?” 小白忙点头:“晚辈穆小白。” “叫姬姐就行。”虚影摆摆手,“长话短说,我这是最后一缕印记,撑不久。” 她指向指骨:“这玩意儿是上古凶物的指骨,本来封得好好的,被上面那蠢货用魔种喂醒了。你们毁了魔种是好事,但指骨已经半醒,得处理掉。” “怎么处理?” “炼了它。”姬姐虚影说得轻描淡写,“用食神之心的力量,把它当食材炼化。” “食神之心在哪儿?” 姬姐虚影笑了。 她指指小白,指指众女,又指指那堆锅碗。 “不就在这儿吗?” 见众人一脸懵,她解释道:“食神之心不是物件,是种境界。能把万物——哪怕是凶煞死气——都当成食材烹饪的境界。你们战阵里那点‘红尘烟火’,已经有雏形了。” “但缺最关键的一步:火。” “不是凡火灵火,是以极致情感为柴、守护信念为引的‘心火’。”她看向苏韵,“你那天狐心火有点样子,但还不够纯。” 又看向小白:“你得把她们所有人的情感汇聚起来,点燃那团火。” 她说完,抬手一招。 破锅飞入手中,锅铲一敲:“看好了,只教一次。” 转身,面对指骨虚影。 指骨虚影发出威胁低吼。 姬姐虚影不理,拎锅开炒。 没有食材没有火,她就那么凭空翻炒着。但洞窟里的凶煞死气、指骨散发的黑气,全被吸入锅中。 越吸越多。 指骨慌了,疯狂挣扎想收回黑气。 没用。 所有气息在锅里翻滚、压缩,最后凝成一团漆黑丸子。 姬姐虚影用锅铲挑起丸子,看了看:“嗯,火候还行。” 她转向小白:“看懂没?万物皆可烹饪,关键在心火和信念。” 虚影开始变淡。 “我能做的就这些了。”她说,“剩下的靠你们自己。记住,食神之心是悟出来的,不是别人给的。等你们能把这截指骨也炼了,才算入门。” 最后看了眼锅碗:“这些留给你们,当见面礼。” 话音落,虚影消散。 锅碗瓢盆叮当落地,每件都泛着温润光泽。 指骨那边—— 巨兽虚影虚弱了很多,但更愤怒了。它发出不甘的咆哮,整截骨头剧烈震颤,表面的黑色纹路开始渗出血色。 “不好!”云芷惊道,“它要彻底暴走了!刚才被食神姬大人炼掉部分本源,它现在又怒又怕,打算拼命!” 洞窟开始崩塌,大块岩石从顶部砸落。指骨上的血色纹路越来越亮,那股洪荒凶兽的气息疯狂暴涨。 “快想办法!”柳如烟急喊,“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埋在这儿!” 小白看向那口锅,又看向众女。 姬姐说的心火…… 极致情感,守护信念……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锅铲。 “试试。”他说,“咱们一起。” 众女对视,齐齐点头。 战阵光华再起,这一次不再只是灵力流转。苏韵的天狐心火融入,顾倾城的玲珑心光芒汇入,林清雪的剑意,唐糖的生机,凌霜月的月华,柳如烟的毒灵,风瑶光的阵道,苏云岫的纯净,墨璇的智慧…… 所有力量,所有情感,涌向小白。 小白握住锅铲的刹那,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不是锅铲沉。 是那些情感,那些羁绊,那些生死与共的分量。 他看向指骨。 指骨巨兽虚影也看着他,血色纹路已蔓延全身,气息恐怖到极点。 洞窟崩塌得更厉害了。 “没时间了!”墨璇急道,“要么炼了它,要么撤!” 撤? 往哪儿撤? 上面是阴无涯的大军,下面是暴走的凶物。 小白咧嘴一笑。 “今天加个菜。” 他说。 然后,一铲挥出。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 就是简简单单的,翻炒的动作。 洞窟里残存的凶煞之气、死气、指骨散发出的黑红血光,全被吸入锅中。 指骨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嘶吼。 它疯狂挣扎,整座祭坛彻底崩碎。但那股吸力太诡异了,不是吞噬,不是炼化,而是像厨师处理食材那样——去杂、提纯、调味。 黑红血光在锅里翻滚,渐渐凝聚。 但速度太慢了。 指骨虽然被吸走部分力量,但本源还在。它彻底疯狂,不惜燃烧本源,爆发出最后一波冲击。 轰——!!! 洞窟顶部完全塌陷,无数巨石砸落。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崩溃。 “撑不住了!”林清雪咬牙,“必须撤!” 小白看向锅中,那团黑红光球才凝实一半。 差一点。 就差一点。 这时,昏迷的蓝彩衣突然动了动。 她没睁眼,但枯瘦的左手抬起,艰难地结了个印。 一缕极淡的灰气从她指尖飘出,混入战阵光华。 那灰气一加入,锅中光球的凝聚速度骤然加快! “巫神教的诅咒之力……”云芷惊讶,“她在用最后的力量帮你们!” 指骨发出绝望的嘶鸣。 它感觉到,这次真的要完了。 不是被毁灭。 是被当成食材,炼成一盘菜。 黑红光球终于彻底凝实,落入锅中。 指骨巨兽虚影炸开,消散。那截小山般的骨头迅速萎缩、干枯,最后化作一地黑灰。 洞窟停止崩塌。 尘埃落定。 众人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小白看着锅里那团黑红光球,又看看四周——祭坛毁了,指骨没了,就剩这玩意儿。 “这……算成了?”柳如烟问。 “算……?”小白也不确定。 他试着用锅铲碰了碰光球。 光球“噗”地散开,化作精纯的能量,融入战阵光华。众人只觉得消耗的灵力迅速恢复,连伤势都在好转。 “还真是……食材?”唐糖瞪大眼睛。 小白看向蓝彩衣。 她依旧昏迷,但气息平稳多了。 又看向那堆锅碗——食神姬留下的东西。 最后,他看向地下空间深处。 指骨虽然炼了,但这洞窟深处,似乎还有东西。 那股古老的心跳声,并没完全消失。 只是……变弱了,变远了。 像是在更深的地底。 墨璇忽然皱眉:“你们感觉到没?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叫我。” 所有人一愣。 “叫你?” “嗯。”墨璇脸色古怪,“很微弱,但很清晰。像是一种……召唤。” 云芷沉默片刻,缓缓道:“食神姬大人当年,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看向洞窟深处:“据说,她有位挚友,精通机关阵法。两人曾并肩作战……” 墨璇身体一震。 小白和众女对视一眼。 得。 看来这地底,还没到底呢。 第630章 地心呼唤 洞窟里静得吓人。 指骨炼成的黑红光球已经吸收完了,众人伤势恢复了大半,灵力也回了七八成。但谁也没说话,都盯着墨璇。 “你刚才说……”小白打破沉默,“有东西在叫你?” 墨璇脸色古怪,点了点头:“不是声音,是种……感应。很微弱,但就在下面。” 她指了指洞窟深处。 那里原本是祭坛基座,现在碎成了一地乱石。但在乱石堆后面,隐约能看到一条向下的狭窄通道,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食神姬大人的气息也是从下面传来的。”云芷补充道,“而且越来越清晰了。” 蓝彩衣这时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看向自己正在恢复的右臂,愣了好一会儿。 “我没死?”她声音嘶哑。 “差一点。”小白把她扶起来,“感觉怎么样?” 蓝彩衣试着活动右臂,虽然还使不上力,但至少有了知觉。“还行……巫神教的人命硬。” 她看向那堆锅碗瓢盆,眼睛一亮:“这是……食神姬留下的?” “嗯。”小白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说。 蓝彩衣听完,沉默片刻:“看来传闻是真的。食神姬大人当年确实来过葬仙宫,还和这里的某位存在交过手。” “某位存在?”顾倾城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不是指骨?” “指骨只是封印物。”蓝彩衣摇头,“真正可怕的,是封印指骨的那个存在。或者说……是留下封印的那个人。” 她看向墨璇:“你感应到的召唤,很可能就来自那位。” 墨璇身体一震。 “我?”她疑惑,“可我跟这里……” “你的机关术传承,来自哪里?”蓝彩衣问。 墨璇想了想:“墨家祖传,据说源自上古一位机关大师,名号‘璇玑子’。” “璇玑子……”云芷忽然激动起来,“我想起来了!食神姬大人提过这个名字!她说璇玑子是她的挚友,两人曾并肩游历天下,后来……”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后来璇玑子为了封印某样东西,把自己也封在了里面。” 所有人都看向那条黑暗通道。 “你的意思是……”小白深吸一口气,“璇玑子的封印,就在这下面?而墨璇,是他的后人?” “十有八九。”蓝彩衣点头,“血脉感应做不了假。” 正说着,地面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来自脚下,而是来自……头顶。 轰隆隆—— 整个洞窟剧烈摇晃,大量碎石从顶部砸落。 “上面打起来了!”风瑶光脸色一变,“是阴无涯本尊!他在和什么人交手!” 爆炸声、法术碰撞声隐约传来,隔着厚厚的岩层都能感觉到那恐怖的波动。 “是倾城姐留下的大军!”唐糖急道,“他们在拖住阴无涯!” “拖不了多久。”顾倾城冷静分析,“阴无涯本尊至少有合体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大乘门槛。大军能拖住一时,但……” 她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必须抓紧时间。 “下去。”小白做出决定,“墨璇,你带路。其他人跟上,注意戒备。” 他又看向蓝彩衣:“你能走吗?” 蓝彩衣咬牙站起来:“死不了。” 众人收拾好东西——主要是食神姬留下的那堆锅碗瓢盆,小白一股脑收进了混沌灵厨空间。 然后,跟着墨璇,踏入那条黑暗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岩壁上湿漉漉的,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光泽,像是浸透了鲜血。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不是寒冷的低,而是一种死寂的、没有生机的低。 “这里死气好浓……”苏韵皱眉,九尾虚影自动护体,“比上面浓十倍不止。” “因为靠近核心了。”云芷说,“葬仙宫最深处,是当年仙魔大战的战场之一。无数生灵死在这里,怨气、死气积累万年,已经形成了某种……领域。”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微光。 不是自然光,也不是法术光,而是一种惨绿色的、幽幽的磷光。 通道豁然开朗。 众人走出通道,全都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大得望不到边。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座……城? 不对,不是城。 是一座由无数机关零件、齿轮、链条构成的巨大机械造物,像一座倒悬的钢铁山峰,缓缓旋转着。每一个零件都在运转,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咔咔”声。 机械造物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而在机械造物正下方,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深渊里涌出浓稠如墨的死气,但全被机械造物吸收、转化,化作维持运转的能量。 “这是……璇玑子的机关城?”墨璇喃喃道,眼睛瞪得老大,“我在祖传典籍里见过描述,但没想到真的存在……” 她话音刚落,机械造物突然“咔”地一声,停止了运转。 所有齿轮、链条、零件,全都静止了。 然后,一道温和的、带着笑意的男声,在整个空间响起: “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有后人来了。” 声音是从机械造物内部传出的。 “晚辈墨璇,见过先祖!”墨璇连忙躬身行礼。 “墨璇……好名字。”那声音笑了笑,“不过别急着认亲,我时间不多。听着,下面封印的东西,快要压不住了。” “是什么东西?”小白问。 “噬界魔尊的……心脏。”声音凝重起来,“当年仙魔大战,魔尊被斩,尸体分成九部分镇压在各处。这根指骨是最弱的一部分,而心脏……是最强的。”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指骨都那么恐怖了,心脏得什么样? “当年我和姬丫头联手,她炼化了魔尊残念,我造了这座机关城镇压心脏。”声音继续说,“但万年过去,机关城的能量快耗尽了。原本有指骨分担压力,现在指骨被你们炼了,心脏的反扑会越来越强。” 话音刚落,深渊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比指骨的心跳声沉重百倍,震得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机械造物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看到了。”声音苦笑,“撑不了多久了。最多三天,封印就会彻底崩溃。到那时,魔尊心脏出世,别说葬仙宫,整个东域都得完蛋。” “有什么办法?”小白急问。 “两个办法。”声音说,“第一,重新加固封印,但这需要至少大乘期的修为,还得精通机关术和食神之道——就像当年的我和姬丫头。” “第二呢?” “第二……”声音顿了顿,“把心脏炼了。” 所有人:“……” “就跟你们炼指骨一样。”声音补充,“只不过心脏比指骨强百倍,需要的‘火候’也高百倍。以你们现在的修为和食神之心的领悟程度……成功率不到一成。” 深渊里又传来“咚”的一声。 这次更响了。 机械造物表面,裂纹蔓延开,像蜘蛛网一样。 “没时间犹豫了。”声音催促,“选。加固封印,还是冒险一炼?” 小白看向众女。 顾倾城平静回望:“你决定。” 苏韵点头:“我听你的。” 其他人也纷纷表态。 小白深吸一口气,看向机械造物:“先祖,如果选第二种……具体该怎么做?” 声音沉默片刻,笑了。 “好,有胆量。” 机械造物突然开始解体。无数零件、齿轮、链条分离、重组,在空中重新组合成一个巨大的……灶台? 没错,就是灶台。 三足两耳,古朴厚重,表面刻满了食神姬那种歪歪扭扭的字迹。 灶台中央,是一个黑洞洞的灶口。 “这是‘天地灶’,姬丫头当年留下的。”声音解释,“专为炼化凶物所造。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把心脏引出来,扔进灶里,然后点火开炼。” “火呢?”小白问,“指骨炼化用的是我们的心火和情感,但心脏强百倍……” “火也在下面。”声音说,“深渊最深处,有一缕‘混沌源火’,是姬丫头当年特意留下的火种。你们得先拿到火种,才能开炼。” “那还等什么?”柳如烟急道,“赶紧去拿啊!” “没那么简单。”声音叹息,“火种有守护者——是当年魔尊心脏溢出的一缕恶念所化,实力接近大乘期。而且……” 他顿了顿:“而且那恶念很狡猾,擅长幻术和蛊惑。这些年,它用幻术骗了不知多少闯进来的人,让他们自相残杀,或者成为它的养料。” 所有人都沉默了。 大乘期的恶念守护,还擅长幻术蛊惑。 这难度…… “我去。”墨璇忽然说,“机关城是先祖所造,我应该能控制部分机关,帮忙牵制。” “我也去。”蓝彩衣咬牙,“巫神教的诅咒之术,对恶念或许有效。” 众女纷纷表态。 小白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点头,“那就一起。” 他走向灶台,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灶身。 灶台上那些歪扭的字迹突然亮起,浮现出一行新字: “加油啊,后生们。” “——姬留。” 小白笑了笑。 转身,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走。” 他说。 “去拿火种,炼了那颗破心脏。” 众人相视点头,纵身跃入深渊。 而在他们消失后不久,机械造物重新组合,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那温和的男声轻轻叹息: “姬丫头,你选的人……跟你一样疯啊。” 深渊深处,传来一声满足的、仿佛等待了万年的…… 低沉心跳。 第631章 地底壁画 密道深得吓人。 战阵光华缩成一个小光球,勉强照亮前后几丈。岩壁湿漉漉的,渗着暗红色的液体,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空气里死气浓得化不开,吸一口都感觉肺里像灌了铅。 “这什么鬼地方……”唐糖小声嘀咕,紧紧挨着小白。 “少说话,省点力气。”顾倾城走在前头,伪·九窍玲珑心的微光在她身前流转,驱散着最浓郁的死气。 越往下走,岩壁上的纹路越古怪。开始是些杂乱无章的划痕,后来渐渐有了图案——扭曲的人形,破碎的兵器,倒塌的山河。壁画古老得吓人,颜料都剥落了,但那股惨烈气息仿佛还留在石头上。 “是上古大战。”墨璇忽然停下,手指轻轻拂过一处壁画。画面里,无数身影在厮杀,天空裂开大口子,有东西从里面掉出来。“仙魔大战……葬仙宫这个名字,原来是真的。” 苏韵皱了皱鼻子:“我闻到一股……很淡的妖气。不是现在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 “这里死过太多东西。”林清雪握紧剑柄,“怨气积累了上万年,已经成了领域。” 正说着,走在最边的风瑶光忽然“咦”了一声。 “你们看这儿。” 她指着岩壁一角。那里有幅相对完整的壁画,画着个女子。女子看不清脸,但身姿挺拔,手里拎着……一口锅? 她面前是尊三足大鼎,鼎里冒着热气。鼎下方压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形状像根巨大的手指头。 “食神姬大人。”云芷的声音在小白脑海里响起,带着颤抖,“她在封印魔尊指骨。” 画面旁边还有些小图。女子在做饭,在给人分食物,在荒芜的土地上种出庄稼。最后一张,是她把一颗发光的心脏状东西,缓缓按进自己胸口。 “那是……”小白心头一动。 “食神之心。”云芷轻声说,“大人当年,是用自己的道果和部分本源,化为封印核心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 原来所谓“食神之心”,不是什么宝物,而是那位前辈自己的一部分。 “继续走。”小白深吸一口气,“答案在前面。” 又下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密道突然变宽了。 前方出现一个天然洞窟,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洞窟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立着九尊石像。 石像雕得粗糙,但能看出是人形,穿着古老的铠甲,手里握着长戈。它们围成一个圈,面朝外,像是在守卫什么。 “小心。”顾倾城抬手止住众人。 话音未落,九尊石像同时“活”了。 不是动起来,而是石头表面开始剥落,露出里面黑红色的、像血肉又像泥土的东西。那东西蠕动着,长出眼睛,长出嘴巴,发出“嗬嗬”的低吼。 “死气和怨魂,附在石头上成了精。”柳如烟指尖泛起毒芒,“数量不少,九个都是。” 石像动了。动作僵硬,但速度极快,长戈划破空气,带着尖啸刺来。 “结阵!”小白低喝。 战阵光华展开,但洞窟空间有限,只能缩到三丈方圆。九杆长戈同时刺在光幕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好大的力气!”风瑶光咬牙,她负责的阵法节点被震得发颤。 这些石俑的攻击很怪。不是乱打,而是有配合的。三个正面强攻,两个侧面骚扰,还有四个在远处蓄力,准备下一波。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它们在布阵。”墨璇忽然说,眼睛盯着石俑的动作,“上古战阵……我看过残篇,是‘九宫戮仙阵’的变种。” “能破吗?” “我试试。” 墨璇闭上眼,周身浮现出淡淡的机关虚影。那些齿轮、链条的虚影缓缓转动,似乎在计算什么。 石俑可不等她。第二波攻击来了,这次是九戈齐刺,力量集中在一点。战阵光幕“咔嚓”一声,出现细密裂纹。 “撑不住了!”苏云岫急道。 就在这时候,墨璇睁眼。 “找到了!”她手指飞快地在空中虚画,一道灵光打向洞窟顶部某处。 那里有块不起眼的凸起石头。 灵光击中石头的瞬间,所有石俑的动作齐齐一滞。 然后,它们缓缓收回长戈,退后,重新站回原来的位置。表面的黑红色物质褪去,又变回了粗糙的石像。 洞窟恢复死寂。 “呼……”唐糖一屁股坐在地上,“吓死我了。” 小白看向墨璇:“怎么回事?” 墨璇也松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是守卫,也是考验。这些石俑是上古留下的,只有用正确的‘止戈令’节奏激活机关,它们才会放行。硬闯的话,会触发更厉害的后手。” “止戈令?” “一种上古军令,代表停战、通行。”墨璇解释,“我刚才感应到的呼唤,就是从这里发出的。那个呼唤……在教我怎么破解。” 她说着,走到石像中间。地面有块石板,上面刻着复杂的图案。 “这里有个传送阵。”墨璇蹲下研究,“直通更深处。但需要……钥匙。” “什么钥匙?” “血脉。”墨璇咬破手指,滴了滴血在石板中央。 血液渗入石板,纹路亮起微光。但只亮了一瞬,就熄灭了。 “不够纯。”墨璇苦笑,“我的天工族血脉太稀薄了。” 苏韵忽然道:“用我的试试?九尾天狐也是上古血脉。” “不行,必须是天工族或者……”墨璇看向小白,“或者食神姬大人的传人。” 所有人都看向小白。 小白想了想,走到石板前。他没滴血,而是伸出右手,掌心凝聚出一缕混沌灵力,轻轻按在石板上。 石板纹路猛地大亮! 不是微光,是刺目的白光。整个洞窟被照得雪亮,那些石像表面也开始浮现出金色的符文。 “通了!”墨璇惊喜道。 但下一秒,异变突生。 石板上的白光突然扭曲,化作一道漩涡,将小白整个人吸了进去! “小白!”众女惊呼。 漩涡只存在了一瞬,随即消失。石板恢复原样,小白却不见了。 “怎么回事?!”顾倾城冲到石板前,伸手去摸,却被一股力量弹开。 墨璇脸色发白:“传送阵……启动了。但只传送了他一个人。” “能追过去吗?” “不知道。”墨璇快速检查石板,“阵纹已经沉寂,下次启动不知道要什么条件……” 话音未落,洞窟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是某种……苏醒的迹象。 九尊石像再次“活”了。但这次,它们没有攻击,而是缓缓转向石板,单膝跪下,长戈顿地。 像是在……朝拜。 石像后方,岩壁裂开一道缝。不是裂缝,是门。一扇古朴的、刻满齿轮和炊具图案的石门,缓缓打开。 门里传出温和的光,还有淡淡的……饭香?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柳如烟抽了抽鼻子,“我没闻错?好像是……红烧肉的味道?” 凌霜月皱眉:“还有米饭香。” 唐糖咽了口口水:“我、我好像还闻到桂花糕……”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扇门。 门里,是一条干净的甬道,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珠子,照得通明。甬道尽头,隐约能看到灶台、锅碗瓢盆的影子。 以及一个熟悉的背影。 小白站在那里,正拿着锅铲,回头冲她们招手: “愣着干什么?进来啊,饭快做好了。” 众女面面相觑。 这什么情况? 第632章 活着的传承 石俑退散,密道重新陷入死寂。只有那些黑水沿着墙壁缓缓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敲在人心上。 “走。”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墨璇刚才那一下太神了,但他更在意的是前方——那种呼唤感,连他都隐约有点头皮发麻了。 队伍继续向下。死气浓稠得几乎化不开,护体灵光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四周的壁画越来越完整,但内容也越来越触目惊心,尽是断裂的神兵、倾倒的山岳、燃烧的天空,还有无数模糊身影前赴后继地冲向一团无边黑暗。 “这他妈……是上古诸神打架的现场直播吗?”唐糖小声嘀咕,脸色有点白。 “少说话,保存灵力。”林清雪握紧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寸石壁。她总感觉那些壁画上的眼睛,好像……在跟着他们移动。 墨璇走在最前面,她的状态有点奇怪。既不是紧张,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她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轻轻颤动,仿佛在空气中勾勒着什么看不见的纹路。 “墨璇姐,你没事?”苏韵靠近,天狐心火在掌心微微跳动,驱散了一些靠近墨璇的阴寒死气。 “……它在叫我。”墨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声音,是一种……共鸣。像失散了很多很多年的,同一块机关上的两个齿轮,终于要重新咬合了。” 这话说得玄乎,但没人笑。这一路过来,早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就在众人觉得灵力快要被周围死气压榨得见底时,前方豁然开朗。 密道尽头,并非预想中更大的洞穴或深渊,而是一间……圆形的石室。 石室不大,中央空空如也。但诡异的是,这里的死气稀薄得近乎于无,空气里甚至漂浮着一点点极淡的、让人精神一振的清新气息。石壁光滑如镜,上面没有任何壁画,只有无数细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层层叠叠的刻痕,像是某种庞大到难以想象的精密阵法被微缩了亿万倍刻印在此。 而所有的刻痕,都隐隐指向石室正中心的上方。 那里,悬浮着一团光。 一团很柔和,很稳定,不断变换着形态的光。它时而像流动的水银,时而像旋转的星云,时而又会凝聚成某种极其复杂的立体几何构型,散发出一种与周围葬仙宫格格不入的——秩序,还有一点点悲伤的温暖。 “就是它……”墨璇喃喃道,眼眶莫名有些发热。她脑海中的呼唤,在此刻达到了顶峰,变成了一种清晰的、带着孺慕和焦急的意念波动。 “活的?”顾倾城瞳孔微缩,她能感觉到,那光团里蕴含着某种灵性。 就在这时,那光团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变换的形态微微一顿,然后,缓缓地,从光团中心,探出了一点更凝实的光晕,逐渐勾勒出一个小小的、模糊的人形轮廓。只有巴掌大小,背后似乎还有两对薄薄的光翼。 一个微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的声音,直接响在每个人的神魂深处,带着一种古老晦涩、却又奇异地能让人理解的语调: “天工……血脉……终于……来了……” 小东西的光影晃动了一下,似乎想靠近,又带着无比的谨慎和……哀伤。“吾……等了太久……太久……” 墨璇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声音发紧:“你……你是谁?为什么呼唤我?” 光影小人“看”着墨璇,那种审视的意念扫过她全身,尤其在掠过她腰间那些机关器物和她独特的灵力波动时,停顿了一下。 “吾名……‘璇玑’。”光影小人,或者说璇玑,它的意念变得清晰了一些,但悲伤更浓。“上古天工族……举全族之力,以‘造化源晶’为核,辅以九百九十九道‘创生神纹’,为食神姬大人……铸造的‘万化造物之灵’。” 天工族!神机宗的源头!墨璇呼吸一滞。宗门最古老的残缺典籍里,确实提过只言片语,说祖师源于一支为神只服务的匠人种族,但早已湮灭在历史中。 “食神姬大人赋予吾使命……维系‘葬仙绝封’大阵之结构稳固,疏导调和阵内生死之气……”璇玑的意念断断续续,仿佛回忆让它十分痛苦,“那场大战……天崩地裂……食神姬大人燃烧本源,强行启动不完全的大阵,将魔尊指骨与无数战死仙神遗骸一同封印……天工族……举族注入灵性,加固阵眼……几乎……全灭……” 石室内一片死寂。只有璇玑那微弱却沉重如山的意念在回荡。 壁画上那些模糊的身影,前赴后继的牺牲……原来,不仅仅是食神姬一人。 “吾与阵眼核心……沉入地底……灵体破损,记忆残缺……仅凭本能维持部分阵络不散……”璇玑的光影暗淡了几分,“吾不断发出呼唤……只有最纯粹的天工血脉与造物灵性……才能感应……才能走到这里……” 它的“目光”再次牢牢锁定墨璇:“汝之血脉……虽历经万古稀释,依然纯净。汝对‘创造’与‘秩序’之理解……甚至超越吾记忆中许多天工族天才……更难得的是,汝之道,与食神姬大人调和万物之念……有共鸣之基。” 璇玑的光影缓缓飘近,停在墨璇面前:“吾……时日无多。灵体本源即将耗尽,一旦消散,此间最后的‘秩序节点’也将崩塌,外层封印加速瓦解……吾需一位传承者,承载吾之灵核与知识,延续天工族最后的使命……辅助新的‘希望’,完成食神姬大人未竟之事。” 它的话说得明白,但信息量太大。传承?灵核?未竟之事? “等一下,”穆小白突然开口,盯着璇玑,“你说‘未竟之事’?食神姬的封印,不是成功了吗?虽然现在出了问题……” 璇玑的光影转向穆小白,似乎首次认真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穆小白体内沉寂的混沌灵厨空间,都极其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成功?”璇玑的意念里充满了苦涩,“若算成功……魔尊指骨便该被彻底磨灭……食神姬大人……也不会只留下一颗‘心’来维持平衡……她当年,是以身补阵,将自身大道法则与部分本源,融入了阵法核心的‘造化烘炉’之中,才勉强稳住那节指骨不彻底破封。那便是你们追寻的‘食神之心’。它……更像是一枚不断消耗的‘镇物’。” “这葬仙宫,从来就不是一个完美的封印,而是一座不断衰败的囚笼。食神姬大人,也从未真正‘消灭’灾厄,她只是……用自己,为这世间,争取了万古的时间。” 真相,远比想象中更残酷。 食神姬并非功成身退后留下传承,她是力战而竭,以自身为代价,换来了一个不稳定的、注定会崩塌的临时解决方案。 众人心头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 “所以,”顾倾城缓缓道,眼神锐利,“我们要做的,不是简单拿到‘食神之心’,而是要……彻底解决那节指骨?” “是。”璇玑的意念斩钉截铁,“而欲彻底净化魔尊指骨,必须借助完整的‘食神之心’之力,以及……新的、足以承载并施展这份力量的人。” 它的光影再次聚焦墨璇:“天工造物之术,可构建最稳定之能量通道,可铸造最契合之法则载体,可辅助调和最狂暴之对立之力。汝,愿意接受吾之传承么?此路艰难,或有形神俱灭之险,但亦是……终结这延续万古悲剧的唯一希望。” 墨璇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血脉深处被点燃的激动,一种面对浩瀚使命的战栗。她回头,看了一眼穆小白,看了一眼身后的姐妹。 穆小白冲她点点头,眼神里是全然的信任。其他女子也都目光坚定。 墨璇深吸一口气,转回头,面向那小小的光影,郑重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天工族后裔,神机宗墨璇,愿承先祖之志,继前辈之责。” “善……”璇玑的光影,似乎露出了一个欣慰的、模糊的笑容。 下一刻,那团悬浮的、不断变幻形态的光,猛地收敛了所有光华,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流淌着无尽玄奥纹路的银色流光,如同归巢的乳燕,径直没入了墨璇的眉心! “呃啊——!”墨璇闷哼一声,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向后倒去。 “墨璇!”穆小白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 只见墨璇身体表面,无数细密繁复到极致的银色纹路若隐若现,仿佛她整个人变成了一件正在被精密锻造的器物。她的气息开始剧烈波动,时高时低,周身隐隐有齿轮转动、机括咬合、星辰排列的虚影一闪而逝。更有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关于“创造”、“结构”、“秩序”、“转化”的古老知识和法则感悟,正如同决堤的洪水,强行灌入她的识海。 这传承,绝非温和的赠与,而是一种近乎粗暴的、涅盘式的融合与重塑! 墨璇咬紧牙关,身体因为承受巨大的负荷而微微痉挛,但她的眼神深处,却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点燃,正在破茧而出。 石室内的那些墙壁刻痕,仿佛受到了牵引,开始逐一亮起微光,如同星图被点燃。 而石室之外,那无边死气海洋的深处,那节如山脉般巨大的漆黑指骨,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上方,阴无涯残破的分身猛地睁开猩红的眼睛,望向某个方向,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贪婪的弧度。 “找到……你们了……” 第633章 脑子里开杂货铺了 墨璇觉得自己脑仁儿疼。 不是受伤那种疼,是塞了太多东西快要撑爆的胀痛。无数齿轮图纸阵法秘纹像一锅煮沸的疙瘩汤在她脑子里翻滚,还捎带上古天工族怎么给仙宫修排水管的生活小窍门。 “呃……”她哼出声,眼皮重得抬不起。 “醒了!”唐糖带着哭腔喊。 好几只手扶住她。墨璇睁眼,视线清楚得吓人——能看见空气里灰尘飘的轨迹,能看见每个人灵力流动时细微的涟漪,连顾倾城眼角那丝藏不住的疲惫纹路都一清二楚。 “我……”她开口,声音哑。 然后愣住。因为她“看见”自己声音的声波在空气里扩散的纹路。不是用眼睛,是某种新感知。 “咋样?”穆小白凑近,眉头拧着。 墨璇下意识抬手——动作快得不正常,轻轻格开小白探来的手。不是嫌弃,是她“看见”小白手上沾了点死气残渣。她指尖自动凝出一缕银白灵丝,顺着接触点缠过去,唰一下把那死气分解了。 小白:“?” 墨璇也愣了,看着消散的灵丝:“我好像……能直接瞅见能量咋走的,还能……微调?”她心念一动,掌心“噗”地冒出一团灵力,那灵力在她注视下变形、拉长、扭曲,几个呼吸就变成个巴掌大、齿轮联动的小机关老鼠虚影,还“吱”叫一声在她掌心跑了一圈才散。 全程没用手,没念诀。 石室静了。 “我滴娘……”唐糖喃喃,“墨璇姐,你成人形自走机关铺了?” “去。”苏韵拍她,眼里的惊奇藏不住。 墨璇没理,正快速适应脑子里多出来的海量信息。像多了个博学但闷嘴的房客,不吭声,可只要她想了解“造东西”、“搞结构”方面的知识,对应信息就自动蹦出来。 她闭眼又睁,看周围石壁。那些复杂刻痕此刻在她眼里变成庞大阵法网络的局部“线路图”。她能“读”出哪是能量主道,哪是分流节点,哪已经断了堵了。 “这石室本身……就是个稳定净化阵的核心节点,”墨璇语速快,带着顿悟的劲儿,“是璇玑用最后力量维持的。它连向更深处……” 话顿住,她脸色一变。一段刚浮上来的、带着悲壮决绝情绪的记忆画面撞进脑海。 画面里:无尽黑暗翻涌,一尊满是裂痕的三足古鼎发着岌岌可危的清光,死死镇住下方山脉般恐怖的漆黑指骨。鼎内部,无数温暖光点正从鼎壁剥落消散,像风里余烬。光点里有麦田金黄、炊烟袅袅、市井喧嚣、万家灯火……它们汇成个模糊女子身影,正一点点变透明。 不是实体心脏。 是一个人把毕生道果、全部情感记忆与生命本源,和这尊叫“造化烘炉”的古鼎融在一起,形成的……法则核心。 是食神姬留给世界最后的“镇物”和“念想”。 “食神之心……”墨璇声音发涩,看向小白和顾倾城,“不是颗心。至少不是咱们想的那种。是……食神姬前辈把自己一切,‘煮’进造化烘炉里,成的一枚‘道果’。它是维持封印不彻底崩的关键,可它自己……也在不断被耗。” 这话像冰水泼下来。 “意思是,”林清雪握剑的手紧了下,“那‘心’快烧完了?” 墨璇沉重点头:“从璇玑记忆碎片看,是。而且它被那指骨力量侵蚀太久,非常不稳。咱们想用它净化指骨,就像……想用根快烧完的蜡烛,去点着烧掉一整座浸透油的柴山。” 难度“噌”地上去了。 “烘炉在哪儿?”小白问关键。 墨璇指向地面某处刻痕交汇点:“从这下,穿过最后一段死气最浓的地儿,就是最底层战场。烘炉和指骨都在。但那地方……已经完全被凶物核心力量罩住了。璇玑说,指骨残留意志这些年一直在试彻底污染烘炉,吞掉食神之心。” 她看众人,眼里有天工族的沉重责任,也有她自己的倔:“璇玑最后求咱们,净化指骨,完成食神姬和天工族没做完的事。它把所有知识和一点残存灵体本源给了我,里头……有几种可能加强咱战阵的法子。” 她目光扫过战阵,眼里像有无数光点在排列:“我能瞅见咱战阵能量流转里的一些冗余和脆地儿。给我点时间,我能搭几个‘结构加固’和‘能量导流’的小模块,应该能提至少三成稳性和对死气的抗性,灵力消耗也能省点。” 这是雪中送炭。 “要多久?”顾倾城问。 墨璇估摸下脑子里现成的模板:“一炷香。很多现成的,微调就能嵌进咱战阵。” “快弄。”小白拍板,“趁这儿还算安生。”他想起啥,看墨璇,眼神怪,“你脑子里那‘璇玑’,它……还在不?能唠嗑不?” 墨璇感受下,摇头:“传承完,它最后那点清醒意识就散了,融进我神魂和知识里了。现在……更像我多了一段深刻记忆和本能。不过……”她犹豫,“记忆深处,好像沉睡着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璇玑的灵性本源,也许将来我够强了能试试唤醒?但现在,它就是一堆知识。” 旁边一直飘着的云芷残魂忽然凑近,盯着墨璇,魂体波动:“你刚说……食神姬大人是以身合炉,化了法则核心?” 墨璇点头。 云芷魂体抖得更厉害,又悲又释然:“怪不得……怪不得我当年找的传承那么零碎,真正核心一直感应不到……大人她根本没给自己留后路,她把一切都赌上了,赌后世有人能拿着她留的‘火种’,去完成最后那一步……” 她猛地转向小白,魂光急闪:“小白!要墨璇丫头说的是真,那食神之心就不是让你‘融合’就变强的普通传承!那是食神姬大人最后的‘道’和‘念’,你要得它认可,恐怕不光力量够,更要……心性、理念和她完全对得上!那玩意儿,一个整不好,不是得不着,就是被它同化,成食神姬大人道则的傀儡!” 还有这风险?众人心又一沉。 小白却咧嘴笑了,眼神扫过众女,看向黑暗深处:“厨子的道,不就是把乱七八糟的调和成美味,让吃的人开心吗?我觉得……我和那位前辈,应该能唠到一块儿去。” 他说得轻松,没人真放松。前路越清,越险。 墨璇不再多说,盘膝坐下闭目。双手十指像弹无形琴键般快速动,一缕缕银白灵丝从指尖溢出,在她面前空气里交织、构造,迅速形成一个个微小但结构精密得吓人的立体阵法模型,有的像蜂巢,有的像螺旋,有的像多级齿轮组。模型刚成型,就自动飘向战阵不同方位,融进光幕。 随着这些微小模块融入,众人明显感觉周身压力一轻,维持战阵的灵力消耗少了,光幕流转更顺更稳。 “牛啊我的璇!”唐糖小声欢叫。 就在墨璇专注构阵、众人刚松半口气的当口。 “咔。” 一声极轻但在此刻死静石室里清晰无比的碎裂声,从墨璇坐着的地面下方传来。 不是石室刻痕。 是更深处,那被压了万古的黑暗里,好像有啥东西,被墨璇构阵时散发的、属于“天工造物”和“秩序”的独特气息……给惊动了。 或者说,馋醒了。 穆小白猛地扭头,食神之眼瞬间催到极致,盯向下方无边黑暗。他好像……听见了一声贪婪的、混着无尽怨毒和饿劲儿的……吞咽口水声? “墨璇,快点!”他低喝。 墨璇也感知到下方传来的、让人汗毛倒竖的恶意凝视,额头瞬间冒汗,手上动作又快几分。 石室开始微微晃。原本平静稀薄的死气,悄悄活跃起来,丝丝缕缕从地面缝里往外渗。 这安全屋,好像要漏风了。 第634章 下面是开水锅吗 那“咔”的一声轻响,像根针扎进每个人耳朵里。 石室地面细密的刻痕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渗了出来,带着比外面密道浓烈十倍的腐朽和恶意。墨璇脸色一白,手上构阵的动作更快了,银白灵丝几乎舞成一片光网。 “下面那玩意儿……醒了?”唐糖声音有点抖,攥紧了药瓶子。 “不是醒,”穆小白盯着地面,食神之眼全力催动,视线仿佛穿透石质,“是馋醒了。墨璇刚才构阵散发的‘秩序’和‘创造’气息,对它来说……可能是万古没闻过的‘新鲜点心’。” 这话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稳住战阵!”顾倾城低喝,合体中期的灵力毫无保留灌注进战阵核心。淡金色的光幕瞬间凝实几分,将众人护在中间。 几乎同时—— “轰隆!!!” 整个石室地面剧烈一震,不是摇晃,是那种被巨力从下方狠狠撞击的震动。石室中央那片刻痕最密集的区域,蛛网般的裂纹炸开,浓稠如墨、翻滚着无数痛苦扭曲面孔的死气,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喷发,轰然冲了上来! “退!”林清雪剑光一卷,护着众人向石室唯一的出口——那来时的密道口急退。 但死气喷涌的速度太快,眨眼就淹没了小半个石室。更可怕的是,那些死气仿佛有生命,凝聚成一只只漆黑的手臂,疯狂抓向战阵光幕,抓向最前方正在退却的墨璇。 “烦人!”苏韵冷哼一声,九尾虚影在身后一闪,炽白的天狐心火呼啸而出,撞上那些死气手臂。火焰与死气交织,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恶臭弥漫。心火明显克制死气,但这次涌出的死气太浓太多,火焰只能堪堪抵挡。 墨璇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阵法模块的构筑,反手一拍,那银白模块融入战阵。嗡一声轻响,战阵光幕流转速度明显加快,表面泛起一层流水般的银泽,那些死气手臂抓上来,竟有些打滑,侵蚀速度也慢了一截。 “有用!”凌霜月眼睛一亮。 “走!先出去!”穆小白喝道。这石室眼看要塌,根本不是能待的地儿。 众人顺着原路仓皇退回密道。身后,石室在狂暴死气的冲击下轰然崩塌,乱石混合着粘稠黑气追着他们的屁股涌进密道。 “跑跑跑!别回头!”唐糖一边往后扔了几颗阻敌的烟雾丹,一边鬼叫。 密道并不长,很快前方出现了之前进入石室的入口。可等他们冲出去,所有人都傻眼了。 密道外,根本不是来时的蜿蜒向下石阶。 而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垂直向下的……深渊裂隙边缘。 他们脚下是仅容数人站立的狭窄石台,再往前一步,就是虚空。下方,是翻涌沸腾、粘稠得如同黑色沥青海洋的无边死气,咕嘟咕嘟冒着泡,每一个气泡炸开,都浮现出一张扭曲哀嚎的怨魂面孔。刺耳的、混杂着无数绝望嘶吼的低沉咆哮,从深渊最底部阵阵传来,震得人神魂发颤,密道顶部的碎石扑簌簌往下掉。 “这……这他妈是到锅底了?”柳如烟脸都绿了,她万毒灵体对负面气息敏感,此刻只觉得浑身像被丢进毒液池里泡着,难受得要命。 “看来石室是最后一个中转站,”风瑶光脸色发白,努力维持着战阵稳定,“再往下,就是真正的封印战场核心了。” 苏云岫指尖净化灵光闪烁,驱散着试图侵蚀过来的死气余波,声音紧绷:“食神之心和那指骨……就在这下面?” “八九不离十。”穆小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悸动,食神之眼死死盯着下方翻腾的死气海。他隐约看到,在那些粘稠的死气深处,有几条颜色稍淡、相对“稀薄”的流动轨迹,弯弯曲曲,似乎通向某个方向。“下面有路,但……” 话音未落。 “哗啦——!!!” 下方死气海面猛地炸开!不是小打小闹,是七八条粗得跟宫殿柱子似的、完全由凝实死气和破碎法则组成的灰黑色触手,以可怕的速度破开气浪,朝着他们所在的狭窄石台狠狠抽打、抓摄过来! 每一条触手散发的威压,都让顾倾城这个合体中期感到心惊肉跳,绝对超越了普通合体期! “躲不开!结阵硬扛!”顾倾城尖啸,玲珑心光华绽放到极致,战阵光幕瞬间凝实如金铁。 墨璇几乎在触手出现的瞬间就动了,双手虚划,数个简易的“分流卸力”和“结构加固”银白阵纹被她凭空勾勒,闪电般烙印在战阵光幕的几个受力点上。 “砰!!!” 第一条触手狠狠砸在光幕上。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光幕剧烈凹陷、波动,站在最前方的顾倾城和穆小白浑身一震,气血翻腾。但光幕没破,墨璇加上的那几个点银光狂闪,将恐怖的冲击力分散导开了一部分。 紧接着是第二、第三条…… “砰砰砰砰!!!” 狭窄石台在狂猛抽打下碎石飞溅,几乎要崩塌。战阵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剧烈摇晃,光幕明灭不定。众女脸色发白,灵力疯狂输出,才勉强维持住战阵不散。 “这样不行!扛不住几下了!”林清雪嘴角溢出一丝血,剑意勃发,斩断一条试图缠绕上来的触手尖端,但那触手转眼就又凝聚出来。 “下面那几条稀薄路径!”穆小白在又一次剧烈震荡中吼道,眼睛死死盯着下方,“这些触手攻击有间隔!每次收回再伸出,大概有三息左右的空档!冲下去,沿着那些路径走!这平台上就是个活靶子!” “你疯了?!直接跳进这死气海里?”唐糖尖叫。 “不然在这儿等被拍成肉泥?”苏韵咬牙,九尾虚影燃烧般膨胀,心火逼开又一条袭来的触手,“墨璇,能不能让战阵在死气海里潜行?” “我试试!”墨璇额头见汗,眼中银光流转,双手十指舞出残影,“流线导能,梭形护罩,给我变!” 笼罩众人的球形战阵光幕在她操控下,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迅速向两端拉长,眨眼变成了一个更适合破开阻力的梭形银白光罩,表面流转的阵法纹路也更加致密。 “就是现在!”穆小白看准一条触手刚刚收回的刹那,大吼一声,“跳!” 没有犹豫。顾倾城操控战阵,梭形光罩头前脚后,如同一条银鱼,朝着下方狂暴的死气海,朝着那几条隐约的稀薄路径方向,一头扎了下去! 噗通—— 仿佛跳进了万年冰窟混合着腐臭泥潭。粘稠到极致的死气瞬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光罩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表面银光急速闪烁、消耗。视线所及全是翻滚的浓黑,只有战阵自身的光芒照亮周围数丈。 “轮流输出灵力!维持光罩!”顾倾城声音在封闭光罩内回荡,她自己率先将磅礴灵力注入。 压力巨大。不仅是死气侵蚀,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来自深渊底部的恐怖威压,仿佛有尊亘古凶物在沉睡中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让死气海掀起狂涛,冲击得梭形光罩如同玩具般颠簸。 “左前方三十度!那条路径最明显!”穆小白充当着导航,食神之眼在这种环境下也受到极大压制,但勉强能分辨方向。 墨璇紧抿着唇,不断微调着光罩表面的阵纹,减少阻力,加强特定方向的抗压。她脸色越来越白,这种精微操控对她刚获得的传承和神魂都是巨大负担。 光罩在粘稠的死气海中艰难下潜,沿着那条相对“稀薄”的路径。周围时不时有被死气彻底污染、失去理智的怨魂邪念扑上来啃咬光罩,被众女或斩或烧或净化掉。 下潜,不断下潜。 压力越来越大,死气的浓度高到仿佛要凝结成固体。光罩缩得更小了,仅能勉强容纳十人。 就在唐糖快哭出来说“老娘灵力要见底了”的时候,前方粘稠的黑暗突然……变淡了一些。 不是死气消失了,而是仿佛穿透了某种界限。 隐约的、庞然大物的轮廓,开始在下方深沉的黑暗中缓缓浮现。 第635章 骨头架子开派对 黑暗变淡,不是因为死气少了。 是因为有东西太大了,大得连浓稠死气都遮不住它们的身形,在战阵光罩微弱的光芒映照下,投出令人窒息的阴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根……骨头。 准确说,是一截横陈在死气海中的、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巨大腿骨。它比十人合抱的巨树还要粗,长度更是延伸出视线之外,表面覆盖着黯淡的、仿佛随时会碎裂的玉质光泽,即便死去万古,依旧散发着淡淡的、让人膝盖发软的威压。 而这只是开始。 随着梭形光罩沿着相对稀薄的路径继续下潜,更多难以想象的景象撞进众人眼中。 断裂的、如同山脊般的巨大翅骨,上面还粘连着几片早已失去光泽、却依旧坚韧的羽毛,每一片都比房屋还大。 斜插在“海底”的一柄残破巨剑,只露出半截剑身,剑柄处镶嵌的宝石早已破碎,但剑身残留的锋芒,让靠近的光罩都发出滋滋的切割声。 一副副巨大的、不知道属于何种神魔的铠甲碎片,散落各处,有的被死气侵蚀得千疮百孔,有的却依旧保持着完整的轮廓,静静躺在那里,像在等待主人归来。 最多的还是各种形态的庞大骸骨。有的像放大了万倍的巨象,有的蜿蜒如山脉,隐约能看出龙形,还有的保持着人形骨架,但高达百丈,胸腔的空洞仿佛能容纳一座宫殿。 “这……这都是些啥啊……”唐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都忘了害怕。 “上古战场。”林清雪的声音有些发干,握剑的手很紧,“死在这里的……仙?神?魔?” 墨璇操控着光罩,小心翼翼地避开一具特别完整的凤凰形骸骨。那骸骨头颅低垂,仿佛在凝视什么,即便死去无尽岁月,依旧有种令人不敢亵渎的威严。“璇玑的记忆碎片里提到过,食神姬大人封印魔尊指骨时,也一并封印了当时战死的无数仙神遗骸,防止它们被死气和魔意污染,变成更可怕的东西。看来……就是这里了。” “小心点,”顾倾城提醒,“这些骸骨残留的气息太强,我们的光罩经不起碰撞。” 话音刚落,光罩左侧不远处,一具半埋在“海底”的、形似巨猿的骸骨头颅眼窝处,突然亮起了两团幽绿色的火焰! “活的?!”苏韵惊呼,心火立刻在掌心凝聚。 但那两团幽绿火焰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攻击。火焰微微摇曳,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警惕,还有一丝……善意? 随即,火焰熄灭。 “是残留的英灵。”云芷的残魂飘在一旁,语气复杂,“它们战死于此,执念不散,但并未被死气彻底污染。我们战阵散发的生机和……秩序气息,可能让它们感到熟悉。” 仿佛印证她的话,众人下潜途中,又陆续“遇见”了几处骸骨中亮起的微弱意念之火。有的只是静静注视,有的传递来模糊的警示波动,指向某个方向似乎有危险,甚至有一具巨龙骸骨残存的意念,在他们经过时,主动散发出一点稀薄的、带着阳刚正气的龙威,帮他们驱散了周围一小片区域企图聚拢过来的污秽怨魂。 “谢……谢了哈,龙哥。”穆小白朝着那巨龙骸骨方向拱了拱手,虽然知道对方可能早就没了意识,只剩一点本能。 “没想到,死了这么多年,骨头架子还挺讲义气。”柳如烟嘀咕一句,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零点一秒。 但这片刻的“友好”并没持续多久。 就在他们经过一片散落着大量铠甲和兵器碎片、仿佛发生过惨烈混战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呜——!” 凄厉的、充满无尽怨毒和疯狂的尖啸,毫无征兆地从几具相对“完整”的、形似鸟类神禽的骸骨中爆发!那几具骸骨眼窝里燃烧的不是幽绿或淡金的意念之火,而是浑浊的、不断翻滚着痛苦面孔的漆黑火焰! 骸骨震动,竟然“活”了过来,拖着残缺的身躯,裹挟着粘稠的死气,如同疯狗般朝着梭形光罩扑来!它们的目标明确——光罩内那鲜活的生命气息! “是被彻底污染的邪念!”风瑶光娇叱一声,手中阵旗挥舞,一道净化灵光打出,却只让那扑在最前面的骸骨邪念稍稍一顿,速度不减。 “我来!”苏云岫双手结印,更纯粹的净化之力如潮水涌出,冲刷在那几具骸骨上,骸骨表面的漆黑火焰剧烈波动,发出“嗤嗤”声响,但骸骨本身依旧悍不畏死地冲来,锋利的骨爪狠狠抓在光罩上! 光罩剧烈震荡,银白光华急闪。墨璇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强行稳住阵法结构。 “斩!”林清雪剑出如龙,清冽剑光精准地斩在一只骨爪的关节处。咔嚓!骨爪断裂,但断裂处喷涌出更多漆黑死气,反而让那骸骨更加疯狂。 “烧了它们!”苏韵九尾虚影再现,炽白心火化作火网笼罩向几具骸骨。 心火对死气的克制效果显着,骸骨上的漆黑火焰被压制,骸骨动作也变得迟缓。但它们的数量有点多,而且这片区域似乎刺激了它们,更多骸骨开始微微震颤,眼窝里有黑火萌动的迹象。 “不能缠斗!冲过去!”穆小白食神之眼扫视,发现前方不远处死气又变得相对稀薄,似乎能快速通过这片“骸骨坟场”。 顾倾城立刻操控光罩,不再追求稳定,而是将大部分灵力用于加速和防御正前方。梭形光罩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硬顶着几只骸骨邪念的扑击和沿途死气的挤压,朝着前方猛冲! “砰砰砰!”骸骨撞击在光罩上的闷响接连不断,光罩表面涟漪狂闪,裂痕隐现。众女脸色发白,拼命输出灵力维持。 就在光罩即将冲出这片危险区域时,侧方一具特别庞大的、形似凤凰的骸骨,眼窝中漆黑的火焰猛地暴涨! 它似乎比其他骸骨邪念更强,也更狡猾,没有直接扑击,而是张开只剩骨架的巨喙,喷出一股凝练到极致的漆黑火流,直射光罩最脆弱的侧后方——正是唐糖和柳如烟负责维持的方位! “小心!”穆小白想都没想,混沌灵力爆发,在光罩内形成一层薄薄的缓冲,同时身体侧移,想帮她们挡住大部分冲击。 但有人比他更快。 是苏韵。她一直关注着全场,看到那凤凰骸骨异动的瞬间,天狐心火几乎本能地全力涌向那个方向,在自己和唐糖、柳如烟面前布下层层火墙。 漆黑火流撞上炽白火墙,发出惊天动地的爆炸。狂暴的能量冲击即使隔着光罩也让人气血翻腾。苏韵首当其冲,娇躯剧震,脸色一白,九尾虚影瞬间黯淡大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苏韵姐!”唐糖和柳如烟惊呼。 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喷出漆黑火流后似乎耗去大部分力量的凤凰骸骨,其胸骨正中央,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淡金色的火星,仿佛被苏韵那纯正炽烈、带着一丝涅盘特性的天狐心火气息吸引,轻轻摇曳了一下,然后……脱离了骸骨,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金线,穿透光罩,无视了苏韵的护体灵力,径直没入了她的眉心! “啊!”苏韵轻呼一声,只觉一股温暖到极致、却又带着焚尽一切再获新生的奇异力量,瞬间流遍全身。她消耗过度的天狐心火如同被浇上了滚油,轰然暴涨,颜色也从炽白染上了一丝淡淡的、尊贵的金红!火焰威力暴涨,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骸骨邪念都畏惧地退缩了一些。 “这是……”苏韵感受着心火的变化,又惊又喜。 “凤凰涅盘火的一丝本源特性!”云芷激动道,“这具凤凰骸骨生前定然极其强大,虽被污染,但最深处的本源灵性未完全泯灭!你的心火与它有缘,它认可了你,给予了最后的馈赠!” 这意外之喜冲淡了紧张。光罩终于冲出了那片危险的骸骨区域,前方的死气浓度开始明显下降,但那种来自深渊底部的恐怖威压,却呈几何级数增长,压得人喘不过气,灵魂都在颤抖。 “快到……底了。”顾倾城声音沉重,玲珑心也感应到了下方那令人心悸的对峙。 光罩继续下潜,死气越来越淡,但光线并未变得明亮,反而被一种更纯粹的、不断蠕动翻滚的黑暗物质所取代。那黑暗物质中心,隐约可见一节巨大到超乎想象的、如同山脉横亘的漆黑指骨,仅仅是指骨的一节,就散发着让天地都要腐朽崩灭的邪恶气息! 而在那节恐怖指骨的下方,死死抵住它的,是一尊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却依旧顽强散发着微弱造化清光的古朴巨鼎。 三足两耳,鼎身铭刻着模糊的日月山川、飞禽走兽、先民渔猎的景象。 造化烘炉。 食神之心,就在其中。 而烘炉上方,一道气息衰败、但眼神疯狂如恶鬼的身影,正悬浮在指骨旁,燃烧着自身,将最后的力量灌入指骨。 阴无涯的分身。 他似有所感,猛地扭头,猩红的目光穿透黑暗,死死锁定了刚刚抵达这片最终战场的银色梭形光罩,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到极点的笑容。 “终于……来了……小虫子们……” 第636章 这炉子快炸了 阴无涯那个笑容,像用刀子刻在脸上,隔着老远都让人心里发毛。 “小虫子们……”他嘶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在死寂的深渊底部回荡,“本座等你们……等得心肝儿都疼了。” 没人搭理他的疯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景象牢牢抓住,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太……震撼了。 那节漆黑腐朽、如同山脉横亘的魔尊指骨,仅仅是存在着,就散发出让灵魂冻结的邪恶与死寂。粘稠的污秽死气从它每一个毛孔、每一道裂痕中源源不断渗出,化作翻滚的黑暗浪潮,永不停歇地冲刷、侵蚀着下方。 而下方,那尊三足两耳的古朴巨鼎——造化烘炉,就像惊涛骇浪中一块倔强的礁石。它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许多地方甚至能看到贯穿的孔洞,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但它依旧顽强地散发着微弱的、却无比纯净的造化清光。 清光形成一个直径大约千丈的淡青色光罩,如同一个倒扣的碗,死死抵住上方倾泻而下的污秽死气。光罩内,空间相对“干净”,甚至能感受到一丝丝极其稀薄、但确实存在的灵气,与外面那令人绝望的死寂截然不同。 但光罩的状况很糟。表面布满裂痕,明灭不定,尤其是正上方承受指骨死气冲击最猛烈的地方,清光已经淡薄得近乎透明,不断有细碎的光点剥落消散。整个光罩都在微微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就是……最后一道防线?”林清雪声音干涩。 “也是最后的‘净土’。”墨璇盯着烘炉,眼中银光流转,试图分析其结构和能量流动,但得到的反馈让她心惊肉跳,“结构破损超过七成,能量逸散严重,全靠核心一点源力在硬撑。它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一股温暖、亲切、仿佛寒冬里一碗热汤、又像漂泊游子听到母亲呼唤的波动,清晰地穿透烘炉破损的壁垒,穿透那摇摇欲坠的淡青光罩,传递到每个人心中。 尤其是顾倾城。她身体猛地一震,伪·九窍玲珑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动起来,散发出温润光华,与那股波动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她甚至能“听”到那波动中蕴含的无尽思念、守护的决绝,以及……一丝近乎熄灭的疲惫。 “食神之心……”顾倾城喃喃道,眼眶没来由地一热,“它就在里面……它……很累,很虚弱,但它还在坚持。” 穆小白也感应到了,他体内的混沌灵厨空间微微悸动,对那股充满“烟火气”与“调和”意境的波动感到无比亲切。“那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也是本座要的!”阴无涯嘶吼起来,打断他们的感应。他悬浮在指骨上方,身形比之前更加虚幻模糊,显然分身的力量所剩无几,但他眼中的疯狂却燃烧到了极致。他双手结出古怪印诀,周身燃起漆黑的火焰,那是燃烧本源和残魂的迹象! “燃烧!最后的力量!给本座冲开它!”阴无涯狂笑着,将自身化作一道黑色火流,疯狂注入下方的魔尊指骨。 “呜——!!!” 指骨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表面漆黑的死气骤然沸腾,侵蚀力度暴增数倍!更多粗大狰狞的死气触手从指骨上分化出来,如同无数疯狂扭动的毒蛇,狠狠抽打、钻凿着下方淡青色的护罩! “咔……咔嚓嚓!” 护罩上传来的碎裂声清晰可闻,正上方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大!整个光罩剧烈晃动,光芒急剧黯淡。 “他在加速指骨暴走!想最后一搏,冲破护罩!”苏韵脸色发白,她新获得一丝涅盘特性的心火对死气感应更敏锐,能清晰感觉到下方指骨散发出的毁灭气息正在疯狂攀升。 “必须阻止他!或者……抢在他前面进入护罩,拿到食神之心!”风瑶光急声道。 “怎么进去?”唐糖快哭了,“那炉子罩子眼看就要碎了,我们一碰,或者外面打得太厉害,它可能直接就炸了!” 云芷的残魂此刻飘到最前方,魂体因激动而剧烈波动:“进不去!从外部根本进不去!强行突破只会加速护罩崩溃!唯一的生机……是内部!食神之心认可的人,可以从内部与它共鸣,或许能暂时稳定甚至加强护罩!必须有人进去!” 进去?说得轻巧!外面是阴无涯和暴走的指骨狂攻,护罩脆弱得像层糖壳,怎么进? “护罩有裂痕!”苏云岫忽然指着护罩侧下方一处相对不那么明亮的区域,那里有几道交错的裂痕,比其他地方稍微“宽松”一点,丝丝缕缕微弱的、属于食神之心的温暖气息,正从那里缓缓逸散出来。“那里……能量流动相对薄弱,但死气侵蚀也最轻。也许……是个机会?” “机会个屁!”柳如烟啐了一口,“那裂痕是漏气的!随便靠近,内外压力失衡,可能直接崩开个大口子!”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时,顾倾城忽然上前一步,紧紧盯着那处裂痕逸散出的温暖气息。她身上的玲珑心光华自动流转,与那气息交融、共鸣,发出悦耳的微鸣。 “玲珑心……”云芷魂体一震,猛地看向顾倾城,“对了!九窍玲珑心!天生近道,完美调和!如果是真正的九窍玲珑心,或许能模拟出与食神之心同源的气息,骗过护罩的排斥,从裂痕处安然通过!” “可倾城姐的是‘伪’的……”凌霜月担忧道。 “那就让它变成‘真’的!或者无限接近!”穆小白突然开口,眼神锐利地看向顾倾城,“倾城,你信不信我?” 顾倾城回望他,看到他眼中的决断和某种深意,瞬间明白了什么,白皙的脸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但眼神没有丝毫犹豫:“信。” “需要怎么做?”她问得直接。 “深度双修。”穆小白也毫不拐弯抹角,时间紧迫,“我的混沌本源,结合你的玲珑心本源,以混沌补全玲珑,激发出你最接近真正‘玲珑心’的状态。只有那样,才有可能安全通过。” 这话让其他众女都愣了一下,随即面色各异。林清雪别过脸,耳根微红。苏韵咬了咬唇。唐糖瞪大了眼。墨璇则若有所思地点头,从“能量结构互补”角度,这确实是理论上最快的方法。 “就在这里?现在?”顾倾城看了一眼外面疯狂攻击护罩的阴无涯和指骨触手,以及随时可能崩溃的局势。 “没时间找安静地方了。”穆小白看向其他众女,“需要你们撑住战阵,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同时……隔绝内外干扰。” 众女互相对视,瞬间达成共识。 “我们顶住!”林清雪剑锋一转,指向护罩外。 “快点!”苏韵心火升腾。 墨璇更是双手连挥,在战阵内部临时构筑出一个小型的、隔绝视线和大部分波动的静谧空间,将穆小白和顾倾城笼罩进去。 空间内,两人面对面盘膝而坐。没有多余的话语,双手相抵,额头相触。 最深层次的双修,不仅仅是肉体,更是神魂与本源毫无保留的交融与补全。凶险,但也可能是唯一生机。 外面,阴无涯的狂笑和指骨的咆哮如同背景音。淡青护罩的碎裂声仿佛催命符。 里面,静谧空间微微波动,混沌与玲珑的气息开始交织、融合。 成败,在此一举。时间,滴答流逝。 第637章 心心相印 隔绝的小空间里,时间流速仿佛都变慢了。 又或者,是紧张把每一瞬都拉得细长。 穆小白和顾倾城面对面盘膝坐着,膝盖几乎相触。能听到彼此略微急促的呼吸,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外面阴无涯疯狂的嘶吼和护罩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变得模糊,像隔着厚厚的水层。 “怎么开始?”顾倾城问得直接,脸颊微热,但眼神清明。此刻没有扭捏的余地。 “手给我。”小白伸出双手。 顾倾城将手递过去,指尖微凉。两人的手掌贴合,十指自然而然地交扣。肌肤接触的瞬间,一股奇异的颤栗感同时流过两人身体。不是情欲,更像是两种同源又相异的能量本能地想要靠近、交融。 “闭眼,放松心神。”小白低声道,自己的混沌灵力率先缓缓流出,温和却坚定地探入顾倾城经脉。 顾倾城依言闭目,长睫轻颤。她彻底放开了对自身玲珑心本源和神魂的防护,任由那股带着包容万象又混沌未明气息的灵力长驱直入。 这很危险。等同于将性命交托。但她没丝毫犹豫。 小白的灵力沿着她奇经八脉游走,最终抵达心窍位置。那里,一颗介于虚实之间、散发着温润玉色光华、却有九处细微窍穴略显黯淡的“心”正在有力地跳动——伪·九窍玲珑心。 当小白的混沌灵力触碰到这颗玲珑心的刹那。 嗡—— 顾倾城身体轻轻一震,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仿佛冰凉的金属探入了温热的核心,又像缺失的拼图突然找到了对应的缺口。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和渴望,不受控制地从玲珑心深处涌出。 与此同时,小白也浑身一颤。他感觉到自己的混沌灵厨空间,还有那更深处的、与系统融合后说不清道不明的本源,在接触到玲珑心气息的瞬间,竟也活跃起来。仿佛混沌的“无序”与“无限可能”,遇到了最完美的“调和”与“秩序”模板,产生了强烈的互补与吸引。 双修,其实质是生命本源与神魂最深层次的共鸣与互补。 没有预想中的香艳旖旎。只有凶险万分的能量对冲、调和、再融合。 小白的混沌灵力霸道又包容,试图包裹、渗透玲珑心的每一处窍穴。顾倾城的玲珑心本源则圆融坚韧,努力接纳、疏导着那股陌生的混沌气息,同时自身的九处窍穴在刺激下开始发出微光,试图补全那最后的黯淡。 两人的神魂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靠近、接触、交融。 就在这深度交融的刹那,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他们自身。 而是那从造化烘炉裂痕处丝丝缕缕泄露出来的、属于“食神之心”的温暖波动,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竟然穿透了墨璇构筑的临时隔绝空间,无视了战阵的防护,如同归巢的倦鸟,直接钻进了小白和顾倾城紧密连接的神魂意识之中! “这是……!”顾倾城意识里惊呼。 下一瞬,无数破碎的、带着强烈情感的画面和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冲进了两人共同的神魂感知里。 他们“看”到了一个身着朴素布裙、笑容温暖如春阳的女子,在田野间弯腰拾取麦穗,指尖流淌出让谷物加速生长的清光。 他们“看”到战火纷飞,那女子在断壁残垣间支起大锅,用最简单粗糙的食材,为伤兵和难民烹煮能抚慰身心、甚至微微治愈伤势的热汤,炊烟袅袅,带着奇异的宁静力量。 他们“看”到她在繁华市井开设食肆,一碗寻常的阳春面,能让反目的兄弟放下恩怨,能让灰心的游子重燃希望。食物在她手中,不只是果腹之物,更是连接人心、传递温情、调和纷争的媒介。 他们“看”到黑暗降临,魔影滔天。那女子毅然放下炊具,以食入道,以锅为鼎,以自身为柴薪。最后一战前,她回首望向身后疮痍但依旧有灯火闪烁的大地,眼神温柔而决绝:“我的道,是烟火人间。若以我之道,能护住这烟火不绝,便值了。” 最终画面,是她燃烧一切,融入那尊造化烘炉,将毕生道果与无尽思念,化作一枚温暖的“心”,镇入无边黑暗。 不是高高在上的神只传承。是一个热爱生活、守护人间的女子,用最朴实也最壮烈的方式,留下的最后念想与“味道”。 “食神姬……”小白和顾倾城的神魂同时震颤,感受到了那跨越万古的悲悯、守护、以及深沉如海的爱。对众生的爱,对烟火人间的眷恋。 这份浩瀚而纯粹的情感与意念,如同最炽烈的火焰,也如同最温柔的清泉,冲刷着他们交融的神魂与本源。 在这股外力的强烈刺激和引领下,变化加速了! 顾倾城的伪·九窍玲珑心,那九处黯淡的窍穴,如同被点燃的星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不是强行点亮,而是在混沌本源的滋养补全下,在食神姬那“调和万物”大道意念的共鸣中,自然而然地焕发出真正属于“完美玲珑心”的温润光华! 她周身的气息开始蜕变。原本的温润中,多了一种包罗万象、仿佛能 haronize 天地万物的深邃意境。肌肤泛起玉质般的光泽,却又透着血肉的温暖。一股纯净、圆融、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弥漫开来。 成功了!或者说,无限接近成功了! 但与此同时,小白那边却出了点状况。 食神姬记忆碎片中那浩瀚的“食神道”意念,在冲刷他们神魂的同时,似乎也触动了他体内沉寂的、与系统融合后变得模糊的某种更深层次的本源。那本源回应般地轻轻一颤。 就这一颤,让正在全力辅助顾倾城、调和自身混沌灵力的小白神魂,像是被一根细针猛地扎了一下! “呃!”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交扣的双手下意识收紧。 “小白?”顾倾城立刻察觉,即将圆满的玲珑心光华稳定住,反哺出一股精纯温和的调和之力,试图稳住小白有些紊乱的气息。 “没事……”小白咬牙,将那股莫名悸动压下,“继续,就差一点了!” 他隐约觉得,自己体内那东西,似乎对“食神之心”或者“食神姬”有某种极其隐秘的感应,刚才那一下,像是“熟人”见面打了个招呼,却差点把他这个“中间人”给震岔气。 这小小的意外插曲,反而让两人神魂联结更加紧密。顾倾城新生的、近乎完美的玲珑心之力,如春风化雨,迅速抚平了小白那点紊乱。而小白稳定下来的混沌本源,则继续为玲珑心的最终圆满提供着最后的支撑。 终于,顾倾城心窍处,第九处窍穴也亮起了稳定而温润的光芒。 九窍全开,光华流转,圆融无暇! 虽非天生地养、传说中那枚唯一的“九窍玲珑心”,但经由混沌补全、食神道韵洗礼,其“完美调和”之特性,已无限趋近于真! 顾倾城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温玉流转,又仿佛倒映着红尘万象,清澈深邃。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沉静升华了一层,少了几分以往的清冷距离感,多了种包容温和、令人不自觉信服亲近的韵味。 “成了。”她看向小白,眼中带着未曾有过的、深深的情感涟漪。不仅仅是男女之情,更有共同经历了那段跨越万古记忆、理解了同一种守护信念后的灵魂契合。 “嗯。”小白也看着她,咧嘴笑了笑,虽然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神亮得惊人。他能感觉到,这次双修,自己的混沌本源似乎也被玲珑心之力洗涤了一遍,变得更加凝练、可控,对“调和”的理解也深刻了许多。修为虽未突破,但根基似乎扎实了不少。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顾倾城玲珑心彻底质变完成的瞬间,外面那剧烈波动的淡青护罩,似乎……极其轻微地稳定了那么一丝丝。裂痕处泄露出的食神之心气息,也仿佛欢欣地雀跃了一下。 隔绝空间撤去。 众女立刻围了上来,看到顾倾城焕然一新的气质和那圆满的玲珑心光华,都是一喜。 “成了?”林清雪急问。 顾倾城点头,看向那岌岌可危的护罩裂痕,眼神坚定:“我试试。” 成败,就在此一举。外面,阴无涯的狂笑已经带上了癫狂的嘶哑,护罩的碎裂声如同密集的鼓点。 第638章 炉子里有啥好吃的 顾倾城说要试试,没人拦她。也没时间拦了。 外面那淡青色护罩已经像个被熊孩子来回摔过的瓷碗,裂纹爬得到处都是,正上方被指骨死气重点照顾的区域,清光淡得跟层窗户纸似的,随时要破。阴无涯那疯子还在嚎,声音都喊劈叉了。 “走!”顾倾城深吸一口气,周身那温润如玉、却又包罗万象的玲珑心光华自然流转。她没直接冲向裂痕,而是先缓缓靠近,让自身的气息一点点弥散过去,去接触、去试探那从裂痕处泄露出的、属于食神之心的温暖波动。 两股气息一碰,就像水滴融进了热油——不对,是像两股同源的山泉水汇到了一起。裂痕处原本有些不稳的清光,竟然微微凝实了一丝,传递出一股模糊的“亲近”和“接纳”感。 “有戏!”唐糖眼睛一亮。 “墨璇,准备稳定通道。小白,你跟着倾城,间隔三步,别太近也别太远。”林清雪快速安排,“外面交给我们!拼了命也给你们拖住!” “嗯!”墨璇双手已经亮起银白灵光,紧盯着顾倾城前方的能量流动轨迹,准备随时构筑临时的“桥梁”加固通道。 苏韵、柳如烟、风瑶光等人不用多说,早已将战阵力量催动到极致,各种攻击和防护手段不要钱似的往外砸,死死吸引着阴无涯和那些疯狂触手的注意力。阴无涯果然被激怒,更多触手调转方向朝战阵扑来,护罩正面的压力居然真的稍微减轻了一点点。 就是现在! 顾倾城眸光一凝,脚步轻盈却坚定地向前踏出。她周身玲珑光华随着步伐收敛、凝聚,最后化作一层贴身的、几乎与护罩清光同色的柔和光晕,将她整个人包裹。 她来到那道相对最宽的裂痕前,没有硬闯,而是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向裂痕边缘那流动的清光。 触碰的瞬间,她身体微微一震。裂痕处的清光如同活了过来,如同温柔的触手,轻轻“缠绕”上她的手腕、手臂,然后缓缓将她“拉”向裂痕内部。那感觉不像穿过屏障,更像是被一团温暖的水流包裹、引导着通过一条狭窄但安全的甬道。 “跟上!”墨璇低喝,双手虚划,两道银白灵丝如同精准的工匠,瞬间搭在顾倾城刚刚通过后、能量尚未完全平复的裂痕两侧,强行稳固住那即将溃散的能量结构,拓宽出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临时“门洞”。 穆小白毫不犹豫,身影一闪,紧贴着墨璇构筑的灵丝通道,鱼贯而入。他经过时,能清晰感觉到两侧狂暴死气和脆弱清光对冲的恐怖压力,以及墨璇那灵丝传来的剧烈颤抖。这丫头是在玩命维持。 墨璇自己是最后一个。她咬牙,在小白进入的瞬间,双手印诀一变,那两道灵丝猛地向后一收,带着她自己的身体也炮弹般射向裂痕,同时灵丝在身后寸寸断裂、消散,不留任何可能被外部死气侵蚀的弱点。 三人几乎前后脚,在外部众女拼死制造的短短几息空隙内,惊险万分地穿过了那道死亡裂痕。 就在墨璇身体完全没入裂痕、临时通道彻底消失的刹那。 “轰!!!” 外部,阴无涯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发出一声震怒到极点的咆哮,一条比其他触手粗壮数倍、凝聚了恐怖死气精华的巨蟒般触手,狠狠抽在了三人刚刚通过的位置! 本就脆弱的护罩再也承受不住,那片区域的清光如同破碎的琉璃般炸开,露出一个数丈大小的窟窿!污秽死气疯狂倒灌! “堵住它!”林清雪眼眶欲裂,剑光化作匹练斩向那窟窿。苏韵的心火、柳如烟的毒雾、风瑶光和苏云岫的阵法灵光……所有攻击不要命地倾泻过去,暂时堵住了死气的涌入,但护罩整体的崩溃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而此刻,烘炉内部。 穿过裂痕的瞬间,预想中的狭窄、黑暗或者高温都没有出现。 三人像是跌进了一片无边无际、氤氲着淡淡造化清光的……虚无之地。 脚下没有实地,却也不会坠落,仿佛被温和的力量托着。四周空旷得让人心慌,只有清光在缓缓流淌。唯有正前方极远处,一点温暖的光芒静静悬浮。 那光芒不刺眼,反而让人看了就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像是寒冬深夜回家看到窗棂透出的灯火,又像饥饿时闻到邻家飘来的饭香。它不断变化着形态,时而像一碗热气腾腾的米饭,时而像街边小摊升起的炊烟,时而又像是丰收时金黄的麦浪,或是市井中熙攘的人影、孩童的笑脸…… 那是红尘,是烟火,是人间最朴素也最动人的景象凝聚。 食神之心! 它看起来那么温暖,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仿佛风中之烛,光芒明灭不定。 就在三人(主要是顾倾城和穆小白)被那光芒吸引,心神震撼之际。 一个温和、沧桑、带着无尽疲惫,却又有一丝如释重负般欣慰的意念,直接响彻在他们的意识深处: “终于……等到了……” “玲珑心的气息……如此接近完美……很好……” “还有……混沌的味道……古老又新鲜……有意思……” “天工造物的灵韵也来了……看来璇玑那孩子,终究是留下了种子……” 这意念仿佛同时在对他们三人说话,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它顿了顿,似乎仔细“打量”着穆小白,意念中泛起一丝极淡的疑惑:“你身上……还有一点……很熟悉又很陌生的‘标记’?罢了……无关紧要。” “小辈们,”意念变得郑重起来,“吾乃食神姬残留之道果意念。汝等能至此,便是缘分,亦是考验的开始。” “欲得吾力,承吾之道,需过‘红尘问心’之关。此非力量之试,而是道心之考。证明汝有承载这份‘烟火’、践行‘调和’之志的资格与器量。否则,强行融合,轻则被吾道韵同化,迷失自我,重则……道心崩溃,神魂俱灭。” “现在,选择。谁,来接受这问心之考?” 意念落下,那温暖光团微微波动,等待着回答。 顾倾城和墨璇几乎同时看向穆小白。顾倾城眼神复杂,有担忧,有关切,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墨璇则是纯粹的信任和一丝好奇,她想看看这个总能搞出点意外状况的家伙,能不能通过食神姬的考验。 穆小白看着那团温暖的红尘之光,摸了摸鼻子,忽然咧嘴一笑,朝前踏出一步。 “还能有谁?”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决定今晚吃啥,“厨子的事儿,当然厨子自己来。那位前辈……做的菜,哦不,走的道,我觉得挺对胃口。这‘问心’嘛,我尝尝咸淡。” 食神之心的意念似乎沉默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有人会用“尝尝咸淡”来形容这种凶险的传承考验。 随即,那温暖光团中分出一缕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光芒,瞬间笼罩了穆小白。 “如你所愿。望你……莫负了这份‘烟火’。” 光芒一闪,穆小白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不见。 只剩下顾倾城和墨璇,在这空旷的造化烘炉内部,守着那团明灭不定的食神之心,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护罩不断崩碎的可怕声响。 考验,开始了。时间,愈发紧迫。 第639章 红尘问心 一脚踏入光团,穆小白感觉像是掉进了滚烫的面汤锅。 眼前先是白茫茫一片,紧接着无数画面声音气味砸过来。 第一个场景,他蹲在破草棚下,手里破勺子,面前大锅清汤寡水,米粒数得清。外头饿殍遍地,冷风里夹着小孩呜咽。 脑子里响起个没感情的声音:“千人饥,无粒米,如何?” 小白想都没想:“棚后藏了野葛根榆树皮,剁碎扔进去,混个水饱先。” 画面碎裂。 下一秒趴在战壕,箭矢乱飞。旁边小兵断腿,疼得哆嗦不吭声。声音问:“战火里,一口吃的能止痛?” 他摸出硬饼子,用干净叶子裹好塞进炭灰焐热,递给小兵。小兵咬了口温热的饼渣,眼泪直掉。 “热的比冷的好。”小白嘟囔。 再换场景,是酒楼后厨。案板上摆着晶莹剔透的冰晶鳕鱼,金贵得很。声音问:“极致食材,怎么出味?” 小白盯着鱼看了三息,突然吼徒弟:“去!把墙角那坛五年老酸菜抱来!最底下那层!” 徒弟懵了:“配酸菜?” “少废话!”小白眼睛发亮,“再舀一勺吊三天的高汤!” 酸菜切细煸香,滚汤冲,鱼片汆。出锅他尝了口汤,眉毛飞起——鲜甜被酸味激得炸开,爽! 画面又转。街市上两家世仇老爷对峙,手下要打起来。声音带笑:“一顿饭能解仇?” 小白看看两边食材,眼珠一转。先凑到左边:“老爷,他们那羊膻!厨子不行!看我露一手去膻绝活!”又溜到右边:“老爷,他们那鸡是药喂的!肉柴!我做道泉水野菌,鲜掉他们牙!” 结果真做出喷香羊肉和清鲜菌汤。香味飘出,两边下人偷偷互相尝。小白趁机端出私藏一小罐煲,香味霸道。“两位尝尝这个,错过可惜。” 两家老爷尝了,表情复杂。那顿饭吃完,剑拔弩张劲儿淡了。 小白蹲灶边抹汗:“比打架累。” 接下来画面闪得快。 给临终老人喂米油,给新娘子雕歪扭萝卜花,给野猫扔半块干粮。声音问题往心窝戳: “何为食?”他正哄哭闹孩子。“让这小崽子笑的东西。” “何为厨?”清洗九转大肠弄得满头大汗。“自找麻烦,再把麻烦变美味。” “力量为何?”当伙夫被克扣,半夜用边角料熬汤,香味引来欺负他的弟子,一闷棍放倒,灌汤摸灵石。“让龟孙乖乖喝老子汤!” “守护为何?”在被魔物毁掉的村庄,用能找到的一切煮大锅糊糊,分给麻木幸存者。看他们手抖捧碗。“不想让这点热乎气儿灭了。” 无数滋味在意识里翻滚,甜的苦的咸的酸的,把他腌透了。 忽然一切静止。 他孤零零站朦胧清光里。 那声音沉默很久,终于响起,带着沉甸甸期待:“历经所有…穆小白,你的道是什么?” 小白低头看手。这双手掂过勺抡过棍,沾过油烟染过血。 纷乱记忆沉淀下去,变成温热的土。 他抬头,眼底有火苗亮起。 “我的道?”他咂咂嘴,“没多想。就是个厨子,能干点啥?别让锅空着,别让人饿着。” “我的人哭了,我就弄点好吃的逗她笑。我的地盘冷了,就把灶火烧旺。” 他咧嘴,笑容混不吝却认真:“谁想掀我灶台熄我火…管他天上地下的,老子一把盐齁死他。” “大道?长生?”他摇头,目光像看到外面等着他的人,“我就想守着锅和人,把日子过得热乎有味儿。这人间烟火气…” 深吸口气:“就是老子的道!” 话音落。 轰! 整个空间震动!造化清光疯狂涌来,欢呼般共鸣。胸口灵厨空间和半死的道源雏形同时嗡鸣。 意识深处有壳碎了。一颗温润坚实的“种子”扎根心田,开出一簇朴素的、带烟火色的光。光里有顾倾城的笑,有林清雪练剑的影,有苏韵的狐尾…有所有他在乎的人间烟火。 食神之心传来悠长叹息,释然欣慰。 “善…红尘本味,烟火真意。汝之道心,不在九天在灶台,不慕超脱暖咫尺。” “此心…甚合吾意。” “可承吾力,继吾未竟之念。” 温暖光团再无迟疑,飘向小白胸口。 就在触及衣襟刹那—— 脑子里那死寂的“系统”,突然剧烈一震! 不是之前轻微悸动,是像被踩了尾巴的凶兽,带着惊愕与某种近乎贪婪的饥渴,猛地在意识深处炸开! 光团停顿了一瞬。 小白心头警铃大作,这破系统这时候闹什么幺蛾子?他刚凝聚的道心光芒微涨,试图压下那异常震动。 可就在这僵持的微妙间隙,异变突生! 那原本温和融入的光团,接触到他胸前皮肤的瞬间,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不是食神之心主动灌注,而是有股隐秘力量从小白体内深处探出,强行攫取! “嗯?”食神之心的意念传来一丝惊疑。 小白自己更懵,他只觉胸口一烫,不是温暖,是灼痛!那刚成型的道心光晕剧烈摇晃,脑海深处系统的震动越发狂暴,像个饿疯了的乞丐突然看见满汉全席,不顾一切要扑上去吞噬! “搞什么…”小白咬牙,试图控制。他隐约感觉,这沉寂许久的系统,似乎对食神之心蕴含的某种特质——或许是那份跨越万古的“执念”,或许是纯粹的道源力量——产生了超乎寻常的渴望。 吞噬与抗拒,传承与掠夺,在他体内形成微妙拉锯。 光团的光芒明暗不定,传承过程出现了不可预料的偏差。食神之心的意念沉默着,似乎在重新评估。 小白额头冒汗,心里骂娘。这狗系统,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这要命关头出来捣乱!他好不容易通过考验,眼看就能获得力量去帮外面苦战的姑娘们,难道要功亏一篑? 他拼命稳住心神,将意识沉入那簇新生的道心光芒中。炊烟,笑脸,温暖的回忆…那些他刚刚确认要守护的东西,在意识中清晰浮现。 “老子管你什么系统…”他在心里发狠,“这是我的道,我的力量!谁也别想捣乱!” 道心光芒猛然一涨,强行压下脑海深处那狂暴的震动,试图引导光团继续正常融合。 光团似乎感应到他的决心,光芒重新稳定,继续融入。 但小白清楚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系统的“插手”,似乎让这次传承…沾染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杂质”。 不是邪恶,而是一种更加混沌、更加霸道、也更…饥饿的特质,悄然混入了那温暖的食神之力中。 融合继续。 力量开始奔涌。 可小白心头那点不安,却像滴入清水里的墨,慢慢晕染开来。 外面,姑娘们还在死战。 里面,传承却出了意外。 这“食神之心”,他真的能顺利继承吗?还是说,会变成某种连食神姬都预料不到的…别的东西? 光,彻底淹没了他的意识。 第640章 心炉相融乱子多 那光团碰到胸口皮肤的刹那,穆小白感觉像是被一整锅刚煮沸的香油泼在了心口上——烫得他差点灵魂出窍! “我操……”脏话还没骂全,那团暖光就跟活了似的,滋溜一下钻了进去。 没有想象中的力量爆炸,反而是一种……很古怪的“浸透”感。像是有人把他整个儿扔进了一缸陈年老卤,里里外外,连骨头缝儿都开始慢悠悠地入味。无数乱七八糟的念头、画面、情绪,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法则”碎片,一股脑往他脑子里塞。 “稳住!”顾倾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的手按在他后心,一股温润平和的玲珑心之力渡过来,试图帮他把那些狂暴涌入的东西捋顺。 墨璇也没闲着,她手指飞快地在空中虚划,一道道泛着金属光泽的灵力线条构成临时的框架,隐约罩住小白周身,嘴里念念有词:“能量结构正在重组……偏向于‘调和’与‘创造’属性……但极不稳定,需要锚定点……” 小白自己感觉更邪乎。他那个沉寂了不知道多久的混沌灵厨空间,这会儿跟过年放鞭炮似的,噼里啪啦乱响。原本只有几间破厨房大的空间,边界处像吹气球一样往外猛胀!中心那棵半死不活的歪脖子小树苗,蹭蹭往上窜,眨眼工夫就长得比房子还高,枝丫乱抽,叶子哗啦啦地长,然后开出一堆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花。那些花噗噗地往下掉,结出来的不是果子,而是一个个拳头大小、闪着微光的小球,仔细看,每个小球里头光影流动,有的像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有的像是一盘油光锃亮的红烧肉,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跳跃的火焰或者一汪清泉…… “这他妈结的是菜谱还是蛋啊?”小白脑子有点懵。 更离谱的是,空间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虚影,有山有水有云,甚至还有个小太阳和小月亮的轮廓在天上飘,虽然黯淡得很,但确实在成形。整个空间轰隆隆响,活像有个看不见的施工队在里面连夜赶工盖新楼盘。 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脑子里那个早被他当成死机的破烂系统,突然诈尸了! 不是轻微的震动,是像有人用铁锤猛砸他脑仁儿!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高浓度未知法则与本源入侵……宿主承载模块过载……核心协议冲突……滋滋……】 【尝试解析……解析失败……法则层面过高……滋滋……】 【强制执行应急预案……启动终极涅盘协议……】 【警告!涅盘过程不可逆,存在极高湮灭风险……是否确认?倒计时:十、九……】 “确你大爷的认!老子还没按呢!”小白在心里破口大骂,这破系统居然自己读秒! 【……八、七……检测到宿主意识反抗……依据底层协议第三条,当宿主面临不可抗力且意识模糊时,系统可自主判断……六、五……判定当前为‘不可抗力’……继续执行……】 【涅盘开始。以宿主新生‘道心’为基座,以外部链接‘情愫之力’为引信,以混沌灵厨空间及入侵本源为材料……重构核心……】 小白感觉自己的脑袋,不,是整个灵魂,像被扔进了粉碎机! 那棵疯长的树,那些乱滚的“菜谱蛋”,膨胀的空间,还有刚刚钻进体内的食神之心力量,全都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吸力扯向意识最深处。那里原本是系统呆着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个疯狂旋转的漩涡,不管什么东西,靠近了就被撕碎、搅拌、重组。 疼!比扒皮抽筋还疼一万倍!小白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尖啸。他感觉自己像个面团,被两只无形的大手使劲揉搓,捏扁了又拉长。 “小白!”顾倾城惊呼,她感觉小白身体瞬间绷紧如铁,温度高得吓人,自己渡过去的玲珑心之力像泥牛入海,反而被扯进去更多。 墨璇构筑的稳定框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她脸色发白:“能量流向彻底紊乱!他在强行整合所有力量,但这过程……太粗暴了!他的身体和神魂会先撑不住!” 外面,情况更糟。 烘炉护罩的光芒因为内部能量剧变而明灭不定,光罩上的裂痕肉眼可见地扩大了一丝。 阴无涯那疯子的狂笑声传进来:“哈哈!撑不住了?果然是个废物,连传承都接不住!指骨大人,加把劲,碾碎他们!” 巨大的魔尊指骨猛地一涨,更多粗黑的死气触手狠狠抽打在摇摇欲坠的战阵光幕上。 砰!林清雪的飞剑被一根触手扫中,当场断成三截,她喷出一口血,踉跄后退,又被苏韵用狐尾卷住。 “清雪姐!” “我没事!”林清雪抹掉嘴角的血,眼神凶狠,“别管我,守住阵位!” 苏韵的九尾虚影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她咬着牙,把嘴里含着的一颗保命丹药吞下,压榨出最后一点灵力注入战阵。唐糖的丹药早就发光了,此刻干脆挡在凌霜月前面,用身体去硬抗一道擦过来的死气余波,肩膀顿时一片乌黑。 “糖糖!”凌霜月眼睛红了。 “死不了……”唐糖疼得直吸凉气,还试图挤出个笑。 柳如烟浑身冒着诡异的紫黑色毒气,她在燃烧毒体本源,毒雾暂时逼退了靠近的几根触手,但她自己的七窍也开始渗血。风瑶光和苏云岫背靠背站着,一个不断布下临时阵法延缓触手攻击,一个拼命净化渗透进来的死气,两人嘴角都有血迹。 “顶住……小白哥快好了……一定能……”苏云岫声音带着哭腔,但手上的净化术光晕没停。 烘炉内,小白感觉自己快被“揉”散了。系统那狗日的“涅盘”根本不管他死活,食神之心的力量也不是温顺的小绵羊,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打架,顺便把他的经脉丹田灵魂当成了战场。 就在他觉得意识快要彻底陷入黑暗的时候,一点微弱的、温暖的光,从破碎的灵魂深处亮了起来。 是那颗刚刚成型的,透着烟火气的“道心”。 它很弱小,光芒也不强,但异常坚韧。像大风夜里一盏小小的油灯,火苗被吹得东倒西歪,却始终没灭。 这光一出现,那些狂暴的、互相冲突的力量,似乎被吸引了。它们依然横冲直撞,但开始有了一丝丝微弱的趋向性,朝着那点光汇聚过去。 不是被吞噬,而是像找到了一个可以依托的“核心”。 涅盘的漩涡转得没那么疯了,食神之心的力量涌入也稍微平和了一点。 小白抓住这喘息之机,拼命集中残存的意识,去“看”那点道心光芒。光芒里,有顾倾城担忧的脸,有林清雪倔强的眼,有苏韵火红的狐尾,有大家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有饭菜的香气…… “老子……还不能散……”他咬着牙,灵魂都在颤栗,“老子答应过……要守着她们……守着这口热乎气儿……” 道心的光芒,似乎亮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他模糊地感觉到,一丝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祈祷和盼望的意念,不知从多远的地方,飘飘忽忽地汇拢过来,同样被道心吸引。 是外面……中州大地上,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他们在祈求平安,祈求生机? 这丝力量微不足道,却像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锅。 道心光芒猛地一跳! 内外交汇,情愫相连,愿力牵引……一直疯狂搅拌的涅盘漩涡,突然顿了一下,紧接着,以一种全新的、更加有序的方式,重新开始旋转。 破碎的混沌灵厨空间碎片,食神之心的法则光屑,系统涅盘析出的本源颗粒,还有那些丝丝缕缕的情愫之力和微弱愿力,被道心光芒牵引着,投入漩涡中心。 这一次,不再是毁灭性的粉碎,而像是在……烹饪? 漩涡就是锅,道心是灶火,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食材。以一种小白无法理解、却莫名觉得就该这样的方式,它们正在被强行“调和”在一起! 【混沌食神道源……雏形……生成中……】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变了调,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 小白身体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多,气息忽高忽低,极度不稳定。但他体内,一个全新的、更本质的东西,正在涅盘的痛楚与混乱中,艰难地孕育。 顾倾城和墨璇能感觉到小白体内那股毁灭性的冲突在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沌未明、却隐隐让人心悸的“新生”气息。 “他……好像在挺过去?”墨璇不确定地说。 顾倾城紧紧握着小白的手,玲珑心全力运转,帮他梳理最后那些暴走的余波:“一定能的……” 外面,战阵光幕在一声脆响中,终于破开一个大洞!一根粗大的死气触手,狞笑着朝最前面的林清雪和苏韵狠狠扎下! “完了……”唐糖闭上了眼。 就在触手尖端即将碰到林清雪额头的前一刹那—— 烘炉内,气息紊乱到极点的小白,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紧闭的双眸,猛地睁开! 左眼深处,像有星空旋转,星河流转间隐约浮现出无数美食的虚影,煎炒烹炸,光影交错。 右眼之中,却倒映着最平凡的人间烟火,市井巷陌,炊烟袅袅,喜怒哀乐,众生百态。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从他身上悄然弥漫开来。不霸道,不凌厉,甚至有点温和,却让离他最近的顾倾城和墨璇,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那根扎向林清雪的死亡触手,在距离她眉心不到三寸的地方,毫无征兆地,寸寸瓦解,化为虚无。 阴无涯的笑声戛然而止。 第641章 心意合一 死气触手在林清雪眼前消失的瞬间,阴无涯的怪叫卡在了嗓子眼。 烘炉里,穆小白眨了眨眼,左眼星空右眼烟火的异象缓缓淡去。他低头瞅了瞅自己手心,感觉身体里像塞了个刚烧红的铁秤砣,沉甸甸又热烘烘的。 “好像……没被炼废?”他嘀咕一句,声音还有点飘。 顾倾城的手还贴着他后背,玲珑心的暖流小心翼翼探进来,发现之前那团乱麻似的冲突居然平复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小白,你感觉如何?” “饿。”小白脱口而出,随即自己都乐了,“不是肚子饿,是这儿……”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空落落的,又撑得慌,怪得很。” 墨璇没空分析他的感觉,急声道:“外面要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阴无涯疯狂的嘶吼传来:“管你什么花样!指骨大人,碾碎他们!” 那截山岳般的魔尊指骨猛地一胀,污黑的浆流如同溃堤洪水,朝着摇摇欲坠的战阵和烘炉护罩劈头盖脸砸下来!这一下要是挨实了,全都得完蛋。 林清雪想提剑,胳膊却疼得抬不起来。苏韵脸色惨白,九尾虚影早就没了。唐糖丹药耗尽,凌霜月灵力枯竭,柳如烟捂着流血的手臂,风瑶光和苏云岫背靠背站着,阵法光芒微弱得像是风里的蜡烛。 绝境。 烘炉内,小白看着外面姑娘们伤痕累累却不肯后退半步的样子,心里那点刚醒的迷糊劲儿瞬间烧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邪火。 “当老子面……”他磨了磨后槽牙,意识沉进胸口那个温吞吞旋转的【混沌食神道源】雏形里。这东西像个刚出生的小兽,懵懂,但本能地渴望“调和”。 他没啥花哨动作,就冲着外面那滔天黑浪,心里恶狠狠地念了句:“给老子……淡点!” 不是攻击,不是防御,就是一种蛮横的“意愿”。 道源雏形轻轻一颤。 扑到护罩前的污黑浆流,最前面那一层,颜色突兀地变浅了些,冲击的势头也莫名缓了缓,像是掺进去了别的东西。虽然只是杯水车薪,但确确实实起了变化! 阴无涯:“???” 小白自己也愣了一下,有用!但这威力……挠痒痒呢? 就在这时,柳如烟那边传来压抑的痛哼。一道死气余波掠过她肩头,腐蚀出可怕的伤口。 小白心一抽,几乎是本能地朝她方向“看”了过去。这一次,他清晰感觉到自己那点新生的“调和”之力,顺着某种无形联系——像是之前无数次双修和战阵配合留下的印子——蔓延过去,轻轻碰了碰柳如烟伤口处肆虐的死气,又引了引她自身苦苦抵抗的毒体本源。 滋…… 伤口处的死气像是被浇了热水的雪,迅速消融淡化!虽然伤口还在,但侵蚀停止了。 “小白哥!”唐糖惊喜地叫出声。 柳如烟愕然地看着自己肩膀,又抬头望向烘炉方向,眼神复杂。 小白却心头一亮。他好像摸到点门道了!光靠自己这点刚出锅的“新火候”不够看,但如果……能借上她们的“柴”呢? 他深吸口气,不再试图调动多少力量,而是将心神彻底沉浸在那颗与食神之心共鸣过、满是烟火气的道心里。 刹那间,炉外众女心头同时一颤。 她们感觉到一股温暖而熟悉的牵引,从烘炉里传来,不强求,不索取,只是无声地敞开着,等着。 林清雪第一个回应。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半截断剑,将心里那点“助他”的念头,毫不犹豫地投了过去。紧接着是苏韵,眼中火苗跳动;唐糖抱紧柳如烟,心意纯粹;凌霜月咬牙,柳如烟抬眼,风瑶光、苏云岫彼此对视…… 她们的力量早已枯竭,但那份绝境中越发炽热的情感——信任,牵挂,并肩作战的决心,乃至更深的东西——却汹涌而起,汇成一股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暖流,冲过破碎的战阵链接,涌向烘炉! 烘炉内,小白浑身剧震! 这股“心意”洪流撞进他身体的刹那,体内那沉甸甸的食神之力、混沌本源、还有新生道源的微弱调和之力,像被火星点着的干柴,轰然共鸣! 不是简单的力量叠加,是本质的契合与交融! 他睁开眼,眸中异象尽去,只剩一片令人心静的深邃。抬手,虚握,仿佛掌心里攥着一把看不见的、却能搅动乾坤的大勺。 对着那已扑到眼前的、阴无涯燃烧分身催动到极致的污秽浆流,以及其后那张牙舞爪的魔尊指骨,小白咧嘴,露出一个有点痞气的笑。 “来,尝尝大伙儿一起……焖的这锅好菜。”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他轻轻一挥。 那毁天灭地的黑色浆流,在触及烘炉护罩前最后一刻,如同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柔韧至极的滤网。最前端的污秽被迅速“调和”、稀释,化为缕缕无害的灵气消散。后面的浆流虽然依旧汹涌,但冲击的势头竟被硬生生缓冲、迟滞! 这还没完。 那股融合了众女心意、食神本源、混沌道源的特殊波动,透过浆流,逆溯而上,如同无孔不入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映照”在那巨大的魔尊指骨上。 指骨猛地一僵! 表面疯狂蠕动的污秽和死气,仿佛被投入了滚烫的净水,发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声响,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淡化!指骨深处,传来一声充满惊怒与恐惧的无声嘶吼,那是属于“噬界魔尊”的残留意志在挣扎! 阴无涯那已经半虚幻的分身,更是如遭雷击,发出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不——!这是什么力量?!指骨大人!” 他的身体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化作飞灰,速度不快,却无可逆转。 “蝼蚁……坏我大事……本体……绝不会放过……”怨毒的诅咒尚未说完,分身便彻底湮灭,只剩一点黑气被指骨吸收,却也只是让指骨的挣扎更加无力。 烘炉外,众女呆呆地看着这逆转的一幕,几乎忘了呼吸。 烘炉内,小白保持着虚握的姿势,脸色微微发白。这一下子抽空了他大半精神,新生道源雏形也暗淡了不少,但那股奇特的“调和”之力,确确实实起了作用,而且是与她们的心意共鸣后,放大了不知多少倍的效果! “看来……”小白缓缓放下手,喘了口气,“这以后打架,得带着‘家当’一起上了。” 他转头,看向顾倾城和墨璇,眨了眨眼:“两位大厨,帮忙看看火候?外面那大骨头……好像还没炖透?” 顾倾城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眼底那点熟悉的混不吝光彩,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点,又好气又好笑。墨璇则已经快速分析起来:“指骨核心的污染源正在被中和,但体量太大,过程缓慢。外部死气环境也在减弱。我们现在……” 她话没说完,异变再生! 那节巨大的魔尊指骨,似乎感知到了毁灭的危机,残余的疯狂意志做出了最后的选择——自毁! 磅礴的污秽死气不再外放,反而向内疯狂坍缩,指骨本身开始出现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纹,恐怖的能量在其中急速酝酿! “它要爆!”墨璇脸色一变。 这要是炸开,别说烘炉护罩,整个葬仙宫底层恐怕都得被彻底埋葬! 小白刚松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刚觉得有点希望,这鬼东西就要同归于尽? 怎么办?刚那一下几乎是他现在的极限了,难道真要一起玩完? 他目光扫过炉外相互搀扶、伤痕累累的姑娘们,又看看身边同样疲惫的顾倾城和墨璇。 不行。 绝对不行。 他咬咬牙,意识再次狠狠刺向胸口那暗淡的道源雏形。 “别给我装死……还有没有压箱底的玩意儿?!” 第642章 万物调和终极 穆小白感觉自己要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要炸了。 食神之心的浩瀚道韵、九位红颜的体质本源、还有那些乱七八糟从外面飘进来的愿力——对,就是愿力,云芷在他脑子里激动地喊“这是生灵祈愿之力你小子走大运了”——所有这些玩意儿,现在全挤在他身体里。 他的经脉早就不是经脉了,像被熊孩子揉成一团的糖纸。丹田?那地方现在是个战场,混沌道源雏形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摇摇晃晃试图调和这些狂暴的力量,结果就是打翻了调料罐,五味杂陈炸得他神魂都在抖。 “小白!”顾倾城的声音透过战阵链接传来,带着哭腔,“你怎么样?我们能感觉到你体内……” “别……别停。”小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继续给我……情感,越多越好。”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想抽自己——什么渣男发言。但没办法,云芷在他识海里急得跳脚:“情感是粘合剂!是引子!你那些力量现在各打各的,就差没在你肚子里开宗门大比了,必须用情感把它们揉到一块儿!” 揉?怎么揉?他现在感觉自己像个被塞满馅料的饺子,皮都快撑破了。 外面,林清雪又咳出一口血,剑撑在地上才没倒下。苏韵的尾巴只剩三条虚影还在撑着,另外六条早就被打散了。唐糖的丹药瓶子全空了,这小丫头现在正抓着自己头发上仅存的几根发簪——那好像是最后能当暗器用的东西。 “妈的。”小白闭上眼睛。 不能这么下去。再拖下去,她们会死。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那还能算吸气的话——意识沉入体内那团乱麻。混沌道源雏形还在那儿手忙脚乱,光芒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兄弟,给点力啊。”小白对着那雏形念叨,“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炸了你也没了。” 道源雏形闪了闪,居然传回一丝委屈的情绪——它还是个宝宝,它不会啊! 小白差点气笑。 但就在这瞬间,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 不是食神之心给的记忆碎片,也不是什么高大上的领悟。是很多年前,他还在天香宗当杂役的时候。那天他偷溜进后山想抓只野鸡开荤,结果撞见几个外门女弟子在那儿煮火锅——对,就是火锅,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铜锅,汤底烧得咕嘟咕嘟响。 她们看见他,没赶他走,反而招手:“小师弟,来尝尝?” 那一锅是什么?乱七八糟什么都往里面扔。灵菇、野菜、不知道什么妖兽的肉片、甚至还有几颗练废了的辟谷丹——那玩意儿煮化了居然有点淀粉的粘稠感。味道肯定说不上多好,但几个姑娘吃得满脸通红,嘻嘻哈哈,汤底越煮越浓,所有食材的味道都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却又意外地和谐。 “调和……”小白喃喃自语。 不是把水倒进油里强行搅拌。不是把所有食材剁碎了混成一坨。 是像那锅火锅——汤底是基础,火候是关键,不同的食材要在合适的时间下锅,有些要久煮才入味,有些烫一下就得捞起来。最重要的,是吃火锅的人聚在一起时,那种热腾腾的、乱七八糟却又其乐融融的氛围。 “我懂了。”小白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道光。 他不再试图强行“控制”这些力量。 他开始“感受”它们。 食神之心的道韵,是那锅汤底——温暖,包容,承载一切。混沌本源是火,提供变化和可能。九位红颜的力量呢?林清雪的剑意是脆爽的青菜,要最后下锅才能保持鲜嫩;苏韵的心火是麻辣的底料,得慢慢熬出味;顾倾城的玲珑心是那勺画龙点睛的香油;唐糖的丹药……算了那丫头煮的东西总是有点怪味,但也是一种特色。 至于那些从外面飘进来的愿力?那是围坐在火锅边的人们,眼巴巴等着开锅时呼出的热气,是筷子碰撞的声音,是说笑吵闹的背景音。 “来。”小白轻声说。 他放弃了控制权。 他把自己彻底放开,成为那口锅,成为那片汤底,成为那团火。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的力量,突然慢了下来。它们不再试图吞噬对方或占据地盘,而是开始……试探性地接触。 林清雪的剑意碰了碰苏韵的心火,居然没有立刻打起来,反而像青菜遇到了辣油——虽然有点呛,但搭配起来居然不错。 墨璇的天工造物法则开始自动构建“能量通道”,像在锅里架起漏勺,把需要长时间煮的和快熟的食材分开处理。 顾倾城的玲珑心之力则像一双看不见的筷子,温和地搅拌,引导,让每种力量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而所有力量交融的核心,是情感。 是林清雪咬牙不退时那句“我还能战”的倔强,是苏韵燃烧九尾也要护住战阵的决绝,是唐糖抓着自己发簪时眼里闪过的不甘,是风瑶光阵法反噬七窍溢血时还在努力维持链接的坚持…… 这些情感,成了最好的调味料。 “还不够。”小白额头冒出冷汗。 他感觉到,这些力量开始融合了,但还差最后一步——还差一个“主题”,一个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统合起来的“核心味道”。 他看向外面。 看向那个正在疯狂攻击的阴无涯分身,看向那节还在垂死挣扎的魔尊指骨,看向这片被死气浸透的大地,看向远处——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看向那些还在中州大地上挣扎求生的生灵。 他想起了食神之心记忆碎片里的画面。 那些饥荒中领到一碗粥的人脸上的表情。 那些战火中尝到一口热汤的士兵眼里的光。 那些用食物化解仇恨时,仇人放下武器,默默吃东西时的沉默。 “守护。”小白轻声说。 不是为了什么高大上的正义,不是为了称王称霸。 只是为了,让该笑的人能继续笑,让该吃上饭的人能吃上饭,让那些平凡的、吵闹的、乱七八糟的人间烟火,能继续烧下去。 这个念头升起的刹那—— 所有力量,瞬间找到了方向。 食神之心的道韵沸腾了,它等了万古,等的就是这个。 混沌本源燃烧了,它为这个目标提供了无限可能。 九位红颜的力量欢呼着涌向这个核心,心甘情愿地融入。 那些飘荡的愿力,仿佛找到了归宿,疯狂地涌入小白的身体。 然后,它们开始融合。 不是简单的混合,是真正的、本质上的交融。每一种力量都保留了自己的特性,却又和其他力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共同编织成一个全新的、更庞大的整体。 这个过程,像在创造一道前所未有的菜。 菜名是什么? 小白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最后一丝力量完成融合的瞬间,他体内诞生了一种……无法形容的东西。 它像光,又不是光。像火焰,又带着水的温柔。它有物质的厚重,又有法则的缥缈,更有情感的炽热。它包容一切,却又锋芒内敛。 “红尘烟火……”小白喃喃道,“就叫它,红尘烟火斩道之力。” 名字土了点,但贴切。 这力量诞生的同时,小白感觉自己快死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快死了——他的身体像个劣质陶罐,装进了熔岩。皮肤开始龟裂,鲜血从裂缝里渗出,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力量太强了,强到哪怕只是在他体内多待一息,都会把他彻底撑爆。 必须斩出去。 现在。 立刻。 他抬起头,看向魔尊指骨,看向阴无涯。 深吸一口气——如果那还能算一口气的话。 然后,抬手。 没有华丽的动作,没有惊天动地的前奏。 他只是并指如刀,对着前方,轻轻一挥。 像厨师切菜时,那随意又精准的一刀。 而这一刀斩出的瞬间—— 小白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妈的,这锅大菜,可千万别糊了啊。 第643章 那一刀的风情 刀光出去了。 穆小白并指如刀,轻飘飘那么一挥,那道被他命名为“红尘烟火斩道之力”的玩意儿就溜出去了。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是,酝酿了那么久,整得跟要生娃似的,结果就这么简单?他以为至少得有个电闪雷鸣天地变色的前戏? 可那道刀光,它真的就……挺普通的。 没有声音,没有特效,颜色嘛,说不上来,好像什么颜色都有,又好像透明的。慢悠悠地往前飘,跟老太太逛街似的,一点杀气都没有。 外面,林清雪正拼死挡下一根触手,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往下淌。她抽空瞥了一眼烘炉方向,心里咯噔一下。 就这? 苏韵也看见了,九尾虚影晃了晃,差点没稳住。她咬咬牙,心说小白你搞什么鬼,姐姐我这边都快被捶成狐狸饼干了,你搁那儿放烟花呢? 阴无涯也看见了。 他那张扭曲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癫狂的大笑:“哈哈哈!蝼蚁!这就是你最后的手段?连点像样的威压都没有,你是打算给本座挠痒痒吗?” 他操控着魔尊指骨,一根触手随意地扫过去,想把这碍眼的刀光拍散。 触手碰到刀光的瞬间。 没声音。 就是没声音,但触手接触的那一节,直接没了。 不是断了,不是碎了,是没了。就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字迹那样,轻轻抹去,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断口处光滑得离谱,连滴死气都没流出来。 阴无涯的笑声卡在喉咙里。 “什么玩意儿?”他瞳孔一缩。 刀光还在往前飘,慢吞吞的。但它经过的地方,那些翻腾的粘稠死气,开始变了。 不是被驱散,是被……转化。 黑色的死气遇到刀光,就像墨水滴进清水里,但不是污染清水,是墨水自己褪色了,变透明了,最后化作一缕缕精纯的、带着生机的灵气,轻飘飘地升起来。 那些在死气里挣扎哀嚎的怨魂,被刀光照到的瞬间,脸上的狰狞表情突然定格,然后慢慢软化。有的茫然地看看四周,有的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还有的竟然咧嘴笑了笑——虽然那笑容有点吓人,但确实是笑了。接着,他们的身影开始变淡,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 “解脱了……”云芷在小白的识海里喃喃道,声音有点发颤,“他们……终于能走了。” 刀光继续往前。 路过一具巨大的、半埋在死气里的龙骨。龙骨眼眶里原本燃烧着两团被污染的幽火,此刻被刀光一照,幽火“噗”地熄了,但紧接着,龙骨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玉色光泽,仿佛沉睡了万古的英灵终于得以安息。 阴无涯开始慌了。 “不可能!这是什么东西?!”他疯狂地催动魔尊指骨,更多的触手从死气海中钻出,铺天盖地地砸向那道刀光。 没用。 触手碰到刀光就消失,连延缓它速度都做不到。那刀光还是慢悠悠的,不紧不慢,朝着指骨本体的方向飘。 “拦住它!给本座拦住它!”阴无涯尖叫起来,再没了之前的从容。他甚至开始燃烧自己这具分身的本源,将更多的力量灌入指骨。 指骨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漆黑污秽仿佛活物般蠕动,试图凝聚成更坚实的防御。一股更加邪恶、更加古老的气息爆发出来,那是属于“噬界魔尊”的一丝残留意志,被彻底激发了。 整个死气海开始沸腾,无数怨魂尖啸,空间都在扭曲。 烘炉外,众女压力陡增。林清雪闷哼一声,差点被震飞。苏韵的尾巴又散了两条,只剩一条虚影在苦苦支撑。 “小白!”顾倾城在烘炉内急喊,她能感觉到那股邪恶意志的可怕。 可刀光,还是那样。 慢悠悠的,飘到了指骨前方。 然后,它停了一下。 真的就停了一下,好像在打量这节如山岳般巨大的、漆黑的、散发着滔天凶威的指骨。 接着,它贴了上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爆炸,什么都没有。刀光就像一片雪花落在煤堆上,轻轻贴住指骨的表面。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下一秒。 指骨表面的漆黑,开始剥落。 不是一块块掉,是一层层地褪,像被无形的刷子刷掉污垢。黑色的死气、猩红的血煞、扭曲的怨念……所有这些污秽的东西,在刀光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净化。 指骨的本色露了出来——那是一种温润的、近乎白玉的骨质,虽然布满了岁月的裂痕,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严。 “不——!!!”阴无涯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的分身开始崩溃,从脚底开始化作飞灰。他和指骨绑定太深,指骨被净化,他也活不了。 但他死死盯着刀光,盯着烘炉方向,眼里满是怨毒和疯狂:“你……你竟敢……本体……本体已经感知到了!蝼蚁,你逃不掉的!上界……上界不会放过你!你会比死更惨——!” 话音未落,分身彻底湮灭,最后一点黑气散入空中,被刀光的余韵扫过,净化得干干净净。 而指骨,还在变化。 随着最后一丝污秽被剥离,那节巨大的白玉指骨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仿佛叹息般的脆响。 然后,它开始碎裂。 不是爆炸式的粉碎,是那种很温和的、仿佛完成了使命般的解体。它化作无数洁白的光点,飘飘扬扬地升起来,融入周围正在被净化的死气海中,融入那些新生的灵气里。 刀光完成了任务,也开始变淡,最后化作一缕温暖的、带着烟火气的微风,轻轻拂过这片被摧残了万古的土地。 死气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转化。黑色的潮水退去,露出下方破碎但正在恢复生机的大地。天空中的污浊云层散开,一束束久违的天光投射下来。 净化了。 真的净化了。 烘炉外,众女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一时忘了反应。林清雪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腿一软,直接坐下了。苏韵剩下那条尾巴虚影晃了晃,也散了,她瘫倒在地,大口喘气,脸上却露出傻笑。 赢了? 就这么……赢了? 烘炉内,顾倾城和墨璇也松了一大口气。墨璇一屁股坐在地上,额头全是冷汗。顾倾城则第一时间看向小白。 小白的状况很糟。 斩出那一刀后,他身体表面那些裂痕瞬间加深,鲜血汩汩往外冒,整个人像个被打碎又勉强粘起来的瓷器。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但他还站着,没倒。 眼睛还睁着,看着指骨消散的方向,看着这片开始恢复清明的天地。 “成了……”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结果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名字……取得还行?”他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问谁。 云芷在他识海里没吭声,她正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看着那些解脱的怨魂,看着这片重获新生的土地,残魂微微颤动。 可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指骨彻底消散的地方,那片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点极其细微、却让人心悸的漆黑光芒,猛地从虚空深处钻了出来! 那不是死气,也不是怨念,那是一种更本质、更纯粹的……恶意。 它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的气息。 “这是……魔尊的本源印记?!”云芷失声惊呼,“他居然留了这么一手!快毁掉它,不然它会标记这片天地,甚至会引来……” 她话没说完。 那点漆黑光芒似乎有意识般,猛地一颤,就要破空遁走。 方向,赫然是朝着小白来的! 它要烙印在小白身上! 小白浑身寒毛倒竖,他现在这状态,别说抵挡,动根手指都难。 “小心!”顾倾城和墨璇同时扑过来。 可那黑光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眼看就要没入小白眉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温润的、带着淡淡清光的屏障,突然出现在小白身前。 不是顾倾城的玲珑心,不是墨璇的阵法。 是烘炉。 是那尊布满裂痕的造化烘炉,它不知何时微微倾斜,炉口对准了这边,洒下一片清光,堪堪挡住了那点黑光。 黑光撞在清光屏障上,发出“嗤”的轻响,像烧红的铁块丢进水里。 它剧烈挣扎,试图穿透。 烘炉震颤起来,表面的裂痕又多了几条,清光明灭不定,显然支撑得非常勉强。 “它撑不了多久!”云芷急道,“小白,快想办法!一旦被这印记烙印,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魔尊的追踪,甚至可能被慢慢侵蚀心智!” 小白脑子一片空白。 想办法?他现在能想什么办法?体内空空如也,那道源雏形在斩出那一刀后就彻底沉寂了,跟死了一样。 难道刚赢了决战,就要栽在这鬼东西手上? 他盯着那点挣扎的黑光,盯着那尊拼命护着他的破炉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极其荒谬的念头。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尽最后力气,对着那点黑光,轻轻说了句: “你……饿不饿?” 第644章 这下玩得脱脱的 “你……饿不饿?” 穆小白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烘炉里的顾倾城和墨璇都愣住了。 顾倾城:“小白,你……” 墨璇:“他是不是伤到脑子了?” 连小白自己都觉得这话问得离谱。可不知怎么的,他看着那点疯狂挣扎的黑光,看着它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贪婪的恶意,脑子里就冒出这么个念头——这玩意儿,好像很“饿”。 那种饿,不是肚子饿,是更本质的东西。它想吞噬,想占有,想把一切都染成自己的颜色。 结果更离谱的事情发生了。 那点黑光,居然真的顿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它确实停住了挣扎,仿佛在“思考”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烘炉的清光屏障趁机加强了几分,把黑光又往外推了推。 “有用?!”顾倾城眼睛一亮。 “有个屁用!”小白疼得龇牙咧嘴,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裂缝又多了几条,“我就随口一问……等等。” 他盯着那黑光,脑子里闪过一个更离谱的念头。 “你说,”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虚弱但带着点兴奋,“这玩意儿要是……吃下去,会是什么味儿?” 云芷在他识海里尖叫:“你疯了?!那是魔尊的本源印记!沾上一点都会侵蚀神魂,你还想吃了它?!” “不是真吃。”小白喘了口气,“我就是想……它这么‘饿’,那它自己呢?它有没有想过,自己也可能被……‘吃’掉?”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那黑光,又顿了一下。 这一次,它停顿的时间更长。黑光表面的波动变得有些奇怪,不再是单纯的挣扎,而是出现了某种……迟疑? “它听得懂?”墨璇瞪大眼睛。 “不知道。”小白盯着黑光,“但我感觉,它好像……真的在‘想’。” 就在这时,烘炉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表面的裂痕又多了好几道,清光明灭不定,显然已经到了极限。那黑光似乎也察觉到了机会,猛地爆发出更强的冲击力,想要一举冲破屏障。 “撑不住了!”顾倾城急道。 小白看着那点越来越近的黑光,看着烘炉摇摇欲坠的样子,脑子里那离谱的念头越来越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如果那还能叫吸气的话——然后做了个让所有人都傻眼的动作。 他张开了嘴。 不是对着黑光,是对着烘炉。 “借点力。”他含糊地说了一句。 烘炉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炉身一震,最后残余的造化清光分出一缕,温顺地流入小白口中。 那感觉……像喝了口温开水,没什么味道,但暖暖的,让他快要散架的身体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点。 就一点点。 然后,他转头看向那点黑光,咧嘴笑了。 笑得特别难看,满脸血污,牙齿都沾着血丝。 “来,”他对着黑光勾了勾手指,“你不是想进来吗?我给你开门。” 话音未落,他主动撤掉了自己眉心处最后一丝防御。 不是撤掉,是敞开。 完全敞开。 那一刻,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不设防的“容器”。 “小白你干什么?!”顾倾城和墨璇同时扑过来,但已经晚了。 黑光似乎也没料到这出,但它反应极快——这种送到嘴边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它化作一道细线,嗖地钻进了小白眉心。 烘炉的清光屏障扑了个空,炉身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彻底暗淡下去,表面的裂痕又多了一倍,看起来随时会散架。 顾倾城和墨璇冲到小白身边,却不敢碰他。 因为小白现在的样子……很诡异。 他闭着眼,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但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一道黑色的细线在游走,从眉心开始,顺着经脉往下,所过之处,皮肤下面都泛起一层不祥的黑色。 “他……他在干什么?”墨璇声音发颤。 “他在‘吃’它。”顾倾城盯着小白,玲珑心全力运转,试图感知小白的状态,但只能感觉到一片混乱,“或者说……他在让那东西‘吃’他。” 云芷在小白的识海里已经快疯了。 “你你你你你疯了吗?!让它进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噬界魔尊的本源印记!它会侵蚀你的神魂,占据你的身体,把你变成它的傀儡!你——” “闭嘴。”小白在识海里回了一句,声音居然还挺平静,“我在忙。” 忙什么? 他在“品尝”那黑光。 很奇怪的体验。那黑光钻进他身体后,立刻开始疯狂侵蚀,想吞噬他的血肉,污染他的经脉,占据他的识海。那种感觉,像有无数根针在体内乱扎,又像有无数张嘴在啃咬。 很疼。 但小白没反抗。 不仅没反抗,他还主动“配合”。 他用残存的那点混沌食神道源的力量,不是去对抗黑光,而是去……分析它。 像厨师处理一种从来没见过的食材。 先看看颜色——黑的,纯粹的黑,黑得发亮。 再闻闻味道——没有实体味道,但有一种“气息”,贪婪的,暴戾的,永远不满足的。 最后,尝尝“口感”——唔,侵略性很强,像生吞辣椒,又像灌了一口烈酒,烧得慌。 “原来如此。”小白在识海里嘀咕,“这东西的本质……是‘饥饿’。不是生物的饥饿,是概念的饥饿。它想吞噬一切,占有一切,把万物都变成它的一部分。” “所以呢?!”云芷快哭了,“你分析出来有什么用?!它现在正在吞你啊!” “急什么。”小白居然还有心思笑,“既然是‘饥饿’,那就有个问题——它自己,吃饱了吗?” 云芷一愣。 小白不再说话。 他把所有残存的力量,包括刚借来的那点造化清光,包括身体里最后一丝生机,包括识海里那点微弱的神魂之火——全部集中起来。 但不是用来对抗黑光。 而是用来……喂它。 对,喂它。 他主动把那些力量,送到黑光嘴边。 黑光来者不拒,疯狂吞噬。它吞噬小白的灵力,吞噬他的生机,吞噬他的神魂。小白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皮肤开始失去光泽,气息越来越弱。 顾倾城在外面看得脸色煞白,她想冲过去,却被墨璇死死拉住。 “别动!”墨璇声音发抖,“他现在……现在不能碰!” “可他在死啊!”顾倾城眼泪掉下来了。 “我知道……”墨璇咬着嘴唇,“但我感觉……他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我们不能打断。” 黑光在小白的身体里越吃越欢。 它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好的“食物”——不反抗,还主动送上门。它吞噬的速度越来越快,黑线在小白体内游走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直到…… 它碰到了某个东西。 小白的丹田深处,那团沉寂的、暗淡的、几乎快要熄灭的混沌食神道源雏形。 黑光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它要吞掉这个最后的“核心”。 可就在它触碰到道源雏形的瞬间—— 道源雏形,亮了。 不是大放光明的那种亮,是那种……像炭火被吹了一下,冒出一点火星的亮。 就那么一点微弱的火星。 然后,它“张开”了。 不是反抗,不是攻击。 是……欢迎。 它把那点黑光,整个“包”了进去。 就像包子皮包住了馅儿。 黑光在里面疯狂挣扎,想冲出来,想继续吞噬。可道源雏形内部,突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力场”。那不是对抗,是……消化。 像胃液消化食物。 黑光在里面横冲直撞,但每撞一次,它自身就“融化”一点。那种纯粹的、贪婪的“饥饿”,被一种更温和、更包容的力量慢慢分解,转化。 小白在识海里看着这一幕,咧嘴笑了。 “果然,”他虚弱地说,“再凶的食材,进了锅,也得老老实实被炖烂。” 云芷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那道源雏形像炖汤一样慢慢“炖”着那点黑光,看着黑光从狂暴到挣扎,再到逐渐平静,最后彻底融化成一股精纯的……能量? 不是灵力,不是生机,是一种更本质的、带着点“吞噬”特性的能量。 然后,道源雏形把那能量吸收了。 吸收的瞬间,雏形核心那点微弱的光芒,居然稳定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但小白能感觉到——它“活”过来了。 虽然还是很虚弱,虽然距离真正的道源还差得远,但它确实从沉寂中苏醒了,并且……好像还补了点营养? “这……”云芷呆呆地问,“这是什么操作?” “烹饪。”小白理直气壮,“再毒的蘑菇,处理好了也能吃。这玩意儿本质上就是一种极端的‘欲望能量’,我把它‘调和’了,不就变成补品了?” 他说得轻松。 可说完这句话,他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直挺挺向后倒去。 “小白!” 顾倾城和墨璇冲上去接住他。 入手冰凉。 小白的身体像一块冰,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皮肤下面那些黑线已经消失了,但他的脸色惨白得像纸,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他……他还活着吗?”墨璇声音发抖。 顾倾城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了很久,才颤抖着说:“还……还有心跳。很慢,但还有。” 她试着输入玲珑心之力,可力量进入小白体内,就像石沉大海,一点反应都没有。 烘炉外,林清雪她们也跌跌撞撞冲了进来。看到小白的样子,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怎么办?”唐糖带着哭腔,“丹药……丹药都用完了……” 苏韵咬了咬牙,伸手按在小白额头,想用天狐心火给他暖身子,可火焰刚进去就熄灭了——小白的身体像个黑洞,什么力量进去都被吸走,却不见好转。 “先带他出去。”顾倾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死气虽然散了,但环境还是太差。外面天地在恢复,灵气复苏,可能对他有帮助。” 众人手忙脚乱地把小白抬出烘炉。 外面的景象让她们愣了愣。 死气海已经退了大半,露出下方破碎但正在慢慢恢复生机的大地。天空的污浊散开,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空气里弥漫着精纯的灵气,虽然还夹杂着些许死气的残余,但整体已经在向好的方向转变。 她们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把小白轻轻放下。 林清雪用断剑在旁边挖了个小坑,引来一股清泉,给小白擦脸上的血污。苏韵撕下自己的衣襟,浸湿了敷在他额头。唐糖翻遍全身,终于从头发里摸出最后一颗压箱底的保命丹药,捏碎了想喂给小白,可小白的牙关紧闭,根本喂不进去。 “让我试试。”凌霜月走过来,双手按在小白胸口,太阴灵力缓缓输入,试图唤醒他体内的生机。 柳如烟、风瑶光、苏云岫也围过来,各自用自己擅长的方式尝试。 可都没用。 小白的身体像个漏了底的桶,不管灌进去多少力量,都会慢慢流失。他的生机在一点点消散,虽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消散。 “怎么会这样……”柳如烟眼圈红了,“明明赢了……明明都结束了……” 顾倾城坐在小白身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小白,你听得见吗?我们赢了。指骨净化了,阴无涯死了,这片天地在恢复。你做到了。” 小白没反应。 “你答应过我的,”顾倾城继续说,声音有些哽咽,“你说等这一切结束,要给我做一顿最好吃的饭。你不能食言。” 还是没反应。 众女围在小白身边,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那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呼吸,心里像被什么揪着一样疼。 她们赢了。 可她们好像要失去他了。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之前那种被污染的空间裂隙,是一道全新的、散发着无上威严的裂缝。 仙灵之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那道裂缝,心里同时涌起一个念头—— 坏了。 大的要来了。 第645章 天上掉下个麻烦精 天空那道裂缝,裂得跟开玩笑似的。 不是那种电闪雷鸣慢慢撕开,是“哧啦”一声,跟撕布似的,一下子就扯开了个大口子。金光从里面漏出来,不是阳光那种暖洋洋的金,是冷冰冰的、带着某种威严的金光。 金光跟瀑布似的往下浇,浇在众女身上。 苏韵“唔”了一声,下意识想躲,可那金光浇到身上,暖融融的,原本疼得快散架的骨头居然没那么疼了,伤口也开始麻酥酥地愈合。她那条断掉的尾巴虚影,居然又凝实了一点。 “这啥情况?”林清雪拄着断剑站起来,抬头看着裂缝,眉头皱得死紧,“仙灵之气?这么精纯?” “是好东西。”顾倾城也感觉到了,她的玲珑心在金光沐浴下微微发热,消耗的力量在快速恢复,“但……” 但她心里发毛。 因为这金光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不是故意释放的那种,是自然而然的,就像人走路不会特意去踩蚂蚁,但蚂蚁还是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裂缝里有人出来了。 先是几个穿着银甲的随从,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得跟看石头似的。然后是个穿星月道袍的中年道人,脸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后背一凉。 就像被什么洪荒巨兽瞥了一眼。 道人目光在战场上扫了一圈,扫过那些正在消散的死气,扫过正在恢复生机的大地,最后落在昏迷的小白身上,停了两秒,又移到众女身上。 他的眼神在顾倾城身上多停了一瞬,又在苏韵身上顿了顿,最后回到小白那里。 “下界何人。” 道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敲在人心上,嗡嗡的。 “胆敢触及混沌禁忌,擅动‘食神遗泽’,斩灭‘噬界魔指’?” 这话说得文绉绉的,但意思很明白:你们这帮土包子,干了不该干的事。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往前站了一步,把小白挡在身后。 她身上的伤在金光沐浴下好了大半,但面对这个道人,她还是觉得腿有点软。不是怕,是本能,就像兔子见了老虎。 “我等为守家园而战。”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知前辈所言何意?” 道人没回答,目光在她身上又扫了扫,似乎对她能这么快镇定下来有点意外。 “玲珑心?”道人微微挑眉,“虽是伪的,倒也难得。” 他又看向苏韵:“九尾天狐血脉,竟流落至此。” 苏韵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尾巴毛都差点炸起来,硬着头皮顶回去:“关你什么事!” 道人身后一个随从眼神一冷,似乎想呵斥,但被道人抬手止住了。 “本座玄明。”道人淡淡道,“上界巡天使,隶属天道监察殿。”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小白:“此人是谁?” 顾倾城心里一紧。 “他叫穆小白。”她没隐瞒,也瞒不住,“刚才斩灭魔指的就是他。” 玄明点了点头,似乎早有所料。 “混沌食神道。”他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竟真有人走通了这条路。”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 顾倾城心思急转——这人知道食神道?还知道混沌?听口气,好像还挺了解? “前辈认识此道?”她试探着问。 玄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不该问的别问。” 他往前走了两步,众女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挡在小白身前。林清雪握紧了断剑,苏韵尾巴竖了起来,唐糖把手伸进袖子里——虽然她丹药用完了,但袖子里还有几根淬了毒的针。 玄明停下脚步,似乎觉得有点好笑。 “就凭你们,也想拦本座?”他摇摇头,“若本座想动手,你们连抬手指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很嚣张,但众女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刚才那道金光里蕴含的威压,已经让她们明白,眼前这人跟她们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别说现在她们个个带伤,就是全盛时期,估计也接不下人家一招。 “那前辈意欲何为?”顾倾城咬牙问。 玄明没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个问题:“你们可知,刚才斩灭的那截指骨,是何来历?” 众女面面相觑。 “魔尊指骨?”苏韵说,“阴无涯那老东西是这么说的。” “魔尊……”玄明笑了笑,那笑里带着点讽刺,“噬界魔尊,上古时期曾吞噬三界,后被众仙神联手镇压,分尸封印于诸天万界。这一截指骨,便是其中一部分。” 他看向小白:“此人以混沌食神道之力,强行净化魔尊指骨,虽解了下界之危,却也触动了上古封印的因果,更关键的是——他动用了‘混沌禁忌’。” “混沌禁忌?”顾倾城皱眉。 “混沌之力,乃万物之始,亦是万物之终。”玄明淡淡道,“下界修士触及此力,按上界律令,需带回审查,评估风险。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形神俱灭。” 众女脸色大变。 “凭什么!”苏韵急了,“我们是为了救人!是为了保护这片天地!怎么还成罪过了?” “规矩就是规矩。”玄明语气淡漠,“更何况,他斩灭魔指时,动用了食神遗泽——那是上古食神姬留下的道果,涉及另一桩大因果。两件事加在一起,足够监察殿立案审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女:“至于你们,身具特殊体质,又深度参与此事,按律也需一同带回。” 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众女死死盯着玄明,脑子里飞快转着各种念头——打?打不过。跑?往哪儿跑?求情?看这人的样子,不像是个会心软的。 就在这僵持的时候,玄明身后一个随从忽然低声说了句什么。 玄明目光一闪,重新看向众女,尤其是顾倾城和苏韵。 “不过……”他话锋一转,“念在你们解除下界浩劫有功,本座可以给你们一个选择。” 顾倾城心头一紧:“什么选择?” “以飞升者的身份,集体前往上界,进入监察殿管辖的‘洗尘池’接受初步审查。”玄明说,“若审查通过,可保留修为体质,甚至有机会拜入上界宗门。若抗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众女互相看了一眼。 飞升?她们当然想飞升,修士修炼到最后,不都是为了飞升上界追求更高境界吗?可这种方式……怎么感觉像是被抓去坐牢? 而且关键是小白。 他现在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去了上界会怎么样?那个“洗尘池”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顾倾城说。 “本座没时间等。”玄明摇头,“空间裂缝不能久开,给你们十息。” 十息! 众女急了。 林清雪看向顾倾城,苏韵也看向她,所有人都看向她。顾倾城咬着嘴唇,脑子飞快地转——答应?不答应? 答应的话,至少暂时安全,而且去了上界,说不定有机会找到救治小白的办法。不答应的话,现在就可能死。 可答应的话,就等于把命运交到别人手里了。 “五息。”玄明淡淡道。 顾倾城低头看着小白惨白的脸,看着他微弱起伏的胸口,想起他最后斩出那一刀时决绝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玄明。 “我们答应。”她说,“但有个条件。” “说。” “在查明真相前,不得伤害小白分毫。”顾倾城盯着玄明的眼睛,“若他醒来,需保证他的人身自由和安全。” 玄明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众女以为他要发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可以。”他说,“本座以巡天使之名保证,在监察殿做出最终裁决前,不会有人动他。”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但你们需明白,一旦进入上界,便要遵守上界律法。若有人图谋不轨,或试图逃脱审查……” “我们明白。”顾倾城打断他,“只要小白安全,我们会配合。” 玄明不再多说,抬手一挥。 那道金光骤然加强,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将小白和众女笼罩其中。光罩缓缓升起,朝着天空那道裂缝飞去。 下方,大地正在恢复生机,阳光温暖,微风和煦。 可众女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她们赢了战争,却好像输掉了自由。 而前方那道裂缝,就像一张巨兽的嘴,正等着她们自投罗网。 顾倾城紧紧抱着小白,在他耳边轻声说:“别怕,我会陪着你。” 小白没反应。 但他的手指,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就像睡梦中无意识的抽搐。 又或者,是某种本能的预警。 第646章 天上掉的馅饼硌牙 玄明站在那儿,跟个雕像似的。他看着顾倾城她们把小白围在中间,眼神跟看蚂蚁搬家差不多——有点无聊,又有点好奇。 “聊完了?”他问。 顾倾城往前站了一步:“前辈刚才说给我们选择,具体是什么?” 玄明没直接回答,反而先说了段绕口令:“本座玄明,巡天使,隶属天道监察殿。监察诸天万界,专管混沌禁忌、跨界危机这些破事。” 他指了指小白:“这小子,动了混沌之力,斩了不该斩的东西,触警报了。按规矩,得带回去查。” “查什么?”苏韵插嘴。 “查他这力量哪来的,危不危险,会不会哪天把仙界炸了。”玄明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上古有过先例,所以管得严。” 林清雪皱眉:“要是查出来没问题呢?” “没问题?”玄明笑了,笑得有点冷,“没问题也得处理。轻了限制使用,重了废修为抹记忆。要是有问题……”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都懂。 “那我们呢?”柳如烟问。 “你们?”玄明目光在她们身上扫了一圈,“特殊体质,跟他关系近,还掺和了这事。一并带回去,查体质,查神魂,看你们会不会被他带歪,或者你们会不会把他带得更歪。” 这话说得难听,但实在。 顾倾城心往下沉:“所以……我们去了,可能被分开?甚至被‘处理’?” “分开是肯定的。”玄明点头,“特殊体质在上界也是稀罕货,监察殿会把你们分到各宗门‘进修’——好听点叫培养,难听点叫分散看管。” 唐糖小声问:“那要是不去呢?” 玄明看她一眼:“不去就是违逆天规,隐患重大。” 他顿了顿,补充道:“本座有权现场抹除。” “抹除”俩字说得轻飘飘的,跟抹掉桌子上的灰似的。 金光里安静了。外面光影还在扭曲呼啸,但里面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倾城开口:“前辈刚才说的选择,是飞升上界接受审查。这和强制带走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态度。”玄明说,“自愿飞升,至少表面配合,按正常程序走。强制带走,那就是重犯待遇,进去先扒三层皮。” 他看向小白:“而且自愿的话,本座可以保证,在最终裁决前,这小子的人身安全。” 众女互相看了看。 这话听着像施舍,但其实是唯一的活路。 打不过,跑不掉,除了答应,还能怎么着? “我们商量一下。”顾倾城说。 “半柱香。”玄明闭眼,“到飞升台之前。” 他退到金光边缘,那几个随从也跟着退开,但站位很刁,把能跑的方向都堵死了。 众女围成圈。 “真要去啊?”唐糖压低声音,“听着跟送死没区别。” “不去现在就得死。”林清雪很现实,“那人我们打不过。” 柳如烟咬着嘴唇:“可他说审查……” “不能全信。”顾倾城说,“但眼下没得选。” 她低头看小白,伸手理了理他额前乱发:“他现在这样,在下界没救。去上界至少有机会。” 这话在理。小白需要更高层次的救治,下界刚打完仗,要啥没啥。 “而且,”顾倾城继续说,“他承诺保证小白安全。以他身份,没必要骗我们。” 苏韵问:“万一他说话不算话呢?” “那就拼命。”林清雪握紧断剑。 众女沉默。 凌霜月轻声说:“我同意去。为救小白。” “我也同意。”风瑶光点头,“分开就分开,活着总能重聚。” 苏云岫难得开口:“分开未必是坏事。去不同宗门,学不同东西,等小白醒了,我们就是一张网。” 这话让众女眼睛亮了。 对啊,分散开来,了解不同势力,等小白醒了,情报就有了。 “那就这么定。”顾倾城深吸气,“但条件得谈。” 她转身:“前辈。” 玄明睁眼。 “我们答应飞升。”顾倾城说,“但有条件。” “说。” “第一,保证小白安全,提供救治。” “可。” “第二,我们分开后,每月一次官方通报,让我们知道彼此是否安全。” 玄明皱眉:“监察殿规定,审查期间不得私自联络。” “那就官方通报。”顾倾城不退让,“有人出事,及时告知。” 玄明盯她几秒:“可。” “第三,”顾倾城说,“审查通过后,我们应有选择权,不能完全由你们分配。” 这次玄明摇头:“这个不行。宗门分配涉及势力平衡。” 顾倾城没坚持:“那至少考虑我们意愿和体质,别纯粹当货物。” 玄明想了想:“可协调。” “最后,”顾倾城看着他,“若裁决不利,我们有权申诉,需至少三位巡天使复核。” 玄明笑了:“小丫头挺会讨价还价。” “不想死得不明不白。”顾倾城说。 “行。”玄明居然答应了,“本座替你们申请,但批不批看高层。”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顾倾城点头:“我们答应了。” 话音刚落,金光加速。 外面光影扭曲得更厉害,众女身体一轻,穿过一层薄膜—— 刺眼的光。 等眼睛适应,她们站在一座巨大的白玉广场上。地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高远天空和飘渺仙云。远处宫阙连绵,气象万千。空气里仙灵之气浓得化不开,吸一口浑身舒畅,但也觉得沉——像身上压了座山。 “飞升台。”玄明的声音传来,“欢迎来到上界。” 他转身往广场边缘走,那里有座云雾缭绕的仙池,池水清澈,泛着七彩光晕。 “记住你们的承诺。”他说,“现在,去洗尘池。” 众女对视一眼,抬脚跟上。 走了两步,顾倾城感觉怀里的小白手指动了动。 比之前更明显。 她低头看去,小白依然闭着眼,脸色苍白,但嘴唇好像动了动。 她凑近去听,只听到极微弱的气音: “饿……” 第647章 洗尘池畔 洗尘池的水看着挺清,就是冒的烟有点多,糊得人眼花。顾倾城抱着小白站池子边,感觉怀里的人又动了动。 “还饿呢?”她低头小声问。 小白没睁眼,但嘴唇抿了抿,像在梦里嚼什么东西。这都到仙界了,这小子脑子里除了吃能不能装点别的? 玄明在旁边背着手,跟个监工似的:“依次下池。池水会洗去下界因果,检测体质神魂。谁先来?” 众女互相看看。谁都不想当第一个小白鼠。 “我来。”林清雪把断剑往地上一插,往前一步。她性子就那样,能动手绝不叨叨,能第一个绝不第二个。 池水没过大腿时她皱了皱眉,水是温的,但像有无数小针在扎毛孔。几息之后,池水开始变色——从清澈变成淡青色,水面上浮起细小的剑形虚影,转了两圈又沉下去。 “剑骨天成。”玄明边上一个随从低头记录,“评级:甲上。” 林清雪从池子里出来,身上滴水不沾,就是脸色有点白。她甩甩手:“还行,不疼。” 苏韵第二个跳进去。水刚过腰,池水直接变成橘红色,咕嘟咕嘟冒泡,九条尾巴的虚影在水面上一闪而过,还带火花。 “九尾天狐血脉,心火变异。”随从继续记,“评级:甲上。” “甲上是什么意思?”唐糖小声问顾倾城。 “大概是……很值钱的意思。”顾倾城说。 玄明听见了,瞥她们一眼,没否认。 接着是唐糖。她下池时水变成乳白色,飘出药香,水面浮起几个丹药虚影,滴溜溜转。评级甲中。 凌霜月下水,池水结冰,太阴月华虚影浮现。甲上。 柳如烟下去,水变墨绿色,毒雾弥漫,吓得边上一个随从后退两步。甲上。 风瑶光和苏云岫一起下的池——墨璇拉着苏云岫的手,说这样不害怕。结果池水一半浮现阵法纹路,一半泛起净化清光,泾渭分明。两人评级都是甲中。 轮到墨璇时出了点意外。她刚踩进池水,水里突然冒出无数齿轮和机关虚影,咔嚓咔嚓响,最后凝成个巴掌大的小精灵虚影,绕着她飞了两圈才散。 玄明眼睛眯了眯:“天工造物传承……神机仙阁会感兴趣。” 墨璇从池子里爬出来,抹了把脸:“这水怎么还带变戏法的?” 最后是顾倾城。她还抱着小白,为难地看着玄明:“他怎么办?” “一起下。”玄明说。 顾倾城咬咬牙,抱着小白踏进池水。水刚漫到小腿,她周身就泛起温润如玉的玲珑光华,水面浮现九窍玲珑心的虚影,缓缓旋转。 但更奇怪的是小白。 池水碰到他,居然没变色,就微微荡漾了下,连个泡泡都没冒。按理说他体内有混沌道源雏形,怎么也该有点反应才对。 玄明盯着看了半晌,眉头微皱。随从记录:“顾倾城,准·九窍玲珑心,评级甲上。穆小白……无异常反应,评级:丁下。” “丁下?”苏韵不干了,“他那样叫无异常?你们眼睛呢?” “池水检测的是潜力和因果。”玄明淡淡道,“他体内力量沉寂,因果被某种力量掩盖,池水测不出来。测不出来,就是最差评级。” 顾倾城抱着小白从池里出来,心里发沉。评级低未必是坏事,至少暂时不会引起太大关注。但小白这状态…… “所有人检测完毕。”玄明转身,“跟本座去安置仙院,等候监察殿决议。” 安置仙院就是个四合院,房间倒是干净,就是空得吓人。众女把小白放在主屋床上,围坐在外间,没人说话。 窗外仙界的天空永远亮堂,没有黑夜。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 “我们……真要被分开?”唐糖打破沉默。 “大概率。”顾倾城看着里屋方向,“玄明说了,特殊体质会被分到各宗门。” “那小白呢?”林清雪问。 “他评级丁下,又是重伤,监察殿可能会把他安置在某个偏僻地方养着,顺便监视。”顾倾城顿了顿,“这对他说不定是好事。” 至少安全。至少有机会恢复。 苏韵尾巴烦躁地甩了甩:“可我们答应了要重聚的。” “那就想办法重聚。”顾倾城站起来,走到窗边,“我们九个,去九个不同地方。每个人都要站稳脚跟,摸清所在宗门的情况。等小白醒了,我们就是他在仙界的眼睛和耳朵。” 这话说得轻,但分量重。 众女对视,眼里渐渐有了光。 对,分开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 “我去了无极剑宗就拼命练剑。”林清雪握紧断剑,“等我能一剑劈开仙门的时候,就回来接你们。” “我去万妖天域混个妖王当当。”苏韵咧嘴,“以后你们来,我请客吃遍妖域。” 唐糖举手:“我炼仙丹,以后管够。” 凌霜月、柳如烟、风瑶光、苏云岫、墨璇——一个个都说出了自己的打算。不是豪言壮语,就是些实在话,但听着让人心安。 顾倾城听着,忽然想起小白在飞升通道里说的那句“别怕”。 这小子,昏迷着还知道安慰人。 夜深了——虽然天还亮着。众女轮流守着小白,其余人打坐修炼。仙界仙灵之气浓郁,修炼速度是下界的十倍不止,但转化率低得感人。 顾倾城守后半夜。她坐在床边,看着小白安静的侧脸,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头发。 “快点醒。”她轻声说,“我们都等着你呢。” 话音刚落,小白眼皮动了动。 顾倾城屏住呼吸。 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涣散,但确实睁开了。视线没有焦点,在屋顶飘了会儿,最后落在顾倾城脸上。 嘴唇嚅动,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水……” 顾倾城赶紧倒水,小心扶他起来,一点点喂。 喝了小半杯,小白眼睛清明了些。他看看顾倾城,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眉头皱起。 “这是……哪儿?” “仙界。”顾倾城说,“监察殿的安置仙院。” 小白愣了愣,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胸口。 “食神之心……融合了。”他喃喃道,“道源……成型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顾倾城问。 “饿。”小白答得干脆。 顾倾城气笑了:“除了饿呢?” “累。”小白躺回去,闭上眼睛,“像被一万头牛踩过。” “那再睡会儿。” “不行。”小白又睁开眼,“我得先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顾倾城把从他昏迷后的事简单说了。下界危机解除,上界使者降临,强制飞升,洗尘池检测,可能被分开安置。 小白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最后说,“我们现在是砧板上的肉,等着被分到不同的锅里?” 这比喻挺贴切。 “差不多。”顾倾城点头。 小白盯着屋顶,眼神渐渐聚焦。那种迷迷糊糊的样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清醒的锐利。 “锅就锅。”他说,“是肉是菜,还不一定呢。” 他侧过头,看着顾倾城:“你们商量好了?分开了各自发展?” “嗯。” “那就这么办。”小白说,“我这边你们别担心。倒是你们,去了新地方,机灵点。打不过就跑,吃亏了就记着,等我醒了帮你们找场子。” 这话说得像街头混混,但顾倾城听得鼻子发酸。 “你先把身体养好。”她轻声说。 “养,肯定养。”小白闭上眼,“不过在那之前……能不能先弄点吃的?我真要饿死了。” 顾倾城起身去外间找吃的。仙界提供的都是些仙果仙酿,她挑了几样看着能吃的拿进来。 小白靠坐在床头,接过一颗仙果咬了口,嚼了两下,皱眉。 “啥味儿没有。”他嫌弃,“还不如天香宗后山的野果子。” “将就吃。”顾倾城说,“等你能下厨了,自己弄。” “那是。”小白又咬了口,边嚼边说,“等我好了,把这仙界的好东西都做成菜。什么仙果仙酿,统统下锅。” 他说得轻松,但顾倾城听出了别的意思。 这小子,已经打算在仙界重操旧业了。 也好。有念想,就能撑下去。 窗外传来脚步声。玄明的声音在院外响起:“监察殿决议已下。所有人,出来听令。” 顾倾城和小白对视一眼。 该来的,终于来了。 第648章 从此天涯各一方 飞升台上风大,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九艘制式不同的仙舟悬停在半空,每艘舟首站着来接引的仙人,有男有女,表情都差不多——例行公事的淡漠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挑剔,像在菜市场挑牲口。 玄明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份玉简,挨个点名。 “顾倾城,上九霄仙宫的云舟。”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还躺在软榻上的小白。她走过来蹲下身,伸手理了理他额前乱发,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我走了。”她说。 小白想坐起来,被她按住。他只能躺着看她,扯出个笑:“记得按时吃饭,别光顾着修炼。九霄仙宫听着就规矩大,但规矩再大也得吃饭。” 顾倾城眼圈有点红,但没哭。她俯身,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很快,像蜻蜓点水。 “等你。”她说。 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那艘最气派的云舟。仙舟垂下舷梯,她一步一步走上去,没回头。直到身影消失在舱门里,云舟才缓缓调转方向,化作流光消失在东方天际。 “林清雪,无极剑宗剑舟。” 林清雪把断剑往背后一插——这剑在飞升通道里吸了些仙气,居然自己长了半寸,虽然还是断的,但好歹锋利了些。她走到小白面前,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别死了。”她说。 小白捂额头:“轻点儿行不行?” “不行。”林清雪转身就走,走出两步又停下,“等我能御剑横跨仙界的时候,第一个来找你。到时候要是发现你过得不好……” 她没说下去,但手按在了剑柄上。 剑舟是柄巨剑的形态,林清雪跃上去,剑舟一震,化作剑光直冲北方,眨眼不见了。 “苏韵,万妖天域青丘狐族接引。” 来接苏韵的是个穿着火红长裙的女子,身后有九条虚影尾巴摇曳。苏韵走到小白面前,蹲下身,抓起他右手,低头就在手背上咬了一口。 “嘶——”小白抽气。 牙印深深陷进皮肉,渗出血珠。苏韵舔了舔嘴唇,眼睛亮得吓人:“做个记号。以后你要是敢忘了我,我就顺着这牙印找过来,咬死你。” “不敢忘不敢忘。”小白苦笑。 “这还差不多。”苏韵站起身,尾巴得意地晃了晃,“等着我,小白。等我成了妖王,带十万妖兵来接你,咱们把仙界掀个底朝天!” 她走向红裙女子,两人化作一团火光冲天而起,直奔西南。 “唐糖,药神谷丹舟。” 唐糖红着眼睛跑过来,从怀里掏出个布袋子塞给小白:“这里面是我昨晚连夜搓的丹药,红的补气血,绿的疗内伤,黄的解百毒,白的……白的你别吃,那是我搓着玩的,可能有点副作用。” 小白接过袋子,沉甸甸的。他打开看了眼,里面少说上百颗丹药,五颜六色。 “谢了。”他说。 “别谢,要还的。”唐糖抹了把眼睛,“等你好了,给我做一桌子好吃的,要那种吃一口能记一辈子的。” “成。” 丹舟像个大药炉,唐糖爬上去时还绊了一下,差点摔下来。药炉盖子合上,“噗”一声喷出一团青烟,晃晃悠悠朝东南飞走了。 “凌霜月,广寒仙阙月宫舟。” 凌霜月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个小玉瓶放在小白枕边。瓶身冰凉,里面装着三滴太阴本源凝成的露珠。 “每日含服一滴。”她声音清冷,“可护你心脉三年不衰。” 小白点点头:“你也保重。” 凌霜月微微颔首,转身走向那艘银白色的月牙形仙舟。她登舟时,整个飞升台温度都降了几分。月宫舟化作一道银光,没入云端。 “柳如烟,五毒仙教毒舟。” 来接柳如烟的是个黑袍老者,浑身冒着绿气。柳如烟走到小白面前,从发间拔下一根银簪,插进小白衣襟里。 “簪头淬了三百六十种奇毒,也淬了三百六十种解药。”她说,“遇上麻烦,拔下来晃一晃,毒雾能罩住方圆十丈。别怕,毒不死你,顶多让人躺三个月。” 小白看着那根银簪,簪头雕着条小蛇,眼睛是红的。 “你这礼物……挺别致。” “喜欢就好。”柳如烟笑笑,笑容里带着点邪气,“等我炼出能毒翻金仙的毒,就来找你试药。” 她走向黑袍老者,两人化作一团绿雾消散。 “风瑶光,天衍仙宗阵舟。” “苏云岫,净世仙门法舟。” 风瑶光和苏云岫手拉着手走过来。风瑶光把个小阵盘塞给小白:“简易防护阵,能挡真仙以下三次全力攻击。启动口诀是‘瑶光云岫最漂亮’,记住了。” 小白差点笑出来,又憋住:“记住了。” 苏云岫则把串念珠套在小白手腕上:“净世珠,每日持诵可静心。你伤势未愈,心绪不宜大起大落。” 两人一起走向各自的仙舟。风瑶光的阵舟是个巨大的罗盘,苏云岫的法舟则是朵莲花。两艘仙舟一前一后升空,朝着不同方向飞去。 “墨璇,神机仙阁机关舟。” 最后是墨璇。她走过来,没给东西,只是盯着小白看了半晌,突然说:“你那道源,别轻易示人。仙界不比下界,这里的人眼睛毒。” 小白心头一震:“你知道?” “天工造物传承里有记载。”墨璇压低声音,“混沌道源,上古禁忌。在你足够强之前,藏好了。” 说完,她拍拍小白肩膀:“我去了神机仙阁,会想办法查查潜龙渊的底细。等我消息。” 机关舟是个木鸟的形态,墨璇跳上去,木鸟翅膀一振,发出“咔哒咔哒”的机关声,笨拙但坚定地飞向西北。 飞升台上空了。 九艘仙舟都走了,只剩下玄明、两个仙吏,还有躺在软榻上的小白。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 小白看着空荡荡的天空,手背上的牙印隐隐作痛。他握紧唐糖给的丹药袋子,摸了下衣襟里的银簪,又看了看腕上的念珠。 东西还在,人走了。 “走。”玄明说,“送你去潜龙渊。” 两个仙吏抬起软榻,走向飞升台边缘。那里停着一艘不起眼的青灰色仙辇,样式老旧,看着有些年头了。 软榻被抬进车厢,车门关上。透过小窗,小白看到玄明站在外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转过身去。 仙辇启动,缓缓升空。 小白躺在车厢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他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九张脸——顾倾城的冷静,林清雪的倔强,苏韵的张扬,唐糖的单纯,凌霜月的清冷,柳如烟的邪气,风瑶光的灵动,苏云岫的温柔,墨璇的敏锐。 都走了。 都走了也好。 他睁开眼,看向车顶。胸口处,混沌食神道源缓缓运转,散发着温热的暖意。这玩意儿自从在飞升通道里涅盘成型后,就一直很安静,但此刻,小白能感觉到它在微微震动。 像是……兴奋? 他皱眉,想坐起来看看,但身体还是虚,试了两次都失败了。 算了,躺着。 仙辇飞了很久,久到小白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时,车停了。 车门打开,外面是座荒凉的山崖。崖壁上有道裂缝,勉强能算是个洞口,上面刻着三个斑驳的字:潜龙渊。 两个仙吏把他扶下辇,递给他个包袱:“里面是三个月的食水,还有一些基础丹药。每月十五,会有人来送补给。” 说完,两人转身就上了仙辇,一刻都不多待。 仙辇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天际。 山崖上只剩下小白一个人,还有那个包袱。 他站在洞口往里看,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清。风吹过崖壁,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小白低头看看手背上的牙印,又摸摸胸口。 然后他弯腰,捡起包袱,一步一挪地走进山洞。 洞很深,越走越黑。走了约莫百来步,前方出现一点微光——是墙上嵌的照明石,光线微弱,勉强能视物。 这是个不大的石室,有床,有桌,有灶台。角落里堆着些柴火,看起来是上一位住客留下的。 小白把包袱扔在石床上,自己在床边坐下。 石室里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坐了很久,直到照明石的光渐渐暗淡——看来这石头也是会耗尽的。 就在光线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小白突然站起来,走到灶台前。 灶台积了厚厚一层灰。他伸手抹了一把,灰尘飞扬。 然后他转身,打开包袱,里面果然有些米粮,还有些干菜和腊肉。 很好。 小白挽起袖子,开始生火。 柴火有点潮,点了三次才点着。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在石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他把米淘了,放进锅里。又把腊肉切成薄片,干菜泡开。 锅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小白盯着那泡,忽然笑了。 “行了。”他对着空荡荡的石室说,“从今天起,这儿就是我的地盘了。” 他拿起勺子,搅了搅粥。 “先吃饱。” “吃饱了,再想办法。” 火光摇曳,粥香渐渐弥漫开来。 而在他胸口,混沌食神道源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第649章 潜龙醒来 仙辇落地的颠簸把小白震醒了。 他睁开眼,脑仁疼得像要裂开。帘子被掀开,一张死人脸探进来:“到了。” 两个灰袍仙吏像拎麻袋一样把他拽下车。眼前是个雾气蒙蒙的山谷,三间破竹屋歪在杂草堆里,看着比下界柴房还磕碜。 “潜龙渊,观察区。”一个仙吏扔来个储物袋,“住三年,每天用令牌报行踪。活动范围百里,过线触发结界——到时候死不死看运气。” 小白打开袋子:十块灰石头,一本破书,一套粗布衣,还有块冰凉的铁牌子,刻着“监”字。 “就这?” “就这。”仙吏转身要走,又补了句,“晚上别出门。” 仙辇飞走了。 小白站在那儿,风吹得破衣裳哗啦啦响。他低头看胸口——那个被洞穿的地方结了层淡金色的痂,摸上去硬邦邦的。 识海里,原本该有系统界面的地方现在只剩一团混沌光球,慢悠悠转着。 【混沌食神道源】 【仙元转化:1】 【可用功能:食神之眼(初级)】 转化要九十天?小白骂了句娘。他拎着袋子往竹屋走,门推开时吱呀乱响,灰尘扑面而来。 后院有半亩荒田,一口井。他趴井口看了看,水挺清,但食神之眼扫过去——井底有微弱阵法波动。 《仙界常识》那本破书里夹了行小字:“潜龙渊非善地,夜半勿出屋。若闻啼哭声,闭气凝神。” 天渐渐暗了。仙界没黑夜,但光线会变灰,像永远要下雨又下不来的那种闷。 饿。小白翻遍储物袋,没吃的。后院倒有几株浆果,食神之眼显示有毒,得煮了才能吃。 他拆了条床腿生火,用破瓦罐煮浆果。糊状物酸涩难咽,但他皱眉吞下去了。 得活着。 夜里,哭声来了。 细细的,小女孩的声音,在山谷里飘:“娘……你在哪儿呀……” 小白屏住呼吸。 哭声到门口了。门被轻轻推了下。 “有人吗……外面好冷……” 他没动。 “不说话就是答应啦……”声音变轻快了。门缝里伸进来一只小手,死灰色的,指甲发黑。 小白摸到床腿。 “滚。” 声音不大,但很冷。 手僵住了。几秒死寂后,手缩了回去。哭声远去。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上午,小白在翻那半亩荒田。杂草根扎得深,拔得他满手泥。 脚步声从竹林那边传来。 是个驼背老头,拄拐杖,穿着和他一样的粗布衣。 “新来的?”老头声音沙哑。 “昨天刚到。” “哦。”老头在井边坐下,“那你有得受了。” “怎么说?” “这儿名义上观察区,实际是流放地。”老头看着他,“被扔来的要么评级差,要么得罪人。你哪种?” “丁下。” “那还好。”老头居然笑了,“得罪人的活不过三个月。” 小白坐下:“这儿常死人?” “每天。”老头说得很平淡,“我待了两年十一个月零七天,见过十七个新来的。死了十六个。” 风过山谷,带着凉意。 “你昨晚听见哭声了?”老头问。 “听见了。” “那是执念。”老头看着井口,“死在这儿的人,怨气聚一块儿变成的东西。它吃活人生气,吃血肉。” 小白没说话。 “你想离开这儿吗?”老头忽然问。 “想。” “井底下有东西。”老头压低声音,“以前有个飞升者死前在井底布了阵,阵眼里有件宝物——能暂时屏蔽结界。” 小白看向井。食神之眼看到的阵法波动原来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 “两年前我和两个人试过。”老头说,“他们下去了,没上来。我等了一夜,只等到井里冒上来的血水。” 他顿了顿,撩起袖子。 小白的瞳孔缩了缩——老头手臂上有道黑色抓痕,从手腕蔓延到手肘,皮肤下黑色的脉络在蠕动。 “我被它抓伤了。”老头放下袖子,“最多撑十天。十天后,我就会变得和它一样。” “所以你让我下去?” “对。”老头盯着他,“你现在仙元转化低,阵法排斥小。拿到宝物,我们就能离开。你找你的同伴,我解我的诅咒——各取所需。” 小白沉默。 “明晚子时,我再来。”老头起身拄拐,“想通了就准备好。” 他慢吞吞走进竹林。 小白坐在井边,看着黑漆漆的井口。食神之眼全开,井底阵法波动像心跳一样有节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食指指尖不知何时沾了点黑色泥土。搓掉后,留下一道极浅的黑痕,在微微蠕动。 道源的力量下意识涌向指尖。 黑痕剧烈扭动,然后……消退了。 小白眼神冷下来。 这诅咒,他的道源能解。但老头不知道。 明晚子时。 井底下到底是什么?宝物还是陷阱? 他得想清楚。 夜色又降临时,哭声准时响起。但这次,没到门口就停了。 窗外传来老头的冷喝:“滚。” 几秒后,老头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它今晚不会来了。但小子,你时间不多——你身上也有痕迹了,对?” 小白看着自己完全干净的手指,没吭声。 “明晚子时。”老头重复,“井边见。” 脚步声远去。 小白躺回破床板,盯着屋顶。 第650章 仙田第一耕 天亮了——仙界这种灰蒙蒙的光线变化就算天亮。小白从床上爬起来,浑身酸痛。昨晚井底那场冒险后几乎没睡,脑子里都是老头化成干尸的画面,还有怀里那块裂纹密布的玉简。 但饿肚子比噩梦更急。 他走到后院看那半亩荒田。杂草蔫了唧的,土是灰褐色,看着就贫瘠。墙角有把破锄头,木把快烂了,锄头锈迹斑斑。 “试试。”小白嘀咕着拎起锄头。 第一锄下去,当一声响,像敲在铁板上。土面只留个白印子。 “这什么土?”小白皱眉,食神之眼开启。 视野里土壤泛淡淡银灰光晕。【星尘壤(劣质),硬度为普通土壤三十倍。可种一阶仙植‘月光米’。】 星尘壤?名字唬人,但这硬度…… 小白运转体内那点仙元——昨晚冒险后转化到了百分之三。气流涌向锄头,锈刃泛微光。 再一锄。 土面裂开条缝,翻出巴掌大一块。但仙元消耗飞快,一下少了半成。 “操。”小白骂了句,看着半亩地,“这得干到猴年马月?” 他没停。一锄,两锄,三锄。每下都要运转仙元,每下都累得喘气。汗水顺脸颊滴,后背湿透。 干了一个时辰,才开垦出桌面大一片。仙元耗掉三成,饿得更厉害。 从储物袋掏出三粒灰扑扑种子——《仙界常识》说基础灵粮种。食神之眼扫过:【未知仙植种子,活性微弱,建议灵泉浸泡后播种。】 灵泉就是后院那口井。 小白打上半桶水,把种子扔进去泡。食神之眼盯水面,发现不对劲——井水里灵力波动不均匀,时强时弱。 趴井边,食神之眼全开看向井底。 井水深处近井壁处,有个残缺阵法运转。核心有道裂缝,灵力正从裂缝外泄。所以这灵泉才劣质——大部分灵力漏掉了。 “能不能堵上?”小白冒出念头。 从储物袋掏出块下品仙玉,掰下指甲盖大一小块。运转仙元,将仙玉碎片精准弹向井底裂缝。 叮。 碎片卡进去了。 瞬间井水灵力波动稳定,浓度提升。食神之眼给数据:【灵泉灵力浓度提升10,当前为劣质灵泉(改善型)】。 “有戏!”小白眼睛一亮。 用木瓢舀起泡种子的水,浇在刚开垦的那片土上。食神之眼盯土壤——星尘壤吸收灵泉水的速度慢,但能明显看到土壤表面银灰色光晕变亮些。 三粒种子种下,埋好土。做完这些,仙元耗掉五成,饿得前胸贴后背。 回屋烤最后两条鱼。腥味重,但皱眉全吃了。吃完盘腿打坐,运转道源恢复仙元。 转化速度确实比昨天快了点。胸口道源光球转得稳当些,仙元恢复速度也快些。 修炼到天色再次变暗——仙界“傍晚”。 小白睁眼,仙元恢复到七成。走到后院看种子有没有变化。 这一看,愣住了。 三粒种子埋的位置,土壤表面泛微弱荧光。很淡,但在灰蒙蒙光线下特别显眼。食神之眼扫过:【月光米种子(浸泡激活),正在吸收星尘壤星辰之力,预计七日后发芽。】 “还真能种。”小白蹲下身摸发光土壤。触感温热,像有生命在下面脉动。 他忽然有点感慨。在下界整天琢磨做菜、提升修为、跟姑娘们腻歪。没想过有一天会在仙界刨土种田。 “顾倾城要是看见我这样……”小白摇头,“肯定得笑话我。” 但笑着笑着,表情淡了。 她们在哪儿?过得好不好?会不会也像他这样,在某个角落艰难求生? 正想着,后院篱笆外传来窸窸窣窣声。 小白警觉转头,食神之眼扫过去——篱笆草丛里,有个银白色小东西在动。 屏住呼吸,慢慢挪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是只小兽。通体银白,毛茸茸的,耳朵尖长,尾巴蓬松。体长不到一尺,正蹑手蹑脚溜到井边,探头探脑往井里看。 然后它做了个让小白目瞪口呆的动作——这小东西伸出前爪,在井沿上拍了拍,又侧耳听了听,好像确认井水没问题。接着趴到井边,把脑袋伸进去,咕咚咕咚喝起水来。 喝了几口,它抬起头,满足地咂咂嘴,银白色小胡须上挂着水珠。接着它居然转过身,冲着刚种下种子的那片土,抬起后腿—— “喂!”小白推门出去。 小兽吓得一哆嗦,尿憋回去了。它扭头看到小白,眼睛瞪得圆溜溜,然后嗖一声窜向篱笆,速度快得像道银光。 但小白速度更快——昨晚井底逃命练出来的。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手疾眼快揪住了小兽尾巴。 “吱吱!”小兽尖叫,四爪乱蹬,扭过头想咬他。 食神之眼给信息:【寻宝鼬,一阶仙兽,嗅觉敏锐,擅长寻找天材地宝。性格胆小,速度极快。】 寻宝鼬?小白愣了愣。他看着手里挣扎的小东西,银白色皮毛在灰光下泛柔光,黑溜溜眼睛里满是惊恐。 “别怕。”小白松手,后退一步,“我不伤你。” 寻宝鼬落地,立刻窜到三丈外,警惕盯他。它看看小白,又看看井,小鼻子抽了抽,似乎在权衡。 “想喝水?”小白指指井,“喝,随便喝。” 寻宝鼬犹豫几秒,慢慢挪回井边,但还是警惕瞄小白。它再次趴下喝水,这回只喝两口就抬头看小白,见小白没动,才继续喝。 小白蹲不远处,看这小东西。寻宝鼬……擅长找天材地宝?那它对潜龙渊应该很熟? “喂,”小白开口,“你在这地方住多久了?” 寻宝鼬抬头,歪脑袋看他,好像听不懂。 “我是说,”小白比划,“你,在这里,住?”他指地面,又指寻宝鼬。 寻宝鼬眨眨眼,忽然抬起前爪,指竹林方向。 “那边有你窝?”小白问。 寻宝鼬居然点头。 小白眼睛亮了。这玩意儿能听懂人话,智力不低啊。 “那你知道……”小白想了想,换问法,“这地方,哪里有好东西?吃的,或者……宝贝?” 寻宝鼬小鼻子抽抽,转头看竹林深处。它犹豫一会儿,然后冲小白招招爪子,示意跟它走。 “现在?”小白看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夜晚潜龙渊不安全,那东西随时可能出来。 寻宝鼬似乎明白他顾虑,它摇头,用爪子在地上画个圈,然后指指天空——意思是明天。 “明天你来?”小白问。 寻宝鼬点头,又指指井,做了个喝水动作。 “行。”小白爽快答应,“你明天来喝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如果你也带我去找好东西的话。” 寻宝鼬眼睛亮亮,它最后看小白一眼,然后转身,银光一闪,消失竹林里。 小白站在原地,有点哭笑不得。他居然在仙界跟一只鼬做起了交易。 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机会。寻宝鼬熟悉潜龙渊,也许真知道什么隐蔽资源点。他现在缺的就是这个——食物、修炼资源、任何能帮他活下去的东西。 回屋,关上门。今晚那东西还会来吗? 他坐床上,握半截床腿,耳朵竖着听外面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风声,竹叶沙沙声,远处隐约水流声。 但没有哭声。 一直到天色最暗时——仙界“深夜”,院子里始终静悄悄。 那东西没来。 是因为玉简威慑?还是因为寻宝鼬出现?或者……有其他原因? 小白想不通。但他知道,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 他躺下,闭眼。意识沉入修炼前,最后想明天的事。 寻宝鼬会带他去哪儿?能找到什么?会不会有危险? 还有那三粒种子,七天后真能发芽吗?月光米又是什么? 太多未知。 但至少,他在这个鬼地方,终于有了点盼头。 不是等死,不是混日子。是实实在在地开垦、种植、交易、探索。 就像顾倾城说的,分开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开始”里,活下去,变强,然后—— 去找她们。 一定。 第651章 寻宝小鼬 早上被爪子挠门声吵醒。小白睁眼,食神之眼扫向门缝——是那只银白色寻宝鼬。 他拉开门。寻宝鼬后退两步,警惕看他,小鼻子抽抽。 “现在就去?”小白看天色。 寻宝鼬点头,转身窜向竹林。小白跟上。 穿过密林,来到片小山谷。谷底有水潭,潭边长着淡蓝色草。寻宝鼬趴下喝水。 小白掬水喝,清凉甘甜。食神之眼扫过:【清灵潭水,蕴含纯净水灵气。】 寻宝鼬指向蓝草。小白摘片嚼,微苦,清凉气流散开,酸痛感轻了些。 “还有吃的吗?”小白问。 寻宝鼬窜向山谷另头。穿过灌木,是片果林。树上结黄澄澄果子,拳头大。 食神之眼:【黄纹果,一阶仙果,可直接食用。】 小白摘个咬,果肉脆嫩酸甜。最重要是果肉里木灵气被吸收后,仙元转化加快一丝。 寻宝鼬也抱个啃,吃得满嘴汁水。 “谢谢。”小白说。 寻宝鼬放下果子,用前爪拍胸口,指小白,两爪合拢做“朋友”手势。 “做朋友?”小白问。 寻宝鼬点头。它在地上画圈,圈里点三个点。指自己指一个点,指小白指另两个点。 “你以前有两个朋友,死了?”小白轻声问。 寻宝鼬点头,小脑袋耷拉。 小白摸摸它头:“以后我当你朋友。” 寻宝鼬眼睛亮,蹭他手,转身往果林深处跑。 穿过果林,陡坡上有大石头,石后隐蔽小洞穴。寻宝鼬钻进去,小白弯腰跟进。 洞穴里是寻宝鼬的窝,旁边堆杂物。寻宝鼬扒拉半天,叼出块乌黑木牌放小白面前。 食神之眼扫:【未知身份令牌(残破),刻古仙文,疑似宗门信物。】 “捡的?”小白问。 寻宝鼬点头,指洞穴深处。 小白看木牌纹路——山和河。想起《仙界常识》里“山河宗”标志。百年前被灭门的小宗门。 “这洞穴以前有人住?”小白环顾。 食神之眼扫到最里岩壁有细裂缝,后面有微弱阵法波动。 “后面有东西。”小白走过去推,岩壁不动。 掏下品仙玉按阵法节点,注入仙元。咔哒声后裂缝扩大成石门,向内开。 门后小密室,石桌上放木盒。 打开木盒,三样东西:薄册子《山河炼器初解》,记录玉简,小布袋。 拿起玉简注入仙元,亮起虚影——青袍年轻男子。 “后来者,我是山河宗弟子李墨。”虚影说,“百年前宗门遭灭,我逃入潜龙渊,中噬魂咒命不久矣。留传承于此,望有缘人继承。若有机会,请将身份令牌带回宗门旧址埋葬,让我等亡灵安息。” 虚影揖礼消散。 小白沉默。打开小布袋,半袋银灰沙子,泛星光。食神之眼:【星辰沙(下品),炼器辅助材料。】 木盒里还有纸条:“密室东墙第三块砖后,有暗格。” 按开砖,弹出小抽屉。里放小玉瓶,【养元丹(下品)三粒,加速仙元转化】。 倒出一粒吞下,暖流入丹田,转化速度提三成。 收起东西,退出密室。石门关闭恢复原样。 回竹屋,看月光米种子。土壤荧光更明显,发芽时间缩短到五天。 中午吃黄纹果,服第二粒养元丹修炼。傍晚转化进度达百分之五。 寻宝鼬叼来蓝星草放门口。小白给半个黄纹果,它开心啃。 坐井边,寻宝鼬用爪子地上画——画圈,圈里小人小兽挨一起。 “我们一伙的?”小白笑问。 寻宝鼬点头,画大圈圈住小圈,指大圈做“危险”手势。 “潜龙渊外危险?” 寻宝鼬点头。画几个小人,做“消失”手势。 “很多人消失?被那东西吃?” 寻宝鼬摇头。做“被带走”手势——爪抓空气往上提。 “被人带走?谁?” 寻宝鼬指天空,做“穿袍子”手势——仙吏灰袍。 监察殿? 寻宝鼬画圈写“三个月”,指自己指圈,做“躲起来”手势。 “每三月监察殿来一次,你躲起来?下次什么时候?” 寻宝鼬画“十”字。 十天。 小白算时间。来潜龙渊两天,八天后监察殿来人。那时转化进度能到百分之十左右。 监察殿来干什么?例行检查还是带人走?最好别被带走。 “知道了,谢谢。”小白说。 寻宝鼬蹭他手,叼果核窜竹林消失。 小白回屋,握山河宗令牌沉思。 潜龙渊秘密比想象多。井底仙尸,李墨遗物,监察殿巡查,每晚那东西…… 八天后监察殿来人,得做好准备。 无论发生什么,得活下去。 去找她们。 一定。 第652章 突击检查 飞梭降落时带起的气流卷得尘土飞扬。舱门滑开,跳下个年轻仙吏,腰牌刻着“丙七”。他扫了小白一眼,径直走进竹屋。 “站着。”仙吏头也不回。 小白停在门口,听见屋里翻找声。仙吏很快出来,手里拿着储物袋:“就七块仙玉?” “飞升时就这些。” 仙吏走到灶台前,用剑鞘拨了拨锅里剩饭:“会做饭?” “学过。” 仙吏突然伸手按在小白肩上,探查灵力钻入经脉。几秒后他收手,皱眉:“十天转化一成?够慢的。”转身要走时,目光盯住后院井口。 他趴井边摸了会儿,回头厉声问:“你动过这井?” “没有。”小白摇头,“打水时掉了块仙玉碎片下去。” 仙吏眯眼细看,半晌直起身:“碎片卡阵法裂缝上了,临时补丁,顶多撑三个月。”他掏出玉简记录,“转化一成,资质平庸,无违规。” 收起玉简,他忽然说:“通知你,本月起每月交十斤灵粮或等价物品当观察费。交不上就延期或下矿抵债。” “可我刚种下……” “你的事。”仙吏打断,“二十天后我来收,十斤灵粮值五块下品仙玉。”说完登飞梭走了。 五块?小白心里一沉。他只剩七块了。 寻宝鼬从竹林溜出,咬他裤脚往深处拽。到崖壁前,拨开藤蔓露出小洞。爬进去见灰白矿石。 食神之眼:【低阶灵石原矿,储量约百斤。】 灵石矿!小白眼睛一亮。 开始偷挖。矿石硬,石镐挖得慢。试以道源提炼,原矿裂出几粒碎灵石,值十分之一块仙玉。 一下午挖十五斤,提炼值一块半的碎灵石。照此速度,三天能凑够五块。 第七天中午,寻宝鼬急窜示警。小白躲树后,见那对吵架男女走过,没发现矿洞。 回屋数碎灵石,已值四块。再有一天就够。 可自制灵石交上去会否被疑? 夜里用破瓦罐煮碎灵石,加道源气流提纯。杂质渐褪,看起来好些。 第九天,门外传来怯生生敲门声。开门是那中年妇女,脸色蜡黄:“听说你在后山挖到东西……能分我点吗?我交不上观察费……” “谁说的?” “有人见你身上有灰……” “捡柴沾的。”小白摇头,“我自己都不够。” 女人红眼走了。 夜难眠。月光米苗长高一寸,叶泛银辉。六十天后成熟,那时转化该到两成以上。 但须先度此二十日。 观察费来得突然,众人皆难交,监察殿图何?仅为逼人下矿? 《仙界常识》载,一重天某些矿脉险恶,矿工多为囚徒或负债飞升者。 难道潜龙渊众本就是预备矿工? 此念令他背脊生寒。 第十天,凑够值五块仙玉的碎灵石。他挑出提纯过的,单独包好。 接下来十天,他上午照料月光米,下午修炼。转化进度到百分之十四,比预期慢些。 第二十天清晨,飞梭准时降临。 还是那仙吏,落地后直接伸手:“观察费。” 小白递上布包。仙吏打开,看见碎灵石,眉头一皱:“这成色……” “晚辈捡的矿石自己提炼的。”小白老实说,“不太会弄,纯度低了。” 仙吏捏起一粒看了看,又用探查术扫过布包。“真是自己提炼的?” “是。” 仙吏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有点意思。行,这次算你过了。”他收起布包,“下个月照旧,十斤灵粮或五块仙玉。” “大人,”小白忍不住问,“所有人都要交吗?” “当然。”仙吏转身走向飞梭,“怎么,你想替谁交?” “不是……就是好奇。” 仙吏在舱门口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管好你自己就行。有些事,知道多了没好处。” 飞梭升空离去。 小白站在原地,咀嚼着最后那句话。 管好自己……知道多了没好处…… 他在警告什么? 正思忖,寻宝鼬溜过来,蹭他腿。小白蹲下摸摸它:“谢了,这关总算过了。” 寻宝鼬吱吱叫,咬住他衣角往竹林拽。 “又有新发现?” 点头。 这次去的是山谷西侧,一片乱石滩。寻宝鼬在石缝里扒拉半天,拖出个锈迹斑斑的铁匣子。 食神之眼:【密闭铁匣,表面有防护阵法(已失效)。】 小白撬开匣子,里面是几本发黄的书册。最上面一本封面上写着《基础阵法图解》。 阵法书?他眼睛一亮。现在最缺的就是这类知识。 下面还有本《仙界常见灵植培育》,正好用来种月光米。最底下是张残缺的地图,绘着潜龙渊部分区域,上面标了几个红点,但字迹模糊看不清。 “好东西。”小白收起书册和地图,“你从哪儿找到的?” 寻宝鼬指指乱石滩深处,做了个“以前有人住过”的手势。 小白明白了。这大概是以前某个飞升者留下的,人死了,东西藏在这儿。 回竹屋后,他迫不及待翻开《基础阵法图解》。书里讲的是最基础的阵法原理和布置方法,正好适合他现在这水平。 尤其是灵泉阵法修补那部分,他看得格外仔细。原来井底那阵法是聚灵阵的一种变体,核心是吸收地脉灵气汇聚到井水中。裂缝会导致灵气外泄,修补需要特定的阵纹衔接…… 他越看越入迷,直到天色暗下来才回过神。 有了这书,以后说不定真能修好井底阵法,甚至自己布置简单阵法。 夜里他点起油灯,继续研读。寻宝鼬趴在他脚边打盹,偶尔抬头看看他。 读到半夜,他忽然想起那张残缺地图。拿出来仔细看,红标的位置大概在潜龙渊北侧,离他这儿有十几里。 那里有什么? 正想着,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树枝被踩断。 小白立刻吹灭油灯,摸向床腿。 安静。 几秒后,又是咔嚓一声,这次近了些。 有人在外面。 他屏住呼吸,食神之眼扫向窗外。黑暗中,隐约看见个模糊的人影,正悄悄靠近竹屋。 不是那东西。是人。 人影在窗外停住,似乎在倾听屋里的动静。接着,一只手轻轻推了推窗框。 窗子没锁,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小白握紧床腿,准备随时动手。 但人影没进来。几秒后,窗缝里塞进个东西,啪嗒掉在地上。然后人影迅速退走,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等了半晌,确认人走了,小白才点亮油灯。 地上是个小布包。他小心打开,里面是几块干硬的饼子,还有张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写着:“谢谢那天没揭穿我。这些给你,省着吃。” 是那个妇女的字迹? 小白拿起饼子闻了闻,是普通的粗粮饼,没毒。她哪来的饼子?自己都吃不饱,还分给别人? 他心里五味杂陈。 寻宝鼬凑过来闻了闻饼子,抬头看他。 “吃。”小白掰了半块给它,“人家送的。” 寻宝鼬小口啃起来。 小白看着剩下那半块饼,又看看窗外漆黑的夜。 这仙界,也不全是恶人。 但该防的还得防。 他收起饼子,重新点亮油灯,继续看那本阵法书。 变强的路还长。 不能停。 第653章 月光米熟了 小白走到后院时愣住了。三株月光米提前五十多天结穗了,粒粒泛着月白柔光。他摘了一粒尝,清甜带凉意,舒服。 总共收了二百七十粒米。他藏好大部分,留下十粒煮粥。粥熬好时,寻宝鼬冲进来眼巴巴盯着。小白倒了两碗,小东西烫得吱吱叫又舍不得吐。 一碗粥下肚,仙元运转明显加快。打坐半个时辰后,转化进度从百分之十五跳到十八,还触发了宁静法则,神魂稳定性加了一。 下午他尝试修复灵泉阵法。用五块仙玉碾粉加灵泉水做成阵纹泥,涂抹井底裂纹。涂到第二道时,道源气流自动混入,阵纹泥金光一闪。 食神之眼显示修复度达百分之四十,灵泉灵力浓度提升至百分之一百五十。 成了。 他打水喝,甘甜清凉。寻宝鼬兴奋得在地上打滚。 但灵泉突然变好会引起注意。小白用仙玉碎片摆了个简易隐匿阵,能干扰探查三十天。 夜里他泡了剩余的十二粒种子,加入道源气流。第二天种下,分成四垄。 七天后,转化进度到了十九。中午他正在研究阵法书,外面传来脚步声。 院外站着一男一女,都是飞升者。男的是谷口吵架的王虎,女的不认识。 王虎赔笑说听说小白交上观察费了,来问问办法。 小白说挖矿石提炼的,但矿没了。 两人失望要走,小白忽然开口:“如果我能弄到比黄纹果更好的灵粮,你们愿意用什么换?” “多好?” “比黄纹果强三成,能加速修炼。” 张嫂抢着说:“愿意!仙玉、材料、消息,你要什么我们尽量弄。” “我要消息。”小白说,“关于潜龙渊的,越详细越好。危险的地方、可能的资源点、监察殿巡查规律,还有……那东西的事。” 王虎脸色变了:“那东西?兄弟你打听它干嘛?” “好奇。” 王虎犹豫半晌,压低声音:“我们这片有个传言,说它不是自然形成的怨念聚合体,是有人故意养的。” “谁养的?” “不知道。但传言说,它每次吃人,都是监察殿指定的。” 小白背脊一凉。 如果这是真的,潜龙渊根本不是观察区,而是饲养场。 “这消息值一斤灵粮。明天带详细消息来验货。” 两人匆匆走了。 小白关上门,心怦怦跳。还有八天又要交观察费,这次不仅要交够,还要打探更多。 他看向床底瓦罐,那里藏着剩下的月光米。 这些米,或许能换到真相。 第二天中午,王虎和张嫂准时来了。王虎掏出一张粗糙的兽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着潜龙渊的大致地形,标了七八个红点和几个黑叉。 “红点是我们知道可能有资源的地方,”王虎指着地图,“但这个月被搜刮得差不多了。黑叉是危险区域,有三个地方特别要注意。” 他指着最北边一个黑叉:“这里叫断魂崖,崖底有片毒瘴林,听说长着些稀有药草,但进去的人没见出来过。” 又指西边一个:“这是黑水潭,潭里有种食人鱼,一阶仙兽,成群结队。不过潭底可能沉有东西,以前有飞升者在潭边捡到过破损法器。” 最后是东边一个:“这片乱石岗,晚上会出现鬼打墙,有人困在里面三天才出来,出来就疯了,一直说看到死人。” 小白仔细记下,问:“监察殿巡查规律呢?” 张嫂接话:“每月初五和二十肯定来,其他时间随机。每次来两个仙吏,一个收观察费,一个记录情况。收费的是丙七,记录的那个没说过话,腰牌刻着‘丙九’。” “那东西呢?”小白压低声音,“你们知道它平时在哪儿吗?” 王虎和张嫂对视一眼,都摇头。 “没人知道。”王虎说,“它只在晚上出现,哭声飘忽不定,可能在山谷任何地方。但有人说……井口附近出现得最频繁。” 井口?小白心里一动。 “还有,”王虎补充,“每个被它‘吃’掉的人,前一天都会被监察殿叫去谈话。谈话内容没人知道,但谈话后那人当晚必死。” “都死了?” “至少……没再出现过。” 小白沉默。他从床底瓦罐里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约莫三十粒月光米。 “这是一斤半。”他说,“多出的半斤,买你们一个承诺——今天的事,别告诉任何人。” 王虎接过布袋,打开一看,眼睛亮了。月光米粒粒饱满,泛着月白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放心!”他拍胸脯,“我们懂规矩。” 两人匆匆走了。 小白关上门,寻宝鼬从床底钻出来,蹭他腿。 “你也觉得不对劲,对?”小白摸摸它的头。 寻宝鼬点头,做了个“害怕”的手势。 那天晚上,小白没修炼。他坐在床上,把那枚裂纹玉简拿出来,握在手里。 井底仙尸、监察殿、那东西、被指定的死亡……这些碎片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他忽然想起李墨玉简里那句话:“若你日后有机会,请将身份令牌带回山河宗旧址,埋在宗门大殿废墟下,让我等亡灵得以安息。” 山河宗百年前被灭门,李墨逃到潜龙渊,中了噬魂咒而死。 监察殿饲养怨念聚合体,定期指定飞升者去喂食。 这两件事……有关联吗?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如果监察殿就是灭山河宗的势力之一,那潜龙渊的这些安排,可能不只是为了获取矿工那么简单。 也许是在进行某种实验?或者……炼制什么东西? 他握紧玉简。玉简表面的裂纹在黑暗中泛着微光。 八天后,丙七仙吏准时来了。 这次他直接伸手:“观察费。” 小白递上布袋。丙七打开,看到里面的月光米,愣了一下。 “这是……月光米?你种的?” “是。”小白说,“侥幸种活了。” 丙七捏起一粒仔细看,又用探查术扫过布袋。“品质不错,一阶下品里的上等。这些够十斤了。” 他收起布袋,却没立刻走,而是盯着小白看了一会儿。 “你仙元转化到多少了?” “大概两成。”小白说。 “两成……”丙七若有所思,“速度不慢。下个月开始,观察费提高到十五斤灵粮或等价物品。” 小白心里一沉,但脸上没露出来:“是。” “还有,”丙七转身走向飞梭,在舱门口停住,回头说,“最近晚上少出门。那东西……不太安分。” 飞梭升空离去。 小白站在原地,琢磨着最后那句话。 不太安分?是警告,还是……提示? 那天夜里,哭声格外凄厉。 声音从井口方向传来,越来越近。小白屏住呼吸,手握玉简。 门没被敲响。哭声在院子里绕了几圈,然后渐渐远去。 但小白能感觉到,那东西没走远。 它在等什么? 天亮后,小白去井边打水。食神之眼扫过井口,发现隐匿阵有被触碰过的痕迹——不是人为,是某种阴冷气息侵蚀留下的印记。 那东西昨晚来过井边。 它想进井里?还是……想找井里的什么东西? 小白想起井底仙尸手里的玉简。那东西自称是仙尸的女儿,如果这是真的,它想要玉简? 可玉简现在在他手里。 正想着,寻宝鼬突然从竹林窜出来,嘴里叼着个东西。 是一块黑色的骨头,巴掌大,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纹路。 食神之眼扫过:【怨骨(碎片),蕴含强烈怨念,可用作炼器或阵法材料。来源:怨念聚合体脱落物。】 那东西身上掉的? 寻宝鼬把骨头放在小白脚边,指指井口,又指指骨头,做了个“昨晚掉的”手势。 小白捡起骨头。入手冰凉刺骨,怨念几乎要顺着皮肤钻进来。他立刻用道源包裹住,怨念才被压制下去。 这东西……或许有用。 他收好怨骨,看向井口。 有些事,必须弄清楚了。 今晚,他要去井边看看。 那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以及……井底除了仙尸和玉简,还有什么秘密。 第654章 第一个客人老苍头 月光米粥的香味飘出院墙时,小白正盯着井口出神。昨晚井水泛起诡异涟漪,像有什么在底下活动。 院外传来咳嗽声,苍老嘶哑。小白握紧磨尖的床腿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是个真老头,六七十岁模样,头发花白,拄根歪扭木拐杖,衣服补丁叠补丁。食神之眼扫过,发现老头有内伤,气血虚浮,经脉多处郁结。更深处隐约有封印波动。 “屋里有人吗?”老头声音沙哑,“老汉闻到香味,寻过来的。” 小白拉开院门:“有事?” “你这粥……卖不卖?”老头咂嘴看向灶上半锅粥。 “自己煮的不卖。” 老头露出失望:“那……能讨一碗吗?” 小白盯他几秒,转身盛了碗粥递去。老头接过也不怕烫,咕咚咕咚几口喝完,舔舔嘴唇:“好粥。什么米煮的?” “月光米。” “月光米……”老头若有所思,“一阶仙粮里的上等货。你能在潜龙渊种出来,不简单。”他从怀里掏出三块下品仙玉放石墩上:“老汉不白吃。” “前辈是……” “叫我老苍头,住潜龙渊东边那头。”老头咳嗽两声,“百年前飞升时得罪小势力,被打伤发配至此。靠采药草勉强活着。” 他又喝了半碗粥,脸色好转些,经脉郁结似有松动。“你这粥有点门道,普通煮法没这效果。” 小白心里一紧。 “别紧张。”老苍头摆手,“潜龙渊谁没点秘密?给你提个醒,若能提供‘特殊价值’,可申请减免观察费。” “比如做饭?” “聪明。”老苍头点头,“往东三十里有处‘杂物殿’,负责物资兑换。值守弟子也得吃饭,好厨师难找。你若能做出口味好、对修炼有帮助的食物,让他们满意了,说不定能换到减免甚至其他好处。” “前辈怎么知道这些?” “老汉在这儿待了百年,该知道的都知道。”老苍头起身拄拐,“最后一句——晚上少去井边。那东西最近不太对劲。” 说完慢悠悠走了。 小白看着石墩上三块仙玉,心绪翻腾。老苍头不简单,体内有封印,知道这么多事。 寻宝鼬溜出来,冲老苍头离开方向低吼,做“危险”手势。 但杂物殿信息应是真的。小白盘算,值守弟子口味刁,需更复杂菜式。月光米粥虽好,但太简单。 他取出二十粒月光米,摘几个黄纹果,加晒干野菇。生火架锅,有意识运转道源,将混沌气流注入水中。水泛淡金光,米粒翻滚吸收道源气息,煮半熟时加果菇。 继续煮,道源持续注入。锅里冒出混合香气,还有种让人心神宁静的气息。 煮好盛一碗尝。粥入口瞬间,温暖从喉暖到胃,散向四肢百骸。仙元运转快近一倍,转化进度条肉眼可见前跳。 成了。效果比上次强。 “明天去杂物殿,用这道粥试试。”小白对寻宝鼬说。 但老苍头为何特意来告知?仅因一碗粥?不太可能。或有所图,或想借他厨艺达某种目的。 想不通。杂物殿必须去,为减免观察费,也为打探更多信息。 晚上研读《基础阵法图解》。杂物殿定有防护阵法,需提前了解。 读到深夜,外面又传来咳嗽声。老苍头声音,在井边? 小白吹灭油灯摸到门边。月光下老苍头拄拐站井边,背对竹屋面朝井口。 食神之眼全开。老苍头身上泛淡金光,顺拐杖流地面蔓延向井口。井水波动,涟漪中心冒黑气。 那东西出来了?黑气盘旋凝成小女孩轮廓。 老苍头抬手对黑影做几个复杂手势。黑影静立倾听。老苍头低声说了句,食神之眼捕捉口型:“……再等三天。” 等什么?等谁? 黑影点头散开沉回井里。老苍头又站会儿才转身离开,往西去消失夜色中。 小白缓缓吐气,手心全是汗。 老苍头能跟那东西交流?还让它“再等三天”? 这老头到底是什么人? 三天后会发生什么? 想起老苍头白天警告:“晚上少去井边。那东西最近不太对劲。”不是警告,是提醒。他知道那东西要做什么,甚或在控制它? 小白背脊发凉。 潜龙渊水比想象深。 躺回床上睁眼看屋顶。 杂物殿要去,老苍头秘密也要查。 但最重要的是,三天后……得做好准备。 不管发生什么,得活着。 活着离开,去找她们。 一定。 第655章 杂物殿辣仙椒拌面 小白把辣仙椒酱和月光米装进背篓,寻宝鼬蹲在灶台上看他。 “不能带你去。”小白摸摸它。 寻宝鼬叼来块灰石头塞他手里,做了个“换东西”手势。 小白收好石头出门。绕路往杂物殿走,路上几个飞升者看见他都躲开。 杂物殿前空地有十几人排队。丁三在柜台后修指甲,丁五在整理货架。 轮到小白时,丁三抬眼:“又是你。” “交下月观察费,用月光米抵。”小白放上布袋。 丁三抓把米嚼嚼,眼睛微亮:“品质不错,三斤左右,够抵一月还有余。” 正要记账,小白开口:“我会做吃食,若能定期供应,能否减免观察费?” 丁三嗤笑:“我们都辟谷了……” “让他试试。”丁五走过来。 “你会做什么?” “辣仙椒拌面。”小白拿出辣酱罐,“自己做的酱,配月光米粉面条。” 丁五盯辣酱罐几秒:“后院有灶台,去试试。” 后院简陋,一口土灶一堆柴。小白拿出自制石磨,磨月光米粉,揉面醒面。辣仙椒酱倒碗里,深红色泛油光。 丁三靠门框不屑:“搞这么麻烦。” 丁五静静看。 面条醒好,小白拉面下锅。煮好捞起装碗,浇辣酱撒野葱花。面出锅时碗里泛起微弱红光。 丁五眼神一动。 小白递碗:“师兄尝尝。” 丁五接碗闻闻,皱眉——太辣。挑几根面送嘴里。 嚼两下,动作停了。脸泛红,额冒汗,眼睛瞪大。不是辣的,是体内仙元加速运转的反应。 又吃一大口,几筷子吃完一碗。抹抹嘴盯空碗。 “这面……能加速仙元运转?” “大概三成,持续半个时辰。” 丁三凑来:“真的?” “自己试。”丁五递空碗。 丁三盛根面尝,刚入口“嘶”一声,脸涨红,仙元狂奔。“我靠!”赶紧盘腿调息。 丁五看小白:“辣酱里加了什么?” “普通辣仙椒加香料,特殊手法发酵。”小白半真半假说。其实融入了道源炽热法则皮毛。 “每周能做多少?” “看材料。” “材料我提供。”丁五干脆道,“下月起观察费全免。每周送三碗面来,算贡献点,一点换一块下品仙玉。” 小白心跳加快。 “另外,”丁五压低声音,“这事别到处说。尤其那些老住户。” “老苍头他们?” 丁五眼神冷:“那老东西找过你?” “讨过一碗粥。” “离他远点。”丁五警告,“那帮人是钉子户,整天搞事。” 小白点头,心里想:老苍头说监察殿不可信,丁五说老住户是钉子户,该信谁? 丁五掏出木牌刻“杂”字:“杂物殿临时通行牌,凭此可随时来后院用灶台。材料放左边柜子。” 顿了顿:“若能做出更好食物,贡献点加倍。甚至……可推荐你参加三月后选拔。” “选拔是什么?” “监察殿每季度从潜龙渊挑表现好的,送一重天宗门当外门弟子。”丁五说,“虽还底层,但比这儿强。” 小白想起老苍头警告,多分警惕。 “我考虑考虑。” 丁五没勉强:“行,先做面。下周这时送三碗来。” 小白收木牌离开。走出杂物殿感觉背后有目光盯着。 回程经灌木丛,听见窸窣声。食神之眼扫去,王虎躲后面。 “王兄?” 王虎探头脸色苍白,招手让他近前。 “你刚去杂物殿了?” “嗯,交观察费。” “他们没问那东西的事?” “没有。怎么了?” 王虎松口气又紧张:“昨晚那东西来我们那片了。不是哭,是笑,笑得瘆人。然后……张嫂不见了。” “不见了?” “早上她屋门开着,人没了东西都在。”王虎眼红,“我在屋后草丛找到这个。” 掏出块黑布片,边缘参差像被撕下。布片沾暗红污渍,有淡淡血腥味。 “张嫂衣服上的。她昨晚穿着这件。” 小白接布片,食神之眼扫过。有极淡黑气残留,和井口那东西气息像。 “你告诉丁五了吗?” “没敢。”王虎摇头,“上次丙七来收观察费,张嫂差点吵起来。现在去说,他们肯定觉得她跑了,或……” 吞唾沫:“或觉得是我干的。” 小白沉默。想起老苍头说“三天后”,今天就是第三天。 “今晚别出门。门堵死,听到什么都别开。” “可那东西要真来……” “我有办法。”小白掏出怨骨碎片,“放门口,或许有用。” 王虎接怨骨,入手冰凉刺骨吓一跳。 “那东西身上掉的。应能干扰它。” 王虎半信半疑收下匆匆走了。 小白继续回程,心里沉。 今晚,井底那东西彻底苏醒。 老苍头说要么它吃人突破封印,要么有人阻止。 谁会阻止?老苍头自己?还是…… 想起杂物殿底下关的东西需吃蕴含法则气息食物。 井底那东西,杂物殿下那东西,是不是同一? 或有关系? 回竹屋,寻宝鼬扑来蹭腿。小白拿出丁五给木牌。 “杂物殿通行牌。机会还是陷阱?” 寻宝鼬盯木牌,用爪挠“杂”字,做“危险”手势。 “你也觉不对?” 寻宝鼬点头,做“等”手势——先看看。 对,先看看。今晚过去再说。 生火煮粥。吃饭时天渐暗,灰蒙光线变深。 今晚会出什么事? 不知。但得准备。 从床底拿出裂纹玉简握住。玉简微凉,裂纹处有淡金光流转。 井底仙尸留的东西,或许今晚用得上。 还有老苍头说的“反抗的路”。 到底怎么选? 看窗外夜色,第一次觉潜龙渊的夜这么长。 第656章 潜龙渊的小生意 那晚井底静悄悄的。小白握玉简等到后半夜,什么事都没发生。老苍头说的“三天后”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去杂物殿送面,丁五收了面给六块仙玉,又递来袋种子:“雾隐菜种子,试着种。”小白犹豫了下问:“丁师兄,昨晚可有动静?” 丁五抬眼看他:“做好你的事。”语气冷淡。 小白没再多问。经过柜台时听见丁三和丁七闲聊:“……东边好像少了个人。”“少就少了,每月都会少几个。” 东边——王虎那片。少的是张嫂? 回竹屋后,他把雾隐菜种子种下。寻宝鼬叼回几株新植物,一株叶子泛紫光,一株菇类香气奇特。食神之眼显示是麻魂草和香髓菇,都能调味。 午饭时老苍头来了,脸色比上次好些。“小子,生意上门了。”他站在院门口说,“老汉帮你宣传了下,现在七八户人家知道你这里有能辅助修炼的吃食。不过他们大多穷,拿不出仙玉。” “那他们有什么?” “药草、猎物、工具,还有些……消息。”老苍头接过小白递的汤喝了一口,“潜龙渊待久了总知道点别人不知道的。这些消息有时候比仙玉值钱。” “可以。消息有用就能换吃的,看价值定。” 老苍头点头:“爽快。明天你这儿该热闹了。”走到院门口又回头,“对了,东边那女人的事别掺和。那东西饿了总要吃人,你顾好自己就行。” 第二天上午,第一个客人上门。 是个瘦弱少女,十六七岁模样,衣服破旧但干净。她怯生生站在院外,手里攥着小布包。“请、请问……这儿可以用消息换吃的吗?” 小白点头让她进来。少女走进院子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听说……潜龙渊东边五十里有黑风洞,每月初七会吹出阴风草,是炼制解毒丹的材料。明天就是初七。” 食神之眼扫过少女:【阿禾,人仙初期,气血亏虚,神魂有轻微损伤。体内有微弱封印痕迹。】 又是封印痕迹?和老苍头一样? “消息哪来的?” 阿禾眼神躲闪:“以前听一个老人说的。他去年死了。” 小白没追问,盛了碗粥又拿半张饼给她。“消息有用。” 阿禾接过食物眼睛一红,鞠躬要走。 “等等。”小白叫住她,“如果还能找到类似消息或采集特殊食材,可以继续来换。我这儿长期收。” 阿禾用力点头,抱着食物快步走了。 下午又来了三个人。中年汉子用止血草换碗面,老婆子用草鞋换两张饼,年轻男子说知道监察殿每月十五会放松结界巡逻,可以趁机去几个平时去不了的地方。 小白一一换了,心里记下信息。 到傍晚时竹屋前已排了五人。小白忙得团团转,寻宝鼬在旁边帮忙递东西。 最后一个客人是独眼老者,用块黑色石头换碗汤。石头入手冰凉,食神之眼显示是阴铁石,低阶炼器材料。 “石头哪来的?” 独眼老者咧嘴笑,露出缺门牙:“西边坟场捡的。那儿以前埋过不少人,偶尔能挖出点东西。不过小子,老汉劝你别自己去,那地方……邪门。” 送走所有人天已黑。小白清点收获:三株止血草,一双草鞋,一块阴铁石,几条消息。 他把止血草种后院,阴铁石收好。草鞋试了试还挺合脚。 寻宝鼬蹲灶台上看着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歪着头似乎在想值不值那些食物。 “值。”小白摸摸它,“消息最值钱。” 黑风洞的阴风草,坟场的阴铁石,监察殿巡逻规律……这些信息能帮他更好在潜龙渊生存。 他摊开老苍头给的地图,标出新地点。明天初七,他打算去黑风洞看看。 但阿禾那少女总让他觉得不对劲。躲闪的眼神,体内封印痕迹,还有“去年死了的老人”。 夜里研究阵法书时他发现杂物殿通行牌有微弱定位效果。他用仙玉碎片摆了个简易干扰阵,扰乱定位波动。 不能完全信任监察殿,得留一手。 第二天一早他带上背篓工具去黑风洞,寻宝鼬非要跟着。 往东五十里路越来越难走。草木渐稀,地面出现黑色砂石,风吹来带着刺骨寒意。 两个时辰后看见山洞。洞口三丈宽,里面黑漆漆往外吹阴冷的风。岩石被吹得光滑如镜,结着薄霜。 黑风洞。 小白在洞口停下,食神之眼扫视。洞内有微弱灵气波动夹杂死气。 “小心点。”他对寻宝鼬说。 寻宝鼬竖起耳朵抽动鼻子,突然做“危险”手势。 几乎同时洞内传来沙沙声。几个黑影爬出来。 是蜘蛛,脸盆大小,全身漆黑,八只红眼睛在阴暗光线下像小灯。食神之眼:【黑风蛛,一阶妖兽,群居,毒性中等。畏火。】 五只,从三方向围来。 寻宝鼬浑身毛炸起低吼。 小白深吸气运转道源。双手一搓,掌心燃起淡金色火焰——道源模拟的净化之炎。 黑风蛛们停下,红眼睛盯着火焰,似乎忌惮。 僵持几秒,一只蜘蛛喷出白色蛛丝射小白面门。他侧身躲过,火焰甩向蜘蛛。 火焰沾身嗤一声燃起。蜘蛛尖锐嘶叫疯狂扭动,几秒后烧成焦炭。 其他四只蜘蛛更疯狂扑上。 小白一边躲闪一边凝聚火焰。道源消耗快,必须速战速决。 又烧死两只,剩下两只转身往洞里逃。寻宝鼬猛窜出快如银光,咬住一只后腿。蜘蛛回身想咬,小白赶到火焰拍它头上。 最后一只逃进洞里不见。 小白喘气,道源消耗近三成。看向洞口,阴风还在吹,没再出现蜘蛛。 “里面应该还有。”他对寻宝鼬说,“还进去吗?” 寻宝鼬盯洞口抽抽鼻子,点头做“小心”手势。 他们慢慢走进洞里。洞内比外面还冷,墙壁结厚霜。走十几丈前面出现岔路,左右各一条。 食神之眼扫过,左边通道有微弱灵气波动,右边弥漫死气。 “走左边。” 左边通道渐宽,最后来到天然石窟。石窟中央有小水潭,潭边长丛丛淡蓝色草,草叶细长表面覆冰晶。 阴风草。 食神之眼:【阴风草,一阶仙植,生长于阴寒之地,可用于炼制解毒丹、寒属性丹药。】 数量不少,二十几株。 小白小心采摘,只取成熟留幼苗。装半背篓后停手,不能采绝。 正要离开,寻宝鼬扯他裤脚指水潭。 潭水清澈见底。底下有东西发光。 小白蹲身细看。潭底沉着巴掌大蓝色石头,散发柔光晕。 食神之眼:【寒玉石,一阶灵材,可用于炼制冰属性法器,或辅助修炼寒系功法。】 好东西。他试水深约三尺。脱鞋袜下水,冰凉潭水刺得打哆嗦。 捞起寒玉石入手冰凉但不冻手。石头半透明蓝色,内部有云雾状纹路。 正要上岸,脚底踩到东西。不是石头,是……骨头? 低头看,潭底散落几根白骨,已被水流冲刷光滑。 人骨。 他心里一紧快速上岸。穿好鞋袜背起背篓。 “走。”他对寻宝鼬说。 离开黑风洞时回头看了眼阴森洞口。阿禾只说有阴风草,没提黑风蛛,没说潭底有尸骨。 她不知道还是故意没说? 回程路上他一直思考这问题。直到看见竹屋才决定:不管阿禾什么目的,黑风洞资源是真实的。潭底尸骨……潜龙渊死过那么多人,多几具不奇怪。 但接下来得更小心。 每个人每句话都可能藏另一层意思。 包括老苍头,包括丁五,也包括看似单纯的阿禾。 他握紧背篓带子走进院子。 生意要做,资源要取,但命更得保住。 这才是潜龙渊生存法则。 第657章 黑风洞里采阴风草 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穆小白蹲在黑风洞外头五十步远的石头后面,缩了缩脖子。怀里银宝探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小鼻子抽了抽,立马又缩了回去,吱吱叫了两声。 “知道知道,里头味儿冲。”小白揉了揉银宝的脑袋,自己心里也打鼓。 这洞是真邪门。潜龙渊东边五十里,老远就能听见呜呜的风声,像谁在哭。洞口不大,黑黢黢的,往外冒着一股股淡黑色的风丝——食神之眼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什么好玩意儿。阴风,沾上皮肉就往里钻,蚀人仙元。他这小身板,人仙初期,仙元转化才将将二十八成,进去怕不是要被刮掉一层皮。 可来都来了。 他掏出个小布包,里头是昨晚鼓捣出来的玩意儿。月光米磨的粉,混上辣仙椒——这辣椒是他从灶房顺的,据说长在南边火山口,够劲儿。手里掐了个诀,一丝微不可查的炽热法则被硬生生揉进面里。做出来的饼子卖相不咋地,红不红黄不黄,还带着点焦糊味儿。 “抗阴风饼……名字土是土了点,管用就行。”他掰了一小块塞嘴里,顿时感觉一股热流从喉咙烧到肚子,紧接着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极淡的红膜,微微发热。银宝也叼了一小块,吞下去后,银白色的毛都隐约透出点粉色。 “就一炷香,抓紧。”小白深吸口气,猫着腰,贴着洞壁往里摸。 一进去,温度骤降。那淡黑色的风丝无处不在,拂过皮肤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但都被那层淡红护膜挡住了。护膜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洞里倒不是全黑,石壁上有些发光的苔藓,幽幽的绿光勉强照亮前路。走了大概十丈深,拐了个弯,小白眼睛一亮。 前方一片稍微宽敞点的石壁上,贴着十几株小草。通体乌黑,叶片细长,随着阴风轻轻摆动,周身也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阴风草,一阶中品。炼制某些抵御阴寒丹药的主材,也能拿来入菜——食神之眼给出的信息里,这东西若以炽热汤汁煨炖,能调和阴阳,对稳固仙元有奇效。 “发财了……”小白心跳加快,蹑手蹑脚靠过去。银宝也兴奋地在他肩头立起来,小爪子指向那草。 就在小白手指刚要碰到最近一株阴风草的瞬间,银宝突然浑身毛发倒竖,发出急促的“吱”一声尖叫! 呼啦啦—— 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振翅声毫无征兆地从洞穴深处炸开!那声音层层叠叠,由远及近,速度快得吓人。 小白猛地抬头,食神之眼勉强捕捉到一片乌压压的影子正扑过来。那是一只只拳头大小的蝙蝠,通体灰黑,眼珠子猩红,翅膀边缘竟也缭绕着那种淡黑色的阴风! 阴风蝠!一阶中期,还是群居的! “操!”小白骂了一声,反应却不慢。一直握在手里的菜刀瞬间挥出,刀身上附着他拼命催动的那一丝炽热法则,在空中划出一道微红的弧线。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阴风蝠似乎对那炽热气息颇为忌惮,尖叫着闪避。但后面的蝙蝠太多了,数十只一股脑压过来,腥风扑面。菜刀左劈右砍,逼退近身的蝙蝠,但每一次挥动都像抽水一样消耗着小白本就不多的仙元。那层淡红护膜更是剧烈闪烁,眼看就要破掉。 “银宝!”小白急喊。 肩头的银宝猛地一蹬,跳到他头顶,小身子团成一个球,紧接着,一点柔和却璀璨的银白色光芒骤然从它身上爆发开来! 天赋,寻宝灵光! 这光平时用来感应宝物,此刻全力激发,竟带着一种奇特的震慑效果。扑来的蝙蝠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光芒一照,动作齐齐一僵,猩红的眼里露出短暂的迷茫和晕眩。 好机会! 小白顾不上心疼仙元,菜刀连挑,唰唰唰几下,将最近石壁上的五株阴风草连根带起,一把捞进早就准备好的玉盒里塞进怀中。 “走!” 他抓起还在发光的银宝,转身就往外冲。身后的晕眩效果只维持了不到两息,刺耳的尖啸声再次响起,而且更加愤怒,蝙蝠群黑云般追了上来。 小白玩命地跑,感觉肺都要炸了,仙元近乎枯竭,体表的淡红护膜啵一声轻响,彻底破碎。一丝阴风趁机掠过后背,顿时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仙元又被侵蚀掉一丝。 洞口的光亮就在眼前! 他连滚带爬扑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身后洞内传来蝙蝠群不甘的尖啸,但它们似乎不敢追出洞口,只在洞内盘旋嘶叫。 “呼……呼……妈的,差点栽了……”小白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疼得厉害。银宝也蔫蔫地趴在他胸口,小眼睛半闭着,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 歇了好一会儿,小白才爬起来,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黑风洞。这次真是走运。 他拿出那玉盒,打开一条缝检查收获。五株阴风草完好,泛着幽幽的黑光。正要合上盖子,食神之眼不经意扫过草根部位沾着的泥土。 那泥土颜色暗红,里面夹杂着几缕极其细微的、血丝般的纹路。 嗯?小白心里一动,凑近了仔细看。这纹路……食神之眼反馈来一段模糊信息:血纹泥,二阶土属性材料,通常伴生于阴煞与血气交汇之地,可用于炼制土属性法宝,或培育某些特殊灵植。 二阶材料?这黑风洞深处,怎么会有沾着血纹泥的阴风草? 他捏起一点点带着血丝的泥土,指尖传来微弱的温热感和淡淡的腥气,与洞穴外围纯粹的阴寒截然不同。 洞口吹出的阴风依旧呼啸,但此刻听在小白耳中,却似乎隐藏着别样的意味。这洞,恐怕不止表面这些阴风蝠和阴风草那么简单。那深处,到底有什么东西,既能滋生阴风草,又能留下血纹泥? 银宝似乎也感应到什么,蹭了蹭他的手,小眼睛望向幽深的洞穴,又看了看他,吱吱叫了两声,带着点催促,又有点不安。 小白合上玉盒,拍了拍身上的土。后背还疼着,仙元见底,今天是不可能再探了。 但看着手里的阴风草,感受着指尖血纹泥残留的异样气息,一个念头止不住地冒出来。 阴风草加辣仙椒,或许能试着做一道“阴阳暖身汤”?喝了肯定暖和。至于这洞深处的秘密…… 他回头又望了一眼那黑黢黢的洞口,风声呜咽。 得回去好好准备准备,再来会会它。 第658章 炒个菜也能突破 后背的伤涂了药,还是丝丝拉拉的疼。穆小白趴在竹屋的木板床上,盯着桌上那五株乌漆嘛黑的阴风草发呆。 黑风洞里头那血丝泥的温热触感,还有那股子淡淡的腥气,老在他鼻子前头晃悠。那洞里肯定还有别的玩意儿,可眼下这修为,再进去跟送菜没区别。 “得想办法提升点实力……”他嘀咕着,坐起身。眼神落在阴风草上,食神之眼给出的信息又过了一遍。阴性,调和阴阳,稳固仙元……搭配点阳属性的东西? 他脑子里冒出辣仙椒那火烧火燎的劲儿。 “阴配阳……光有菜不够,得有点肉,最好是带点灵气的。”小白挠挠头,起身在屋里翻腾。仙玉还剩几块,是上次帮膳堂打杂剩的。天香宗里头,杂役弟子那边有个小坊市,能换点东西。 第二天一早,他揣着一块仙玉,溜达到杂役弟子聚居的东边矮坡。找了半天,才在一个棚子底下找到赵铁。这家伙长得跟名字一样,黑壮黑壮的,专替宗门处理些低阶仙兽的尸体,偶尔偷偷卖点边角料。 “疾风兔肉?有倒是有,刚送来两只,腿肉最好,带着点风灵气。”赵铁搓着手,瞅了眼小白手里的仙玉,“不过一块仙玉……只够换一斤,还是前腿肉。” “一斤就一斤,前腿就前腿。”小白把仙玉塞过去。赵铁嘿嘿一笑,从后面冰符镇着的筐里割下一条精瘦的兔腿肉,用荷叶包了递给他。 回到竹屋厨房,小白把食材摆开。乌黑的阴风草,红艳艳的辣仙椒,还有淡粉色、隐隐有微风环绕的疾风兔肉。三种食材属性各异,摆在一起居然有种诡异的和谐感。 “不管了,试试看。”他挽起袖子,生火。锅是普通的铁锅,但用仙元稍稍温养过。 兔肉切成薄片,用一点点自酿的果酒和盐抓匀。阴风草洗净,那草沾水后黑色更深,仿佛能把光都吸进去。辣仙椒剁碎,一股辛烈之气冲得小白直想打喷嚏。 热锅,下油。油用的是普通菜籽油,但烧热后,小白尝试着将体内那一点点可怜的仙元,连同对“调和”的一点模糊理解,缓缓注入锅中。 就在仙元接触食材的刹那,他脑子里“嗡”了一声。 【检测到阴阳属性食材组合,风属性媒介。法则感悟条件触发……正在解析……】 【‘调和法则(入门)’感悟融入烹饪过程。】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明悟忽然涌上心头。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变了。不再是单纯的翻炒,下肉片的时机,阴风草投入的角度,辣仙椒撒入的瞬间,都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锅里的食材仿佛活了过来。兔肉片在热油中微卷,带起细微的风旋;阴风草的黑气被激发,却不再阴寒,反而变得沉静;辣仙椒的火热气息冲入,与黑气纠缠、融合…… 嗤啦! 最后一点调料入锅,小白福至心灵,锅铲猛地一颠。只见一道黑白交织的气流伴随着赤红的火光,从锅中盘旋而起,直冲屋顶! 香气炸开。那味道难以形容,既有肉的鲜香风的灵动,又有草的清冽阴凉,最后被一股炽烈的椒香统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勾魂夺魄的异香。竹屋周围的灵气被引动,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朝锅里灌去。 “成了?”小白自己都吓了一跳,赶紧把菜铲到盘子里。 一盘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炒肉片,肉片微卷带着焦边,黑色的草叶点缀其间,红色的椒末均匀分布。但仔细看,肉片表面似乎有微光流转,黑白红三色气息在盘子上方寸许之地缓缓盘旋。 银宝早就急得在灶台边上转圈圈,口水滴了一地。 小白自己也咽了口唾沫,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肉,连带一点阴风草和椒末,吹了吹,送进嘴里。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嘴里炸开,随即化作一股洪流冲进喉咙。肉片的鲜嫩弹牙,阴风草的清凉沉静,辣仙椒的灼热奔放,三种截然不同的口感与味道,在入口的瞬间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层次丰富到极致的体验。 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随着这口食物下肚,一股温和却又磅礴的力量瞬间在胃里化开。一冷一热两道气流,宛如阴阳鱼般首尾相衔,顺着经脉奔腾游走! 他体内原本缓慢转化、近乎停滞的仙元,像被投入巨石的池塘,轰然沸腾起来!那两道气流所过之处,经脉被微微拓宽,杂质被冲刷,仙元转化速度暴涨! 瓶颈?那层困扰他许久的薄薄屏障,在这阴阳交融的沛然之力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啵——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轻响。周身气息猛地向上一窜,竹屋上空,一小片云气莫名被牵引,微微旋转了三息,才缓缓散去。好在潜龙渊本身就有结界笼罩,这点小异象没引起外人注意。 穆小白站在原地,闭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了许多的仙元。流转更加顺畅,神识“嗡”地一下扩散开去,轻易覆盖了周围五十丈的范围,连地上蚂蚁打架都看得清清楚楚。 人仙中期!仙元转化率,直接蹦到了三十五成! 食神之眼传来一阵温热感,视野中的世界更加清晰,各种物品上浮现的信息也多了起来。中级了,能看破人仙境的伪装,鉴定二阶以下材料。 “我……我就炒了个菜……”小白睁开眼,看着自己的手,还有点懵。 “吱吱!!”银宝的叫声把他拉回神。小家伙已经等不及,扒拉着他的裤腿。 小白哈哈一笑,把盘子里剩下的菜倒进银宝专属的小碗。银宝一头扎进去,吃得呼噜作响。不一会儿,它身上银白色的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光亮柔顺,额心部位,慢慢浮现出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闪了闪,又隐没下去。 “你也有好处?”小白蹲下来,戳了戳银宝鼓鼓的腮帮子。 银宝抬起沾满油光的脸,满足地眯起眼,蹭了蹭他的手指。 看着空盘,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小白心里那点关于黑风洞深处的不安,被冲淡了不少。这阴风辣炒兔肉,效果比预想的还好。食谱算是成了,一阶中品仙食,拿出去估计能换不少好东西。 他收拾着灶台,心里盘算,修为涨了,是不是可以尝试点更复杂的仙食了?比如……正想着,目光无意间扫过装阴风草的玉盒底部,那里还沾着一点点暗红色的血纹泥。 食神之眼中级能力自发运转,那点泥土的信息更清晰了些,除了土属性,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不像是死物沉淀的。 小白捏起那点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除了之前的土腥和微热,这次,他好像还嗅到了一丝极其淡薄、却令人心悸的甜腥气。 他动作顿住了。 黑风洞深处的,可能不只是矿物或者死物。那沾在阴风草根部的血纹泥,这丝甜腥……难道里面,还有活的东西? 第659章 阿禾咳血了 血纹泥那点甜腥气,在穆小白鼻子前头绕了一整天,弄得他吃饭都不香。正琢磨着是不是该去杂役弟子那边再打听打听黑风洞的传闻,院门被轻轻敲响了。 打开门,外头站着阿禾。月光底下,她那张原本秀气的小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没什么血色。手里挎着个篮子,勉强冲小白笑了笑:“穆、穆师兄,我做了些桂花糕,给你送点来。” 声音细细的,带着点虚。 小白侧身让她进来。阿禾脚步有点飘,走到院中石桌旁放下篮子,刚要说话,忽然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肩膀抖得厉害。 “咳咳……咳……” 咳了好一阵才停,她放下手,掌心飞快地在裙侧擦了一下。但小白如今目力何其敏锐,食神之眼更是自发运转起来,清楚地看到她指尖残留的那一抹刺眼的红丝。 再看阿禾体内,仙元运行滞涩,丝丝缕缕的灰黑色气息,像跗骨之蛆,缠绕在她的主要经脉上,甚至隐隐侵蚀向丹田深处那代表仙根的光点。这毒……阴寒蚀脉,缓慢却歹毒得很。 “你中毒了。”小白没绕弯子,直接开口,眼睛盯着她。 阿禾身子猛地一僵,抬起头,眼里满是慌乱:“没、没有,我只是染了风寒……” “蚀仙毒,慢性子,中招超过三年了。”小白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再这么下去,最多一年,你仙根就得被啃干净,到时候别说修炼,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这话像一把锤子,砸碎了阿禾最后一点强撑。她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整个人软软地靠在石桌上,哭得无声,却比嚎啕大哭更让人难受。 “穆师兄……你看出来了……”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开始说。 不是什么风寒,是家破人亡的血仇。阿禾本名林禾,家在仙界一重天边缘一个小城,算是个不起眼的小修仙家族。三年前,不知怎么惹上了黑煞门的人,一夜之间,满门被杀,只有她因为在外采药侥幸逃过一劫。可黑煞门的人还是追上了她,没杀她,却给她种了这蚀仙毒,说是留个“记号”,然后把她扔到了这偏远的潜龙渊。 “他们……他们每个月都会派人过来,远远看一眼,确认我还没死,还在受这毒的折磨。”阿禾声音发颤,“说是要让我眼睁睁看着自己仙根枯萎,在绝望里慢慢断气……” 小白听得眉头拧紧。这黑煞门,听名字就不是好路数,手段也太阴毒了点。 “你为什么留在天香宗范围?不跑远点?”他问。 阿禾抹了把眼泪,笑容凄苦:“跑?能跑到哪里去?我修为低微,又中着毒,离开这里活不过三天。潜龙渊好歹算天香宗外围,他们不敢明目张胆进来杀人,只敢在外围转悠查看……而且,我也在等,等一个机会。”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却带着一丝决绝,看向小白:“穆师兄,你能一眼看出我中的毒,是不是……有办法解?哪怕只是缓解?” 小白没立刻回答,手指在石桌上轻轻敲着。蚀仙毒,阴寒蚀脉……阴风草属阴,或许能以毒攻毒?但需要阳属性调和,辣仙椒的火烈,月光米的温和滋养……他心里飞快地转着几个食材搭配的念头。 “有点想法,但没把握。”他实话实说,“你这毒拖太久了。” 阿禾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急急道:“只要师兄肯试试,不管成不成,我都感激不尽!我、我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只有这个……”她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泛黄破损的兽皮纸,小心翼翼地递过来。 兽皮纸边缘残缺,上面用某种淡金色的颜料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还配着些简易的图案。最上头是几个古朴的字:《百味灵膳谱》。 “这是我林家祖传的一点东西,只剩下这最后一页残篇了。上面记载了三种二阶仙食的配方,我家以前就是靠一点粗浅的灵膳手艺立足的。”阿禾声音很低,“若师兄能救我,这残篇就献给师兄。若……若救不了,也送给师兄,只求师兄他日若有机会,能替我林家……看看那黑煞门是否还在作恶。” 小白接过那残页,食神之眼扫过,信息反馈回来:确为古老灵膳传承残页,记录“清心玉露羹”、“百草煅骨汤”、“五行灵机膳”三种二阶仙食配方,内容真实,但部分材料已罕见。 好东西。二阶仙食配方,放在外面足够引起小规模争夺了。更重要的是,这或许代表了一条更完整的厨道传承线索。 他看看残页,又看看眼前哭得梨花带雨、满眼绝望中又带着一丝希冀的阿禾。救,肯定麻烦,黑煞门就像个不知道啥时候会炸的炮仗。不救?这残页拿得烫手,而且……他看着阿禾苍白的脸,心里那点属于厨子也好、属于男人的也罢的劲儿,有点被激起来了。 “我试试。”他把残页推回给阿禾,“东西先收好。治好了,你再给我。治不好,我也不要。” 阿禾愣住了,泪珠挂在睫毛上。 “不过话说前头,”小白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腕,“我只管研究解药……膳。黑煞门的人万一找上门,我可打不过,到时候咱俩都得跑路。” 阿禾噗嗤一声,又哭又笑,用力点头:“嗯!谢谢师兄!谢谢!” “行了,别谢了。”小白摆摆手,“你先把这桂花糕留下,人回去歇着,别让人看出异常。我想想办法,过两天找你。” 送走一步三回头、眼里重新有了点光亮的阿禾,小白捏着那块她“忘”在石桌上的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带着桂花香。 “蚀仙毒,黑煞门……”他嚼着糕点,望向黑风洞的方向。那洞里的血纹泥,还有阿禾身上的毒,都透着一股子阴寒邪性,这之间……会不会有点联系? 银宝从屋里溜达出来,跳上石桌,小鼻子凑近阿禾坐过的地方嗅了嗅,然后嫌弃地打了个小喷嚏,冲着小白吱吱叫,小爪子比划着,似乎在说那女人身上味道不好闻。 “知道不好闻,是毒的味道。”小白挠挠银宝的下巴,“看来,咱们的‘阴阳暖身汤’计划得改改了,先琢磨个‘驱毒药膳’试试。” 他眼神沉了沉。帮阿禾,等于惹上黑煞门。可不帮,那张残页倒是小事,心里这关好像有点过不去。再说了,黑煞门……听名字就跟黑风洞那阴风嗖嗖的感觉挺配,万一呢? 他得好好盘算盘算,这解药膳,该怎么个调和法。月光米还有,辣仙椒也有点存货,阴风草还剩四株……主材有了,还得加点什么辅料?最好是能护住心脉,增强生机的。 夜色渐深,竹屋里,一人一鼠对坐着,中间摊着那张珍贵的残页,还有几株幽幽的阴风草。远处山林,似乎有夜枭怪叫了一声,格外渗人。 第662章 老苍头不简单 院子的地冲了三遍,还是隐隐有点血腥味。穆小白坐在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脑子里乱糟糟的。黑煞门就像悬在头顶的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来。黑风洞里的秘密,阿禾身上的毒,还有那把菜刀砍进脖子时那种诡异的顺畅感…… “小子,一个人发什么呆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吓得小白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回头一看,老苍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到了院门口,手里提着个酒葫芦,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好像对啥都提不起劲的表情。 “苍、苍老伯?”小白心里一紧,这老头什么时候来的?看到刚才那摊事了? “别紧张,”老苍头慢悠悠踱进来,抽了抽鼻子,“嗯,打扫得挺干净,就是这辣味有点冲,还有股子……阴草化腐的味儿。手法糙了点。” 小白瞳孔骤缩,手已经摸到了后腰的菜刀柄。 “行了,别摆那架势。”老苍头摆摆手,自顾自在对面坐下,灌了口酒,“要抓你,刚才就动手了,还用等你擦完地?跟我走一趟,有点事儿跟你说道说道。” “去哪儿?说什么?”小白没动,眼神警惕。 “去我那儿,放心,就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吃了你不成?”老苍头站起身,佝偻着背往外走,“是关于你刚才‘送走’的那位,还有你接下来该怎么办的事儿。来不来随你,反正命是你自己的。” 说完,他也不等小白回答,晃晃悠悠就往自己那间破茅屋走去。 小白站在原地,心里天人交战。去?这老头太神秘,深浅不知。不去?他好像知道不少,而且眼下这局面,自己确实像没头苍蝇。 咬咬牙,他给了肩头银宝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抬脚跟了上去。 老苍头的茅屋比小白的竹屋还破,进去却感觉不一样。地方不大,桌椅板凳都是旧的,但异常干净,有种说不出的协调感。老头关上门,手指看似随意地在空中划拉了几下,一层极淡的、水波似的纹路闪过,周围的声音瞬间消失了,连窗外的虫鸣都听不见了。 隔音结界!小白心头一跳,这可不是人仙初期能使出来的手段。 “坐。”老苍头指了指唯一的破凳子,自己坐在床沿上,又喝了口酒,那昏花的老眼再抬起来时,里面的浑浊褪去了大半,变得清亮而深邃。 “黑煞门那个穿黑袍的小执事,是你宰的?人仙后期,虽然是个靠丹药堆上去的水货,但能一刀了账,你小子藏得挺深啊。”老苍头开门见山。 小白沉默,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看着对方。 “别担心,潜龙渊这破地方,别的没有,就是结界厉害。天香宗那帮娘们儿当年布下的大阵,残存的效果也够隔绝地仙以下的神念探查了。黑煞门那边,一时半会儿查不到这儿,更找不到你头上。”老苍头慢条斯理地说。 “前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小白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为什么?”老苍头笑了,笑容里有点苦涩,又有点别的什么。他放下酒葫芦,缓缓挺直了腰板。就在他挺直身体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压迫感悄然弥漫开来,虽然只有一刹那,但小白感觉呼吸都滞了一下,肩头的银宝更是直接炸了毛,吱地叫了一声。 那股气息……远超刚才死掉的那个执事!虽然很快又收敛回去,但绝不是人仙能有的! “因为老夫看你顺眼,这个理由够不够?”老苍头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样子,但眼神变了,“老夫本名苍玄,百多年前,是天香仙宗的外门长老之一。地仙修为,勉强也算个人物。” 小白听得心头巨震。天香仙宗?不是天香宗?外门长老?地仙? “后来嘛,遭了小人算计,被人扣了口黑锅,修为被废了大半,道基也损了,最后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潜龙渊等死。”苍玄说得很平淡,就像在说别人的事,“熬了百来年,偷偷摸摸,总算把修为恢复到了地仙初期,但这道基的伤,就像破了的碗,不补上,永远别想再进一步。” 他盯着小白,目光如电:“补我这伤,需要‘九窍玲珑心’的精血,或者同等级别的天地神物。这些东西,把我卖了也换不来。” 小白被这信息量冲击得有点发懵,但还是抓住了重点:“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本来没关系。”苍玄身体微微前倾,“但我观察你三个月了。你做饭,那不是做饭,是在玩法则。虽然粗浅,但那路子正得吓人。一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小子,哪来这种本事?除非……你飞升时,身边有大气运、大造化之人,沾染了因果,或者得了传承。”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问道:“你飞升之时,身边是否有一名女子,其心脉异于常人,有‘准九窍玲珑心’之象?至少也是亲近之人。” 倾城!小白脑子里轰的一声。洛倾城!飞升时那股奇异的感觉,她身上那时而散发的清光…… “前辈知道她在哪?”小白的声音一下子急了。 苍玄看到他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果然如此的神情,点点头:“大概知道。大概三年前,九霄仙宫下属的‘揽星学院’在咱们这一重天的‘凌霄域’招收特殊资质弟子,闹出过一点动静。据说有个下界刚飞升、疑似身怀灵慧道体的女子被带走了。时间,特征,都对得上。九霄仙宫的人眼高于顶,但对这种特殊体质,倒是很上心。” 九霄仙宫!揽星学院!凌霄域! 小白的心砰砰狂跳,终于有确切消息了! “凌霄域离这里多远?我怎么去?”他急切地问。 苍玄笑了,带着点嘲讽:“多远?这么说,以你现在这修为,不吃不喝不睡觉一直飞,飞上一百年,大概能望见凌霄域的边。中间隔着无尽荒原,数不清的险地,还有各路妖魔鬼怪。人仙?赶路都能被风吹死几只。” 小白如被浇了一盆冷水。 “所以,我们做个交易。”苍玄伸出三根手指,“我可以帮你。给你弄个干净的身份,送你离开潜龙渊,去最近的、有跨域传送阵的‘飞云仙坊’。到了那儿,你才有那么一丝可能,慢慢往凌霄域挪。作为交换,将来你若真能找到那位拥有九窍玲珑心或者类似体质的姑娘,并且她自愿的话,取三滴心头精血给我疗伤。放心,只要三滴,伤不了根基,对她也算一次淬炼。” 小白沉默了,脑子里飞快盘算。这老苍头——苍玄,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道基受损需要特殊心血疗伤,这听起来合理。他图谋倾城的血脉,这是阳谋。但他也确实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信息和一条可能的出路。 “我答应。”小白抬起头,目光坚定,“但如果将来找到她,她不愿意,我绝不会强迫取血。我会另寻他法补偿前辈。” 苍玄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好!有意思!强迫?你小子倒是重情义。行,就按你说的,她自愿才行。不过丑话说前头,要是她自愿给了,你可不能反悔。” “绝不反悔。”小白斩钉截铁。 “那就这么定了。”苍玄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这两天我帮你把身份弄妥,顺便教你点保命的小玩意儿。黑煞门那边,我会稍微处理一下痕迹,让他们晚点发现。不过你记住,离开潜龙渊,才是真正危险的开始。仙界,可不是做做饭就能混下去的。” 他站起身,那股地仙的威严不经意间又流露一丝,眼神复杂:“天香仙宗……嘿,老夫这笔账,迟早也要算的。小子,好好活着,别轻易死了,不然老夫的投资可就打水漂了。” 小白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高深莫测的老头,心里沉甸甸的,又有一股火苗在窜动。倾城,等我。不管多远,老子爬也要爬过去! 第663章 初到飞云仙坊 两天时间,眨眼就过。 苍玄老头办事效率高得吓人。也不知道他使了什么手段,反正第三天一早,一块温润的青色玉牌就到了小白手里。玉牌正面刻着“飞云”两个古字,背面则是“散修白小凡,擅庖厨”,注入一丝仙元,还会浮现出淡淡的人影轮廓,跟小白有六七分相似。 “监察殿那边有个小子,早年欠我条命。”苍玄说得轻描淡写,“牌子是真的,登记在册的。只要你别自己作死往那些大宗门检测法器上撞,地仙以下,没人能看破。” 小白握着牌子,心里五味杂陈。这老头,能量不小。 “这个也拿着。”苍玄又丢过来一张薄如蝉翼、触手冰凉的东西,像层皮,“幻面皮,一次性的,能顶三天。贴上它能换张脸,连气息都变。地仙之下,看不穿。省着点用,关键时候能保命。” 小白郑重收好,这东西绝对是好宝贝。 竹屋里能带的东西不多,主要是些食材和那点家当。他把剩下的月光米、辣仙椒,还有厨房里那套用顺手的家伙事儿,连同二十块仙玉,打了个包,留给了阿禾。 阿禾眼睛又红了,这次没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恩公,你放心去。竹屋我替你看着,潜龙渊这边……我会留心。黑风洞,还有那个黑煞门,但凡有点消息,我都记下来。”她顿了顿,声音很轻,“这里,算是恩公在仙界的一个‘根’,我……我会守好。” 小白看着她清亮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这姑娘经历了家破人亡和蚀仙毒的折磨后,骨子里那股韧性反而被磨出来了。他点点头,没多说,只拍了拍她的肩膀:“保重。自己小心,毒没清完,别逞强。” “嗯。”阿禾用力点头。 银宝自然是蹲在小白肩头,小爪子牢牢抓着他的衣服,一副“你别想丢下我”的架势。这小家伙,自从额头多了那道淡金色纹路,好像灵性更高了。 告别没有太多煽情。苍玄带着小白来到潜龙渊深处一个极其隐蔽的山坳,那里地面刻着复杂的阵纹,看着就年头久远。老头摸出几块明显品质不错的仙玉嵌进凹槽,手掐法诀。阵纹逐一亮起,发出低沉的嗡鸣。 “站稳了。传送有点晕,忍着点。”苍玄最后看了小白一眼,“记住,仙界很大,飞云仙坊只是个小水坑,但也够淹死你这种小虾米。万事谨慎,活着才有未来。” 话音落下,白光骤起,吞没了小白和银宝的身影。 一阵天旋地转,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扔进滚筒里搅和了几十圈。等小白终于感觉脚踩到实地,强忍着呕吐感睁开眼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忘了所有不适。 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白玉平台上,平台边缘便是翻涌的无尽云海。而正前方,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宏伟仙城,静静悬浮在云海之中! 城墙高耸,怕不下百丈,材质非金非玉,流淌着淡淡的霞光。巨大的城门敞开,无数流光进进出出,那是御剑的、骑乘异兽的、驾驭飞舟的修士,熙熙攘攘,如同过江之鲫。喧哗声、叫卖声、兽吼声隐约传来,混杂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灵气浓度,起码是潜龙渊的十倍!吸一口,都觉得仙元活泼了几分。 “这就是……飞云仙坊?”小白喃喃自语,肩上的银宝也瞪圆了小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 走下传送平台,顺着人流走向那巨大的城门。门口有身穿统一制式银甲的守卫检查身份,气息森然,至少都是人仙后期。小白心里打鼓,递上“白小凡”的玉牌。守卫扫了一眼,又打量了一下他和他肩头明显是灵兽的银宝,摆摆手:“散修?进去。城内禁止私斗,违者严惩。” 踏入城门,喧嚣瞬间放大。宽阔的街道完全由某种青色石板铺就,光可鉴人。两旁楼阁林立,有雕梁画栋的华丽店铺,也有朴实无华的小摊。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丹药的清香、灵草的芬芳、食物的香气,还有汗味、尘土味,复杂而鲜活。 人流摩肩接踵,小白小心地避让着。他发现,这里修士的境界明显高出一截,人仙中期、后期随处可见,甚至偶尔能感觉到几股令他心悸的、深不可测的气息,那至少是人仙巅峰,甚至可能是地仙! 他先找了个角落,大致看了看方向。当务之急,是找个落脚的地方。 顺着街道走了不远,就看到一家挂着“云来客栈”牌子的三层小楼。看起来还算干净。小白走进去,柜台后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瘦削掌柜,正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掌柜,还有空房吗?最便宜的。”小白问。 掌柜眼皮都没抬:“下房,一天五块下品仙玉,包早晚两顿灵米粥。住多久?” 五块?一天?小白心里一抽。他全副身家算上苍玄没要回去的,也就六十二块下品仙玉。这住十天就没了? “先……先住三天。”他咬牙掏出十五块仙玉。 掌柜这才抬眼看了看他,收了钱,扔过来一把挂着木牌的钥匙:“丙字七号房,三楼拐角。粥在辰时和酉时,过时不候。” 拿着钥匙找到房间,推门进去。房间很小,除了一张硬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啥也没有。窗户对着后巷,光线昏暗。但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放下简单的行李,小白坐在硬邦邦的床上,叹了口气。怀里的仙玉只剩下四十七块了。刚才来的路上,他特意留意了一下吃食的价格,路边摊一碗最普通的灵米粥,居然也要一块下品仙玉!带点灵兽肉的馒头,要三块! 这地方,仙气是浓,可这花销也吓死人。难怪苍玄说这里是“小水坑”,这物价,一般人仙中期散修,怕是活得紧巴巴。 银宝跳到床上,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那床薄薄的被子,然后嫌弃地撇过头,冲小白吱吱叫,意思大概是这地方还不如竹屋。 “将就,伙计。”小白揉了揉它的脑袋,“得赶紧想办法赚仙玉了,不然咱们就得睡大街喝西北风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狭窄后巷里匆匆走过的人影,还有远处主街上隐约传来的喧嚣。飞云仙坊,新的开始。这里会有机会吗?怎么才能用自己这手厨艺,在这高手如云、物价腾贵的地方,挖到第一桶金,然后……想办法往那个遥不可及的凌霄域去? 肩膀上的担子,忽然变得沉甸甸的。但看着窗外那完全不同的、广阔而喧嚣的世界,小白心里那点不安,渐渐被一种更强烈的、跃跃欲试的情绪取代。 不管怎样,总算踏出来了。倾城,等着,第一步,老子先在这仙坊站稳脚跟再说! 第664章 街边卖面遇麻烦 云来客栈那硬板床睡得穆小白腰酸背痛,关键是心疼。每天五块仙玉哗哗流出去,怀里那点积蓄眼见着缩水。不行,得赶紧想法子赚钱。 打听了一圈,飞云仙坊西边有个“散修集市”,是底层修士摆摊交易的地方,租金便宜。小白跑去一看,好家伙,真是够“底层”的。一条歪歪扭扭的巷子,地面坑洼,两边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卖残缺符箓的,摆弄不知名矿石的,吆喝廉价丹药的,还有直接铺块布就卖旧衣服旧法器的。空气里混杂着汗味、尘土味和各种奇怪材料的味道。修士们大多穿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修为也参差不齐,但以人仙初期、中期为主。 这里的管理处就是个破棚子,里面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头。最便宜的摊位,一天一块下品仙玉,位置偏僻,只有一小块勉强能转身的地方。 “就这儿了。”小白交了钱,拿到个写着“丁字二十七”的木牌。 第二天一早,他扛着个简易的折叠灶台和一小袋面粉、辣仙椒等家伙事儿就来了。摊位位置确实差,在巷子尾巴拐角,平时人流都少。他也不在意,支起灶台,生了火,挂出块连夜准备的木牌子,上面用烧黑的木炭写着:“白氏仙食铺——辣仙椒拌面,两块仙玉一碗。” 银宝蹲在灶台角落一个特意垫高的破木箱上,算是镇摊之宝兼保安。 第一天,从早站到晚,除了几个路过的修士好奇地瞥一眼牌子,嘀咕一句“两块仙玉吃碗面?穷疯了”,愣是没开张。小白自己啃着从客栈带来的冷馒头,看着锅里烧开又凉掉的水,有点郁闷。这里的散修,是真穷,宁愿啃干巴巴的灵谷饼子,也舍不得花两块仙玉满足口腹之欲。 旁边摊位是个卖低级符箓的老修士,头发花白,脸上褶子能夹死蚊子,一整天也没卖出去几张。他看到小白这惨淡光景,摇了摇头:“小伙子,新来的?这儿的人,兜里比脸干净。卖吃的?难喽。” 小白没气馁。第二天,他主动盛了三碗面,给隔壁老修士送了一碗,又招呼了两个看起来面善、蹲在墙角休息的年轻散修,说是尝。 老修士起初还推辞,架不住那面条的香味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吸溜一口下去,眼睛就眯起来了。面条劲道,关键是那辣仙椒的酱料,一入口是火辣辣的冲,但辣过之后,竟有一股温热的暖流散开,原本因为绘制符箓消耗了些许的仙元,恢复速度明显快了一线! “咦?”老修士三下五除二把面吃完,连汤都喝干净了,抹了抹嘴,惊讶地看着小白,“小子,你这面……有点门道啊!比啃干粮得劲多了!” 另外两个年轻散修吃完也是眼睛发亮,他们修为更低,感受更明显,这面下肚,仙元恢复效果快赶上小半颗回元丹了!而回元丹,最差的也要五块仙玉一颗! “老板,这面真两块?”一个年轻修士忍不住问。 “童叟无欺,就两块。”小白点头。 “行!明天我还来!”年轻修士拍下两块仙玉。 口碑这东西,在底层修士的小圈子里传得很快。尤其是“效果接近半颗回元丹,只要两块仙玉”这种实在的好处。第三天,小白的摊位前,居然破天荒排起了四五个人的小队! 小白忙得脚不沾地,和面、抻面、煮面、拌料。每一碗面拌好时,他都习惯性地调动一丝微弱的法则之力融入酱料,让那辣意与暖流更加调和。虽然他累,但看着一块块仙玉落进钱袋,心里踏实多了。一天下来,竟然卖出去三十多碗,扣掉成本摊位费,净赚接近四十块仙玉!比住客栈花钱快多了。 银宝也忙,蹲在木箱上,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排队的人,偶尔对某个眼神不太对劲的家伙龇龇牙,还挺像那么回事。 生意好,自然惹人眼红。尤其是这条街的“规矩”,很快就找上门了。 第四天中午,摊位前队伍排到七八个人的时候,三个穿着黑色短打、膀大腰圆的汉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个脸上有道疤的光头,人仙中期修为,身后两个也是人仙中期,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排队的人群看到他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让开一条路,眼神里带着畏惧。 光头大汉径直走到摊位前,一脚踢翻了旁边一个空着的木凳,抱着胳膊,斜着眼打量小白和那口热气腾腾的锅。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光头开口,声音沙哑。 小白停下手中的活计,擦了擦手,不卑不亢:“几位师兄,什么规矩?” “什么规矩?”光头旁边一个瘦高个嗤笑,“这条街,归我们黑虎帮照应。在这儿摆摊,就得交保护费!每月三十块下品仙玉,保你平安无事,不然……”他目光扫过那口锅和后面的家伙事儿,意思不言而喻。 每月三十块?小白心里一沉。这相当于每天白干还倒贴。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位大哥,小弟初来乍到,生意刚有起色,手头实在不宽裕。您看,能不能宽限几日?等我攒一攒……” “宽限?”光头大汉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那股子煞气扑面而来,“老子看你生意不错嘛,排这么长队。没钱?也行啊。” 他伸手敲了敲灶台,眼神贪婪地瞥了一眼那罐红艳艳的辣仙椒酱:“把这拌面的秘方交出来,抵这个月的保护费。再孝敬哥几个十块仙玉当茶水钱,以后每月照旧三十块,我们黑虎保你生意兴隆。” 要配方?小白眼神冷了下来。这辣仙椒拌面的核心,除了辣仙椒本身,更重要的是他融入的那一丝调和法则,这东西怎么可能交出去?交出去也做不出同样的效果。 队伍后面有人小声嘀咕“黑虎帮又来了”、“这小伙子倒霉”之类的话,但没人敢出头。 小白看着眼前三个明显不好惹的汉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沾着面粉的刮板。打?三个中期,自己刚晋级不久,一对三够呛,而且惹了地头蛇,以后别想在这混了。交钱交配方?那更是万万不能。 他心思急转,脸上却挤出一点笑容,手往怀里摸去:“大哥,配方是祖传的,实在不能给。您看,这十块仙玉我先给您,剩下的容我几天……” 他摸出十块仙玉,递过去,同时脚悄悄碰了碰木箱。箱子上,银宝的小眼睛眯了起来,盯着光头大汉的脚踝,那里昨天好像被什么毒虫咬过,还留着点红肿的疤。 光头大汉一把抓过仙玉,掂了掂,却丝毫没有罢休的意思,反而更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小白脸上,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少他妈废话!配方,还有剩下的二十块,今天不拿出来,老子现在就砸了你这破摊子!”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一把鬼头刀的刀柄上。他身后两个汉子也狞笑着围了上来,堵住了小白可能逃跑的方向。 排队的人群又往后退了一大截,生怕被波及。巷子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第665章 莫老的橄榄枝 光头大汉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脸上的横肉因为狞笑而抖动,那架势下一秒就要把摊子掀了。他身后两个同伙也撸起了袖子,拳头捏得嘎嘣响。 排队的人群躲得更远了,有人摇头叹气,有人眼底藏着点看热闹的兴奋。在这散修集市,黑虎帮欺负新人不是头一回,大家早就麻木了。 穆小白手心里也沁出了汗,脑子里飞快过着几个拼命或者逃跑的方案,都不太靠谱。银宝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背上的毛都立了起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当口,一个慢悠悠、带着点沙哑的声音从队伍后面传了过来: “唉,排了半天队,眼瞅着到我了,你们这是闹哪一出啊?老头子我就想吃口热乎面,就这么难?” 声音不大,却莫名让燥热的空气凝滞了一下。 所有人,包括那三个黑虎帮大汉,都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说话的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袍子的老头,个子不高,背微微有点驼,头发灰白,脸上皱纹不少,手里还拄着根不起眼的木拐杖。他看着就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底层老修士,扔人堆里都找不出来那种。 光头大汉正是一肚子邪火没处发,见是个糟老头子出头,顿时眼睛一瞪,唾沫横飞:“老东西,活腻歪了?滚一边去!没看见黑虎帮办事吗?” 灰衣老头像是没听见他的威胁,慢吞吞地往前挪了两步,混浊的老眼看了看锅里翻滚的面汤,又看了看小白面前那碗刚拌好、红油油香喷喷的拌面,咽了口唾沫,还挺响。 “年轻人火气别这么大。”老头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办事也得讲个先来后到。老头子我排了半天的队,就为这口面。你们要砸摊子,等我吃完再砸,行不?” 这话说得,简直像是在跟人商量晚饭吃啥一样随意。 光头大汉气笑了,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严重挑衅。“老不死的,给你脸了是?”他松开刀柄,蒲扇大的手直接朝着老头的衣领抓去,想把这不知死活的老东西扔出去。 他的手刚伸到一半。 灰衣老头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没有精光四射,也没有什么气势爆发。但光头大汉伸出去的手,却像被无形的钉子钉在了半空,整个人猛地一颤,脸上的狞笑瞬间冻结,然后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感觉自己仿佛突然掉进了万丈冰窟,又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轻轻扫了一眼,骨髓深处都开始发冷、发颤! 不只是他,他身后那两个同伙,也同时脸色煞白,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打哆嗦,额头上的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他们体内的仙元,在这一刻运行得无比滞涩,仿佛遇到了天敌! 地……地仙威压!虽然只有一丝,但绝对错不了!只有地仙以上的存在,才能让他们这些人仙中期的修士,生出这种源自生命层次的恐惧和无力感! 扑通!扑通!扑通! 三声闷响,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三个彪形大汉,齐刷刷跪在了地上,膝盖把地上的尘土都砸得飞起。 “前……前辈!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求前辈饶命!饶命啊!”光头大汉磕头如捣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 灰衣老头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滚。回去告诉你们帮主,这个摊子,老头子我瞧着顺眼,以后就别来打扰了。听明白没?” “明白!明白!多谢前辈开恩!多谢前辈!”三个大汉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头也不敢回,踉踉跄跄地挤出人群,眨眼就跑没影了,比兔子还快。 巷子里一片寂静。排队的人都看傻了,眼珠子瞪得溜圆。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排队吃面的老头,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地仙前辈?地仙啊!在飞云仙坊,那也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了,居然跑到这脏乱差的散修集市来排队吃面? 小白也愣住了,但他反应快,立刻拱手,深深一揖:“多谢前辈出手解围。” “谢什么,我是为了吃面。”灰衣老头摆摆手,毫不客气地走到摊位前唯一那张矮凳上坐下,指了指那碗拌面,“这碗是我的了?快,端过来,凉了口感就差了。” “哎,好嘞!”小白赶紧把面端过去,又递上筷子。 老头接过,也不怕烫,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吸溜一口进了嘴。他嚼了几下,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里,倏地闪过一丝极细微的亮光。他又连吃了几口,速度不快,但很稳,每一口都细细品味。 一碗面吃完,连碗底的酱汁都用筷子刮了刮送进嘴里。老头放下碗筷,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神色,还舔了舔嘴唇。 “不错,真不错。”他看向小白,目光里带着探究,“小娃娃,你这面,不仅仅是辣仙椒和面条?里面……有点意思啊。”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食神之眼中级能力让他能看破人仙伪装,但这老头刚才那一眼威压,绝对是地仙以上,自己看他不透。他能吃出面里的门道? “回前辈,晚辈只是对火候和调料搭配有些粗浅心得,让前辈见笑了。”小白谨慎地回答。 “火候?搭配?”灰衣老头笑了笑,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能把一丝微弱的‘调和’之意融进食物里,让人吃了身心舒畅,加速恢复,这可不是简单的火候搭配能做到的。小娃娃,有点天赋。” 他直接点破了“法则”的本质,虽然没说那两个字,但意思到了。 小白后背有点发凉,不知道这老头到底什么意思。 “别紧张。”老头似乎看出他的戒备,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老头子我姓莫,在‘百味楼’混口饭吃,是个采买管事。平时就好四处溜达,找点新鲜吃食。你这面,合我胃口。” 百味楼!小白来飞云仙坊这几天,早就听过这个名字。仙坊三大酒楼之一,据说背景很深,里面的仙厨地位崇高,做的仙食不仅美味,更能辅助修炼,价格也贵得吓人。是仙坊里有头有脸的修士和势力经常光顾的地方。 “原来是莫前辈,失敬。”小白再次拱手。 莫老摆摆手,直接道:“我看你在这儿摆摊,也不是长久之计。今天有黑虎帮,明天可能就有别的麻烦。你这手艺,埋没在这散修集市,可惜了。” 他顿了顿,看着小白:“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百味楼?先从帮厨做起,月俸五十块下品仙玉。楼里提供住处,伙食,最重要的是,受百味楼的规矩保护,像黑虎帮这种货色,绝对不敢再招惹你。而且,楼里有的是各种食材,还有老师傅指点,对你精进厨艺有好处。” 五十块月俸!包吃住!还有保护和发展机会! 这条件,对于刚在底层挣扎的小白来说,无疑是天上掉馅饼。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听的散修,眼里都露出了羡慕嫉妒的神色。进了百味楼,哪怕只是个帮厨,那也是端上了铁饭碗,一步登天了! 小白的心跳也加快了几分。安稳,有保障,还能接触更高端的厨艺世界,这诱惑太大了。但是……帮厨?意味着要受人管束,要按照酒楼的规矩来,恐怕没那么自由。而且,百味楼内部,恐怕也不是铁板一块,这莫老突然抛出橄榄枝,真的只是看中自己的手艺? 他想起了苍玄的告诫,想起了自己来仙界的目的。进百味楼,似乎是一条更稳妥、更快捷的积累资本和提升实力的路。但也会卷入可能更复杂的局面。 是继续在这朝不保夕却自由的街边挣扎,还是进入一个安稳却可能暗流汹涌的“温室”? 莫老也不催他,只是笑眯眯地看着,等着他的答复。那笑容和蔼,但在小白此刻看来,却有点深不见底。 第666章 冰火清心粥 琢磨了小半盏茶的功夫,穆小白抬起头,对着笑眯眯的莫老拱手:“多谢莫前辈抬爱,晚辈愿意去百味楼试试。” 先站稳脚跟,攒点本钱,接触更广的天地,总比在街边朝不保夕强。至于可能的风险,走一步看一步。 “行,那跟我来。”莫老拄着拐杖起身,慢悠悠地朝集市外走去。小白赶紧收拾了摊子,银宝熟练地跳上他肩头。 百味楼不在最热闹的主街,而是在一条相对清静、但地面铺着光滑青玉石的侧街上。楼高五层,飞檐斗拱,气派非凡。门口蹲着两尊白玉麒麟,隐隐有灵光流转。进出的人衣着光鲜,气息大多不弱,跟散修集市完全是两个世界。 莫老没走正门,带着小白绕到后面一条小巷,从一个不起眼的侧门进了后厨区域。 一进去,喧嚣热浪和浓郁的食材香气就扑面而来。地方宽敞得吓人,估摸着有小白那竹屋十几个大。几十号人正在忙碌,切菜的、雕花的、控火的、掌勺的,井井有条,但没人高声说话,只有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火焰的呼呼声。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高阶灵材的混合味道,闻一口都觉得仙元雀跃。 “老赵,过来一下。”莫老对着厨房深处喊了一嗓子。 不一会儿,一个围着雪白围裙、身材肥胖、红光满面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他修为是人仙后期,一双小眼睛精光闪烁,先是恭敬地对莫老拱了拱手:“莫老,您回来了。”然后目光就落在了莫老身后的小白身上,上下打量,看到小白那身普通的粗布衣服和肩头灰扑扑的银宝时,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老赵,这是白小凡,我新找来的人,手艺不错,先安排在厨房帮衬。”莫老直接说道。 “新来的?”赵德主厨嗓门挺大,带着点油滑,“莫老,咱们百味楼的规矩,进后厨至少得有三年以上酒楼经验,或者有名师推荐。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啊,以前在哪高就?” 他这话听着客气,实则是在质疑。 莫老神色不变:“街边摆摊的。我尝过他的东西,有点意思,破个例。” “街边摊?”赵德的声调一下子拔高了,圆脸上的肉抖了抖,看向小白的眼神里毫不掩饰地露出讥诮,“莫老,您老是不是被太阳晒糊涂了?咱们百味楼是什么地方?仙坊三大酒楼!做的菜是给有头有脸的仙长们享用的!街边那些粗劣玩意儿,也能登大雅之堂?传出去,咱们百味楼的脸往哪儿搁?” 他声音不小,附近几个正在忙碌的帮厨和学徒都偷偷看了过来,眼神各异,有好奇,更多是跟赵德一样的轻视。 小白站在那儿,没吭声。银宝倒是冲着赵德龇了龇牙,被小白按住了。 莫老脸上那点笑模样淡了些,但语气还是平稳:“规矩是死的。让他试一道菜。成了,留下。不成,我亲自打发他走,不让你为难。” 赵德见莫老坚持,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堆起假笑:“既然莫老开口了,这个面子我得给。不过试菜嘛,也不能随便糊弄。”他环顾了一下厨房,正好看到有个帮厨端着一篮子食材经过,他眼睛一亮。 “巧了,楼里刚接了一单,客人指明要一道‘清心凝神’类的菜品,说是修炼后心神有些燥。”赵德指着那篮子,“喏,库房刚领出来的材料,‘静心草’、‘灵菇’、还有‘寒玉米’。都是清心宁神的好东西。小子,就用这些,限你半个时辰,做出一道能端上桌的菜来。做得好,留下。做不好……嘿嘿,哪来的回哪去。”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懂行的帮厨都暗自摇头。静心草,寒性,清心去燥。灵菇,平性,温和滋养。寒玉米,也是寒性,能安神。这三样东西,属性都偏寒,单独用没问题,但放在一起做一道菜,很容易寒气叠加过盛。清心是清心了,但搞不好寒气伤及神魂经脉,那可就适得其反,变成毒药了。这赵主厨,明摆着是在刁难人。 小白走到那篮子前,拿起静心草看了看,草叶碧绿,触手冰凉。又捏起一粒寒玉米,米粒晶莹,散发着淡淡的寒气。灵菇倒是肉厚温和。 都是好东西,但确实如旁人所想,寒气太重。直接煮粥或者做羹,肯定不行。 他抬头,目光在宽敞的厨房里扫视。忽然,他看到了不远处调料架上,有一小筐红得发亮、形状尖细的辣椒。 “赵主厨,”小白开口,“能否借一株‘烈焰椒’?” “烈焰椒?”赵德一愣,随即嗤笑出声,脸上嘲讽更浓,“小子,你没毛病?烈焰椒性烈如火,跟这些寒性食材放一起,你是想做菜还是想炸锅?水火不容的道理都不懂,也敢来百味楼试菜?” 周围隐隐传来几声低笑。 小白没理会他的嘲讽,平静地说:“只需一株,取些许‘火意’调和,并非要其辣味。” “火意?说得轻巧!”赵德不屑,但还是挥挥手,让一个帮厨去拿了一株过来,他倒要看看这街边来的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给你!别说我刁难你。半个时辰,计时开始!” 小白接过那株烈焰椒,入手果然一股灼热气息。他不再多言,找了个空闲的灶台,开始动手。 他将寒玉米细细淘洗,放入砂锅,用文火慢慢熬煮。另一边,将静心草最嫩的芯芽摘下,灵菇切成均匀的薄片。处理这些时,他的动作不快,但异常稳定精准。 待到玉米粥开始粘稠,米香混合着淡淡寒气飘出时,小白拿起那株烈焰椒。他没有切碎,而是用指甲轻轻划开椒皮,挤出极小的一滴晶莹的红色汁液,滴入一个空碗中。然后,他运起一丝微弱的仙元,包裹住那滴汁液,小心翼翼地催动,却不是激发其辣味,而是将其蕴含的那股爆烈的“火意”缓缓提炼、纯化,最后只剩下一缕极其精纯、却温和了许多的“暖意”。 这一幕看似简单,却需要对火候和能量有极其精妙的掌控,稍有不慎,要么火意全失,要么直接引燃。几个偷偷观察的帮厨看得有点发愣。 小白将这一缕提炼出的“暖意”,缓缓注入即将煮好的寒玉米粥中。同时,将静心草芽和灵菇片放入。他的手指在锅边看似随意地划动,一丝微弱的“调和法则”顺着指尖融入粥内。 砂锅内,原本平静的粥面忽然微微波动起来。碧绿的草芽和乳白的菇片在粥中沉浮,一股奇异的景象出现了:粥面上方,竟然隐隐浮现出极淡的红色与蓝色两股气息,它们没有冲突,反而像两条小鱼般缓缓追逐、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太极图案,持续了几息才散去。 一股难以形容的香气散发开来。不浓烈,却沁人心脾,闻一下就觉得头脑清醒不少,心神中的烦闷似乎都被抚平了。 半个时辰刚到。 小白熄火,将粥盛入一个白瓷碗中。粥色莹白,点缀着碧绿和乳白,卖相清爽。但最奇特的是,碗口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红蓝光晕。 “请莫老,赵主厨品鉴。”小白将碗端到两人面前的小桌上。 赵德看着那碗粥,鼻子抽动,脸色已经有些变了。他作为百味楼主厨,自然识货,这粥……似乎成了? 莫老拿起旁边备好的小勺,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入口中。 粥入口即化,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清凉,仿佛山泉流过心田,瞬间抚平躁意。但这清凉并不刺骨,紧随其后的,是一丝温煦的暖意,从喉咙缓缓下沉,融入四肢百骸。清凉与温暖交织,不仅没有冲突,反而相辅相成,让人神魂为之一清,却又感到异常舒适安稳。 莫老闭着眼品味了片刻,缓缓睁开,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小白,毫不掩饰赞赏:“妙!寒而不伤,温而不燥。清心凝神之效,比单纯用寒性食材强出至少三成!冰火相济,调和得恰到好处!小娃娃,果然没看错你!” 赵德的脸色彻底难看起来,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他也尝了一口,味道和效果做不得假。这小子,居然真的用烈焰椒调和了寒性?还做出了这种奇异的效果?这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他想挑刺,可这粥无论从效果、创意还是完成度,都无可挑剔,尤其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用这么刁难的材料。 “赵主厨,你觉得呢?”莫老淡淡问道。 赵德脸皮抽动了几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还行。既然莫老认可,那就……先留下。”他狠狠地瞪了小白一眼,那意思很明显:小子,咱们走着瞧。 小白仿佛没看见他的眼神,对着莫老恭敬道:“多谢莫老给机会。” “嗯,以后你就跟着赵主厨,从帮厨做起。每月五十仙玉,住处就在后院的杂役房。好好干。”莫老点点头,又瞥了赵德一眼,“老赵,人我交给你了,规矩你懂。” 赵德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懂,懂,莫老放心。” 莫老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小白站在偌大的后厨里,周围是各种复杂的目光。赵德冷冷地丢下一句“先把那堆碗洗了”,就转身回了自己的专属区域。 小白看了看角落里堆积如山的碗碟,又看了看肩头朝他眨巴眼的银宝。 百味楼,第一步,算是迈进来了。但这日子,恐怕也不会太轻松。 第667章 边角料里出人情 百味楼的后厨,分工明确得吓人。切配的只管切配,掌勺的只管掌勺,雕花的能把萝卜刻出凤凰来,就连烧火控温的都有专门的法诀。像穆小白这种新来的“帮厨”,还是街边摊出身被主厨不待见的,自然被扔到了最底层的“杂务区”。 杂务区,顾名思义,就是干杂活的。清洗堆积如山的碗碟锅瓢,处理各种灵禽灵兽拔下来的毛、褪下来的鳞甲、掏出来的内脏,还有那些被前面师傅们嫌弃、切下来随手丢掉的边角料,比如灵蔬的老根、灵果的皮核、剔肉剩下的骨头架子。 地方在后厨最角落,挨着排水沟,气味不太好闻。加上赵德主厨明显的不喜,其他那些帮厨,哪怕也是干杂活的,都对小白敬而远之,不怎么跟他搭话,更别提交流什么技巧了。 小白也不在意。洗碗就洗碗,他洗得比别人快,还干净。处理边角料的时候,别人都是皱着鼻子赶紧扔进专门的废料桶,他却不嫌脏,拿起那些沾着血丝的骨头、带着泥的老根、颜色不太鲜亮的菜叶,仔细端详。 食神之眼悄悄运转。这些在别人眼里纯粹的垃圾,在他眼里却还残留着不少灵气。比如那“银线鱼”的骨头,骨质晶莹,还蕴含着微弱的锐金之气和水灵气,熬汤绝对能提鲜。那“地灵萝卜”的老根,土灵气丰富,腌制成小菜,爽脆开胃。就连那些被丢弃的灵禽内脏,处理得当,也是一道美味。 他没声张。每天干完分内的活,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就偷偷搜集一些品相还行的“垃圾”,带回杂役房那个简陋的小灶间。 杂役房条件比云来客栈的下房还差,大通铺,但好歹有个公用的破旧灶台。小白就用这个,把鱼骨仔细清洗,慢火熬成奶白色的汤,撇去浮沫,只加点盐。把萝卜根、老菜帮用简单的调料腌制。偶尔还能弄到点碎肉末,和着边角料菜叶做成馅,包成粗陋但馅料实在的包子。 他自己吃,也分给同在杂务区干活、同样被呼来喝去的几个年轻帮厨。 起初没人敢接,怕得罪赵主厨。但架不住那熬得雪白的鱼骨汤香气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还有那腌菜爽脆的模样。终于有个胆大的,叫柱子的人仙初期小伙,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接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眼睛就亮了。包子皮是糙了点,但里面的馅料鲜香多汁,更重要的是,一股温和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去,疲惫的身体都舒坦了些。 “白、白哥,你这包子……用料足啊!”柱子三两口吃完,意犹未尽。 “都是些边角料,别嫌弃就行。”小白笑笑,又递过去一碗汤。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忍不住了。杂务区的活又累又没油水,平日里吃的都是最差的伙食,哪见过这么实在的东西?虽然都是边角料做的,但味道好,还有点灵气滋养,比干啃冷馒头强多了。 几天下来,杂务区这帮苦哈哈的年轻帮厨,对小白的态度明显软化了不少。虽然还是不敢明目张胆跟他亲近,但洗碗时会主动帮他递个筐,处理废料时也会顺手把一些还能用的东西留给他,偶尔还会低声提醒两句后厨的规矩,比如赵主厨什么时辰会来巡查,哪个管事的脾气不好要小心。 这天休息时,一个长得挺机灵、叫小顺子的年轻帮厨,凑到小白身边,一边喝着鲜美的鱼骨汤,一边压低声音说:“白哥,你这手艺,呆在杂务区可惜了。” 小白看了他一眼:“能有个安稳地方挣仙玉,就不错了。” “安稳?”小顺子撇撇嘴,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白哥,你是莫老引进来的,对?” 小白点点头。 “那就对了。”小顺子一副“你果然不知道”的表情,“咱们百味楼,看着和气生财,里头水深着呢。大掌柜姓吴,常年闭关,不怎么管事。实际管事的,是二掌柜姓钱,还有……莫老。” “莫老不是采买管事吗?” “采买管事?”小顺子嗤笑,“那是莫老低调。他老人家跟大掌柜是过命的交情,在楼里资历最老,虽然不管具体事务,但说话比二掌柜还管用。二掌柜钱老爷呢,想彻底掌控百味楼,一直想把莫老的人排挤出去。赵主厨,就是钱二掌柜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 小白恍然,原来自己一进来,就不小心踩进了派系斗争的漩涡。莫老和钱二掌柜不对付,赵德是钱二掌柜的人,自然看莫老引荐的自己不顺眼。 “所以赵主厨才处处针对我?”小白问。 “那可不!”小顺子点头,“你那天试菜让他丢了面子,他更记恨你了。白哥,你得小心点,我听说,过几天‘仙狩大会’要开了,咱们楼里得准备大批修士带进山的干粮。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赵主厨肯定会扔给你,还是最难弄的那种。” “仙狩大会?” “嗯,飞云仙坊三年一次的盛事,好多修士组团去西边的‘万莽山脉’猎杀仙兽、采集灵药。咱们酒楼就得供应便携耐放、还能补充体力的干粮。往年最麻烦的就是‘辟谷丸’,要用灵谷反复提炼,搓成丸子,枯燥得很,还容易火候不均,做废了就得赔钱。这活又累又不显好,做好了是应该,做坏了全是你的责任。”小顺子显然对这些门道很清楚。 小白心里有数了。看来这百味楼的第一道坎,不是适应环境,而是如何应对这明摆着的刁难。辟谷丸?听描述就是最基础的能量丸子,但要做到大批量、质量稳定,确实需要耐心和精细控制。 “多谢你了,小顺子。”小白拍拍他的肩膀。 “白哥客气,你请我们喝这么好喝的汤,这点消息不算啥。”小顺子挠挠头,又补充道,“不过白哥,仙狩大会也不全是坏事。万莽山脉里出产很多稀有食材和药材,有时候酒楼会派人跟着去收购,或者接一些私人订制的宴席单子。要是能抓住机会……说不定能翻身。” 稀有食材?小白心头一动。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接触高级食材的机会,还有赚取额外仙玉的门路。 “机会怎么抓?” “那就看本事和运气了。”小顺子摊手,“往年都是赵主厨或者他亲信的几个师傅带队去。不过今年嘛……听说钱二掌柜和莫老在这事上也有争执,还没定下来。” 正说着,外面传来脚步声,是管事的来催开工了。小顺子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 小白慢慢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眼神沉静。辟谷丸的刁难,仙狩大会的机会……这百味楼的后厨,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但再复杂,也得一步步走下去。至少现在,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杂务区这几个吃过他“边角料大餐”的小兄弟,算是初步的盟友了。 他看着角落里堆着的灵禽骨头和菜根,脑子里已经开始琢磨,这辟谷丸,难道就只能做成枯燥的丸子?能不能……加点别的花样? 第668章 辟谷丸里加点鲜 小顺子的消息果然准。第二天刚开工,赵德那张胖脸就拉得老长,把小白叫到跟前,当着后厨不少人的面,扔下一块任务玉牌。 “仙狩大会的干粮,楼里接了大单子。你,新来的,别说我不给你机会。”赵德皮笑肉不笑,“三天之内,炼制一千颗标准辟谷丸。材料去库房领,规矩都写在玉牌里。炼坏了,材料钱从你月俸里扣。炼不完,误了工期,你自个儿跟二掌柜解释去。”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一千颗标准辟谷丸,就算熟练的帮厨,三天也得紧赶慢赶。给一个新人,还是刚来没几天的街边摊小子,这摆明了是刁难,等着看他出丑。 小白接过玉牌,神识一扫。标准辟谷丸,一阶下品,配方简单粗暴:低等灵米、灵豆磨粉,用最廉价的“石凝水”混合,搓成丸子,然后以低火烘干。效果是服一颗能顶三天不饿,但味道嘛,就跟嚼蜡差不多,而且因为石凝水的关系,口感干涩,灵力转化效率也低。 炼制地点在后院角落的“丹房”,其实是兼做丸药和低级丹药的地方,有几个公用的制式丹炉和烘干阵法。 小白没多话,拿着玉牌去库房领了材料。三大袋灵米粉和灵豆粉,还有一大桶浑浊的、带着土腥味的石凝水。 他把材料搬到丹房,看着那一桶石凝水,皱了皱眉。食神之眼给出的反馈,这石凝水杂质多,性偏沉滞,用来做丸药,难怪成品干涩难咽,影响吸收。 他想起前几天处理边角料时,看到过库房管事记录用的清单,上面有“二阶灵泉水”的条目,是用来给楼上贵宾泡茶和制作高级点心用的,价格比石凝水贵五成不止。 小白转身又回了后厨,找到正在喝茶监工的赵德。 “赵主厨,我想申请用灵泉水替代石凝水来炼制辟谷丸。”小白直接说道。 “什么?”赵德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放下茶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灵泉水?你知道那是什么价钱吗?用来做最低等的辟谷丸?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材料不用自己出钱,就可劲儿造?” 旁边几个赵德的亲信帮厨也跟着哄笑起来。 “石凝水杂质多,影响口感和灵力吸收。用灵泉水,虽然成本略高,但成品品质会提升,或许能卖出更好的价钱。”小白解释。 “更好的价钱?辟谷丸就是最基础的干粮,一块仙玉十颗,谁在乎口感?”赵德嗤之以鼻,“我看你就是想浪费材料!行,你要用灵泉水是?可以!但如果做出来的辟谷丸,不能通过‘验丸阁’的检测,或者卖不出去,多出来的成本,全部从你工钱里扣!扣到你滚蛋为止!” “可以。”小白点头,“另外,我还需要一点‘香髓菇’的菇粉,少量即可。” “香髓菇?”赵德愣了一下,那是一种提鲜的辅料,价格不菲,通常用来做高汤,“你又要搞什么鬼?辟谷丸加菇粉?” “尝试提味,或许能增加销路。”小白平静地说。 赵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容:“行!都给你!库房记录在案,你可别后悔。香髓菇粉可是按克算钱的!” 他巴不得小白多用贵材料,这样失败后赔得更多,滚蛋得更快。 小白领到了清澈甘冽的灵泉水和一小包珍贵的香髓菇粉。他没急着动手,而是先仔细处理灵泉水和菇粉。灵泉水用细纱布过滤了三遍,确保纯净。香髓菇粉则被他用指尖捻起少许,放在鼻尖轻嗅,食神之眼分析着其中蕴含的细微的“鲜味”法则碎片。 回到丹房,他升起丹炉的火,却不是用来炼丹,而是用来调控烘干阵法的温度。他将灵米粉和灵豆粉按最佳比例混合,倒入过滤后的灵泉水,慢慢搅匀。接着,他取出那点香髓菇粉,没有直接混入,而是用一丝仙元包裹,置于掌心,默默运转混沌食神道源。 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带着“调和”与“提鲜”意蕴的法则之力,缓缓注入菇粉之中,将其本身的风味激发、纯化,并去掉可能的一丝土腥。 然后,他才将这处理过的菇粉,均匀撒入粉浆中,手指沿着搅拌的方向,带着某种韵律缓缓划动,让那一点“鲜”意彻底融入。 接下来的搓丸、烘干,他全程以神识微控火候,确保每一颗丸子在成型和脱水过程中,内里的灵气分布均匀,风味物质不会流失。 标准流程需要枯燥重复劳动三天的工作,小白只用了一天半就完成了。不是他做得快,而是他处理材料和精神专注的效率远超常人。 一千颗辟谷丸,颗颗圆润,大小均匀,表面泛着淡淡的米黄色光泽,仔细闻,还能嗅到一丝极其淡雅、勾人食欲的菇类鲜香,完全不像寻常辟谷丸那种沉闷的粮食味。 他拿出几颗,找到正在偷偷啃冷馒头的小顺子。“尝尝?” 小顺子将信将疑地接过一颗,扔进嘴里。起初还是习惯性地皱眉准备忍受干涩,但牙齿咬下的瞬间,他眼睛瞪大了。 丸子外皮微脆,内里却带着恰当的湿润感,一点也不干。米豆的天然谷物香气之后,一股难以形容的鲜美滋味在舌尖化开,不仅不腻,反而让唾液加速分泌,迫不及待地想咽下去。更让他惊讶的是,一股比以往吃过的辟谷丸更精纯、更易吸收的灵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缓缓散向四肢。 “这……这是辟谷丸?”小顺子三两口吞下,又抢过一颗,边吃边含糊地说,“白哥!这比标准版强太多了!还有点鲜甜味儿!这哪是干粮,当零食我都愿意吃!” 消息像长了翅膀。杂务区其他几个尝过的帮厨也纷纷称奇。很快,连前堂负责售卖干粮的伙计都听到了风声,好奇地跑来要了两颗试吃,吃完一拍大腿:“这东西有搞头!” 正好有个准备参加仙狩大会的修士来批量采购标准辟谷丸,伙计顺手推荐了这“改良版”。那修士尝了一颗,二话不说,当场表示愿意用三倍的价格购买,也就是一块下品仙玉只买三颗,但他只要一百颗。 “这玩意儿带着进山,好歹嘴里有点滋味,恢复体力好像也快点儿。”那修士很实在。 这事儿很快传到了莫老耳朵里。下午,莫老就拄着拐杖,慢悠悠地晃到了丹房。他拿起一颗丸子,看了看,闻了闻,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看向小白,点了点头:“灵力吸收效率比标准版提升一成左右,口感天差地别。香髓菇的‘鲜’意融入得巧妙,点睛之笔。成本增加了多少?” “灵泉水比石凝水贵五成,香髓菇粉用量极少,折算下来,总成本约莫是标准版的一点三倍。”小白早已算好。 “一点三倍的成本,三倍的售价,还有口碑。”莫老脸上露出笑容,对旁边闻讯赶来、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赵德直接拍板,“老赵,这次仙狩大会,楼里接的所有辟谷丸订单,全部按小白的法子来制作。你安排好人手配合。” 赵德那张胖脸上的肉抽动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挑刺,可莫老已经定性,客人也认可,他还能说什么?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是”字。 看着莫老赞赏地拍了拍小白的肩膀然后离开,赵德的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狠狠瞪了小白一眼,拂袖而去。 小顺子凑到小白身边,小声说:“白哥,厉害!这下你可算出名了。不过……赵扒皮肯定更恨你了,小心他使别的绊子。” 小白看着赵德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丹房里那些圆润的辟谷丸。出名?这未必是好事。但至少,他在这百味楼,算是用实力撬开了一条缝。只是接下来,这厨房里的暗流,恐怕要变得更汹涌了。仙狩大会……或许是个机会,但也可能是更大的麻烦。 第669章 楚雨的大单子 仙狩大会一开,飞云仙坊西门外那片平原与万莽山脉交界的猎场,简直比坊市最热闹的街市还喧腾。几百号修士,成群,或御剑,或骑乘各种奇形怪状的灵兽坐骑,摩拳擦掌地往山里涌。空气中弥漫着兴奋、躁动,还有淡淡的血腥气和山林特有的草木腥味。 百味楼在猎场边缘设了个临时的供应点,搭了几顶宽敞的帐篷,摆开桌椅灶台,专门给进山狩猎的修士们提供补给。热食、干粮、饮水,甚至还有简单的伤药和符箓出售。 小白因为改良辟谷丸的事儿,加上莫老有意无意地关照,这次也被派到了供应点帮忙,主要负责现场制作他那招牌的“辣仙椒拌面”和售卖改良版辟谷丸。赵德主厨虽然一百个不乐意,但莫老发了话,他也只能阴沉着脸把人放出来,心里不知道又琢磨什么坏水。 供应点生意好得出奇。进山狩猎是个体力活,仙元消耗快,那些修士们回来休整时,一碗热气腾腾、吃完能明显感觉仙元恢复加速的拌面,简直成了抢手货。改良辟谷丸也卖得飞快,毕竟带进山当干粮,比啃又硬又没味的传统丸子舒服多了。 小白忙得脚不沾地,和面、煮面、拌料,动作行云流水。银宝蹲在帐篷角落一个高高的货箱上,小眼睛滴溜溜转,像个尽职的小监工,偶尔有不开眼的低阶小兽想靠近偷食,就被它龇牙吓跑。 正忙活着,帐篷外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身穿淡紫色长裙的少女,脸上蒙着一层同色的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几分疏离感的眼睛。她身姿窈窕,气质清冷,虽然收敛了气息,但行走间自然流露的韵律和周围几个明显是护卫的修士对她的恭敬态度,都显示出她来历不凡,修为至少是人仙后期。 这一行人进来,原本有些喧闹的帐篷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修士偷偷打量,低声议论。 紫衣少女目光在供应点内扫过,最后落在小白面前那口冒着热气、飘散着独特辛辣香气的大锅上。她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摊位前,轻声道:“一碗面。” 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山泉敲击玉石。 “好嘞,稍等。”小白应了一声,麻利地扯面、煮面、拌料。他现在手法熟练,拌面时那一点法则融入也更加自然。 面端上来,紫衣少女拿起筷子,隔着面纱,小口尝了一下。她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她又吃了几口,速度不快,但很专注。 吃完,她放下筷子,看向正在收拾灶台的小白,开口问道:“这面,是谁做的?” 声音依旧清冷,但带着一丝探究。 小白转过身,用布擦了擦手:“是在下做的。姑娘觉得味道如何?” 紫衣少女楚雨(从小白看到她腰间露出的紫色令牌上隐约的“楚”字和剑纹猜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双因为常年接触食材而略显粗糙、但异常稳定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人仙中期修为。”楚雨语气平淡地陈述,“却能做出蕴含微弱法则意蕴、加速仙元恢复的食物。你的师承是?” “自学,瞎琢磨的。”小白笑了笑,没多说。混沌食神道源和食神之眼是他的根本秘密,不可能告诉外人。 “自学?”楚雨眼中讶色更浓,但也没深究。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做某个决定。然后,她取出一枚通体紫色、正面刻着一把小剑、背面有云纹的令牌,在小白面前晃了一下。 “我乃紫霄剑宗内门弟子,楚雨。” 紫霄剑宗!周围竖起耳朵听的修士们传来一阵低低的吸气声。这可是仙界一重天里都排得上号的大宗门,以剑道闻名,门下弟子个个战力强横,地位尊崇。难怪这少女气质如此出众。 楚雨继续道:“三日后,我与几位同门要深入万莽山脉的‘雷鸣峡谷’,猎杀一头雷角兽。峡谷内常年有雷电余波弥漫,对仙元和肉身都有侵蚀。我们需要定制一批能一定程度上抵御雷电余波侵蚀、并且能快速恢复仙元的便携食物。” 她看着小白,语气带上了一丝正式:“你既能做出这种蕴含法则、有特殊效果的食物,不知可否接下这个订单?我们需要五十份。时间紧,要求高,报酬也不会亏待你。” 定制食物?还是针对雷电环境的?小白心头一动。这可不是普通的拌面或者辟谷丸能解决的。但同样的,这机会也难得。紫霄剑宗的订单,做好了,不仅是一大笔收入,更可能打开一条新的人脉和路子。 “楚仙子,不知具体有何要求?比如抵御雷电侵蚀需要达到什么程度?恢复仙元的效率标准是?”小白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谨慎地问道。他可不想接下一个完不成的任务,到时候赔钱是小,得罪紫霄剑宗这种庞然大物就麻烦了。 楚雨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似乎对小白的谨慎态度还算满意。“雷电余波不算太强,人仙中期修士若无防护,可持续抵挡约一个时辰。食物若能延长半炷香的时间,便算合格。恢复效率,至少要比你这拌面再快三成。食材你可以自行搭配,但必须便于携带,保质期不能少于五日。” 要求果然不低。延长抗性,还要提升恢复效率。小白脑子里飞快闪过几种可能用到的食材,雷属性抗性的,快速补充仙元的……很多都不是百味楼常规库房有的。 “可以试试。”小白沉吟了一下,说道,“但我需要知道更详细的环境特征,比如雷电属性偏阳还是偏阴?另外,一些特殊的食材可能需要额外采购,我需要部分定金。” 楚雨很爽快,直接取出一个装着三百块下品仙玉的小袋子,放在桌上。“这是定金。具体的环境特征和雷角兽的资料,我用传讯符发你。食材你自己想办法,我只要结果。三日后清晨,还是在这里交货。剩下的七百仙玉,交货时付清。” 一千仙玉的总价!相当于小白在百味楼吭哧吭哧干二十个月的工钱!饶是他早有心理准备,心跳也漏了一拍。这大宗门弟子,出手是真阔绰。 “好,我接了。”小白接过仙玉和楚雨留下的一枚小巧的紫色传讯符。 楚雨点点头,不再多言,带着人转身离开了帐篷,留下一帐篷羡慕嫉妒的目光。 小顺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过来,看着小白手里的钱袋和传讯符,眼睛都直了:“白哥……紫霄剑宗……一千仙玉……你发了啊!” 小白掂量着钱袋,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钱是好东西,但这订单难度不小。抵御雷电,快速恢复……该用什么食材?百味楼的库房恐怕指望不上,得自己去找。还有三天时间…… 他看着帐篷外楚雨等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热闹的猎场。紫霄剑宗,雷鸣峡谷,雷角兽……这仙狩大会,看来不只是狩猎仙兽那么简单。自己这个厨子,好像也被卷进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里。 第670章 雷元饭团与峡谷邀请 接了楚雨的单子,小白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七百仙玉的尾款诱人,但搞砸了,得罪紫霄剑宗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把楚雨用传讯符发来的资料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满脑子都是“雷电”、“麻痹”、“灼热”、“侵蚀”。 雷电这东西,狂暴,带麻痹效果,还烫人。要做成吃的来抵御,就得找带相反或者中和属性的材料。导雷的、抗麻痹的、能修复轻微灼伤的。还得便携,能放好几天。 揣着三百定金,小白一头扎进了飞云仙坊那些大大小小的材料和灵药铺子。食神之眼这时候派上了大用场,能帮他快速分辨材料的属性和品质。导雷果,一阶中品,长得歪瓜裂枣,但确实能引导分散细微雷电,就是味道酸涩刺喉。清心草,一阶下品,能宁神抗麻痹,但药性温和,压不住雷电的爆烈。最贵的是雷兽肉干,取自一种长期生活在雷雨区域的低阶仙兽,肉里自然带着一丝雷抗性,但价格死贵,一小块就要几十仙玉,而且性燥热。 材料买齐,回到百味楼后厨那个属于他的小角落。赵德主厨最近好像忙着别的事,没怎么来找茬,正好让小白能安心捣鼓。 第一次尝试,他把导雷果碾碎成汁,混入灵米粉,想做成饼干。结果导雷果用量没掌握好,做出来的饼干拿在手里居然有微弱的酥麻感,这吃下去还得了?直接失败。 第二次,他减少了导雷果,加入了清心草粉和雷兽肉末,想做成肉脯。但清心草的清凉和雷兽肉的燥热在烘烤时冲突起来,差点炸了小烤炉,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古怪,效果也乱七八糟。 只剩下最后一份主材料了。小白盯着剩下的导雷果、清心草和那块珍贵的雷兽肉干,眉头拧成了疙瘩。光是物理混合不行,得让它们“服帖”,劲儿往一处使。 他闭上眼睛,回想着做冰火清心粥和改良辟谷丸时的感觉。调和……平衡……不是压制,是引导和融合。 第三次,他换了个思路。用月光米煮成一锅软硬适中的米饭,月光米本身有温和的滋养调和特性。将导雷果汁液用仙元细细提炼,只取其“导引”的特性,去掉大部分酸涩和过强的导电性。清心草则榨出最纯净的草汁,雷兽肉干切成极细的末,先用法力稍稍炼化,去掉一些燥气。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用“调和法则”,像揉面一样,将处理过的导雷果汁、清心草汁、雷兽肉末,缓缓融入温热的月光米饭中。他的手指在米饭上轻轻划着圈,一丝微弱的、带着包容与疏导意境的法则之力渗透进去,让三种属性迥异的材料,在米饭这个“基底”里缓缓交融,达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最后捏成的饭团,外表看起来就是普通的深色饭团,但仔细看,饭粒之间隐隐有极其细微的青紫色光泽流转,拿在手里,能感觉到一种温和的、抵御外界侵蚀的意蕴。 成了吗?小白自己也不敢确定。他带着几个饭团,按照约定,在猎场边缘找到了楚雨和她的三名队友。除了楚雨是人仙后期,另外两男一女都是人仙中期,气息精悍,一看就是经常并肩作战的。 “楚仙子,样品做好了,需要测试。”小白递过去一个饭团。 楚雨接过,仔细看了看,又递给那个看起来最沉稳的男性队友。“赵师兄,你试试。” 赵师兄点点头,没什么废话,三两口把饭团吃了下去。片刻后,他眼睛微微一亮:“有点意思,体内仙元似乎……更‘凝实’了一些,对周围的雷电灵气感应也清晰了点。” 楚雨一挥手,旁边一个队友拿出一套简易的阵盘,布下一个小型阵法。阵法内顿时电光缭绕,噼啪作响,模拟出微弱的雷域环境。 赵师兄深吸口气,迈步走了进去。电光立刻缠绕上来,他身体微微一顿,但很快稳住。时间一点点过去,往常他在这里面最多坚持半柱香就会感到明显麻痹和仙元滞涩。但这次,足足一炷香时间过去了,他才示意退出。 出来时,他额角见汗,但眼神明亮:“有效!坚持时间比平时长了一倍!而且那种针刺般的麻痹感减轻了至少七成!仙元恢复速度……也确实比平时快不少。” 另外两名队友都露出惊讶的神色,看向小白的眼神也变了。能做出这种针对性功能食物的厨子,可不多见。 楚雨清冷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满意,她点点头,很干脆地拿出剩下的七百仙玉递给小白:“五十份,三日后清晨,在这里交货。” 小白接过沉甸甸的仙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一千仙玉到手,这可是笔巨款! 就在他准备告辞回去赶工时,楚雨忽然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平淡,但内容却让小白心头一跳。 “白小凡,你的厨艺,特别是这种针对环境定制食物的能力,很特别。”楚雨看着他,“三日后交货,我们便要进入雷鸣峡谷。峡谷外围的雷电环境比这里模拟的强数倍,而且战斗消耗更大,需要更及时有效的补给。”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你若愿意,可以随队进入峡谷外围。我们需要一个人现场烹饪,利用峡谷内可能采集到的新鲜雷属性食材,制作效果更好的战地食物。作为报酬,除了额外的两百仙玉,在峡谷外围安全区域内,你个人采集到的药材、食材,可以自留一成。当然,峡谷内有一阶巅峰甚至二阶仙兽出没,危险程度远非猎场外围可比。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现场跟随?进入真正的危险区域?还有额外报酬和采集分成? 小白的心脏砰砰跳了起来。危险是肯定的,但机遇也巨大。雷鸣峡谷里的新鲜雷属性食材,是在仙坊里很难买到的。而且跟着紫霄剑宗的队伍,安全系数比自己瞎闯高多了。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次难得的历练和开拓眼界的机会。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小白抬起头:“我去!” 楚雨似乎对他的果断有些意外,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好,三日后见。准备好你自己的东西。”说完,便带着队友离开了。 小白揣着一千仙玉和激动的心情回到百味楼,还没来得及仔细规划,就被莫老叫去了他那个简陋的小屋子。 莫老还是那副懒散样子,但眼神清明。“听说你接了紫霄剑宗的活儿,还要跟着进雷鸣峡谷?” “是,莫老。”小白老实回答。 莫老咂咂嘴,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褐色、边缘有些破损的符箓,丢给小白:“拿着,地行符。一次性,激活后能带着你往地下遁走百丈距离,关键时刻能捡条命。省着点用,老夫存货也不多了。” 小白接过符箓,入手温润,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厚重土行灵气。这可是保命的好东西!“多谢莫老!” “谢什么,活着回来,继续给老夫做好吃的。”莫老摆摆手,又灌了口酒,嘀咕道,“紫霄剑宗……楚雨……这丫头倒是有点眼力。去去,别耽误干活。” 小白退出屋子,握着还有余温的地行符,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万莽山脉轮廓。仙坊的安稳日子暂时告一段落,真正的冒险,就要开始了。雷鸣峡谷……不知道里面除了雷角兽,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第671章 峡谷口的雷电 三天时间眨眼就过。穆小白把五十份雷元饭团交到楚雨手上,也把自己那点家当收拾了个包袱背上。除了日常用品和那点调料宝贝,最贵重的东西就属莫老给的地行符和怀里揣着的一千仙玉——大部分都留在百味楼住处藏好了,只带了零头应急。 楚雨的队伍算上他自己一共五人。除了楚雨这位领头的清冷仙子,还有个身材魁梧、背着一面暗沉铁盾的壮汉,叫铁山,人仙中期,一看就是负责扛伤害的。一个身形瘦削灵活、眼神锐利像鹰隼的青年,叫影雀,也是人仙中期,负责探路侦察。还有个年纪稍长些、气质温和、腰间挂着药囊的女修,叫青荷,同样人仙中期,是队里的治疗。 这配置,攻防侦察治疗齐全,标准的小队作战模式。小白这个“随队厨子”,就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了。 “白道友,跟紧队伍,非必要不要离我太远。”楚雨简单交代了一句,便带着队伍出发,直奔万莽山脉深处。 越往里走,植被越茂密,空气中那股子山林特有的腥气里,渐渐混入了一丝焦糊味和……臭氧的味道?天色也阴沉下来,不是乌云,而是一种带着淡紫色的阴霾,压在头顶,让人心头莫名发紧。 终于,前方豁然开朗,又骤然收窄。两片陡峭得仿佛被巨斧劈开的暗紫色山崖相对而立,形成一道狭窄的入口。山崖高耸入云,上方紫黑色的云层缓缓旋转,时不时有刺目的电蛇在云层间窜过,发出沉闷的隆隆声。这里就是雷鸣峡谷的入口。 入口处并不冷清,反而聚集了数十支队伍,有的人,有的十几人,都穿着不同的服饰,气息强弱不一。大家都在入口外围徘徊观望,没人敢贸然往里冲。空气里的焦糊味更浓了,地上裸露的岩石呈现出一种被反复灼烧后的暗红色,偶尔还能看到一丝丝细小的蓝色电流像小蛇般在石缝间跳跃、湮灭。 “这鬼地方,光是站在这儿都觉得汗毛倒竖。”铁山嘀咕了一句,把背上的铁盾解下来,握在手里。 “入口有天然形成的雷阵,随机触发,但大概每九息左右会有一个相对薄弱的间隙。”楚雨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入口处的地面和天空的云层,低声对队员说,“等会儿看我的手势。铁山开盾顶在前面,影雀注意两侧和上空异常,青荷随时准备接手伤员。白道友,你……” 她话还没说完,异变陡生! 旁边一支由五六个散修组成的队伍,大概是不耐烦等待,或是自恃有避雷的法器,为首的一个疤脸汉子吼了一声“跟老子冲!”,几人身上亮起各色护体灵光,埋头就朝着入口猛冲过去。 他们刚冲进去不到十丈。 轰咔!轰咔!轰咔! 数道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细的耀眼紫雷,毫无征兆地从上方旋转的云层中劈落,精准地砸在那支队伍中间!刺目的雷光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凄厉的惨叫声被雷鸣掩盖。雷光散去,地上多了三个焦黑冒烟、蜷缩抽搐的人影,另外两个运气好点,被余波扫到,也是衣衫破烂,口吐鲜血,惊恐地往后爬。 入口处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状震慑住了。那紫雷的威力,绝对能轻易重创甚至击杀普通的人仙中期! “蠢货。”楚雨的声音依旧清冷,没什么情绪波动,仿佛早料到如此。她收回目光,继续刚才的安排:“……白道友,你跟紧我,注意脚下和头顶。铁山,准备。” 铁山低吼一声,那面暗沉铁盾嗡的一声亮起土黄色的光晕,瞬间放大,将他大半个身子和小白、楚雨都护在后面。影雀像只灵猫般悄无声息地往前滑了几步,眼睛眯起,观察着雷电落点。青荷手里已经扣住了几枚翠绿色的丹药和一张疗伤符。 “就是现在,走!”楚雨低喝。 铁山顶着巨盾,迈开大步向前冲去,楚雨和小白紧随其后,影雀和青荷护住两翼。 然而,就在队伍即将冲入那片雷击区域时,小白忽然感觉眉心食神之眼微微发热。他下意识地抬眼扫视前方地面和两侧山壁,目光落在入口左侧一片颜色略显暗淡、布满奇异扭曲纹路的紫色岩石上。那些纹路……在食神之眼的视野里,能量的流动似乎比其他地方的“雷纹石”缓慢、黯淡许多。 “楚姑娘!等一下!”小白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不大,但在紧张的冲刺氛围中格外清晰。 楚雨脚步一顿,锐利的目光扫向他。 “能不能……延迟三息再冲?”小白语速飞快,指着左前方那片暗淡的雷纹石区域,“那片石头,能量反应不一样,可能是暂时的安全区!现在冲,雷电落点可能会集中在右侧!” 楚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自然也能凭借经验和神识感应雷电规律,但小白指出的这片区域……她凝神细看,确实,那片雷纹石的颜色和周围有些微差别,不仔细根本察觉不到。他怎么看得这么清楚? 此刻没时间细究。楚雨当机立断,打了个手势:“停!铁山,稳住!” 铁山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楚雨的指令执行得毫无折扣,立刻刹住脚步,巨盾稳稳立在地上。 就在他们停下的瞬间,轰隆!又是三道紫雷劈落,位置赫然是他们原本计划路线的右前方!雷电在地面炸开几个焦坑,碎石飞溅。 如果刚才没停,正好撞上! 影雀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回头看了小白一眼,那眼神里的惊疑变成了几分佩服。铁山也是瓮声瓮气地说了句:“白兄弟,好眼力!” 楚雨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小白一眼,然后道:“三息后,改道向左前,冲!” 三息一到,队伍立刻转向,朝着小白指出的那片暗淡雷纹石区域冲去。果然,当他们冲过那片区域时,头顶云层虽然依旧电光闪烁,但劈落的雷电却明显偏移,轰在了他们身后和右侧。 有惊无险,队伍顺利通过了第一道最危险的入口雷区,正式进入了雷鸣峡谷的外围。身后传来其他队伍有些骚动和议论的声音。 小白松了口气,后背有些发凉。刚才那一嗓子,多少有点冒险。不过看来,食神之眼在这种特殊环境里,还真有点用。 他没注意到,峡谷入口外,那几个被劈成重伤的散修队伍里,那个侥幸只受了轻伤、脸上带着一道疤的领头汉子,一边被同伴搀扶着喂药,一边抬起血丝密布的眼睛,怨毒地朝着小白他们消失的峡谷方向瞥了一眼,特别是盯着小白的背影,嘴里无声地咒骂着什么。 第672章 香料包立功 穿过那片暗淡的雷纹石区域,才算真正踏入了雷鸣峡谷的外围。 眼前是一片更加怪异的景象。巨大的暗紫色石柱拔地而起,形态嶙峋,像是一片被雷电反复雕琢过的石林。石柱表面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和闪烁微光的结晶。地面上坑洼不平,积蓄着浑浊的、偶尔冒起一个电泡的浅水洼。空气里的臭氧味和一种淡淡的、类似金属灼烧后的腥气混合在一起,吸进肺里都让人觉得微微发麻。 “跟紧,别踩水洼,里面有残留的雷毒。”楚雨低声提醒,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通体银白、剑身细长的宝剑,剑鞘上有淡淡的紫纹流转。 小队放缓了速度,由影雀在最前方探路,铁山断后,楚雨、小白和青荷在中间。银宝缩在小白的衣襟里,只露出个小脑袋,警惕地四处张望,它对这里的雷电气息似乎既有点害怕,又有点好奇。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带路的影雀忽然停下,打了个隐蔽的手势。众人立刻伏低身形,藏在一根粗大的石柱后面。 影雀无声地滑回来,压低声音:“三点钟方向,三头,雷角兽,正在石林间觅食,啃食雷苔。” 楚雨微微探头望去,小白也跟着小心看去。只见大约百丈外的几根石柱间,三头体型堪比小象的仙兽正低头用鼻子拱着石缝间的暗绿色苔藓。它们身躯覆盖着厚厚的、暗蓝色带着金属光泽的皮质,头部正中长着一根螺旋状的、足有半丈长的独角,独角尖端时不时跳跃起细小的蓝色电火花。正是目标,雷角兽,一阶巅峰。 “铁山正面吸引火力,顶住第一波冲撞和雷电。影雀侧面骚扰,攻击眼睛和关节,干扰它们冲撞节奏。青荷,在铁山后方布下‘青藤缚地阵’,限制它们移动范围。我主攻,先解决最左边那头。”楚雨迅速而清晰地布置战术,显然对这种配合早已驾轻就熟。 “明白!”铁山等人低声应道,各自开始准备。 就在这时,小白忽然开口:“楚姑娘,我……或许能帮上点忙。” 几道目光立刻集中到他身上。一个厨子,在这种战斗中能帮什么忙? 小白从随身的包袱里快速翻出几个小纸包和几个瓶瓶罐罐。“我这里有一些‘麻魂草’的粉末,本来是用来腌制兽肉去腥提味的,但它有轻微的麻痹神魂效果。如果能混合岩盐和一点阴风草粉,做成香料包,投掷到雷角兽头部附近炸开,吸入粉末可能会干扰它们集中精神释放雷电。”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动手,将淡灰色的麻魂草粉、颗粒粗大的岩盐,还有一点点乌黑的阴风草粉末混合在一个小碗里,用手指快速搅匀。阴风草的阴寒蚀气被岩盐和麻魂草略微中和,但那种侵扰能量运行的特质还在。 楚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多问,只是果断点头:“可以一试。你需要多久?” “马上就好。”小白将混合好的粉末分成三份,用油纸紧紧包成拳头大小的香包,尾部还留了一小截浸过油的麻线当引信。“点燃引信,投出去,落地或碰到东西就会炸开。小心别自己吸到。” 他将三个香料包分给影雀和青荷一人一个,自己留了一个。 战术略作调整。铁山深吸口气,低吼一声,猛地从石柱后冲出,厚重的铁盾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轰响,同时他鼓动仙元,朝着三头雷角兽发出挑衅的怒吼。 那三头雷角兽立刻被惊动,猩红的小眼睛盯住了铁山这个“不速之客”。为首最雄壮的那头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吼叫,低头,独角上电光骤然炽亮,四肢刨地,轰隆隆如同战车般朝着铁山冲撞过来!另外两头也紧随其后。 “来了!”铁山咬牙,将全身仙元灌入铁盾,土黄色的光晕凝实如墙。 轰! 雷角兽的独角狠狠撞在铁盾上,爆发出刺眼的雷光和金铁交鸣的巨响!铁山双脚深深陷入地面,向后滑出数尺,脸色一白,但盾牌稳稳挡住了。雷电顺着盾牌蔓延,被他身上的土属性仙元极力化解。 与此同时,影雀如同鬼魅般从侧翼闪出,手中两把乌黑的短刃脱手飞出,直取冲在最前面那头雷角兽的双眼。雷角兽本能地闭眼偏头,短刃叮当打在它厚实的眼皮和额骨上,虽然没造成重伤,但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冲势微微一缓。 就是现在! 小白看准那头雷角兽因为闭眼偏头而仰起脖颈、独角电光稍有紊乱的瞬间,猛地从藏身处跃出,手中香料包的引信早已点燃,冒着青烟。他用尽力气,将香料包朝着雷角兽头部上方掷去! 香料包划出一道弧线,正好在雷角兽仰起的鼻子上方炸开! 噗! 一团灰黑色的粉末混合着刺鼻的草腥气和岩盐的咸味猛然爆散,笼罩了雷角兽的头部。雷角兽猝不及防,猛地吸入一大口,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巨大的脑袋疯狂摆动,独角上原本稳定凝聚的雷电骤然变得紊乱,噼啪乱响,甚至有几道细小的电弧反窜到它自己身上。 它蓄力中断,动作明显迟滞了一瞬,猩红的眼睛里出现了一刹那的迷茫和痛苦。 “好机会!”楚雨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人随剑走,化为一道紫色惊鸿,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淡淡残影。银白长剑出鞘,剑尖凝聚着一点凝练到极致的紫芒,精准无比地从那头雷角兽因为痛苦摆动而暴露出的脖颈侧面刺入! 噗嗤! 长剑齐根没入,紫芒在体内爆开。雷角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轰然倒地,四肢抽搐,鲜血从脖颈伤口和口鼻中汩汩涌出,独角上的电光迅速黯淡熄灭。 一击毙命! “漂亮!”影雀喝彩一声,手中又多出两把飞镖,配合青荷适时抛出的、在铁山身后地面迅速生长的坚韧藤蔓,成功绊住了另一头雷角兽的前蹄。 铁山压力大减,怒吼着顶盾前冲,反而将剩下两头雷角兽撞得有些踉跄。 战斗迅速进入节奏。有了第一次的成功配合,小白也胆大起来,看准时机,又将一个香料包掷向被藤蔓绊住的那头雷角兽。虽然这次效果没那么明显,但也让它烦躁不安,雷电攻击准头大失。 楚雨剑法凌厉,配合影雀的骚扰和铁山的强悍防御,不到半个时辰,剩下两头雷角兽也相继倒地毙命。 战斗结束,石林间恢复了寂静,只有地面焦黑的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血腥气、焦糊味证明着刚才的激烈。铁山拄着盾牌微微喘气,青荷赶紧给他和受了点轻伤的影雀处理伤口、补充丹药。 楚雨还剑入鞘,走到小白面前,清冷的眸子看着他,点了点头:“香料包,很好用。节省了我们不少力气和仙元。” 小白松了口气,笑了笑:“能帮上忙就好。”他手心其实也捏了把汗,第一次参与这种实战,还是面对一阶巅峰仙兽,刺激得很。 接下来是收获时刻。楚雨亲自处理雷角兽尸体,手法娴熟地取下独角,剥下完整的兽皮,并将最精华的兽肉切割下来。按照约定,她将一根独角、三张兽皮中的一张,以及大约三十斤最好的雷角兽肉分给了小白。 “独角蕴含精纯雷力,是炼器的好材料,也可以研磨成粉入药或烹饪。兽皮防御不错,可制软甲。兽肉蕴含雷电精华,对你研究雷属性食物应该有帮助。”楚雨简单解释。 小白接过这些还带着温热和淡淡焦糊味的战利品,心里有些激动。这可比在百味楼切菜洗碗赚得多,也有意思多了。 “原地休整一刻钟,吃些东西,恢复仙元。然后我们继续深入。”楚雨吩咐道。 小白立刻来了精神,拿出简易的炊具和分到的雷角兽肉。“楚姑娘,各位,尝尝新鲜的烤雷角兽肉?我处理一下,应该能快速补充体力,还能稍微增强对雷电的耐受。” 铁山一听有吃的,眼睛都亮了:“白兄弟,赶紧的!刚才顶那几下,肚子里的存货都消耗光了!” 看着小白熟练地生火、处理肉质纹理间还跳跃着细微电光的兽肉,楚雨眼中若有所思。这个自称“白小凡”的散修厨子,似乎总能带来点意想不到的东西。 第673章 雷池与偷袭 烤雷角兽肉的香气很快在石林间弥漫开来,压过了那些焦糊和腥气。小白将兽肉切成厚片,用岩盐和少许自带的香草略微腌制,放在洗净的石板上炙烤。兽肉里的雷电精华遇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油脂渗出,肉片很快变得金黄焦香,还带着一种独特的、类似烤坚果的香气。 “嚯,白兄弟,你这手艺绝了!”铁山抓起一块还烫手的肉片,吹了两口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咧嘴也不舍得吐出来,含糊地赞叹,“嗯!够劲儿!吃了感觉刚才被雷劈麻的胳膊都舒坦了不少!” 影雀和青荷也各自取了一块,小口吃着,眼中都露出惊喜。这肉不仅美味,入腹后确实有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开,驱散了环境带来的些许麻痹感,连仙元恢复速度都快了一线。 楚雨吃得最斯文,但速度不慢,她细细品味后,看向小白:“你对食材的处理和搭配,确实有独到之处。这雷角兽肉性燥,寻常处理容易引发内火,你加的那几味香草,恰好中和了燥气,还能引导其中的雷电精华温和滋养经脉。” “楚姑娘过奖了,瞎琢磨的。”小白笑了笑,自己也吃了两块,感觉体力恢复很快,连带着对周围空气中游离的雷电灵气都感觉更适应了些。食神之眼能看清食材能量流向的本事,在烹饪时确实帮了大忙。 休整完毕,队伍继续深入。越往里走,环境越发恶劣。石林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裸露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色岩地,空气中游离的电弧肉眼可见,不时从岩缝或空中窜过,发出“滋啦”的声响。天空的紫黑色云层压得更低,雷声滚滚,仿佛随时会劈下更狂暴的闪电。 “小心,前面快到‘雷池’边缘了。”楚雨神色凝重了些,“雷池是峡谷内雷灵气最浓郁也最狂暴的区域,里面有更强大的雷属性仙兽,甚至可能孕育出‘雷灵晶’之类的天材地宝。我们的目标只是采集一些外围的‘雷击木’和‘闪雷菇’,不要靠近中心。” 正说着,前方地形陡然下陷,形成一个巨大的、笼罩在朦胧紫电光晕中的盆地。盆地内雾气氤氲,但那雾气却是诡异的淡紫色,不断有细密的电蛇在其中流窜。隐约可见盆地中央有刺目的亮光闪烁,传来沉闷如万鼓齐鸣的轰响,那便是真正的雷池。 盆地边缘,生长着一些奇特的植物。有通体焦黑、却顽强挺立、枝丫间跳跃着电火花的树木,那是雷击木。还有在潮湿岩缝间成簇生长、伞盖呈亮蓝色、带着一圈圈电弧纹路的蘑菇,正是闪雷菇。 “分散采集,保持警惕,随时准备撤离。”楚雨下令。 铁山和影雀一组,负责警戒可能从雷池方向窜出的仙兽。青荷和小白一组,负责采集雷击木上较为安全的枝干和成熟的闪雷菇。楚雨则居中策应,神识铺开,监控全局。 小白跟着青荷,小心地靠近一丛生长在岩壁凹陷处的闪雷菇。这些蘑菇漂亮得很,但也危险,触摸时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其自带的电流打一下,虽不致命,但也麻痹难受。青荷手法娴熟,用特制的木钳和玉刀采集,小白则帮忙装进准备好的、内衬绝缘软木的玉盒里。 采了大约七八朵,小白忽然感觉眉心食神之眼微微跳动。不是预警危险,而是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很微弱,一闪而逝。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扫过盆地对面隐约可见的、被紫色电雾笼罩的崎岖岩壁。那里似乎有几个模糊的影子晃动了一下,但再看时,又只剩下嶙峋的怪石和流动的电雾。 “错觉?”小白皱了皱眉,心里却留了意。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危险的雷池方向,而是来自他们刚刚经过的石林区域! 嗖!嗖!嗖! 数道裹挟着腥风的乌光毫无征兆地从几根粗大的石柱后暴射而出,目标直指正在采集一截低矮雷击木的楚雨后心!那乌光速度快得惊人,带着明显的破空尖啸和一股阴毒的腐蚀气息! 偷袭!而且时机抓得极准,正是楚雨神识主要关注雷池方向、小队成员稍微分散的刹那! “师姐小心!”离得最近的影雀厉声示警,同时手中飞镖甩出,试图拦截。 楚雨反应极快,在乌光及体的前一刻,身形如风中之柳般诡异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部分乌光,但仍有一道擦着她的左肩掠过,带起一溜血花,伤口处瞬间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 “有毒!”楚雨闷哼一声,脸色微白,但手中银白长剑已然出鞘,剑光如匹练般斩向乌光射来的方向。 几乎同时,石柱后窜出五道身影,为首者正是之前在峡谷入口被雷电重伤、脸上带疤的散修头领!他此刻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怨毒狠厉,手中握着一把冒着黑烟的弯刀。他身后四人,也都是人仙中期修为,个个面带狞笑,呈扇形包围过来。 “是你们!”铁山怒吼,持盾挡在楚雨身前,“入口处自己找死,还敢来暗算!” “呸!要不是你们挡路,老子兄弟怎么会受伤!”疤脸汉子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神阴狠地扫过小队众人,最后死死盯住小白,“还有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小子!要不是你多嘴,我们早就进来了!今天,你们的东西,还有命,都给我留下!” 他话音未落,五人便同时动手,刀光剑影裹挟着各色阴毒的术法,狂风暴雨般袭来!显然是想趁楚雨受伤,快速解决战斗。 “结阵!保护楚师姐!”影雀疾呼,与铁山、青荷迅速靠拢,将受伤的楚雨护在中间。 小白心脏狂跳,没想到之前的无心之举,竟然引来这般祸患。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战场,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电光闪烁的雷池边缘,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铁山大哥,往雷池方向慢慢退!”小白低声喊道,同时手已经摸向怀里剩下的那个麻痹香料包和几样东西。 第674章 雷暴里的锅 疤脸汉子五人组来势汹汹,而且显然是有备而来,各种阴毒刁钻的术法和法器专攻楚雨受伤的左肩和铁山盾牌防护的间隙。楚雨虽然剑法凌厉,但肩上毒素蔓延,动作难免迟滞几分,脸色愈发苍白。铁山怒吼连连,盾牌左支右绌,上面已经多了几道深深的划痕和腐蚀的痕迹。影雀和青荷也是险象环生。 “往雷池退!快!”小白又喊了一声,同时将手中最后一个麻痹香料包点燃,朝着冲得最前的疤脸汉子面门砸去。 疤脸汉子吃过一次亏,见状急忙闪避,香料包在他脚边炸开,烟雾弥漫,虽然没直接命中,但也让他和旁边两人动作一乱。 趁此机会,铁山咬着牙,顶盾强行撞开一个缺口,护着楚雨就往雷池方向且战且退。影雀和青荷紧随其后,小白断后,边退边把身上杂七杂八的调料粉末不要钱似的往后撒,虽然杀伤力有限,但也搞得追兵灰头土脸,一时不敢逼得太紧。 刚退到雷池边缘那片紫色电雾弥漫的区域,众人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异变再生! 不是追兵,而是天象! 原本就低沉压抑的紫黑色云层,突然间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起来,云层中心迅速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漩涡!漩涡中,无数粗大得令人心悸的紫色电蛇疯狂游走、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仿佛天地都将撕裂的恐怖雷鸣! 一股毁灭性的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雷池区域,连那些追击的散修都骇然停下了脚步。 楚雨抬头望天,一向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意:“不好!是‘灭魂雷暴’!这种天灾怎么会突然出现?快!找掩体!一旦雷暴落下,地仙之下绝无生还可能!” 灭魂雷暴! 光是这个名字就让人心底发寒。众人惊慌四顾,可雷池边缘一片空旷,只有几块被常年雷电劈得千疮百孔的黑色巨石散落着,看起来根本不足以抵挡那仿佛要毁灭一切的雷暴。 漩涡越来越低,雷声越来越近,刺目的电光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一片惨白。绝望的气息弥漫开来。 “铁山!用盾护住楚师姐!”影雀急道。 铁山咬牙,将几乎快要裂开的巨盾高举过头,但他自己都知道,这盾绝对扛不住灭魂雷暴的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白猛地看向自己刚才匆忙间还攥在手里的几朵闪雷菇和怀里分到的那块雷角兽肉,又瞥了一眼腰间挂着的、始终随身携带的小锅和调料袋。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楚姑娘!铁山大哥!给我三十息时间!也许……我能做个临时的‘避雷所’!”小白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显得微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什么?”楚雨愕然看向他,这种时候做饭? “信我一次!”小白没时间解释,已经飞快地寻了块相对平坦的岩石,取下腰间那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小铁锅。这是他吃饭的家伙,也是他练习厨艺和融入法则的“法器”。 他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雷角兽肉切成薄如蝉翼的片,闪雷菇撕成细丝,月光米抓了一把撒入,甚至掏出了珍藏的最后一点辣仙椒粉末。灵泉水倒入锅中,生火用的不是凡火,而是他直接催动体内仙元,混合着一丝炽热法则点燃的灵火! 锅下的火焰呈现出淡淡的红白色,温度极高。小白双手虚按在锅沿,闭上眼睛,不顾头顶越来越近的毁灭雷鸣,将全部心神沉入其中。 调和法则,全力激发!不仅仅是调和食材,更是要调和、引导这片天地间狂暴的雷灵之力! 他仿佛能“看到”锅中食材的能量流动。雷角兽肉中暴躁的雷力,闪雷菇里活跃的电弧,月光米的温和滋养,辣仙椒的那一点引导爆发的“火意”……在他的法则引导下,开始以一种玄奥的轨迹缓缓旋转、交织,不再是简单的混合,而是试图形成一个微小而稳定的、能够吸引并疏导外部雷电能量的“循环场”! 这简直是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引动的就不是庇护,而是提前引爆锅中的雷电能量,把自己炸得灰飞烟灭! “他在干什么?!”一个追来的散修惊恐地看着小白对着锅施法,觉得这人疯了。 “二十八息,二十九息……”影雀死死盯着头顶即将劈落的雷暴漩涡,声音发干。 铁山的盾牌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盾面上裂纹密布。 第三十息! “成了!”小白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消耗巨大。只见那锅原本沸腾的羹汤表面,骤然亮起一层柔和的、却异常稳固的淡紫色光膜,光膜迅速向上扩张,形成一个倒扣的碗状光罩,刚好将围在锅边的五人笼罩在内! 几乎就在光罩成型的同一瞬间! 轰隆隆——!!! 灭魂雷暴,降临! 水桶粗细、蕴含毁灭气息的深紫色雷电,如同天河倒泻,密密麻麻地从漆黑漩涡中劈落!大部分轰击在雷池中心,激起冲天的电浆和震波,但也有一部分,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覆盖而来! 一道紫色雷霆狠狠劈在淡紫色光罩之上! 光罩剧烈震荡,表面涟漪狂涌,却没有破裂!狂暴的雷电之力仿佛被某种力量引导、分散,顺着光罩弧面滑开,在周围地面炸开一个个焦黑的深坑,却无法侵入光罩内部分毫!甚至,有丝丝缕缕被“过滤”后的温和雷灵之气,被光罩吸收,反馈到中央那锅依旧在微微沸腾的“雷元庇护羹”中,使得羹汤的色泽更加晶莹,香气中多了一股令人心神安宁的韵味。 光罩之内,雷电的轰鸣声变得遥远而沉闷,只有安全感和那锅羹汤散发出的、混合着焦香与清甜的奇异香气。 铁山张大嘴巴,看着自己头顶那层薄薄的光膜,又看看外面地狱般的雷暴景象,手里的破盾“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影雀和青荷也是满脸不可思议,如同看神迹一般看着中央那口锅和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的小白。 楚雨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双清眸死死盯着小白,那里面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探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能做出功能食物已是难得,能在绝境之中,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烹饪出抵挡天灾的屏障…… 这绝不是普通的厨艺,甚至不是寻常的法则运用。 持续了足足一炷香时间的恐怖雷暴,终于渐渐平息。漆黑漩涡消散,天空的紫云恢复了缓慢的流动。淡紫色光罩也缓缓变淡、消失。 周围一片狼藉,地面焦黑崩裂,冒着缕缕青烟。而那五个偷袭的散修,早已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雷暴吞噬,还是见机不妙逃之夭夭了。 安全了。 楚雨深吸一口气,压下肩头的剧痛和心中的惊涛骇浪,走到小白面前,看着他因为过度消耗而微微颤抖的手,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675章 黑煞门的影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雨的问题像一块石头,砸进刚刚经历雷暴死里逃生的寂静里。铁山、影雀、青荷的目光也都聚焦在小白身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和探究。 能做出功能食物已经够稀奇,能在灭魂雷暴中硬生生“煮”出一片安全区,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厨艺”的认知范畴。 小白看着楚雨那双清澈却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还有肩头那处依旧泛着青黑、被简单包扎的伤口,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刚才那番举动,想藏也藏不住了。 “楚姑娘,各位,”小白声音有些沙哑,是仙元和精神双重透支的结果,“我确实只是个厨子,机缘巧合得了些特别的传承,对食材和能量有些粗浅的理解。今日之事,情急之下冒险一试,侥幸成功而已。至于更多……请恕我有难言之隐。” 他这话半真半假,态度诚恳。楚雨盯着他看了几秒,眼中的锐利稍稍缓和,但那份探究并未消失。她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只是道:“无论如何,今日救命之恩,楚雨铭记。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疗伤休整。” 一行人迅速收拾,离开了这片刚被雷暴蹂躏过的区域,在影雀的带领下,找到了一个位于岩壁裂缝深处的隐蔽山洞。洞口有藤蔓遮掩,里面空间不大,但干燥安全。 青荷赶紧重新为楚雨处理伤口,仔细清毒上药。铁山一屁股坐在地上,检查他那面几乎报废的铁盾,心疼得直咧嘴。影雀则习惯性地在洞口附近布置了几个简单的警戒和遮掩气息的小阵法。 小白靠着岩壁坐下,取出剩下的雷元庇护羹分给大家。羹汤入口温润,带着奇异的安宁力量,迅速补充着众人的消耗。连楚雨喝下后,苍白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肩头伤处的青黑也消退了些。 休整了约莫一个时辰,一直负责警戒的影雀脸色忽然变得凝重,他从洞口闪身进来,压低了声音:“不对劲。我们被跟踪了。” 山洞内的气氛瞬间紧绷。 “确定?”楚雨沉声问。 “确定。三里外,东北方向。对方很小心,一直在利用地形和雷灵气遮掩,但我还是捕捉到了痕迹。三个人,至少。而且……”影雀顿了顿,声音更沉,“我瞥到一点衣角,是黑色的,袖口有骷髅头的暗绣。” “黑煞门!”铁山腾地站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立刻充满了警惕和怒意,“这帮阴魂不散的家伙!他们跟着我们干什么?” 楚雨蹙眉:“紫霄剑宗与黑煞门素无瓜葛,他们为何跟踪我们小队?” 几道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小白。 小白苦笑一下,知道瞒不住了:“恐怕……是我连累了各位。” 他将之前在潜龙渊,因为救治阿禾而不得已击杀黑煞门执事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隐去了老苍头苍玄的部分,只说是自己侥幸逃脱。 “杀了他们一个执事?”铁山瞪大了眼,上下打量小白,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白兄弟,你可以啊!人仙中期干掉后期?还是黑煞门那种难缠的家伙!” 影雀则冷静分析:“黑煞门睚眦必报,死了一个执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能追到这里,怕是早就盯上你了,只是忌惮百味楼或者仙坊规矩,一直没动手。现在进了雷鸣峡谷,正是他们下手的绝佳地点。” 青荷担忧道:“对方至少三人,影雀说其中一人气息很强,恐怕是人仙巅峰。我们楚师姐有伤,铁山的盾也快坏了,硬拼的话……” 楚雨肩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他们跟踪而不立刻动手,无非两个目的:一是等我们与强大仙兽两败俱伤时捡便宜;二是等我们离开峡谷,在更僻静处伏击。无论哪种,都必须先解决他们,否则我们无法安心采集,更别想安全离开。” 小白沉吟道:“不能让他们牵着鼻子走。既然他们想捡便宜,我们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白兄弟有主意?”铁山眼睛一亮。 “来的路上,我用……特殊的观察方法,注意到东南方向有一片区域很古怪。”小白斟酌着用词,“那里的雷灵气异常混乱,地面和岩石的磁性也很不稳定,空间都有些扭曲感,像个天然的‘雷磁混乱区’。人进去,方向感、神识感知甚至仙元运转都会受影响。如果我们能把他们引进去……” 楚雨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利用环境反杀?” “对。”小白点头,“他们修为高,但未必熟悉这里的环境。我们可以故意露出破绽,将他们引入混乱区深处,然后分割、伏击。” 影雀补充:“混乱区对我这种依靠速度和隐匿的人限制很大,但对不熟悉环境、依赖神识锁敌的对手限制更大。铁山的防御在那种地方反而可能成为优势,只要扛住最初的混乱攻击。青荷的藤蔓在磁混乱区可能受影响,但可以提前布置静态陷阱。” 楚雨迅速权衡,果断道:“可行!就这么办。影雀,你负责引诱,装作无意间发现珍贵药材,把他们引向混乱区方向,注意保持距离。铁山,你在混乱区边缘选个有利地形埋伏,一旦他们进入,听我信号,全力拦截那个最强的,不用击杀,拖住即可。青荷,在铁山后方布置‘迟缓’和‘迷幻’类陷阱。白道友,你和我一起,作为主攻,伺机逐个解决另外两个。” 她看向小白:“你的那种……香料包,或者别的能干扰、削弱对手的东西,还有吗?我们需要一切能制造优势的手段。” 小白摸了摸怀里所剩不多的材料:“还可以临时准备一些,效果可能不如之前,但制造混乱应该够用。” “好。”楚雨站起身,虽然肩伤未愈,但那股属于紫霄剑宗内门弟子的锐气和决断力再次显露,“大家抓紧准备,一炷香后,按计划行动。黑煞门想捡便宜,我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众人精神一振,连受伤的铁山都摩拳擦掌。被跟踪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即将反杀猎人的凌厉气势。 小白也深吸一口气,开始检查自己剩余的食材和调料。黑煞门……真是阴魂不散。不过这次,在这片雷电与混乱交织的峡谷里,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第676章 混乱区里打黑棍 计划敲定,一炷香时间过得飞快。影雀像只真正的夜雀般悄无声息地滑出山洞,迅速消失在嶙峋的石影和弥漫的淡紫电雾中。铁山和青荷也各自前往预定位置进行埋伏和布置。 楚雨服下青荷给的丹药,运功暂时压下肩伤的不适,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剑。她看向小白:“白道友,我们走。” 小白点点头,最后检查了一遍怀里那些临时鼓捣出来的“小玩意儿”——用雷角兽血混合雷纹菇粉画在几张兽皮上的简易符纹,几包加了料的混合粉末,还有那把黑乎乎的菜刀。银宝从他衣襟里探出头,小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闪闪发亮,似乎也有些兴奋。 两人快速潜行,来到预定作为主战场的那片“雷磁混乱区”边缘。这里的地貌果然古怪,地面是一种深蓝近黑的磁性岩石,踩上去有种微弱的吸力。空气中悬浮着许多大小不一的碎石,缓缓飘浮转动,不时碰撞出细小的火星。那些游离的电流也不再是笔直或弧线,而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颜色也斑驳杂乱。神识探出去,就像陷入泥潭,反馈回来的信息扭曲模糊。 “这鬼地方……”小白嘀咕一句,感觉体内仙元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就在这儿。”楚雨选了一块半人高、受磁力影响较小、相对稳固的巨石作为掩体,两人藏身其后,屏息凝神。 没过多久,东北方向传来隐约的破空声和急促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怒骂。 “那小子跑得倒快!” “三爷,前面那区域感觉不对劲……” “闭嘴!跟紧了!区区一个探路的,还能翻天不成?定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想独吞!追!” 三道黑色身影先后闯入混乱区,正是黑煞门的追踪者。为首的是个面皮焦黄、眼神阴鸷的中年人,气息最为雄厚,正是人仙巅峰的黑煞三。他身后两人,一个瘦高,一个矮壮,都是人仙后期。 一进入混乱区,三人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像陷进了无形的胶水。瘦高个一个踉跄,差点被脚下突然增强的磁力带倒。矮壮修士烦躁地挥掌,想拍开面前飘浮的一块石头,那石头却打着旋儿躲开,还带起一丝混乱的电弧,吓了他一跳。 “妈的,这什么鬼地方!”矮壮修士骂道。 黑煞三也皱紧眉头,仙元运转不畅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神识也受到严重干扰。他心中疑窦更深,但自负修为高强,加上追击心切,只是喝道:“小心点!那小子肯定藏在里面!” 就在这时,前方一块巨石后,影雀的身影似乎“慌乱”地一闪而过,朝着更深处掠去。 “在那儿!追!”黑煞三眼中厉色一闪,就要提速。 就是现在! “起!”埋伏在侧前方的青荷低喝一声,早已埋设在黑煞三身后两人落脚处的数颗“麻痹藤蔓”种子瞬间激发!几条带着尖刺、闪烁着淡绿色麻痹荧光的藤蔓如同毒蛇般从磁性岩石的缝隙中猛地窜出,死死缠住了瘦高个和矮壮修士的双腿! “有埋伏!”两人惊呼,急忙运功想要震断藤蔓,但藤蔓异常坚韧,而且上面的麻痹毒素正顺着护体仙元的缝隙往里钻,让他们动作又是一缓。 几乎在藤蔓缠住两人的同时,铁山那魁梧的身影如同蛮牛般从另一侧巨石后咆哮冲出!他手中那面布满裂纹的铁盾被当成了重锤,携着开山裂石般的巨力,狠狠砸向那个被藤蔓缠住、正在挣扎的矮壮修士! “找死!”黑煞三反应极快,虽然被混乱环境影响了速度,但实力毕竟摆在那里。他怒喝一声,回身一掌拍出,漆黑的掌风后发先至,直取铁山侧面,意图围魏救赵。 然而,他这一掌刚出,一道清冷如月的剑光已然悄无声息地刺到他的咽喉前!楚雨出手了!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正是黑煞三旧力已发、新力未生,且心神被铁山吸引的刹那! 黑煞三瞳孔骤缩,顾不得救援手下,另一只手仓促间凝聚黑煞气,硬生生抓向那夺命剑光! 铛! 金铁交鸣的刺耳声响!黑煞三闷哼一声,抓着剑锋的手掌被割开深可见骨的口子,黑血直流,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连退三步,踩得磁性岩石嗡嗡作响。楚雨也被反震之力逼退,肩头伤口崩裂,渗出鲜血,但眼神依旧冷静。 另一边,矮壮修士可就没那么好运了。他刚勉强震开部分藤蔓,铁山的盾击已经到了面前! 砰! 咔嚓! 盾面结结实实砸在矮壮修士仓促举起的双臂上,骨裂声清晰可闻!矮壮修士惨叫一声,口喷鲜血,像破麻袋一样被砸飞出去,撞在一块悬浮的巨石上,又被弹回地面,抽搐两下,没了声息。 “老二!”瘦高个目眦欲裂,拼命挣扎,但藤蔓越缠越紧,影雀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两把乌黑的短刃毫不留情地抹向他的脖子! 黑煞三看得眼角欲裂,他知道中了圈套,而且这圈套就是针对他们黑煞门功法和习惯设下的!他狂吼一声,浑身黑气爆涌,暂时冲开了混乱磁力的部分影响,就要不顾一切先击杀看起来受伤最重的楚雨。 就在这时,一直隐藏在巨石后的小白动了。 他没有冲上去,而是猛地将手中几张画着血色和紫色纹路的兽皮符箓抛出,同时双手掐了一个极其简单、却引动了周围混乱雷灵之气的法诀! “雷引!” 那几张兽皮符箓在半空中无火自燃,化为几缕青烟。奇异的是,周围那些乱窜的斑驳电流,仿佛受到了某种吸引,竟朝着黑煞三头顶上方疯狂汇聚! 黑煞三正要扑向楚雨,忽觉头顶汗毛倒竖,一股强烈的危机感袭来!他骇然抬头,只见一道碗口粗细、颜色驳杂、却蕴含着狂暴力量的混乱雷电,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牵引,朝着他当头劈下! “你竟懂阵法?!”黑煞三又惊又怒,再也顾不得攻击,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向侧方狼狈闪躲! 轰! 混乱雷电擦着他的左臂劈落在地,炸开一个焦坑!饶是他闪得快,左臂袖子也瞬间化为飞灰,整条手臂焦黑一片,传来钻心的剧痛和麻痹感! 就这么一耽搁,影雀已经结果了瘦高个,和铁山、青荷一起,与楚雨汇合,隐隐将受伤的黑煞三围在了中间。 黑煞三左臂焦黑剧痛,右掌伤口深可见骨,看着眼前配合默契、杀气腾腾的五人,尤其是那个躲在后面、竟然能引动混乱雷电的古怪厨子,心底终于升起一股寒意。 他知道,今天栽了。再不走,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好!好得很!”黑煞三咬牙切齿,眼神怨毒地扫过众人,特别是在小白脸上停留了一瞬,“这笔账,黑煞门记下了!我们走……撤!” 最后一声是冲着自己那两个已经毙命的手下喊的,显然已无意义。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忍着剧痛,催动秘法,化为一道黑烟,朝着混乱区外亡命遁去,速度竟比来时还快上几分。 “想跑?”影雀就要追。 “别追了。”楚雨捂着肩头,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穷寇莫追,此地环境复杂,他若拼死反扑,我们未必能全身而退。而且……”她看了一眼地上两具尸体和焦黑狼藉的地面,“黑煞门的人死在这里,消息迟早会传回去。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雷鸣峡谷,返回仙坊。” 铁山悻悻地收回脚步,走到那两具尸体旁摸索了一下,找出两块黑色令牌和一些零碎物品。“晦气,没啥值钱玩意儿,就两块破牌子。” 小白看着黑煞三消失的方向,心里并没有太多轻松。人仙巅峰的黑煞三受伤逃走,黑煞门的报复恐怕不会就此罢休。这雷鸣峡谷,看来是不能再呆了。 “打扫一下,迅速离开。”楚雨果断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第677章 辣椒也能断案 从雷鸣峡谷撤出来,一路有惊无险。楚雨肩上毒伤需要专门解毒丹,小队采集的雷击木和闪雷菇也算完成任务,加上黑煞门的威胁,确实不宜久留。回到飞云仙坊,楚雨特意又付给小白一笔额外的辛苦费,并告诉他,紫霄剑宗在仙坊有联络点,若黑煞门再找麻烦,可去那里寻求帮助。 小白揣着鼓了不少的储物袋回到百味楼,还没等他去找莫老报个平安,麻烦就先找上门了。 刚踏进后厨区域,就感觉气氛不对。往日里虽然忙碌但还算有序的厨房,此刻不少人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闪烁地看向他。赵德那张胖脸阴沉得能滴出水,站在厨房中央,旁边还站着面色同样不好看的二掌柜钱通,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中年修士。 “白小凡,你回来得正好。”钱二掌柜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味道,“有人举报,你在过去一个月里,利用职务之便,多次虚报、私吞后厨珍贵食材,尤其是‘辣仙椒’一项,账面上领用五十斤,实际产出菜品估算仅消耗不足二十斤,差额巨大。你可有话说?” 私吞食材?小白一愣,立刻明白这是赵德搞的鬼。自己在峡谷这几天,正好给了对方做手脚的时间。 “二掌柜,空口无凭。我每一笔食材领用都有库房记录和经手人签字,何来私吞一说?”小白平静反问。 “记录?”赵德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抖开手里一张单子,“这就是记录!白纸黑字,你领了五十斤一级辣仙椒!可大家看看,过去一个月他那‘白氏拌面’卖了不下五百碗,每碗用料多少,稍有经验的师傅都能估算出来!顶天了用掉二十斤!剩下的三十斤哪儿去了?不是私吞,难道喂了耗子?” 他肩头的银宝似乎听懂了“耗子”二字,不悦地吱了一声,被小白轻轻按住。 周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不少帮厨看向小白的眼神变了,带着怀疑和疏远。在酒楼后厨,私吞食材是很大的罪过,轻则逐出,重则废去修为送官。 “赵主厨好算计。”小白看着赵德,忽然笑了,“不过,你说我私吞三十斤一级辣仙椒,可有证据?除了你这张单子和所谓的‘估算’?” “证据?这账面就是铁证!”赵德指着单子,底气似乎很足,“难道库房记录有假?” “库房记录自然不假。”小白慢悠悠地说,“但记录是死的,东西是活的。赵主厨口口声声说我私吞的是‘一级辣仙椒’,那我倒想问问,什么是‘一级辣仙椒’?” 赵德被他问得一懵:“什么?辣仙椒就是辣仙椒,还能有什么?” “看来赵主厨对这常用调料的了解,还不如我一个街边摊出身的新人。”小白摇摇头,转向钱二掌柜和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帮厨、甚至一些被前堂动静吸引来的食客,“诸位,辣仙椒根据产地、年份、采摘时机和蕴含灵气不同,分为三个品级。一级最佳,辣度适中,灵气饱满,色泽红亮;二级次之;三级最差,辣度低,灵气稀薄,颜色暗淡,价格也只有一级的一半左右。” 他看向赵德,目光锐利:“赵主厨说我领了五十斤一级椒,私吞三十斤。那我倒想现场验证一下——请库房取出我签字领用的‘一级辣仙椒’剩余部分,再取一些库存里明确标注的三级辣仙椒。我们当场用同样重量的两种辣椒,各做一份拌面。请诸位品鉴,看看我平时用的,到底是几级货色?” 这话一出,赵德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有些闪烁。钱二掌柜也皱起了眉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胡搅蛮缠!品级之差,寻常人如何能轻易分辨?”赵德强自镇定。 “分辨不出?”小白笑了,“那就请几位常吃我拌面的老客,或者后厨的师傅们盲测。辣度、香气、对仙元的细微辅助效果,总感觉出来?若我用的真是三级椒冒充,效果必然大打折扣,岂能瞒过这么多人的嘴?” 围观人群中,果然有几个熟客嚷嚷起来:“对!白小哥的拌面味道一直很稳,效果也好!是不是好辣椒,一吃就知道!”“没错,我隔两天就来一碗,有没有换料,舌头最清楚!” 形势一下子逆转。钱二掌柜盯着赵德:“赵主厨,去,按他说的,把东西取来。当着大家的面,验清楚。” 赵德额头开始冒汗,他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厨子对食材的了解。但现在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让人去取。 很快,两小袋辣仙椒被取来。一袋是从小白常用那个调料罐底刮出来的“余料”,另一袋是库房新取出的“三级辣仙椒”。颜色对比很明显,小白那袋红艳油亮,香气扑鼻;库房那袋则颜色暗沉,香气也淡薄许多。 小白也不废话,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在大堂腾出的一张桌子上,用同样的辅料和手法,快速做了两小碗拌面。一碗用的是他那袋“余料”,另一碗用的是库房的三级椒。 两碗面摆在一起,差别肉眼可见。一级椒那碗,红油鲜亮,香气浓郁霸道;三级椒那碗,色泽浑浊,香气寡淡。 “请!”小白退开一步。 几个自告奋勇的老食客和两位后厨老师傅上前,各自品尝。只一口,几人脸上就露出明显不同的表情。吃一级椒那碗的,眼睛发亮,点头称赞:“对了!就是这个味儿!够劲儿,吃完丹田暖烘烘的!”吃三级椒那碗的,则皱了皱眉:“这……味道淡了不少,香气也差得远,效果嘛……聊胜于无。” 结果不言而喻。 小白看向脸色发白的赵德,声音清晰:“大家都尝过了。我用的,一直是一级辣仙椒。我领了五十斤一级椒,若真私吞三十斤,那我只能用二十斤一级椒混合其他东西来维持味道和效果。可大家尝了,我的拌面品质始终如一。那么问题来了——库房记录我领了五十斤一级椒,但我实际用的、罐子里剩的都是一级椒。那不见的三十斤一级椒去哪儿了?难道是库房记录错了?还是说……” 他目光如刀,直刺赵德:“有人用三级椒顶替了一级椒入库,中饱私囊,却把账算在了我这个新来的、恰好大量使用辣仙椒的人头上,想来个偷梁换柱、栽赃嫁祸?!” “你……你血口喷人!”赵德慌了,声音尖利。 “我血口喷人?”小白冷笑,趁热打铁,对着钱二掌柜和闻讯赶来、一直沉默旁观的莫老拱手道,“二掌柜,莫老。此事蹊跷,绝不止辣仙椒一项。赵主厨管理后厨采买入库多年,若要查,何不彻查过去三个月,乃至半年所有易被偷换的中高阶食材记录?比如静心草、灵菇、月光米……看看账面和实际库存损耗,到底有多大出入?到时,是谁在捣鬼,自然一清二楚!” 这话如同重锤,砸得赵德面无人色,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他这些年靠着偷换食材等级、虚报损耗捞的油水可不少,哪里经得起细查? 莫老这时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地仙的威压,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钱掌柜,你看这事,是不是该好好查查?咱们百味楼的招牌,可不能砸在几只蛀虫手里。” 钱二掌柜脸色变幻,他自然知道赵德是自己人,但眼下众目睽睽,证据指向明显,若再包庇,别说莫老不答应,恐怕连自己的位置都要动摇。他狠狠瞪了瘫软在地的赵德一眼,咬牙道:“查!给我彻查!赵德,在事情查清之前,你暂停一切职务,听后发落!” 说完,他拂袖而去,看都没再看赵德一眼。 赵德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围观人群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看向小白的目光充满了惊叹和佩服。谁能想到,一场看似铁证如山的诬陷,竟然被几颗辣椒给反转了? 小白松了口气,背后也出了层冷汗。今天这关算是过了,但和赵德背后那位钱二掌柜的梁子,怕是结得更深了。这百味楼,以后的日子恐怕更不太平。不过……他看着地上失魂落魄的赵德,心里冷笑,想坑我?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第678章 副主厨与储物戒 赵德这一倒,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莫老亲自坐镇,钱二掌柜为了撇清关系自保,也下了狠心严查。这一查可不得了,拔出萝卜带出泥。过去三年,光是赵德经手的食材账目,贪墨、以次充好、虚报损耗的数额加起来,价值超过了五千下品仙玉!这还不算他利用主厨身份,在采购时吃回扣,抬高进货价中饱私囊的部分。不少和他勾结的供货商也被挖了出来,牵连甚广。 据说钱二掌柜被常年闭关的大掌柜叫去,狠狠训斥了一通,手上不少油水丰厚的权责被收了回去,在楼里的威望大跌。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场持续许久的派系暗斗,莫老这边算是大获全胜。 至于赵德本人,下场更惨。主厨之位被废是必然的,这些年贪墨的家产全部被罚没充公,本人也被废去修为,打断双腿,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出了百味楼。没了修为又成了残废,在这飞云仙坊,恐怕活不过几天。没人同情他,后厨不少人私下拍手称快,这胖子平时没少克扣欺压他们。 三天后,百味楼议事厅。 楼里有头有脸的管事、老师傅齐聚一堂。莫老坐在上首,钱二掌柜脸色灰败地坐在下首,一言不发。 “此次肃清后厨蠹虫,白小凡有功。”莫老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其厨艺精湛,多次创新菜品,为酒楼赢得口碑。更难得忠心护楼,勇于揭发不法。经老夫与大掌柜商议,现擢升白小凡为后厨‘副主厨’,月俸两百下品仙玉,独立负责‘特色菜品区’的研发与供应。” 副主厨!月俸两百!独立负责一个区域! 议事厅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议论声。这提拔速度,在百味楼历史上也算罕见了。不少老师傅看向小白的眼神复杂,有羡慕,有嫉妒,也有服气。毕竟人家那手厨艺和临危不乱揪出赵德的本事,是实打实的。 小白自己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莫老给的奖励这么丰厚。他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多谢莫老,多谢大掌柜提拔。晚辈定当尽心竭力。” “好好干。”莫老点点头,挥挥手,“散了。” 人群散去,小白正准备回后厨熟悉新岗位,却被莫老叫住:“小凡,跟我来。” 跟着莫老来到他那个简朴的房间,关上门,隔音结界自然升起。 莫老转过身,丢给小白两样东西。一样是个样式古朴的暗银色戒指,上面有简单的云纹。另一样是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线装书,封面是深蓝色的,写着《百味楼核心食谱·上册》。 “戒指是储物戒,里面有十方空间,滴血认主即可。比你那个破储物袋方便安全得多。”莫老指了指戒指,又指了指那本书,“这本食谱,是百味楼立身之本的一部分,上册记载了十种二阶仙食的完整配方和烹饪要点。不过,”他顿了顿,看着小白,“以你现在的修为和对法则的领悟,最多只能尝试前三种,后面的需要地仙级的掌控力才能发挥效果,强行模仿反而有害无益。你自己斟酌。” 小白接过戒指和书,入手沉甸甸的,心里更是沉甸甸的。储物戒的价值自不必说,方便太多。而这本核心食谱,更是无价之宝,是无数厨修梦寐以求的东西。莫老这份礼,太重了。 “莫老,这……太贵重了。”小白有些不安。 “贵重?”莫老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感慨,“比起你在雷鸣峡谷弄出的那口‘锅’,这点东西算什么?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惊才绝艳之辈,但像你这样,能把厨艺玩出那种花样的,头一回见。”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百味楼后院忙碌的景象,声音低沉了些:“百味楼,对你来说,终究是太小了。这里只是你暂时栖身、积累资本的地方。你非池中物,迟早要一飞冲天。老夫给你这些东西,一是赏罚分明,二是结个善缘。将来你若真能走到那一步,记得百味楼,记得老夫这份香火情,也就够了。” 小白听出了莫老话里的深意和一丝托付。他郑重地将戒指戴在手上,将食谱收好,对着莫老深深一揖:“莫老知遇提携之恩,白小凡永世不忘。他日若有所成,必不敢忘百味楼与莫老今日之情。”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莫老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去忙你的。当上了副主厨,盯着你的人更多了,钱胖子那边吃了亏,不会轻易罢休,自己多长个心眼。还有黑煞门……你最近尽量别单独出仙坊。” “是,晚辈明白。”小白点头。 离开莫老的房间,回到后厨。消息早已传开,杂务区的小顺子第一个蹦过来,满脸兴奋:“白哥!不,白主厨!恭喜恭喜!这下可好了,看以后谁还敢欺负咱们!” 其他帮厨,包括一些以前对他冷淡的老师傅,也纷纷上前道贺,态度热情了许多。这就是现实,地位变了,周围人的态度自然就变了。 小白应付着众人的祝贺,心里却想着莫老的话。百味楼是跳板,他从未忘记自己来仙界的目的。倾城还在遥远的凌霄域,黑煞门的威胁如影随形,自己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副主厨的身份和更高的月俸,让他有了更多自由时间和资源。或许,是时候开始规划下一步了。特色菜品区……也许可以成为他试验新想法、积累更多仙玉和声望的。 他摸了摸手指上冰凉的储物戒,神识往里一探,十方空间宽敞整洁,比他原来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储物袋强了百倍。那本深蓝色的食谱静静躺在角落。 路还长,但至少,又往前扎实地迈进了一大步。先在这百味楼,把这“副主厨”的位置坐稳,做出点名堂来再说。 第679章 听雨轩 百味楼副主厨的活儿,比想象中轻松些,也麻烦些。 轻松的是,不用再干那些刷碗切菜的杂活,月俸两百仙玉稳稳到手,在后厨也有了自己的一小片专属区域——特色菜品区。麻烦的是,盯着他的人更多了,钱二掌柜那边虽然暂时偃旗息鼓,但那股子阴冷意味隔老远都能感觉到。而且当了小头目,一些人事安排、食材协调的破事儿也得管,牵扯精力。 不过小白还是挤出时间,干了一件他早就想干的事——找个自己的窝。 飞云仙坊西区,散修集市附近,鱼龙混杂,租金相对便宜。他跟着牙人跑了三天,最后看中了一个带临街小门脸、后面带着个小院子的旧宅。房子有些年头了,青砖灰瓦,门板都掉了些漆,但结构还算结实,院子角落里还有棵半死不活的老槐树。关键是位置僻静,不惹眼。 年租一千下品仙玉,几乎掏空了他从雷鸣峡谷回来加上之前攒的大部分积蓄。但小白觉得值。有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心里踏实。 拿到钥匙那天,他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前厅不大,勉强能摆下三张小方桌。后面连着个小厨房,虽然简陋,但灶台水缸俱全。院子和后面的卧房仓库需要好好收拾,不过不急。 他站在空荡荡的前厅,看着门外的街景。叫什么名字好呢?脑海里忽然闪过楚雨清冷的身影,还有离别时那句“若黑煞门再找麻烦,可去紫霄剑宗联络点”。雨…… “听雨轩。”小白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听风雨,也等故人。那些分散在仙界各处的故人。 牌子是他自己找了块老木板,用烧红的铁条烫出来的,字迹歪扭,但透着股拙朴劲儿。挂上门楣,这小破屋就算有了名号。 银宝对新家很是好奇,在院子里每个角落都嗅了一遍,最后选定老槐树下一个干燥的树洞作为自己的“宝座”,蹲在里面,小脑袋转来转去,很有几分看家护院的架势。 安顿下来只是第一步。小白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过。倾城、清雪、苏韵,还有其他人……她们到底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他找机会,通过莫老那条若隐若现的关系网,开始小心翼翼地打探消息。莫老似乎也猜到他有所求,没多问,只给了他几个可靠的消息贩子的联络方式,价格不菲。 零零碎碎的信息汇总起来,像一块块冰冷的石头,砸在小白心头。 顾倾城,疑似被九霄仙宫下属的“文心学院”带走。文心学院在凌霄域核心区域,那是仙界一重天的繁华中枢之一,距离飞云仙坊所在的这片“苍风域”,中间隔着广袤无垠的“陨星荒原”和好几个险地。更重要的是,文心学院门槛极高,消息封锁严密,外人难窥其内。 林清雪,入了无极剑宗。无极剑宗的山门在“万剑域”,与凌霄域并非同一域,中间隔着至少两个大域的遥远距离。对普通修士而言,跨域而行本身就是巨大冒险,更别说进入剑宗这等庞然大物的势力范围寻人。 苏韵,情况更特殊。她被万妖天域某个妖仙家族“青丘一脉”接走。妖族地域排外性极强,人族修士未经允许擅自闯入,凶多吉少。 其他一同飞升的女子,消息更是渺茫,如同石沉大海。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片遥不可及的天空和重重险阻。 小白坐在听雨轩空荡的前厅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仙界的辽阔和残酷,第一次如此具体而沉重地压在他面前。以他现在人仙后期的修为,别说跨域寻人,能不能安全穿过陨星荒原都是问题。没有势力背景,没有足够实力,在这浩瀚仙界,连知道心爱之人在哪都是一种奢侈。 力量。影响力。便捷的通道。 他需要这些东西。 几天后,一个消息传入他耳中:三个月后,飞云仙坊将举办十年一度的“灵厨大赛”。这不仅是仙坊厨艺界的盛事,更吸引着周边数城的灵厨前来角逐。大赛由仙坊几大商会联合举办,而冠军的奖励之一,便是获得“跨域商行”的贵宾推荐信。凭借此信,可以较为安全和优惠地搭乘商行的跨域飞舟或使用传送阵,前往商行业务覆盖的其他大域。 跨域商行!推荐信! 小白眼睛亮了。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机会!如果能赢得冠军,拿到推荐信,他就有了合法、相对安全的前往其他大域的渠道!虽然不可能直接到凌霄域或万剑域核心,但至少能跨出这苍风域,大大拉近距离。 灵厨大赛……比拼的是对食材的理解、烹饪技艺、创意,以及对法则的融合运用。这不正是他的长处吗? 目标瞬间清晰起来。 接下来三个月,除了完成百味楼副主厨的本职工作,他所有的心思都要放在备战灵厨大赛上。听雨轩这个小店暂时不开门营业,就作为他私下研究新菜品、练习厨艺的基地。需要研发几道足够惊艳、能镇住场子的新菜,既要体现他的特色,又要符合大赛可能的要求。 从莫老给的《百味楼核心食谱·上册》里,他能汲取一些二阶仙食的构思和技巧,但完全照搬不行,必须有他自己的东西。雷角兽肉、闪雷菇、阴风草……这些特殊食材或许能组合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还有修为,人仙后期还不够稳妥,最好能在赛前再进一步。 时间紧迫,但前路似乎有了一丝光亮。小白攥紧了拳头。倾城,清雪,苏韵……等着我。无论如何,我会一步步,走到你们面前。 听雨轩的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倾听主人的决心。 第680章 雷蟒肉羹 定了灵厨大赛的目标,穆小白的时间立刻变得不够用起来。百味楼副主厨的差事不能耽误,那是稳定的仙玉来源和遮掩。剩下的精力,全投进了听雨轩后院那个简陋厨房里。 试验新菜品,光有想法不行,还得有好材料。普通的一阶食材恐怕难在高手如云的大赛中脱颖而出。他想起从雷鸣峡谷带回来的那些东西,雷角兽肉还有剩,闪雷菇也用了一些,但总觉得差点意思。 正琢磨着,储物戒里那块得自雷蟒王的肉引起了他的注意。这肉是当初在峡谷外围捡便宜得来的,一直没敢乱动。二阶雷蟒王的肉,蕴含的雷元力狂暴无比,远非雷角兽可比。食神之眼反馈的信息很明确:直接食用,人仙境修士经脉大概率受损,搞不好还会被残存的雷蟒凶戾气息冲击神魂。 好东西,也是烫手山芋。 “越是狂暴,驯服了才越显本事。”小白盯着那块泛着暗紫色光泽、隐隐有细微电弧跳跃的蟒肉,发了狠。大赛要的就是惊艳和难度,用二阶兽王肉做文章,够格! 接下来的两天,听雨轩后院就没消停过。第一次尝试,他切了一小块肉,想用处理雷角兽肉的方法炙烤,结果刚一下锅,肉里的雷元就暴走,把铁锅炸了个窟窿,肉块焦黑如炭,还带着股焦臭味。 第二次,他改用文火慢炖,加入月光米水想中和雷元。结果雷元是温和了些,但那股子属于蟒王的凶戾气息却散入汤中,喝一口让人心神烦躁,差点引发心魔。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每次失败的原因都不同。不是雷元处理不当,就是食材搭配冲突,或者火候掌控出了问题。珍贵的蟒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小白的心也跟着抽疼,这都是钱啊!更别提那些搭配进去的辅料,香髓菇、阴风草、各种调和药材,也消耗不少。 银宝都学乖了,每次小白开始鼓捣,它就躲到老槐树最高的枝桠上,只露出个小脑袋偷偷看,生怕再被爆炸或者奇怪的气味波及。 “我就不信了!”小白眼睛有点红,盯着锅里又一次失败的产物。连续失败,不仅浪费材料,对精神和仙元消耗也极大。但他骨子里那股倔劲儿上来了。混沌食神道源对食材能量流向的感知,食神之眼对材料特性的洞察,加上从《百味楼核心食谱》和《九转雷淬体》功法里得到的启发,无数念头在脑海里碰撞。 第六次,他换了个思路。不再试图强行“镇压”或“中和”雷元,而是“引导”和“转化”。 他取出一小碗纯净的月光米,熬出最浓郁的米油。将切成薄片的蟒肉先用米油浸泡,让月光米温和滋养的特性慢慢渗透,安抚肉中暴躁的雷元,同时洗去部分凶戾气息。 接着,加入极少量碾碎的香髓菇粉,不是为了提鲜,而是利用香髓菇那种能沟通、调和不同能量属性的特质,作为“媒介”。 最关键的一步,他取出一小片阴风草叶。阴风草性阴寒,能蚀脉,但换个角度,它的“侵蚀”特性也可以用来“疏导”和“分散”。他将阴风草炼化成一丝极淡的黑色草气,小心翼翼地引导这丝草气,像最灵巧的绣花针,刺入蟒肉片的纹理之中。 然后,他回想起修炼《九转雷淬体》时,引导外界雷灵气淬炼身体的细微感受。他将那种引导、转化雷元的韵律,融入烹饪之中。双手虚按在炖盅上方,调和法则全力运转,不再是与雷元对抗,而是像安抚一头暴怒的凶兽,顺着它的毛捋,将其狂暴的力量,一丝丝抽离、捋顺,导入炖盅的汤汁里,与月光米油、香髓菇的调和之力缓缓交融。 这一次,炖盅里没有剧烈的能量冲突,只有低沉的、仿佛远处雷鸣般的嗡鸣。淡淡的紫色雾气从盅口溢出,凝而不散。 足足炖了六个时辰。小白几乎耗尽了心神和仙元,脸色发白,但眼睛死死盯着炖盅。 当最后一丝不稳定的雷元被成功引导、融入汤汁的瞬间,嗡鸣声消失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醇厚香气,混合着淡淡的焦香和草木清气,悄然弥漫开来。 成了! 小白颤抖着手,揭开盅盖。只见盅内汤汁呈现出一种晶莹的淡紫色,浓稠适中。汤汁表面,有极其细微的、如同发丝般的银色雷光缓缓游走,仿佛活物,不仅不显得狂暴,反而有种灵动的美感。蟒肉片早已炖得酥烂,几乎化在汤中,只留下精华。 【创造全新仙食:雷蟒肉羹。品级:二阶下品。效果:服用后三日内,雷属性抗性提升30,淬炼体魄速度提升50,可小幅辅助修炼雷属性功法,并温和滋养经脉神魂。】 食神之眼反馈来清晰的信息。二阶!还是自创的! 小白长出一口气,几乎虚脱。他顾不得许多,舀了一小碗,吹了吹,小心喝下。 羹汤入口顺滑,滋味醇厚复杂,先是月光米的温润甘甜,接着是蟒肉化开的浓郁鲜香,最后喉咙里留下一丝清凉的麻意和淡淡的草木回甘。更重要的是,一股温和却沛然的暖流伴随着精纯的雷灵之气涌入四肢百骸!这股雷灵之气不再狂暴,反而像是最好的锻锤,配合着暖流,细细淬炼着他的经脉、骨骼、血肉! 修炼《九转雷淬体》带来的瓶颈瞬间松动,修炼速度暴增!体内仙元沸腾,转化效率直线飙升,短短片刻,就从90冲到了92! “好东西!”小白精神大振,疲惫一扫而空。 他留了一小盅,第二天找机会请莫老品尝。 还是在那间简朴的屋子,莫老看着眼前这盅卖相奇异、雷光游走的肉羹,先是疑惑,尝了一口后,老眼骤然瞪大,握着勺子的手都顿了顿。他细细品味,感受着体内变化,半晌,才缓缓放下勺子,看向小白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肉羹,已触及二阶灵厨的门槛!其中雷元引导、转化的手法,精妙绝伦!你当真只是人仙境?” “侥幸,侥幸而已。”小白谦虚道,心里却挺得意。 莫老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严肃起来:“此羹功效非凡,尤其是对修炼雷法或需淬体的修士,价值不菲。可作为你灵厨大赛的杀手锏。但是,白小子,你给老夫记住,怀璧其罪。你这手本事,还有这羹的配方,在实力足够前,切莫过早暴露全部。大赛上,悠着点用。私下里,也少拿出来。” 小白心中一凛,知道莫老是在提点他。二阶仙食,还是自创的,足以引起很多人的觊觎。“晚辈明白,多谢莫老提醒。” 带着剩下的雷蟒肉羹回到听雨轩,小白看着那盅泛着雷光的羹汤,心思活络起来。莫老说得对,不能全暴露。但……稍微露一点,赚点仙玉和名声,为大赛预热,应该可以?比如,在听雨轩,限量供应一点点? 第681章 黑虎上门 听雨轩开门营业了,静悄悄的。 没放鞭炮,没请舞狮,就在门口立了块小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两行字:“雷蟒肉羹,每日十份,每份五十仙玉。改良拌面,每日三十份,每份五仙玉。” 五十仙玉一份羹!这价格在散修聚集的西区,简直是天价。起初几天,门可罗雀,只有零星几个好奇或者熟客进来尝尝拌面,对那贵得离谱的肉羹都是摇头咋舌。 但很快,情况就不一样了。第一个咬牙买了肉羹的,是个在猎场受了暗伤、体内残留阴寒雷毒的老散修。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喝了一盅,结果当晚修炼时就感觉那股顽固的阴寒雷毒被化去了小半,淬炼体魄的速度也明显加快!第二天天没亮,他就带着两个同样有伤在身的老伙计堵在了听雨轩门口,成了最早的回头客。 消息在小圈子里传得飞快。能辅助淬体、提升雷抗、甚至化解雷毒的二阶仙食!五十仙玉贵吗?对底层散修是天价,但对那些卡在瓶颈、需要特殊资源突破,或者像之前那老散修一样需要疗伤的人来说,绝对值! 第五天开始,听雨轩门口每天清晨就开始有人排队,就为了那每天仅有的十份雷蟒肉羹。拌面也卖得飞快。小白严格遵守“限量”原则,卖完就关门,绝不多做。银宝蹲在柜台上,负责收钱——它小爪子扒拉仙玉扒拉得可准了,一枚都不会错。 生意红火,自然招风。尤其这还是在黑虎帮“罩着”的地盘上。 第五天下午,最后一份拌面卖完,小白正准备关门清点,几道黑影堵住了门口。 为首的是个铁塔般的汉子,身高九尺,满脸横肉,皮肤黝黑发亮,穿着件露膀子的黑色皮甲,肌肉虬结。正是黑虎帮帮主,赵黑虎,人仙巅峰的体修!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同样凶神恶煞的帮众,其中就有上次被莫老吓跑的光头疤脸汉子,正用怨毒的眼神盯着小白。 “小子,生意不错啊。”赵黑虎声如洪钟,一脚踏在门槛上,震得门框嗡嗡响,抱着胳膊,斜眼看着那块简陋的招牌,“听雨轩?名儿倒挺雅。不过,在这西区地头上做生意,问过老子黑虎帮没有?” 排队没买到的食客一看这架势,赶紧溜边躲远了,但也没走远,躲在远处巷口墙根看热闹。 小白放下手里的抹布,神色平静:“原来是赵帮主。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赵黑虎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简单!两条路:一,每月孝敬五百仙玉保护费,老子保你平安发财。二嘛……”他贪婪的目光扫过店内,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后院厨房,“把你那什么雷蟒肉羹的方子交出来,抵一年的保护费。选。” 五百仙玉每月?或者交出配方?这简直是明抢。 “赵帮主说笑了。”小白脸上没什么表情,“小店本小利薄,实在交不起这么高的保护费。至于配方,祖传手艺,恕难从命。” “祖传?”赵黑虎嗤笑一声,脸上的横肉抖动,“上次在散修集市,有个老东西护着你。这次,那老东西好像没在?”他早就打听过了,莫老虽然是地仙,但似乎并不常管这街边小店的事。 他上前一步,蒲扇大的手掌猛地拍在门边一个用来垫脚的空心石墩上! 砰! 石墩应声而碎,石屑纷飞! “不给?”赵黑虎眼中凶光毕露,“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今天不交钱不交方子,老子就砸了你这破店,再打断你两条腿,看你以后还怎么掂勺!” 他身后帮众齐齐上前一步,亮出棍棒砍刀,气势汹汹。 小白站在原地,没退。体内《九转雷淬体》悄然运转,经过雷蟒肉羹和近期苦修,他的肉身强度早已远超普通同阶。一股沉稳如山、却又隐隐带着雷霆气息的波动,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出来。他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经过雷元反复淬炼的体魄,自然而然就带上了一种压迫感。 赵黑虎是体修,对肉身气息最是敏感。他正准备挥手让手下动手,忽然感觉到小白身上那股异样的气息,动作不由得一顿,眉头皱起。 这小子……明明是人仙后期的修为,怎么这肉身气血的感觉,比自己这个人仙巅峰的体修也差不了太多?甚至那股子隐含的雷霆之意,让他都隐隐觉得有些危险? 他骑虎难下,当着这么多手下和围观者的面,狠话已经放出去了,要是被对方气息一吓就退缩,以后还怎么混? “人仙后期?看来是有点依仗。”赵黑虎眼神更阴狠,“不过,在老子的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给我……” 他“上”字还没出口。 咻!咻!咻! 数道凌厉的破空声由远及近!只见天边几道紫色剑光划破长空,眨眼间便落在听雨轩门口空地上,剑光敛去,显露出五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姿窈窕,面容清冷,正是楚雨。她身后跟着四名气息精悍、身着紫霄剑宗内门弟子服饰的男女修士,个个眼神锐利,修为最低也是人仙中期。 楚雨目光扫过剑拔弩张的黑虎帮众,最后落在赵黑虎身上,声音清冷如冰泉:“赵黑虎,你要砸谁的店?” 第682章 客卿灵厨 楚雨的声音不大,却像带着冰碴子,一下子把那剑拔弩张的燥热气氛给冻住了。 赵黑虎脸上的横肉狠狠抽搐了几下,脖子有点僵硬地转过来。当他看清那紫色剑袍和令牌,还有楚雨那张清冷绝艳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脸时,心里咯噔一下,暗骂晦气。 紫霄剑宗!怎么把这帮煞星招来了? “原、原来是紫霄剑宗的仙子。”赵黑虎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忙收回踏在门槛上的脚,抱拳行礼,姿态放低了不少,“误会,都是误会!在下只是……只是过来跟这位白老板商量点生意上的事儿。” “商量?”楚雨眸光冷淡地扫过地上碎裂的石墩,还有黑虎帮众人手里的棍棒,“带着人,砸了东西,这叫商量?” 赵黑虎额角渗出冷汗。紫霄剑宗在飞云仙坊这一片,那是实打实的二流顶尖势力,绝不是他这种地头蛇帮派能惹得起的。人家随便来个内门弟子,修为可能不如他,但背后的剑阵和宗门力量,碾死他跟玩儿似的。 “是……是在下鲁莽了。”赵黑虎咬牙,知道今天这面子是找不回来了,只能认栽,“既然这位白老板是紫霄剑宗的朋友,那……那在下这就走,这就走。” 他转身,狠狠瞪了一眼还愣着的手下:“还杵着干什么?滚!” 一群帮众如蒙大赦,灰溜溜地跟着赵黑虎快步离开,连句狠话都没敢再撂下。光头疤脸汉子走之前,回头怨毒地盯了小白一眼,但触及楚雨淡漠的目光,又赶紧缩回头,跑得比谁都快。 看热闹的人群发出嗡嗡的议论声,看向小白的眼神又多了一层敬畏。能让紫霄剑宗的仙子亲自出面维护,这开小饭馆的厨子,背景不简单啊! 楚雨没理会旁人,转身看向小白,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没事?” “没事,多亏楚姑娘及时赶到。”小白松了口气,侧身让开门口,“请里面坐。” 楚雨点点头,对身后同门吩咐一句:“你们在外面稍候。”便独自一人走进了听雨轩。 店面很小,只有三张简陋的木桌,但收拾得很干净。楚雨在一张桌旁坐下,小白给她倒了杯水。 “我恰好在这附近办事,听人说黑虎帮来你这儿找麻烦,就过来看看。”楚雨接过水杯,没喝,放在桌上,“你既然在这里开了店,像今天这样的事,以后恐怕不会少。在这飞云仙坊,尤其是西区,没有靠山,单靠你一个人,很难站稳。” 小白沉默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只是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黑虎帮不足为虑,但背后可能牵扯其他。”楚雨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你的厨艺,特别是能处理特殊食材、制作功能仙食的能力,很珍贵,也容易惹人眼红。百味楼能给你一定庇护,但出了楼,他们未必管得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紫霄剑宗在仙坊也有些产业和需要。你若愿意,我可以代表宗门,聘请你为‘外聘灵厨’。只是个挂名客卿的身份,每月无需固定到宗门做事,但可享受客卿待遇——月俸一百下品仙玉,有权调用宗门在飞云仙坊的部分情报网络,遇到麻烦也可凭客卿令寻求附近宗门据点帮助。” 小白心头一动。月俸一百仙玉是其次,关键是情报网!这不正是他目前最急需的吗?寻找倾城她们的下落,光靠自己打听,效率太低,范围太窄了。 “条件呢?”小白问。天下没有的午餐,紫霄剑宗开出这么好的条件,必然有所求。 “条件有二。”楚雨也不绕弯子,“第一,宗门若有特殊仙食需求,比如上次雷鸣峡谷那样的定制,或者某些庆典、招待所需,你有义务优先承接,并且价格上需给予两成优惠。第二,你这听雨轩售卖的某些特殊仙食,比如那雷蟒肉羹,宗门弟子若有需要,也应享有优先购买权和适当优惠。” 小白飞快地权衡。优先供应和价格优惠,这很正常,毕竟拿了人家的俸禄和庇护。调用情报网对他寻找故人至关重要。至于优先购买权,更是小事一桩。 “很合理的条件。”小白抬起头,看着楚雨,“我同意。多谢楚姑娘……不,多谢宗门提携。” 楚雨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冰雪初融。她取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淡紫、正面刻着一把小剑、背面有云纹和“客卿”二字的令牌,以及一枚更小巧的紫色传讯符,放在桌上。 “这是你的客卿令和专用传讯符。令牌滴血即可认主,平日随身携带,在飞云仙坊范围内,寻常势力都会给几分薄面。传讯符可与我直接联系,若有急事,也可通过它联系仙坊的宗门据点。” 小白郑重接过,触手温凉。“多谢。” 楚雨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又想起什么,回头道:“对了,三月后的灵厨大赛,我也会参加,作为评委之一。” 小白一愣,随即了然。以紫霄剑宗在仙坊的地位,楚雨又是内门精英,担任评委合情合理。 “你好生准备。”楚雨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期许,“此次大赛由几大商会联合举办,规模不小。若能夺冠,不仅能获得跨域商行的推荐信,我还可以推荐你加入‘凌霄域灵厨总会’。总会位于凌霄域外围枢纽之城,拥有使用大型跨域传送阵的权限和名额。那才是快速跨越各域的正途。” 凌霄域灵厨总会!跨域传送阵! 小白的心脏猛地一跳。这简直是他目前最渴望的东西!比起商行推荐信可能存在的路线限制和漫长旅途,直接使用大型传送阵,无疑能节省无数时间和风险! “我明白了。”小白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我会全力以赴。” 楚雨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听雨轩。门外几名紫霄剑宗弟子见她出来,纷纷御剑而起,几道紫色剑光很快消失在天际。 小白握着手中温润的客卿令,看着空荡的门口。危机暂时解除,还意外得到了强大的庇护和更清晰的目标。灵厨大赛……必须赢!为了那传送阵,为了能更快地,走到她们身边。 第683章 大赛报名见唐糖 灵厨大赛报名的日子,飞云仙坊中央广场比过年还热闹。临时搭建的棚子排成长龙,来自各处的灵厨、帮厨甚至一些闻讯来碰运气的散修,都挤在这里。空气里混杂着汗味、食材味和隐隐的火气。 报名资格审核很简单,但也刷人:现场制作一道一阶或以上的仙食,由三位老资格的灵厨评判,通过即可登记。 小白来得不算早,排了半个时辰的队。轮到他的时候,他直接取出一小盅昨晚准备好的雷蟒肉羹。盖子一掀,那淡紫色的晶莹光泽和表面游走的细微雷光,顿时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连那三位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老灵厨都坐直了身体。 品尝之后,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为首那个白胡子老头点点头:“二阶仙食,雷元处理精妙,调和得宜。品质上乘。通过!报上名号,师承。” “听雨轩主,白小凡。自学。”小白平静道。 “听雨轩?最近西区那个卖天价肉羹的小店?”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原来是他!怪不得……” 白胡子老头深深看了小白一眼,在玉牌上记录下信息,递给他:“初赛在半月后,具体规则和场地届时公布。拿好你的参赛牌。” 小白接过玉牌,道了声谢,挤出人群。报名顺利,心里却想着赶紧回去继续琢磨新菜式。刚走到广场边缘,准备往西区方向去,眉心食神之眼忽然毫无征兆地微微发热。 他下意识地顺着感应方向望去。 广场另一侧,靠近几家大药材铺的方向,几个身影正从一家气派的“百草阁”里走出来。被簇拥在中间的,是个身穿淡绿色长裙的女子,脸上蒙着同色的轻纱,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和光洁的额头。她身姿窈窕,走路时裙摆轻扬,带着一种熟悉的、略带俏皮的韵律。 尽管隔着面纱,尽管只是惊鸿一瞥的侧影,小白的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 唐糖?! 那眼睛,那走路的姿态,还有食神之眼隐约捕捉到的、属于唐糖特有的、充满生机与灵动的能量波动……绝不会错! “唐糖!”小白脱口喊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拔腿就朝那边冲去。 那绿裙女子似乎听到了呼唤,脚步微微一顿,侧头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隔着人群,隔着数十丈距离,小白清楚地看到,那双露在面纱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致的惊讶、迷茫,随即又迅速被身旁人的身影遮挡。 她身旁,一左一右站着两名身穿淡青色长袍、袖口绣着药鼎纹路的年轻修士,气息不弱,皆是人人仙中期。此刻正警惕地看向小白冲来的方向,其中一人更是上前半步,隐隐将绿裙女子护在身后。 “这位道友,请止步。”那名青袍修士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疏离。 “唐糖!是我!小白!”小白哪里顾得上,只想冲过去确认。 就在他快要接近时,另一名青袍修士已经招来了一艘停靠在街边的、装饰华美的中型飞舟。两人护着那绿裙女子,迅速登上飞舟,舱门关闭。 “等等!”小白冲到近前,飞舟却已缓缓升空,阵法光华亮起,将他隔在外面。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飞舟越升越高,透过舷窗,似乎看到那绿裙女子再次回望,眼神复杂,随即飞舟加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仙坊外疾驰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天际。 “唐糖……”小白伸出的手无力垂下,心里空落落的,又烧着一团火。是她!一定是她!可她为什么不认我?是没听清?还是……有什么不得已? “道友,你认识那位仙子?”旁边一个看热闹的修士凑过来,好奇地问。 小白猛地回过神,抓住那人胳膊:“刚才那两位青袍修士,是什么人?那飞舟去哪?” 那修士被他抓得生疼,龇牙咧嘴:“轻点轻点!那是药神谷的弟子!穿青袍绣药鼎的,肯定是内门精英!那飞舟……看方向是回‘百草域’?听说药神谷最近在咱们这儿采购了一批稀有药材。” “药神谷?百草域?”小白追问,“那……那位蒙面的姑娘呢?” “哦,你说唐仙子啊!”那修士来了精神,“那可是药神谷新收的宝贝疙瘩!据说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炼丹天赋惊才绝艳,被药神谷谷主的亲传大弟子一眼看中,直接收为师妹,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这次好像是跟着师兄师姐来历练和采购的。啧啧,真是好命啊……” 药神谷!唐糖!炼丹天才!被谷主亲传大弟子看中…… 一个个信息砸进小白脑子里。唐糖果然也飞升了,而且似乎过得不错,进了以炼丹闻名的药神谷,还成了天才。可是……那个“亲传大弟子”是男是女?和唐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唐糖看到他,却没有相认? 是了,药神谷在百草域,与凌霄域相邻!这或许是除了倾城所在的文心学院外,离他目前位置最近的一个故人消息! 激动、欣喜、疑虑、紧迫感……种种情绪交织。唐糖就在百草域,看起来身份不低,但那个“师兄”的存在,让他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他望着飞舟消失的天空,紧紧攥起了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唐糖,等着我。”他低声自语,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灵厨大赛,我必须赢!拿到去凌霄域的资格,然后……就去百草域找你!” 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不管那个“师兄”是谁,我都要找到你,亲口问清楚。这一次,绝不会再让你从眼前消失。 第684章 初试百花糕 半月时间眨眼就过。 灵厨大赛初试当天,飞云仙坊中央广场被清空改造,三百个临时灶台整齐排列,蔚为壮观。灶台间弥漫着各种灵材的香气和烟火气,还有参赛者们或紧张或兴奋的低声交谈。看台上早已坐满了观众,有各势力的代表,有纯粹看热闹的修士,也有来物色人才的酒楼管事。 小白站在分配给自己的灶台前,位置不算好,靠边。他深吸口气,压下心头因为见到唐糖而残留的波澜,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比赛上。银宝被他留在听雨轩看家,这种场合不适合带它。 高台上,一位须发皆白、气息渊深的老者站起身,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场:“初试题目——‘百花’。以一个时辰为限,以花类食材为主,制作一道仙食。评委将根据色、香、味、效四方面综合评判,取前百名进入复赛。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忙碌声。绝大多数参赛者立刻从自带的或现场提供的材料中,挑选出各种光华流转、香气扑鼻的灵花。有花瓣如月光流淌的“月华兰”,有赤红如火、温度灼人的“火莲”,有冰晶剔透的“雪魄梅”……都是品阶不低、价格昂贵的好东西。 一时间,各色灵光闪烁,馥郁花香交织,引得看台上阵阵惊叹。 相比之下,小白这边的动静就寒酸多了。他走到公共材料区,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拿起一大把淡黄色、花瓣细小、灵气波动微弱得可怜的“蜜灵花”。这是最常见的一阶下品灵花,因为甜味足、产量大,通常被用来酿制最低等的花蜜或做糕点馅料,廉价得很。 “啧,听雨轩主?就这?”旁边一个穿着锦袍、正小心翼翼处理一株“七色堇”的胖厨子嗤笑一声,“蜜灵花?这玩意儿狗都不吃,你也好意思拿来参赛?穷疯了?” 另一个正在给火莲去蕊的瘦高个也斜眼看来,满是鄙夷:“还以为能做出雷蟒肉羹的有什么独门绝技,原来就是个凑数的。也好,少个竞争对手。” 嘲笑声不大,但周围几个灶台的参赛者都听得清楚,不少人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小白充耳不闻,回到自己灶台。他将蜜灵花仔细清洗,去掉花托,只留最嫩的花瓣,用玉杵轻轻捣碎,挤出清澈微黄的汁液。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周围那些昂贵的灵花和嘲讽的目光都不存在。 接着,他取出月光米粉,用灵泉水调和成细腻的米浆。将蜜灵花汁缓缓倒入,搅拌均匀。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极少量的、闪烁着微光的淡金色粉末——这是用雷角兽独角研磨成的“雷核粉”,极其细微的一点,不是为了增加雷电属性,而是借助其微弱的“激发”和“提纯”特性。 食材普通,工艺也看似简单。但就在他将混合好的米浆倒入模具,准备上蒸笼的那一刻,食神之眼悄然运转。 在他的视野里,蜜灵花那微弱平和的灵气中,其实隐藏着无数极其细微、复杂交叠的“香气脉络”。这些脉络因为灵气稀薄,在普通烹饪中几乎无法激发,被绝大多数人忽略。但小白要做的,就是精准地捕捉这些脉络,并以微妙的火候和能量引导,将其彻底激活、放大、重组! 他手指在蒸笼盖上看似随意地拂过,一丝微弱却精纯的调和法则之力,混合着他自身温养的仙元,渗入蒸笼之中。蒸笼下的火焰,也在他精确控制下,保持着一种奇特的、时而急促时而舒缓的节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广场上香气越来越浓郁,有的清冷如月,有的炽烈如火,有的幽远如兰。相比之下,小白那个蒸笼里冒出的蒸汽,似乎平淡无奇。 一个时辰很快到了。 “时间到!停火!”主持老者高声道。 参赛者们或紧张或自信地取出自己的作品。一时间,广场仿佛成了灵花展览会,各种色泽艳丽、造型精美、香气袭人的糕点、羹汤、花酿呈现出来,引得评委席上的几位老灵厨也频频点头。 轮到小白时,他打开蒸笼,端出一盘……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淡黄色糕点。糕点切成菱形,表面光滑,除了色泽温润些,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 “嗤……”先前那胖厨子差点笑出声。 然而,当小白将糕点放在评委席前的玉盘上时,异变陡生! 原本内敛的糕点,在脱离蒸笼阵法笼罩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馥郁香气,如同沉寂千年的火山猛然爆发,轰然扩散开来! 那香气并非单一,而是层次分明,变幻无穷。初闻是蜜灵花本身的清甜,紧接着仿佛有兰花的幽雅、梅花的冷冽、莲花的纯净、牡丹的雍容……百种花香交替浮现,却又和谐统一,丝毫不显杂乱。更神奇的是,随着香气扩散,糕点上方竟然隐隐浮现出百花盛开的朦胧幻象,虽然只持续了一息,却已足够震撼! “这……”离得最近的几位评委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爆出精光。 为首的白胡子老评委,也是初试报名时审核小白的那位,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小块,放入口中。 糕点入口即化,清甜不腻,那股百转千回的香气在口腔中炸开,直冲顶门。更让人心惊的是,一股温和宁神的力量随之扩散,浮躁的心绪瞬间被抚平,连带着神识似乎都清明敏锐了一丝! “宁心安神,提升感知……效果纯粹而显着!”白胡子老头闭目品味片刻,再睁眼时,看向小白的眼神已满是惊叹,“化腐朽为神奇!化腐朽为神奇啊!蜜灵花最普通的清甜,竟被你演绎出百花精髓!对火候、对食材潜力的挖掘,已入微境!小家伙,了不得!” 其他几位评委品尝后,也纷纷点头,毫不掩饰赞赏。 结果很快公布。小白,听雨轩主白小凡,以初试第九名的高分,强势晋级! 那些先前嘲笑的参赛者,此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尤其是那个胖厨子和瘦高个,他们的作品连前五十都没进。看着被评委称赞、众人瞩目的小白,两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白平静地收回自己的灶具,对周围的视线浑然不觉。初试而已,不值得骄傲。他更在意的是,刚才制作百花糕时,那种对食材能量脉络更深层次的把握,似乎让他的食神之眼和调和法则都有了细微的精进。 而且,他感觉到有几道带着审视、探究,甚至一丝不善的目光,从评委席和观众席某些方向投来。大赛才刚刚开始,真正的对手,恐怕还在后面。 第685章 司徒傲的轻视 初试结果公布,广场上几家欢喜几家愁。晋级者自然欣喜,被淘汰的难免垂头丧气,也有人不服气地瞪着眼。小白领了晋级的玉牌,正准备离开这喧闹之地,回听雨轩继续准备复赛,却被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穿着锦绣云纹华服的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算得上英俊,但眉宇间带着一股遮掩不住的傲气。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统一劲装、气息不弱的随从,都是人仙后期修为。而这华服青年本人,气息深沉晦涩,隐隐有威压流露,竟是地仙初期! 这样的修为,放在这灵厨大赛的参赛者中,绝对是顶尖层次了。要知道,灵厨虽重技艺,但修为越高,对火候、能量、法则的掌控自然越强,优势明显。 “你就是那个用蜜灵花的小子?听雨轩主,白小凡?”华服青年上下打量着小白,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轻蔑,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路边的草,“运气不错嘛,初试让你取巧混过去了。下一场,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小白停下脚步,神色平静地看着他:“阁下是?” “司徒傲。”青年抬了抬下巴,才开口说道,似乎这个名字就应该被人敬畏,“司徒世家,你应该听说过。” 司徒世家!周围还没散尽的参赛者和看热闹的人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这可是仙界一重天都有名气的灵厨世家!族中出过好几位三阶灵厨,据说还有前辈曾在仙庭御膳房供职,底蕴深厚,传承久远。司徒傲作为这一代的嫡系传人,年纪轻轻就晋升地仙,更是本次大赛公认的夺冠热门之一。 “原来是司徒公子,久仰。”小白语气没什么起伏,仿佛对方说的只是个普通名字。 司徒傲对他的平淡反应似乎有些不悦,眉头微皱,冷笑道:“初试题目宽泛,让你用些小花招博了眼球。不过,别高兴得太早。据我所知,复赛可是实战对决,考验的是真本事,随机性大,更看临场应变和修为底蕴。” 他上前一步,地仙初期的威压若有若无地笼罩过来,声音带着教训的意味:“灵厨之道,博大精深,靠的是千年传承与深厚修为打磨出来的底蕴,不是你这种野路子出身、靠点小聪明取巧的人能理解的。复赛上,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差距。”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几乎是指着鼻子说小白是投机取巧的野路子,不配与他同台竞技。 周围不少人看向小白的目光带上了同情或幸灾乐祸。得罪了司徒世家的人,还是司徒傲这种心高气傲的嫡系,接下来的比赛恐怕不好过了。 小白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回了句:“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没有愤怒,没有畏惧,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司徒傲眼神一冷,觉得被拂了面子,哼了一声:“嘴硬。希望复赛时,你还能这么镇定。”说完,不再看小白一眼,带着两个随从,在一众敬畏或讨好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等他走远,旁边一个刚才也晋级了、看起来年纪稍长的参赛者凑到小白身边,压低声音好心提醒:“白兄弟,你得小心点。这司徒傲出了名的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今天当众没给他面子,他肯定记恨上了。复赛说是随机,但以司徒家的能量,稍微动点手脚给你安排个难缠的对手或者刁钻的题目,也不是不可能。” “多谢提醒。”小白对那人点点头。他当然知道司徒傲来者不善,但这种世家子弟的傲慢,他见得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离开广场,走在回西区的路上,小白心里琢磨着复赛可能的形式。实战对决?会是怎么个对决法?正想着,怀里的紫色传讯符微微发热。 他走到僻静处,激活传讯符,楚雨清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初试表现不错。提醒你一件事:司徒世家与药神谷有姻亲关系,司徒傲的姐姐,嫁给了药神谷一位实权长老。你今日在广场所见的那位唐仙子,在药神谷风头正劲,恐怕……也会进入司徒家的视线。” 传讯到此为止。 小白握着微微发烫的传讯符,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司徒家……药神谷……联姻? 唐糖在药神谷被那位“师兄”看重,已是让他隐隐不安。现在又多了一个与药神谷关系密切、明显看他不顺眼的司徒世家? 一股无形的压力,仿佛比司徒傲刚才那点地仙威压更沉重,悄然笼罩下来。寻找唐糖的路,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曲折,障碍重重。 他抬头看向百草域的大致方向,眼神却愈发锐利。 司徒傲?司徒世家?药神谷的师兄? 不管是谁,有什么背景,都别想挡住他找到故人的路。灵厨大赛,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亮。有了足够的资本和名声,才能有资格去面对这些庞然大物。 他收起传讯符,加快脚步。复赛在即,时间紧迫,必须准备得更充分才行。司徒傲想让他知道差距?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让谁知道差距。 第686章 切肉片也是技术活 灵厨大赛的复试,场地换到了飞云仙坊最大的演武场,临时改造成了五十个独立的擂台区域,每个区域都配备了标准的灶台、工具和各种基础食材。看台上座无虚席,气氛比初试时更加热烈紧绷。 第一轮复试的内容公布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刀工对决。”主持的老者声音洪亮,“百息之内,将一块‘铁骨牛’后腿肉,切成一万片。要求薄如蝉翼,每片厚度误差不得超过发丝十分之一。以完成速度、切片数量、厚度均匀度、以及是否顺着肉质纹理、最大程度保留灵气为评判标准。两两对决,胜者晋级五十强!” 铁骨牛,二阶仙兽,其肉质以坚韧着称,筋骨交错,寻常刀剑难伤,更别说切成均匀的薄片了。这考题,考的是极致的力道控制、速度、稳定性和对食材结构的洞察力。 对阵名单是通过阵法随机抽取公示的。当小白看到自己对手的名字时,眼神微微一凝。 “甲字七号台:听雨轩主白小凡,对阵,‘快刀刘’刘锋。” 刘锋,人仙巅峰修为,在飞云仙坊灵厨圈里小有名气,尤其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刀工着称,据说曾蒙受过高阶灵厨指点,是典型的“技术流”。更重要的是,有人看到初试结束后,这位“快刀刘”曾和司徒傲的一名随从低声交谈过。 巧合?小白心里冷笑。看来司徒傲还真是“关照”他,第一轮就给他安排了个硬茬子。 两人登上甲字七号擂台。刘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手指关节粗大,握着一柄寒光闪闪、造型特异的细长薄刃刀,刀身上有细密的符文流转,显然不是凡品。他瞥了小白一眼,尤其是看到小白手里那把黑乎乎的、连刀锋看起来都不甚明亮的普通菜刀时,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 “小子,现在认输,还能留点面子。”刘锋低声说道,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小白没理他,只是拿起案板上那块比石头还硬、泛着金属光泽的铁骨牛肉,用手指轻轻按压,感受着那致密坚韧的纹理。食神之眼悄然运转,肌肉纤维的走向、筋膜分布、最细微的纹理间隙,都清晰地映照在他脑海中。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刘锋眼神一厉,低喝一声,手中特制解牛刀瞬间化作一片模糊的刀光,带着尖锐的破风声,落在铁骨牛肉上!嗤嗤嗤!肉屑飞溅,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显然是全力施为,想以绝对的速度和气势碾压小白。 看台上响起一片惊呼。 小白却闭上了眼睛。 不是托大,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沉入到食神之眼所“看”到的那个食材内部世界。手里的菜刀,跟随他日久,经过雷元淬炼和混沌食神道源的温养,早已通灵,虽然外表不起眼,却与他心意相通。 他手腕动了。 动作看起来一点都不快,甚至有些轻缓,刀锋切入牛肉的角度也异常刁钻,不是直上直下的劈砍,而是顺着某种肉眼难辨的韵律,轻柔地“滑”了进去。 没有刺耳的切割声,只有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像是春蚕食叶。刀光在他身前仿佛凝成了一团若有若无的清风,无声无息地拂过那块坚硬的牛肉。 外人看来,小白这边的动静简直小得可怜,跟刘锋那边狂风暴雨般的刀光形成了鲜明对比。不少观众摇头,觉得这个初试惊艳的小厨子,到底修为差了太多,在硬碰硬的刀工对决上露怯了。 司徒傲坐在专属的观看席上,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快刀刘是他特意打过招呼的,刀工在同阶中罕有敌手,对付一个人仙后期的小子,绰绰有余。 百息时间,转眼即逝。 “停!”裁判高喊。 刘锋猛地收刀,额角见汗,脸色却带着自信。他面前的案板上,已经堆起了一座由薄薄肉片构成的小山,肉片在光线下泛着微光。他粗略估计,至少八千五百片以上!这个成绩,在他以往练习中都算上佳。 他得意地看向小白那边,准备欣赏对方惨淡的成绩。 然而,他看到小白早已收刀而立,面前的案板上,肉片整整齐齐地码放着,看上去……似乎并不比他的少? “这不可能!”刘锋脱口而出。 裁判和几位负责检查的评委已经走了过来。他们先检查刘锋的成果,点了点头:“刘锋,完成八千七百片,厚度均匀,合格。” 刘锋松了口气,挑衅地看向小白。 评委们走到小白的案板前,仔细检查。他们先是拿起最上面一片肉片,对着光看去,肉片薄得近乎透明,能清晰看到后面的景物。又拿起中间和底部的肉片对比,厚度完全一致,分毫不差。再仔细看切面,每一刀都精准地顺着肌肉纹理,最大限度地保留了肉质的灵气和活性,几乎没有任何破坏。 “数量……正好一万片。”一位评委用神识仔细清点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厚度误差……几乎没有。”另一位评委用特制的量具测量后,深吸口气。 “纹理处理,完美。灵气保留度,九成八以上……前所未见。”第三位评委喃喃道。 整个甲字七号台周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连旁边其他擂台的动静似乎都小了。 刘锋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然后变得惨白,他踉跄一步,看着小白那叠得整整齐齐、薄如蝉翼的肉片,再想想自己那看似凶猛实则效率低下的刀法,一股巨大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看台上,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一万片?!百息?还这么薄这么匀?” “我的天,他用的是那把黑菜刀?开玩笑的!” “这刀工……神乎其技啊!快刀刘被完爆了!” 司徒傲脸上的冷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他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神色平静的青年,怎么也想不通,一个人仙后期,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控制力和洞察力?那绝不是普通练习能达到的! 裁判很快宣布结果:“甲字七号台,听雨轩主白小凡,胜!晋级五十强!” 小白对着评委和裁判微微颔首,收起自己的菜刀,走下擂台。经过刘锋身边时,对方低着头,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感受着四周投射来的各种目光——震惊、好奇、探究、嫉妒——小白面色如常。这只是开始。他知道,司徒傲绝不会就此罢休。下一轮,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不过……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因为刚才极致专注和控制而隐隐增长的仙元,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来,让我看看,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传承,到底有多大本事。 第687章 辣子也能断案 刀工对决大出风头,穆小白这个名字算是在灵厨大赛的圈子里彻底传开了。人仙后期,用把黑菜刀,百息切万片铁骨牛肉,薄如蝉翼还均匀无比,这手绝活镇住了不少人。不少原本对他不以为然的参赛者,现在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警惕和探究。 小白没太在意这些,复试第一轮结束后有三天休整时间,他照常回百味楼当值。副主厨的活儿不算累,但琐碎,特别是赵德倒台后,后厨一些暗地里的勾当被掀开,钱二掌柜收敛了许多,但底下人难免有些小心思。 这天下午,他正在特色菜品区琢磨一道新点心,打算把雷蟒肉羹的边角料利用起来,钱二掌柜沉着脸,带着两个账房先生和库房管事,径直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眼神闪烁的帮厨。 “白副主厨,有件事需要你解释一下。”钱二掌柜开口,声音不大,但整个后厨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二掌柜请讲。”小白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 钱二掌柜使了个眼色,旁边一个账房先生翻开账本,朗声道:“根据库房记录,过去一个月,白副主厨领用‘一级辣仙椒’共计五十斤。然而,根据同期‘白氏拌面’的售卖记录与标准用量估算,实际消耗应在二十斤左右。其余三十斤一级辣仙椒去向不明,涉嫌虚报领用,私吞食材。按楼规,此为大过。” 话音落下,后厨一片哗然。私吞食材,在酒楼行当里是重罪,尤其涉及珍贵的一级食材。不少帮厨看向小白的眼神变了,有怀疑,有幸灾乐祸,也有不敢置信。 小白看着钱二掌柜那张故作严肃的脸,又瞥了一眼他身后那几个明显带着得意的帮厨,心里明镜似的。这是看自己在大赛上出了风头,又抓不到别的把柄,想用这种腌臜手段泼脏水,顺便敲打自己?还是赵德余孽在搞鬼? “哦?三十斤一级辣仙椒?”小白脸上没什么惊慌,反而笑了笑,“账目是死的,东西是活的。二掌柜说我私吞了三十斤一级椒,可有证据?除了这本账?” “库房记录白纸黑字,你领了五十斤!”一个跟在钱二掌柜身后的胖帮厨尖声道,“你那拌面卖了不到五百碗,一碗能用多少辣椒?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剩下的不是私吞了是什么?” “就是!难不成被老鼠叼走了?”另一人附和。 钱二掌柜抬手止住他们,盯着小白:“白副主厨,账目在此,你作何解释?若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按规矩,得请你离开百味楼了。”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小白不急不慢,走到放调料的架子旁,拿起自己常用的那个辣仙椒罐子,晃了晃,又走到库房管事面前:“这位管事,按账目,我领的是‘一级辣仙椒’,对?” 库房管事点点头,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目光:“是,记录上是一级。” “好。”小白把罐子往旁边的空桌上一放,“那就请库房,再取一些现在库存里,明确标注是‘一级辣仙椒’的货出来。顺便,再取一些‘三级辣仙椒’。” “什么一级三级?辣仙椒就是辣仙椒,你少故弄玄虚!”那胖帮厨嚷嚷。 小白没理他,看向钱二掌柜和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的其他师傅、帮厨,甚至一些被前堂动静吸引来的食客:“诸位,辣仙椒这东西,看似一样,其实根据产地、年份、蕴含灵气和辣度,细分三个品级。一级最佳,辣度适中,灵气饱满,色泽红亮油润;二级次之;三级最差,辣度低,灵气稀薄,颜色暗淡,价格也只有一级的一半。不是内行,或者不仔细分辨,确实容易混淆。” 他这话说得清晰明白,几个老资历的师傅都微微点头,显然知道这个常识。 钱二掌柜脸色微变,隐约觉得不妙,但话已出口,只能硬撑:“即便如此,与你私吞食材何干?” “马上就有干系了。”小白见库房的人取来了两个小布袋,一袋标着“一级”,一袋标着“三级”。他当众打开,将两种辣椒分别倒在两个白瓷盘里。 对比立刻显现。标着“一级”的那袋,辣椒颜色暗红偏褐,光泽黯淡,个头也小些。而小白罐子里倒出来的,以及他之前领用的所谓“一级椒”,颜色则是鲜艳的深红色,油光发亮,香气也更冲更醇厚。 “大家看清楚了。”小白指着盘子,“库房现在存的‘一级椒’,其实是三级货色。而我用的,才是真正的一级椒。” “胡说!库房记录就是一级!”胖帮厨急了。 “记录是死的,东西可以换。”小白冷笑,“我领了五十斤一级椒,若真私吞三十斤,那我只能用二十斤一级椒,混合其他东西来维持拌面的味道和效果。可是——” 他转向几个常来吃拌面的熟客,还有后厨几位老师傅:“请几位尝尝,我白小凡的拌面,这一个月来,味道、辣度、效果,可有一次变差?可有一次偷工减料?” 那几个熟客立刻嚷起来:“没有!白小哥的拌面一直那个味儿!够劲!效果也好!”“对!我隔天就来,从没吃出不对劲过!” 一位老师傅也捻起一点小白罐子里的辣椒闻了闻,又看看库房那袋,摇头道:“白副主厨用的,确实是一级椒无疑。库房这袋……最多三级。” 事实胜于雄辩。人群议论纷纷,看向钱二掌柜和那几个帮厨的眼神变了。 小白趁热打铁,声音提高:“那么问题来了!库房记录我领了五十斤一级椒,我实际用的也是一级椒,且用量与售卖相符。那不见的三十斤‘一级椒’去哪了?难道是我会变戏法?还是说……” 他目光如刀,猛地射向那库房管事和胖帮厨:“有人用便宜的三级椒,顶替了珍贵的一级椒入库,中饱私囊!却把账面亏空,栽赃到我这个新来不久、恰好大量使用辣仙椒的人头上!想来个偷梁换柱,李代桃僵?!” “你……你血口喷人!”库房管事脸色煞白,胖帮厨更是后退一步,冷汗直流。 “我血口喷人?”小白步步紧逼,“既然要查,那就查个彻底!二掌柜,何不彻查库房过去三个月,不,半年所有易被偷换的中高阶食材记录?静心草、灵菇、月光米、香髓菇……看看账面和实际损耗,到底有多大窟窿?看看这后厨里,到底藏着多少蛀虫!”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后厨一片死寂。不少人脸色发白,眼神躲闪。赵德倒台才多久?这里头的水,深着呢! 钱二掌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没想到小白如此犀利,直接捅到了要害。若真按他说的彻查,牵扯出的恐怕不止眼前这几个小喽啰。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莫老拄着拐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后厨门口。他慢悠悠走进来,浑浊的老眼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钱二掌柜身上:“钱掌柜,这后厨的账,是该好好清一清了。大掌柜闭关前,最恨的就是这些蛀虫啃食楼里根基。你说呢?” 钱二掌柜浑身一颤,知道今天这局彻底输了,再纠缠下去,自己都要引火烧身。他狠狠瞪了那面如死灰的库房管事和胖帮厨一眼,咬牙道:“莫老说的是!是我失察!此事必须严查!相关人等,一律严惩!” 他转向小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白副主厨受委屈了。此事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小白拱拱手,没再多说。看着钱二掌柜匆匆带人离开,后厨众人噤若寒蝉,他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但和钱二掌柜的梁子,怕是结得更深了。不过……他摸了摸怀里的紫霄客卿令,眼神微冷。 来日方长。 第688章 夜刺 最后一缕滞涩的仙元终于驯服,如同百川归海,顺畅地融入丹田,与原本的仙元再无分别。穆小白盘坐在听雨轩后院的静室中,缓缓睁开眼,一丝精光在瞳孔深处掠过,随即恢复平静。 成了。 人仙后期,仙元转化率,百分之百。从现在起,他才算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根基扎实的人仙,体内仙元纯净凝练,运转随心。配合《九转雷淬体》大成的强横肉身,以及食神之眼和混沌食神道源的种种玄妙,他自信即使面对普通地仙初期,也有一战之力,至少自保无虞。 窗外月色暗淡,已是后半夜。整个飞云仙坊都沉浸在睡梦中,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更夫有气无力的梆子响。 小白没有睡意,决赛在即,心里那根弦绷着。司徒傲那张傲慢阴郁的脸,还有楚雨关于药神谷和司徒家联姻的提醒,都让他心头蒙着一层阴影。他走到院中,看着那棵老槐树,银宝在树洞里蜷成一团,睡得正香,小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忽然,他眉心微微一动。不是食神之眼的预警,而是仙元转化完成后,神识自然壮大敏锐了许多,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异样波动。像是一缕夜风不该有的凝滞,又像是阴影挪动时最轻微的擦响。 有人!而且修为不低,隐匿功夫极好! 小白心脏微微一缩,但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转身慢悠悠往卧室走去,嘴里还嘟囔着:“明天决赛,得养足精神……”仿佛毫无察觉。 他推开卧室门,和衣躺下,闭眼,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像是睡着了。体内仙元却悄然加速运转,雷淬体的力量暗暗凝聚于皮肤之下,食神之眼虽未完全睁开,但感知已提升到极致,牢牢锁定窗外那一片不自然的阴影。 时间一点点过去,寂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约莫一炷香后,那阴影终于动了。快得不可思议,像一道真正的黑色流光,穿透紧闭的窗户——窗户纸无声破开一个圆洞,竟连阵法都未能完全触发警报——黑影已侵入室内,手中一抹幽蓝的寒芒直刺床上小白的心口! 匕首淬毒,刃尖幽蓝,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寒和决绝的杀意!地仙初期!而且是擅长隐匿和一击必杀的死士! 就在匕首触及衣襟的刹那! 床上“熟睡”的小白猛地睁眼,眼中哪有半分睡意,只有冰冷的锐光!他不闪不避,胸口肌肉瞬间贲起,泛起一层极淡的、带着细微雷纹的古铜色光泽! 嗤! 匕首刺入,却如同扎进了坚韧无比的百年老牛皮,只入肉半分,便被那强横的肌肉和骨骼死死卡住!毒刃上的阴寒之力疯狂侵蚀,却被皮肤下游走的雷元迅速消磨! 刺客露在黑巾外的双眼骤然瞪大,满是难以置信!他这一击,蓄势已久,就算是地仙中期体修,在毫无防备下硬受,也至少要重伤!这个人仙小子,肉身怎会强到这种地步?! 就在他震惊失神的电光石火间,小白藏在被褥下的右手动了!那把黑乎乎的菜刀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没有璀璨的刀光,只有一道朴实无华、却快得撕裂空气的乌芒,自下而上撩起! 刀身上,一丝微不可查却凌厉无比的“斩断”意蕴一闪而逝,混合着精纯的雷元,发出低沉嗡鸣! 刺客毕竟是地仙,危机时刻强行扭身,手中匕首回挡。 铛! 一声脆响!那柄品阶不低的幽蓝匕首,竟被黑菜刀如同切豆腐般斩成两截!刀势未尽,狠狠劈在刺客匆忙回护的胸口! 噗! 血光迸现!刺客闷哼一声,胸口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刀痕,雷元窜入体内,肆虐破坏!他借力倒飞,撞破窗户,落在院中,踉跄几步,惊骇欲绝地看着手持菜刀、胸口只渗出一丝血珠、眼神冷冽如冰的小白。 “你……你不是人仙!”刺客声音嘶哑。 小白不答,一步踏出,身形如电,菜刀再斩!趁他病,要他命! 刺客重伤之下,速度大减,眼中闪过绝望与狠厉。他知道任务失败,自己也绝无幸理。就在菜刀临头的瞬间,他猛地咬碎了藏在后槽牙中的毒丸! 一股黑气瞬间从他七窍涌出,身体迅速僵硬、发黑、溃烂,散发出恶臭。只是眨眼功夫,就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连魂魄似乎都被那剧毒湮灭。 小白收刀,皱眉看着地上那滩黑水。死士,而且是培养极其严苛、连魂魄都不留的那种。司徒家……还真是舍得下本钱。 他用刀尖在黑水中拨了拨,挑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边缘被腐蚀了些许的黑色铁牌。铁牌材质特殊,入手冰凉,正面是一个狰狞的鬼头浮雕,背面则是一个古篆的“卫”字。没有直接刻司徒二字,但那种制式和隐隐的家族徽记痕迹,瞒不过有心人。 他擦净铁牌,收好。这是证据,但不够直接。司徒傲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院外传来急促的破空声,几道紫色剑光落下,楚雨带着两名气息更加强悍的紫霄剑宗弟子冲了进来。看到院中的狼藉和那滩黑水,楚雨脸色一变:“你没事?” “没事,来了只小老鼠,已经解决了。”小白指了指地上。 楚雨上前查看,柳眉倒竖,眼中寒光闪烁:“蚀魂毒!是大家族圈养的死士!司徒家竟敢如此嚣张!大赛期间,对参赛者行刺!” 她看向小白,语气带着后怕和坚决:“是我疏忽了。决赛之日,我会请动我宗一位长老亲临坐镇,我看谁敢再伸爪子!” 小白摇摇头:“多谢楚姑娘。不过,决赛场上,还是得靠我自己。”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和胸口那点微不足道的皮外伤,“司徒傲想用这种下作手段让我参加不了决赛,或者心神不宁。我偏要赢给他看。” 楚雨看着他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心中的担忧稍减,点了点头:“好。决赛在即,你多加小心,这两日就留在听雨轩,我会加派人手在附近巡视。” 送走楚雨,小白回到一片狼藉的卧室。他换下破损的衣服,处理了一下胸口的伤。伤口很浅,雷元运转几下就已愈合。 他走到窗边,看着司徒家所在的大致方向,眼神冰冷。 “司徒傲……”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菜刀在手中轻轻一转,“决赛见。” 夜色更深,但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丝微光。决赛,就在明天。 第689章 决赛做碗面 灵厨大赛决赛日,飞云仙坊中央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半空中悬浮着十几面巨大的水镜,将决赛高台上的一切清晰投射出来。看台上座无虚席,连周围的屋顶、树杈上都站满了人。紫霄剑宗、药神谷、司徒世家等各方势力的代表也都在贵宾席就坐,气氛比过年祭祖还隆重。 十名闯入决赛的灵厨,站在高台之上,享受着万千瞩目。司徒傲站在最显眼的位置,一身华服,神色傲然,地仙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引得不少女修低声惊呼。小白站在靠边的位置,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手里拎着个不起眼的布包,里面是他那套用顺手的家伙事儿。 楚雨坐在紫霄剑宗的席位,身边果然多了一位气息如渊如海、闭目养神的紫袍老者,正是她请来坐镇的长老。司徒世家那边,几个族老模样的人脸色不太好看,昨晚死士失踪,他们心知肚明,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高台上,主持决赛的依然是那位白胡子老评委。他目光扫过十位决赛者,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全场:“本届灵厨大赛决赛,现在开始!决赛主题,经众评委商议,定为——‘情’!” “情?”台下顿时一片哗然。这个题目太虚了,不像“刀工”“火候”那样有明确标准。 “需制作一道蕴含‘情感’之意的仙食。”老评委补充道,“不限食材,不限技法,不限品阶。最终,由七位评委根据菜品所传达的情感深度、感染力以及本身品质,综合评定,决出冠军!时限,三个时辰!” 题目一出,台上十人反应各异。有人皱眉苦思,有人眼睛发亮,开始飞快盘算。 司徒傲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情?对他司徒世家来说,最容易表现的就是“尊贵之情”“祥和之情”。他早已想好,要制作一道“龙凤呈祥宴”,选用“冰晶龙鲤”和“火羽凤鸟”这两种稀有灵材,辅以数十种珍贵配菜,以雕工和摆盘极尽奢华绚丽,寓意美满尊荣,足以震撼眼球,彰显世家气派。 其他参赛者也纷纷动手。有人做“相思红豆糕”,有人熬“慈母莲子羹”,有人炖“兄弟同心汤”,都是围绕常见的情感主题。 小白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手。他闭上了眼睛。 情…… 这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最柔软也最坚硬的匣子。飞升时的混乱与依偎,下界时的相伴与离别…… 顾倾城清冷如月的身影,在危难时总是不动声色地挡在他身前,那看似淡漠的眸子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林清雪骄傲得像只小凤凰,嘴上不饶人,却会在他修炼疲惫时,“不经意”地丢过来一瓶丹药,然后红着耳朵别过脸去。 苏韵热情似火,敢爱敢恨,笑起来能驱散所有阴霾,总喜欢拉着他尝遍街边小吃,说这才是人间烟火。 唐糖甜得像块糖,总是依赖地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眼里全是他,单纯得让人心疼。 还有其他人……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在脑海浮现,汇聚成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思念、牵挂、愧疚、还有那股一定要找到她们的执念。这情感,不单是男女之情,更有同伴之谊,生死之交。 他睁开眼,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去碰那些准备好的高级灵材,而是从布包里,取出了几样最普通的东西。 一小袋微微发黄、灵气近乎于无的凡间面粉。这是他从下界带来的最后一点念想,代表,代表那段平凡却温暖的岁月。 一碗莹白的月光米。象征飞升后的陪伴与滋养,是他在仙界立足的根基。 一小罐红艳艳的辣仙椒。代表热情、奔放,是苏韵那样的活力,也是面对困境时不屈的劲头。 一小撮闪烁着微光的雷核粉。象征磨难与淬炼,是雷鸣峡谷的生死考验,是不断变强的历程。 最后,是一把翠绿鲜嫩的小葱。代表希望,代表无论多远多难,心中那点不灭的绿意和期盼。 他要做的,是一碗面。一碗承载了他所有情感与经历的面。 “红尘百味面。”他低声自语,开始动手。 和面,用的是凡间面粉混合月光米粉,揉进的是对故土的怀念与对未来的期许。拉面,手法千变万化,粗的如经历坎坷,细的如思念绵长,宽的似胸怀,窄的似执念,每一根面条形态都不同,宛如人生百态。 熬汤,以灵泉为底,加入辣仙椒的炽烈,雷核粉的微辛,又巧妙地用月光米的温和与几种普通香草调和,最终形成一种复合的、难以言喻的汤底,初尝或许平淡,细品却酸甜苦辣咸,五味纷呈,如同红尘滋味。 最后,撒上一把切得细细的翠绿葱花。那一抹亮色,是黑暗中不灭的灯塔,是分离后重逢的希望。 烹饪过程中,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法,只是将全部的心神,将脑海中那些鲜活的记忆,将对她们深深的思念与愧疚,将对重逢的渴望与执着,一丝丝,一缕缕,通过双手,通过那玄之又玄的混沌食神道源,毫无保留地倾注进这锅正在煮的面条和汤里。 他没有注意到,在他全心投入时,体内那混沌色的道源微微共鸣,散发出朦胧的光晕,笼罩着灶台。更没注意到,随着他情感的灌注,那锅平淡无奇的面条上空,竟然隐隐约约浮现出几道极其淡薄、模糊不清的女子虚影,她们或清冷,或娇俏,或热情,或甜美,眉眼间带着笑意,一闪而逝。 一股奇异的气息,伴随着面条将熟的香气,悄然弥漫开来。那香气不浓烈,不霸道,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屏障,直抵人心深处。 离得近的观众,忽然觉得鼻子一酸,心里没来由地泛起各种情绪。有人想起了逝去的亲人,眼眶发红;有人记起了年少时的爱恋,嘴角含笑;有人感怀自身漂泊,暗自神伤。 就连贵宾席上那些见多识广的大人物,也纷纷动容,露出讶异之色。楚雨怔怔地看着台上那个专注煮面的身影,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司徒世家那位长老,眉头紧皱。 司徒傲那边的“龙凤呈祥”已经进入最后的雕琢摆盘阶段,华光四射,香气扑鼻,吸引了大量目光。但此刻,越来越多的人,却不由自主地将视线投向了角落那个安静煮面的灰衣青年,和他面前那口冒着朴素热气的大锅。 三个时辰,即将结束。小白的“红尘百味面”,终于出锅。 第690章 冠军与疯子 七位评委,在万众瞩目下,开始逐一品尝十位决赛者的作品。 前面几道菜,无论是相思糕的甜腻,还是团圆宴的丰盛,亦或是其他参赛者精心雕琢的菜品,评委们都只是略作品尝,点头或摇头,给出简短评价,并未有太多波澜。 直到他们来到司徒傲那桌。“龙凤呈祥”一揭开笼罩的玉罩,顿时华光四射,龙鲤与凤鸟栩栩如生,盘旋于仙雾缭绕的玉盘之上,香气磅礴,灵气逼人。几位评委眼中也露出赞许之色,司徒世家的底蕴和司徒傲的手艺,确实不凡。品尝后,也纷纷给出了“技艺精湛”“寓意吉祥”“灵气充沛”等高度评价。 司徒傲负手而立,下巴微抬,眼角余光瞥向角落的小白,满是睥睨。在他看来,冠军已是囊中之物。 最后,评委们来到了小白面前。那碗“红尘百味面”静静放在桌上,没有光华,没有异香扑鼻,只有最朴素的碗,最寻常的面条和清汤,点缀着几点翠绿葱花。 与旁边司徒傲的华丽盛宴相比,寒酸得不像话。不少观众都摇头,觉得这听雨轩主怕是江郎才尽,或者自知不敌,随便应付了。 为首的白胡子老评委,也是初试复试都见过小白手段的那位,神色却异常郑重。他拿起玉筷,轻轻夹起一根粗细不均、形状古怪的面条,看了片刻,送入口中。 咀嚼。 他的动作很慢,闭着眼睛。 然后,这位在飞云仙坊德高望重、见惯风浪的老灵厨,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缓缓睁开眼,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红。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筷子递给旁边的评委。 第二位评委品尝后,沉默良久,长长叹了口气。 第三位、第四位……每一位评委在尝过那口面后,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神色复杂,有的眼神飘忽,似陷入回忆;有的面露感伤;有的则深吸口气,仿佛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 七位评委,竟无一人立刻开口评价。 全场安静得有些诡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高台上那诡异的一幕。司徒傲脸上的得意渐渐僵住,心头莫名涌起一丝不安。 终于,白胡子老评委用袖子轻轻拭了拭眼角,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清晰地传遍全场:“此面……看似寻常,却内有乾坤。老夫尝过,竟想起千年前因历练意外逝去的道侣……那碗她最拿手的、也是唯一会做的阳春面。滋味早已模糊,但那种温暖与遗憾……与此面如出一辙。” 他看向小白,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肃穆的敬意:“此非菜,而是‘道’。以食载情,以情入道。老夫……佩服。” 其他几位评委也纷纷点头,一位女性评委轻声补充:“我尝到了漂泊的酸楚,坚持的辣意,淬炼的微辛,最后是那一点永不放弃的希望之甜……五味杂陈,却又浑然一体。此面,直指本心。” 评价高得吓人!什么以食载情,以情入道!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灵厨比赛的范畴! 结果毫无悬念。当白胡子老评委当众宣布,本届灵厨大赛冠军为——“听雨轩主,白小凡!”时,整个广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和议论! 十万下品仙玉!记录着三阶灵厨心得感悟的珍贵玉简!还有那张能借助跨域商行渠道、安全前往其他大域的贵宾推荐信!这些奖励被盛在托盘里,端到小白面前。 小白看着这些奖励,心中激荡。有了这些,寻找她们的路,终于有了实质性的! “我不服!!!” 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猛地炸响,压过了全场的喧哗! 司徒傲双眼赤红,面孔扭曲,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的风度。他死死盯着小白,指着那碗面,声音尖厉:“他作弊!他区区一个人仙后期,毛都没长齐,懂什么情?懂什么道?定是用了某种迷惑心神、操纵情绪的邪术!否则这破面,怎么可能让诸位评委如此失态?我不服!冠军应该是我的!” 他这番指控极其严重,也极其无耻。但在极度嫉妒和挫败的冲击下,司徒傲已经彻底失了理智。 “司徒傲!注意你的言辞!”白胡子评委厉声呵斥。 “证据?这就是证据!”司徒傲状若疯狂,猛地从怀中掏出一面巴掌大小、边缘布满古朴符文、中心却有一道细微裂痕的青铜古镜。镜面晦暗,却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封印波动。 “锁灵镜?司徒家的三阶残宝?”有识货的贵宾惊呼。 “傲儿!不可!”司徒家席位上的族老大惊失色,急忙站起阻止,但已经晚了。 司徒傲将全身仙元疯狂注入镜中,镜面骤然亮起惨白的光芒,对准小白就是一照!“给我现出原形!封印!” 一道惨白的光柱,带着镇压、封印一切的霸道意念,瞬间笼罩小白!这锁灵镜虽是残宝,威力大减,但毕竟曾是三阶法宝,地仙之下被照中,修为会瞬间被封印大半,任人宰割!司徒傲这是要当众让小白出丑,彻底废了他! “放肆!”楚雨和她身边的紫霄剑宗长老同时怒喝,身影闪动,但司徒傲出手太突然,距离又近,眼看那白光就要落在小白身上。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司徒傲竟敢在大赛决赛现场,众目睽睽之下,动用家族秘宝袭击冠军! 小白也没想到对方疯狂至此。在被白光笼罩的刹那,他感觉一股冰冷的封印之力试图侵入体内,禁锢他的仙元。 然而,就在这股外力入侵的瞬间,他丹田深处,那团一直安静盘踞的混沌色食神道源,仿佛被触及了逆鳞,猛地自行流转起来! 一缕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却带着一种至高至上、仿佛万物起源又终焉的混沌气息,自道源中逸散而出,瞬间流遍小白全身。 那看似霸道的惨白封印光柱,触及到这缕混沌气息,如同冰雪遇见骄阳,竟发出“嗤”的一声轻响,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什么?!”司徒傲脸上的疯狂瞬间化为骇然,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自己法宝反弹回来的光芒结结实实击中! “噗——!”司徒傲如遭重击,仰天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竟然夹杂着内脏碎片!他手中的锁灵镜“咔嚓”一声脆响,那道本就存在的裂痕瞬间蔓延,几乎要将镜子分成两半!光华彻底黯淡,显然灵性大损。 司徒傲本人则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高台边缘,翻滚几下,瘫软在地,只有出气没有进气,显然重伤濒死!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小白自己也是一愣,赶紧收敛气息,内视丹田,那道源已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知道,刚才那一丝气息,恐怕已经被某些敏锐的存在察觉了。 “孽障!”白胡子评委气得胡子发抖,指着瘫死的司徒傲和面色惨白的司徒家族老,“司徒傲破坏大赛规则,公然袭击冠军,手段卑劣!经组委会裁定,永久剥夺司徒傲灵厨大赛参赛资格!司徒世家,三年内不得参与飞云仙坊及周边任何灵厨赛事!立刻将人带走!冠军奖励,即刻颁发!” 司徒家的族老面如死灰,赶紧上台抬走奄奄一息的司徒傲,在无数鄙夷、嘲讽的目光中仓皇离去,连那面破损的锁灵镜都没敢捡。 一场闹剧,以司徒傲自食恶果、家族蒙羞告终。 小白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或敬佩、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接过了冠军的奖励。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贵宾席某个方向——那里,几位气息格外深沉的老者,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混沌气息……还是暴露了一点。不过,冠军到手,计划总算可以开始了。他握紧了手中的推荐信和储物戒。倾城,清雪,苏韵,唐糖……我来了。 第691章 门庭若市与暗流 灵厨大赛的风波,随着司徒家抬着奄奄一息的司徒傲灰溜溜退场,算是告一段落。但“听雨轩主”白小凡这个名字,却像一阵旋风,彻底刮遍了飞云仙坊,甚至朝着周边几个仙城传扬开去。 人仙后期,力压地仙司徒傲,凭一碗“红尘百味面”夺冠,更在司徒傲动用家族秘宝偷袭时诡异反杀,自身毫发无伤……这些要素叠加在一起,想不出名都难。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原本僻静的听雨轩,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最先找上门来的,是百味楼那位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掌柜。这是个面容清癯、气息深沉如海的老者,地仙后期的修为。他没有摆架子,反而很客气,直接开出了极其优厚的条件:请小白回百味楼担任“首席灵厨”,地位仅次于大掌柜本人,享有酒楼三成利润分红,并且可以完全自主决定菜品和经营,只需挂名即可。 这条件,几乎是给了小白半座百味楼。连跟在后面的钱二掌柜,脸都绿了,却不敢吭声。 紧接着,跨域商行的主事也来了。这位主事更实际,直接拿着那张冠军推荐信说事:“白小友,推荐信虽好,但使用我商行跨域通道,费用不菲,且路线固定,有些地方去不了。若你愿意成为我商行特聘灵厨,签订百年契约,商行名下所有跨域传送阵你可使用,并且商行遍布各域的网点都可为你提供便利。当然,每年需为商行完成一定量的任务。” 百年契约,看似自由受限,但使用跨域传送阵的诱惑实在太大了。这对急于寻人的小白来说,很有吸引力。 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在飞云仙坊及周边颇有势力的中型宗门派来了使者,许以长老、客卿等职位,条件一个比一个诱人。甚至有两个以女修为主的宗门,派来的使者都是容貌俏丽的女修,言语间不仅招揽,还隐隐带着点别的意思,搞得小白有点尴尬。 这些势力,看中的不仅仅是他冠军灵厨的身份,更是他在决赛中展现出的那种难以言喻的“意境”能力,以及最后反弹锁灵镜的诡异手段。虽然看不懂,但不妨碍他们判断此子潜力巨大。 楚雨是第三天晚上独自来的。她没带随从,依旧是一身紫衣,清冷如月。 “宗门的意思,我可以代表。”楚雨开门见山,“客卿长老虚衔,不受任何宗门条规约束,来去自由。你可以随时调用紫霄剑宗在仙界一重天大部分区域的情报网络,也可以使用宗门的远程传送阵,只需支付基本的灵石成本。条件只有一个:每年为宗门制作三道定制仙食,材料由宗门提供,你出手即可。若你答应,这块长老令牌和情报网权限符,就是你的。” 她将一块紫金色、刻着小剑和复杂云纹的令牌,以及一枚紫色的玉符放在桌上。这条件,几乎是所有招揽中最宽松、最尊重小白个人意愿的,而且情报网和传送阵的使用权,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小白看着那块令牌,没有立刻去接。他沉默了片刻,问道:“楚姑娘,司徒家那边……” “司徒傲根基受损,修为跌落到人仙初期,且心魔深种,前途已废。司徒家这次丢尽了脸面,又被大赛组委会制裁,短期内绝不敢明面动你,尤其是在你与我紫霄剑宗有关联的情况下。”楚雨声音冷静,“但他们放出了话,‘伤我嫡子,此事没完’。暗地里的手段,不得不防。你若有我宗客卿长老身份,他们多少要掂量掂量。” 小白点点头,又问:“药神谷……与司徒家的姻亲关系,会影响吗?” 楚雨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药神谷内部也非铁板一块。司徒家的姻亲是其中一位实权长老,但并非谷主。那位‘唐仙子’如今是谷主亲传弟子眼前的红人,地位特殊。司徒家的手,暂时还伸不了那么长。不过,你若要去百草域,还需谨慎。” 小白心里有了数。他拿起那块紫金令牌,入手微沉,带着淡淡的剑意清凉。“我接受。多谢楚姑娘,多谢贵宗。” 楚雨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令牌滴血认主即可。情报玉符需神识绑定。若有急事,也可通过它直接联系我。”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宗门长老建议,你近期最好离开飞云仙坊一段时间,避避风头,也巩固一下大赛所得。百草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几乎是在明示了。小白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我正有此意。” 送走楚雨,小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莫老就拄着拐杖,晃晃悠悠地从后门溜达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小子,现在成了香饽饽,感觉如何?”莫老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灌了口酒。 “莫老您就别取笑我了。”小白苦笑,给他倒了杯茶。 莫老脸色稍微正了正,压低了声音:“闲话少说。老夫来是提醒你,决赛最后,司徒傲那锁灵镜反弹的时候,你身上泄出的那一丝气息……虽然微弱得几乎没人能明确捕捉,但当时在场有几个老不死的,眼神可都不太对劲。” 小白心里一紧:“什么气息?” “说不清,道不明。非仙非魔,混沌未开,层次却高得吓人。”莫老盯着他,眼神深邃,“老夫活了这么多年,只在某些上古残卷的只言片语里,隐约感受过类似描述。你小子身上的秘密,比老夫想的还大。” 小白沉默。混沌食神道源,是他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秘密。 “别紧张,老夫对你那点秘密没兴趣。”莫老摆摆手,“只是想告诉你,仙界水很深,有些东西,不到足够实力,露出来就是祸端。你选择紫霄剑宗这步棋走得不错,他们还算正派,能帮你挡掉不少麻烦。但你自己也得心里有数,近期尽量低调,别再搞出什么大动静。还有,赶紧离开飞云仙坊,这里盯着你的眼睛太多了。” “我明白了,多谢莫老提点。”小白郑重道谢。这位老人,虽然看似懒散,却一直在暗中帮他。 “行了,老夫走了。这壶酒留给你,算是给你送行。”莫老把酒壶往桌上一放,晃晃悠悠又走了。 小白看着桌上的酒壶,又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冠军奖励、紫霄剑宗客卿令和情报玉符,目光渐渐坚定。 飞云仙坊,确实不宜久留了。 司徒家的威胁,暗中可能窥视的“老怪物”,还有那始终压在心头、对故人的思念和担忧,都催促着他尽快动身。 目标,百草域,药神谷。 唐糖,我这就来找你。希望……你还记得我。 第692章 传送前的静默 三天后,飞云仙坊紫霄剑宗分部。 比起热闹喧嚣的中央广场,这里显得肃穆安静许多。青石铺就的广场上,矗立着几座高大的殿宇,檐角如剑指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仿佛金属摩擦过的清冽气息,那是剑修常年累月修炼留下的独特场域。 传送殿位于分部深处,是一座圆顶的白色石殿,殿内地面铭刻着巨大而复杂的阵法纹路,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空间波动光芒。阵眼处镶嵌着数十块上品灵石,闪烁着令人心颤的灵光。 小白站在阵法边缘,肩上蹲着银宝。他换了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劲装,背上是个简单的行囊,里面主要装着大赛赢来的奖励、莫老给的地行符、楚雨给的客卿令和情报玉符,以及一些随身物品和食材。听雨轩已经暂时关门,钥匙交给了小顺子照看。 使用前往百草域核心大城“万药城”的远程传送阵,即使是成本价,也花了他五千下品仙玉。这还是沾了客卿身份的光,若是外人,价格至少要翻三倍,而且还需要排队等名额。冠军赢来的十万仙玉,还没捂热乎就去了半成,让他肉疼不已,但也知道这是必要的投资。 “都检查好了?传送过程中会有空间挤压和撕扯感,以你现在的修为和体魄,应当无碍,但也要集中精神护住自身和灵宠。”负责启动阵法的是一位面容古板、气息凌厉的紫霄剑宗执事,他例行公事地交代着注意事项。 “多谢前辈提醒,准备好了。”小白点头,深吸一口气。跨越如此遥远距离的传送,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道紫色的倩影走了进来,正是楚雨。她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紫色剑袍,而是一袭简单的淡紫色长裙,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许柔美。她手里拿着一个淡紫色的储物袋。 “楚师姐。”那执事见到楚雨,恭敬地行了一礼。 楚雨微微颔首,走到小白面前,将储物袋递给他:“这里面有一些宗门秘制的疗伤丹药和恢复丹药,品阶尚可,或许用得上。还有两万仙玉,出门在外,多备些无患。” 小白一愣,下意识想推辞:“楚姑娘,这太贵重了……” “拿着。”楚雨不由分说将储物袋塞进他手里,触手温凉,“你既是我宗客卿,出门代表部分宗门颜面,些许资源,不算什么。” 她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小白的手背,很快收回。顿了顿,她又从自己腰间取下一枚更小巧精致、通体如紫玉雕琢的传讯符,递给小白:“这是我私人的高阶传讯玉符,以特殊手法炼制,只要还在仙界一重天内,大部分区域都能勉强联系。若……若在百草域遇到难以解决的危险,捏碎它,我会尽力感知到你的位置,设法相助。” 这话说得平静,但其中的分量,小白感受得到。高阶跨域传讯符价值不菲,而那句“设法相助”,更是一个分量极重的承诺。 他握紧了还带着楚雨指尖微温的玉符和储物袋,郑重地拱手:“楚姑娘大恩,白某……铭记于心。” 楚雨看着他,清冷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闪过。她沉默了片刻,目光瞥向小白肩上好奇张望的银宝,又回到小白脸上,声音比往常更轻了些:“你……此去百草域,是一定要找到那位唐姑娘吗?” 小白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是。她是我很重要的人。”他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迟疑。 很重要的人……楚雨眼中那丝细微的波澜悄然隐去,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澄澈。她微微偏过头,看向已经开始嗡嗡作响、光芒越来越盛的传送阵,侧脸的线条在阵法光芒映照下,显得有些朦胧。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药神谷势力盘根错节,规矩也多,尤其排外。你虽是我宗客卿,但在百草域,这名头未必好使。万事谨慎,莫要冲动。” “我明白。”小白点头。 “去,阵法要启动了。”楚雨让开一步。 小白再次对她抱拳一礼,转身,大步踏入了光芒越来越刺眼的传送阵中心。银宝抓紧了他的衣领,小脑袋埋进他颈窝。 那执事见人已就位,手掐法诀,低喝一声:“启!” 嗡——! 整个大殿剧烈一震!阵法纹路骤然爆发出冲天白光,将小白的身影彻底吞没!强大的空间波动扭曲了光线,也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响和视线。 楚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那狂暴的空间气流吹拂起她的裙角和发丝。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耀眼的白光,看着白光中那个模糊的身影轮廓逐渐变淡、消失。 光芒渐歇,阵法恢复平静,阵眼处的上品灵石也黯淡了许多。大殿内空空荡荡,只剩下残留的、渐渐平复的空间涟漪。 那执事完成工作,对楚雨行了一礼,悄然退出了大殿。 偌大的传送殿,只剩下楚雨一人。她依旧站在那里,望着空无一人的阵法中心,清冷的眸子里,映着阵法残留的微光,也映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极淡的寂寥。 殿外有风吹过,带着远处演武场隐约的剑气破空声。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仿佛自语,又仿佛只是在确认某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消散在空旷寂静的大殿空气中: “很重要的人……那我呢?” 声音落下,再无余响。她转身,紫色的裙摆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迈步离开了传送殿。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了眼,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属于紫霄剑宗内门精英、清冷而不可接近的模样。 只是无人看见,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许。 第693章 万药城丹香满街 一脚踏进万药城城门,小白差点被那股味儿顶一跟头。 不是臭,是香,香得发腻,香得霸道。满街飘着的都是丹药味儿,各种丹香混在一块儿,吸一口就跟吞了十全大补丸似的,灵气在肺里乱窜。银宝趴在他肩头打了个响鼻,嘟囔道:“乖乖,这地方炼丹不要钱么?味儿都结成雾了。” 小白抬头看,好家伙,这城是真他娘的大。 飞云仙坊跟这儿比,简直像个茅草屋。街道宽敞得能跑马车——不对,是跑仙兽车。两旁建筑奇形怪状,多半都修成个药鼎模样,圆肚细颈的,顶上还冒着各色烟气。街上走的人,十个里有八个身上带着火气,那是常年玩丹火留下的痕迹,剩下两个不是背着药篓就是揣着算盘,一看就是药贩子。 “先找个地方落脚。”小白摸了摸储物袋,心里有点虚。之前在飞云坊挣的那点仙玉,在这儿怕是不经花。 果不其然,问了三家客栈,最便宜的一间房——就那种只有一张硬板床、四面漏风的小隔间——一天也要十块仙玉。小白牙疼似的吸了口气,掏出三十块:“住三天。” 掌柜的是个胖老头,眼皮都没抬:“押金二十,损坏物品照价赔。” “……”小白又摸了二十块出来。 放好行李,他立刻出门打听。药神谷在城东三百里外的药神山脉,这消息不难问,随便拉个路人都知道。可难的是后半句——有大型护宗阵法罩着,非请勿入。别说进去了,连山门三里内都靠近不了。 “唐糖……”小白蹲在街角,挠了挠头。 那丫头现在可是药神谷的天才弟子,听说拜了个长老为师,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别说他一个外人,就算是谷内普通弟子,想见她一面都难。 银宝用爪子扒拉他耳朵:“要不,咱们半夜摸进去?” “摸你个头。”小白把它拎下来,“那阵法连只蚊子飞进去都能被烧成灰,你去试试?” “那咋办?” 小白盯着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炼丹师,看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 “重操旧业。” “啊?” “他们炼丹,咱们卖吃的。”小白眼睛亮起来,“炼丹师这行当,常年跟丹火打交道,体内火毒淤积是常事。还有那些炼丹失败的残渣丹毒,日积月累的,身上没几个舒服的。” 银宝明白了:“你要做药膳?” “对路。”小白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租摊位去。” 城西的摊位区比城东便宜不少,但也挤得满满当当。小白转了半天,才在一个犄角旮旯找到个空位,一天租金五仙玉。他咬牙租了五天。 牌子是现做的,一块破木板,用烧火棍烫出字来:“特色药膳——专治丹火燥毒,化解陈年丹积,辅助丹道修行。” 字丑得跟狗爬似的,但意思清楚。 挂好牌子,小白从储物袋里掏出锅碗瓢盆。他带的食材不多,但有几样是从飞云坊特意采购的——清心草、冰晶莲、还有一味化淤根,都是清火祛毒的灵材。 第一锅他炖得简单,清心草配冰晶莲,加少量灵米熬粥。火候得控制,不能猛,得用文火慢慢逼出药性。熬着熬着,一股清冽的香气就从锅里飘了出来。 这味儿跟满街的丹香截然不同。丹香是热的、燥的、往上冲的;这粥香是凉的、润的、往下走的。像大夏天突然吹来的一阵穿堂风,丝丝缕缕,往人毛孔里钻。 旁边摊位是个卖低阶丹药的老头,抽了抽鼻子,扭头看过来:“小伙子,你这是熬什么呢?” “清心冰莲粥。”小白舀了一小碗递过去,“大爷尝尝?” 老头犹豫了下,接过来抿了一口。然后眼睛就瞪大了。 “这……”他咂咂嘴,又喝了一大口,“舒坦!老子炼了三十年丹,胸口那团火就没消停过,这一碗下去,跟浇了瓢凉水似的!” 这话声音不小,引得几个路过的炼丹师侧目。 小白趁机吆喝:“新品药膳,试吃一碗!专治丹火淤积,化解丹毒不适!” 这一喊,还真有人围过来。 最先过来的是个年轻修士,脸色赤红,一看就是火毒积深了。他端起碗咕咚咕咚喝完,抹了抹嘴,长出一口气:“好家伙……真管用。多少仙玉一碗?” “今日试吃,不收钱。”小白笑道,“明日正式开卖,三仙玉一碗。” “三仙玉?”旁边有人嘀咕,“比清心丹便宜一半啊。” “效果可比清心丹温和多了,不伤胃。”那年轻修士说着,从怀里掏出块仙玉塞给小白,“预定一碗,明儿这个时辰我来取。” 这一开头,又有几人凑过来试吃。反应都差不多——这些常年跟丹火厮混的家伙,谁身上没点毛病?清心丹是能压火,但那玩意儿吃多了伤身,而且治标不治本。这粥却像温水煮青蛙,慢慢把那股燥热给化开了。 不到半个时辰,小白准备的试吃粥全送完了。预定出去二十三碗。 收摊时,他掂量着手里那几块预付的仙玉,心里有了底。但更让他在意的是,刚才围观的人群里,有个穿青袍的修士,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那袍子的袖口绣着个小小的药鼎图案——跟他在城门告示上看到的药神谷标记一模一样。 人散去后,那青袍修士才慢慢走过来。 “你这药膳,”他开口,声音平淡,“方子从哪来的?” 小白心里一紧,面上却笑:“祖传的手艺,改良过。” “祖传?”青袍修士盯着他,“能化解丹毒的药膳方子,可不是普通祖传能解释的。” “前辈是……” “药神谷外门执事,姓陈。”青袍修士淡淡道,“谷里最近在招药膳杂役,专给内门弟子调理饮食。我看你这手艺有点意思,要不要试试?” 小白心跳快了一拍。 机会来得这么突然? 但他马上压下激动,谨慎道:“不知这杂役……具体做什么?” “每日给指定弟子做三餐药膳,材料谷里提供,你做就行。”陈执事说着,又补充一句,“做得好,有机会接触到内门的天才弟子们——他们可是很挑嘴的。” 小白脑子里飞快转着。 杂役身份低微,但能进谷,能接触到内门弟子。唐糖就是内门弟子…… “我去。”他点头。 陈执事似乎早就料到这答案,从怀里掏出块木牌扔给他:“明早辰时,谷外杂役院报到。迟到就不用来了。” 说完转身就走,没入人群。 小白握着那块还带着温热的木牌,看着上面刻着的“药神谷杂役”五个字,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点不对劲。 银宝跳到他肩上,小声说:“会不会是圈套?” “不知道。”小白把木牌收好,收拾起摊位,“但就算是圈套,也得往里跳——这是目前唯一能进药神谷的办法。” 而且他隐隐觉得,这事恐怕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药神谷缺药膳杂役?以他们的名气,什么样的灵厨招不到?何必在街边随便拉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 除非……他们不是冲着厨艺来的。 那是冲着什么? 小白想起刚才陈执事看他的眼神,那不是看厨子的眼神,更像是在审视什么东西。 他甩甩头,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管他呢,先进去再说。唐糖那丫头,他非找到不可。 只是心里那根弦,已经悄悄绷紧了。 回到客栈,小白没急着睡。他把明天可能要用的工具又检查了一遍,然后坐在床上打坐调息。人仙后期的修为在这万药城里不算什么,街上随便拉个炼丹师都可能比他境界高。 得尽快提升实力。 他想起穆婉清……双修之后修为暴涨的感觉还记忆犹新。如果能再见到她……或者唐糖…… 打住。小白脸有点热,赶紧掐断这念头。 夜深了,窗外的万药城依然灯火通明,丹香弥漫。这座丹道圣地表面祥和,底下却不知藏着多少暗流。 而他已经一脚踏了进去。 明天进了药神谷,会发生什么?能找到唐糖吗?那陈执事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一个个问题在脑子里打转。 小白躺下,闭眼。无论如何,路都得走下去。 只是他没想到,第二天等待他的,根本不是普通的杂役工作。 而是一个他完全没料到的局面——那个所谓的“药膳杂役”岗位,竟然有十七个人在争抢。而考核内容,也不是做菜。 是试毒。 第694章 试毒考核 第二天辰时,天刚蒙蒙亮,小白就揣着那块木牌找到了城外的杂役院。 说是院子,其实是一片青石铺的广场,三面围着矮墙,北边有几间破屋子。他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了十几号人,有老有少,个个面色凝重。 小白数了数,连他在内,正好十七个。 “这么多人?”他嘀咕一声。 旁边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年修士斜眼看他:“小子,你也来送死?” “什么送死?” 麻脸修士嗤笑:“装什么傻?药神谷的试药膳杂役,那是人干的活儿?去年招了八个,死了三个,残了两个,剩下三个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 这时北边屋子门开了,陈执事背着手走出来,还是那身青袍,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扫了一眼人群,开口道:“人齐了。先说清楚,这次招的不是普通药膳杂役,是试药膳杂役——专门给内门天才弟子试吃新研发的药膳,检测毒性副作用。” 广场上瞬间安静了。 “死亡率,三成。”陈执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报酬每日三十仙玉,通过考核后可进内院行走,有机会接触谷内核心弟子。” 这话一出,人群骚动起来。 “三成死亡率?这他娘的是玩命啊!” “老子不干了!” “走,走走走!” 哗啦啦,一下子走了十二个人,头也不回。广场上就剩下五个——除了小白,还有麻脸修士,一个独眼老头,一个瘦高个书生,还有个满脸横肉的壮汉。 麻脸修士没走,他盯着陈执事:“执事大人,这死亡率……是真的三成,还是往低了说?” 陈执事看他一眼:“往年数据,三成左右。但今年新研发的药膳毒性更强,不好说。” 麻脸修士脸皮抽了抽,最后一咬牙:“我干!” 独眼老头和瘦高个书生也留了下来。那壮汉却犹豫半天,骂了句脏话,转身跑了。 现在剩下四个。 陈执事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点点头:“好,第一轮试毒开始。” 他一挥手,四个药神谷弟子端着托盘走出来,每个托盘上都放着一碗赤红色的羹汤,还冒着热气。那颜色红得发亮,跟烧红的铁水似的,看着就瘆人。 “此乃烈火淬体羹,地阶下品药膳。”陈执事淡淡道,“服下后,若能在一炷香内保持清醒,且体内火毒不侵心脉,便算通过。” 麻脸修士脸色发白:“地阶……这玩意儿是人试的?” 独眼老头倒是镇定,端起碗闻了闻:“火灵草、炎阳果、还有……赤练蛇胆?好家伙,这是要人命啊。” 小白也端起自己那碗。碗刚入手,就烫得他差点脱手。羹汤里那股灼热的气息直往脸上扑,闻一下都觉得喉咙发干。 银宝在他怀里小声道:“小心,这东西火毒猛得很。” “知道。” 陈执事点了根香插在香炉里:“开始。” 麻脸修士第一个喝,仰脖子灌下去半碗,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闷哼一声,盘腿坐下运功抵抗。 独眼老头和瘦高个书生也喝了,两人都是浑身一震,皮肤开始泛红。 小白深吸口气,端起碗。 汤入口,像吞了一口岩浆。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了。他感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皮肤底下像有无数火苗在窜。 “稳住。”银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用你体内那道源化解!” 小白咬牙运转功法。丹田深处,那股灰色的混沌食神道源悄无声息地动了,像条游鱼般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狂暴的火毒就像见了猫的老鼠,纷纷被吞噬化解。 但表面上,他还是装作很痛苦的样子,额头冒汗,鼻子流血——总得有点反应,不然太显眼了。 一炷香时间,过得跟一年似的。 麻脸修士第一个撑不住,惨叫一声,浑身冒出白烟,皮肤裂开无数血口。两个药神谷弟子立刻上前把他抬走。 紧接着是瘦高个书生,他眼睛一翻直接晕死过去,也被抬走。 独眼老头倒是硬气,咬着牙撑到最后,但香烧完时,他整个人已经红得像只煮熟的大虾,站都站不稳了。 只有小白,虽然流着鼻血,脸色涨红,但还能站着,眼神也清明。 陈执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叫什么名字?” “穆小白。” 陈执事点点头,在手中玉简上记了一笔:“通过。” 独眼老头被扶下去治疗了,广场上就剩小白一个。刚才退出那些人还没走远,都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看热闹。麻脸修士被抬出来时已经昏迷不醒,浑身焦黑,吓得他们脸都白了。 “那小子居然撑过来了?” “命真大……” 小白抹了把鼻血,走到院门口,冲那帮人咧嘴一笑:“刚才谁说年轻人不行来着?小爷我连碗都舔干净了。” 那帮人脸色难看,灰溜溜散了。 陈执事走过来,淡淡道:“别得意太早,这只是第一轮。接下来还有两轮,一轮比一轮毒。” 小白心里一紧,面上却笑:“执事大人,这试毒……真的只是试药膳?” “不然呢?” “我闻着刚才那羹里,好像有失魂草的味道。”小白其实是瞎蒙的——是银宝暗中传音告诉他的。 陈执事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眼神深了几分:“你懂药理?” “略懂一点。”小白含糊道,“失魂草这东西,好像不是治火毒的,而是……影响神智的?” 两人对视了几秒。 陈执事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懂得多,不一定是好事。有时候糊涂点,才能活得久。” 说完他转身往北屋走:“休息半个时辰,第二轮。” 小白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 失魂草……药神谷在药膳里加这东西干什么?试毒需要测试对神智的影响?还是说…… 他不敢往下想。 半个时辰后,陈执事亲自端着一个托盘走出来。托盘上只放了一碗药膳,漆黑如墨,粘稠得像浆糊,还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腥臭味。 “此乃九幽断肠汤,玄阶上品。”陈执事把碗放在石桌上,“这一轮,你们谁先来?” “你们”?小白一愣,转头看,才发现独眼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虽然脸色苍白,但确实站在那儿。 老头盯着那碗黑汤,喉结动了动:“玄阶上品……这是要人命啊。” “不敢就退出。”陈执事语气平淡,“这一轮只取一人。先喝且撑过一炷香的,进内院。不喝或撑不过的,滚蛋。” 小白和独眼老头对视一眼。 空气凝固了。 那碗九幽断肠汤静静摆在桌上,像只等待猎物的黑蜘蛛。 小白手心冒汗。玄阶上品,比刚才的地阶下品还毒?这不合常理啊……除非,这汤里加的毒,根本不是普通丹毒。 他想起失魂草,想起陈执事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碗汤,喝还是不喝? 喝,可能会死,可能会变成傻子。但不喝,就进不了内院,见不到唐糖。 独眼老头显然也在挣扎,他那只独眼里满是血丝,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终于,他往前踏了一步。 但小白比他更快。 “我喝。” 两个字出口,小白已经端起那碗黑汤。汤很重,重得不像液体,倒像水银。那股腥臭味直冲脑门,熏得他差点吐出来。 陈执事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子,想清楚了。”独眼老头沙哑道,“这玩意儿喝下去,神仙都救不了你。” 小白咧嘴一笑:“死了算我命短。” 他仰头,把那碗九幽断肠汤灌了下去。 汤入喉的瞬间,整个世界都黑了。 第695章 九幽断肠汤是假的 黑暗。 粘稠的、窒息般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墨汁灌进七窍。小白感觉自己在往下坠,永无止境地坠,耳边有风声,不,是哭喊声。 然后眼前突然亮了。 他站在一片冰天雪地里,面前是一座寒冰铸成的牢笼。牢笼里关着个人,蜷缩在角落,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白色囚衣。 “唐糖?” 小白冲过去,手刚碰到冰笼就被冻得发麻。笼子里的女孩抬起头,脸上脏兮兮的,眼睛却还是那么亮,像星星。 “小白哥哥?”唐糖声音发抖,“你怎么来了?快走,这里危险……” “我带你出去!”小白拼命砸笼子,拳头砸出血,冰笼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几只漆黑的大手伸下来,抓住唐糖就往外拖。唐糖尖叫着,手指在冰面上抠出血痕。 “放开她!”小白红了眼,可身体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场景猛地切换。 这次是火海。顾倾城被铁链锁在刑架上,鞭子一下下抽在她身上,白裙染成血红色。她咬着唇不吭声,只是看着小白的方向,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小白……快逃……”她用口型说。 “不——!”小白嘶吼着往前冲,火舌舔上他的衣角,灼痛真实得可怕。 又变了。这次是穆婉清,站在悬崖边回头看他,笑得凄美,然后纵身一跃…… “假的,都是假的!”小白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可心脏疼得像要裂开。他知道这是幻境,知道这汤有问题,但那些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到他想把眼前的一切都撕碎。 就在他要沉沦的瞬间,手指突然传来剧痛。 是银宝。 这小东西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他肩上,一口咬破他食指。鲜血滴下来,正落进他另一只手里还端着的汤碗中。 滋啦—— 像冷水泼进热油,碗里漆黑的汤突然沸腾起来,冒出大量气泡。那些气泡炸开,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淡金色的光从碗底透出,顺着鲜血滴落的方向,猛地钻进小白眉心。 嗡! 脑子里一声清鸣。 眼前的火海、冰牢、悬崖,像镜子一样碎裂。碎片剥落后,露出真实的景象——他还在杂役院广场,还端着那碗汤,汤已经见底了。旁边独眼老头瘫在地上,双手抱头,嘴里胡言乱语:“别过来……不是我害的你……不是我……” 另一个留下来的中年修士更惨,正跪在地上哐哐磕头,额头都磕出血了:“饶命啊大人,我再也不敢偷丹药了,饶命……” 只有小白站着,虽然脸色苍白,满头冷汗,但眼神清明。 陈执事盯着他,又看了看他肩上的银宝,眼神深得像口井。 “你破了幻境。” “这汤……根本没毒?”小白声音沙哑。 “毒没有,但加了幻心菇,会让人看到内心最恐惧的画面。”陈执事淡淡道,“试药膳杂役,胆量比抗毒能力更重要。如果连幻境都熬不过,就没资格进内院。” 他挥挥手,两个药神谷弟子上前把独眼老头和中年修士拖走了。老头还在挣扎,中年修士已经痴痴傻傻地笑起来了。 广场上只剩小白一人。 银宝在他耳边传音,声音有点虚,但很急:“小白,这汤里不仅有幻心菇,还有失魂草!两种东西加一起,长期服用会让人记忆混乱,最后意识被人控制……药神谷绝对有问题!” 小白心里一沉。 他想起刚才幻境里唐糖被囚的画面,虽然知道是假的,但万一是某种预兆呢?万一唐糖在药神谷真的出了什么事…… “你通过了。”陈执事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明日辰时,持此令到内院东侧膳房报到。” 一块银色令牌抛过来,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个“膳”字。 “记住三条规矩。”陈执事走近几步,压低声音,“第一,只做饭,别多问。第二,让你试吃什么就试吃,别犹豫。第三,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烂在肚子里。” 他顿了顿,看了眼银宝:“你这灵兽……有点意思。药神谷里奇珍异兽不少,看好它,别乱跑。” 说完转身就走,青袍在晨风中飘动。 小白握着令牌,手心全是汗。银宝趴在他肩上,眼睛里的淡金色还没完全褪去,像蒙了层金粉。 “你眼睛怎么回事?” “不知道。”银宝有点茫然,“刚才咬你的时候,突然就能看穿那碗汤了……里面有什么成分,加了多少,甚至熬煮了多久,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是……血脉觉醒?” “可能。”银宝甩甩头,“反正我现在看东西清楚多了,连那陈执事身上有旧伤,左肋下三寸有暗疾都看得出来。” 小白倒吸口凉气。 这能力可了不得。 但他没时间细想,因为更紧迫的问题摆在面前——药神谷在用失魂草和幻心菇控制谁?为什么要控制人?唐糖会不会已经…… “先回去。”他低声说,“今晚得准备准备。” 回到客栈已是午后。小白关好门窗,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药神谷招试药膳杂役,考胆量,用幻境测试,还警告他闭嘴…… 这不像招杂役,更像在筛选某种合适的人选。 银宝蹲在桌上,眼睛时不时闪过金色:“我感觉,那陈执事知道我能看穿汤的成分,但他没点破。” “他在试探我们。” “那我们明天还去吗?” “去。”小白咬牙,“必须去。唐糖在里面,我得找到她。” 他盘腿坐下,开始调息。今天虽然没中毒,但幻境消耗了大量心神,得尽快恢复。混沌食神道源在体内缓缓运转,所过之处,疲惫感渐渐消退。 入夜,万药城华灯初上。窗外传来街市的喧嚣,丹香依旧弥漫,但小白闻着那股味道,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座丹道圣地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他睡不着,干脆起身打坐。银宝蜷在枕头边,耳朵不时抖动,似乎也在警惕。 子时前后,客栈走廊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 不是伙计,伙计的脚步声重。这声音轻得像猫,一步一步,停在了他房门外。 小白睁开眼,手悄悄摸向储物袋。 门缝底下,一道黑影缓缓渗进来。 第696章 半夜来的黑衣女人 门缝底下的黑影慢慢渗进来,像摊开的墨汁,在地上蠕动着凝聚。小白屏住呼吸,手里扣住三根银针——从飞云坊淘来的便宜货,但淬了麻药。 黑影凝聚成人形,还是个女人的轮廓。她没急着动手,反而先转头看了眼床上。银宝蜷在那儿,呼吸均匀,装得跟真睡着了似的。 “别装了。”黑衣女子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清冷冷的,“我知道你醒着。” 小白没动。 女子也不急,慢悠悠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凉茶。月光从窗户缝漏进来,照在她手上,皮肤白得晃眼。 “我是陈嫣然。”她抿了口茶,“白天在广场,穿青衣那个。” 小白这才坐起身,但手没松开银针:“大半夜摸进来,有事?” “找你合作。”陈嫣然放下茶杯,抬手扯下面纱。 月光下是张挺好看的脸,眉毛细长,眼睛亮,就是表情太冷,像谁都欠她钱似的。年纪不大,估摸十八九岁,但修为不弱——小白感觉她至少地仙初期。 “合作什么?” “我供你在药神谷的情报,你每月给我做一份冰心镇魂糕。”陈嫣然直截了当,“我娘中了火毒,需要那东西续命。” 小白愣了下:“你怎么知道我会做?” “你今天在广场那碗清心冰莲粥,火候控制得比药神谷那帮老厨子还稳。”陈嫣然盯着他,“冰心镇魂糕比那难十倍,但你能做。我看得出来。” 这话说得小白心里一动。银宝在装睡,但传音过来了:“这女人不简单,她身上有火木双灵根的气息,炼丹的好苗子。但她娘的火毒……有点怪。” 小白稳了稳心神:“报酬呢?” “一次一百仙玉。外加在谷里护着你——我爹是陈执事,我能说上话。” “你爹知道你来吗?” “不知道。”陈嫣然冷笑,“他要是知道,我现在就该被关禁闭了。”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街市声远远传来,更显得屋里静得吓人。 “先说说情报。”小白道,“值不值这个价。” 陈嫣然也不废话:“第一,试药膳杂役这位置,前面换过七批人。六批非死即疯,唯一那批没出事的是三年前,但三个月后全失踪了。” 小白后背发凉。 “第二,你要找的那个唐糖,三个月前说是闭关,其实被软禁在百草园禁地。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但我偷听到我爹和几个长老谈话,说她‘体质特殊,不能放走’。” “第三,”陈嫣然声音更低了,“药神谷最近半年,秘密采购了上百斤失魂草。那东西正常炼丹用不了那么多,除非……” “除非在控制人。”小白接话。 陈嫣然看他一眼,眼神深了些:“你知道的不少。” “猜的。”小白面不改色,“你娘的火毒,跟失魂草有关?” “我不确定。”陈嫣然握紧茶杯,“但她中毒之前,曾经负责过一阵内门的药膳调配。后来突然倒下,体内火毒爆发,昏迷不醒。我查过她经手的单子,有几味药对不上。” “你怀疑谷里有人下毒?” “不是怀疑,是肯定。”陈嫣然咬牙,“但我没证据。我爹不让我查,说知道多了没好处。所以我只能自己找人做冰心镇魂糕,吊着她的命。” 小白沉默片刻。 这买卖风险大,但值得做。一百仙玉一次,加上情报,还能有个内应。 “我答应。”他说,“但条件改改。第一次先付五十仙玉定金,剩下的做完再给。还有,你得把唐糖被关的具体位置告诉我。” 陈嫣然皱眉:“百草园禁地有阵法,我进不去。” “位置就行。” “……好。” 两人立下天道誓言。这玩意儿不能乱立,违了誓会有心魔反噬,修为再高也扛不住。誓成那一刻,小白感觉冥冥中有道约束落在神魂上,不重,但确实在。 陈嫣然从怀里掏出个玉符扔给他:“传讯用的。有事捏碎,我能感应到方位。”又摸出个小布袋,哗啦倒在桌上,五十块仙玉闪着光。 “材料我明天派人送到你住处。”她站起身,重新蒙上面纱,“最后提醒你一句,明天进谷,小心药膳房的王管事。” “王管事?” “他是我三叔的人。”陈嫣然走到窗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我三叔……跟采购失魂草那批人走得很近。” 话音落下,她翻身出窗,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里。 小白坐在床上,看着桌上那堆仙玉,半天没动。 银宝这时候才“醒”过来,跳到他肩上:“这女人说的话,能信几成?” “天道誓言都立了,至少合作这部分是真的。”小白掂量着那块玉符,“但她肯定还有事瞒着。” “比如?” “比如她娘中毒的真相。”小白眯起眼,“如果真是谷里人下的手,为什么只下毒不灭口?留个活口,还让女儿查来查去,这不合理。” 银宝歪头:“你是说,她娘可能知道什么,对方不敢让她死?” “或者死了会更麻烦。”小白收起仙玉,躺回床上,“睡,明天进谷,有的是戏看。” 但他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陈嫣然说的那些话。唐糖被软禁,失魂草大量采购,前几批杂役非死即疯…… 药神谷这潭水,比他想的还深。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斜。就在小白迷迷糊糊要睡着时,银宝突然用爪子扒拉他耳朵。 “又怎么了?” “隔壁房间……刚才有轻微的灵力波动。”银宝眼睛在黑暗里闪着淡金色的光,“虽然很隐晦,但我感觉到了。有人在偷听。” 小白瞬间清醒。 他轻轻下床,贴着墙走到门边,耳朵凑近门缝。 走廊里静悄悄的。 但仔细听,能听到极轻微的呼吸声——就在他门外,最多三步远。 那人没走。 一直在外面站着。 小白手心冒出冷汗。是陈嫣然去而复返?还是……另一个人? 第697章 初入药神谷 天没亮小白就起来了。 不是他想早起,是门外那脚步声又来了——在走廊里徘徊了半个时辰,不近不远,就在三四个房间外。直到卯时过半才消失。 “走了?”银宝从灵兽袋里探头。 “嗯。”小白收拾好东西,把该带的塞进储物袋,不该带的……其实也没什么不该带的。他来这儿就是找唐糖的,什么险都得冒。 药神谷在城东三百里,御剑过去也就一刻钟。但小白没剑,只能租了匹角马。到山门时,辰时刚过。 那山门气派得吓人。两座百丈高的山峰天然形成门户,中间一道七彩光幕缓缓流转,上面浮着巨大的药鼎虚影。光幕前有弟子守着,查验令牌。 小白递上银色令牌。守门弟子扫了一眼,又打量他,眼神怪怪的:“新来的试药杂役?” “是。” “进去,顺着这条路走到头,找王管事报到。”弟子指了指里面,那表情像在说“又一个送死的”。 踏进光幕的瞬间,小白感觉浑身一轻。谷内灵气浓得化不开,吸一口都抵得上外界修炼半个时辰。但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药味也钻进鼻子——很隐晦,混在灵气里,如果不是银宝昨天提醒过,他根本察觉不到。 失魂草的味道。 虽然只有一丝丝,但确实有。 杂役区在山谷西侧,一片低矮的石屋,跟对面那些雕梁画栋的楼阁比起来,寒酸得像难民窟。药膳房倒是挺大,单独一栋三层木楼,门口挂着匾额,写着“百味堂”。 小白进去时,里面正忙得热火朝天。几十个灶台排开,厨子杂役穿梭其间,切菜的、烧火的、熬汤的,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新来的?”一个胖得像球的中年男人走过来,穿着绸缎袍子,肚子大得腰带都勒不住。他手里攥着个玉简,眼皮耷拉着,“叫什么?” “穆小白。” “令牌。” 小白递过去。王管事扫了眼,随手扔回给他:“灶台在最后面那个角落,工具自己领。今日任务,一炷香内做出够二十人份的清心粥,材料在那边。” 他指了指墙角一个麻袋。 小白走过去打开,眉头就皱起来了。袋子里是灵米,但颜色发暗,仔细看有不少米粒已经霉变,散发出淡淡的酸味。旁边的水缸里水是浑的,飘着杂质。菜刀更绝,刀刃缺了好几个口子,跟狗啃过似的。 “王管事,这米……”小白转头。 “怎么了?杂役区就这条件。”王管事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做不出来就滚蛋,药神谷不缺人。” 旁边几个杂役偷偷看过来,眼神同情,但没人敢说话。 小白深吸口气,没再争辩。他拎起麻袋,走到最角落那个灶台。灶台是冷的,灰积了厚厚一层,显然很久没人用了。 “兄弟,我这儿有抹布。”一个瘦小的杂役凑过来,偷偷塞给他一块布,“擦擦。” “谢谢。” “别谢。”瘦杂役压低声音,“王管事故意的,他侄子上个月也想进药膳房,被你顶了位置。小心点。” 说完赶紧溜了。 小白心里有数了。他擦干净灶台,生火,把发霉的灵米倒进盆里。水是浑的,但他有办法——从储物袋里摸出张过滤符,虽然是最低级的那种,但滤掉杂质够用了。 最麻烦的是米。霉变的米不能吃,有毒。但他没扔,而是拿起那把破菜刀。 刀破,但他手不破。只见刀光闪了几下,那些霉变的米粒竟然被精准地剔了出来,一粒粒落在旁边,而完好的米粒一颗没伤。这手刀工把附近几个杂役看呆了。 “乖乖……这手法……” “比刘师傅还厉害啊!” 小白没理会,滤好的水下锅,米下锅。火候控制是关键,他用文火慢慢熬,同时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小包冰晶莲粉末——这是昨天剩下的一点,悄悄撒了进去。 粥渐渐浓稠,香气开始飘出来。 不是那种浓郁的香,是清冽的、带着凉意的香,像山泉水混着薄荷。这味道在充满油腻烟火气的膳房里格外突出,不少人都抽着鼻子看过来。 王管事也闻到了,他坐直身子,盯着小白那口锅。 一炷香烧完。 小白掀开锅盖,热气腾起,里面是晶莹剔透的粥,米粒完整,粥汤清亮,还泛着淡淡的蓝色光泽——那是冰晶莲的颜色。 他盛了一碗,端到王管事面前:“您尝尝。” 王管事盯着那碗粥,脸色变幻。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然后表情就僵住了。 这粥……比他做的还好。米香纯粹,冰莲的清甜恰到好处,喝下去喉咙里一阵清凉,连带着脑子都清醒了几分。 “怎么样王管事?”旁边有大胆的杂役问。 王管事放下碗,咳嗽一声:“还行。以后你就用那个灶台,负责……夜班。” “夜班?” “子时到卯时,给百草园送药膳。”王管事站起来,拂袖而去,“今晚就开始。” 等他走了,膳房里才活跃起来。几个杂役围过来,那个瘦小的杂役竖起大拇指:“白哥,厉害啊!王胖子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 “百草园……”另一个年纪大点的杂役犹豫道,“白哥,夜班去百草园,你小心点。” “怎么?” “那儿是禁地,平常不让进的。而且……”老杂役压低声音,“我听说里面关着人,半夜常有哭声。” 小白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谢谢提醒。” 他收拾完灶台,回到杂役区给自己分的小屋。屋子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但比客栈干净。关上门,银宝从灵兽袋里跳出来。 “那王胖子在你灶台做了手脚。”它跳到地上,眼睛泛着淡金色,“撒了种追踪粉末,无色无味,但逃不过我的鼻子。” “猜到他会来这手。”小白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小瓶,倒出些粉末撒在鞋底,“反追踪粉,以毒攻毒。” “今晚去百草园,真能见到唐糖?” “不一定,但至少能靠近。”小白躺到床上,闭目养神,“等晚上。” 天黑得很快。 谷内没有真正的黑夜,各处都有发光的矿石和符箓照亮。但到了子时,大部分地方都安静了。小白提着食盒——里面是给百草园“那位”准备的药膳,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往山谷深处走。 路越走越荒,两边的灯火越来越少。最后他停在一处园子前,木门上挂着匾额:“百草园”。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深处隐约有点光。 他推门进去。 园子里种满了各种灵草,在黑暗里散发着微光。小路蜿蜒,通向深处一座小楼。楼里有烛光。 小白提着食盒,一步步走近。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风吹过树叶。但仔细听,是女子的啜泣声,压抑着,断断续续,从小楼二层传来。 他心里一紧,加快脚步。 就在要走到小楼门前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这么晚,给谁送饭啊?” 小白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他猛地转身,看到一个女人倚在园门口,穿着鹅黄色裙子,手里提着盏灯笼,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是唐糖。 也不是陈嫣然。 是个完全陌生的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容貌娇艳,但眼神冷得像冰。 “我是百草园的看守。”女人慢慢走过来,灯笼的光晃在小白脸上,“新来的?不懂规矩?百草园的药膳,送到门口就行,谁让你进来的?” “我……”小白脑子飞转,“王管事说,要亲手交给里面的人。” “哦?”女人走到他面前,伸手接过食盒,“现在交给我就行了。你可以走了。” “可是——” “可是什么?”女人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还是说……你想进去看看?” 这话里有话。 小白后背冒出冷汗。他感觉这女人身上有股危险的气息,虽然她笑得很好看。 “不敢。”他低头,“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女人叫住他,从食盒里拿出一块糕点,塞到他手里,“辛苦跑一趟,赏你的。吃了再走。” 那是一块淡绿色的糕点,散发着甜香。 但银宝在灵兽袋里剧烈挣扎起来——它在示警。 这糕点有问题。 小白捏着糕点,看着女人笑盈盈的脸,知道这玩意儿不吃不行了。 他深吸口气,把糕点送向嘴边。 女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笑容越发深了。 第698章 桂花糕和灵叶 那块淡绿色的糕点停在小白嘴边。 灯笼的光在黄衣女人脸上晃动,她笑得越来越深,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小白能感觉到银宝在灵兽袋里疯狂挠他,爪子都快穿透布料了。 不能吃。 吃了肯定出事。 但如果不吃…… “怎么,嫌弃我的手艺?”女人声音柔柔的,但透着冷,“这可是百草园特制的安神糕,外面想吃都吃不到呢。” 小白脑子飞快转着。他忽然捂着肚子,哎哟一声:“前、前辈,我肚子疼……可能是晚上吃坏东西了。这糕点我拿着,回去慢慢吃,行吗?” 女人盯着他,没说话。 时间好像凝固了。远处传来几声虫鸣,园子里的灵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摆。 “也行。”女人终于开口,收回手,“那你回去。记住,今晚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 “是是是。”小白点头哈腰,握着糕点转身就走。他能感觉到女人的目光钉在背上,像两根冰刺。 走出百草园,拐进旁边一片竹林,他才敢喘口气。手心全是汗,那块糕点已经被他捏得变形了。 “快扔了!”银宝钻出来,“这里面掺了迷魂散,吃下去最少昏睡三天!” 小白把糕点丢进草丛,擦擦手:“那女人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她身上有药味……很复杂的药味,不止一种。” 小白靠在竹子上,平复心跳。今晚是进不去了,但那哭声…… 正想着,竹林深处又传来啜泣声。这次更清晰,就在前面不远。 他悄悄走过去,透过竹叶缝隙,看到个穿绿裙子的少女蹲在石头边,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年纪不大,十五六岁的样子,修为也就人仙初期。 “谁在那儿?”少女突然抬头,脸上还挂着泪。 小白走出来,举起食盒:“我是新来的杂役,送药膳的。听到哭声就……” “送药膳?”少女擦擦眼泪,打量他,“你是王管事那边的?” “是。” 少女瘪瘪嘴:“那你走,我不需要你可怜。” 话是这么说,但她眼睛瞟了眼食盒,喉咙动了动。小白看在眼里,从食盒里拿出一块桂花糕——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夜宵,用客栈剩的材料做的。 “吃吗?” 少女犹豫了下,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就亮了:“好吃!比膳房做的好吃多了!” “慢慢吃,还有。”小白在她旁边坐下,“你怎么了?大半夜在这儿哭。” 也许是桂花糕收买了她,也许是憋得太久需要倾诉,少女边吃边说开了。她叫小莲,是唐糖的贴身侍女。三个月前唐糖炼丹时突然炸炉,昏迷了三天,醒来后好多事都记不清了。 “小姐连最爱吃的桃花酥做法都忘了。”小莲抹眼泪,“谷主来看过,说是丹魂受损,要在百草园静养。可是……可是我觉得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小莲压低声音:“小姐偷偷跟我说,她感觉自己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有些事明明该记得,却一片空白。有些画面又突然冒出来,根本不知道是哪来的。” 小白心里一沉:“谷主知道吗?” “不知道。小姐不敢说。”小莲吃完最后一口糕点,“现在百草园看守可严了,除了送药膳的,谁都不能进。我想见小姐一面都难,今天还被守卫骂了,所以才……” 她说着又要哭。 小白又递了块糕点过去:“别哭了。以后我每天来送药膳,有什么话我可以帮你带给唐糖师姐。” 小莲眼睛一亮:“真的?” “嗯。” “那你等等!”小莲从怀里摸出一片绿色的灵叶,叶子有巴掌大,上面隐约有些红色痕迹。她塞给小白:“这个你收好,明天子时三刻,到园子东墙,从左边数第三块松石下面有条缝,把叶子塞进去就行。” 小白接过灵叶,手感温润,上面的红色痕迹像是丹砂写的字,但太潦草,看不清内容。 “记住了吗?子时三刻,第三块松石。”小莲站起身,“我得回去了,不然守卫该找我了。” 她匆匆跑出竹林。小白把灵叶收好,提起食盒也准备离开。 刚走出几步,前面竹影晃动,两个人影堵住了路。都是黑衣,腰佩长刀,气息沉凝——地仙初期。 “站住。”左边那个冷冷道,“大半夜在百草园附近转悠,干什么的?” 小白举起食盒:“送药膳的杂役,走错路了。” “令牌。” 小白递上令牌。右边那人接过看了看,又打量他:“新来的?不知道百草园晚上禁行?” “王管事没说清楚,只让我送来。”小白一脸老实。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左边那个打开食盒检查。里面就几样清淡的药膳,还有两块桂花糕——小莲吃了两块,还剩两块。 “这是什么?”守卫指着桂花糕。 “我自己带的夜宵。”小白道,“送一趟路远,饿了垫垫肚子。” 守卫捏起一块闻了闻,又放下。食盒里确实没别的东西。他们把令牌扔回给小白:“以后送完就走,别在附近逗留。再抓到,按窥探禁地论处。” “是是是。”小白点头哈腰,赶紧走了。 回到杂役小屋,关上门,他才彻底放松下来。银宝跳出来,眼睛盯着那片灵叶:“快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小白把灵叶放在桌上,凑近油灯看。丹砂字迹很淡,而且歪歪扭扭,像是仓促间写的:“每日子时三刻,园东墙第三块松石下有缝隙,可传物。” 就这一行字。 “不对。”银宝忽然道,“翻过来看看。” 小白把灵叶翻面。背面看起来空白,但对着灯光换个角度,隐约能看到极淡的痕迹。他想了想,从储物袋里摸出个小瓶——这是以前跟穆婉清学的,用几种药材配的显影药水。 药水滴在叶背上。 几息之后,果然浮现出另一行小字,比正面更潦草,像是挣扎着写上去的: “小心陈执事,他身上有……” 后面几个字模糊不清,被什么东西晕开了。 小白盯着那行字,脑子嗡嗡响。 陈执事? 陈嫣然的父亲? 他身上有什么? 而且这字迹……虽然潦草,但笔画间的习惯,跟唐糖以前在飞云坊记账时的字迹很像。是她写的没错。 可如果唐糖失忆了,怎么会记得要小心陈执事?除非…… “除非她失忆是假的。”银宝说出他的想法,“或者,她只忘了部分事,但某些重要的东西还留着。” 小白收起灵叶,吹灭油灯,躺在黑暗里。 窗外,药神谷的夜静得可怕。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丹火熄灭的噗嗤声,还有守夜弟子的脚步声。 陈执事有问题。 黄衣女人有问题。 百草园有问题。 这药神谷,从上到下都透着不对劲。 而他明天还得去膳房干活,还得面对王管事,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最麻烦的是陈嫣然——如果她爹真有问题,那她来找自己合作,是真为了救母亲,还是另有所图? 小白翻了个身,盯着屋顶。 子时三刻,园东墙,第三块松石。 他得去。 不管唐糖记不记得他,他得见到她。 第699章 冰心糕与黑丹药 那片灵叶在油灯下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背面那行字还是模糊。小心陈执事,他身上有……有什么?小白把药水又滴了一遍,字迹晕开的地方隐约看出个“蛊”字,但前面后面都糊成一片。 “蛊?”银宝趴在他肩头,“蛊虫?蛊毒?还是什么蛊术?” “不知道。”小白收起灵叶,“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正说着,怀里那块传讯玉符突然发热。他摸出来,里面传来陈嫣然的声音,压得很低:“材料放在你窗外石墩下了,明早前做好。” 小白推开窗,果然看到个小布袋。打开一看,里面是冰晶莲心、寒玉髓、还有几味他不认识的药材,都透着寒气。 “这么急?” “我娘今晚又发作了。”陈嫣然声音有点哑,“火毒压不住,再拖下去会伤到心脉。” “等我一个时辰。” 小白关窗,拿出自己的小锅小灶。冰心镇魂糕的做法他其实不会,但食神道源里有模糊的影子——好像是某种失传的古方。他按感觉来,药材一样样处理,该磨粉的磨粉,该榨汁的榨汁。 最关键的一步,是调和。冰晶莲心太寒,寒玉髓太烈,直接混一起会冲撞药性。小白想了想,调动丹田里那股灰色气流,分出一丝,悄悄融进药糊里。 灰色气流一进去,原本相互排斥的药材突然就安静了,乖乖融合在一起。药糊散发出柔和的白光,温度自动降下来,摸上去冰凉但不刺骨。 上锅蒸。 半个时辰后,开盖。四块淡蓝色的糕点躺在蒸笼里,晶莹剔透,能看到里面细密的纹理,像冰花。香气清冷,闻一下都觉得脑子清醒。 小白取了一块用玉盒装好,放到窗外。没多久,玉盒就被取走了。 他收拾完东西躺下,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唐糖那行模糊的字,还有陈嫣然焦急的声音。这药神谷到底藏了多少事? 天快亮时,玉符又热了。 这次陈嫣然的声音不一样,带着激动:“你……你怎么做到的?我娘服下后,火毒不仅压住了,还退了三分!连谷里长老都说不可能!” “有效就好。”小白道,“剩下的三块,每隔三日服一块,应该能稳住三个月。” 那边沉默了一会。 “谢谢。”陈嫣然声音轻了,“作为回报,告诉你两件事。第一,谷主的三弟子赤炎丹尊,最近频繁出入百草园,每次都在里面待一个时辰以上。第二,谷里采购的失魂草,大部分都运去了丹傀阁。” “丹傀阁?” “炼制战斗傀儡的地方。”陈嫣然顿了顿,“但傀儡不需要失魂草,除非……” “除非他们在炼的不是普通傀儡。”小白接话。 “对。你自己小心,我爹……最近也常去丹傀阁。”陈嫣然说完,切断了传讯。 小白握着玉符,心里沉甸甸的。 第二天白天在膳房,王管事没来找茬,倒是其他杂役对他客气了不少。那个瘦杂役偷偷告诉他,王胖子昨晚被陈执事叫去骂了一顿,好像是因为克扣材料的事。 小白没在意,他在琢磨晚上给唐糖送什么。 子时,他提着食盒准时到百草园东墙。第三块松石果然有条缝隙,很隐蔽,要不是特意找根本发现不了。他把食盒里一个小玉罐塞进去——里面是他特制的安神养魂粥,加了清心草、冰晶莲,还有一丝灰色气流。 塞进去后,他在原地等了一刻钟。缝隙里没动静,他只好离开。 第二天夜里再去,缝隙里塞着个空玉罐。他拿起来对着月光看,罐底用米粒粘出两个字,歪歪扭扭的:“好喝。” 小白笑了。 虽然只有两个字,但唐糖还活着,还能回应,这就够了。 那晚回去打坐,运转功法时,丹田里的灰色气流突然躁动起来。它们不受控制地涌向眉心,在脑海里形成一幅模糊的画面。 是唐糖的视角。 她站在炼丹房里,面前是个半人高的丹炉,炉火正旺。她手里捏着法诀,控制火候,但眼睛却死死盯着炉口。 炉口里,在翻腾的药液中,有一枚黑色的丹药沉沉浮浮。 那不是她炼的。 她炼的是清心丹,该是淡青色。这枚丹药却通体漆黑,表面有血色纹路,像只眼睛。 她伸手想去捞,丹药突然炸开。 黑光淹没视野,然后是剧痛,碎裂的声音,火焰…… 小白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 记忆碎片。 是唐糖炸炉前的记忆。 那枚黑色丹药是什么?谁放进去的?为什么会在她的丹炉里? 他喘着气,看向窗外。天还没亮,药神谷笼罩在晨雾中,安静祥和。 但小白知道,这底下藏着的东西,快要浮出来了。 第三天一早,他刚进膳房,王管事就蹬蹬蹬跑过来,脸上堆着笑——假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小白啊,好事,大好事!”王管事拍他肩膀,“谷主的三弟子赤炎丹尊,要试新药膳,点名要你来做!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好好表现啊!” 第700章 三种药材的刁难 丹尊偏殿跟杂役区简直是两个世界。 白玉铺地,金丝楠木作梁,殿里飘着的不是丹香,是那种沁人心脾的灵雾,吸一口都感觉修为在涨。赤炎丹尊坐在主位上,是个红发红须的壮汉,穿着火焰纹的袍子,眼睛半睁半闭,手里转着两颗火玉珠子。 小白被王管事领着进来,低着头,能感觉到殿里还有其他人——两个丹童站在边上,还有个穿青袍的老者坐在侧位,气息深沉。 “人带来了。”王管事点头哈腰,“丹尊大人,这就是新来的药膳杂役,叫穆小白。” 赤炎丹尊抬起眼皮,扫了小白一眼。那眼神像两把小刀子,刮得人脸疼。 “听说你做的冰心镇魂糕,连陈执事夫人都说好?”赤炎丹尊声音粗哑,像砂纸磨石头。 “晚辈只是侥幸。” “侥幸?”赤炎丹尊笑了,笑得殿里温度都升高了几度,“那今天看看你还能不能侥幸。本尊要一道药膳,既能压制火毒,又能激发丹火潜力。材料嘛……” 他一挥手,旁边丹童端上来一个玉盘,盘子里放着三样东西:一颗赤红如火的果子,一株冰晶般的草,还有一朵漆黑如墨的花。 “烈阳果,寒冰草,蚀骨花。”赤炎丹尊盯着小白,“就用这三样,做。” 殿里瞬间安静了。 王管事脸都白了:“丹、丹尊大人,这烈阳果和寒冰草属性相克,蚀骨花更是剧毒……这三样混在一起,会、会炸的……” “所以才是考验。”赤炎丹尊往后一靠,“做不出来,就滚去丹傀阁当试药奴。那儿正缺人试新炼的毒丹。” 两个丹童偷偷笑出声。侧位那青袍老者也捻着胡须,眼里闪过看戏的光。 小白盯着那三样药材,没动。 他在用食神之眼看——这是混沌食神道源觉醒后带来的能力,能看穿食材的本质。烈阳果没问题,火属性饱满;寒冰草也没问题,冰属性纯粹;但蚀骨花…… 不对。 那朵花表面漆黑,但内里有极淡的七彩流光在转。蚀骨花不该有这种光,这是…… “幻形花。”银宝在灵兽袋里传音,“有人用幻形花伪装成蚀骨花!这玩意儿吃下去不会死,但会让人产生幻觉,彻底发疯!” 小白深吸口气。 有人要坑他。不,是要坑赤炎丹尊?还是借赤炎丹尊的手除掉他? 他抬头,看向赤炎丹尊:“丹尊大人,这三样药材,真是您亲自挑选的?” 赤炎丹尊眯起眼:“怎么,怀疑本尊?” “晚辈不敢。”小白伸手拿起那朵“蚀骨花”,“只是这花……好像不太对。” 他手指用力,咔嚓一声,花茎折断。 断面流出的不是黑色汁液,而是淡粉色的,还带着甜香——幻形花特有的味道。 殿里温度骤降。 赤炎丹尊猛地站起来,周身火焰虚影腾起三丈高。他一把抓过那朵花,捏在手里,火焰一烧,伪装褪去,露出里面那朵七彩色的小花。 “幻形花……”赤炎丹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谁干的?” 两个丹童噗通跪下了:“不、不是我们!药材是从库房取的,我们没动过!” 侧位那青袍老者也站起身,皱眉道:“师弟,库房今日是谁当值?” “陈执事。”赤炎丹尊吐出三个字,每个字都带着火气。 殿里气氛凝固了。 小白站在原地,手心冒汗。他好像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里。 赤炎丹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大笑:“好小子,眼力不错!那就用剩下的两样做。烈阳果配寒冰草,本尊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花来!” 王管事腿都软了,扶着一旁的柱子才没倒。 小白定了定神,拿起烈阳果和寒冰草。这两样确实相克,但食神道源里有个古法,叫“冰火九转”。他走到殿边的小灶台——那是临时搬来的,开始处理。 烈阳果去皮取肉,寒冰草榨汁滤渣。火要文火,不能急,得让两种极端属性的药力慢慢接触、试探、最后在某个临界点达成平衡。 他全神贯注,手指翻飞。灰色的气流从指尖渗出,悄无声息融入药液中。殿里的人都盯着他看,赤炎丹尊眼睛一眨不眨。 半个时辰后,一锅羹汤成了。 半红半白,像太极图,中间那道分界线清晰无比,但仔细看,红中有白丝,白中有红纹,已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小白盛出一碗,端上去。 赤炎丹尊接过,没犹豫,仰头就喝。喝完后,他闭上眼睛,身上火焰虚影时涨时缩,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足足一炷香时间。 忽然,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震惊:“本尊体内淤积百年的丹火躁动……平了三成。” 哗—— 殿里所有人都惊了。百年火毒,一碗汤平三成?这什么神仙药膳? 赤炎丹尊盯着小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他从怀里摸出个布袋,扔过去:“一百仙玉,赏你的。以后每月初一,来本尊这儿做一次药膳。” 小白接住布袋,沉甸甸的。 “还有,”赤炎丹尊传音入密,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小心我大师兄青木丹尊。他盯上你了,今天这幻形花……多半是他的人动的手脚。” 小白心里一凛。 青木丹尊?谷主大弟子? “为什么盯上我?” “因为你跟唐糖那丫头有关系。”赤炎丹尊传音里带着嘲讽,“那丫头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你靠近她,就是找死。自己掂量。” 说完,他一挥手:“都退下。” 小白被王管事拉出偏殿。王管事现在看他的眼神完全变了,带着敬畏,还有一丝恐惧:“白、白兄弟,以后在膳房有什么事尽管说,我一定……” “王管事客气了。”小白打断他,“我回去休息了。” 他转身就走,留下王管事在原地擦汗。 回到小屋,关上门,小白才长出一口气。他把那一百仙玉倒出来,亮闪闪的堆在桌上,但心里一点高兴劲都没有。 青木丹尊盯上他了。 因为唐糖。 唐糖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谷主大弟子这么上心?失忆,炸炉,黑色丹药,失魂草,丹傀阁…… 这些碎片慢慢拼起来,拼出一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图案。 银宝跳出来,眼睛盯着那些仙玉:“发财了发财了!一百仙玉啊!” “有命挣,也得有命花。”小白收起仙玉,“今晚去百草园,得小心点了。” “还去?” “必须去。”小白看向窗外,“唐糖得知道这些。” 夜色渐深。 子时三刻,小白再次来到东墙第三块松石下。他塞进去一个小玉瓶,里面是特制的养魂露。 刚塞进去,墙内突然传来极轻的敲击声。 三长,两短。 是他跟唐糖以前在飞云坊约定的暗号——代表“危险,快走”。 小白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701章 青木丹尊的邀请 墙内那三长两短的敲击声像冰水浇头,小白浑身一激灵。 危险,快走。 唐糖在警告他。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往杂役区跑。夜风刮在脸上,脑子里乱成一团。百草园里发生了什么?唐糖为什么突然传这个信号?是被人发现了,还是…… 刚跑回小屋附近,他就愣住了。 月光下,四个穿浅绿裙子的女子站在他门前,年纪都不大,但修为全在地仙以上。她们提着灯笼,灯笼上绘着青色的藤蔓图案。 “穆小白?”为首那个女子开口,声音轻柔,“青木丹尊有请。” 小白心往下沉。刚收到危险信号,青木丹尊的人就到了,这不是巧合。 “现在?” “现在。”女子微笑,“丹尊大人想跟你探讨药膳之道。” 没法拒绝。小白看了眼紧闭的房门,银宝还在里面。他定了定神:“请带路。” 青木丹尊的洞府在山谷东侧,比赤炎丹尊的偏殿还要气派。整座小山都被掏空了改建,里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灵气浓得化成雾飘在空中。最扎眼的是满洞府的灵植,成千上万种,有些小白认得,有些见都没见过。 青木丹尊坐在竹林里的石桌边,正在煮茶。他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儒雅,穿着青色长衫,像个书生。但那双眼睛深不见底,看过来的时候,小白感觉自己的秘密都要被看穿了。 “来了?”青木丹尊示意他坐下,“尝尝这茶,千年雾峰灵茶,外面喝不到。” 小白坐下,没碰茶杯。 “怕我下毒?”青木丹尊笑了,自己先喝了一口,“放心,要对付你,用不着这么麻烦。” “丹尊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听说你做的阴阳调和羹,让赤炎师弟的火毒平了三成。”青木丹尊放下茶杯,“我很好奇,一个杂役,哪来的这等手艺。” “家传的。” “家传?”青木丹尊看着他,“你姓穆,东域穆家早在百年前就灭族了。你这手艺,跟穆家可没关系。” 小白后背冒出冷汗。这人查过他。 “不愿说就算了。”青木丹尊摆摆手,“我今天请你来,是想看看你的真本事。就在这儿,做一道药膳,让我开开眼。” 他指了指石桌旁早已备好的灶台和材料。材料很全,从普通的灵米灵草到几样珍稀药材都有。 “随便做?”小白问。 “随便。”青木丹尊往后一靠,“做你最拿手的。” 小白走到灶台前。他知道这是试探,青木丹尊想看他怎么做,想找出他的秘密。他故意放慢动作,处理材料时手法粗糙,像刚入门的学徒。 但在关键步骤,当几种药材需要调和时,他悄悄调动一丝灰色气流,融入药液中。气流很微弱,微弱到连他自己都差点感觉不到。 他做的是清心玉露,一种常见的安神药膳。但经过灰色气流的微调,药性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半个时辰后,一碗淡青色的玉露端到青木丹尊面前。 青木丹尊接过,闻了闻,然后慢慢喝下。他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异。 “地阶中品。”他放下碗,“以你的修为和手法,本不该做出这种品质的药膳。” 小白心里一紧。 “但你做到了。”青木丹尊看着他,笑了,“有意思。跟我,穆小白。离开杂役房,做我的专属药膳师。我保你三年内晋升外门执事,资源功法任你挑。” 这条件很诱人。外门执事,那是多少弟子奋斗几十年都达不到的位置。 “多谢丹尊厚爱。”小白低头,“但我这人散漫惯了,做杂役挺好的。” 青木丹尊的笑容淡了淡。 “你可想清楚。赤炎师弟保不了你,陈执事也保不了你。在这药神谷,没有靠山,活不长。” “晚辈明白。” 两人对视。竹林里静得只剩下煮茶的水沸声。 许久,青木丹尊挥挥手:“罢了,人各有志。你回去。” 小白行礼,转身离开。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一直跟着他,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走出洞府,那四个侍女还在外面等着。为首的女子递给他一个小玉瓶:“丹尊赏你的,养神丹。” 小白接过,道谢,快步离开。 直到回到杂役区,关上房门,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衣服后背已经湿透了。 银宝从床底钻出来,跳到他肩上,声音紧张:“那人身上有失魂草的味道,很浓!比陈执事身上的浓十倍!” 小白一愣:“你确定?” “确定!”银宝眼睛闪着金光,“而且不止失魂草,还有几种我认不出来的毒草味道,都混在一起。这家伙绝对在用那些东西炼什么!” 小白想起洞府里那些珍稀灵植,想起青木丹尊儒雅的笑容,只觉得浑身发冷。 一个天仙巅峰的丹尊,身上带着浓重的失魂草味道,还在招揽他…… 他看向手里那个小玉瓶。拔开塞子,里面是三颗淡绿色的丹药,香气扑鼻。 “这丹有问题吗?” 银宝凑过去闻了闻,迟疑道:“表面看是上品的养神丹,但……我不敢确定。青木丹尊的炼丹水平太高,真要动手脚,我可能看不出来。” 小白把丹药收起来,不敢吃。 他躺到床上,盯着屋顶。百草园的危险信号,青木丹尊的招揽,失魂草的味道,唐糖的警告…… 这些线索像一张网,越收越紧。 而他现在就站在网中央。 第702章 夜探丹傀阁 那三颗养神丹小白没敢碰,塞进了储物袋最角落。第二天一整天他都心神不宁,在膳房切菜时差点切到手。王管事现在对他客气得过分,但这种客气底下藏着什么,小白心里清楚。 傍晚收工后,他捏碎了陈嫣然给的传讯玉符。 约莫半个时辰,陈嫣然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用的是某种秘术传音:“今夜子时,丹傀阁西墙外第三棵老槐树下见。守卫换班有半刻钟空隙,我帮你引开暗哨。” “风险多大?” “很大。”陈嫣然声音很冷,“但你要查唐糖的事,这是最快的方法。丹傀阁最近日夜赶工,我怀疑跟百草园那边有关。”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唐糖?” 那边沉默了几秒。 “我看到了。”陈嫣然说,“前天夜里,你在百草园东墙外塞东西。虽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能让青木丹尊盯上的人,多半跟里面那位有关。” 小白心里一紧。这女人比他想的还敏锐。 “子时见。”他切断了传音。 夜色渐深。 小白换上深色衣服,把用得上的东西都塞进储物袋:迷魂香粉、解毒丹、还有几样应急药材。银宝蹲在他肩上,眼睛在黑暗里闪着淡金色的光。 “你这匿影神通靠谱吗?”小白低声问。 “刚觉醒的,没试过。”银宝老实说,“但理论上应该能覆盖我们俩,只要别碰上天仙以上的神识扫描。” “理论……”小白扯了扯嘴角。 子时前一刻,他溜出杂役区,贴着阴影往山谷北侧摸去。丹傀阁在药神谷最深处,靠近后山禁地,平时根本没人敢靠近。远远就能看到那座黑色的七层阁楼,窗口透出暗红色的光,像只蹲在黑暗里的巨兽。 西墙外果然有棵老槐树,枝叶茂密。陈嫣然已经在那儿了,穿着夜行衣,蒙着脸,只露出眼睛。 “暗哨我已经引开了,但只有半刻钟。”她快速说道,“进去后直接上三楼,我听到过几次,重要的谈话都在三楼进行。记住,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子时三刻前必须出来。换班后的守卫会带着嗅灵犬,你藏不住。” “你呢?” “我在外面接应。”陈嫣然递给他一张符箓,“遇到危险就撕碎,我会制造混乱帮你脱身。” 小白接过符箓,点点头。 银宝开始施展匿影神通。一股淡灰色的雾气从它身上蔓延出来,包裹住小白。小白低头看自己,发现身体变得半透明,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走!” 他翻身越过围墙,落地无声。丹傀阁院子里空荡荡的,但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气息在巡逻。他贴着墙根,快速摸到阁楼侧面,找到一扇半开的窗户,翻身进去。 里面是条昏暗的走廊,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石,光线幽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银宝在他肩上打了个哆嗦:“这里死过人……很多。” 小白屏住呼吸,沿着楼梯往上走。一楼二楼都没什么动静,到了三楼,终于听到了人声。 是从一间亮着灯的房间传出来的。小白蹑手蹑脚靠近,蹲在窗外,窗户纸破了个洞,刚好能看进去。 屋里两个守卫打扮的人在喝酒,桌上摆着几碟小菜。 “这批失魂草炼的控魂丹总算成了。”胖守卫灌了口酒,“听说成色不错,青木丹尊很满意。” 瘦守卫夹了颗花生米:“又要给那些种子用?” “不然呢?养了这么久,不就等着这一天。”胖守卫压低声音,“百草园里那几个,尤其是那个唐糖,听说体质特殊,是万药灵体。真要炼成丹傀,战力可能达到金仙级别!” “万药灵体?”瘦守卫惊讶,“那不是千年难遇的炼丹奇才吗?炼成丹傀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胖守卫冷笑,“再天才也是外人。青木丹尊说了,这种体质用来炼成丹傀,才是物尽其用。到时候咱们药神谷就有金仙战力的打手了,还怕谁?” 小白听得浑身冰凉。 控魂丹……种子……万药灵体……炼成丹傀…… 每一个词都像锤子砸在他心上。 唐糖真的是万药灵体?难怪她炼丹天赋那么高。可青木丹尊竟然要把她炼成傀儡! “对了,陈执事那边怎么样了?”瘦守卫忽然问。 “他?哼,墙头草罢了。”胖守卫不屑,“女儿在查失魂草的事,他还帮着遮掩,真当青木丹尊不知道?等着,他夫人那火毒……嘿嘿。” 后面的话小白没听清,因为他肩上的银宝突然打了个喷嚏。 虽然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屋里两个守卫猛地站起。 小白脑子嗡的一声。他当机立断,从储物袋里抓出一把迷魂香粉,从窗户纸破洞撒了进去。然后转身就跑。 “站住!” “有贼!” 警报声响起,整个丹傀阁瞬间灯火通明。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小白冲下楼梯,银宝的匿影神通在慌乱中时隐时现。他冲到一楼,刚要翻窗出去,迎面撞上两个守卫。 没时间犹豫了。他撕碎了陈嫣然给的符箓。 轰隆! 阁楼外突然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守卫们一愣,纷纷往外看。小白趁机撞开窗户跳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就往老槐树方向跑。 身后追兵紧追不舍。 他冲过围墙,冲到老槐树下—— 陈嫣然不在。 地上有一滩新鲜的血迹,还有一支发簪。 是陈嫣然白天戴的那支。 第703章 山洞里的疗伤 那摊血还是温的。 小白捡起发簪,手指发抖。陈嫣然出事了,就在他潜入丹傀阁这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谁干的?青木丹尊的人?还是她爹陈执事那边出了问题? 没时间细想。血迹往东延伸,断断续续,滴进了一片林子。小白收起发簪,顺着血迹追过去。银宝蹲在他肩上,鼻子不停抽动:“血腥味里混着火毒味,她伤得不轻。” 穿过林子,前面是片乱石坡。血迹消失在坡下一个狭窄的石缝前。石缝很隐蔽,外面长满了藤蔓,要不是血迹引路,根本发现不了。 小白扒开藤蔓钻进去。里面是个不大的山洞,有股潮湿的泥土味。月光从石缝漏进来一点,照在角落蜷缩的人影身上。 是陈嫣然。 她侧躺着,胸口衣服破了个掌印,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最要命的是她体内那股火毒,原本被冰心镇魂糕压制着,现在彻底爆发了,皮肤底下透出不正常的红,像要烧起来。 “嫣然?”小白蹲下,轻轻推她。 没反应。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塞进她嘴里,又用仙元帮她化开药力。但丹药一进去,就像泥牛入海,一点用都没有。反而她体内的火毒被刺激得更凶了,嘴角开始渗血。 “没用。”银宝急得转圈,“她这是火毒反噬加新伤,两股火毒在体内打架,普通丹药压不住。” “那怎么办?” 银宝犹豫了下,小声道:“有个办法,但……有点那个。” “哪个?” “双修。”银宝声音更小了,“你体内有混沌食神道源,那是天地间最温和的本源力量之一。如果你用双修之法,把你的仙元渡给她,引导阴阳调和,或许能化解火毒。而且……对你自己修为也有好处。” 小白愣住了。 双修? 他跟陈嫣然?这女人平时冷得像块冰,现在昏迷不醒,他要趁人之危? “这是救命。”银宝看出他的犹豫,“再拖半刻钟,她五脏六腑都会被火毒烧穿。你选。” 小白看着陈嫣然越来越红的皮肤,一咬牙:“怎么弄?” “就像做药膳。”银宝说,“把你的仙元当成药性,通过唇齿相接渡进去。食神道源会自动运转,剩下的……就看造化了。” 山洞里安静得可怕。 小白扶起陈嫣然,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身体滚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灼热。他深吸口气,低头,贴上了她的嘴唇。 很软,但烫得吓人。 他调动丹田里的仙元,混合着一丝灰色气流,缓缓渡过去。一开始很艰难,陈嫣然体内火毒在抗拒,像一堵火墙。但他坚持,灰色气流慢慢渗透,像水渗进干裂的土地。 不知过了多久,陈嫣然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她眼睛睁开一条缝,眼神涣散,没有焦距。但她的身体本能地靠过来,手臂环住了小白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小白脑子轰的一声。 他能感觉到两人的仙元开始交融,灰色气流在陈嫣然体内游走,所过之处,狂暴的火毒像雪遇见阳光,慢慢消融。同时,一股精纯的火木双属性灵气反馈回来,顺着经脉流入他丹田。 混沌食神道源兴奋地运转起来,疯狂吸收着这股灵气。小白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从人仙后期一路攀升,瓶颈像纸一样被捅破。 人仙巅峰。 而且还没停,直到触及地仙的门槛才缓下来。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自己和陈嫣然之间多了种奇妙的联系,像有根无形的线连着,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和状态。 不知过了多久,陈嫣然体内的火毒平息了大半。她彻底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和小白的姿势,脸瞬间红到耳根,猛地推开他。 “你……你干什么!” “救你。”小白喘着气,抹了把汗,“你火毒反噬加重伤,快死了。” 陈嫣然低头看看自己胸口焦黑的掌印,又感受了下体内情况。火毒确实祛除了三成,伤势也稳定了。她咬咬嘴唇,声音小得像蚊子:“谢……谢谢。” “谁伤的你?” 陈嫣然眼神冷下来:“一个蒙面人,掌法带青木属性。我撕碎符箓制造混乱后,刚想撤离,他就从暗处出手了。我拼死反击,打落了他腰间的令牌。” “令牌呢?” “掉山崖下了。”陈嫣然回忆着,“但我看清了,是谷主令牌的仿制品——真的谷主令牌是紫金镶玉,他那块是黑铁镀金,做工粗糙,但远看能唬人。” 小白心里一沉。 谷主令牌仿制品?有人想冒充谷主的人袭击陈嫣然?还是故意留下线索误导? “袭击你的人,修为怎么样?” “至少地仙后期,可能更高。”陈嫣然握紧拳头,“他没用全力,不然我一掌都接不住。更像是在警告,或者……试探。” 山洞里沉默下来。 月光移到了石缝另一边,洞里更暗了。两人靠得很近,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刚才双修留下的联系还在,那种微妙的感觉让气氛有点尴尬。 “那个……”小白打破沉默,“双修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陈嫣然脸又红了,别过头:“知道就好。还有,刚才……我意识不清,不是故意的。” “嗯。” 又安静了。 银宝缩在角落,假装自己不存在。 良久,陈嫣然低声说:“你修为突破了?” “人仙巅峰。” “哦。”她顿了顿,“我体内的火毒,你……还能治吗?” “每个月一次双修,配合冰心镇魂糕,大概半年能根除。”小白实话实说。 陈嫣然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外面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是药神谷的巡逻队。两人对视一眼,知道该走了。 “明天我派人送药材给你。”陈嫣然站起身,整理好衣服,“还有……小心点。袭击我的人,可能跟青木丹尊有关。他盯上你了。” “我知道。” 陈嫣然走到石缝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然后钻进藤蔓,消失了。 小白坐在地上,感受着体内澎湃的仙元,还有那一丝新生的火木灵根气息。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但他现在,至少有了自保的能力。 银宝跳到他肩上,小声说:“刚才双修的时候,我感觉到她神魂里有道封印,很隐蔽。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 “什么封印?” “不清楚,但封印的手法……跟失魂草的味道有点像。” 小白握紧拳头。 陈嫣然身上也有问题。这药神谷,到底还有多少人被动了手脚? 第704章 谷主出关和大比 那晚从山洞回来后,小白整宿没睡。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陈嫣然神魂里的封印,一会儿是丹傀阁守卫的话,一会儿又是唐糖那张苍白模糊的脸。天快亮时他才迷糊过去,结果刚睡着就被外面震天的钟声吵醒。 当——当——当—— 钟声悠长浑厚,从山谷最深处传来,连敲九下。整个药神谷都醒了,杂役区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在往外跑。 “出什么事了?”小白抓住那个瘦杂役。 “谷主出关了!”瘦杂役激动得脸都红了,“百年了,谷主终于出关了!快,所有杂役都得去主殿广场集合!” 小白心头一跳。谷主?那个闭关百年的药神谷掌舵人? 他跟着人群涌向主殿广场。广场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从内门弟子到外门弟子,再到杂役,按等级排列。杂役在最外围,靠近广场边缘的树林。 小白踮脚往前看。主殿台阶上站着五个人,赤炎丹尊和青木丹尊都在,另外三个估计是其他丹尊。他们前面,摆着一张白玉宝座。 突然,天地间的灵气猛地一滞。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连风都停了。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宝座前。是个白发白须的老者,穿着最简单的灰色布袍,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亮得像两颗星辰。他只是站在那里,整个广场的气压就低了三分。 “恭迎谷主出关!” 五大丹尊带头,所有人齐刷刷躬身。小白跟着弯腰,但眼睛偷偷往上瞟。这就是金仙巅峰?果然跟天仙不是一个级别的,那股威压,就算刻意收敛了,也让人喘不过气。 “免礼。”谷主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老夫闭关百年,今日出关,有两件事宣布。” 广场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第一,三月后,举行丹道大比。内门弟子皆可参加,前十名,可入药神秘境,寻自己的机缘。” 底下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药神秘境,那是药神谷最大的宝地,据说里面有上古丹道传承,百年才开一次。 “第二,”谷主目光扫过全场,“大比期间,所有弟子需全力备战。膳房、丹房、药园,皆需优先供应大比所需。”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杂役区域。 “听闻,杂役院新来了个小厨,做的药膳能解赤炎丹尊百年火毒?”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小白。 小白后背瞬间湿透。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射过来,有好奇,有嫉妒,有探究。青木丹尊站在台阶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但眼神深不见底。 “上前来。”谷主道。 小白硬着头皮,从杂役队伍里走出来,穿过人群让出的通道,走到台阶下。他低着头,能感觉到谷主的神识落在他身上,像水一样漫过全身,从皮肤到经脉,再到丹田。 丹田里,混沌食神道源自动收缩,灰色气流缩成一个小点,藏在最深处,半点气息不露。谷主的神识扫过去,似乎顿了顿,但没发现异常。 “人仙巅峰,年纪不大。”谷主缓缓开口,“你叫什么?” “穆小白。” “师承何处?” “家传手艺,没有师承。” 谷主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倒是实诚。大比期间,你负责为参赛弟子制作调理药膳。做得好,大比结束后,破格录入外门。” 哗—— 底下又响起一片骚动。杂役直接入外门,这可是几十年没有过的事。 小白心里却没有半点高兴。谷主为什么突然提拔他?是真的看中他的手艺,还是……另有目的? “谢谷主。”他躬身行礼。 “去。”谷主挥挥手。 小白退回杂役队伍,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还黏在他背上。旁边的瘦杂役偷偷竖大拇指:“白哥,你要发达了!” 小白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这时,内门弟子队伍那边一阵骚动。几个女弟子簇拥着一个人走出来,是唐糖。 她穿着内门弟子的白色衣裙,脸色比前几天更苍白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她走得很慢,身旁两个女弟子看似搀扶,实则是架着她。她的眼神有点空,看着前方,没什么焦点。 但当她经过杂役队伍附近时,目光无意间扫过小白,瞳孔猛地一缩。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小白看到了。她记得他,至少,有那么一点印象。 唐糖被带到了前排内门弟子的位置,站在青木丹尊身后。青木丹尊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容温和,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唐糖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小白握紧拳头。 集会很快散了。谷主宣布完事情就离开了,五大丹尊也各自回去。杂役们议论纷纷地往回走,小白走在最后,脑子里全是唐糖刚才那个眼神。 就在他要拐进杂役区的小路时,旁边树林里突然走出几个人,是唐糖和那两个女弟子。她们似乎也是往这边走,正好碰上。 两个女弟子一左一右夹着唐糖,看到小白,其中一个皱了皱眉:“让开。” 小白侧身让路。唐糖从他身边经过时,脚步微不可察地慢了一拍。 然后,极低极低的声音飘进他耳朵,轻得像幻觉: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现在的记忆。” 说完,她就被两个女弟子带走了,消失在树林深处。 小白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不要相信任何人。 包括她自己的记忆。 所以她现在表现出来的失忆、空洞,可能都是伪装?还是说,她真的失忆了,但残留的本能在警告她? 银宝在灵兽袋里小声说:“她神魂有破损,我能感觉到。但破损的边缘……太整齐了,像是被人用利器切掉的。” 小白深吸口气,转身往膳房走。 不管怎样,他现在有了名正言顺接触内门弟子的机会。大比期间的药膳供应,他总能找到机会接近唐糖。 只是……谷主突然出关,突然举行大比,突然提拔他。 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吗? 第705章 魂补药膳计划 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现在的记忆”在小白脑子里转了一整天。 他在膳房切菜时走神,差点切到手。王管事现在对他态度更微妙了,表面笑嘻嘻的,但眼神里总藏着点别的东西。小白知道,谷主那番话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现在整个药神谷都在盯着他。 熬到深夜,等所有人都睡了,他才悄悄溜出房间,摸到百草园东墙。 第三块松石,缝隙依旧。他塞进去一张小纸条,上面只写了几个字:“还记得飞云坊的桃花酥吗?” 这是试探。如果唐糖真的失忆到连这个都忘了,那事情就麻烦了。 他在黑暗中蹲了半个时辰,冻得手脚发麻。就在他以为今晚不会收到回信时,缝隙里窸窸窣窣掉出个纸团。 他捡起来,借着月光看。纸上的字迹很轻,笔画有点抖,但确实是唐糖的笔迹。 “记得桃花酥,但记不清谁做的。我的记忆像被撕掉了几页,关于人,关于过去,很多空白。他们每天让我吃养魂丹,说是修复丹魂,但我偷偷用丹火淬炼,逼出了一些药渣——那不是养魂丹,里面掺了别的东西。” 小白心脏狂跳。她果然在伪装,至少保留了部分清醒。 他立刻又写了张纸条塞进去:“我需要帮你修复灵魂。需要凝魂花、忆梦草、清心玉髓。前两样谷里有,最后一样要去万药城黑市买,很贵。” 这次回信很快:“清心玉髓黑市偶尔有,至少五百仙玉。我被看得紧,出不去。你小心,青木丹尊在试探你。” 五百仙玉。 小白摸出储物袋数了数。赤炎丹尊给的一百,陈嫣然给的定金五十,加上之前攒的,总共不到两百。还差三百多。 “得赚钱。”银宝蹲在他肩上,“而且得快。她每天被喂那玩意儿,时间长了,就算能逼出药性,灵魂也会受损。” “我知道。” 小白脑子里飞快盘算。谷主让他负责大比期间的药膳供应,这是个机会。那些内门弟子为了在大比中取得好成绩,肯定愿意花钱买能提升状态的好东西。 他最后塞了张纸条进去:“等我。别吃他们给的药,尽量吐掉或逼出来。保护好自己。” 缝隙里安静了一会,然后递出来一片干枯的花瓣——是唐糖以前在飞云坊常戴的那种小野花。花瓣已经褪色了,但保存得很好。 小白把花瓣收进怀里,转身离开。 第二天,膳房忙得鸡飞狗跳。大比的消息传开后,内门弟子们开始拼命备战,药膳需求暴增。小白被王管事分配到专门负责“参赛弟子调理膳”的小组,其实就三个人,另外两个都是老厨子,手艺还行,但远达不到小白的水平。 中午时分,一个穿着赤红色弟子袍的年轻人找上门来,直接走到小白面前。这人二十出头,地仙初期修为,眉宇间带着股傲气。 “你就是穆小白?”他上下打量小白。 “是。” “我师父是赤炎丹尊。”年轻人语气平淡,“听说你药膳做得不错。我要一份能短时间内提升丹火控制力的药膳,大比用。报酬两百仙玉,材料我出。” 膳房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过来。 两百仙玉!这顶得上普通杂役两年的收入了! 小白心里快速盘算。赤炎丹尊的徒弟,应该可信——至少比青木丹尊那边的人可信。而且两百仙玉,能解燃眉之急。 “什么时候要?” “五天后。”年轻人扔过来一个储物袋,“材料都在里面,缺什么跟我说。做成了,再加五十仙玉。做砸了……”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小白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药材很全,而且品质都是上等。看来赤炎丹尊确实重视这个徒弟。 “五天后,来取。” 年轻人点点头,转身走了。他一走,膳房里炸开了锅。 “两百仙玉啊!白哥,你要发财了!” “赤炎丹尊的徒弟叫周炎,听说脾气爆得很,你可得小心……” “对对,上次有个厨子给他做药膳,火候差了点,被他当场把锅砸了!” 小白没理会这些议论。他打开储物袋,仔细检查药材。主材是“火龙果”和“冰心莲”,一火一冰,跟上次给赤炎丹尊做的思路类似,但这次要求更苛刻——要短时间内提升控制力,意味着药性必须爆发得又快又稳。 难。 但值得一试。 他把药材收好,继续干活。脑子里却在想另外一件事:凝魂花和忆梦草谷里药圃就有,但那是内门药圃,有专人看守。他一个杂役,怎么进去采? 还有清心玉髓,黑市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他一个生面孔去买卖贵重物品,很容易被盯上。 问题一个接一个。 傍晚收工时,王管事忽然把他叫到一边,脸上堆着假笑:“小白啊,周炎那单子,你可要好好做。做好了,不仅是你的功劳,咱们整个膳房都有面子。需要什么帮忙的,尽管说。” “谢谢王管事。”小白敷衍道。 “对了,”王管事压低声音,“谷主那边派人来问,你需不需要个助手。毕竟大比期间任务重,一个人忙不过来。” 助手?监视还差不多。 “不用了,我一个人行。” “那就好,那就好。”王管事拍拍他肩膀,“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小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冷笑。这老狐狸,现在不敢明着刁难,但暗地里不知道憋什么坏呢。 回到小屋,他关上门,开始研究周炎要的药膳方子。银宝跳上桌子,眼睛盯着那些药材。 “火龙果火气太旺,冰心莲寒气太重,直接混一起肯定炸锅。你得找个中和的东西。” “用什么?” 银宝想了想:“我记得食神道源里有种古法,用‘地脉石乳’做引,能调和极端属性。但地脉石乳这玩意儿……药神谷后山禁地可能有。” 后山禁地? 小白皱眉。那地方连内门弟子都不能随便进,他去就是找死。 “还有其他办法吗?” “或者……”银宝眼睛转了转,“用你的血。” “什么?” “你体内有混沌食神道源,你的血本身就是最好的调和剂。但得小心,不能放太多,不然会被尝出来。” 小白看着自己的手指,犹豫了。 用血做药引,这法子太邪性。但眼下,好像没有更好的选择。 窗外夜色渐浓。 他最终没做决定,先睡下了。梦里全是碎片:唐糖苍白的脸,陈嫣然身上的血迹,青木丹尊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谷主那双星辰般的眸子。 凌晨时分,他突然惊醒。 有人在他窗外。 不是路过,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白轻轻下床,摸到门边。透过门缝,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映在窗纸上。 那人站了很久,久到小白以为他要破门而入时,却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轻,但小白听得清楚。 是往百草园方向去的。 第706章 灵控散和黑市消息 窗户外头那人影走远了,脚步声轻得跟猫似的,往百草园方向去。小白贴在门后头听了半晌,直到彻底没动静了,才慢慢坐回床边。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眯了会儿,梦里全是破碎的画面。醒来时脑袋发沉,但该干的活儿还得干。 膳房里,周炎要的那些材料已经送来了,整整齐齐摆在专属的案台上。火焰菇红艳艳的,心络藤翠绿得像能滴出水,都是上等货色。旁边几个老厨子探头探脑地看,小声嘀咕着这玩意儿怎么搭。 小白没理他们。他先取了火焰菇,切片,用文火慢慢烘烤,逼出里面那股子灼热精华。烤到半干时,香味就出来了,不是普通的香,是那种带着火气的、能钻人脑门的香。 心络藤处理起来更麻烦,得去皮抽筋,只取中间那截最嫩的芯子,捣成浆。浆液是淡绿色的,透着股清凉气。 两种东西一热一凉,放一块儿指定打架。小白想了半宿,最后决定换个思路——不做汤羹,做粉末。粉末更容易控制配比,也方便服用。 他把烤干的火焰菇磨成粉,心络藤浆液浓缩成膏,两者混合,慢慢搅拌。这时候最关键,火候大了粉末会焦,小了又凝不成型。他全神贯注,额头冒汗,右手搅拌左手控火,眼睛死死盯着盆里的变化。 渐渐地,粉末从淡红色变成深红,最后稳定在一种暗红色,颗粒细腻均匀。小白松了口气,手指在盆边轻轻一划,渗出一滴血珠,混了进去——这是银宝教他的法子,用他含有混沌食神道源的血做引子,调和药性。 血珠一入,粉末猛地亮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但仔细闻,那股子燥热和清凉居然奇妙地融合了,变成一种温和醇厚的气息。 成了。 小白把粉末装进玉瓶,刚好晌午时分,周炎准时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人,还带了两个同门,都是赤炎丹尊座下的弟子,地仙修为。 “做好了?”周炎开门见山。 小白递上玉瓶。周炎接过来,拔开塞子闻了闻,眉头一挑:“灵控散?不是汤羹?” “粉末起效更快,服用也方便。一次半勺,含在舌下化开,药效能维持三刻钟,大概能提升三成丹火控制力。” “三成?”旁边一个弟子惊呼,“真的假的?” 周炎没说话,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巴掌大的丹炉,当场试药。他倒出半勺粉末含在嘴里,立刻开始炼丹——炼的是最基础的火灵丹,但手法极其复杂,要求对丹火的掌控精细到毫厘。 炉火升起,药材入炉。周炎全神贯注,手指翻飞,丹火随着他的心意时强时弱,时聚时散。旁边两个弟子眼睛都看直了。 一炷香后,开炉。十颗火灵丹,颗颗圆润饱满,丹纹清晰——成丹率十成,而且品质都是上等。 “平时我只能成八颗,而且最多三颗上等。”周炎盯着手里的丹药,呼吸有点急促,“这药效……不止三成。” 他收起丹炉,从怀里掏出个布袋扔给小白:“二百五十仙玉,多出来的五十算赏钱。以后我每个月要十瓶,价格照旧。” 说完带着两个弟子走了。膳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了锅。 “二百五!我的天!” “白哥,你这手艺神了!” “教教我呗白哥!” 小白没空理会他们。他把仙玉收好,心里盘算着。一瓶成本大概二十仙玉,卖二百五,净赚二百三。十瓶就是两千三…… 果然,消息传得飞快。当天下午,又有三个赤炎一系的弟子找上门来,都要定制同样的灵控散。接着是第二天,五个。第三天,七个。 三天时间,小白赚了一千两百仙玉。加上之前的,手里快有一千五了。但他没敢全留着,分了一半让银宝藏到别处——万一出事,不能让人一锅端。 钱有了,下一步是打听清心玉髓的消息。小白趁着休沐日,易容成个普通散修模样,去了万药城黑市。 黑市入口在城西一条脏兮兮的小巷里,得有人引路。小白找了个蹲在巷口的独眼老头,塞了五仙玉。老头掂了掂钱,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小兄弟找什么?” “清心玉髓,听说黑市有消息。” 老头眼睛眯起来:“那可是稀罕玩意儿,价格不菲。三天后万宝阁拍卖会有一块,起拍价五百仙玉。不过……”他压低声音,“听说已经有人放话要内定,劝你别去当冤大头。” “谁要内定?” “不知道,但来头不小。”老头摇头,“万宝阁的规矩是价高者得,但有些人……规矩管不住。” 小白心里有数了。青木丹尊那边的人,八成。 他又塞给老头十仙玉:“拍卖会怎么进?” “万宝阁的入场券,一百仙玉一张,还得有担保人。”老头说,“我可以帮你弄,再加五十。” 小白咬了咬牙,交了钱。老头递给他一块黑铁令牌,上面刻着“万宝”二字:“三天后子时,凭这个入场。记住,在黑市少说话,多看。” 回到药神谷时天已经黑了。小白刚进小屋,怀里陈嫣然给的传讯玉符突然烫得吓人。 他捏碎玉符,陈嫣然焦急的声音直接在脑子里炸开:“别去拍卖会!青木丹尊派人在黑市散布消息说清心玉髓内定,就是想逼需要这东西的人暴露!谁去竞拍,谁就是他的目标!” 小白浑身一凉。 “你怎么知道?” “我偷看了我爹的密信。”陈嫣然声音发抖,“青木丹尊在找一样东西,需要清心玉髓做药引。他怀疑那样东西在唐糖手里,或者……在跟唐糖有关的人手里。你在查唐糖,他已经注意到了。” “那东西是什么?” “信里没写,只说了两个字……”陈嫣然顿了顿,“‘药神之心’。” 药神之心? 小白还没反应过来,陈嫣然突然低呼一声,传讯断了。玉符碎成粉末,从指缝间洒落。 屋里静得可怕。窗外,药神谷的夜晚依旧安宁,丹香弥漫。 但小白知道,这安宁底下,有什么东西要浮出来了。 青木丹尊,药神之心,清心玉髓,控魂丹,唐糖的万药灵体…… 所有这些碎片,正在拼成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图案。 而他现在,就站在这个图案的正中央。 第707章 拍卖会上的较量 子时的万药城黑市,比白天还热闹。 小白易容成个中年汉子,脸涂黄了些,眼角用胶水粘出几道皱纹,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袍子,混在人群里。那块黑铁令牌揣在怀里,硬邦邦地硌着胸口。 万宝阁的拍卖行藏在地下一层,入口是个不起眼的小门面,进去后往下走,越走越宽敞。等到了正厅,小白才见识到什么叫做“别有洞天”——大厅足有半个广场大,顶上悬着几十盏水晶灯,照得亮堂堂的。座位分成三层,最前面是贵宾席,后面是普通席位,再往后是站票区。 小白坐的是普通席,靠边,方便观察。他扫了一圈,发现坐着的起码上百人,有人仙,有地仙,还有几个气息深沉看不出深浅的。 拍卖还没开始,已经有小厮端着托盘来回走,托盘上是的灵茶灵果。小白没动那些东西,只是静静坐着,脑子里一遍遍过计划。 第三件,清心玉髓。 起拍价五百。 不管谁叫价,他只盯着一个目标——拍下来,然后安全离开。 “铛——” 一声锣响,拍卖开始了。台上站着的拍卖师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笑眯眯的,一看就是老手。他先拿了几件普通的灵材热场,成交价都不高,气氛渐渐热起来。 “下面这件,是今晚的重头戏之一。”拍卖师提高声音,揭开面前玉盘上的红布,“清心玉髓一块,产自极北冰原,纯度九成以上,起拍价五百仙玉!” 小白心头一跳。盘子里的东西只有拇指大小,半透明,泛着淡蓝色的光,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清凉纯净的气息。 就是它。 “五百五十!”立刻有人叫价。 “六百!” “六百五十!”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到了七百。这时,前排贵宾席里有人慢慢举起手。 “八百。” 全场一静。 那人穿着黑袍,从头裹到脚,看不清脸。他坐在那儿,周身气势淡淡的,但没人敢小瞧——地仙巅峰,离天仙只差一步。 拍卖师愣了一下:“这位贵宾出八百,还有人加价吗?” 小白手心冒汗。八百,比他预算的多了三百。但来都来了,清心玉髓必须拿到。 “八百五十。”他用沙哑的声音喊。 黑袍人偏过头,往普通席扫了一眼。虽然隔着黑布,但小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刀子似的扎过来。 “九百。” “九百五十。”小白面不改色。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后冷冷开口:“朋友,这东西我家主人志在必得。给个面子,日后好相见。” 这是威胁。 全场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旁边几个散修悄悄往后挪了挪,生怕被卷进去。 小白咳了一声,故意用沙哑的声音说:“拍卖行的规矩,价高者得。我出一千,你若再加,我让给你。” 一千! 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黑袍人盯着小白,眼里寒光闪烁。他的手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后还是没再举起来。 “一千第一次。”拍卖师反应过来,赶紧喊,“一千第二次!第三次!成交!” 咚,锤子落下。 小白长出一口气,后背全是汗。 接下来的拍卖他无心再看。有小厮过来,领着他去后台交割。小白从储物袋里数出一千仙玉,厚厚一摞,花得他心都在滴血。但捧着那块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清心玉髓时,又觉得值了。 “客人,需要走密道吗?”小厮压低声音,“那位黑袍人已经出去了,在外面等着。” 小白早有准备,又掏出二十仙玉塞给小厮:“有劳。” 小厮领着他七拐八绕,穿过几条地道,最后从一间杂货铺的后门钻出来。小白换了身衣服,撕掉易容,换了副新面孔,在城里绕了三圈,确认没人跟踪后,才悄悄出城。 一路上银宝蹲在他肩上,鼻子不停抽动。快到药神谷时,它突然传音:“那个黑袍人给你下了追踪印记,在你后颈。” 小白脚步一顿。 “什么时候?” “交割的时候,他拍你肩膀那一下。印记很隐蔽,但逃不过我的眼睛。”银宝得意道,“要不要我帮你弄掉?” 小白想了想:“留着。” “留着?” “将计就计。”小白眯起眼,“让他知道有人拍了清心玉髓,但找不到是谁,够他们猜一阵子的。” 银宝嘿嘿笑了:“你小子够阴的。” 回谷时天快亮了。小白从后山的小路摸进去,刚翻过围墙,就看到杂役区那边灯火通明。他心里一紧,加快脚步。 还没走近,王管事的公鸭嗓子就传了过来:“都听清楚了,从今天起,所有杂役不得私自外出!违者废掉修为,逐出药神谷!” 小白脚步一顿。 不会这么巧? 他刚走进杂役区,王管事就看到了他,脸上的笑容假得能挤出水来:“哎呀小白,你可回来了。去哪儿了?” “去膳房研究新方子。”小白面不改色,“怎么了王管事,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王管事拍拍他肩膀,“谷主新下的令,最近大比期间,谷内加强戒备,所有人不得外出。你以后有事需要外出,得提前报备。” “知道了。” 小白回到小屋,关上门。银宝从他怀里钻出来,眼睛闪着淡金色的光:“王胖子刚才拍你肩膀那一下,我闻到他手上有追踪粉末的味道。” “又来了?”小白皱眉。 “不是那种追踪,是普通的香料。”银宝说,“他在掩饰紧张。这老东西知道什么,但他不敢说。” 小白躺在床上,盯着屋顶。 禁令突然下达,针对的恐怕不是所有杂役,而是他。 青木丹尊那边,已经注意到有人在查唐糖了。而今晚的拍卖会,只会让他们更确定——那个拍走清心玉髓的人,一定在药神谷内。 他摸出那块温润的玉髓,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蓝光。 材料齐了。 接下来,就是魂补药膳。 第708章 魂补药膳和记忆 禁令下来后,杂役区安静了不少。 小白白天照常在膳房干活,给那些定制药膳的弟子赶工。表面上看一切正常,但银宝每晚都会出去转一圈,回来报告哪儿多了暗哨,哪儿换了巡逻路线。最麻烦的是百草园那边,守卫比之前多了三倍,还配了嗅灵犬。 “那些狗鼻子灵得很。”银宝趴在桌上,用爪子扒拉清心玉髓,“我匿影神通能躲过人,但躲不过狗。得想个办法。” 小白盯着那块拇指大的玉髓,已经琢磨了两天。凝魂花和忆梦草他都搞到了——托周炎帮忙,说是研究新药膳需要,那小子二话不说就从赤炎一系的内库里弄来了。现在就差动手炼。 但炼这玩意儿不能在人前。 膳房里人来人往,住处也不安全,谁知道王管事什么时候会突然“关心”他一下。想来想去,小白把目光投向了后山。 “你疯了?那是禁地边缘!”银宝跳起来。 “所以才安全。”小白说,“没人会想到杂役敢往那边跑。” 第三天夜里,趁着换班的空隙,他摸到了后山一片废弃的采石场。这里曾经是药神谷开采矿石的地方,后来废弃了,到处是碎石和杂草,但有几个半塌的石屋还能用。 小白选了最偏僻的一间,清理出个角落,支起简易灶台。银宝在外面放风。 三魂补天羹的做法,是食神道源里浮现出来的模糊方子。小白按着感觉走,先处理凝魂花——这玩意儿跟普通花不一样,得用文火烘干,不能烤焦,焦了就废了。然后是忆梦草,捣成浆,过滤取汁。 最难的是清心玉髓。这玩意儿硬得像石头,但一碰火就化,化得太快药性就散了。小白琢磨了半天,决定用蒸的——把玉髓放在小玉碗里,隔水蒸,让它慢慢融化。 水汽升腾,玉髓开始软化,慢慢滴出淡蓝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碗底。小白屏住呼吸,等它全化开,立刻加入凝魂花粉和忆梦草汁。 三种东西一碰,碗里猛地爆出一团七彩光晕,差点亮瞎眼。小白赶紧用盖子捂住,调动丹田里的灰色气流,顺着掌心渡进碗里。 混沌食神道源一进去,碗里的东西立刻安静了。光晕收敛,变成一种温润的琉璃色,半透明,能看到里面有细密的纹理流动,像活的一样。 接下来是熬制。小火慢炖,不能断,得整整十二个时辰。 小白蹲在石屋里,一夜没合眼。银宝换了好几班岗,回来报告外面的情况。天亮时,采石场外有巡逻队经过,脚步声就在百步外,小白屏住呼吸,手按在锅盖上,随时准备跑。好在那些人只是例行公事,转了一圈就走了。 十二个时辰,熬得人眼皮打架。 终于,第二天的子时,锅里飘出一股异香,不是普通的香味,是那种闻一口都觉得脑子清醒的香。小白揭开锅盖,碗里的羹汤已经凝成冻状,像琉璃一样透亮,表面浮着淡淡的七彩光晕。 成了。 他用玉盒装好,小心揣进怀里,灭了火,清理痕迹,然后悄悄摸下山。 东墙松石缝隙。 塞进去的时候,小白手指在发抖。他在外面蹲了半个时辰,冻得手脚发麻,终于等到缝隙里递出个小纸条。 “收到,我服下后回信。” 又过了半个时辰。 这段时间长得像一辈子。 终于,纸条又递出来了。展开,上面的字迹比之前有力多了,笔画也不抖了: “小白哥哥,我想起来了。” 就这一行字,小白眼眶一热。 接着是第二张纸条,字密密麻麻: “飞云仙坊的桃花酥,你做的,我吃了好多。后来你被阴无涯的人追杀,我强行炼丹帮你,炸炉受伤。药神谷的人来接我,说是‘体质特殊,需重点培养’。我信了。 来谷后,青木对我很好,亲自教我炼丹,我当他像师父一样敬重。直到那天,我看到他在我丹炉里偷偷放了一枚黑色丹药——噬魂丹。我问为什么,他脸色变了,一掌打晕我。醒来后,他们说炸炉伤了我的丹魂,记忆受损。 之后每天吃的‘养魂丹’,其实是控魂丹的稀释版。我暗中逼出大部分药性,但小半年下来,记忆还是被动了手脚。幸好我留了个心眼,在灵叶上写了提示,藏在身上。 小白哥哥,青木是叛徒。他跟外界势力合作,要用万药灵体的天才炼成丹傀军团。谷主可能已经被他下毒控制了——我上次在主殿看到谷主,他眼神不对劲,像傀儡。” 小白心脏狂跳。 他立刻写纸条:“外界势力是谁?” “不知道,但听青木跟人传讯时提到‘阴大人’,还说‘噬魂丹效果不错,下一批什么时候到’。” 阴大人。 阴无涯。 这个名字像根刺,狠狠扎进小白脑子里。又是他。 他深吸口气,继续写:“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隔了一会儿,纸条递出来:“三日后子时,青木会带我去丹傀阁进行‘控魂仪式’,说是‘彻底修复丹魂’,其实是彻底炼成丹傀。那是唯一逃脱的机会——他那时注意力在仪式上,守卫会少一半。帮我。” 小白握紧拳头。 “我帮你。怎么帮?” “你想办法混进丹傀阁。我不知道你的具体位置,但到了那天,我会在阁楼里制造混乱,你趁机找机会动手。记住,青木是核心,打晕他或杀了他,其他人就好办。” “你打得过他?” “我有万药灵体,全力爆发可以撑三息。三息之内,你能做什么?” 小白想了想,写下:“够用了。” 最后一张纸条,唐糖的字迹有点抖:“小白哥哥,我好怕。但我更怕再也见不到你。” 小白看着那行字,眼眶又热了。 他撕掉所有纸条,塞进嘴里咽下去,然后站起来,消失在夜色里。 回屋的路上,他脑子里一直在转。 三日后子时。 丹傀阁。 青木丹尊。 阴无涯。 还有那个可能被控制了的谷主。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他和唐糖都得死。 但怕也没用。 他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银宝从床上跳下来,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刚才有人来过,在你床底下动了手脚。” 小白蹲下看。床板边缘,有个极小的突起,像是新钉进去的木楔子。他伸手一摸,木楔子是空心的,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个小纸团。 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 “想知道药神谷真正的秘密吗?三日后酉时,后山采石场,一个人来。” 第709章 营救计划 那张纸条在手里捏成了团。 后山采石场,三日后酉时。正好是唐糖说的子时行动前两个时辰。巧合?还是有人故意挑这个时间? 小白把纸条烧了,灰烬冲进下水道。银宝趴在他肩上,小声道:“去不去?” “去个屁。”小白说,“明显是陷阱。” “那扔了?” “留着。”小白眯起眼,“说不定能用上。” 第二天一早,陈嫣然就来了。她穿着杂役的粗布衣服,混在送菜的队伍里,趁没人注意溜进小白的小屋。关上门,她扯下头巾,脸色比之前好了些,火毒祛除五成后,整个人精神多了。 “计划定了?”她开门见山。 “定了。”小白把唐糖的消息和自己的打算说了一遍。 陈嫣然听完,沉默了几秒:“迷雾林的阵法,我娘留下的笔记里有记载。那里原本是护山大阵的一部分,百年前被雷劈过,修复后有个缺陷——每月十五子时,阵眼会偏移三丈,那时可以用‘幻雾阵’覆盖一小段路,大概能维持半刻钟。” “今天十三。”小白算了下,“后天正好十五。” “对。”陈嫣然从怀里掏出张兽皮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画着线条,“这是丹傀阁到百草园的必经路线。青木肯定会走这条最短的路,经过迷雾林东南角。我提前在那里布置幻雾阵,等他们进阵,你们动手。” 小白盯着地图:“你怎么办?” “我在外面接应。”陈嫣然说,“如果出事,我负责制造混乱,引开追兵。” “太危险。” 陈嫣然看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欠你的。” 两人安静了几秒。屋里光线昏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上次双修留下的那种微妙联系还在,小白能隐约感觉到她现在的心情——紧张,但坚决。 “迷神散我这两天赶制。”小白移开视线,“能麻倒地仙的药量,需要十五份材料。” “我提供。”陈嫣然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小布袋,“还有这个。” 布袋里是两颗暗红色的丹丸,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爆炎丹,天阶下品。”陈嫣然压低声音,“赤炎丹尊托我转交的。” 小白一愣:“他知道了?” “他传音给我爹,让我爹转告你——当然,我截下来了。”陈嫣然嘴角扯了扯,“赤炎说,青木那伪君子他早看不顺眼了,这次算他一个。” 小白有点懵。赤炎丹尊?那个红发暴脾气的家伙?他为什么要帮忙? “他们俩有旧怨。”陈嫣然解释,“当年谷主继承人,本来赤炎呼声最高,结果青木用了些手段,夺了位置。赤炎憋屈了百年,一直没机会翻盘。” “他就不怕谷主怪罪?” “谷主?”陈嫣然冷笑,“我怀疑谷主已经被青木控制了。上次主殿露面,你看他眼神正常吗?一个金仙巅峰,说话时瞳孔涣散,反应迟钝——那是长期服食控魂丹的症状。” 小白心里发寒。 连谷主都被控制了,这药神谷到底还有谁是清醒的? “还有这个。”陈嫣然又掏出一张符箓,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遁地符,赤炎给的。捏碎后三息启动,可以瞬间传送百里之外。只有一次机会,用得好能保命。” 小白接过符箓,沉甸甸的。 “替我谢谢他。” “谢你自己。”陈嫣然站起身,“他肯帮忙,是因为你的药膳解了他的火毒。青木这些年明里暗里打压他,他憋着火呢。”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对了,你那个灵兽,牙齿能破禁灵锁?” 银宝从床底探出头,呲了呲牙。那两颗门牙泛着淡淡的金色,跟之前不一样了。 “它最近啃了不少药材,牙齿硬得能咬碎低阶法宝。”小白说。 陈嫣然点头:“那就行。记住,子时前两刻,我在迷雾林东南角等你们。过时不候。” 她拉开门,闪身消失在巷子里。 接下来的两天,小白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膳房干活,应付那些定制药膳的弟子,晚上偷偷炼制迷神散。材料不够就找周炎帮忙,那小子现在对他言听计从,要什么给什么。 银宝也没闲着,天天啃那些低级法宝碎片——小白从黑市淘来的,专门给它磨牙。几天下来,那两颗门牙金光越来越亮,咬铁如泥。 十五日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迷神散装了三个玉瓶,足够放倒二十个地仙。爆炎丹贴身收好,遁地符塞在最顺手的袖袋里。银宝蹲在他肩上,门牙闪着金光。 就等子时。 然后,门被敲响了。 小白心里一紧,手按在储物袋上。银宝钻进床底。 “谁?” “王管事。”外面传来公鸭嗓子,“小白,谷主有请。” 小白打开门,王管事满脸堆笑站在外面:“谷主派人来传话,说听闻你药膳天赋异禀,让你明早去他洞府,为他做一道延寿羹。” 明早? 小白脑子飞速转着。子时行动,明早……如果一切顺利,明早他应该已经在百里之外了。 但如果行动失败,或者出了意外…… “知道了王管事。”他镇定道,“明早什么时辰?” “辰时。”王管事拍拍他肩膀,“好好表现,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他走了。小白关上门,和银宝对视一眼。 “怎么办?” 小白沉默片刻:“按原计划。” “可谷主那边……” “他要是真被控制了,青木肯定知道今晚的行动。”小白说,“这个时间点召见,要么是巧合,要么是试探。我们不能停。” 子时前两刻,一人一鼠摸出杂役区。 迷雾林东南角,陈嫣然已经在了。她穿着夜行衣,手里握着一面阵旗,身后插着另外三面。 “布置好了?”小白低声问。 “嗯。”陈嫣然指着林中小路,“从这里往前三十丈,进入幻雾阵范围。等他们进阵,我会启动阵法,雾气会掩盖一切动静,持续半刻钟。” 小白深吸口气。 半刻钟。 够用了。 就在这时,怀里突然有东西发热。是赤炎丹尊给的传讯符——那老小子说什么来着?有事提前通知? 小白掏出符箓,里面传来赤炎粗犷的声音:“小子,小心点。我刚得到消息,青木今晚多带了四个护卫,全是地仙巅峰。还有,谷主那边……他刚才去了青木洞府,到现在没出来。” 小白心里一沉。 谷主在青木那里。 如果青木带着谷主一起去丹傀阁…… 陈嫣然脸色也变了:“谷主要是被控制了,青木完全可以用他当挡箭牌。金仙巅峰,就算实力只剩三成,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银宝从怀里探出头,门牙闪着金光:“撤?” 小白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唐糖在里面。 撤不了。 “按原计划。”他说,声音发涩,“如果谷主真的出现……我就用爆炎丹。” 陈嫣然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再劝。 林中雾气渐浓。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第710章 谷主洞府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白屏住呼吸,手按在储物袋上。陈嫣然已经隐入雾气中,阵旗就位。银宝蹲在他肩上,门牙闪着淡金色的光。 但脚步声停在了三十丈外。 然后转向,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换路了?”陈嫣然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带着疑惑,“不对,他们好像改了路线……” 小白心里一松,又紧起来。改路线意味着什么?有人通风报信?还是青木临时起意? “先撤。”他压低声音,“今晚行动取消,等通知。” 陈嫣然没多问,收起阵旗消失在林子里。小白也悄悄摸回杂役区,一路上心惊肉跳。好在没人发现。 天亮前他眯了一会儿,醒来时脑子里还乱糟糟的。但辰时快到了,谷主那边推不掉。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该带的都带上,银宝藏进灵兽袋。去谷主洞府的路上,他特意绕了段远路,观察有没有人跟踪。没有。 谷主洞府在山谷最深处,比青木丹尊的洞府还气派,但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 太安静了。 没有守卫,没有侍女,连虫鸣都没有。洞府门口的石阶上长着青苔,显然很久没人打扫。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门。 门自动开了。 里面是个巨大的石室,墙上嵌着夜明珠,光线柔和。但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腐味,像什么东西放久了,开始坏掉。 谷主盘坐在石室尽头的蒲团上,背对着门。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身。 小白心里一沉。 这张脸,上次在主殿见到时虽然苍老,但眼睛有神。现在这双眼睛像蒙了层灰,瞳孔涣散,脸色灰白,嘴唇发紫。更可怕的是,他脖子上有几道青黑色的血管凸起,像虫子一样扭曲。 “来了?”谷主声音沙哑,像砂纸磨石头,“做延寿羹。材料在那边。” 他指了指旁边的石桌。桌上摆着万年参、寿元果、还有几样珍稀药材,都是延寿类的。 小白走到石桌前,开始处理材料。他动作很慢,眼睛却在观察四周。这洞府很大,除了谷主坐的主室,还有几条岔路通向深处。岔路里黑漆漆的,不知道藏着什么。 最诡异的是,有两个侍女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她们穿着华丽的衣裙,但眼神空洞,脸上没有表情,像两尊蜡像。 傀儡。 小白心里冒出这个词。他想起丹傀阁,想起那些被炼成丹傀的天才。这两个侍女,恐怕也是傀儡。 他开始熬制延寿羹。火焰升起,药材入锅,动作熟练。但暗地里,他调动了一丝混沌气息,顺着蒸汽渗入羹汤。待会儿谷主喝下去,他就能用食神之眼探查谷主体内的情况。 半个时辰后,羹汤成了。小白盛出一碗,端到谷主面前。 谷主接过,慢慢喝下。喝到一半,他突然顿住。 就是现在! 小白催动食神之眼,目光穿透谷主的身体,直达丹田。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恶心的画面。 谷主的元婴被一团黑气缠绕着,黑气里有无数细如发丝的虫子在蠕动。那些虫子一头扎进元婴里,一头连着黑气,像在吸食什么。元婴的脸扭曲着,嘴巴张着,像在无声惨叫。 噬仙蛊。 仙界禁术,中蛊者会逐渐被施蛊者完全控制,直到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小白强忍着呕吐感,正要收回目光,谷主突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一瞬间恢复了清明。 “年轻人……”谷主以极微弱的声音传音,嘴唇几乎没动,“别怕,我时间不多,听我说。” 小白稳住心神,表面继续煮羹,暗地里听着。 “青木已叛,我中蛊已深,无力回天。但他要的不只是控制药神谷,他要的是唐糖的万药灵体——三日后子时,他会带唐糖去丹傀阁,进行换魂仪式。不是控魂,是换魂。” 换魂? “他有个女儿,天生绝脉,无法修炼。他要用万药灵体,换到他女儿身上。” 小白脑子轰的一声。 “我时日无多,救不了她了。”谷主继续传音,声音越来越弱,“这块药神令,可以短暂控制护谷大阵三息。三息之内,你能做多少做多少。”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块紫色令牌,悄悄塞进小白袖袋。 “救下唐糖,带她去找我师弟‘药王老人’。他在二重天,神农域。” “怎么找?” “神农域……有个酒馆,叫‘不老泉’……找老板,提我名字……” 谷主说完,眼睛里的清明开始涣散。那些黑气从丹田涌上来,重新占据他的双眼。 就在这时,洞府深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谷主脸色一变,猛地抬头,一掌拍向小白:“孽障!竟敢在羹中下毒!” 那一掌带着金仙的余威,虽然只剩三成,还是把小白拍飞出去,撞在墙上。小白胸口剧痛,喉咙发甜,但心里明白——谷主在演戏。 “来人!将此贼押入地牢!”谷主怒吼。 那两个傀儡侍女动了,她们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冲到小白面前,一左一右架起他。小白没有反抗,任由她们拖着往外走。 经过谷主身边时,他听到极轻极轻的传音,轻得像风:“三日后……子时……丹傀阁……别忘了……” 然后他被拖出了洞府,穿过长长的甬道,最后被扔进一间阴暗潮湿的石室。 石门轰然关上。 小白躺在地上,胸口疼得喘不过气。但他手摸向袖袋,那块令牌还在。 银宝从灵兽袋里钻出来,小声说:“谷主演戏演得挺像,刚才那一掌是真的用了力。” “他知道有人监视。”小白咳出一口血,“那洞府深处有东西,可能是一直在盯着他。” “现在怎么办?” 小白坐起来,擦掉嘴角的血,看着石室里的黑暗。 “等三天。” 他摸了摸袖袋里的令牌,又想起谷主最后的话。 神农域,不老泉,药王老人。 唐糖,等我。 第711章 舆论造势 那间石室又冷又潮,墙上渗着水珠。小白缩在角落,胸口被谷主打那一掌还隐隐作痛,但心里清楚,这伤受得值。 天亮时,石门开了。 两个执法弟子站在外面,表情冷漠:“出来,谷主有令,押你回杂役区受罚。” 小白爬起来,踉跄着往外走。穿过谷主洞府时,他瞥见谷主还盘坐在原来的蒲团上,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那两个傀儡侍女依旧站在角落里,眼神空洞。 走出洞府,阳光刺眼。 杂役区已经炸开了锅。几十号人站在路边,伸长脖子看热闹。王管事站在最前面,脸上堆着笑,那笑容假得能挤出二两油。 “哎呀呀,这不是咱们的白大厨吗?”他捏着公鸭嗓子,阴阳怪气,“听说在谷主羹里下毒?胆子不小啊!” 围观的人嗡嗡议论。有人说活该,有人说可惜,还有人幸灾乐祸。 小白低着头,不说话。 执法弟子把他押到杂役区中央,当众宣布:“杂役穆小白,于谷主羹中下毒,罪大恶极!念其初犯,从轻发落:禁足十日,扣除三月俸禄,取消大比药膳师资格!” “好!”王管事带头鼓掌,“谷主英明!” 执法弟子走后,王管事走到小白面前,拍拍他肩膀,压低声音:“小白啊,你那灶台,我就先收回了。膳房重地,不能让危险人物进去。你去后院洗药罐,每天一百个,洗不完不许睡觉。” 小白抬起头,眼神黯淡,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 旁边几个跟小白关系不错的杂役想上前,被王管事一眼瞪回去。 洗药罐的地方在后院角落,几个大池子泡着发黑的药罐,散发着刺鼻的药渣味。小白蹲在池边,拿着一把草刷子,一下一下地刷。王管事派了两个人盯着他,防止偷懒。 “快刷!磨蹭什么!”监工呵斥。 小白手上加快,心里却在冷笑。 到了傍晚,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药神谷。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厨子完了。” “敢给谷主下毒,胆子真肥!” “我听说是青木丹尊求情才保住命,不然早废了。” “青木丹尊真是仁厚啊……” 膳房里,周炎听到消息,脸色一变,想去找小白,被同门拉住:“别去,现在风口浪尖,去了连你一起罚。” 赤炎丹尊在洞府里听到传音,捻须一笑:“这小子,演得还挺像。” 青木丹尊那边,一个黑袍人躬身汇报:“大人,那姓穆的被禁足了,罚去洗药罐。我看他整个人都垮了。” 青木坐在蒲团上,淡淡一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暂且留他几日。唐糖那边准备得如何?” “一切就绪,明晚子时即可进行换魂仪式。” “很好。”青木眼中闪过冷光,“这次,谁也别想坏我的事。” 入夜,小白被关进一间破柴房。门从外面锁着,窗户钉死。他躺在一堆干草上,盯着黑漆漆的屋顶。 银宝从灵兽袋里钻出来,小声说:“外面有两个守卫,都在打瞌睡。” “嗯。”小白坐起来,从怀里摸出那块紫色令牌——药神令。谷主塞给他的时候,还传了一段口诀。他默默念了几遍,令牌微微发热,表面浮现出复杂的阵纹。 “能控制护谷大阵三息。”小白喃喃道,“三息……能做多少事?” 银宝想了想:“够我们冲进丹傀阁,也够我们逃出去。” “还得救唐糖。” “那就得掐准时间。” 小白收起令牌,又摸出那两枚爆炎丹和遁地符。东西都在,迷神散也藏好了。现在就等明晚子时。 “睡。”他对银宝说,“明天还有戏要演。” 第二天,小白继续洗药罐。他故意装得无精打采,动作迟钝,王管事来视察时,还故意摔破了一个罐子,被骂得狗血淋头。 但暗中,银宝在行动。 这小东西施展匿影神通,在杂役区里窜来窜去。每到一处人多的地方,就压低声音传音:“听说了吗?那厨子其实是被陷害的……” “谁陷害?” “不知道,但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我听说是有人眼红他的药膳……” 谣言像野火一样蔓延。到了中午,已经有好几个版本在流传。有人说小白得罪了王管事,有人说他挡了某位丹尊的路,还有人说他是被冤枉的,真正的下毒者另有其人。 王管事听到这些谣言,气得脸都绿了,抓了几个传闲话的杂役各打十板子,但越压越传。 青木丹尊自然也听到了。他皱了皱眉,但没太在意:“一个杂役,翻不起浪。今晚过后,一切就结束了。” 傍晚,小白被锁回柴房。他躺在干草上,数着时间。 亥时。 子时。 突然,窗户被轻轻敲响。 小白翻身坐起,手按在储物袋上。 “白哥哥,是我……”窗外传来极低的声音,带着哭腔,“小莲。” 小白快步走到窗边。窗户钉死了,但有一条细缝。透过缝,他看到小莲的脸,月光下惨白惨白的,眼睛红红的。 “你怎么来了?危险!” “唐糖姐姐让我告诉你……”小莲声音发抖,“仪式提前了,不是明晚,是今晚!现在!青木丹尊突然说夜长梦多,要提前动手!他们已经去百草园提人了!” 小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提前了! “什么时候?” “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出发了!你快想办法!” 小白深吸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小莲,你马上离开,躲起来。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那你……” “我去救她。” 小莲点点头,抹着眼泪消失在夜色里。 小白转身,看着银宝。 “动手。” 银宝跳到窗边,门牙在木板上轻轻一咬。咔嚓,木板像纸一样被咬开一个洞。小白钻出去,外面两个守卫还在打瞌睡,根本没发现。 他摸出药神令,催动口诀。 令牌发烫,一道无形的波动扩散开去。他能感觉到,整个护谷大阵都在他掌控之中,虽然只有三息。 三息,够用了。 他收起令牌,朝迷雾林方向狂奔。 第712章 紧急调整 风在耳边呼啸。 小白从柴房钻出来,没往百草园跑——来不及了,青木已经去提人了。他抄近道,翻过两道矮墙,钻进一条偏僻的巷子。银宝蹲在他肩上,耳朵竖得笔直,听着周围的动静。 “没人跟踪。”它小声说。 小白摸出传讯玉符,注入仙元。玉符亮起,陈嫣然的声音立刻传来,压得极低:“我知道,小莲找你了。我在迷雾林,阵旗刚插完一半。时间不够了!” “来得及。”小白说,“你继续,我马上过来。” 切掉传讯,他又摸出另一块玉符——赤炎丹尊给的那块。输入仙元,那边传来粗犷的嗓音:“小子,知道了。青木那两个天仙护法,我包了。丹炉爆炸这理由怎么样?” “靠谱。” “行,你忙你的。记住,我只能拖住他们,青木本人得你自己想办法。” 玉符暗下去。小白深吸口气,加快脚步。 迷雾林东南角,陈嫣然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四杆阵旗插在四个方位,隐隐形成雾气。她蹲在地上,手里握着最后一面旗,正在校准位置。 “来了?”她头也不回,“提前一个时辰,迷神散够用吗?” 小白从怀里摸出三个玉瓶:“加倍了,够放倒三十个地仙。” 陈嫣然接过一瓶,掂了掂:“我这边幻雾阵半刻钟内能启动,覆盖三十丈范围。他们从百草园到丹傀阁,必经这条路。你埋伏在……”她指着地图上一个点,“这儿,雾气最浓的地方。” 小白盯着地图,脑子飞快转着:“青木本人呢?” “他肯定会走最前面,唐糖被押在后面。”陈嫣然说,“你的目标是唐糖,不是青木。救到人就走,别恋战。” “仪式阵法呢?” “丹傀阁三层,东侧。我娘笔记里记过,那是个换魂阵,阵眼在祭台中央。需要破坏阵眼,仪式才会停止。” 银宝探头:“阵眼什么样子?” “一块黑色玉石,拳头大小,上面刻着血色纹路。”陈嫣然说,“破坏它,或者……让施法者无法维持阵法。” 两人对视一眼。 施法者是青木,天仙巅峰。让这种级别的人无法维持阵法,只有一个办法——重伤他,或者杀了他。 “赤炎能帮忙吗?”小白问。 “他说只能拖住那两个护法。青木本人,得你自己想办法。”陈嫣然收起地图,站起身,“我这边准备好了。你呢?” 小白摸了摸怀里的爆炎丹、遁地符、药神令。东西都在。 “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立刻隐入雾气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是一队人。走在最前面的是青木丹尊,他穿着青色的袍子,脸色平静,眼神却冷得像冰。后面跟着四个黑袍护卫,都是地仙巅峰。再后面…… 小白瞳孔一缩。 唐糖。 她被两个黑袍人押着,双手被一根金色的锁链绑着——禁灵锁。她脸色苍白,嘴唇发干,但眼睛是清明的。她看到了雾气,看到了雾里隐约的人影,但没出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队伍后面,还有一个人。 是个女子,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穿着浅绿色的裙子,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被两个侍女搀扶着。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力气,嘴唇发紫,眼神空洞。 青鸾。 青木的女儿。 陈嫣然的声音在小白耳边响起:“她也是受害者。但仪式成功,唐糖会魂飞魄散。” 小白握紧拳头。 队伍进了迷雾林。 就是现在。 陈嫣然催动阵旗,雾气猛地浓起来,伸手不见五指。四个黑袍护卫立刻警觉,围成圈护住青木。 “谁?!”一个护卫喝道。 没人回答。 小白从雾里冲出,手里的迷神散扬手撒出。三个护卫猝不及防,吸入粉末,动作瞬间僵住,软软倒下。第四个反应快,一掌拍过来,小白闪身躲过,银宝从他肩上窜出,一口咬在那人手腕上。 “啊——!”那人大叫,手一麻,动作慢了半拍。小白趁机又是一把迷神散,那人眼睛一翻,倒在地上。 四息,放倒四个。 但青木不见了。 小白心里一紧。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小家伙,还挺能打。” 他猛地转身,青木就站在三丈外,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温和,儒雅,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以为,我会亲自押送?”青木摇摇头,“太天真了。” 小白心跳加速。不对,押送唐糖的队伍里明明有他…… 他看向唐糖的方向,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青木。 是傀儡。 真正的青木,一直没出现。 “他在哪?”小白咬牙。 青木笑了,这次笑得阴冷:“丹傀阁,等你们。这丫头,我派人送过去就行。” 他话音落下,唐糖身后的两个黑袍人突然动了。他们一人架起唐糖,一人挡在身前,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冲出迷雾林,消失在夜色中。 小白想追,但青木挡在面前。 “让开。” “你觉得,你打得过我?”青木笑了。 小白没废话,摸出一枚爆炎丹就砸过去。青木脸色微变,闪身躲开。爆炎丹炸开,火光冲天,烧出一个大坑。 但青木又出现在另一个位置,毫发无伤。 “天仙初期的东西,想伤我?”他冷笑,“小子,今天让你看看,什么叫差距。” 他一掌拍下。 小白来不及躲,只能硬抗。掌风及体,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撞断三棵树,重重摔在地上。 “小白!”陈嫣然冲过来,阵旗一挥,雾气聚拢,暂时挡住青木视线。 “快走!”她拉起小白。 小白咳出一口血,推开她:“唐糖……” “我去追!”银宝窜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道光,“你们拖住他!” 小白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跪下去。青木那一掌,打断了他两根肋骨。 雾气里,青木的笑声传来:“跑得掉吗?” 陈嫣然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赤炎给的遁地符。她塞进小白手里:“用这个!” “你呢?” “我自有办法。” “不行……” “少废话!”陈嫣然狠狠推他,“唐糖在等你!别忘了谷主说的!” 小白看着她,眼眶发热。 青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捏碎了遁地符。 符箓炸开,一道白光裹住他,瞬间消失在原地。 最后一秒,他看到陈嫣然转身,朝青木冲去。 第713章 迷雾林之战 白光散去。 小白摔在一片灌木丛里,肋骨疼得像要断掉。他挣扎着爬起来,四周黑漆漆的,不知道被传到了什么地方。远处有火光,有喊杀声——那是赤炎丹尊动手的方向。 “陈嫣然……”他咬着牙,忍着痛,往迷雾林方向跑。 不能让她一个人扛。 遁地符只传送了二里地,还在药神谷范围内。小白跑了几百步,眼前雾气渐浓——到迷雾林边缘了。 他放慢脚步,屏住呼吸,摸进去。 林子里的雾比之前更浓了,陈嫣然那幻雾阵已经启动。能见度不到三丈,连神识都探不远。小白贴着树,一点点往前摸。 脚步声。 他立刻停下,蹲在一棵大树后面。 一队人从雾里走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青木丹尊。他还是那副儒雅模样,但眼神冷得像冰,手里握着一把青色长剑,剑身泛着幽光。后面跟着四个黑袍护卫,都是地仙巅峰,围成圈,把中间的唐糖护得严严实实。 唐糖双手被金色锁链绑着,低着头,脚步踉跄,像具行尸走肉。 但小白看到了,她在经过他藏身的大树时,眼珠子动了一下,朝他这边眨了眨。 她清醒着。 队伍后面,还有一顶小轿,由两个侍女抬着。轿帘低垂,里面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咳出来。青鸾。 小白深吸口气,手按在储物袋上。 现在动手? 不,再等等。 陈嫣然的幻雾阵需要时间完全铺开。而且那四个护卫站位太紧,一击不中就会暴露。 就在这时,雾气猛地一浓。 阵起! 四个护卫立刻警觉,背靠背围成一圈,把青木和唐糖护在里面。青木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风过处,雾气像被撕裂,露出一条通道。但很快,新的雾气又涌过来,填补缺口。 就是现在! 小白从树后窜出,手里的迷神散扬手撒出。粉末混进雾气里,无色无味,瞬间扩散。两个护卫吸入,身体一僵,软软倒下。另外两个怒吼:“有埋伏!” “慌什么?”青木声音冷淡,又一掌拍出。这次掌力更猛,雾气被硬生生逼退三丈,露出小白的身影。 青木看着他,笑了。 “原来是你这蝼蚁。”他眼神玩味,“被谷主打了一掌,还敢来送死?” 小白没说话,盯着唐糖。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在忍。 “我很好奇,”青木慢慢走近,“你一个杂役,哪来的胆子和本事,敢掺和这种事?你那药膳里的特殊力量……是什么?” 小白心里一紧。这家伙果然注意到了。 “放了她。”他指着唐糖。 青木笑了,笑得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知道她是谁吗?万药灵体,千年难遇的炼丹奇才。这种体质,炼成丹傀,能达到金仙战力。而你……”他上下打量小白,“一个人仙巅峰的蝼蚁,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小白没废话,摸出第二枚爆炎丹。 青木眼神一凝:“赤炎那老东西把压箱底的都给你了?可惜,天仙初期的玩意,对我没用。” 他一挥手,一道青色剑气激射而出。小白闪身躲过,爆炎丹脱手砸向青木。青木身形一闪,避开爆炸范围,但就在这瞬间,银宝从雾里窜出,扑向唐糖。 “咬断锁链!”小白吼道。 银宝一口咬在禁灵锁上,金色的牙齿和金色的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锁链上出现裂纹,但没断。 “再来!” 银宝又一口,这次用了全力。咔嚓——锁链断了! 唐糖双手脱困,猛地抬头,眼里爆出精光。她双手结印,周身灵气暴涨,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开——万药灵体,全力爆发! “青木!”她声音冰冷,“你在我丹炉里放噬魂丹那天,就该杀了我。” 青木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就算你恢复记忆,又怎样?你被禁灵锁锁了三个月,修为还剩几成?” 唐糖不理他,转身对小白喊:“带银宝走!去丹傀阁破坏阵眼!我拖住他!” “你拖不住!” “三息还是能的!”她说完,双手一挥,周围所有草木瞬间疯长,无数藤蔓像活了一样缠向青木。 青木冷哼一声,剑气横扫,藤蔓纷纷断裂。但唐糖不要命地催动灵体,更多的藤蔓涌来,生生拖住了他三息。 三息,够了。 小白冲向林子深处。银宝跟在他肩上,牙齿上还沾着禁灵锁的碎屑。 身后传来青木的怒吼:“找死!” 轰隆——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 那是丹傀阁的方向。 青木脸色大变:“调虎离山?不对,赤炎那老东西的目标是……丹傀阁?!” 他顾不上唐糖,转身就要往那边冲。但藤蔓再次缠住他的脚,唐糖嘴角流血,笑得凄然:“急什么?” 青木一掌拍碎藤蔓,眼里杀机暴起:“既然你想死,我成全你。” 他一剑刺向唐糖。 小白听到身后的风声,回头一看,魂都飞了。他想都没想,转身冲回去,一把抱住唐糖,用自己的背对着那一剑。 剑入体。 痛,痛得他眼前一黑。 但他没倒,咬着牙,摸出最后一枚爆炎丹,反手塞进青木怀里,然后捏碎。 轰—— 爆炸的冲击波把他和唐糖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外的地上。 小白眼前发黑,嘴里全是血。他感觉有人在他耳边喊,但听不清。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摸出谷主给的药神令,捏碎。 三息之内,护谷大阵失控。 整个迷雾林的雾气疯狂涌来,形成一道屏障,隔开了青木。 “快……走……”他吐出两个字,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714章 银宝立大功 雾墙隔开了青木,但小白知道撑不了多久。 药神令只能控制护谷大阵三息,三息一过,青木就能追上来。他挣扎着爬起来,唐糖扶着他,两人踉跄着往林子深处跑。 “你疯了?”唐糖声音发颤,“那一剑会要你命的!” “还没死。”小白咧嘴,嘴里全是血,“快走……” 身后传来怒吼,青木冲破雾墙,追了上来。他袍子上烧了几个洞,头发也乱了,脸色铁青——爆炎丹虽然没重伤他,但炸得他狼狈不堪。 “跑?”他冷笑,“今天谁也跑不了!” 他手一挥,两道青色剑气激射而出。小白推开唐糖,自己往旁边一滚,剑气擦着他肩膀掠过,削掉一块皮肉。 “带他先走!”唐糖对银宝喊,自己转身迎向青木。 “唐糖!” “我拖三息!” 她双手结印,周身灵气暴涨,十指间浮现出淡青色的丹火。这丹火跟她以前的不一样了,火焰深处透着一丝灰色,混混沌沌的,连青木看了都眼神一凝。 “混沌气息?”他眯起眼,“你身上怎么会有……” 唐糖没回答,丹火化作三道火蛇,呼啸着扑向青木。青木挥剑斩断两条,第三条却绕到他身后,在他背上炸开。虽然没伤到他,但烧穿了他的袍子。 青木彻底怒了。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唐糖面前,一掌拍下。唐糖躲闪不及,被掌风扫中肩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喷出一口血。 “唐糖!”小白眼睛红了,挣扎着要冲上去。 “别过来……”唐糖咳着血,却笑了,“我没事……你听……” 远处,爆炸声还在继续。丹傀阁方向火光冲天,隐约能听到惨叫声和建筑倒塌的轰隆声。赤炎丹尊动手了。 青木脸色大变:“那老东西……” 他转头看向剩下的两名护卫:“带唐糖先走!送去丹傀阁,立刻举行仪式!我来解决这小子!” 两名护卫应声而动,扑向唐糖。小白想拦,被青木一掌逼退。银宝从他肩上窜出,咬向护卫,被另一个护卫一掌拍飞,摔在地上滚了几滚。 “银宝!” 小白爬起来想冲过去,青木挡在面前,冷笑:“你的对手是我。” 他抬手,一道剑气刺向小白胸口。小白侧身躲过,但第二道接踵而至,第三道,第四道……他狼狈地躲闪,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 不行,这样下去撑不住。 他摸出最后一张符箓——陈嫣然给的,能短暂定住人一息。他朝青木一扬,符箓炸开,一道金光罩住青木。 一息。 够了。 小白冲向唐糖那边。两个护卫已经制住她,正拖着往林子外走。唐糖挣扎着,但禁灵锁还在,她挣脱不了。 “放开她!” 小白冲上去,一拳砸在一个护卫脸上。那人没想到他敢来,被打得一个踉跄。另一个护卫一掌拍向小白,小白硬抗下来,抓住唐糖的手腕。 “银宝!” 银宝从草丛里窜出,一口咬在唐糖脚踝上的禁灵锁上。咔嚓——锁链上出现裂纹。 再来一口。 咔嚓—— 锁链断了! 唐糖身上灵气暴涨,猛地挣脱护卫的束缚。她双手结印,三道丹火轰向两个护卫。两人猝不及防,被打得倒飞出去,身上烧起来。 “好样的!”小白喘着粗气。 唐糖扶住他:“走!” 两人刚跑出几步,身后一股恐怖的气息爆发。青木挣脱了定身符,脸色铁青得吓人。他盯着唐糖,眼神像要吃人。 “贱人,敢骗我!” 他一掌拍出,掌风带着毁灭性的力量,所过之处,树木纷纷炸裂。小白和唐糖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击中—— 突然,轿帘掀开。 青鸾虚弱地走出来,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发紫,每走一步都像用尽了力气。她站在青木和小白之间,声音轻轻的,却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父亲……停手。” 青木的掌风在离她三尺处停住,他瞪着她,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鸾儿,你……” “我不想用别人的命换自己活着。”青鸾咳了两声,声音更轻了,“这些年,为了给我续命,你已经害了太多人。我……我活够了。” “胡说什么!”青木吼道,“你才十六岁!万药灵体可以治好你,只要换魂成功,你就能正常修炼,能活上千年!” “那她呢?”青鸾指着唐糖,“她会魂飞魄散。父亲,用别人的命换来的活着,我……我不想要。” 青木浑身一震。 他看着女儿,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里那抹哀伤,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小白和唐糖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退。 就在这时,远处又是一声巨响。丹傀阁的方向,火光冲天而起,半边天都烧红了。紧接着,一个粗犷的声音传遍整个药神谷: “青木老贼!你那些肮脏勾当,老子全抖出来了!谷主中的噬仙蛊,你炼的控魂丹,还有那些失踪的天才弟子——全谷都知道了!” 赤炎丹尊的声音,带着酣畅淋漓的痛快。 青木脸色狂变。 他顾不上女儿,顾不上唐糖,转身就往丹傀阁方向冲去。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小白,眼神冰冷得像毒蛇。 “小子,这笔账,我迟早跟你算。” 说完,他消失在夜色中。 两个护卫挣扎着爬起来,看看青木的背影,又看看小白,犹豫了一下,也追着去了。 林子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青鸾还站在那儿,单薄的身子晃了晃,软软倒下。小白冲过去扶住她,发现她身体冰凉,气息微弱。 “她快不行了。”唐糖蹲下,探了探青鸾的脉,“天生绝脉,五脏衰竭……能活到现在,全靠灵药吊着。” 小白看着怀里的女孩,她睫毛动了动,睁开眼,勉强笑了笑。 “对不起……我父亲……害了你们……” “别说话。”小白把她交给唐糖,“带她走。” “你疯了?她是青木的女儿!” “她是她,她爹是她爹。”小白站起身,看向丹傀阁方向,“我去找陈嫣然。” “你伤成这样……” “死不了。”他咧嘴一笑,血又从嘴角流下来,“等我。” 说完,他踉跄着朝爆炸方向跑去。 唐糖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嘴唇,扶着青鸾往另一个方向走。 银宝蹲在她肩上,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里,火光冲天。 这一夜,药神谷彻底乱了。 第715章 父女反目 小白往丹傀阁方向跑了几十步,腿一软,跪在地上。 肋骨断了三根,背上被剑气划开的口子还在渗血,每喘一口气都像有人在拿刀捅他。他撑着树干想站起来,眼前一黑,又栽下去。 “别动。” 唐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她扶着青鸾走过来,青鸾脸色白得像纸,走路都打晃,但眼神倔强。 “你怎么回来了?”小白喘着气。 “她非要来。”唐糖看了青鸾一眼,“说要去追她爹。” 青鸾松开唐糖的手,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看着丹傀阁方向冲天的火光。火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有悲伤,有愧疚,还有一丝决绝。 “我父亲……从小对我很好。”她声音轻轻的,像风一吹就散,“我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是为了我。但我不能让他再害人了。” 她说着,又要往前走。 “站住!”一声暴喝从林子深处传来。 青木的身影从火光里冲出来,袍子烧得破破烂烂,头发散乱,脸色铁青得吓人。他手里提着一柄断剑,剑身上沾着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鸾儿,你疯了?”他冲到青鸾面前,伸手想拉她。 青鸾往后退了一步。 “父亲,母虫呢?” 青木浑身一震。 “被赤炎那老东西抢走了。”他咬着牙,“但我还有办法,只要抓住那丫头,万药灵体一样能用!你让开!” 青鸾摇头,眼泪掉下来。 “父亲,收手。” “收手?”青木指着唐糖,“收手你就得死!你知道我为了找续命的方法,花了多少年?牺牲了多少人?现在只差一步,你让我收手?” “那些人就该死吗?”青鸾声音突然大了,“那些被你炼成丹傀的天才弟子,他们也有父母,也有想活着的理由!父亲,你为他们想过吗?” 青木愣住了。 他看着女儿,看着她眼里的泪水和失望,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远处,赤炎丹尊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痛快:“青木老贼!母虫在我手里,谷主很快就能恢复!你那些勾当,等着被清算!” 青木脸色狂变。 他猛地转身,想往那边冲,但青鸾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父亲,别去了。” “放开!” “不放。”青鸾咳了两声,嘴角渗出血,“你今天要是再杀人,我就死在你面前。” 青木浑身一僵。 他看着女儿,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嘴角那抹刺眼的血,眼里的疯狂渐渐被痛苦取代。 “鸾儿……我都是为了你……” “我知道。”青鸾眼泪不停,“但我不要这样的活着。用别人的命换来的命,我不要。” 她松开手,踉跄着走到唐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父亲害了你,害了那么多人。我……我替他赎罪。” 唐糖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叹了口气。 “你跟你父亲不一样。” 青鸾直起身,转向小白,又鞠了一躬。 “谢谢你刚才救我。我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但至少今天,我做了一件对的事。” 小白看着她,胸口闷得慌。这女孩太善良了,善良得不该生在青木这种人家。 青木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他看着女儿的背影,看着她虚弱得快要倒下的身子,突然仰天长啸。 那啸声里全是痛苦。 就在这时,四周的草丛里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白心里一紧,转头看去,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无数黑色的虫子从草丛里爬出来,每只都有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身上泛着幽光。它们爬过的草木瞬间枯萎,发出焦臭味。 噬仙蛊子虫! 青木不知什么时候祭出了一尊黑色药鼎,鼎口大开,虫子正源源不断从里面爬出来。他双眼赤红,脸上全是疯狂。 “既然都不想活,那就都去死!” 他疯了。 小白护住唐糖和青鸾,往后退。但虫子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他们围在中间。那些虫子速度极快,眨眼间就爬到了脚边。 银宝从唐糖肩上跳下来,一口咬死几只,但虫子太多,杀不过来。 “怎么办?”唐糖声音发颤。 小白咬牙,摸出那枚爆炎丹——最后一枚了。他朝虫子最密集的地方扔去。 轰—— 爆炸清出一片空地,但更多的虫子涌过来。爆炎丹只有一颗,炸不完。 青鸾突然冲出去,站在青木面前。 “父亲!你看看我!” 青木抬头,看着她。 青鸾惨然一笑,张开双臂:“你要是真想杀人,先杀我。” 虫子爬到她的脚边,停下,绕开。那些噬仙蛊竟然不敢靠近她。 青木浑身发抖,看着女儿,眼里的疯狂慢慢退去,露出深深的疲惫。 “鸾儿……” 他手一挥,黑色药鼎收起,所有虫子倒卷回去,消失在鼎口。 林子里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和青鸾轻轻的咳嗽声。 青木看着女儿,看了很久很久,然后转身,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里。 那背影佝偻得像老了百岁。 青鸾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流。然后她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小白冲过去扶住她,发现她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她撑不住了。”唐糖蹲下,探了探脉,“九阴绝脉发作,快不行了。” 小白看着怀里这张苍白的脸,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话——至少今天,我做了一件对的事。 这女孩,不该死。 他咬了咬牙,调动丹田里那一丝灰色气流,缓缓渡进青鸾体内。 混沌食神道源,能化解万物。九阴绝脉,应该也能…… 青鸾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看着他。 “你……” “别说话。”小白额头冒汗,“坚持住。” 灰色气流在她体内游走,所过之处,那股冰寒之气竟然真的退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小白知道自己修为太低,救不了她。只能先吊住一口气。 远处,火光渐渐熄灭。 新的一天,快亮了。 第716章 蛊虫潮 青木消失的方向黑漆漆的,那些蛊虫没跟着他走。 它们留在原地,密密麻麻铺了一地,像黑色的潮水在蠕动。小白扶着青鸾往后退,每一步都能听到脚下虫子被踩爆的咔嚓声,但更多的涌上来。 “它们不怕火。”唐糖打出几道丹火,火焰烧过去,虫子只是顿了顿,继续往前爬。 青鸾挣扎着站直,双手结印。一股寒气从她身上扩散开来,地上的虫子瞬间冻僵,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但她只撑了三息,就咳出一口血,软软倒下。 “别再用寒气!”小白接住她,“你会死的!” “反正也活不久……”青鸾惨然一笑。 “少说这种话!” 远处传来惨叫声。那两个被青木留下的护卫,被虫潮追上,无数虫子爬上他们的身体,钻进皮肤。两人惨叫着倒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片刻后,只剩两具干尸,皮肤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 唐糖脸色发白:“这玩意儿……吸食元婴。” 小白手心冒汗。他的仙元对这些虫子没用,爆炎丹也用光了。他看向怀里的青鸾,她已经半昏迷状态,脸白得像纸。 “银宝,护着她!” 银宝跳下来,站在青鸾面前,呲着牙。它一口咬死几只虫子,但数量太多,杀不过来。 虫子越来越近,已经爬到脚边。 小白咬牙,抬手去抓一只——总得试试。 唐糖惊呼:“你疯了!” 虫子在他掌心扭动,尖利的嘴器扎向皮肤。但就在接触的瞬间,虫子突然尖叫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像金属刮玻璃。它身上冒出白烟,片刻后,化成了一滩黑水。 小白愣住了。 他看看自己的手,掌心有一层淡淡的灰色气流在流动。混沌食神道源,自动护主。 “这玩意儿……怕我?” 他又抓起一只,同样的结果。虫子尖叫,融化,化成黑水。 唐糖眼睛亮了:“你那灰色气息能克制它们!” 青木本来已经消失在夜色里,突然又冲回来,站在十丈外,死死盯着小白的手。 “你这是什么力量?” 他声音发颤,眼里有震惊,有贪婪,还有一丝恐惧。 小白没理他,转身用灰色气流包裹手掌,去抓那些靠近唐糖和青鸾的虫子。一只,两只,十只……他双手不停,虫子成片地融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但虫子太多,他只有两只手,来不及。 眼看虫潮就要淹没青鸾,小白突然想起怀里那块令牌。 药神令。 谷主说可以控制护谷大阵三息。三息,够不够? 他掏出令牌,注入仙元。令牌发烫,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去。 轰—— 天空突然亮如白昼。 一道金色光柱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迷雾林。光柱里,所有虫子像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它们保持着爬行的姿势,连触角都僵住了。 “护谷大阵?”青木脸色狂变,“你怎么可能有权限?!” 小白没理他,趁这三息,他抓起唐糖和青鸾就往林子外拖。银宝跟在后面,一口一个咬着那些挡路的虫子。 三息,很短。 但也够他们冲出虫潮范围。 金色光柱消失的瞬间,虫子们恢复了行动,但小白他们已经跑出几十丈。虫潮追过来,但速度慢了许多——好像那道光柱对它们有伤害,很多虫子爬着爬着就化成黑水。 “站住!”青木追上来,一掌拍向小白后背。 这一掌带着天仙巅峰的全力,真要拍实了,小白能被打成肉泥。 但掌风还没到,一道赤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小白面前。 轰—— 两掌对撞,冲击波把周围的树木全部震断。 赤炎丹尊站在那儿,红发红须,浑身冒着火焰,跟青木对峙。他手里捏着一条手指粗细的黑色虫子,那虫子扭动着,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青木老贼,看看这是什么?” 青木瞳孔一缩:“母虫!” “没错。”赤炎咧嘴一笑,“你那破鼎被老子砸了,母虫在我手里。立即束手,否则我毁了它!” 青木盯着他手里的母虫,脸色变幻。但他突然笑了,笑得癫狂,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毁了它?你可知母虫一死,所有中蛊者立即暴毙?” 赤炎笑容僵住。 “谷主中蛊三年,体内子虫早已成熟。还有三位闭关的长老,五位外门执事,十二名内门精英——他们体内都有我的子虫。”青木冷笑,“母虫一死,他们马上死。药神谷顷刻覆灭。” 赤炎手一抖,差点没捏住母虫。 “你……” “你可以试试。”青木张开双臂,“来,捏死它。让整个药神谷给我陪葬!” 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盯着赤炎手里的母虫,那条黑色的小虫子还在扭动,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生死关系到多少人的性命。 小白扶着青鸾,喘着粗气。他看着青木那张疯狂的脸,又看看赤炎犹豫的眼神,突然开口。 “他说的是真的?” 赤炎沉默片刻,艰难地点头:“噬仙蛊……母虫子虫共生,母虫死,子虫瞬间暴走,宿主必死。” “那就不能杀?” “不能。” 青木大笑:“识相的把母虫还我,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那丫头——他指着唐糖——留下,其他人滚。” 小白握紧拳头。 唐糖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 青鸾突然睁开眼,挣扎着站起来。她看着青木,眼里没有恨,只有悲哀。 “父亲,收手。” 青木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眼里的失望,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青鸾一步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力气。 “这些年,为了给我续命,你做了那么多坏事。你以为我会感激?我只会害怕,害怕哪天一觉醒来,又有谁因我而死。”她咳了两声,“父亲,我不要这样的活着。” 她走到青木面前,伸手。 “把母虫给我。” 青木愣住了。 “你……” “给我。”青鸾看着他,眼泪无声流下,“让我来结束这一切。” 第717章 谷主现身 青鸾的手悬在半空,离母虫只差一寸。 “别碰!”赤炎丹尊手一缩,瞪着她,“你这丫头疯了?这玩意儿碰一下就钻肉里!” 青鸾没理他,盯着青木:“父亲,让他们走。把母虫给我,结束这一切。” 青木看着她,眼神挣扎。远处那些破空声越来越近,几十道身影从四面八方飞来,落在迷雾林周围。为首的是药神谷谷主,他脸色灰白得像抹了层石灰,走路都需要两个弟子扶着,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金仙的余威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身后跟着三位白发长老,都是天仙巅峰。再后面是数十个内门弟子,有人拿着法宝,有人举着丹炉,把整个林子围得水泄不通。 “孽徒!” 谷主盯着青木,声音沙哑却带着穿透力:“我待你如子,你为何如此对我?” 青木浑身一震,转头看向谷主。他嘴唇动了动,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疯狂取代。 “待我如子?”他突然大笑,笑得癫狂,“那你为何将谷主之位内定给赤炎!我为你打理谷务三百年,谷里上上下下哪件事不是我操持?凭什么?凭他是你师弟的儿子?凭他会拍你马屁?” 赤炎丹尊瞪眼:“放你娘的屁!老子什么时候拍过马屁?” “闭嘴!”青木指着他,“三百年,我兢兢业业,你整天就知道炼丹打架。结果呢?他——指着谷主——早就写好遗诏,你赤炎是下任谷主!我连争的机会都没有!” 谷主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可知为何?” “为何?因为你偏心!” “因为你心术不正。”谷主声音平静,“三十年前,你为炼制九阴丹,拿自己女儿试药,导致她九阴绝脉发作,差点夭折。这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青木脸上的疯狂凝固了。 青鸾站在一旁,听到这话,整个人像被雷劈中,脸色瞬间惨白。 “父亲……”她看着青木,声音发颤,“他说的……是真的?” 青木没有回头,没有看她。 “三十年前,你女儿才三岁。”谷主继续道,“九阴绝脉是天生的?不,是她父亲亲手炼的九阴丹,丹毒反噬,害了她一辈子。” 青鸾身子一晃,唐糖赶紧扶住她。 “你为了续她的命,这些年做了多少恶?那些被你炼成丹傀的天才弟子,他们也有父母,也有想活着的理由。青木,你口口声声说为女儿,可害她最深的,恰恰是你自己。” “闭嘴!”青木怒吼,“我是在救她!只要万药灵体换魂成功,她就能活!” “用别人的命换她的命,她活得安心吗?” 青鸾已经瘫倒在地,眼泪无声地流。她看着青木的背影,看着这个从小对她百般呵护的父亲,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父亲……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青木终于转过头,看着她。他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远处,一个长老冷声道:“青木,百年前你勾结万毒教,从他们手里得到噬仙蛊,用来控制谷主。这事,我们已经查清了。” “万毒教是阴无涯的下属势力。”另一个长老接口,“你与魔道勾结,背叛宗门,罪无可恕!” 青木脸色铁青,环顾四周。他被包围了,三个天仙巅峰的长老,几十个内门弟子,还有赤炎丹尊和谷主。虽然他修为最高,但双拳难敌四手。 更何况,母虫在赤炎手里。 他突然笑了,笑得阴冷:“好,好,你们都知道了。那又怎样?” 他指着谷主:“你体内蛊毒已深,最多再活三个月。三个长老,你们也别得意,你们闭关时吃的丹药里,我早加了东西。虽然没中蛊,但毒发也就半年的事。” 众人脸色一变。 “还有那些内门精英。”青木扫了一圈,“你们以为我这些年培养你们是为什么?是为了让你们成为丹傀,成为我的私军!你们的丹田里,早就种下了子虫的卵,只等我催动!” 人群中一片哗然。不少弟子脸色发白,有的当场运功探查丹田。 “别费劲了。”青木冷笑,“子虫卵潜伏期三年,平时根本查不出来。只有我催动,它们才会孵化。” 谷主盯着他:“解蛊之法是什么?” “没有解药。”青木摊手,“噬仙蛊,无解。” “你!” “但是——”青木话锋一转,看向唐糖,“有办法暂缓。万药灵体的血,能压制蛊毒发作。每月一碗血,可多活一年。谷主,你是要救自己,还是要保这丫头?” 所有人都看向唐糖。 唐糖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小白挡在她身前,盯着青木。 “别听他胡说。”小白压低声音,“他在挑拨。” 谷主沉默了很久,看着青木,又看看唐糖,最后缓缓开口。 “老夫活了八百年,够了。”他说,“青木,今日你逃不掉了。交出母虫,说出解蛊之法,我保你女儿一命。” 青木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保我女儿?她本来就是我害的,你保她有什么用?她活不过二十岁!” “我能救她。” 这话不是谷主说的,是小白。 所有人都看向他。 小白扶着青鸾,抬起头,看着谷主:“我能救她。” 青鸾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青木冷笑,“一个人仙巅峰的蝼蚁,拿什么救?” 小白没理他,盯着谷主:“谷主,你信我吗?” 谷主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身上那些伤,看着他眼里的坚定,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老夫信你。” 青木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谷主,看着小白,看着四周那些虎视眈眈的长老和弟子,眼里闪过疯狂。 “好,好,都信他,是?”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玉牌,猛地捏碎,“那就一起死!” 玉牌碎裂的瞬间,整个药神谷地动山摇。远处,丹傀阁方向传来巨大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 青木狂笑:“丹傀阁自毁了!那些没完成的丹傀全都炸开,蛊毒会随爆炸扩散!整个药神谷,很快会变成死域!” 众人脸色大变。 谷主怒吼:“拿下他!” 三大长老同时出手,三道掌风轰向青木。青木不躲不闪,硬抗三掌,喷出一口血,却笑得更加疯狂。 “没用的!蛊毒已经扩散了!你们都得死!” 他转身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道光,消失在夜色中。 青鸾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没喊出声。 远处,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谷主捂着胸口,脸色更加灰白。他看向小白:“小子,你真有办法救她?” 小白点点头。 “那救。”谷主转身,看向爆炸方向,“剩下的,交给我们。” 说完,他带着三大长老,朝丹傀阁方向飞去。 小白扶着青鸾,唐糖站在旁边,银宝蹲在肩上。四周的弟子乱成一团,有人在哭,有人在喊,有人忙着检查自己的丹田。 “你真能救我?”青鸾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白没回答,只是调动丹田里那一丝灰色气流,缓缓渡进她体内。 混沌食神道源,能不能治九阴绝脉他不知道。 但总要试试。 这一试,他愣住了。 第718章 三元转生术 混沌食神道源一入青鸾体内,小白就愣住了。 那股灰色气流原本只是试探,想看看九阴绝脉到底什么情况。结果一进去,就像饿了三天的野狗闻到肉香,疯狂地往青鸾丹田里钻。 青鸾闷哼一声,脸色更白了。 “你干什么?”唐糖紧张地问。 小白没回答,闭着眼感应。灰色气流在青鸾体内游走,所过之处,那些淤积的阴气竟然被一点点吞噬、转化,最后变成一股微弱的生机,反哺回去。 九阴绝脉的本质是阴气淤积、生机断绝。 而混沌食神道源,能吞噬转化万物。 有戏! 但还不够。他修为太低,灰色气流只有一丝,转化速度太慢。等他把青鸾治好,她早凉了。 远处,谷主带着三大长老已经追向丹傀阁方向。爆炸声还在继续,火光冲天,隐隐能听到喊杀声。 唐糖扶着小白的胳膊:“现在怎么办?谷主他们走了,青木也跑了,这烂摊子……” 小白睁开眼,看着她。 唐糖被他看得发毛:“干嘛?” “你的血。” “……你想干什么?” “不是要你的血。”小白打断她,“是万药灵体。你的体质蕴含无限生机,如果能以特殊方法,把这股生机渡给青鸾,既能治她的绝脉,又能用多余的生机压制谷主体内的蛊毒。” 唐糖愣住了。 旁边几个还没走的内门弟子也愣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长老留下的弟子结结巴巴,“生机还能渡?” “理论上可以。”小白说,“以药膳为媒介,做成桥梁,把唐糖的生机引出来,渡给需要的人。但需要三个人配合:我制药膳控火,唐糖为源头,青鸾为转化器。” “风险呢?”唐糖问。 小白沉默了一下。 “很大。”他说,“如果失败,我们三个都得死。生机反噬,瞬间暴毙。” 周围一片死寂。 唐糖看着他,咬了咬嘴唇。青鸾靠在树上,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但眼睛盯着小白,眼神复杂。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是谷主的声音。 “青木!你逃不掉的!”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爆炸,震得整个林子都在抖。 一个内门弟子脸色发白:“谷主他们追上青木了,在丹傀阁那边开战!” “谷主体内蛊毒发作,撑不了多久!” “三位长老也中了毒……” 众人乱成一团。 唐糖深吸口气,看着小白:“我信你。” 小白一愣。 “反正这局面,不赌也是死。”唐糖扯了扯嘴角,“赌了说不定还能活。” 青鸾虚弱地开口:“我……也信你。” 小白看着她们俩,心里涌起一股热流。他转头看向那个内门弟子:“去告诉谷主,我需要材料。越多越好——万年参、寿元果、血玉灵芝、龙涎香……只要是滋补生机的,全拿来!”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转身就跑。 不到半刻钟,谷主带着三大长老回来了。他们没追上青木,那老东西太滑溜,借着爆炸掩护跑了。但谷主脸色更难看了,灰白里透着青黑,嘴唇发紫,走路都在打晃。 “你需要什么材料?”他开门见山。 小白报了一串名字。 谷主看向三大长老:“去,把宝库打开,他要什么给什么。” “谷主,那宝库……” “少废话!”谷主瞪眼,“现在是人命关天!” 三大长老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很快,一堆珍稀材料堆在小白面前,足够开一间小药店。 小白蹲在地上,开始处理材料。他动作很快,但很稳,每一刀都精准。唐糖在旁边帮忙,青鸾靠坐着,尽量保持呼吸平稳。 四周的内门弟子围成一圈,没人说话,都盯着小白看。 一个时辰后,一锅淡金色的羹汤熬成了。汤里泛着七彩的光晕,散发着浓郁的药香,闻一口都觉得精神振奋。 “这就是桥梁?”谷主问。 “嗯。”小白盛出三碗,“唐糖喝这碗,是源头。青鸾喝这碗,是转化器。我喝这碗,负责控火调和。” 他看向唐糖和青鸾:“准备好了吗?” 两人点头。 “那就开始。” 三人同时端起碗,喝下羹汤。 羹汤入腹,小白立刻感觉到丹田里的混沌食神道源疯狂运转起来。那股灰色气流不受控制地涌出,分成两股,一股钻进唐糖体内,一股钻进青鸾体内。 三人之间,竟然形成了一道若有若无的联系。 唐糖身上爆发出耀眼的绿光,那是万药灵体的生机。绿光顺着看不见的通道,流向青鸾。青鸾身体一震,那些淤积的阴气开始剧烈反抗,她脸色忽白忽红,豆大的汗珠往下掉。 “坚持住!”小白咬着牙,拼命控制灰色气流调和两边。 三人的气息忽强忽弱,像风中残烛。 周围的人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一息,两息,三息…… 青鸾突然惨叫一声,张口喷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地,竟然结成了冰。 唐糖身子一晃,脸色发白,但咬牙坚持。 小白感觉自己快被榨干了,丹田里空空如也,但他不敢停,一停就前功尽弃。 “再坚持一下……”他声音发颤,“马上就好……”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有意思,拿我女儿当试验品?” 青木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他浑身是血,狼狈不堪,但眼神依旧疯狂。他盯着小白,盯着那三人之间的联系,突然一掌拍出。 “都去死!” 谷主怒吼,想要拦截,但体内蛊毒发作,动作慢了半拍。三大长老也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掌轰向小白三人。 完了。 所有人脑子里都闪过这两个字。 但就在掌风即将触及小白的瞬间,青鸾突然睁开眼。 她抬手,一掌迎上。 轰—— 两掌相对,青木被震退三步,青鸾却纹丝不动。 她站起来,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九阴绝脉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生机。 “父亲,够了。” 青木瞪大眼睛,看着她。 “你……你的绝脉……” “好了。”青鸾看着他,眼里没有恨,只有悲悯,“小白哥哥治好了我。以唐糖姐姐的生机为引,以他自己的本源为桥。” 青木踉跄后退,像见鬼了一样。 谷主大喜:“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小白瘫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但咧嘴笑了。 “还……还没完。”他指着谷主,“多余的生机,可以压制蛊毒。谷主,你过来……” 谷主快步上前,小白伸手搭在他腕上,把最后一丝灰色气流渡进去。 谷主体内那些躁动的蛊虫,瞬间安静下来。 虽然没死,但暂时被压制了。 “能……能压三个月。”小白说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719章 练就三元转生术 小白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张软榻上,胸口还疼,但比之前好多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他挣扎着坐起来,看到陈嫣然守在旁边,眼睛红红的,像一夜没睡。 “醒了?”她递过来一碗水,“喝了,待会儿还得干活。” 小白接过水,咕咚咕咚喝完:“唐糖她们呢?” “在外面等着。谷主说了,今天就在丹傀阁顶层施术,那里灵气最浓,适合布阵。”陈嫣然顿了顿,“你确定能行?谷主把宝库都掏空了,九十九种药材,少一味你都交代不过去。” 小白咧嘴一笑:“交代不过去就砍头呗。” “你……”陈嫣然瞪他,但眼底有担忧。 小白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肋骨还疼,但能忍。他推开门,外面站着一群人:唐糖、青鸾、谷主、三大长老、赤炎丹尊,还有几十个内门弟子,都眼巴巴看着他。 “材料齐了?”小白问。 谷主点头:“齐了。万年血参、阴阳双生花、空间草……都在丹傀阁顶层。老夫亲自开的秘库。” “那就走。” 丹傀阁经过昨夜那场爆炸,塌了一半,但顶层还完好。被临时清理出来,布置成个巨大的炼丹房。正中央摆着三个蒲团,呈三角形,每个蒲团下面刻着复杂的阵纹。外围还有四个蒲团,坐着谷主和三位长老。 小白走进去,闻了闻空气里的药味,眉头一皱:“这地方死过人?” “炼过丹傀。”赤炎丹尊闷声道,“但已经清理干净了。” 小白没再说什么。他走到中央那张石桌前,桌上摆着九十九种药材,每一种都用玉盒装着,整整齐齐排了三排。最前面是三样稀罕物:万年血参红得像烧着的炭,阴阳双生花一半黑一半白,空间草透明得像冰,拿起来轻飘飘的,像没有重量。 “这玩意儿怎么用?”赤炎凑过来看。 “熬羹。”小白头也不回,“先处理别的,这三样最后放。” 他开始动手了。 九十九种药材,每一样都得处理得当:该切的切,该磨的磨,该榨汁的榨汁,该烘干的烘干。他的手很快,快到旁边的人只能看到残影。但每一个动作又很稳,稳到切出来的药材薄厚一致,像拿尺子量过。 赤炎丹尊看得眼睛发直:“这小子……炼丹也是把好手啊。” “不是炼丹,是药膳。”谷主低声道,“但殊途同归。”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小白额头冒汗,但手上不停。陈嫣然在旁边给他擦汗,递水,偶尔帮他递个工具。唐糖和青鸾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等待被“使用”。 五个时辰过去,天快黑了。 终于,最后三样药材开始处理。万年血参切片,阴阳双生花捣汁,空间草整株入锅。小白深吸口气,双手按在锅沿,调动丹田里的混沌食神道源。 灰色气流涌入锅中,整锅羹汤瞬间沸腾起来。 咕嘟咕嘟—— 七彩的光晕从锅里冒出来,照亮了整个顶层。那光晕一圈圈扩散,碰到墙壁又弹回来,最后形成一道道光柱,在房间里交织。 “这是……天阶?”一个长老结结巴巴。 “不止。”谷主眼睛发亮,“有天阶上品的潜力。” 小白没理会他们的惊叹,全神贯注盯着锅里。羹汤在灰色气流的调和下,慢慢分成三种颜色:一碗泛着绿光,充满生机;一碗泛着白光,纯净温润;最后一碗最大,是七彩的,分成四份。 “成了。”他长出一口气,手都在抖。 陈嫣然扶住他:“休息一下?” “没时间。”小白看向唐糖和青鸾,“就位。” 两人睁开眼,走到各自的蒲团前。唐糖坐在左边的阵眼,端起那碗绿色的羹汤。青鸾坐在右边,端起白色的那碗。谷主和三位长老坐到外围四个蒲团上,每人面前放着一碗七彩羹。 小白站在中间,手里端着一碗七彩羹——他自己那份。 “喝下去之后,会有剧烈的反应。”他叮嘱道,“无论多难受,都得撑着。撑不住,咱们四个都得死。” 唐糖点头,青鸾咬了咬嘴唇。 “喝。” 四人同时仰头,喝下羹汤。 羹汤入腹的瞬间,小白感觉丹田里那颗灰色的种子猛地炸开。无数灰色气流涌出,钻进经脉,钻进骨骼,钻进五脏六腑。那种痛,像被人拿刀从里往外剐。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唐糖那边,身上爆发出耀眼的绿光。那绿光太亮了,亮得周围的人睁不开眼。绿光顺着阵纹,流向小白,再从小白流向青鸾。 青鸾身体一震。 她体内的阴气被绿光一激,疯狂反抗。她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身体忽冷忽热,衣服都湿透了。但她咬牙撑着,硬是不让自己倒下。 阴气被逼出,经过小白身体时,灰色气流立刻扑上去,将其转化,变成温润的白色生机。这白色生机一部分流回青鸾体内,修复她受损的经脉;另一部分流向谷主和三位长老。 谷主脸色本来灰白得吓人,白色生机一入体,立刻红润了几分。三位长老也一样,体内的毒素被压制,气息平稳下来。 “有效!”赤炎丹尊激动得跳起来,“真他娘的有效!” 陈嫣然握紧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小白。 传输继续。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小白感觉自己快被榨干了。丹田里空空如也,经脉也疼得发麻。但他不敢停,一停就前功尽弃。 就在他快撑不住时,突然感应到青鸾灵魂深处有个东西。 像一道封印。 黑色的,散发着腐朽的气息,深深烙印在她的神魂里。 那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脚下突然传来一阵狂笑。 “蠢货!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是青木的声音,从地底传出。 “噬仙蛊,爆!” 谷主脸色狂变:“不好!” 话音刚落,谷主和三位长老体内的蛊虫突然暴动,疯狂撕咬。四人同时喷血,气息暴跌。 青鸾也惨叫一声,那道黑色封印炸开,无数记忆碎片涌入她脑海。 小白想撤,但传输通道已经建立,撤不掉。 他被困住了。 脚下,地面裂开,青木从裂缝中缓缓升起,浑身是血,但笑得癫狂。 “三元转生?好术法。可惜,它有个致命缺陷——传输过程中,所有人都动不了。” 他看着小白,像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小子,多谢你帮我激活鸾儿体内的封印。那里面,藏着我的后手。”他伸手,抓向青鸾,“现在,该收网了。” 第720章 蛊虫暴动 青木的手抓向青鸾。 那手指已经变形了,焦黑得像烧过的木炭,但上面沾着的血迹还在滴。他整个人从地底裂缝里爬出来,半截身子都烧烂了,可那双眼睛依旧疯狂,死死盯着女儿。 “跟我走。” 青鸾被封印炸开的冲击震得七窍流血,身体软得像团泥,但眼睛还睁着。她看着父亲,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走?她走得了吗?” 小白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他动不了,传输通道把他和唐糖、青鸾绑在一起,像三根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但他丹田里的灰色气流还在运转,还能动。 青木瞥他一眼,冷笑:“蝼蚁,等死。” 他话音落下,谷主那边突然炸了。 最先爆开的是大长老的胳膊。整条手臂从里面往外炸,血和肉沫喷得到处都是,紧接着无数黑色虫子从伤口里爬出来,密密麻麻,像开闸的洪水。大长老惨叫着倒地,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二长老、三长老紧随其后,两人胸口同时炸开,心脏被虫子啃成蜂窝。他们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毙命。 谷主最惨。 那些虫子从他七窍往外钻,鼻子、眼睛、耳朵、嘴巴,到处都是。他浑身是血,在地上翻滚,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谷主!”赤炎丹尊冲上去,但刚碰到谷主的身体,那些虫子就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他吓得赶紧甩开,可已经晚了,几条虫子钻进了他袖子。 “啊——!”赤炎惨叫着后退,整条手臂瞬间乌黑。 陈嫣然脸色惨白,想上去帮忙,被小白吼住:“别碰他们!” 传输通道剧烈震荡,唐糖和青鸾同时喷血。唐糖的绿光黯淡下去,青鸾刚转化的白色生机也开始紊乱。小白感觉自己的经脉像被人拿刀在剐,疼得眼前发黑。 “通道要断了……”唐糖虚弱道。 “断不了。”小白咬着舌尖,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青木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还想撑?通道一断,你们三个都得死。放开她,我饶你一命。” 小白没理他,全力催动丹田里那点灰色气流。气流涌出,分成四股,扑向谷主和三位长老。 灰色气流一碰到那些黑色蛊虫,虫子立刻尖叫起来。那声音尖锐刺耳,像金属刮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虫子身上冒出白烟,片刻后,化成黑水。 一只,两只,十只,百只…… 灰色气流所过之处,蛊虫成片成片地死。 但太多了。 三位长老体内的虫子已经全部孵化,正在疯狂啃食他们的尸体。谷主体内更多,那些虫子钻进他五脏六腑,边吃边生,越生越多。 灰色气流只有一丝,根本来不及。 小白感觉自己的仙元在飞速消耗。丹田空了,经脉空了,连骨头缝里那点力气都被榨干了。他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 “小白!”唐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接住!” 一股温热的生机突然涌入他体内。是唐糖,她把万药灵体的生机渡过来了。那绿光柔和温暖,像春天的阳光,所过之处,疲惫和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小白精神一振,灰色气流又强了一丝。 紧接着,又一股力量涌来。冰冷刺骨,但纯净无比。青鸾咬着牙,把刚转化出来的白色生机也渡给他。她脸色白得像纸,身体抖得像筛糠,但眼睛死死盯着小白,不肯闭眼。 三股力量在他体内汇聚。 灰色,绿色,白色。 三色气流交织,旋转,最后形成一个漩涡,从小白掌心涌出。 那漩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笼罩了整个顶层。所有蛊虫都被吸进去,无论死的活的,一只不剩。它们在漩涡里尖叫,挣扎,然后被三色光芒绞碎,炼化,最后变成一股精纯的能量,反馈回来。 一部分涌入小白体内,一部分涌入唐糖,一部分涌入青鸾。 小白感觉自己的修为在暴涨。人仙巅峰的瓶颈像纸一样被捅破,地仙初期的门槛也一跨而过,直接冲到地仙中期才停下来。 唐糖也突破了,从地仙后期冲到地仙巅峰。青鸾更夸张,直接从毫无修为,冲到人仙后期——九阴绝脉彻底化解,万年积累一朝爆发。 三人同时睁开眼。 传输通道还在,但已经稳定了。 青木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他看着小白,看着女儿,看着那三个被吸成干尸的长老,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你……” “我什么?”小白站起来,虽然腿还在抖,但站得笔直,“你那些虫子,没了。” 青木踉跄后退,转身想跑。 但刚迈出一步,一只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是谷主。 他浑身是血,衣服破烂得像乞丐,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可那些虫子已经一只都不剩了。灰色气流虽然没救活三位长老,却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孽徒。”谷主声音沙哑,却带着金仙的威严,“还想跑?” 青木挣扎着,可谷主的手像铁钳一样,根本挣不开。 “我……我……” “别说了。”谷主抬起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猛地一撕。 嗤啦—— 空间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裂缝里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他抓着青木,往裂缝里一探,再收回时,手里多了一缕灰蒙蒙的影子。 那是青木的残魂。 真正的青木,早在自爆时就死了。活着的,只是这一缕残魂,依附在女儿身上的封印里,等待最后一搏。 残魂在谷主手里扭曲,挣扎,发出微弱的尖叫。 谷主看着它,冷笑:“想跑?老夫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他五指用力,残魂瞬间被捏碎,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空气中。 顶层突然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和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小白腿一软,坐在地上。唐糖和青鸾也瘫了,三人并排坐着,谁都说不出话。 陈嫣然跑过来,扶住小白:“你没事?” 小白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流下来:“死不了。” 赤炎丹尊捂着自己那条发黑的手臂,龇牙咧嘴:“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怪物。” 谷主转过身,看着小白。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 全场死寂。 药神谷谷主,金仙巅峰的存在,向一个地仙初期的小辈鞠躬? 小白也愣住了,赶紧爬起来想扶,谷主却摆摆手,直起身。 “你救了老夫,救了这丫头——他看向青鸾——也救了药神谷。这份恩情,老夫记下了。” 小白挠挠头:“那个……谷主,其实我就是想救唐糖,顺带的……” “顺带?”谷主笑了,“顺带就救了这么多人,要是有心,还得了?” 唐糖在旁边小声嘀咕:“他一直这样,干大事跟玩儿似的。” 众人一愣,然后都笑了。 笑声在破败的丹傀阁顶层回荡,驱散了血腥和死亡的气息。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721章 论功行赏 三天后,药神谷主殿。 阳光从穹顶的琉璃瓦透进来,照得整个大殿亮堂堂的。殿里站满了人,从五大丹尊到内外门弟子,从执事到杂役,乌压压一片,连空气都显得挤。 小白站在队伍最前面,左边是唐糖,右边是青鸾——她坐着轮椅,但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脸上有了血色。陈嫣然站在稍后位置,赤炎丹尊大马金刀地立在丹尊首位。 主位上,谷主端坐,虽然脸色还带着点苍白,但精神头十足。 “带上来。” 两个执法弟子押着一团灰蒙蒙的光影走上前。那是青木的残魂,被谷主用秘法困在拘魂瓶里,此刻放出来,只剩一团模糊的影子,隐约能看出人形。 残魂挣扎着,想说话,但嘴巴刚张开就被禁制封住。 谷主抬手,五指按在拘魂瓶上。 搜魂。 残魂剧烈颤抖,发出一声声无声的惨叫。无数画面从它身上浮现,投影在半空中,像放电影一样快速闪过—— 青木年轻时的模样,在谷主座下学艺,恭敬谦卑。 三百年后,他站在丹傀阁顶层,与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人交谈。那人递给他一枚黑色玉瓶,瓶里装着蠕动的噬仙蛊。 “万毒教……噬仙蛊……控制谷主……” 画面继续闪烁。 他在其他丹道势力安插的棋子,一张张面孔浮现:丹霞谷的外门执事,百草堂的采药长老,灵丹阁的炼丹师……十几个人,分布在仙界各处。 “培养丹傀……组建私军……待谷主死后夺位……” 最后,是他捏碎玉牌自爆的画面,和那句疯狂的大笑。 画面戛然而止。 残魂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光,什么都没留下。 大殿里鸦雀无声。 谷主收回手,脸色平静,但谁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杀意。片刻后,他深吸口气,缓缓开口。 “青木叛宗,勾结魔道,残害同门,罪无可恕。今已伏诛,其同党——”他看向那十几张面孔的投影,“执法堂即日出发,一个不留。” “是!”执法长老领命。 谷主顿了顿,目光转向小白。 “接下来,论功行赏。” 他站起身,走到小白面前。 “杂役穆小白,入谷不足一月,破青木阴谋,救谷主及众弟子于危难,功劳第一。” 他从怀里掏出一尊巴掌大的小鼎,通体青色,刻满玄奥纹路,散发着古朴的气息。 “此乃药神鼎仿品,天阶上品丹炉。虽为仿品,亦有几分真品之威。既可炼丹,亦可做菜——正适合你。” 小白接过鼎,入手沉甸甸的,鼎身传来一股温热,像活物一样。 “谢谷主。” 谷主又递过来一本兽皮古卷,封面上写着四个古篆:“万药灵谱”。 “此乃地阶上品功法,适合万药灵体修炼。唐糖,从今日起,你便是老夫真传弟子。” 唐糖愣住,随即跪下:“弟子叩谢师父!” 谷主扶起她,看着她的脸,眼神复杂:“你受苦了。往后,没人能再欺负你。” 唐糖眼眶红了,点点头。 谷主转向青鸾,沉默片刻,轻声道:“你父亲有罪,与你无关。从今日起,你在百草园静养,由唐糖照顾。待伤愈后,若愿修行,可入内门。” 青鸾坐在轮椅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片刻后,她抬头,眼里有泪,但努力扯出一个笑。 “多谢谷主。” 谷主点点头,又看向赤炎丹尊。 “赤炎听令。” 赤炎单膝跪下。 “即日起,你为下任谷主继承人。待老夫百年后,由你接掌药神谷。” 赤炎抬头,愣住,随即咧嘴大笑:“谷主,您这身体硬朗着呢,百年后再说百年后的事!” 谷主被他逗笑了,骂道:“就你话多。” 众人也跟着笑起来。 谷主又看向陈嫣然。 “陈嫣然。” 嫣然上前,躬身。 “你母中毒多年,今赐九转还魂丹一枚,可解余毒。”谷主递过一个玉瓶,“另,你晋升内门弟子,可入药神秘境修行。” 嫣然接过玉瓶,手指微微发抖。她跪下,磕了三个头。 “谢谷主。” 最后,谷主的目光落在小白身上。 “穆小白,你虽功劳第一,但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小白一愣:“谷主请说。” “你体内的力量……老夫看不透。但老夫知道,那东西一旦暴露,会引来无数觊觎。”谷主看着他,“老夫想请你暂留药神谷,以核心弟子身份,继续研究药膳。一来可保你安全,二来……老夫也想多看看你那神奇的术法。” 小白想了想,点头:“行。但我有几个条件。” “说。” “第一,我要个独立小院,带厨房的。越大越好。” 谷主笑了:“给你。” “第二,我不参与日常炼丹修行,只研究药膳。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准了。” “第三……”小白看了眼唐糖和青鸾,“她们要是想来找我,不能拦着。” 谷主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又看看唐糖和青鸾,笑了。 “不拦。” 小白咧嘴:“那就行。” 论功行赏结束,众人散去。小白刚走出大殿,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缩在角落里,想躲又不敢躲。 王管事。 他脸色灰败,肥大的身子缩成一团,看到小白看过来,腿一软就跪下了。 “白、白爷,小的有眼无珠,之前多有得罪,您大人大量……” 小白看着他,没说话。 旁边一个执法弟子走过来,面无表情道:“王富贵,克扣杂役俸禄,欺压同门,证据确凿。从今日起,逐出药神谷,永不录用。” 王管事惨叫一声,瘫在地上,被两个弟子拖走了。 小白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没说什么。 傍晚,小白搬进了新院子。 院子在药神谷东侧,不大,但五脏俱全: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个大厨房。厨房里灶台齐全,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比他以前用的好十倍。 他刚把东西收拾好,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唐糖站在外面,手里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是几碟小菜和一壶酒。 “谷主让我送来的。”她说,“说是给你的接风宴。” 小白接过托盘,看着她。 唐糖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脸:“干嘛?” “没事。”小白笑了,“进来坐?” 唐糖犹豫了一下,跟进来。 两人坐在院子里,就着月光喝酒。银宝蹲在桌上,啃着小白给它准备的灵果。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唐糖问。 小白喝了口酒:“先研究研究那本万药灵谱,看看能不能给青鸾再做点调养的药膳。你呢?” “修炼呗。谷主说三个月后带我去个地方。” “哪儿?” “丹皇城。”唐糖说,“一重天的丹道盛会,很多丹道势力都会去。据说药王老人也会现身。” 小白心里一动。 药王老人……谷主之前也提过。 就在这时,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谷主。 他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两人一鼠,笑了笑:“没打扰你们?” 唐糖脸一红,起身行礼。小白也站起来。 谷主摆摆手,走进院子,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给小白。 “三日后,老夫要去丹皇城。你若想去,可持此信物同行。” 小白接过玉牌,上面刻着一个“药”字。 “那药王老人……认得我体内的力量?” 谷主点头:“他或许认得。即便不认得,也能给你指条明路。” 小白沉默片刻,点头。 “我去。” 谷主笑了,拍拍他肩膀:“好好准备。这次去丹皇城,可不止是见人——万毒教那边,也派人去了。” 第722章 屋顶上的星星 炊烟居。 小白给这小院起的名字,牌匾是自己拿块破木板刻的,字歪得像狗爬,挂在院门上风吹日晒,没几天就裂了缝。 但这不妨碍他每天在厨房里忙活。 谷主给的药神鼎是个好东西,天阶上品,拿来炼丹都是暴殄天物——小白用它炖汤。那鼎受热均匀,保温持久,炖出来的汤比普通锅香三成。银宝天天蹲在灶台边等着喝汤,十天胖了一圈,毛都油光水滑的。 这天晌午,小白正在研究万药灵谱里的一道“养脉羹”,门被推开了。 唐糖端着个篮子走进来,篮子里装着刚摘的灵蔬。她这几天天天来,说是帮忙,其实是偷师。小白也不藏私,她想学就教,反正这丫头悟性高,教一遍就会。 “今天做什么?”她把篮子放灶台上,探头看锅里。 “养脉羹,给青鸾的。”小白搅着汤,“她九阴绝脉虽然解了,但经脉受损严重,得慢慢养。” 唐糖哦了一声,蹲下帮银宝顺毛。银宝舒服得直哼哼,翻着肚皮让她挠。 青鸾现在能走路了,虽然走不远,但隔三差五也会来坐坐。她话不多,来了就静静坐着看小白做饭,偶尔帮忙摘摘菜,然后喝完汤就回去。小白感觉她有心事,但没问。 下午陈嫣然也来了,拎着条灵鱼,说是她娘让送的。嫣然现在话多了,不像以前那么冷,偶尔还会跟唐糖斗嘴。 “你这刀工不行,切的葱长短不一。”她指着案板。 “你来?”唐糖瞪她。 “我来就我来。”嫣然接过刀,唰唰几下,葱段整整齐齐。 小白在旁边看着,乐得清闲。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静得不像话。 晚上,唐糖没走。 她说想看看星星,小白就搬了梯子,两人爬上屋顶坐着。银宝趴在烟囱边打盹,月光洒下来,把整个小院镀成银色。 “小时候在飞云坊,我也经常爬屋顶看星星。”唐糖抱着膝盖,“那时候觉得星星真多,数都数不完。” 小白躺瓦片上,看着夜空:“现在呢?” “现在……”她想了想,“现在觉得星星还是那么多,但看星星的人不一样了。” 小白侧头看她。 月光下,唐糖的脸柔柔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她比刚认识时长开了些,不再是那个偷吃糕点的小丫头,但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 “怎么不一样了?” 唐糖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在百草园的时候,每次吃到你送的药膳,心里就特别踏实。明明被关着,明明每天都要装傻,可只要想到你会来送东西,就觉得……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小白心里一软。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唐糖身子一颤,没躲,反而反握回来。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药神谷特有的丹香。远处有夜鸟叫了两声,又安静下去。 良久,唐糖小声说:“小白哥哥,我万药灵体,若与你双修,可以加速你仙元转化。我也能借机突破地仙巅峰。” 小白一愣。 “你说啥?” 唐糖脸红了,但没低头,看着他:“我说双修。你不愿意?” “不是……”小白挠挠头,“我就是觉得,你这转折有点突然。” “突然什么?”唐糖撇嘴,“咱俩认识这么久了,我什么心思你不知道?非要我明说?” 小白看着她,看着她红着脸却硬撑着不躲的眼神,突然笑了。 “行。”他说,“为修行大业,我勉为其难。” “呸!”唐糖锤他一下,“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人从屋顶下来,进了屋。 银宝被关在门外,挠着门吱吱叫,没人理它。 屋里烛光摇曳。 小白看着面前的唐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的样子——那时候她还是个贪吃的小丫头,追着他要桂花糕。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想什么呢?”唐糖被他看得不自在。 “想你小时候。” “现在不也是小时候?” “现在……”小白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现在是大人了。” 唐糖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道:“你才是大人……” 夜深了。 两人盘坐床上,双掌相对。 这是双修,不是胡来。小白调动丹田里的混沌气息,唐糖催动万药灵体的生机,两股力量在两人之间流转,循环往复。 灰色与绿色交织,像两条游鱼,在经脉里游走。 每一次循环,灰色就壮大一分,绿色也精纯一分。小白的修为从地仙初期一路攀升,直达地仙中期才停下来。唐糖也突破了,从地仙巅峰迈入半步天仙,丹火里多了一缕灰色,透着混沌的气息。 两人同时睁开眼。 屋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香味,像药香,又像花香。那是万药灵体与混沌气息交融后产生的异象。 唐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淡淡的灰光流动。她试着催动丹火,火焰中果然混着灰色,比之前精纯了不止一倍。 “突破了?”小白问。 “嗯。”唐糖点头,“半步天仙。你呢?” “地仙中期。”小白感受了下体内的力量,“感觉还能往上冲,但压住了。” “为什么?” “太快了不稳。”小白说,“先把根基打牢再说。” 唐糖看着他,眼里有光。 “怎么了?” “没事。”她笑了,“就是觉得,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更……”她想了想,“更像个人了。” 小白哭笑不得:“我以前不是人?” 唐糖笑着倒进他怀里。 窗外,银宝终于不挠门了,趴在门口打呼噜。 月光透过窗纸,洒在两人身上。 温馨,宁静。 突然,院门被拍响了。 “小白!谷主急召!”是赤炎丹尊的声音,急得像火烧屁股。 小白和唐糖对视一眼,赶紧穿好衣服开门。 赤炎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出事了?” “大事。”他咬牙,“万毒教联合血煞宗,把山门围了。指名要交出你——他们叫你‘混沌余孽’。” 第723章 山门外的黑手 小白赶到山门时,外面黑压压站了三百多人。 万毒教的人穿黑袍,袍子上绣着毒蛇蜈蚣,个个脸色青白,像从坟里爬出来的。血煞宗的人穿红袍,煞气冲天,手里提着各式凶器。两拨人把护山大阵围得水泄不通,叫骂声隔着光幕都能听见。 为首的是个干瘦老头,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发紫——万毒教副教主,天仙巅峰。旁边站着个红脸壮汉,血煞宗长老,天仙后期。 “药神谷的缩头乌龟们,听好了!”副教主扯着公鸭嗓子,“交出混沌余孽穆小白,否则破阵之后,鸡犬不留!” 谷主站在光幕内,脸色铁青。他伤势未愈,勉强动手也发挥不出三成实力。三大长老死了,现在谷里能打的就剩赤炎和几个天仙初期的执事。 “谷主。”小白从后面走出来,“因我而起,我来解决。” 谷主看着他:“你一个人?” “又不是没打过。”小白咧嘴,“青木我都揍过。” “青木是残魂。”赤炎在旁边道,“外面那两个可是实打实的天仙巅峰。” 小白看他一眼:“那你替我?” 赤炎噎住。 唐糖上前一步:“我跟你去。” “我也去。”陈嫣然站出来。 青鸾坐着轮椅,也推着轮子往前:“我……” “你什么你?”小白打断她,“腿都没好利索,老实待着。” 他看向谷主:“让弟子们守好阵,我一个人出去。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你们接应就行。” 谷主沉默片刻,点头。 “赤炎,带十个人在阵内接应。若有变故,立刻出手。” “是。” 小白拍拍唐糖的手,示意她别担心,然后转身走出光幕。 他一出现,外面三百多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就是他?”血煞宗长老上下打量,“地仙中期?情报不是说人仙巅峰吗?” 副教主眯着眼:“情报没错,这小子几天内连跳两级。混沌余孽,果然邪门。” 小白站在离他们三十丈的地方,不卑不亢。 “找我?” 副教主阴笑:“你害死青木,坏我万毒教大事。今日,拿命来。” 他一挥手,身后五十个万毒教弟子同时出手,无数毒镖、毒针、毒雾铺天盖地砸向小白。 小白没躲,反而往前冲。 冲到一半,他手一扬,一把白色粉末撒出。 百味迷魂散。 这玩意儿他用迷神散改良的,加了三十七种香料,不仅能麻人,还能麻痹神识。粉末混在毒雾里,无色无味,等那些万毒教弟子反应过来,已经吸进去好几口。 噗通噗通—— 五十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副教主脸都绿了。 “你!” “别急。”小白继续往前冲。 血煞宗长老怒喝一声,祭出本命法宝——一把血色长刀,带着滔天煞气斩向小白。这一刀足以劈山断河,寻常地仙挨着就死。 小白从储物袋里摸出那把菜刀。 就是普通菜刀,铁匠铺里五个仙玉一把的那种。但此刻,混沌气息灌入,菜刀表面泛起灰色光芒,刀身竟然开始变化,拉长,变薄,最后化成一柄造型奇特的短刀——混沌厨刀。 一刀斩出。 刀锋与血刀碰撞,咔嚓一声,血刀断成两截。 血煞宗长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他那把刀可是天阶下品,祭炼三百年,就这么被一把破菜刀砍断了? “你他妈……” 话没说完,小白已经冲到他面前。 庖丁解牛。 这是厨道战技,讲究的是找准关节,一刀切入。小白把血煞宗长老当成一头牛,刀光闪过,精准地切开他的护体仙元,切开他的护身软甲,最后停在他喉咙前三寸。 “别动。”小白说。 血煞宗长老僵住了。 全场死寂。 三百多人,看着一个地仙中期的年轻人,两招废掉五十人,一刀砍断天仙后期的本命法宝,现在刀尖指着对方喉咙。 副教主脸上的笑容没了。 “混沌余孽……”他喃喃道,“果然是混沌余孽……” 小白看向他:“轮到你了。” 副教主冷哼一声,双手结印。无数黑雾从他身上涌出,化作毒蛇、毒蝎、毒蜈蚣,铺天盖地扑向小白。 万毒教镇教功法——万毒噬体。 这些毒物沾着就死,碰着就亡,就算是天仙巅峰也不敢硬抗。 小白没躲。 灰色气流从体内涌出,在身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毒物撞上去,瞬间汽化,连渣都不剩。 万毒不侵。 副教主脸色狂变:“怎么可能!” 小白已经冲到他面前,混沌厨刀斩下。 副教主仓促间祭出一面盾牌,天阶中品法宝,挡在身前。刀盾相撞,盾牌上出现裂纹。第二刀,裂纹扩大。第三刀,盾牌碎成渣。 副教主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 小白追上,第四刀斩下。 “住手!”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紧接着,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一只黑色巨掌从裂缝中探出,直抓小白。 那巨掌遮天蔽日,掌心里无数冤魂在哀嚎,散发着滔天凶威。 金仙! 万毒教主隔空出手! 小白想躲,但巨掌太快,笼罩了他所有退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谷主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一掌拍向巨掌。 轰—— 两掌对撞,冲击波把周围的人都掀飞了。谷主倒退三步,喷出一口血。那只巨掌也缩了回去。 “老东西,敢动我的人?”裂缝里传来阴沉的声音,“你伤成这样,能撑几掌?” 谷主抹去嘴角的血,冷笑:“撑到你们滚蛋,足够了。” 裂缝沉默片刻,那只巨掌没有再出现。 “撤。”副教主爬起来,带着残兵败将狼狈而逃。 三百多人,来时气势汹汹,走时只剩两百多,还死了个长老。 小白站在谷主身边,看着那些人远去。 “你疯了?”他转头,“伤成这样还动手?” 谷主咧嘴一笑,血又从嘴角流下来:“老夫还没死,轮不到外人欺负我药神谷的人。” 说完,他身子一晃,差点倒下。 小白扶住他,心里暖流涌动。 远处,唐糖她们跑过来。 “小白!” “没事。”小白摇摇头,“谷主伤得重,快送他回去。” 众人七手八脚把谷主抬回去。 小白回头,看了一眼天空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 万毒教主。 金仙中期。 这笔账,他记下了。 第724章 半路杀出个糟老头子 那只黑手拍下来的时候,小白真觉得自己要交代在这儿了。 不是他怂,是根本动不了。金仙出手,周围的空间跟冻住了似的,他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黑云压下来。 谷主冲上去了。 老头儿伤成那样,浑身血糊糊的,硬是憋出一掌拍向那只黑手。 两掌对撞,谷主就跟断线风筝似的倒飞出去,砸在山门大阵上,光幕都震得晃了三晃。他嘴里喷出来的血,喷了小白一后背。 “谷主!” 小白想喊,喊不出声。那只黑手顿了顿,又朝他抓过来。 三丈。 两丈。 一丈。 黑手五根指头快碰到他脑袋的时候,天边传来个懒洋洋的声音。 “万毒老儿,欺负小娃娃,要不要脸?”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跟钉子似的扎进耳朵里。小白眼前一花,一道青影闪过,那只黑手就跟纸糊的似的,咔嚓一声碎了。 裂缝里传出一声闷哼。 “药王!你要插手?” 青影落下来,是个糟老头子。头发跟鸡窝似的,胡子拉碴,身上那件青袍不知道多少年没洗过,油光锃亮的,腰里别着个酒葫芦,走起路来咣当响。 老头子仰头看着那道裂缝,打了个酒嗝。 “这孩子我罩了。另外,你万毒教用噬仙蛊害我师兄,这笔账还没算,你倒先找上门来了?” 裂缝里沉默了一会儿。 “药神谷的谷主,是你师兄?” 老头子没答话,从腰里解下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口。 “滚不滚?” 裂缝那边传来一声冷哼。 “药王,你保得住他一时,保不住他一世。阴无涯那边已经知道这小子的存在了,你自个儿掂量。” 老头子又灌了口酒。 “阴无涯算个屁。滚。” 裂缝合上了。 天空恢复平静,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山门外那帮人傻眼了。副教主愣在那儿,脸上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似的。血煞宗那个长老更惨,刚才被小白砍断本命法宝,现在又眼睁睁看着自家教主被人骂跑,站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头子转过头,扫了他们一眼。 “还站这儿干啥?等我请你们吃饭?” 副教主脸一白,扭头就跑。剩下那两百多人也跟着跑,跑得比来时还快,眨眼就没影了。 老头子骂了句怂包,把酒葫芦别回腰里,转身看向小白。 小白还愣在那儿,身子能动了,但脑子还没转过来。 老头子走过来,围着他转了三圈,上上下下打量,那眼神就跟看什么稀罕玩意儿似的。 “混沌食神道源……”老头子眼睛越来越亮,“没想到,这一纪还有传承者。” 小白让他看得心里发毛。 “前辈,您……” 老头子摆摆手,走到谷主身边。谷主靠在大阵光幕上,脸白得跟纸一样,胸口还在往外渗血。 老头子蹲下,伸手搭在他脉门上,眉头皱了皱。 “噬仙蛊的毒还没清干净,你他妈还出来动手,嫌命长?” 谷主苦笑:“师叔,我……” “闭嘴。” 老头子从怀里摸出颗丹药,塞进谷主嘴里。那丹药黑乎乎的,看着跟泥丸子似的,但谷主咽下去之后,脸色立马好看了不少。 小白在旁边看着,心里直犯嘀咕。 师叔? 这糟老头子是他师叔祖? 老头子给谷主喂完药,站起来又走到小白面前。 “小子,你叫什么?” “穆小白。” 老头子点点头:“穆小白,记住了。从今天起,你是我罩的。” 小白眨眨眼:“前辈,您跟万毒教主……” “叫师叔祖。”老头子打断他,“我跟那老毒物平辈,你叫我前辈,我吃亏。” 小白噎住。 谷主撑着爬起来,朝老头子拱了拱手。 “师叔,您老人家怎么出来了?” 老头子白他一眼:“我不出来,你们爷俩今天都得交代在这儿。那老毒物隔空出手,就你现在这德行,能挡住?” 谷主没吭声。 老头子又看向小白,眼睛又亮起来。 “小子,你是不是会做饭?” 小白一愣:“会一点。” “会一点?”老头子笑了,“混沌食神道源的传承者,跟我说会一点?你糊弄鬼呢?” 小白让他说懵了。什么混沌食神道源,他自己都不知道。 老头子也不解释,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扔给他。 小白接住一看,是块玉简。 “这是什么?” 老头子没答话,转身看着谷主。 “师兄,这孩子我带走三年。” 谷主愣了愣,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师叔,他……” “三年后,还你一个震惊仙界的厨神。”老头子打断他,“到时候别说万毒教,阴无涯亲自来,也能让他啃一嘴灰。” 谷主沉默了。 小白站在旁边,手里握着那块玉简,脑子嗡嗡的。 带走三年? 啥意思? 他看向唐糖,唐糖站在大阵里面,眼眶红红的,咬着嘴唇看着他。 他又看向陈嫣然,陈嫣然脸色也不好看,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青鸾推着轮椅过来,盯着那个糟老头子看了半天。 老头子也看见她了,目光在她腿上停了停。 “这丫头腿怎么回事?” 小白愣了愣,把青鸾的情况简单说了。 老头子听完,走到青鸾面前,蹲下看了看她的腿。 “经脉断了,骨头碎了,但还没死透。”他站起来,“小子,想救她吗?” 小白使劲点头。 老头子咧嘴笑了,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一块儿。 “想救她,就跟我走。三年后回来,你自己就能治好她。” 小白愣住了。 老头子又补了一句:“还有你那些小情人,顾倾城、云芷,我知道她们在哪儿。” 小白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老头子没答话,转身就走。 “走不走?不走我可反悔了。” 小白站在原地,看着唐糖。 唐糖眼泪掉下来了,但没说话,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小白心里堵得慌。 他走到唐糖面前,想说什么,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唐糖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灰。 “去。” “我……” “别说了。”唐糖打断他,笑了笑,笑得眼泪又流下来,“三年而已,我等得起。” 小白看着她,胸口跟压了块大石头似的。 陈嫣然在旁边站着,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别死外面。” 小白点点头。 他又看向青鸾。青鸾坐在轮椅上,看着他,目光有点深。 “记得回来。”她说。 小白嗯了一声。 老头子已经走到山门外了,回头看他。 “磨蹭啥呢?又不是不回来了。” 小白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老头子走去。 走到山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唐糖站在那儿,眼泪哗哗的,但还在笑。 陈嫣然站在她旁边,绷着脸,眼眶也红了。 青鸾推着轮椅往前挪了挪,好像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小白一咬牙,转过身,大步朝老头子走去。 老头子看他过来,咧嘴笑了。 “小子,有点意思。” 小白没说话,跟着他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突然想起个事儿。 “前辈,您刚才说知道顾倾城和云芷在哪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老头子斜他一眼。 “假的。” 小白脚步一顿。 老头子哈哈大笑,笑得腰都弯了。 “逗你玩的。真的,当然是真的。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告诉你你也救不了。先跟我学本事,学成了,自己去救。” 小白脸黑了。 这糟老头子,怎么这么没溜儿? 两人越走越远,药神谷的山门在身后越来越小。 小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山已经快看不清了。 唐糖应该还站在那儿。 他收回目光,跟着老头子往前走。 三年。 三年后,他一定要回来。 第725章 临走前还得做个饭 小白跟着糟老头子往回走,走着走着发现不对劲。 这特么不是回炊烟居的路吗? “前辈,咱们不是要走吗?” 老头子斜他一眼:“走之前不跟你那小情人告个别?再说了,我师兄那德行,我不给他留点丹药,他撑不到明天。” 小白想想也是。 回到炊烟居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小院里灯火通明,唐糖站在门口,看见他就跑过来。 “小白!” 小白让她抱住,胸口那块刚好的伤被撞得有点疼,但他没躲。 唐糖抱着他不撒手,脸埋在他怀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白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拍了拍她后背。 “别哭了,又不是不回来。” 唐糖抬起头,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三年。” “三年很快的。” “你快个屁。”唐糖抹了把眼泪,“三年三千多天,你知道多长吗?” 小白噎住。 他算不出来,但看着唐糖那样,心里堵得慌。 老头子已经进院子了,边走边喊:“师兄,还有气没?有气出来拿药!” 谷主从屋里出来,脸色比白天好多了,但走路还有点晃。老头子扔给他一个储物袋,谷主接住,打开看了看,眼睛都直了。 “师叔,这……” “这什么这,省着点用,炼一炉丹得搭进去我半条命。”老头子摆摆手,找了个石墩坐下,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 小白拉着唐糖进屋。 陈嫣然和青鸾都在,陈嫣然坐在床边,青鸾坐在轮椅上。屋里气氛有点怪,谁都没说话。 小白站在门口,看着她们三个,突然有点心虚。 唐糖松开他的手,走到桌边坐下。 “说,怎么安排的。” 小白愣了愣,看向跟进来的老头子。 老头子靠在门框上,又灌了口酒。 “唐糖是?你这丫头根骨不错,留在谷里跟我师兄修行。三年后,保你也是个天仙。” 唐糖看向谷主,谷主点点头。 “那青鸾呢?”小白问。 老头子看了眼坐在轮椅上的青鸾。 “她得跟着走。九阴绝脉,根治需要混沌气息长期温养。留在这儿,等死。” 青鸾脸色白了白,但没说话。 小白皱眉:“她这腿……” “腿能治。”老头子打断他,“但得慢慢来。路上我给她调理,三年后,不说健步如飞,跑起来比兔子快没问题。” 青鸾抬头看他,眼睛里有点光。 陈嫣然在旁边听着,突然开口。 “我呢?” 老头子看她一眼。 “你?” “我留下。”陈嫣然站起来,“我妈还病着,我得照顾她。而且……” 她看了眼小白,没往下说。 小白懂她的意思。 他走过去,站在陈嫣然面前。 “我会回来的。” 陈嫣然别过脸去,没看他。 “你回不回来关我什么事。” 话是这么说,但声音有点抖。 小白不知道该说什么,站那儿有点尴尬。 银宝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跑到陈嫣然脚边蹭了蹭。陈嫣然低头看它,弯腰把它抱起来。 “这小东西,倒是挺会安慰人。” 银宝吱了一声,往她怀里拱了拱。 小白看着它,突然想起个事儿。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一包东西,打开,是块糕点,切成两半。 唐糖愣了愣。 “这是什么?” “同心糕。”小白把一半递给她,“我做的。你拿着,我拿另一半。不管隔多远,只要你有危险,我就能感应到。” 唐糖接过来,捧着那半块糕,眼眶又红了。 “真的假的?” “真的。”小白说,“我试过。” 他没说试的时候差点把厨房炸了。 唐糖把那半块糕小心收起来,贴身放着。 小白看向青鸾。 “你呢?真要跟着走?” 青鸾点点头。 “我留在这儿,也是拖累。”她顿了顿,撑着轮椅想站起来,小白忙过去扶她。 青鸾站稳了,朝他鞠了一躬。 “救命之恩,青鸾无以为报。愿为婢为仆,伺候公子左右。” 小白吓了一跳,赶紧扶她起来。 “别别别,什么婢不婢仆不仆的,咱们是朋友。” 青鸾抬头看他,目光有点深。 “朋友?” “对啊。”小白挠挠头,“我一厨子,你一小……你就当是饭友。路上我给你做好吃的,你给我讲讲你们仙界的事儿。” 青鸾愣了愣,嘴角慢慢弯起来。 “好。” 老头子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嗤了一声。 “行了行了,别腻歪了。要收拾赶紧收拾,天亮前得走。” 小白看向唐糖,唐糖走过来,又抱了抱他。 “记得活着回来。” “嗯。” “记得想我。” “嗯。” “记得……” “记得。”小白打断她,“都记得。” 唐糖松开他,抹了抹眼睛,笑了笑。 “走。” 小白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唐糖站在那儿,手里攥着那半块糕。陈嫣然抱着银宝,低着头。青鸾已经坐回轮椅上,正看着他。 小白一咬牙,出了门。 老头子跟出来,两人站在院子里。 谷主也在,看着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小子,好好学。三年后,我等着看你成厨神。” 小白点点头。 老头子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天上一扔。那东西炸开,裂成一道口子,里面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 “走。”老头子说。 小白背上锅——就是那个药神鼎,老头子非得让他背着,说是厨子就得有厨子的样儿。 银宝从屋里窜出来,跳上他肩膀。 青鸾坐着轮椅出来,到那道口子前停下。 老头子看她一眼。 “能进去吗?” 青鸾点头,双手撑着轮椅扶手,慢慢站起来。 小白想去扶,她摆摆手,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往那道口子里走。 走了七八步,她身子晃了晃,小白赶紧过去扶住她。 青鸾靠在他身上,喘了几口气。 “谢谢。” 小白扶着她,两人一起走进那道口子。 老头子跟在后面,进去之前回头看了眼谷主。 “师兄,忘了告诉你——” 谷主一愣。 老头子咧嘴笑了,笑得有点贼。 “我带他去丹皇城,主要是参加三个月后的灵厨大赛。对了,这次大赛魁首奖品是……” 他顿了顿。 “混沌食谱残页。” 说完,他钻进裂缝,裂缝嗖地合上。 谷主站在院子里,愣了半天。 唐糖从屋里跑出来。 “谷主,他说什么?” 谷主回过头,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那老东西,从头到尾就没憋好屁。” 唐糖不懂。 谷主叹了口气。 “混沌食谱,是混沌食神道的镇道至宝。一页残页,就能让整个仙界的厨子疯一半。那老东西带小白去参赛,不是为了扬名,是为了那页食谱。” 唐糖愣了愣。 “那……那小白会有危险吗?” 谷主沉默了一会儿。 “有没有危险,得看他能不能拿第一。” 唐糖脸白了。 谷主拍拍她肩膀。 “别担心。那小子命硬,死不了。” 他说完,转身回屋了。 唐糖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那道裂缝消失的地方,攥紧了手里的半块糕。 小白。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裂缝另一边。 小白扶着青鸾,脚踩实了,眼前慢慢亮起来。 是个山谷,四周都是山,中间有条河,河边上有个镇子,灯火通明的。 老头子站在旁边,正往腰里别酒葫芦。 “到了?” “到了。”老头子说,“这儿是一重天,丹皇城外围。看见那个镇子没?” 小白看过去。 “看见了。” “那叫灵厨镇。三个月后的大赛,初赛就在那儿办。” 小白愣了愣。 “咱们不去丹皇城?” 老头子看他一眼。 “你现在去丹皇城干啥?给人当跑堂的?” 小白噎住。 老头子往前走。 “先去镇上找个地方住下。三个月后,你要是连初赛都过不了,趁早滚回药神谷,别丢我的人。” 小白扶着青鸾跟上。 银宝蹲在他肩膀上,吱吱叫了两声,好像挺兴奋。 小白看着前面那个镇子,心里有点没底。 灵厨大赛。 混沌食谱残页。 他深吸一口气。 管他呢,来都来了。 走着瞧。 第726章 刚到半路就被人堵了 脚底下突然晃了一下。 小白扶着青鸾,还没反应过来,前面就炸开一道口子,三道人影跟鬼似的钻进来。 空间通道里本来黑漆漆的,这会儿被撕裂的口子外面透进来点光,照得那三人的脸青白青白的——万毒教的袍子,绣着毒蛇,一看就知道是谁派来的。 “妈的。”老头子骂了一句,一把将青鸾拽过去,酒葫芦往天上一扔。 那葫芦炸开,喷出大片火光,把周围乱窜的空间裂缝给镇住了。 但三个黑衣人没管那些,两个冲向老头子,一个直奔小白。 小白想躲,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通道里空间不稳,根本没法正常挪步。 那黑衣人已经到了跟前,一掌拍过来,掌风里带着股腥臭味,黑雾弥漫。 噬魂瘴气。 小白认出来了,这玩意儿在药神谷的时候听唐糖说过,沾上一点,魂魄都得烂一半。 他没躲,混沌气息从体内涌出来,在身周裹了层灰蒙蒙的罩子。 黑雾撞上来,嗤嗤作响,跟烧红的铁扔进水里似的,全蒸发了。 黑衣人愣了一下。 “你——” 话没说完,小白已经把背上的药神鼎抡起来,照着他脸砸过去。 药神鼎是谷主送的,看着不大,死沉死沉的,抡起来呼呼带风。黑衣人一掌拍在鼎上,鼎没事,他手骨咔嚓一声,裂了。 “啊——” 黑衣人惨叫,小白已经抽出菜刀,混沌气息灌进去,刀身拉长,变成那柄灰扑扑的混沌厨刀。 庖丁解牛。 他一刀砍过去,刀光一闪,顺着黑衣人护体仙元的缝隙钻进去,精准地切开他右臂的关节。 噗。 一条胳膊飞起来,血喷了小白一身。 黑衣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断掉的右臂。 “地仙初期……伤我?” 他身后传来两声惨叫。 小白扭头一看,老头子那边已经完事了。酒葫芦喷出来的三昧真火把两个黑衣人烧成两团火球,俩人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动了。 只剩下断臂这个,脸色煞白,看着两个同伴的尸体,眼睛里闪过一抹狠色。 “一起死!” 他身体突然鼓起来,跟吹气似的,皮肤底下有光在窜。 小白脸色一变,想跑,但通道里空间不稳,根本迈不开腿。 老头子骂了一声,袖子一挥,一股大力把小白和青鸾卷过去,用袍子罩住。 轰—— 黑衣人炸了。 冲击波撞在老头子袍子上,把三人掀飞出去,在通道里滚了七八圈。 小白脑袋撞在什么东西上,眼冒金星。等他回过神来,老头子已经站起来,拎着他和青鸾往外冲。 “走!” 前面出现亮光,老头子一脚踹开通道出口,三人摔了出去。 小白趴在地上,嘴里啃了一嘴泥。 他抬起头,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城。 一座飘在云上的城。 城墙是白玉砌的,高得看不见顶,云海在城根底下翻滚,整座城就跟浮在云上似的。阳光照在城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丹皇城。 小白爬起来,扶起青鸾。青鸾脸色惨白,刚才那番折腾,她九阴绝脉差点发作,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老头子从怀里摸出颗丹药,塞她嘴里。青鸾咽下去,脸色慢慢缓过来。 小白看向老头子。 “前辈,刚才那三个……” “万毒教的死士。”老头子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抹了把脸上的血,“那老毒物,真他妈敢。” 小白皱眉:“他们怎么知道咱们走这条路?” 老头子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他。 “谷里可能有内奸。”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 唐糖还在谷里。 老头子看出他在想什么,摆摆手。 “你那个小情人没事。内奸的目标是你,不会动她。但以后传消息,得留个心眼。” 小白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银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吱了一声。刚才炸的时候,这小东西钻得比谁都快,一点伤没受。 小白弹了它脑门一下。 “怂货。” 银宝不服气地吱吱叫,意思是有本事你去扛自爆。 老头子没理他俩,抬头看着那座城。 “丹皇城到了。” 小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座城在云海里若隐若现,大得吓人。 “咱们现在进去?” 老头子摇摇头,转过身看着他。 “小子,有件事得跟你说清楚。” 小白愣了愣。 老头子指了指那座城。 “万毒教既然敢在通道动手,城里必定也有埋伏。那老毒物在这城里有人,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布好局等着咱们钻。” 小白咽了口唾沫。 “那怎么办?” 老头子咧嘴笑了,笑得有点阴。 “装孙子。” 小白眨眨眼。 “啥?” 老头子拍拍他肩膀。 “进城之后,低调做人。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得罪的人别得罪。有人找你麻烦,能忍就忍。有人骂你,能躲就躲。有人往你脸上吐唾沫——” 小白接话:“忍了?” 老头子摇头。 “那不能。吐唾沫你得打回去,但打完了得跑。跑不过就喊救命,喊救命没用就抱头蹲下,等我过来。” 小白脸黑了。 这他妈叫装孙子? 青鸾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白看她一眼,她赶紧绷住脸。 老头子从地上捡起酒葫芦,别回腰里。 “走。记住,从现在起,你是我药王的远房表侄,来丹皇城见世面的。别跟人提药神谷,别提混沌血脉,更别提你那些小情人。” 小白点点头。 三人朝那座城走去。 走了几步,小白突然想起个事儿。 “前辈,刚才那黑衣人自爆之前,好像捏碎了什么东西。” 老头子脚步一顿。 “你确定?” 小白点头。 老头子沉默了一会儿,脸色更难看了。 “那是传讯玉符。坐标已经传回去了。” 小白心里一沉。 老头子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先进城。既然已经来了,躲也没用。那老毒物要是在城里动手,自有丹皇城的人收拾他。” 小白跟上去。 “丹皇城的人很厉害?” 老头子斜他一眼。 “城主是大罗金仙。” 小白闭嘴了。 走到城门口,两扇巨大的城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队甲士,一个个面无表情,身上气息浑厚得吓人。 天仙后期。 看门的都是天仙后期。 小白心里直抽抽。 城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有骑异兽的,有坐飞辇的,有踩着飞剑的,还有挑着担子往里走的。穿的戴的各不相同,有富得流油的,有穷得叮当响的,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老头子带着小白和青鸾往里走,经过城门的时候,一个甲士看了他们一眼。 目光在小白身上停了停,然后移开了。 小白松了口气。 进了城,眼前是一条宽得能跑马的大街,两边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药铺、丹铺、器铺、符铺,还有酒楼、客栈、茶馆,吆喝声此起彼伏。 小白跟没见过世面似的,东张西望。 青鸾坐在轮椅上,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里满是新奇。 老头子走在前头,头也不回。 “别看了,先找地方住下。” 小白跟上他。 走了几步,他突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扭头一看,街边一个茶棚里,坐着个灰衣人,正盯着他。 那人见他看过来,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白收回目光,心里有点发毛。 他加快脚步,跟上老头子。 “前辈。” “嗯?” “有人盯咱们。” 老头子头也不回。 “我知道。” “那怎么办?” 老头子咧嘴笑了。 “让他盯。盯久了,自然会有人来找麻烦。” 小白愣了愣。 “您老人家盼着有人来找麻烦?” 老头子回头看他一眼。 “不找麻烦,怎么知道是谁派来的?” 小白噎住。 这老头子的脑子,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三人拐进一条小巷,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 老头子要了两间房,小白和青鸾各一间,他自己住中间那间,说是方便照应。 小白进屋放下东西,站在窗口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但热闹底下,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想起那三个黑衣人,想起那个盯梢的灰衣人,想起老头子说的话。 城里必有埋伏。 他深吸一口气。 管他呢。 来都来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人找麻烦,就让他有来无回。 身后传来敲门声。 “小白?” 是青鸾。 小白打开门,青鸾坐在轮椅上,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面。 “刚才楼下送的,我帮你端上来了。” 小白接过来,心里一暖。 “谢了。” 青鸾摇摇头,推着轮椅准备走。 小白叫住她。 “青鸾。” 青鸾回头。 小白看着她,笑了笑。 “别怕。有我呢。” 青鸾愣了愣,然后低下头,嘴角微微弯起来。 “嗯。” 第727章 这城大得有点离谱 从通道里摔出来的时候,小白嘴里又啃了一嘴泥。 他爬起来,抬头一看,愣在那儿半天没动。 云海。 满眼的云海。 一座城飘在云上面,城墙白的晃眼,高的离谱,抬头看不到顶。阳光从云层缝隙里射下来,照在城墙上,反光反得人眼睛疼。 “别看了。”老头子拍拍身上的灰,“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小白咽了口唾沫。 “这城……多大?” 老头子想了想。 “大概你们那药神谷,能装几万个。” 小白闭嘴了。 青鸾坐在轮椅上,脸色还有点白,但眼睛盯着那座城,亮晶晶的。 三人往城门走。 城门口站着两队甲士,一个个面无表情,身上穿着亮银色的盔甲,手里握着长戟。小白扫了一眼,心里直抽抽——地仙巅峰。 看门的都是地仙巅峰。 他一个地仙初期,在这儿连看大门都不够格。 经过城门的时候,一个甲士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 小白心里一紧,脸上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 那甲士没说话,移开了目光。 进了城,小白感觉自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 一条大街宽得能跑马,两边店铺密密麻麻,卖什么的都有。最吓人的是那些招牌——炼器铺子挂出来的兵器,随便一件都透着宝光,至少天阶起步。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跟进了打铁铺似的。 “这是天工区。”老头子走在前头,头也不回,“专门炼器的。整条街都是铁匠铺,晚上睡觉都别想清静。” 小白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使的。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他扫了几眼,发现最差的都是地仙中期,天仙跟大白菜似的满地走。偶尔有个气息特别深的走过去,周围人都自动让开——金仙。 他一个地仙初期,在这儿就跟蚂蚁似的。 银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东瞅瞅西看看,突然吱了一声,指着路边一家铺子。 小白看过去,是家卖灵兽丹药的铺子,门口摆着个笼子,里头关着几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兽。 “想吃?”小白弹它脑门,“没钱。” 银宝蔫了。 老头子带着他们穿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一座小院门口。 院子不大,门口挂着块木牌,上头写着三个字:五味居。 “到了。”老头子推开院门,“我早年的窝,好久没住人了,凑合待着。” 小白跟着进去,院子里有棵老槐树,树下有口井,三间瓦房,收拾得还算干净。 老头子从怀里掏出块玉佩,扔给小白。 “拿着。” 小白接住,玉佩温温的,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 “这是隐灵佩,天阶下品。你体内那混沌气息,识货的人能察觉出来。戴上这个,能遮住。” 小白把玉佩挂在腰上,感觉体内那股混沌气息果然收敛了不少,就跟藏起来似的。 “多谢前辈。” 老头子摆摆手,看向青鸾。 “丫头,你就在这儿养着。九阴绝脉不是一天两天能治好的,慢慢来。” 青鸾点点头。 老头子转身往外走。 “我去会个老友,你们自己熟悉熟悉环境。别乱跑,别惹事。” 门关上,脚步声远了。 小白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深吸一口气。 这城里的灵气,比药神谷浓了十倍不止。吸一口气,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似的。 “出去转转?”他看向青鸾。 青鸾犹豫了一下。 “前辈说别乱跑。” “就在附近转转,又不走远。”小白推起她的轮椅,“来都来了,总得看看这丹皇城长啥样。” 青鸾没再说什么。 两人出了门,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街上还是那么热闹,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吵得人脑仁疼。小白推着青鸾,一路走一路看,跟乡下人进城似的。 走着走着,前面突然安静了。 打铁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阵阵香味——炒菜的、炖汤的、烤肉的,各种香味混在一起,闻得人直咽口水。 小白抬头一看,眼前是一座楼。 三层高,雕梁画栋,门口挂着块金字招牌:珍馐楼。 楼前排着长队,一个个衣着光鲜,一看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小白站在门口,仰着头看那块招牌,咂了咂嘴。 “这地方,吃饭的人真多。”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土包子,看什么看?这地方吃饭要预约三年,你排到下辈子也进不去。” 小白扭头一看,是个穿灰布短打的小二,手里端着个托盘,正斜着眼看他。 青鸾脸一红,有点生气。 “你怎么说话的?” 小二嗤了一声,上下打量他俩——一个地仙初期,一个坐轮椅的人仙巅峰,穿的还是下界来的土衣裳。 “我怎么说?我说实话。这珍馐楼是天厨阁名下的产业,灵厨大赛的热门夺冠势力。你们这种……呵呵,门口站站就得了,别挡着贵客的路。” 小白看着他,笑了笑。 “行,那就不挡路。” 他推着青鸾,往旁边让了让。 青鸾回头瞪了那小二一眼,小声嘀咕。 “什么人啊,狗眼看人低。” 小白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走远了,青鸾抬头看他。 “你不生气?” 小白想了想。 “生啥气?他说的是实话。我现在就是个土包子,进不去那种地方。” 青鸾愣了愣。 “那你……” “等着呗。”小白咧嘴笑了,“等哪天能进去了,再让他看看谁才是土包子。” 青鸾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买了点吃食,打听了一下灵厨大赛的事儿。 满城都在议论这个。报名截止三天后,参赛者得交一道“代表作品”给初审。过了初审,才能进初赛。 小白听得直皱眉。 三天? 他啥都没有,连报名都不知道去哪儿报。 回到五味居,天已经快黑了。 老头子坐在院子里,正抱着酒葫芦喝酒。看见他们回来,抬了抬眼皮。 “逛够了?” 小白点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前辈,灵厨大赛报名……” “我没给你报。”老头子打断他。 小白愣住。 老头子从怀里掏出块玉简,扔给他。 “这是大赛规则。想参赛,自己想办法。” 小白接过玉简,有点懵。 “您老人家带我来丹皇城,不就是让我参赛的吗?” 老头子灌了口酒。 “对啊,但参赛是你自己的事儿。我帮你报了,你进去干嘛?打酱油?” 小白噎住。 老头子站起来,拍拍屁股,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个顾倾城,三个月前在丹皇城现身过。” 小白蹭地站起来。 “什么?!” 老头子没理他,进屋了。 门关上。 小白站在院子里,攥着那块玉简,心里翻江倒海。 顾倾城。 三个月前。 丹皇城。 她来过这儿? 那她现在在哪儿? 为什么来? 又为什么走了? 他看向手里的玉简,深吸一口气。 三天。 报名截止三天。 他得先想办法报上名,拿到那页混沌食谱残页,然后…… 然后去找她。 青鸾推着轮椅过来,在他旁边停下。 “顾倾城……是你很重要的人?” 小白点点头。 “很重要。” 青鸾沉默了一会儿。 “那咱们明天就去报名。” 小白低头看她。 青鸾笑了笑。 “反正我闲着,帮你推轮椅。” 小白愣了愣,也笑了。 “行。” 第728章 一碗汤换来的消息 小白一晚上没睡着。 顾倾城三个字跟针似的扎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她那张脸。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把青鸾叫醒。 “去西区。” 青鸾揉着眼睛,看他那副急吼吼的样子,没多问,撑着坐上轮椅。 两人出了五味居,一路往西。 丹皇城分九区,东区天工炼器,南区百草炼丹,北区灵兽横行,西区嘛—— 小白站在街口,看着眼前这条街,有点懵。 红灯。 到处都是红灯。 楼上楼下挂着大红灯笼,这才早上,已经有人在门口招客了。穿着暴露的姑娘们倚在栏杆上,冲楼下抛媚眼。街上走的人一个个眼神飘忽,有搂着姑娘往楼里钻的,有蹲在墙角抽旱烟的,还有摆地摊卖各种稀奇古怪玩意儿的。 “西区是风月场所和黑市混杂的地儿。”青鸾小声说,“瑶台坊应该在前头。” 小白推着她往里走,一路上被人盯了好几眼。一个地仙初期推着个坐轮椅的人仙巅峰,在这地方确实显眼。 瑶台坊在街尾,是一栋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一串红灯笼,招牌上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小白推门进去。 里头是个大厅,几张桌子,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柜台后面站着个女人,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红衣,瓜子脸,丹凤眼,嘴角有颗痣,正拨弄着算盘珠子。 “客人这么早?”女人抬起头,打量他们一眼,“咱们这儿的姑娘还没起呢。” 小白走过去。 “我找柳三娘。” 女人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我就是。什么事?” 小白从怀里掏出块玉简,是药王昨晚给他的,说是信物。柳三娘接过去看了看,脸色变了变,然后笑起来。 “原来是药王的人。坐。” 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小白坐下,青鸾在边上。 柳三娘给倒了杯茶,开门见山。 “顾倾城?” 小白点头。 柳三娘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仙玉。” 小白愣住。 五百? 他身上满打满算就二十几个仙玉,还是唐糖临别前塞给他的。 “能不能便宜点?” 柳三娘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小弟弟,瑶池圣女的消息,这个价已经是看药王面子了。你去别处打听打听,一千仙玉起步。”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以用东西换。” 柳三娘挑了挑眉。 “什么东西?” 小白站起来,看了看四周。 “有厨房吗?” 柳三娘愣了愣,然后带他去了后厨。一间不大的屋子,灶台案板齐全,食材也有。 小白从储物袋里拿出药神鼎,开始干活。 柳三娘靠在门框上看着,眼神从好奇变成惊讶。 那小子的手法,她没见过。切菜跟玩儿似的,刀光一闪,食材就整整齐齐码在案板上。下锅的顺序、火候的掌控,每一步都透着古怪。 半个时辰后,一碗汤端到她面前。 汤色清亮,飘着几片碧绿的菜叶,一股淡淡的药香钻进鼻子里。 “九转还魂汤。”小白说,“治陈年暗伤的。你右肩胛骨下面那道伤,应该有三十年了,每逢阴雨天就疼得睡不着。喝了它,三天痊愈。” 柳三娘脸色变了。 她盯着那碗汤,又盯着小白,眼神复杂。 “你怎么知道我有伤?” 小白没答话,只是把汤往前推了推。 柳三娘端起碗,喝了一口。 汤入喉,一股暖流从胃里散开,窜到她右肩胛骨那块儿,就跟有什么东西在里头钻似的。酸、麻、胀,各种感觉混在一起,但之后,是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低头看自己右肩,那儿有道疤,三十年了,从没消过。 现在疤还在,但里头那股疼劲儿,没了。 柳三娘放下碗,看着小白,半天没说话。 “你这手艺……”她咽了口唾沫,“跟谁学的?” 小白没答话。 柳三娘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外走。 “跟我来。” 她带着小白和青鸾上了三楼,进了一间屋子。屋子不大,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摆着个檀木盒子。 柳三娘打开盒子,从里头拿出一支玉簪。 簪子是青色的,做工精细,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三个月前,那丫头在我这儿住了三天。”柳三娘把玉簪递给小白,“她每天都在等,等一个厨子。我问她等谁,她不说,就看着窗外发呆。” 小白接过玉簪,手有点抖。 “后来呢?” “后来瑶池圣地的人来了。一个老太婆,金仙修为,进门就要带她走。那丫头不肯,但打不过。临走前,她把这支簪子塞给我,让我转交——” 柳三娘顿了顿,看着小白。 “她说:若有一厨子来寻,便给他。” 小白攥紧玉簪,指节发白。 “簪子里有东西。”柳三娘说,“你自己看。” 小白把混沌气息探进玉簪,眼前突然一花。 画面浮现出来。 顾倾城站在一间屋子里,穿着那件他熟悉的白裙,头发披散着,眼睛红红的。 “小白。” 她喊了一声,眼泪就掉下来了。 “我在二重天瑶池……等你。但莫要莽撞,她们会……” 画面突然一抖,像是被什么外力打断。顾倾城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变了,画面就此中断。 小白愣在那儿,手里攥着玉簪,心里翻江倒海。 青鸾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 柳三娘叹了口气。 “那老太婆应该是瑶池圣地的长老。她带走那丫头的时候,我听见她说‘圣女候选人需纯净之身,不可与外男有染’。” 小白抬头。 “什么意思?” 柳三娘摇摇头。 “瑶池圣地的事儿,我也不太清楚。但听说她们选圣女,要求挺多的。其中一条,好像是……” 她顿了顿。 “必须是处子之身。” 小白的脸色沉下来。 他把玉簪收好,朝柳三娘拱了拱手。 “多谢。” 柳三娘摆摆手。 “一碗汤换的,公平交易。不过小弟弟,我劝你一句——瑶池圣地是仙界二重天的大势力,你一个地仙初期,别去送死。” 小白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青鸾推着轮椅跟上。 出了瑶台坊,外面天已经大亮了。西区的街上人多了起来,热闹得很。 小白走在前头,一句话不说。 青鸾在后面跟着,看着他背影,犹豫了一会儿,开口。 “小白。” 小白停下。 青鸾推着轮椅过去,抬头看他。 “你想去瑶池?”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嗯。”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得先去。” 青鸾看着他,目光有点深。 “那我跟你去。” 小白低头看她。 青鸾笑了笑。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小白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回到五味居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老头子不在,院子里空空的。小白坐在老槐树下,把那支玉簪拿出来,看了又看。 青鸾进屋倒了杯水,端出来放在他旁边。 “别太担心。她既然留了话让你别莽撞,肯定有她的道理。” 小白点点头,把玉簪收起来。 青鸾从怀里掏出张帖子,递给他。 “刚才有人送来的。” 小白接过来一看,是张请帖,烫金的边,印着珍馐楼的标志。 打开,里头写着一行字: “明日午时,珍馐楼雅间,有人想见你。” 落款是一个字:苏。 小白皱眉。 “苏?” 青鸾摇头。 “不知道。送帖子的是个小厮,说是替主人送的,别的没说。” 小白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张请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苏? 他认识姓苏的吗? 不认识。 那这人是谁? 为什么要见他? 珍馐楼——昨天那小二说,是天厨阁名下的产业。天厨阁是灵厨大赛的热门夺冠势力。 这人跟天厨阁有关? 还是跟顾倾城有关? 小白把请帖收起来。 明天午时。 去就去。 反正报名的事儿还没着落,说不定能有点线索。 青鸾看着他。 “你真要去?” 小白点头。 “去。看看是哪路神仙。” 青鸾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你去。” 小白看她。 “你腿……” “推着轮椅就行。”青鸾打断他,“万一有事,我能帮你喊救命。” 小白愣了愣,然后笑了。 “行。” 他站起来,走到青鸾面前,低头看着她。 “青鸾。” “嗯?” “谢谢。” 青鸾脸微微一红,移开目光。 “谢什么,朋友嘛。” 小白笑了笑,转身进屋。 青鸾坐在轮椅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来。 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第729章 大小姐的臭豆腐考验 珍馐楼的大门今天没排队。 小白推着青鸾走到门口,昨天那个阴阳怪气的小二老远就迎上来,脸上堆满笑,点头哈腰的。 “是穆公子?楼上请楼上请,苏小姐等您呢。” 小白看他一眼,小二脸上的笑僵了僵,但没敢多说啥,领着他们往里走。 上了三楼,最里头一间雅间,门半开着。 小二敲了敲门。 “小姐,人到了。” 里头传来个冷冷的声音。 “进来。” 小白推门进去。 雅间挺大,临窗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茶具。窗边站着个女人,背对着门,一身淡青色的裙子,头发挽起来,露出半截白皙的脖子。 她转过身来。 小白愣了一下。 好看。 确实好看。 瓜子脸,柳叶眉,眼睛跟两汪清水似的,但里头没什么温度,看人的时候就跟看路边的石头差不多。 她打量了小白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青鸾,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你就是药王老头说的厨道奇才?” 小白点头。 “我叫穆小白。” 苏清荷没接话,走回桌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坐。” 小白坐下,青鸾在他旁边。 苏清荷放下茶杯,看着他。 “地仙初期。药王老头是不是老糊涂了?” 小白没吭声。 苏清荷继续说:“灵厨大赛,参赛的最低都是天仙。你一个地仙初期,进去给人当笑话?” 小白笑了笑。 “能不能参赛,不是看境界?” 苏清荷挑了挑眉。 “那看什么?” “看做的菜好不好吃。” 苏清荷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冷。 “行。那我考考你。” 她一挥手,两个侍女从旁边走出来,手里端着托盘,放在桌上。 托盘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碗焦黑的米,糊得跟炭似的,冒着一股烟熏味儿。一盘干瘪的果子,皮都皱了,散发着一股酸馊气。还有一块肉,颜色发灰,凑近点能闻见臭味。 苏清荷指了指这三样。 “焦糊的灵米,过期的灵果,发臭的灵兽肉。用它们做一道能入口的菜。” 小白看着那三样东西,没说话。 青鸾在旁边忍不住了。 “这怎么能吃?都坏了!” 苏清荷看都没看她,只盯着小白。 “做不出来,出门右转,别耽误我时间。” 小白站起来,走到那三样东西跟前,低头看了看。 焦糊的米,表面全黑了,但里头…… 他眯起眼,食神之眼开启。 米粒内部,还有一小部分没糊透,保留着米本身的香气。而那层焦糊的外壳,其实能提取出一种特殊的焦香味。 过期的果子,酸了,但酸味分很多种。这种酸是果酸自然发酵的结果,要是处理得当,能变成果醋。 至于那块发臭的肉—— 小白拿起来闻了闻,又看了看,眼睛亮了。 这不是腐坏,是发酵臭。就跟前世那种臭豆腐似的,闻着臭,但臭里头带着一股特殊的香。 他看向苏清荷。 “厨房借用一下。” 苏清荷抬了抬下巴,侍女带他出去。 厨房在二楼,挺大,各种厨具齐全。小白把药神鼎拿出来,开始干活。 他把焦糊的米倒进鼎里,混沌气息探进去,把没糊透的米粒挑出来,碾成粉。糊透的那层,他单独收集起来,用小火焙干,碾成细末。 两种粉末按比例混合,加水揉成面团,压成薄饼,上锅蒸。 过期的果子去皮去核,果肉捣烂,放进罐子里,加一点点混沌气息催动发酵。不到一刻钟,一股酸香就冒出来了——果醋成了。 最难的是那块臭肉。 小白用混沌气息探进去,把肉里残留的毒素净化掉,只留下发酵产生的特殊风味。然后切成厚片,下油锅炸。 滋啦—— 油烟冒起来,一股怪味飘出去。 厨房外头,两个侍女捂着鼻子,脸都绿了。 “这什么味儿啊?” “臭死了!” “他做的这是给人吃的吗?” 苏清荷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往里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头微微皱了皱。 小白没管她们,把炸好的臭豆腐捞出来,控油,装盘。蒸好的米饼也出锅了,焦香扑鼻。果醋倒进小碟子里,加点调料调匀。 三道东西摆在一起。 臭豆腐黑乎乎的,米饼焦黄焦黄的,果醋红亮亮的。 卖相一般,味道嘛—— 那臭味更浓了。 小白端着托盘回到雅间,放在苏清荷面前。 “好了。” 苏清荷低头看了看,眉头皱得更紧。 “这就是你做的菜?” 小白点头。 “尝尝。” 苏清荷没动。 旁边两个侍女捂着嘴,一副想吐的样子。 青鸾也有点紧张,看着小白,又看看那盘臭豆腐,咽了口唾沫。 小白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臭豆腐,在果醋里蘸了蘸,然后放在米饼上,递给苏清荷。 “吃。” 苏清荷盯着那块东西,犹豫了几秒,接过来。 她咬了一小口。 嚼了嚼。 愣住了。 那玩意儿闻着臭,但一入口,炸豆腐外酥里嫩,一股浓郁的香味在嘴里炸开。米饼带着焦香,又脆又韧。果醋酸中带甜,正好解了油炸的腻。 三种味道混在一起,层层叠叠的,越嚼越香。 苏清荷嚼着嚼着,筷子又伸出去,夹了第二块。 第三块。 第四块。 两个侍女看傻了。 大小姐什么时候这么吃过东西? 一盘臭豆腐,转眼间下去大半。苏清荷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小白。 那眼神跟刚才不一样了。 “你这手法……从哪学的?” 小白笑了笑。 “祖传。” 苏清荷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扔给他。 “拿着。这是我的推荐信,明天直接参加初赛。” 小白接住玉简,心里松了口气。 “多谢苏小姐。” 苏清荷摆摆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小白一眼。 “那个玉簪……” 小白心里一紧。 苏清荷说:“我见过类似的,在瑶池圣女身上。” 小白蹭地站起来。 “你见过她?” 苏清荷没答话,转身走了。 两个侍女赶紧跟上。 雅间里安静下来。 小白站在那儿,攥着那块玉简,脑子里嗡嗡的。 青鸾推着轮椅过来,拉了拉他的袖子。 “白哥哥?” 小白回过神,低头看她。 青鸾小声说:“那位苏小姐看你的眼神……有点像唐糖姐姐看你。” 小白愣了愣。 “啥?” 青鸾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出了珍馐楼,往回走。 街上还是那么热闹,小白推着轮椅,心里翻来覆去想着苏清荷那句话。 她见过顾倾城。 在哪儿见的? 什么时候? 瑶池圣女……顾倾城真的成了瑶池圣地的圣女候选人? 他想起顾倾城留影里那句没说完的话。 “莫要莽撞,她们会……” 会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明天初赛。 先过了这关再说。 回到五味居,老头子还是不在。院子里空空的,只有那棵老槐树在风里沙沙响。 小白坐在树下,把顾倾城那支玉簪拿出来,看了又看。 青鸾端了杯水出来,放在他旁边。 “别太担心了。” 小白点点头,把玉簪收起来。 他看着手里的推荐信,又想起苏清荷那张冷冰冰的脸。 明天。 初赛。 他得赢。 第730章 一碗粥喝哭了大小姐 天厨广场大得离谱。 小白站在丙区317号灶台前,看着眼前这片人海,有点懵。 一千个灶台整整齐齐排开,每个灶台后头站着一个厨子,男女老少啥样的都有。有的在那儿磨刀,刀光闪得人眼花。有的在闭目养神,一副高人派头。有的跟旁边人吹牛,吹自己上次大赛拿了第几。 这还只是丙区。 整个广场分了十个区,每个区一千个灶台。 一万人。 一万人同时做饭。 小白咽了口唾沫。 观战的人更多,四周看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少说几十万。吵吵嚷嚷的,跟赶集似的。 银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吱了一声,又缩回去了——这小东西被这阵势吓着了。 “安静——” 一声锣响,全场静下来。 高台上站着个老头,白胡子一大把,扯着嗓子喊:“灵厨大赛初赛,现在开始!题目——一味入魂!限时一个时辰!用统一提供的灵米和三种辅料,做一道能打动人心的饭食!开始!” 话音刚落,全场就炸了锅。 切菜的砰砰砰,烧火的呼呼呼,炒菜的滋啦滋啦,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小白低头看自己灶台上摆的东西。 一袋灵米,普通货色,街上随便买的。一筐辅料,有藕、有笋、有蘑菇、有青菜、有豆腐,都是大路货。 他想了想,从筐里拿了截莲藕。 又拿了点盐。 还有一瓢清水。 就这三样。 旁边灶台一个大胡子厨子看见他拿的东西,噗嗤笑了。 “小子,你就做这个?莲藕粥?” 小白点头。 大胡子摇摇头,不再理他,从筐里挑了一大堆东西,开始忙活。 小白没管他,把药神鼎架起来,开始熬粥。 淘米,切藕,下锅,加水。 起火。 混沌气息慢慢探进鼎里,温温的,柔柔的,跟小火苗似的包裹着每一粒米。 他没做别的,就是熬。 慢慢的,粥香飘出来了。 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是淡淡的、清清的,像是小时候家里灶台上飘出来的味道。 旁边那个大胡子厨子正在爆炒,油烟呼呼的,闻见这股粥香,愣了一下,扭头看了小白一眼。 小白没理他,继续熬。 粥越来越稠,米粒开花,藕块炖得软烂,汤色清亮,飘着几片藕丁。 香味越来越浓。 不光旁边的大胡子,周围好几个厨子都扭头看过来。有个年轻点的手里的锅铲都停了,盯着小白的鼎,鼻子一抽一抽的。 “什么味儿啊这是?” “粥?” “粥能这么香?” “闻着咋有点想家呢……” 小白还是没理他们,专心盯着火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评委开始巡场。 七个老头老太太,穿着统一的灰袍,胸前绣着天厨阁的标志,从甲区开始,一路看过来。 后头跟着一群端茶倒水的侍从,全是珍馐楼的伙计。 小白一眼就看见昨天那个小二了,缩在人群后头,低头弯腰的,不敢往这边看。 苏清荷也在评委席里,走在最边上,一张脸冷得能结冰。 巡到丙区的时候,一个白胡子评委突然停下,鼻子动了动。 “什么味儿?” 另一个评委也闻见了。 “粥?” “谁熬的粥?” 几个评委顺着香味走过来,越走越快,最后停在317号灶台前。 小白抬起头,跟苏清荷对了一眼。 苏清荷看见他,眼神微微一动,但脸上没啥表情。 “就是你熬的粥?”白胡子评委问。 小白点头。 白胡子评委拿起勺子,舀了一小碗,尝了一口。 他愣住了。 端着碗,半天没动。 旁边几个评委急了。 “老张,你倒是说话啊!” 白胡子评委没理他们,又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这……” 他看向小白。 “你这粥里,就放了米、藕、水、盐?” 小白点头。 白胡子评委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的碗递给旁边的人。 “你们尝尝。” 几个评委一人尝了一口,表情都变了。 有的皱眉,有的眯眼,有的咂嘴。 “这味道……” “怎么跟小时候我娘熬的粥似的?” “我也有点想家了……” 最后轮到苏清荷。 她接过碗,看了看碗里的粥,又看了看小白,低头尝了一口。 粥入口,她整个人定住了。 那眼神,那表情,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柔和了。 软了。 眼眶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闪。 她端着碗,一口一口喝着,喝完了一碗,又舀了一碗。 旁边几个评委都看傻了。 大小姐什么时候这样过? 苏清荷喝完第二碗,放下碗,看向小白。 “你这是……” 小白笑了笑。 “粥而已。” 苏清荷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移开目光,没说话。 白胡子评委看了看时辰,敲了敲手里的锣。 “时间到!丙区,317号,晋级!” 旁边那个大胡子厨子瞪大眼睛,手里的锅铲啪嗒掉在地上。 “他……他就熬了个粥?” 没人理他。 小白收拾好东西,背着药神鼎往外走。 走过那群侍从身边的时候,他看见昨天那个小二,头低得都快埋进胸口里了。 小白没停,从他身边走过去。 小二身子抖了一下。 出了丙区,青鸾在出口等着,坐在轮椅上,看见他就笑了。 “白哥哥!” 小白走过去,推起她的轮椅。 “回去?” 青鸾点点头。 两人往外走,一路上全是人,都在议论刚才的比赛。 “听说了吗?丙区第一是个地仙初期的毛头小子!” “地仙初期?开什么玩笑?” “真的,就熬了个粥,把评委都喝哭了!” “喝哭了?不至于?” “我听说的,那个苏家大小姐,喝了两碗,眼眶都红了!” “卧槽,真的假的?” 小白推着青鸾,从人群里挤过去,一句话没说。 青鸾仰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的。 “白哥哥,你真厉害。” 小白笑了笑。 “厉害啥,就熬了个粥。” 青鸾摇摇头。 “不一样的。” 两人走远了。 人群里,有个灰衣人站在角落里,盯着小白的背影,眯了眯眼。 他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五味居。 小白推门进去,老头子坐在老槐树下,抱着酒葫芦,看见他就咧嘴笑了。 “丙区第一?” 小白点头。 老头子灌了口酒。 “行啊小子,有两下子。” 小白在他对面坐下。 “前辈,您知道今天评委里,有几个人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吗?” 老头子挑了挑眉。 “谁?” 小白摇头。 “不知道。但感觉不对。” 老头子沉默了一会儿。 “万毒教的人。” 小白抬头。 老头子说:“他们既然能在通道里堵你,就能在赛场上盯着你。接下来的比赛,小心点。” 小白点点头。 他站起来,走到自己屋门口,又回头。 “前辈,那个苏清荷……” 老头子摆摆手。 “那丫头我认识。她娘死得早,她爹又是个武痴,从小没人疼。你那碗粥,怕是喝到她心里去了。” 小白愣了愣。 老头子灌了口酒,没再说话。 小白推门进屋。 躺在床上,他摸出顾倾城那支玉簪,看了很久。 明天。 复赛。 他得接着赢。 第731章 半夜救人救出事儿了 小白睡到半夜,突然被一阵冷意激醒。 不对,不是冷,是阴。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阴寒,跟无数根针似的扎在身上。 他睁开眼,坐起来,发现那股阴寒是从隔壁传来的。 青鸾! 他鞋都没穿,光着脚冲出去,一脚踹开青鸾的房门。 屋里跟冰窖似的,窗户上结了一层白霜。青鸾躺在床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色青白,嘴唇发紫,身上冒出来的寒气把被子都冻硬了。 九阴绝脉发作了。 小白冲过去,伸手摸她额头——冰凉,跟摸冰块似的。 “青鸾!” 青鸾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看见是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 小白把她扶起来,双掌贴在她后背上,混沌气息不要命似的往她体内灌。 混沌气息进去,那股阴寒稍微退了退,但马上又反扑回来,比刚才更凶。青鸾一口血喷出来,血落在被子上,瞬间冻成冰碴子。 “妈的!” 小白急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办。 药王不在。 他一个人,混沌气息只能压制,压不住。 银宝从他怀里钻出来,跳到床上,看了看青鸾,又看了看小白,吱吱叫了两声。 “你说什么?”小白没心思跟它猜谜。 银宝急了,用小爪子比划,先指了指青鸾,又指了指小白,然后两个爪子合在一起,做了个双掌相贴的动作。 小白愣住。 “双修?” 银宝使劲点头,又指了指青鸾身上冒出来的寒气,比了个往下压的手势。 小白懂了。 它说的是双修疗伤。 以他的混沌气息为阳,以青鸾的九阴之气为阴,阴阳交融,才能化解这股阴寒。 但—— 他低头看着青鸾,青鸾靠在他怀里,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已经发青了,进气少出气多。 没时间犹豫了。 “青鸾。”他喊她。 青鸾睁开眼,眼神涣散。 “有个法子能救你,但……” 他说不出口。 青鸾盯着他看了几秒,好像明白了什么。她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白哥哥……若能救青鸾……青鸾愿意……” 说完,她脸红了,红得发烫。 小白深吸一口气,把她放平,俯身下去。 混沌气息从他体内涌出,跟青鸾体内的九阴之气纠缠在一起。那股阴寒一开始抗拒得厉害,但混沌气息跟狗皮膏药似的,死死黏住不放,一点一点往里渗。 青鸾闷哼一声,身子绷紧。 “放松。”小白贴在她耳边说。 青鸾咬着嘴唇,慢慢放松下来。 两股气息开始交融。 阴的往里走,阳的往外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青鸾体内的经脉一根根亮起来,那些被阴寒堵死的地方,在混沌气息的冲击下,开始松动。 她感觉整个人跟泡在温水里似的,冷意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 那种温暖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游走全身,最后汇聚在头顶,又顺着脊柱流下来,循环往复。 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小白额头上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掉,混沌气息源源不断涌出去,跟青鸾体内那股阴寒较劲。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鸾突然浑身一震,一股暖流从体内爆发出来,把残余的阴寒冲得干干净净。 她睁开眼,眼里有光。 丹田里,一股从未有过的气息在涌动。 她突破了。 地仙初期。 小白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他体内的混沌气息,跟青鸾体内那股九阴之气纠缠完之后,又回流回来,比之前更凝实了些。 他也突破了。 地仙中期。 两人都愣在那儿。 银宝蹲在床头,捂着眼睛,爪子缝开得老大。 青鸾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小白,脸红得跟熟透的虾似的。 小白有点尴尬,想坐起来,但一动才发现,两人现在还贴着。 青鸾没动,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白哥哥。” “嗯?” 青鸾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谢谢你。” 小白愣住了。 青鸾笑了笑,收回手,把头埋进被子里。 “你……你先出去。” 小白哦了一声,爬起来,光着脚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青鸾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正偷偷看他。 两人目光对上,青鸾嗖地缩回去。 小白挠挠头,出去了。 关上门,他站在院子里,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青鸾那屋,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才……算是双修了? 银宝从他怀里钻出来,吱吱叫着,笑得满地打滚。 小白弹了它脑门一下。 “笑屁。” 银宝捂着脑门,继续笑。 第二天早上。 小白坐在院子里,正熬粥,院门被人推开。 药王回来了。 老头子进门就抽了抽鼻子,然后看向小白,又看向青鸾那屋,眼睛越瞪越大。 “这丫头……” 他冲过去,一把推开青鸾的房门。 青鸾已经起来了,坐在床边,正梳头。看见药王进来,她脸一红,低下头。 药王盯着她看了半天,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九阴绝脉化解了三成?还突破地仙了?体质……体质怎么变了?” 他猛地回头,盯着小白。 “小子,你昨晚干了什么?!” 小白端着粥,一脸无辜。 “我什么都没干。” “什么都没干?”药王指着他,“什么都没干她体质能变异?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青鸾脸更红了,头低得都快埋进胸口里。 小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药王看看他,又看看青鸾,再看看两人那表情,突然明白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头也不回。 “下不为例。” 说完,他出去了。 小白端着粥,愣在那儿。 青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嘴角微微弯起来。 银宝蹲在桌上,捂着嘴,笑得直抽抽。 小白瞪了它一眼,端着粥走进青鸾屋里,放在她面前。 “喝粥。” 青鸾嗯了一声,端起碗,小口小口喝着。 喝了几口,她抬头看他。 “白哥哥。” “嗯?” “我现在能修炼了。” 小白点点头。 青鸾笑了笑。 “以后,我能帮你打架了。” 小白愣了愣,然后伸手揉了揉她脑袋。 “行。” 青鸾脸红红的,低下头继续喝粥。 院子里,药王坐在老槐树下,抱着酒葫芦灌了一口。 他仰头看着天,嘟囔了一句。 “这小子,真是个祸害。” 第732章 复赛被人笑话了 三天过得飞快。 这三天里青鸾一直在适应新的身体,九阴绝脉化解三成后,她总算能站起来走几步了,虽然走不远,但比坐轮椅强太多。 小白每天熬粥煲汤,给她调理身子。药王那老头子自打那天之后就老拿古怪眼神看他俩,但啥也没说。 复赛这天一大早,小白背着药神鼎出门。 青鸾想跟着去,被他按回去。 “你好好养着,看什么看,人多挤着你。” 青鸾瘪瘪嘴,但没坚持。 天厨广场人比初赛还多,毕竟复赛是前一百名对决,含金量高多了。小白找到自己的灶台,丙区没了,这次是甲区17号,靠前的位置。 周围已经站满了人。 他扫了一眼,好家伙,最低的都是天仙初期。有胖的像球,有瘦的像竹竿,有的在那儿摆弄丹炉,有的在磨刀,一个个气势十足。 小白一个地仙中期站里头,跟鸡立鹤群似的。 旁边灶台是个中年人,满脸横肉,天仙中期,正在那儿擦一把菜刀。他扭头看见小白,愣了一下,然后噗嗤笑了。 “哟,这届灵厨大赛啥时候门槛这么低了?地仙中期也能进复赛?” 他声音不小,周围好几个都看过来。 有人跟着笑。 “可能是运气好,初赛蒙上的。” “蒙上?复赛可蒙不了,这回考的是以丹入膳,他会炼丹吗?” “炼不炼得出来另说,就算炼出来,能把丹和膳融一起?这小辈怕是连丹炉都没摸过。” 小白听着他们议论,没吭声,把药神鼎从背上解下来,放在灶台上。 那口鼎看着古朴,黑乎乎的,没什么光泽,跟普通铁锅差不多。 横肉男瞥了一眼,嗤了一声。 “这什么破玩意儿?路边摊买的?” 小白看他一眼。 “祖传的。” 横肉男笑得更大声了。 旁边一个干瘦老头走过来,看了看小白的鼎,又看了看小白,眯了眯眼。 “小子,你是哪个厨派的?” 小白摇头。 “没有厨派,自学的。” 老头愣了愣,然后摇摇头走开了,那表情分明在说“没救了”。 一声锣响。 高台上站着的还是那个白胡子老头,扯着嗓子喊:“复赛题目——以丹入膳!限时两个时辰!现场炼制一枚丹药,并将丹药融入膳食中!材料自备或现场购买!开始!” 话音刚落,全场就忙活开了。 有从储物袋里往外掏药材的,有冲出去买材料的,有就地生火开始炼药的。 小白没动。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 丹药他只会炼一种——清心丹,最基础的那种,药神谷随便一个弟子都会。 那就炼这个。 他从储物袋里翻出几味药材,都是最普通的货色,在药神谷的时候顺手带的。放进药神鼎里,起火,开始炼。 混沌气息慢慢探进去,包裹着药材,一点点萃取精华。 旁边横肉男正在炼一炉“爆元丹”,火候凶猛,丹炉里噼里啪啦响,一看就是高阶丹药。他瞥见小白那炉清心丹,又笑了。 “清心丹?这种入门丹药也好意思拿出来?” 小白没理他,专心盯着火。 半个时辰后,丹成。 打开鼎盖,里头躺着六颗清心丹,色泽莹润,丹香扑鼻——全是上品。 横肉男瞟了一眼,笑容僵了僵。 他那一炉爆元丹,炼出来八颗,但只有三颗上品,剩下五颗全是中品。 小白把丹药取出来,开始处理灵米。 清心丹磨成粉,和灵米拌匀,加水,上锅蒸。 就是蒸饭。 别的啥也没加。 周围几个厨子看他这么做,都愣了。 “他就这么蒸饭?” “丹药不先处理一下?直接磨粉混进去,药效能融进去?” “这小子到底懂不懂啊?” 小白没管他们,专心盯着火候。 混沌气息顺着锅底渗进去,慢慢包裹着每一粒米,让丹药粉末一点点融进米里。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一个时辰后,饭蒸好了。 打开锅盖,一股淡淡的丹香混着米香飘出来,不浓,但很清,闻着让人心神宁静。 小白盛了一小碗,放在灶台上等着评委。 旁边横肉男也做好了,他做的是一道“爆元丹炖灵兽肉”,肉香浓郁,闻着就霸道。 他瞥了眼小白那碗饭,嗤笑一声。 “就这?” 小白没吭声。 评委开始巡场。 这回的评委除了天厨阁那七个老头老太太,还多了个新面孔——一个干瘦老头,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眼睛却亮得吓人。 丹痴老人。 他走到哪儿,哪儿的人就紧张,毕竟这位是炼丹界的狂人,金仙初期,脾气古怪得很。 巡到小白这边的时候,丹痴老人突然停下脚步。 他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儿?” 旁边一个评委指了指小白那碗饭。 “这孩子做的,清心丹蒸饭。” 丹痴老人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碗饭。 饭很普通,白白的,上面啥也没有。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嚼了嚼。 愣住了。 他又舀了一勺。 再嚼。 眼睛越来越亮。 “这饭……” 他看着小白。 “丹药磨粉混进去,通常会有药味残留,跟米味冲突。你这饭,药味和米味怎么融在一起的?” 小白想了想。 “火候。” 丹痴老人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大笑起来。 “好一个火候!小子,你师父是谁?” 小白摇头。 “没有师父,自学的。” 丹痴老人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自学的好,自学的好,没有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住。” 他转身看向其他评委。 “这碗饭,我给了九分。” 其他评委面面相觑。 九分?满分才十分。 白胡子评委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丹香入米,确实妙。” 其他评委也尝了,纷纷点头。 最后统计分数,小白以第五名晋级决赛。 前四名都是天仙中期以上的成名灵厨,做的菜一个比一个华丽,什么“龙血丹炖龙筋”、“天元丹煨灵菇”,听着就吓人。 第五名已经出乎很多人意料了。 横肉男连前十都没进,站在那儿脸都绿了。 小白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丹痴老人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小子,决赛好好比。我看好你。” 小白点点头。 “多谢前辈。” 丹痴老人笑了笑,转身走了。 走出广场,青鸾在外面等着,站着等——她今天能站着了。 看见小白出来,她迎上去。 “第几?” “第五。” 青鸾眼睛亮了。 “这么厉害?” 小白笑了笑。 “还行。” 两人往回走。 走到一半,身后传来脚步声。 “穆公子。” 小白回头,是苏清荷。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裙子,站在那儿,脸还是冷冷的,但眼神比之前柔和了点。 “苏小姐有事?” 苏清荷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他。 是一朵莲花,通体淡蓝色,闪着微微的光。 “天星莲,地阶上品。复赛奖品之一,你没拿到,我给你留了一份。” 小白愣了愣。 “这……” “决赛题目我提前知道了。”苏清荷打断他,“混沌之味。” 小白心里一动。 苏清荷看着他,目光有点深。 “你若能做出蕴含混沌属性的膳食,必夺冠。但……” 她顿了顿。 “小心前四名中的鬼厨孙不二。他是万毒教的人。” 小白眯起眼。 万毒教。 又来了。 他把天星莲收好,朝苏清荷拱了拱手。 “多谢苏小姐。” 苏清荷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她突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那碗粥……很好喝。” 说完,她走了。 小白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懵。 青鸾在旁边小声说。 “白哥哥,苏小姐好像……” “好像什么?” 青鸾摇摇头,笑了笑。 “没什么。回去。” 两人往回走。 小白边走边想。 鬼厨孙不二。 万毒教。 混沌之味。 决赛。 他深吸一口气。 来就来。 第733章 鬼厨孙不二上门找茬 从天厨阁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小白和青鸾顺着街往回走,刚拐进一条巷子,前头突然闪出几个人影。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瘦得跟竹竿似的,脸跟死人似的白,嘴唇发紫,一双眼睛阴恻恻的,盯着人看的时候跟毒蛇似的。 天仙巅峰。 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全是天仙中期,一个个抱着胳膊,把巷子堵得死死的。 小白停下脚步,把青鸾往身后挡了挡。 “鬼厨孙不二?” 那瘦竹竿笑了,笑得跟夜猫子叫似的。 “哟,认识我?” 小白看着他,没说话。 孙不二走上前两步,上下打量他,那眼神就跟看一只待宰的鸡似的。 “地仙中期,啧啧啧。小崽子,你知道决赛是啥地方不?那是天仙玩儿的地界,你一个地仙进去凑什么热闹?” 小白眨眨眼。 “所以呢?” 孙不二笑容一收。 “识相的自己退赛,否则……” “否则怎样?”小白打断他,“下毒?还是雇杀手?” 孙不二脸色一变。 周围那四个天仙也愣了愣,这小子胆子挺肥啊,面对一个天仙巅峰四个天仙中期,还敢这么说话? 孙不二盯着小白看了几秒,眼神越来越阴。 “小崽子,你以为有药王罩着,我就不敢动你?” 小白摇头。 “我没这么以为。我就是好奇,你们万毒教为了一个食谱残页,派你这个天仙巅峰亲自出马,值吗?” 孙不二瞳孔一缩。 “你怎么知道——” 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个冷冷的声音。 “孙不二,你在这儿干什么?” 孙不二回头,看见苏清荷站在巷口,身后跟着两个侍女,脸冷得能结冰。 他嘴角抽了抽。 “苏大小姐,我不过是跟这位小兄弟聊聊天,没干什么。” 苏清荷走过来,看都没看他,直接站到小白身边。 “聊天?你万毒教的人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孙不二脸色难看,但没敢顶嘴。 苏清荷是天厨阁的大小姐,她爹是天厨阁阁主,金仙后期。在这丹皇城,没几个人敢得罪她。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苏大小姐误会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转身,经过小白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小崽子,决赛见。” 说完,带着那四个人走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苏清荷转身看着小白,眉头皱了皱。 “你得罪他了?” 小白摊手。 “他自己找上门的。” 苏清荷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敢在天厨阁动手,但出了城就难说。决赛前,你最好别离开五味居。” 小白点点头。 “多谢苏小姐。” 苏清荷嗯了一声,转身准备走。 小白叫住她。 “苏小姐,有件事想请教。” 苏清荷回头。 “说。” “孙不二参赛,是为了混沌食谱残页。那残页对万毒教有什么用?” 苏清荷看着他,目光有点深。 “你不知道?” 小白摇头。 苏清荷沉默了几秒。 “那残页上记载的食谱,据说可以炼出一种丹药——混沌仙丹。万毒教教主卡在金仙中期很多年了,想靠这丹药突破。” 小白心里一动。 混沌仙丹? 跟他的混沌食神道源有没有关系? 苏清荷继续说:“另外,我还听说……那残页可能是混沌食神道源的下半部。你体内那东西,应该就是上半部?” 小白愣住。 苏清荷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但很快又绷住。 “决赛题目是混沌之味。你要是能做出蕴含混沌属性的膳食,必夺冠。但孙不二他们不会让你轻易得逞的。” 她转身走了。 走出去几步,又停下。 “那朵天星莲,记得用。能帮你不少。” 说完,她消失在巷口。 小白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青鸾拉了拉他袖子。 “白哥哥?” 小白回过神。 “走,回去。” 两人加快脚步,回到五味居。 药王不在,院子里空空的。小白坐在老槐树下,把苏清荷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混沌食谱残页。 混沌仙丹。 万毒教教主。 混沌食神道源下半部。 这些事儿串在一起,怎么看都不是巧合。 青鸾端了杯水出来,放在他旁边。 “白哥哥,别想了,明天再说。” 小白点点头,喝了口水。 夜深了。 两人各自回屋。 小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摸出顾倾城那支玉簪,看了很久。 然后又摸出苏清荷送的天星莲,放在枕边。 那朵莲散发着淡淡的蓝光,柔和得很。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突然,银宝吱的一声尖叫,把他惊醒。 小白睁开眼,银宝蹲在窗台上,耳朵竖得笔直,浑身毛都炸起来。 “吱吱吱!” 小白翻身下床,凑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黑漆漆的,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晃悠。 但仔细看,篱笆外面,有黑影在动。 一个,两个,三个…… 越来越多。 小白数了数,至少十几个。 全是黑衣,蒙面,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杀气。 银宝又吱了一声,比了个爪子往下压的手势——好多。 小白心跳加快。 万毒教的人? 还是孙不二派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悄悄摸到青鸾屋门口,推开门。 青鸾已经醒了,坐在床上,脸色发白。 “白哥哥……” “别出声。” 小白把她扶起来,带到自己屋里,让她蹲在墙角。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菜刀,混沌气息灌进去,刀身拉长,变成混沌厨刀。 又摸出药神鼎,挡在身前。 银宝蹲在他肩膀上,眼睛瞪得溜圆,破妄金瞳开启,盯着外面那些黑影。 外面的人动了。 十几个黑影翻过篱笆,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呈扇形朝屋子围过来。 为首的一个打了个手势,其他人拔出兵器,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小白握紧刀,盯着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第一个人伸手要推门的时候——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大半夜的,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活腻歪了?” 药王回来了。 老头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酒葫芦,满身酒气,但眼神清醒得很。 他扫了一眼那些黑衣人,咧嘴笑了。 “万毒教的狗,一共十三条。正好,葫芦里还缺点下酒菜。” 那些黑衣人愣住了。 为首那个想跑,刚转身,药王抬手一挥,酒葫芦喷出一道火光,直接把他烧成灰。 剩下的十二个全慌了,四散而逃。 药王没追,只是仰头灌了口酒。 “跑,跑回去告诉你们那个老毒物——这孩子我罩的,想动他,先问问我的葫芦答不答应。” 火光闪过,那些黑衣人跑得快的已经翻出篱笆,跑得慢的又被烧了三个。 院子里安静下来。 药王转身,看着从屋里出来的小白。 “小子,没事?” 小白摇摇头。 “没事。” 药王点点头,走进院子,在老槐树下坐下。 “明天开始,你哪儿也别去,就在这儿准备决赛。决赛那天,我送你去。” 小白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前辈,万毒教……” “我知道。”药王摆摆手,“他们想要那残页,也想要你。但决赛在即,他们不敢明着来,只能搞这些下三滥的把戏。” 他灌了口酒。 “你专心准备比赛。拿到残页,咱们就走。等到了二重天,那老毒物的手就伸不了那么长了。” 小白点点头。 他回头看了眼青鸾,青鸾站在门口,脸色还有点白,但已经镇定下来了。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小白抬头看天。 月亮很圆,但云层很厚。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第734章 半夜被人堵在院子里 银宝的尖叫声刚落下,院子外头就涌进来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十个。 全是黑衣蒙面,翻过篱笆的动作整齐划一,落地的声音轻得跟猫似的。他们一进来就散开,把三间瓦房围得严严实实。 小白透过窗户缝往外看,心里数了数。 三个地仙巅峰,六个地仙后期,还有一个站在最后头的——天仙初期。 为首那个天仙初期一挥手,其他九人同时掐诀,黑雾从他们身上涌出来,在空中汇聚成一张大网,把整个院子罩住。 噬魂大阵。 小白认得这玩意儿,在药神谷的时候听唐糖说过。被困在这阵里,魂魄会一点点被腐蚀,最后化成脓水。 他回头看了眼青鸾。 青鸾脸白得厉害,但咬着嘴唇没出声。银宝蹲在她肩膀上,眼睛瞪得溜圆,盯着外头那些黑影。 “你俩待在这儿别动。”小白压低声音。 “白哥哥——” “听话。” 小白提着混沌厨刀,推开门走出去。 他一出现,那十个黑衣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为首的天仙初期咧嘴笑了,笑得跟夜猫子似的。 “哟,还敢自己出来?有点胆色。” 小白站在门口,刀垂在身侧。 “万毒教的?” 那人不答话,只是上下打量他。 “小子,交出混沌食谱残页的秘密,可以留你全尸。” 小白眨眨眼。 “我不知道什么秘密。” “不知道?”那人冷笑,“你体内有混沌食神道源,你以为我们不知道?那残页跟你的道源是一体的,你炼化了残页,自然知道秘密。” 小白心里一动。 一体的? 他想起苏清荷说的话——残页可能是混沌食神道源的下半部。 原来如此。 “我真不知道。”他说,“要打就打,废什么话。” 那人脸色一沉。 “找死!” 他一挥手,那九个黑衣人同时出手,各种毒镖、毒针、毒雾铺天盖地砸向小白。 小白没躲。 混沌气息从体内涌出,在身周裹了层灰蒙蒙的罩子。那些毒物撞上来,嗤嗤作响,全蒸发了。 那九个黑衣人愣了愣。 “万毒不侵?” “这小子邪门!” 小白已经冲出去了。 混沌厨刀一闪,离他最近的一个地仙后期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飞了。 血喷了三尺高。 剩下八个慌了,但那个天仙初期的首领冷哼一声。 “慌什么?布阵!” 八个人迅速变换位置,把小白围在中间。噬魂大阵彻底激活,黑雾比刚才浓了十倍,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小白感觉脑子一晕,眼前有点花。 混沌气息疯狂运转,把那些黑雾挡在外面,但消耗极大。 他咬破舌尖,让自己清醒点,然后一刀砍向正前方那个地仙巅峰。 那人想躲,但刀太快,直接削掉他半条胳膊。 “啊——” 惨叫刚出口,小白第二刀已经到了,把他拦腰砍成两段。 又死一个。 但剩下的七个已经完成包围,黑雾越来越浓,小白感觉自己的混沌气息快跟不上了。 那个天仙初期的首领从黑雾里走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漆黑的短刀,刀身上冒着腥臭的烟气。 “地仙中期,能杀我三个手下,确实有点本事。”他舔了舔嘴唇,“但也到此为止了。” 他一刀刺向小白心脏。 小白想躲,但黑雾压制得他动作慢了半拍,眼看那把刀就要刺进胸口—— 嗖! 一道白光破空而来,直接贯穿那首领的后背,从前胸穿出来。 那是一柄冰剑,通体晶莹,冒着寒气。 首领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血洞,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死了。 剩下的七个黑衣人全傻了。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苏清荷冲进来,脸冷得跟冰块似的。 她身上有好几道伤口,血染红了半边衣裙,但手里那把冰剑还在滴着血。 “敢在天厨阁地盘动我的人?”她声音冷得能结冰,“找死!” 那七个黑衣人反应过来,想跑。 苏清荷抬手一挥,冰剑化作七道剑光,追上去一剑一个。 七个人全倒在篱笆边上,没一个跑出去的。 院子里安静下来。 小白站在原地,看着苏清荷,有点懵。 “你怎么——” 话没说完,苏清荷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小白冲过去扶住她。 她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最深的在左肩,血还在往外渗。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 “你一个人来的?” 苏清荷靠在他身上,喘了几口气。 “不然呢?带一堆人,等他们来,你早死了。” 小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扶着她进屋,让她坐在椅子上,从储物袋里翻出伤药和绷带。 “我帮你包扎。” 苏清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小白先处理她左肩那道伤口。衣服破了,露出里面的肌肤,伤口很深,还在流血。 他用清水洗干净伤口,撒上药粉,然后用绷带包扎。 动作很轻,但苏清荷还是皱了皱眉。 “疼?” “不疼。” 小白继续包。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苏清荷低着头,看着他手指在自己肩膀上动来动去,耳朵尖慢慢红了。 小白没注意,专心包着伤口。 包完了左肩,他又处理她手臂上的几道小伤。 全部包完,他抬起头。 “好了。” 苏清荷嗯了一声,还是没看他。 小白站起来,倒了杯水递给她。 苏清荷接过去,喝了一口。 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 “那些人,是孙不二派来的。” 小白点点头。 “我知道。” “决赛还有两天。”苏清荷看着他,“你撑得住吗?” 小白想了想。 “撑不住也得撑。” 苏清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那碗粥……” “嗯?” “没什么。”她站起来,往门口走,“我回去了。” 小白拦住她。 “你伤成这样,怎么回去?” 苏清荷愣了愣。 小白指了指旁边那屋。 “那边有间空房,你凑合住一晚,明天再说。” 苏清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青鸾从里屋出来,看见苏清荷,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 “苏小姐。” 苏清荷嗯了一声,脸还是冷的,但眼神没那么冷了。 三个人各自回屋。 小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苏清荷为什么这么拼命救他? 就因为那碗粥? 他想起她刚才包扎时红了的耳朵尖,心里有点异样。 摇摇头,不想了。 闭上眼,睡觉。 第二天早上。 小白起来的时候,院子里站着个人。 药王回来了。 老头子站在那堆尸体中间,抱着酒葫芦,正低头看那些死人。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小白,吹了声口哨。 “哟,挺热闹。” 小白走过去。 “前辈。” 药王指了指那些尸体。 “万毒教的,十个人,一个天仙初期,九个地仙。你杀的?” 小白摇头。 “苏清荷杀的。” 药王挑了挑眉。 “那丫头来过?” 小白点点头。 药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块玉简扔给他。 “决赛题目改了。” 小白接住玉简,打开一看,愣了。 “生死一线?” 药王灌了口酒。 “对。不是做菜给评委吃,而是做菜给‘那个东西’吃。” 小白抬头。 “什么东西?” 药王咧嘴笑了,笑得有点阴。 “天厨阁养的一头凶兽,饿了三百年,快疯了。谁能做出让它满意的菜,谁就是冠军。” 小白脸黑了。 “您老人家开玩笑?” 药王摇头。 “没开玩笑。对了,那凶兽是金仙中期。” 小白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金仙中期。 饿了三百年。 快疯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玉简,深吸一口气。 这他妈是什么破比赛。 第735章 生死一线 决赛这天,天厨广场人山人海。 看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少说几十万。高空还飘着几十座飞辇,里头坐着各派大佬,有嗑瓜子的,有喝茶的,有搂着美女看热闹的。 十个灶台摆在高台正中央,围着圈,跟斗兽场似的。 小白站在三号灶台前,背着药神鼎,抬头扫了眼评委席。 苏清荷坐在第二排,今天穿着一身月白的裙子,脸还是冷的,但看见他的时候,眼神微微动了动。 她旁边坐着丹痴老人,老头今天换了身干净袍子,但头发还是乱得跟鸡窝似的。 最边上坐着个不认识的灰袍老头,气息深得吓人——天厨阁阁主,苏清荷她爹,金仙后期。 药王坐在特邀嘉宾席上,抱着酒葫芦,正跟旁边人吹牛。 小白收回目光,看向其他九个人。 孙不二站在七号灶台前,正盯着他看,那眼神跟毒蛇似的,阴恻恻的。 另外八个也都是天仙中期以上,一个个气势十足,有胖的像球的,有瘦得像竹竿的,还有个大胡子在那儿磨刀,磨得嚓嚓响。 时辰到。 一声锣响,丹痴老人站起来,扯着嗓子喊。 “决赛题目——生死一线!” 全场安静下来。 “每位选手,现场从万毒窟中随机抽取三种毒物,以毒入膳,做成可食用且无毒的美食!限时两个时辰!”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以毒入膳?” “万毒窟?那不是天厨阁关毒物的禁地吗?” “三种毒物?一种都够呛,三种怎么弄?” “这不是要人命吗?” 看台上炸了锅,十个选手脸色也变了。 大胡子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胖球脸上的肉抖了抖,竹竿嘴角抽抽。 孙不二嘴角却微微翘起来,看了小白一眼。 小白没理他。 两个侍女抬着一个大箱子上来,箱子漆黑,刻满了符文,一靠近就能闻见一股腥臭味。 万毒窟。 丹痴老人拍拍箱子。 “这里头有九九八十一种毒物,从地阶到天阶都有。每人伸手进去抓三样,抓到什么就是什么,不许换,不许扔。” 他看向十个选手。 “谁先来?” 没人动。 孙不二第一个站出来。 “我先。” 他走到箱子前,伸手进去,摸了几下,掏出三样东西。 一条赤红色的小蛇,还在扭。一朵灰色的花,花瓣上长着细密的刺。一块黑乎乎的菌子,冒着淡淡的烟气。 众人一看,松了口气。 “赤练蛇,地阶中品。” “灰棘花,地阶上品。” “黑云菌,地阶下品。” “都是寻常毒物,这孙子运气真好。” 孙不二笑了笑,退回去。 其他几个也陆续上去抽。 有抽到好的,有抽到差的,但都不算太离谱。 轮到小白。 他走到箱子前,伸手进去。 里头湿漉漉的,滑腻腻的,有东西在爬,在钻,在咬。 他随便抓了三样,拿出来。 全场安静了。 然后炸了。 “噬心蝎!” “腐骨花!” “迷魂菇!” “我操,这不是死亡三件套吗?” “这三样凑一起,神仙来了也得死!” “这小子完了。” 看台上议论纷纷,评委席上几个评委也皱起眉。 苏清荷脸色变了变,身子往前倾了倾。 丹痴老人盯着小白手里那三样东西,眯了眯眼。 孙不二笑了,笑得很开心。 小白低头看着手里三样东西。 噬心蝎,通体漆黑,尾钩上闪着幽幽蓝光——火毒,入心即死。 腐骨花,花瓣腐烂发臭,流着黑色汁液——土毒,沾着骨头就化。 迷魂菇,灰扑扑的,散发着诡异香气——风毒,闻着就产生幻觉。 三种剧毒,属性不同,组合在一起,基本是必死之局。 但他没慌。 食神之眼开启,三样毒物的信息涌入脑海。 噬心蝎,火毒,毒性猛烈,但怕土性之物克制。 腐骨花,土毒,腐蚀性强,但火毒可中和其腐蚀性。 迷魂菇,风毒,致幻,但土毒能压制其扩散。 三毒相克相生。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道菜——三煞汤,就是用三种相克的毒物熬制,互相制衡,最后无毒。 只不过那菜是传说,没人真做过。 小白深吸一口气。 试试。 他回到灶台,把三样毒物放在案板上。 周围几个选手瞥了一眼,有的摇头,有的嗤笑。 大胡子小声嘀咕:“这小子运气真背。” 孙不二远远看着他,嘴角带着笑,那表情分明在说“等死”。 小白没管他们,起火,热鼎。 先把腐骨花扔进鼎里,加水,慢火熬。 腐骨花在沸水里翻滚,黑色的汁液渗出来,水很快变成灰黑色,冒着腥臭的气泡。 小白盯着火候,混沌气息慢慢探进去,包裹着那些黑色汁液,不让它们乱窜。 半个时辰后,汤底熬好了,灰黑色,浓稠,散发着古怪的味道。 他把噬心蝎扔进去。 蝎子入汤,瞬间挣扎起来,尾钩乱刺。但灰黑色的汤底裹住它,那些火毒被一点点逼出来,融进汤里。 汤色从灰黑变成紫黑,咕嘟咕嘟冒着泡。 小白继续熬。 又一个时辰,噬心蝎化了,只剩一层壳浮在汤面上。 他把壳捞出来,扔掉。 然后处理迷魂菇。 迷魂菇切成薄片,放进汤里。 那诡异的香气一入汤,汤色再次变化,从紫黑变成深紫,泛着淡淡的光。 香气也变了,不再是腥臭,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闻着有点晕,但又忍不住想闻。 小白尝了口汤。 舌尖一麻,一股热流冲进喉咙,然后散开,游走全身。有点晕,但很快就过去了。 他睁开眼,笑了笑。 成了。 他把汤盛进碗里,紫汪汪的一碗,冒着热气。 旁边几个选手看傻了。 “他……他喝了?” “没事?” “怎么可能?” 孙不二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低头继续做自己的菜。 两个时辰到。 锣声响了。 十个选手都做好了,一排碗摆在评委席前。 有红的绿的黄的,有冒着寒气的,有飘着香气的,各色各样。 小白那碗紫汤摆在最边上,看着最不起眼。 丹痴老人挨个尝。 尝到第一碗,点点头。第二碗,摇摇头。第三碗,皱了皱眉。第四碗,没说话。 尝到小白那碗,他愣住了。 紫汤入口,他整个人定在那儿。 旁边几个评委急了。 “老张,你倒是说话啊!” 丹痴老人没理他们,又尝了一口。 然后第三口。 第四口。 一碗汤,他一个人喝了大半。 放下碗,他看向小白,眼睛亮得吓人。 “这汤……蕴含三种毒素,却彼此制衡,不仅无毒,还能淬炼肉身!” 他站起来,一把抓住小白的肩膀。 “小子,你怎么做到的?” 小白被他抓得生疼。 “就……就那么做的。” 丹痴老人哈哈大笑。 “好一个就那么做的!来来来,再给我盛一碗!” 苏清荷坐在旁边,看着小白,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爹瞥了她一眼,她赶紧绷住脸。 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那小子真做出来了?” “地仙中期,用三种最毒的玩意儿,做出一碗汤?” “评委还喝得那么开心?” “我操,这特么是妖孽?” 孙不二站在七号灶台前,脸色铁青。 他低头,悄悄捏碎了一块玉符。 评委们开始打分。 突然,孙不二站出来。 “我举报!” 全场安静下来。 丹痴老人抬头看他。 “举报什么?” 孙不二指着小白。 “他作弊!” 小白看着他,没说话。 孙不二冷笑。 “他体内有异宝,可化解万毒!否则一个地仙中期,怎么可能用三种天阶毒物做出无毒膳食?” 众人哗然。 “异宝?” “什么异宝能化解万毒?” “怪不得……” 丹痴老人皱眉。 “你有什么证据?” 孙不二盯着小白。 “让他当众检测!若无异宝,我认罚!若有——” 他顿了顿,阴恻恻地笑了。 “那他就不是凭本事赢的,该取消资格!”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小白身上。 评委席上,苏清荷脸色发白,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 药王放下酒葫芦,眯了眯眼。 小白站在那儿,看着孙不二,突然笑了。 “行啊。”他说,“检测就检测。” 第736章 验就验,谁怕谁 “行啊,检测就检测。” 小白这话一出口,全场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这小子真敢?” “他傻啊?万一真查出什么怎么办?” “查出来就取消资格,查不出来孙不二就栽了。” “我觉得孙不二敢这么喊,肯定有把握。” 看台上议论纷纷,评委席上几个评委交头接耳。苏清荷脸色发白,手指攥着椅子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丹痴老人站起来,摆摆手。 “都安静。” 全场静下来。 他看着小白,又看看孙不二。 “孙不二,你确定要举报?” 孙不二冷笑。 “确定。” “若有诬陷,后果自负。” “我敢举报,就不怕后果。” 丹痴老人点点头,看向小白。 “你呢?同意被查?” 小白摊手。 “查呗。不过——” 他看向孙不二。 “孙前辈,要查可以。但若查不出,你当如何?” 孙不二嗤笑一声。 “查不出?你体内若无异宝,我当场退出决赛,把名额让给你!” 小白眨眨眼。 “这话算数?” “全场几十万人听着,怎么不算数?” 小白笑了。 “行。那就查。” 丹痴老人走过来,伸手搭在小白肩膀上,神识探入。 小白感觉一股暖流从肩膀钻进体内,沿着经脉游走。他体内的混沌食神道源像是有灵性似的,嗖地缩成一团,躲进丹田最深处,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 神识扫过丹田,只看见一团普通的仙元,灰扑扑的,没什么特别。 丹痴老人皱了皱眉,又仔细扫了一遍。 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他收回手,看向孙不二。 “他体内没有异宝。” 孙不二脸色一变。 “不可能!” 他冲过来,亲自以神识探查。 小白站着没动,让他查。 孙不二的神识比丹痴老人粗暴多了,横冲直撞,在小白体内翻来覆去地找。 还是没找到。 混沌食神道源跟死了似的,一动不动,一点气息不漏。 孙不二脸色青了。 “他身上肯定有东西!搜身!搜身!” 丹痴老人看向小白。 小白主动把储物袋解下来,倒出里面的东西。 药神鼎——仿品,普通货色。 一把菜刀——铁匠铺五个仙玉那种。 几瓶调料——盐、糖、酱油。 几件换洗衣裳。 没了。 全场安静。 孙不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堆东西。 “不可能……不可能……” 药王从嘉宾席上站起来,抱着酒葫芦晃晃悠悠走过来。 “要不,连我也搜搜?”他笑眯眯地看着孙不二,“说不定是我把异宝藏身上,偷偷递给他的。” 全场哄笑。 孙不二脸涨成猪肝色。 丹痴老人咳了一声。 “孙不二,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不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丹痴老人看向评委席。 “我宣布,小白清白。” 话音刚落,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嘘声——不是嘘小白,是嘘孙不二。 “丢人现眼!” “自己没本事就诬陷别人!” “滚下去!” 孙不二站在那儿,脸青一阵白一阵。 药王慢悠悠开口。 “孙厨子,你刚才说验不出就退出决赛——这话全场听见了。天厨阁的规矩,言出必行。” 孙不二浑身一抖。 他看向评委席,看向苏清荷她爹,看向丹痴老人,没人替他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铁青。 “好,我退。” 他转身就走,走到小白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小子,决赛之后,我们万毒教见。” 说完,他大步离去。 小白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药王传音入密,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他回去搬救兵了。决赛完立刻走。” 小白微微点头。 孙不二退赛,剩下九个人。 比赛继续。 丹痴老人走回评委席,拿起最后的结果单,清了清嗓子。 “现在,我宣布——” 话没说完,天空突然暗下来。 众人抬头,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阴云密布,黑压压的云层从天边涌过来,遮住了太阳。 一道狂笑声从云层里传来。 “决赛暂停——本座来收个人!” 轰! 一只黑色巨掌从云层中探出,遮天蔽日,直直朝广场中央抓下来。 金仙! 万毒教主! 全场大乱。 “跑啊!” “金仙出手了!” “快跑!” 看台上的人四散而逃,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一片。高空那些飞辇也慌了,有的想跑,被掌风扫到,直接炸成碎片。 评委席上,苏清荷她爹站起来,脸色凝重。 药王把酒葫芦往天上一扔,葫芦喷出滔天火焰,撞向那只巨掌。 轰—— 火焰崩碎,巨掌顿了顿,继续往下压。 苏清荷她爹出手了,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刺向巨掌掌心。 剑光崩碎,巨掌只裂了道口子,很快愈合。 丹痴老人也出手了,一道丹火喷出,烧向巨掌。 还是挡不住。 金仙中期对金仙后期,但万毒教主是真身降临,这边是仓促应战,差距太大。 巨掌越来越近,目标明确——小白。 小白站在原地,想跑,但周围的空气跟凝固了似的,动不了。 又是这招。 他咬紧牙,混沌气息疯狂运转,想挣开束缚。 挣不开。 巨掌离他不到十丈了。 掌风压下来,他感觉骨头都在响。 五丈。 三丈。 一丈—— 轰!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挡在他身前。 是药王。 老头子浑身浴火,双手托住那只巨掌,脚下地面寸寸碎裂。 “老毒物!”他吼道,“你真当我怕你?!” 巨掌上传来冷笑。 “药王,你保不住他。今天,本座非要带走这小子不可。” 药王回头看了小白一眼。 那眼神,小白读懂了。 跑。 他拼尽全力,往后一滚,挣开束缚。 身后,苏清荷冲过来,一把拉住他。 “走!” 她拽着他往后退。 巨掌上空,云层里又探出两只手,三只手一起压下来。 药王扛不住了,一口血喷出来,身子往下陷。 苏清荷她爹和丹痴老人再次出手,三道攻击撞向巨掌。 轰隆隆—— 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巨掌终于退了回去,云层里传出一声闷哼。 “药王,天厨阁主,丹痴——你们三个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本座在城外等着!” 云层散开,天空恢复晴朗。 广场上一片狼藉,碎砖破瓦,到处是伤者。 药王落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还带着血。 小白冲过去扶住他。 “前辈!” 药王摆摆手,喘了几口气。 “没事,死不了。” 他抬头看着天空,骂了一句。 “这老毒物,真他妈疯。” 苏清荷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 她爹走过来,看了小白一眼,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药王的肩膀。 “先疗伤。” 药王点点头,被小白扶着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回头看着苏清荷她爹。 “老苏,决赛结果……” “明天公布。”苏清荷她爹说,“今天这情况,没法继续。” 药王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小白扶着他,心里翻江倒海。 万毒教主。 真身降临。 城外等着。 他深吸一口气。 决赛完了,得赶紧走。 第737章 万毒教主亲自来了 药王被小白扶着往回走,才走出十几步,天空又黑了。 这回不是阴云,是直接裂开一道口子,黑漆漆的,跟张开的嘴似的。 一个人影从裂缝里走出来。 黑袍,看不清脸,面容隐在黑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阴冷,贪婪,跟毒蛇盯住猎物似的。 他一出现,整个天厨广场的空气都凝固了。 那些还在逃跑的人,跑着跑着突然动不了,跟被定住似的。有的保持抬腿的姿势,有的张着嘴喊不出声,有的摔倒在地爬不起来。 金仙之威。 万毒教主。 真身降临。 药王停下脚步,把小白往后一推。 “退后。” 他仰头看着天上那个人,咧嘴笑了,笑得有点狰狞。 “万毒老儿,上次在药神谷没打够?” 万毒教主低头看他,黑雾里传出阴沉的笑声。 “药王,你虽境界高一筹,但我今日带了点东西。” 他一挥手,三道黑光从袖口飞出,悬在半空。 是三件东西。 一把漆黑的短刀,刀身上有血光流转。 一面血色幡旗,旗面上有无数冤魂在哀嚎。 一颗灰色的珠子,珠子表面有裂纹,裂缝里透出诡异的光。 三件禁器。 全是天阶上品。 药王脸色变了变。 丹痴老人从旁边走过来,站在药王身边,仰头看着那三件禁器。 “万毒教主,在天厨阁地盘闹事,问过我了吗?” 万毒教主瞥他一眼。 “丹痴,你一个金仙初期,也配拦我?” 丹痴老人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捏碎。玉简化成一道光,飞向天厨阁深处。 万毒教主冷笑。 “叫人也来不及了。” 他一挥手,那面血色幡旗唰地展开,遮住半边天。无数冤魂从旗里冲出来,铺天盖地扑向广场。 那些被定住的人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冤魂扑过来,尖叫声哭喊声一片。 药王咬牙,酒葫芦喷出滔天火焰,迎向那些冤魂。 丹痴老人也出手了,一道丹火冲天而起,烧向那面血幡。 万毒教主没管他们,盯着小白。 “混沌余孽,本座亲自来取你命。” 他一指点出,一道黑气从指尖射出,直取小白。 那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腐蚀出焦臭的味道。 小白想躲,但周围的压力太大,动不了。 眼看黑气就要射中他—— 一道白影冲过来,挡在他身前。 苏清荷。 黑气击中她的左肩,她闷哼一声,身子飞出去,撞在小 白身上,两人一起滚倒在地。 “苏小姐!” 小白抱住她,她脸色惨白,左肩血肉模糊,血喷出来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你……你疯了?” 苏清荷靠在他怀里,嘴角溢血,却扯出一个笑。 “你欠我一碗粥……还没还……” 小白愣住了。 那边,药王看见这一幕,眼睛红了。 “老毒物,我操你祖宗!” 他整个人燃烧起来,火焰冲天,酒葫芦炸开,化作漫天火雨砸向万毒教主。 丹痴老人也拼了,丹火不要命似的往外喷,烧得那面血幡滋滋作响。 万毒教主冷哼一声,那把黑色短刀斩出,刀光劈开火雨,直取药王。 药王躲开,但刀光太快,削掉他半边衣袍。 那颗灰色珠子也动了,裂缝里涌出灰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在腐烂。 局势危急。 小白抱着苏清荷,看着她越来越虚弱,心里那股火蹭地窜上来。 体内混沌气息突然暴走了。 不受控制地涌出来,灰色气流冲天而起,在他身周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 那股压力,那股气势,竟然短暂地挡住了万毒教主的威压。 全场震惊。 “这是什么?” “混沌气息?” “这小子……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万毒教主眼睛亮了,亮得吓人。 “混沌食神道源……果然在你体内!” 他贪婪地盯着小白,那眼神跟看一块肥肉似的。 “好,好,好!今日必要带走你!” 他一掌拍下来,巨掌遮天,比刚才那三只手加起来还大。 药王和丹痴老人想拦,但被那三件禁器缠住,脱不开身。 巨掌越来越近。 小白抱着苏清荷,站不起来,躲不开。 苏清荷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 小白低下头,看着她。 “别怕。”他说。 然后抬头,盯着那只巨掌。 灰色气流疯狂涌动,凝聚成一道刀光,劈向巨掌。 刀光崩碎。 巨掌顿了顿,继续压下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天厨阁顶层,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够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跟锤子似的砸在每个人心上。 万毒教主身体一震,那只巨掌停在半空。 “万毒小儿,滚回你的毒窝去。否则,老夫亲自送客。” 苍老的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万毒教主脸色狂变。 他盯着天厨阁顶层,黑雾后的脸青白交加。 沉默了几息,他收回巨掌,收起三件禁器。 “前辈息怒,晚辈这就走。” 他转身,撕裂空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天空恢复晴朗。 那些冤魂没了支撑,化作黑烟散去。被定住的人能动弹了,哭爹喊娘地往外跑。 药王落在地上,大口喘气。 丹痴老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小白抱着苏清荷,浑身还在发抖。 苏清荷靠在他怀里,已经昏过去了。 他低头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 天厨阁顶层,那个苍老的声音没再出现。 药王走过来,看了看苏清荷的伤,从怀里摸出颗丹药塞她嘴里。 “死不了。”他说,“但得养一阵子。” 小白点点头,抱着苏清荷站起来。 他抬头看了眼天厨阁顶层。 那儿窗户紧闭,什么也看不见。 第738章 一声冷哼崩碎三件禁器 小白抱着苏清荷,站在原地,浑身还在抖。 不是怕,是体内那股混沌气息还没消停,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跟脱缰的野马似的。 药王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收住。” 那一巴掌带着股柔和的力量,把暴走的混沌气息压了回去。 小白深吸一口气,看向怀里的人。 苏清荷脸色惨白,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呼吸平稳了些——药王那颗丹药起作用了。 天上,万毒教主还没走远。 他撕裂空间,半个身子已经钻进去,只剩一条腿在外面。 就在这时,天厨阁顶层传来一声冷哼。 “哼。” 就一声。 声音不大,但万毒教主那条腿突然僵住了。 紧接着,悬在半空的那三件禁器——黑色短刀、血色幡旗、灰色珠子——同时咔嚓作响,裂纹密布。 砰! 三件禁器同时炸开,碎片四溅。 万毒教主惨叫一声,从空间裂缝里跌出来,大口吐血。 他脸色惨白,惊恐地盯着天厨阁顶层。 “前……前辈……” “滚。” 苍老的声音只说了一个字。 万毒教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钻进空间裂缝,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句狠话,从裂缝里飘出来。 “混沌余孽,本座迟早取你!”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十万人,没一个敢出声。 小白抬头看着天厨阁顶层,那儿窗户紧闭,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深不可测。 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 那目光停留了几息,然后移开。 “比赛继续。” 苍老的声音说完这四个字,再没出声。 全场这才敢喘气。 丹痴老人擦了把额头的汗,看向评委席。 “还愣着干什么?继续啊!” 评委们如梦初醒,赶紧聚到一起,开始合议最终结果。 药王拍了拍小白肩膀。 “先把人放下。” 小白这才反应过来,抱着苏清荷走到旁边,把她轻轻放在一张椅子上。 青鸾从人群里挤过来,看见苏清荷的伤,倒吸一口凉气。 “苏小姐她……” “死不了。”药王说,“但得养一阵子。” 他看向小白。 “你小子,刚才那一下,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小白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苏清荷。 她昏过去了,眉头紧皱,像是做噩梦。 过了一会儿,评委们合议结束。 丹痴老人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 “经评委合议,本届灵厨大赛决赛结果如下——” 全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第一名——” 他顿了顿。 “穆小白,与玉鼎真人,并列第一!” 全场哗然。 “并列第一?” “玉鼎真人也配第一?” “他那道菜我尝过,确实不错,但跟那碗毒汤比……” “闭嘴,评委说的还能有假?” 小白抬头看向玉鼎真人。 那是个中年男子,天仙中期,穿着一身月白道袍,气质温文尔雅。他听见结果,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了小白一眼。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台前。 “丹痴前辈,晚辈有话要说。” 丹痴老人看着他。 “说。” 玉鼎真人转向观众,拱了拱手。 “诸位,玉鼎不才,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他看向小白。 “这位穆小友的那碗毒汤,我尝过了。以毒入膳,三毒制衡,化腐朽为神奇——这道菜,我自认做不出来。” 全场安静。 玉鼎真人继续说:“魁首之位,该是他的。我愿退让。” 说完,他朝小白点点头,回到自己位置坐下。 全场愣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玉鼎真人好气度!” “这才是真正的灵厨风范!” “穆小白!穆小白!穆小白!” 不知道谁带头喊起来,全场跟着一起喊。 小白站在那儿,有点懵。 丹痴老人笑了,拍了拍他肩膀。 “小子,还不上去领奖?” 小白深吸一口气,走到台前。 丹痴老人亲手递给他三样东西。 一卷古朴的兽皮卷轴——混沌食谱残页。 一块巴掌大的玉牌,上面刻着“天厨星”三个字——天厨星令。 一个储物袋——里头是五千极品仙玉。 “混沌食谱残页,这是你该得的。”丹痴老人说,“天厨星令,持此令可在天厨阁任何产业享受最高待遇。五千仙玉,奖金。” 小白接过三样东西,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回头看向苏清荷。 她还昏迷着。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苏清荷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看见是他,她嘴角弯了弯。 “你……欠我一条命。” 声音虚弱得很,说完,她又晕过去了。 小白愣在那儿,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药王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 “带她回去养伤。明天,咱们该走了。” 小白点点头,抱起苏清荷。 青鸾跟在他身边,三人往外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走到广场边缘,小白回头看了一眼天厨阁顶层。 那儿还是窗户紧闭。 但他知道,那位存在,一定还在看着自己。 太乙金仙。 一声冷哼崩碎三件天阶上品禁器。 这份实力,他什么时候才能有? 他收回目光,抱着苏清荷,大步离去。 第739章 疗伤疗出事儿了 天厨阁内院挺大,七拐八绕的,小白抱着苏清荷跟着侍女走了半天,才到她闺房门口。 门推开,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出来。 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净雅致,屏风后头是张雕花床,床上铺着青色的被褥。 小白把苏清荷轻轻放在床上,她眉头皱着,脸色还是惨白,左肩的伤口虽然止住血了,但伤口边缘隐隐发黑——毒没清干净。 青鸾跟着进来,看了看苏清荷,又看了看小白。 “白哥哥,她中的是什么毒?” 小白摇头,他看不出来。 药王没跟过来,老头子说要去准备明天离开的事儿,让他自己处理。 “你先出去。”小白对青鸾说。 青鸾愣了愣,脸微微一红,点点头退出去,把门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小白和苏清荷。 他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 乱。 非常乱。 那股黑气还残留在她体内,在经脉里乱窜,腐蚀着她的仙元。 得逼出来。 小白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伸手去解她的衣服。 手停在半空。 这他妈怎么解?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疗伤,是疗伤,是疗伤。 手指颤抖着,解开她腰间的系带,把外衣褪到腰间。 里面还有一件薄薄的里衣,白色的,半透明。 小白又深吸一口气,把里衣也往下褪了褪,露出整个后背。 皮肤很白,白得跟羊脂玉似的。左肩那道伤口触目惊心,周围的皮肤发黑,黑色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往外蔓延。 小白把双掌贴在她后背上,混沌气息缓缓渡入。 苏清荷身子微微一颤,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混沌气息顺着她的经脉游走,追着那些黑气,一点一点把它们逼出来。 黑色的毒血从伤口渗出,滴在被褥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清荷体内的黑气终于被清干净了。伤口边缘的黑色褪去,露出正常的红色。 小白松了口气,收回手掌,准备把她放平。 就在这时,苏清荷突然抓住他的手。 “别走……” 她没醒,眼睛还闭着,但手攥得死紧。 “别走……娘亲也是这样走的……” 小白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她眉头紧皱,脸上带着一种从未见过的脆弱。 那个冷冰冰的苏大小姐,那个一句话就能呵退天仙巅峰的苏清荷,此刻抓着他的手,跟个怕黑的小女孩似的。 小白没动。 他坐在床边,任她抓着。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荷的手慢慢松开,呼吸平稳下来,睡着了。 小白轻轻把她放平,给她盖好被子。 门被人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袍子,气息深沉——苏阁主,苏清荷她爹,金仙后期。 他看了小白一眼,又看了看床上的苏清荷,目光在她露出的肩膀上停了停。 小白赶紧解释。 “她中了毒,我给她逼毒,所以——” 苏阁主摆摆手,打断他。 “我知道。” 他走到床边,看着苏清荷,沉默了一会儿。 “清荷她娘,当年也是为救人中毒而亡。” 小白没说话。 苏阁主继续说:“那年清荷才七岁。她娘为救一个受伤的弟子,中了仇家的毒。清荷跪在床边,抓着她的手,求她别走。但她娘还是走了。” 他看向小白。 “所以她见你遇险,才不顾一切挡在你身前——她不想重蹈覆辙,眼睁睁看重要的人死在面前。” 小白心里一震。 他低头看着苏清荷,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冷冰冰的大小姐。 “她……”小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阁主拍了拍他肩膀。 “好好照顾她。” 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小白坐在床边,看着苏清荷的脸。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他突然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娘亲也是这样走的。”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在这,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白靠在床边睡着了。 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顾倾城,一会儿是唐糖,一会儿是青鸾,最后变成苏清荷那张冷冰冰的脸。 突然,手被人捏了捏。 他睁开眼。 苏清荷醒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你……” 她想坐起来,但身子一动,发现自己上衣褪到腰间,露着后背。 她脸腾地红了。 “我——” 小白赶紧解释。 “你中毒了,我给你逼毒,所以才——” 苏清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看得小白心里发毛。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荷开口了。 “小白。” “嗯?” “你身上,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的气息?” 小白愣住了。 苏清荷盯着他,那目光跟刀子似的,一点不像刚醒的病人。 “一个,两个,三个……至少三个。”她说,“而且都不是普通关系。” 小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清荷看了他半天,然后移开目光。 “算了,不问了。” 她慢慢坐起来,把衣服拉好。 小白想帮忙,被她瞪了一眼,手缩回去。 苏清荷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我娘走的那天,也下着这样的月亮。” 小白没说话。 沉默了很久。 苏清荷突然说。 “谢谢你。” 小白愣了愣。 “谢什么?” 苏清荷没回答,只是闭上眼睛。 “你出去,我要睡了。” 小白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闭着眼,但睫毛在颤。 他推门出去。 青鸾在门外等着,看见他出来,小声问。 “苏小姐怎么样了?” “没事了。” 青鸾点点头,犹豫了一下。 “白哥哥,你身上……” 小白低头看自己。 青鸾脸红了红。 “有苏小姐的气息。” 小白愣住。 青鸾笑了笑,转身走了。 小白站在院子里,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想起苏清荷那句话。 “你身上,为什么有那么多女人的气息?” 这女人,鼻子怎么这么灵? 第740章 坦白从宽? 苏清荷靠在床头,盯着小白。 那眼神,跟审犯人似的。 “说。” 小白站在那儿,有点懵。 “说什么?” 苏清荷吸了吸鼻子。 “你身上,至少三个女人的气息。一个偏寒,一个带药香,还有一个……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闻过。” 小白张了张嘴。 这女人鼻子是狗变的吗? 他沉默了几秒,走回床边坐下。 “你想听什么?” 苏清荷看着他,没说话。 小白深吸一口气。 “有一个叫唐糖,药神谷的弟子。我刚到仙界的时候,差点死了,是她救的我。后来……后来就……” “就怎么了?” 小白挠挠头。 “就在一起了。” 苏清荷没说话,继续盯着他。 小白继续说:“还有一个叫青鸾,九阴绝脉,我救她的时候……那个……双修了。” 苏清荷眼睛微微睁大。 “还有一个叫陈嫣然,飞升前就认识,一起经历过生死。但她现在留在药神谷照顾她娘,没跟来。” 苏清荷沉默了一会儿。 “那第四个呢?” 小白愣了愣。 “什么第四个?” 苏清荷又吸了吸鼻子。 “还有一个气息,很淡,但特别干净,像……像仙体。” 小白心里一动。 顾倾城。 他低下头。 “她叫顾倾城,是我……是我在飞升前最重要的人。但她被瑶池圣地的人带走了,现在在二重天。” 房间里安静下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过了很久,苏清荷开口。 “我娘当年,也是我爹众多道侣之一。” 小白抬头看她。 苏清荷望着窗外,声音很轻。 “小时候我问她,你不介意吗?她笑着说,心之所向,无怨无悔。” 她转过头,看着小白。 “我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小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清荷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我不求独占,但求在你心里,有一席之地。” 她的手很凉,但很软。 小白握紧。 “有。” 苏清荷嘴角弯了弯,眼眶却有点红。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人推开。 青鸾端着碗进来,嘴里喊着。 “苏小姐,药熬好了——” 她看见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愣住了。 碗差点掉地上。 “我……我什么都没听到!” 她转身就跑。 苏清荷噗嗤一声笑了。 “站住。” 青鸾僵在门口,背对着他们,耳朵尖红得发亮。 苏清荷看着她,笑着说。 “进来,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 青鸾慢慢转过身,脸涨得通红。 她看看苏清荷,又看看小白,最后把碗放在桌上,小声嘟囔。 “我……我真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就是送药……” 苏清荷端起碗,喝了一口,皱了皱眉。 “苦。” 青鸾赶紧从怀里摸出颗蜜饯。 “给。” 苏清荷接过来,放进嘴里,看着青鸾。 “你多大?” 青鸾愣了愣。 “十七。” 苏清荷点点头。 “那我比你大,以后叫姐姐。” 青鸾脸又红了,小声喊了句。 “姐姐。” 苏清荷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小白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个女人,心里有点怪怪的。 这就姐妹了? 苏清荷瞥他一眼。 “你出去。” 小白愣住。 “啊?” “我们要说悄悄话,男人出去。” 小白被轰出门外。 门砰地关上。 他站在院子里,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银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吱吱叫着,笑得直抽抽。 小白弹它脑门。 “笑屁。” 银宝捂着脑门,继续笑。 屋里传来低低的笑声,两个女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挺开心。 小白摇摇头,走到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坐下。 他摸出那卷混沌食谱残页,打开看了看。 兽皮卷轴很旧,边角都磨损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根本看不清写的什么。 他试着用神识探进去,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了。 有禁制。 他又试着渡入仙元,还是不行。 这玩意儿,得怎么开? 他想起苏清荷她爹说过的话——混沌食谱残页,需要特殊方法开启。 什么方法? 他挠挠头,把卷轴收起来。 明天再说。 屋里,笑声还在继续。 小白靠在桂花树上,看着月亮。 顾倾城在二重天。 瑶池圣地。 他攥紧拳头。 等这边事了,就去二重天。 天亮之后。 小白睁开眼,发现自己靠在桂花树上睡着了。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僵硬的身子。 青鸾从屋里出来,看见他,脸微微一红。 “白哥哥,苏姐姐让你进去。” 小白点点头,跟着她进屋。 苏清荷已经起来了,坐在桌边,脸色比昨晚好多了。 看见他进来,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小白坐下。 苏清荷盯着他看了几秒。 “昨晚的事,我认真的。” 小白点头。 “我知道。” 苏清荷嗯了一声,从怀里掏出块玉简递给他。 “这是我爹让我转交的。混沌食谱残页的开启方法。” 小白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抬起头。 “混沌之血?” 苏清荷点头。 “你的血,必须是纯净的混沌血脉才能开启。但你的血脉……好像不够纯。” 小白低头看着自己。 不够纯? 他想起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这身体就是个普通凡人。混沌血脉,是后来慢慢觉醒的。 难道不是天生的? 他把那卷残页拿出来,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 血渗进去,卷轴亮了一下,然后……没反应。 又试了一次,还是没反应。 苏清荷看着他。 “不行?” 小白摇头。 “不行。” 他盯着那卷残页,眉头紧皱。 这玩意儿,到底要怎么开? 第741章 血不够纯就找人凑 小白盯着那卷残页,试了七八次,手指头都快咬烂了。 血滴上去,卷轴亮一下,然后就没然后了。 跟调戏他似的。 青鸾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 “白哥哥,要不歇会儿?” 小白摇摇头,又咬破一根手指。 还是不行。 苏清荷靠在床头,脸色比早上好多了,但还有点虚。她看着小白那副跟卷轴较劲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我爹说了,得纯正混沌血脉。你这血,浓度不够。” 小白抬头。 “那我这混沌血脉是假的?” 苏清荷摇头。 “真的,但不纯。你应该是后天觉醒的,跟天生混沌体不一样。” 小白沉默了。 后天觉醒。 没错,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这身体就是个普通凡人。混沌血脉是后来慢慢冒出来的。 正想着,院门被人推开,药王的声音传进来。 “小子,听说你打不开那卷轴?” 老头子晃晃悠悠走进来,怀里抱着酒葫芦,脸喝得红扑扑的。 小白站起来。 “前辈,您有办法?” 药王走到桌边,拿起那卷残页看了看。 “混沌之血才能开。你血不够纯。” 小白点头。 “苏小姐也这么说。” 药王灌了口酒。 “找同样拥有混沌属性的人,合血。” 小白愣了愣。 “合血?” “对。两个人的血混在一起,能暂时提升混沌浓度。”药王看着他,“你那几个小情人里,还有谁有混沌属性?” 小白想了想。 唐糖没有,陈嫣然没有,顾倾城也没有。 他摇头。 “没有。” 药王皱眉。 “那就麻烦了。” 青鸾在旁边小声开口。 “那个……我有一点点。”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青鸾脸红了。 “就是那天晚上……双修之后,我体内多了一丝混沌气息。不知道算不算……” 药王眼睛一亮,走过去抓起她的手腕,探了探。 “有!虽然很微弱,但确实是混沌属性!” 他看向小白。 “你俩合血,应该够。” 小白看看青鸾,青鸾看看小白,两人脸都红了。 苏清荷在旁边看着,轻咳一声。 “我出去。” 小白拦住她。 “不用。” 他看向青鸾。 “你愿意吗?” 青鸾点点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愿意。” 药王从怀里掏出个小碗,放在桌上。 “每人三滴血,混在一起,滴在卷轴上。” 小白咬破手指,滴了三滴血进去。 青鸾也咬破手指,把血滴进去。 两滴血在碗里相遇,慢慢融合在一起,颜色变得更深,隐隐泛着灰光。 药王拿起碗,把混合的血倒在卷轴上。 血渗进去。 卷轴亮了起来。 越来越亮,最后刺得人睁不开眼。 光芒散去,卷轴上的字迹清晰了。 不再是模糊不清的符文,而是三行古朴的文字。 开天混沌羹。 万物生灭汤。 阴阳轮回饭。 小白凑过去看,下面还有小字。 开天混沌羹:需混沌之种为主材,混沌气息炼制。功效——助人突破大境界,金仙以下有效。 万物生灭汤:需轮回花为主材。功效——治愈灵魂创伤,可修复残魂。 阴阳轮回饭:需阴阳果为主材。功效——重塑肉身,起死回生。 小白看完,心里砰砰跳。 这三道菜,一个比一个逆天。 重塑肉身? 他想起云芷。 云芷现在就是残魂状态,如果拿到轮回花和阴阳果,是不是能让她复活? 药王也在看,越看脸色越凝重。 看到最后,他抬起头,看向小白。 “你知道混沌之种在哪儿吗?” 小白摇头。 药王指着卷轴最下面一行小字。 “混沌之种,葬仙古坑深处。” 他顿了顿。 “那地方,有太乙金仙级别的凶兽守着。” 小白愣住了。 太乙金仙。 天厨阁老祖那个级别。 他一个地仙中期,去那种地方,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药王继续说:“轮回花在魂殿总部。魂殿是仙界三重天的势力,殿主是太乙金仙中期。阴阳果在阴阳秘境,那地方更邪门,进去的人十个能出来一个就不错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清荷看着小白,眼神复杂。 青鸾脸色有点白。 小白盯着那卷残页,沉默了很久。 “这三道菜做完,能怎样?”他突然问。 药王看了看卷轴,翻到最后一页。 那儿还有一行小字。 三道合一,可凝混沌本源,觉醒完整混沌体。 小白深吸一口气。 完整混沌体。 他看着那三行菜谱,又看看下面标注的三个地点。 葬仙古坑。 魂殿。 阴阳秘境。 一个比一个危险。 药王拍拍他肩膀。 “别想了。以你现在的实力,去这些地方就是送死。先修炼,等到了天仙后期,再考虑这些。” 小白点点头,把卷轴收起来。 苏清荷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慢慢来。” 小白看着她,笑了笑。 “我知道。” 青鸾也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 三个人站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小白开口。 “魂殿……是不是有个叫云芷的?” 药王愣了愣。 “你怎么知道?” 小白心里一震。 “她是我朋友。” 药王沉默了一会儿。 “魂殿确实在收集残魂。但具体有没有叫云芷的,我不知道。” 小白攥紧拳头。 云芷。 她果然在魂殿。 他抬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黑了。 月亮挂在树梢上,又圆又亮。 他深吸一口气。 葬仙古坑,魂殿,阴阳秘境。 一个一个来。 第742章 三个月特训,先端个分舵练手 小白盯着那三行菜谱看了整整一宿。 开天混沌羹,要混沌之种,在葬仙古坑,有太乙金仙凶兽守着。 万物生灭汤,要轮回花,在魂殿总部,殿主太乙金仙中期。 阴阳轮回饭,要阴阳果,在阴阳秘境,进去的人十个活一个。 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太乙金仙,一巴掌能拍死一百个自己。 药王说得对,现在去就是送死。 第二天一早,药王把他从床上揪起来。 “走,院子里站着。” 小白揉着眼睛出来,看见苏清荷和青鸾已经在院子里了。苏清荷伤好了大半,脸色红润了些,青鸾站在她旁边,两个女人正小声说着什么。 药王抱着酒葫芦,上下打量小白。 “地仙中期,真实战力能打天仙初期。但遇上金仙,一巴掌拍死。遇上太乙金仙,一巴掌拍死一群你这样的。” 小白脸黑了。 “前辈,您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药王灌了口酒。 “好听的?行——你比同境界的人抗揍一点。” 小白:“……” 苏清荷噗嗤笑出声。 药王正色起来。 “接下来三个月,哪儿也别去,就在这儿特训。” 他指着小白。 “白天跟我学灵材识别、丹道知识。你那个混沌食神道源,光会做菜不行,得懂食材懂药理,不然拿到天材地宝都不认识。” 小白点头。 药王又指着苏清荷和青鸾。 “晚上跟她俩双修,阴阳调和,提升修为。你小子命好,一个冰灵根,一个九阴绝脉,都是极佳的炉鼎——不过你别想歪,双修是正经双修,不是你想的那种。” 小白脸又黑了。 “我想哪种了?” 青鸾脸红得跟苹果似的,低着头不说话。 苏清荷倒是淡定,瞥了小白一眼。 “晚上再说。” 小白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一跳。 药王继续说:“还有实战。我以金仙巅峰的实力压制到跟你同境界,给你当陪练。什么时候能在我手下撑过一百招,就算合格。” 小白眨眨眼。 “您老人家压制到同境界,我能撑几招?” 药王想了想。 “三招。” 小白:“……” 这他妈也太打击人了。 特训第一天。 上午,药王带他认灵材。 “这是七星草,地阶下品,能解蛇毒,但跟火龙果一起用会变成剧毒。” “这是九叶莲,天阶下品,能温养神魂,但需要混沌气息才能激发药性。” “这是……” 小白听得头大,但硬着头皮记。 下午,实战。 药王把修为压到地仙中期,站在院子里朝他勾手指。 “来。” 小白冲上去,一刀砍过去。 药王侧身躲开,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小白飞出去,撞在桂花树上。 “太慢。” 小白爬起来,又冲上去。 药王一掌拍在他肩膀上,他又飞出去。 “太弱。” 小白再爬起来,再冲。 药王这次没躲,硬接他一刀,然后一掌把他拍进土里。 “太蠢。” 小白趴在坑里,不想动了。 银宝蹲在墙头,笑得直抽抽。 苏清荷和青鸾在旁边看着,一个捂嘴笑,一个明目张胆地笑。 小白从坑里爬出来,拍拍身上的土。 “再来。” 晚上。 小白坐在屋里,有点紧张。 门被人推开,苏清荷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薄薄的睡衣,头发披散着,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小白咽了口唾沫。 “那个……双修……” 苏清荷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他。 “躺好。” 小白乖乖躺下。 苏清荷伸手解他的衣服。 小白心跳加速。 苏清荷瞥他一眼。 “想什么呢?我说了,正经双修。” 她把掌心贴在他丹田上,冰凉的仙元渡入进去。 小白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息在体内游走,跟自己的混沌气息纠缠在一起,慢慢融合。 很舒服。 但不是那种舒服。 他闭上眼,专心引导两股气息。 门外,青鸾端着两碗汤,站在那儿犹豫了半天,最后红着脸走了。 一个月后。 小白能在药王手下撑过三十招了。 两个月后。 撑过五十招。 三个月后。 第一百招打完,药王收手,点点头。 “还行,勉强合格。” 小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苏清荷递过来一条毛巾,他接过来擦了擦汗。 青鸾端来一碗汤,他咕嘟咕嘟喝完。 药王看着他,突然说。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小白抬头。 “万毒教在城外集结,准备再杀你。” 小白愣了愣。 “那咱们跑?” 药王冷笑。 “跑什么跑?与其等他们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他从怀里掏出张地图,摊开。 “这是丹皇城外三百里,毒雾沼泽。万毒教在那儿有个分舵,舵主天仙巅峰,下面百来号人。” 他看向小白。 “今晚,端了它。你主攻,我在暗处掠阵。” 小白眨眨眼。 “我一个人?” 药王点头。 “练了三个月,总得试试手。” 小白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行。” 夜深。 毒雾沼泽,瘴气弥漫,月光都透不进来。 小白跟着药王潜入沼泽深处,脚底下全是烂泥,每一步都噗嗤噗嗤响。 走了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黑色宫殿建在沼泽中央,四周飘着绿色的磷火,看着跟鬼片现场似的。 药王指着那座宫殿。 “那就是万毒教分舵。” 他拍了拍小白肩膀。 “进去。舵主给你练手,我在外头看着。” 小白咽了口唾沫。 “万一我打不过呢?” 药王咧嘴笑了。 “打不过就喊救命。我听着呢。” 小白深吸一口气,提着混沌厨刀,朝那座黑色宫殿走去。 第743章 独战分舵(上) 沼泽里的烂泥噗嗤噗嗤响,小白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那座黑色宫殿越来越近,绿色的磷火飘在四周,照得人脸都发绿。他蹲在一棵枯死的歪脖子树后头,盯着宫殿外围的岗哨。 四个岗哨,分布在四个方向,全是地仙后期。 宫殿外围还有阵法,灰色的光罩若隐若现,把整座宫殿罩在里面。 银宝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眼睛瞪得溜圆,破妄金瞳开启。 它盯着那阵法看了几秒,然后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指着左前方一个位置。 阵法薄弱点。 小白点点头,猫着腰摸过去。 那个位置正好在两个岗哨中间,视野盲区。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匕首,轻轻在光罩上划了一道口子。 口子不大,刚够一个人钻进去。 他侧身挤进去,银宝跟在他后头,毛都竖起来了。 进了阵法,里头的毒雾更浓,闻着就头晕。 小白屏住呼吸,混沌气息在体内流转,把吸进去的毒雾瞬间净化。 他贴着墙根往前走,绕过一座黑色的小楼,前面传来脚步声。 三个巡逻的。 一个地仙巅峰,两个地仙后期。 小白躲在拐角处,等他们走近。 五步。 三步。 一步。 他冲出去,混沌厨刀一闪,最前面那个地仙后期脑袋就飞了。 剩下两个愣了一秒,张嘴想喊,小白的刀已经到了。 第二个倒下。 第三个刚喊出半个音,刀尖已经刺穿他的喉咙。 三个人,三秒。 尸体倒在地上,血慢慢渗进黑色的泥土里。 小白松了口气,正要继续往前走,突然,宫殿深处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呜——” 他愣住。 低头一看,最后一个死的那人,手心里攥着一块碎裂的玉符。 临死前捏碎的。 妈的。 四面八方传来脚步声,黑压压的人影从各个角落涌出来。 三十多个。 全是黑衣,有地仙后期,有地仙巅峰,还有五个天仙初期。 他们把小白围在中间,刀剑出鞘,毒烟弥漫。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天仙初期,手里握着把鬼头大刀,上下打量小白。 “地仙中期?”他笑了,“就这?” 他旁边一个瘦子也笑。 “舵主还说来了什么大人物,就一个地仙中期的小崽子?” 独眼壮汉一挥手。 “杀了他,剁碎了喂狗。” 三十多人一拥而上。 小白深吸一口气,混沌厨刀横在身前。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个地仙后期,一刀劈向他脑袋。 小白侧身躲开,反手一刀,庖丁解牛,刀光顺着那人护体仙元的缝隙钻进去,直接切开他喉咙。 噗。 血喷了他一脸。 第二个到了,他来不及擦,一脚踹开尸体,药神鼎横过来当盾牌,挡住侧面砍来的三刀。 当当当——三刀砍在鼎上,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借力转了个圈,混沌厨刀横扫,又砍翻两个。 但人太多了。 四面八方都是刀剑,都是毒烟。 他中了第一刀,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第二刀,后背被砍中。第三刀,腿上挨了一剑。 但那些毒烟,刚沾上他的皮肤,就被混沌气息净化了。 屁事没有。 独眼壮汉看见这一幕,脸色变了。 “这小子不怕毒!用刀砍,别用毒!” 不用毒,就纯拼战力。 小白咧嘴笑了。 这才像话。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气息疯狂涌入厨刀,刀身嗡嗡作响。 庖丁解牛,一刀一个。 不是砍,是切,是顺着关节、顺着破绽,一刀切进去。 十个。 十五个。 二十个。 地上躺了一片尸体,血流成河。 那五个天仙初期急了,一起冲上来。 小白以一敌五,药神鼎当盾,混沌厨刀当剑,边打边退。 但对方人多,他左支右绌,又中了好几刀。 血越流越多,视线有点模糊。 突然,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三个月特训的画面闪过眼前。 药王的陪练,每一次被拍飞,每一次爬起来。 庖丁解牛的刀法,一刀一刀,反复练习。 那些感悟,那些经验,在这一刻汇聚到一起。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睛里一片灰色。 混沌厨刀高高举起,混沌气息疯狂涌入,刀身上泛起刺目的灰光。 “混沌刀法·第一式——” 一刀斩下。 “开天辟地!” 灰色刀气从刀尖喷涌而出,足有三丈长,所过之处,空气都在颤抖。 那五个天仙初期想躲,但刀气太快。 噗噗噗噗噗—— 五颗脑袋飞起来,五具尸体同时倒下。 刀气继续往前,斩碎了身后一座小楼,轰隆一声,楼塌了。 全场安静。 剩下那几个地仙弟子,看着满地尸体,看着那五个身首异处的天仙,腿都软了。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跑!” 剩下七八个人四散而逃,跑得比兔子还快。 小白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他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分不清。 银宝从他怀里钻出来,吱吱叫着,在他脸上蹭了蹭。 小白低头看自己手里的刀。 刀身还在嗡嗡响,灰色的光芒慢慢散去。 刚才那一刀…… 他感悟到了什么,但又说不清楚。 就在这时,银宝突然竖起耳朵,朝宫殿方向吱吱尖叫。 小白抬头。 那座黑色宫殿的大门,轰然洞开。 一道阴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地仙初期,能杀我这么多手下——有点意思。” 一个黑袍人走出来,脸隐在帽兜里,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天仙巅峰。 分舵舵主。 他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尸体,嘴角慢慢咧开。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一挥手,身后涌出无数黑雾,铺天盖地朝小白压过来。 小白握紧刀,深吸一口气。 来。 第744章 独战分舵(下) 黑雾铺天盖地压过来。 小白握紧混沌厨刀,深吸一口气,不退反进,一刀劈进雾里。 刀光切开黑雾,但黑雾太多太浓,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条毒蛇缠住他。 “小子,有点胆色。”鬼面毒君的声音从雾里传来,“但地仙就是地仙,再能打,也就这样了。” 一只黑色手掌从雾里探出,拍在小白胸口。 砰! 小白飞出去,撞在墙上,墙塌了半边。 他爬起来,吐了口血,肋骨断了至少两根。 雾里又探出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 他再次飞出去。 第三掌,第四掌,第五掌…… 第七掌拍在他丹田上,他整个人陷进地里,嘴里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鬼面毒君从雾里走出来,低头看着他。 “能扛我七掌不死,你算头一个。” 他抬起脚,踩在小白脸上。 “但也就这样了。” 小白被他踩着,动不了,但眼睛死死盯着他。 银宝从废墟里钻出来,吱吱尖叫,想冲上来,被鬼面毒君一掌拍飞。 “小东西,等会儿再收拾你。” 他低头看着小白,咧嘴笑了。 “混沌余孽,教主说了,抓活的。你运气好,不用死。” 他弯腰,伸手去抓小白。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踩够了没?” 鬼面毒君脸色一变,想退,但已经晚了。 一只手从他背后探出,捏住他后颈,跟捏小鸡似的把他拎起来。 药王。 老头子站在那儿,浑身酒气,但眼神冷得吓人。 “金仙欺负地仙,挺威风啊?” 鬼面毒君脸都白了。 “药……药王……” 药王没废话,一掌拍在他丹田上,废了他大半修为。 鬼面毒君惨叫一声,瘫在地上。 药王把手按在他头顶,搜魂。 鬼面毒君浑身抽搐,眼白翻出来,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片刻后,药王收回手,那人跟烂泥似的倒在地上,已经废了。 小白爬起来,捂着胸口,咳了几口血。 “前辈……” “别说话。”药王从怀里摸出颗丹药塞他嘴里,“吞下去。” 小白咽下去,胸口那股闷疼感立马轻了不少。 药王看着他,突然笑了。 “能扛天仙巅峰七掌,三个月没白练。” 小白咧嘴想笑,但扯动伤口,又咳了两口血。 银宝跑回来,跳上他肩膀,吱吱叫着,一脸担心。 小白揉了揉它脑袋。 药王说:“这分舵底下有东西。” 小白抬头。 “什么?” “阴魂池。”药王脸色沉下来,“用活人炼毒的地方。池子里有一缕残魂,自称——” 他顿了顿。 “云芷。” 小白愣住了。 然后他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宫殿里冲。 药王跟着他,一路下到地底。 地道很深,越往下越阴冷,墙壁上挂着绿色的磷火,照着人脸发绿。 走到最底层,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水池,池水漆黑,冒着腥臭的烟气。池子周围摆着几十个铁笼子,笼子里有白骨,有还没死透的人,蜷缩在角落,眼神空洞。 池子中央,飘着一缕淡淡的魂光。 那魂光很弱,随时都会散掉,但隐约能看出人形。 小白站在池边,看着那缕魂光,心跳漏了一拍。 云芷。 是云芷。 他认出她了。 虽然只是一缕残魂,虽然虚弱得随时会散,但那是云芷。 “云芷!” 他喊了一声,跳进池子里。 池水冰冷刺骨,毒素疯狂往他体内钻,但混沌气息瞬间净化,屁事没有。 他游到池子中央,伸手轻轻托住那缕魂光。 魂光微微颤抖。 一个虚弱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小……白?” 小白眼眶红了。 “是我。” 魂光颤得更厉害了,像是想抱住他,但没有实体,只能在他掌心浮动。 “你怎么……怎么在这儿……” 小白声音发抖。 “我来找你。” 魂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傻……” 药王站在池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他把鬼面毒君扔在地上,一脚踩住。 “说,这残魂哪来的?” 鬼面毒君奄奄一息,但还活着,嘴里断断续吐字。 “魂殿……跟我们……合作……残魂碎片……送到我们这儿……炼毒……” 小白抬头,眼神冷得吓人。 “魂殿为什么要把残魂给你们?” 鬼面毒君咧嘴笑了,笑得跟鬼似的。 “因为……普通的残魂……炼毒效果不好……她这缕残魂……特别……特别纯净……炼出来的毒……能毒死金仙……” 小白拳头攥紧。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魂光,心里跟刀绞似的。 云芷。 他想起飞升前,她替他挡下那一击,魂飞魄散。 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 现在见到了,却是这样。 被囚禁,被炼毒,被折磨。 魂光轻轻颤动,像是感觉到他的情绪。 “别……难过……” 声音越来越弱。 “小心……魂殿……他们在收集我的灵魂碎片……是为了……” 话没说完,魂光突然暗了下去。 小白慌了。 “云芷!云芷!” 药王从池边跳下来,伸手探了探那缕魂光。 “还没散,但很虚弱。得用混沌气息温养。” 小白二话不说,混沌气息源源不断渡入魂光。 魂光亮了一点,但还是弱。 药王说:“这样养着,能保住,但要想让她恢复,得找到其他碎片,还得有轮回花。” 小白点点头,把魂光小心收入怀中。 他抬头看向鬼面毒君。 “魂殿总部在哪?” 鬼面毒君被他那眼神看得浑身发冷。 “三……三重天……” 小白站起来,走出池子。 药王跟在后面,指了指宫殿另一侧。 “宝库在那边,我搜过了,有点东西。” 小白走过去,推开宝库的门。 里面堆着各种灵材丹药,还有一堆仙玉。 药王从架子上拿下一块玉简,扔给他。 “看看这个。” 小白接住,神识探入。 玉简里是一张地图,标注着葬仙古坑的详细位置,还有一行小字。 “混沌之种,古坑深处,需古坑令方可进入。古坑令,丹皇城拍卖会,三日后。” 他抬起头。 古坑令。 拍卖会。 三日后。 药王看着他。 “去不去?” 小白把玉简收起来。 “去。” 他把宝库里的仙玉扫进储物袋,大概两千多极品,够买点东西了。 走出宝库,他低头看着怀里那缕微弱的魂光。 云芷。 等着。 我会把你拼完整的。 第745章 云芷残魂与魂殿的阴谋 阴魂池边,小白盘腿坐着,双手捧着那缕魂光。 魂光很弱,弱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烛火。但在他掌心,在混沌气息的包裹下,一点点稳定下来。 “云芷。” 他轻轻喊了一声。 魂光颤了颤,一个模糊的虚影慢慢浮现。 是她。 那张脸,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只是太淡了,淡得像水里的倒影,一碰就散。 虚影睁开眼,看着他,愣了很久。 “小……白?”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小白点头,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是我。” 虚影又愣了愣,然后眼眶里涌出泪光。 泪光也是虚的,从脸上滑落,还没落地就散了。 “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在……” “我来找你。”小白打断她,“飞升后,一直在找。” 云芷的虚影看着他,嘴唇颤着,说不出话。 她伸出手,想摸他的脸,但手指穿过他的脸,什么都碰不到。 她愣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苦笑。 “我都忘了……我现在是鬼。” 小白一把抓住她的手——抓不住,但混沌气息缠上去,像无形的丝线,把她的手缠在自己手里。 “能抓住。”他说。 云芷低头看着那层灰蒙蒙的气息,眼泪又涌出来。 “傻子……” 两人就这么坐着,一个捧着魂光,一个飘在掌心。 过了很久,云芷开口。 “我的事……你都知道了?” 小白摇头。 “知道一点,不多。” 云芷沉默了一会儿。 “我飞升之后,刚进仙界,就被魂殿的人盯上了。” 她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们说我是‘纯净魂体’,适合炼成魂奴。我不肯,他们就杀了我,把灵魂分成七份,镇压在不同的地方。” 小白拳头攥紧。 “这一份在万毒教分舵,是他们跟魂殿交易的一部分。万毒教帮魂殿收集残魂,魂殿给他们毒功秘籍。” 云芷看着他。 “我在这里被炼了一百多年。” 小白深吸一口气。 “其他六份呢?” 云芷想了想。 “一份在魂殿总部,三重天。一份在葬仙古坑,一重天。一份在阴阳秘境,二重天。一份在瑶池圣地,也是二重天。一份在幽冥域,五重天,是那个叫阴无涯的人的地盘。” 她顿了顿。 “还有一份……我不知道在哪。感应不到。” 小白心里默默记下。 葬仙古坑,有混沌之种,正好要去。 瑶池圣地,顾倾城也在那。 魂殿总部,早晚得去。 阴阳秘境,有阴阳果。 幽冥域,阴无涯——这名字他听过,万毒教主提过,是五重天的大人物。 云芷看着他。 “你要去找?” 小白点头。 云芷摇头。 “别去。太危险了。你现在才地仙——” “地仙中期。”小白纠正她,“刚突破的。” 云芷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眼泪又流下来。 “地仙中期,去那些地方,也是送死。” 小白看着她。 “那就不死了。” 云芷沉默。 药王从旁边走过来,看了看那缕魂光。 “她这状态,撑不了多久。” 小白抬头。 “多久?” 药王蹲下,探了探。 “最多三个月。三个月内找不到第二份残魂,这一份会散。” 小白低头看着云芷。 云芷笑了笑。 “三个月够了。能再见你一面,够了。” 小白没说话。 他站起来,把魂光小心收入怀里——不是储物袋,是贴身的衣袋里,用混沌气息裹着。 “走,回去熬汤。” 药王挑眉。 “养魂羹?” 小白点头。 “需要什么材料?” 药王想了想。 “养魂草,安神花,千年灵芝,还有……”他顿了顿,“你的血。” 小白二话不说,咬破手指。 五味居。 苏清荷和青鸾等在院子里,看见小白浑身是血地回来,都吓了一跳。 苏清荷冲过来,上下打量他。 “伤哪儿了?” 小白摇头。 “不是我的血。” 苏清荷松了口气,然后看见他怀里的魂光,愣了愣。 “这是……” “云芷。”小白说,“残魂。” 苏清荷盯着那缕魂光看了几秒,眼神复杂,但没说什么。 青鸾走过来,小声问。 “云芷姐姐……怎么这样了?” 小白没解释,直接进了厨房。 药王跟进来,开始指点。 “养魂草先熬,熬一个时辰,把汁液滤出来。” “安神花后放,火不能大,大了药性就散了。” “灵芝切片,越薄越好,最后放。” 小白按他说的,一步一步做。 药神鼎架起来,火候控制得精准。 一个时辰后,汤熬好了。 淡青色,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小白从怀里取出魂光,轻轻放进汤里。 魂光沉入汤中,慢慢吸收着汤汁。 虚影再次浮现,比刚才凝实了一点。 云芷睁开眼,看着小白。 “好喝。” 小白笑了。 “那就多喝点。” 云芷低头喝汤,喝了几口,突然问。 “小白。” “嗯?” “你身边那几个姑娘……” 小白愣了愣。 云芷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都是你的人?” 小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芷笑了笑。 “挺好的。我这一百多年,最怕的就是你一个人。” 小白心里一酸。 “云芷……” “别说了。”云芷打断他,“喝完汤,我得休息了。你去找其他碎片,我等你。” 她闭上眼,沉入汤中。 小白看着那碗汤,看了很久。 药王拍拍他肩膀。 “三个月。葬仙古坑。” 小白点点头。 他把汤碗小心放好,走出厨房。 苏清荷和青鸾站在院子里,看着他。 苏清荷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我跟你去。” 青鸾也走过来。 “我也去。” 小白看着她们,心里那股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突然涌上来。 他抱住她们。 两个女人愣了愣,然后反手抱住他。 月光下,三个人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小白松开手。 “明天去拍卖会,买古坑令。” 他抬头看着月亮。 葬仙古坑。 云芷的第二份残魂。 等着。 第746章 拍卖会:古坑令之争 万宝阁在丹皇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三层楼,雕梁画栋,门口站着八个地仙巅峰的护卫。 小白换了张脸——药王教的易容术,虽然粗糙,但糊弄一般人够了。 苏清荷没易容,大大方方走进去。她那张脸在丹皇城挺好使,毕竟是天厨阁大小姐,没人敢拦。 青鸾跟在旁边,抱着银宝,小东西今天老实得很,眼睛滴溜溜转,四处打量。 进了拍卖行,里头已经坐了大半人。最前排是几个包厢,挂着帘子,看不清里头是谁。后排是散座,稀稀拉拉坐着几十号人。 小白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苏清荷坐他左边,青鸾坐右边。 台上站着个胖老头,天仙中期,笑眯眯的,正是今天的拍卖师。 “诸位,久等了。万宝阁每月一次的拍卖会,现在开始。” 他拍拍手,两个侍女抬着个托盘上来,托盘上盖着红布。 胖老头掀开红布,露出一把泛着蓝光的短剑。 “第一件,天阶中品‘寒霜剑’,出自炼器大师欧阳冶之手,起拍价八百仙玉。” 下面有人叫价。 “九百。” “一千。” “一千一。” 小白没动,他来就是为了古坑令,别的没兴趣。 寒霜剑最后被人以一千四百仙玉买走。 接着又拍了七八件,有丹药、有灵材、有功法,都没什么稀奇的。 小白等得有点犯困。 胖老头突然拍拍手。 “下一件,诸位可看好了。” 两个侍女抬着个檀木盒子上来,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块黑色的令牌,巴掌大,上面刻着一个古篆字:坑。 “古坑令!”胖老头声音高了八度,“葬仙古坑的通行令,持此令方可进入古坑深处。整个仙界只有十块,三年才出一块。起拍价——两千仙玉!” 话音刚落,下面就炸了。 “两千五!” “三千!” “三千二!” “三千五!” 小白坐直了身子。 叫价的是个络腮胡大汉,天仙后期,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翻。 另一个方向也有人叫价,是个干瘦老头,也是天仙后期。 还有个黑袍人,坐在角落里,看不清脸,阴恻恻地叫了一声。 “四千。” 全场安静了一下。 小白举手。 “四千五。” 黑袍人扭头看了他一眼,帽兜下的眼睛阴鸷得很。 “四千八。” 小白深吸一口气。 “五千。” 全场哗然。 “五千仙玉?这小子疯了?” “五千都能买件天阶上品了!” “古坑令虽稀罕,但也不值这个价啊。” 黑袍人盯着小白看了几秒,没再叫价。 络腮胡和干瘦老头也闭嘴了。 神秘女子坐在前排,一直没出声,只是回头看了小白一眼。 胖老头笑得眼睛眯成缝。 “五千仙玉!还有没有加价的?” 没人应。 “五千仙玉一次,五千仙玉两次,五千仙玉三次——成交!” 他一锤定音。 小白松了口气,然后脸垮下来。 五千仙玉。 他从分舵宝库里捞了两千多,加上灵厨大赛的奖金五千,一共七千多。 这下子,五千没了。 苏清荷在旁边小声说。 “我带了仙玉,要不——” 小白摇头。 “不用。” 他掏出储物袋,数了五千仙玉,交给过来收钱的侍女。 侍女数了数,把古坑令递给他。 小白接过令牌,沉甸甸的,入手冰凉。 古坑令。 到手了。 拍卖会结束,小白三人往外走。 刚到门口,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公子留步。” 小白回头。 是个戴面纱的女子,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身形窈窕,露出的眉眼间透着股熟悉的感觉。 小白愣了愣。 “姑娘有事?” 面纱女子走近几步,看了看他身边的苏清荷和青鸾。 “可否借一步说话?小女子有一事相求——愿以情报换公子一个承诺。” 小白皱眉。 “什么情报?” 面纱女子摇头。 “这里人多,不便多说。” 苏清荷在旁边开口。 “跟我们走。” 她领着面纱女子穿过几条街,回到五味居。 进了院子,关上门。 面纱女子这才转过身,看着小白。 她伸手,摘下纱巾。 露出一张脸。 小白愣住了。 那张脸,跟顾倾城有五分像。 眉眼,鼻子,嘴唇,都像。 但不是顾倾城。 顾倾城更清冷,眼前这个女子更柔和些。 “你……” 面纱女子微微欠身。 “我叫顾清影,瑶池圣女顾倾城的……妹妹。” 小白脑子里嗡的一声。 顾倾城的妹妹? 顾倾城什么时候有妹妹? 顾清影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姐夫,我姐姐出事了。” 小白心跳漏了一拍。 “她怎么了?” 顾清影咬着嘴唇。 “姐姐被带回瑶池后,本来是要当圣女候选人的。但她不肯,她一直说要等一个人。圣主大怒,把她关进了禁地。” 小白脸色发白。 “禁地?” “瑶池禁地,叫‘冰魄寒潭’。那里关的都是犯了错的弟子,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顾清影眼泪掉下来。 “我偷偷去看过她一次,她已经被冻得不行了,但还在念叨你的名字。” 小白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嘎嘣响。 苏清荷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顾清影擦了擦眼泪,看着他。 “姐夫,我想求你一件事。” 小白深吸一口气。 “说。” 顾清影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他。 “这是我姐姐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如果你来了,就把这个给你。” 小白接过玉佩。 玉佩温热,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瑶池禁地,冰魄寒潭。潭底有秘境入口,可通外界。莫来。” 小白看着那行字,眼眶发热。 顾清影说:“姐夫,我知道你肯定要去。但瑶池圣地有太乙金仙坐镇,你现在去,是送死。” 她顿了顿。 “所以,我想求你——带上我。” 小白抬头。 “你?” 顾清影点头。 “我是瑶池弟子,对里面熟悉。而且……我也想去救姐姐。” 小白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为什么帮我?” 顾清影苦笑。 “因为她是我姐姐。从小到大,只有她对我好。” 院子里安静下来。 小白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玉佩,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把玉佩收进怀里。 “三天后,出发去葬仙古坑。” 他看向顾清影。 “你跟着。但别拖后腿。” 顾清影使劲点头。 苏清荷在旁边轻声问。 “去完古坑,就去瑶池?” 小白点头。 “去完古坑,就去瑶池。” 他抬头看天。 顾倾城。 等着我。 第747章 顾清影带来的消息 五味居密室不大,一张桌子几张椅子,挤着五个人就满了。 顾清影坐在小白对面,双手捧着茶杯,低着头不说话。 苏清荷靠墙站着,抱着胳膊打量她。 青鸾坐在旁边,怀里抱着银宝,小东西正瞪着顾清影看。 药王靠在门口,抱着酒葫芦,眯着眼。 小白开口。 “说说,倾城到底怎么了?” 顾清影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姐夫,我姐姐她……被关在冰魄崖。” “冰魄崖?” “瑶池圣地的禁地之一,专门关押犯错弟子。那里常年零下百度,寒风吹在身上跟刀子割一样,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 小白心里一紧。 “她被关了多久?” 顾清影想了想。 “三个月了。” 小白拳头攥紧。 三个月。 他还在丹皇城参加比赛的时候,顾倾城已经被关在冰窟窿里了。 顾清影继续说:“其实姐姐被带回来之后,本来是好事。圣地发现她是仙体,想培养她当圣女候选人。但她不肯。” “为什么不肯?” 顾清影看他一眼。 “她说要等一个人。” 小白沉默。 顾清影说:“圣地那些长老问她等谁,她不说。问她是不是有心上人,她还是不说。后来圣地派人查,查到她飞升前跟一个下界厨子走得近。” 小白愣了愣。 “所以呢?” “所以圣地大怒。”顾清影苦笑,“瑶池圣女必须纯净之身,不能有男女私情。长老们逼她断绝过往,她不从,就被关进冰魄崖了。” 小白脸沉下来。 “这还不算完。”顾清影声音低下去,“三个月后,圣地要强行举行圣女大典,用秘法把她变成圣女人偶——没有意识,没有感情,只会听从圣地命令的傀儡。” 砰! 小白一掌拍在桌上,桌子裂了。 青鸾吓了一跳,银宝吱地一声钻进她怀里。 苏清荷走过来,按住小白肩膀。 “冷静。” 小白深吸一口气,看向顾清影。 “你刚才说,她体内有一道残魂?” 顾清影点头。 “我偷听到长老谈话。他们说姐姐体内有一道很纯净的残魂,是意外之喜,可以用来炼制某种东西。这也是圣地不肯放人的原因之一。” 小白心跳漏了一拍。 残魂。 纯净的残魂。 云芷的残魂碎片。 顾倾城体内那一份,果然是云芷的。 他深吸一口气。 “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清影看着他。 “因为她是我姐姐。” 小白盯着她。 “你冒这么大风险跑出来报信,就因为这个?” 顾清影低下头。 “我在瑶池,没人疼。姐姐来了之后,是唯一对我好的人。” 她抬起头,眼眶又红了。 “我知道姐夫你肯定要去救她。我只求你,带上我。”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你什么修为?” “地仙巅峰。” “在瑶池什么身份?” “外门弟子,但姐姐被关之后,我偷听到不少消息。” 小白看向药王。 药王点点头。 “这丫头说的是实话,没撒谎。” 小白又看向苏清荷。 苏清荷微微点头。 小白转回头,看着顾清影。 “我有个问题。” “姐夫你说。” “你叫我姐夫,你姐姐知道吗?” 顾清影愣了愣,然后笑了,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自己叫的。姐姐没说过,但每次我提姐夫,她就脸红。” 小白:“……” 苏清荷在旁边轻咳一声。 青鸾低着头,耳朵尖红了。 药王哈哈大笑,灌了口酒。 小白咳了一声,正色道。 “我接下来要去葬仙古坑,找一样东西,顺便找另一份残魂。大概要一个月。” 顾清影脸色变了变。 “一个月?姐夫,我姐姐只有三个月——” “我知道。”小白打断她,“所以一个月内,我必须从古坑出来,然后去瑶池。” 顾清影咬着嘴唇,没说话。 小白看着她。 “你留下,等我回来。” 顾清影想说什么,被小白抬手止住。 “你跟着去,帮不上忙,反而累赘。留在这儿,等我消息。” 顾清影低下头,小声说。 “那我等姐夫回来。” 药王突然开口。 “葬仙古坑凶险万分,一个月内往返,几乎不可能。” 小白看向他。 “前辈有办法?” 药王灌了口酒。 “你有天厨星令。” 小白愣了愣。 “天厨星令?” “对。”药王说,“持天厨星令,可以进天厨阁藏经阁,借阅一次典籍。藏经阁里有一份古坑的详细地图,是历代天厨阁前辈探索绘制而成。拿到那份地图,至少能省一半时间。” 小白眼睛亮了。 苏清荷在旁边说。 “藏经阁在丹皇城天厨阁总部,我可以带你去。” 小白点头。 “明天就去。” 他站起来,看向顾清影。 “你这几天就在五味居住下,别乱跑。” 顾清影使劲点头。 小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张跟顾倾城五分像的脸,让他心里一阵恍惚。 他推门出去。 院子里,月亮又圆了。 他摸出怀里那块玉佩,看着上面那行字。 “瑶池禁地,冰魄寒潭。潭底有秘境入口,可通外界。莫来。” 莫来。 她让他别去。 他攥紧玉佩。 不去?怎么可能不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苏清荷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想她了?” 小白点头。 苏清荷没说话,只是握住他的手。 两人站在月光下,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小白开口。 “明天,陪我去藏经阁。” 苏清荷嗯了一声。 小白转头看着她。 “清荷。” “嗯?” “谢谢。” 苏清荷愣了愣,然后嘴角弯了弯。 “谢什么,我是你女人。” 小白心里一暖,把她搂进怀里。 月亮很圆。 夜风很凉。 但怀里很暖。 第748章 天厨阁藏经阁与古坑地图 天厨阁总部在丹皇城最中心,九层高塔,老远就能看见。 小白站在塔下,仰着头数了数。 一、二、三……九。 苏清荷在旁边说。 “藏经阁,前七层对弟子开放,第八层只有长老能进,第九层只有阁主能进。” 小白点点头,从怀里掏出天厨星令。 令牌巴掌大,温温的,上面刻着“天厨星”三个字。 两人走进塔门。 门口坐着个白胡子老头,闭着眼打盹,听见脚步声才睁开一条缝。 他看了看小白手里的令牌,又看了看苏清荷。 “大小姐。” 苏清荷点头。 “周长老,我带朋友来借阅典籍。” 白胡子老头嗯了一声,看向小白。 “天厨星令,可进前三层。要借什么?” 小白说。 “葬仙古坑的地图。” 老头愣了愣。 “三层,左转第七个书架。” 小白拱拱手,往里走。 苏清荷跟了一步,被老头拦住。 “大小姐,您不能进。” 苏清荷皱眉。 “为什么?” 老头指了指小白。 “他持令,只能他一个人进。” 苏清荷看向小白。 小白说。 “等我。” 他一个人往里走。 藏经阁第一层,全是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典籍。有人在抄书,有人在看书,安静得很。 他找到楼梯,上二层。 二层人少点,书更旧。 再上三层。 三层空荡荡的,一个人没有。 他按老头说的,左转,第七个书架。 书架上摆着几十卷兽皮卷轴,他挨个看标签。 “妖兽图鉴”“灵材分布”“炼丹心得”…… 翻到最下面一排,终于看见一卷。 “葬仙古坑勘察录”。 他抽出来,打开。 卷轴里画着密密麻麻的地图,标注着各种符号。 但刚看了两眼,眼前突然一花。 周围变了。 不再是藏经阁,是一个厨房。 很大,很亮,灶台前站着几十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盯着他。 一个胖厨子开口。 “新来的?做菜。” 小白愣了愣。 “做什么菜?” 胖厨子指了指旁边一块黑板,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菜名。 “随便挑,做一百道。做完了才能出去。” 小白脸黑了。 一百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灶台上摆着各种食材,刀、锅、火,一应俱全。 深吸一口气,开始做。 第一道,清炒灵蔬。 做好,端给旁边一个等着的老头。 老头尝了一口,点点头。 第二道,红烧灵兽肉。 第三道,清炖灵菇汤。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 越做越快。 他发现一个问题——这些食客,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 有的爱吃咸,有的爱吃淡,有的爱吃辣,有的爱吃甜。 但他只要用混沌气息一探,就能感知到他们真实的需求。 爱吃咸的那个,其实不是真爱吃咸,是小时候家里穷,只有咸菜吃,习惯了。 爱吃甜的那个,是因为失恋了,想吃点甜的安慰自己。 每个人背后,都有故事。 小白一边做菜,一边听这些故事。 有的让人笑,有的让人哭。 做到第七十三道的时候,他有点累了。 但没停。 做到第九十九道,他手都在抖。 最后一道。 第一百道。 做完,端给最后一个人。 那人尝了一口,抬头看着他,笑了。 “一百道菜,道道合心。你过关了。” 周围的一切消失。 小白发现自己还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那卷地图。 刚才的一切,跟做梦似的。 但梦里的疲惫,是真的。 他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个白胡子老头——守阁长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 “一炷香,一百道菜。”老头盯着他,眼神古怪,“常人至少三日。” 小白喘了几口气。 “前辈,我过关了吗?” 老头点点头。 “过关了。但……” 他顿了顿。 “你跟我来。” 小白跟着他,没下楼,反而往上走。 四层。 五层。 六层。 七层。 老头推开七层的门,走进去,从架子上取下一个檀木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卷更旧的地图。 “这才是真正的古坑地图。”老头说,“三层的那个,是简化版。” 小白接过地图,打开。 地图比三层那张精细十倍。 外围、内围、核心,标注得清清楚楚。 凶兽分布——赤焰魔狼群,地仙巅峰到天仙中期。毒雾沼泽区,金仙以下慎入。幽冥龙蟒巢穴,太乙金仙初期,极度危险。 安全路线——从东侧悬崖攀爬,可绕开龙蟒,直达炼魂崖后侧。 但需隐息丹,否则会被发现。 小白越看越心惊。 太乙金仙初期。 这玩意儿,一巴掌能拍死一百个自己。 老头又从盒子里拿出颗红色的珠子,递给他。 “辟火珠,天阶下品。古坑地下有熔岩区域,带上它,不会被烧死。” 小白愣了愣。 “前辈,这……” “赠品。”老头摆摆手,“你那百道菜,让我想起一个人。” 他转身,背对着小白。 “我徒弟,当年也是这么拼。可惜死在古坑了。”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把地图和珠子收好。 “多谢前辈。” 老头没回头。 小白下楼。 走到三层的时候,腿还在抖。 一百道菜,一炷香,太他妈累了。 下到一楼,苏清荷等在门口,看见他出来,迎上来。 “怎么样?” 小白点点头。 “拿到了。” 两人往外走。 出了天厨阁大门,迎面站着个人。 丹痴老人。 老头头发还是那么乱,一身灰袍,抱着胳膊靠在门柱上,看见小白就笑了。 “小子,听说你要隐息丹?” 小白愣了愣。 “前辈怎么知道?” 丹痴老人摆摆手。 “别管我怎么知道。隐息丹我可以给你炼,但有个条件。” 小白看着他。 “什么条件?” 丹痴老人指了指身后。 一个年轻女子从拐角走出来,穿着一身青色劲装,扎着马尾,脸圆圆的,眼睛很大,看着挺精神。 天仙初期。 “我徒弟,柳青青。”丹痴老人说,“带她一起去古坑。” 小白愣住。 “这……” “她爹当年死在古坑,她想去找她爹的遗物。”丹痴老人看着他,“你带她去,我给你炼隐息丹,外加三颗保命丹。” 小白看向苏清荷。 苏清荷微微点头。 小白深吸一口气。 “行。” 柳青青走过来,朝他抱拳。 “多谢穆公子。” 小白看着她,突然有点头疼。 一个顾清影还没安排好,又来一个柳青青。 第749章 丹痴的徒弟与四人小队 姜火儿是个话痨。 从丹皇城东门到五味居,一路走一路说,嘴就没停过。 “穆大哥,你真的是地仙中期?地仙中期怎么能赢灵厨大赛?我听师父说你用三种最毒的玩意儿做了一碗汤,评委都喝哭了,真的假的?” 小白点头。 “真的。” 姜火儿眼睛亮了。 “哇!那你教教我呗?我炼丹还行,做菜一塌糊涂,上次煮粥把锅烧穿了……” 小白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十八九岁,天仙初期,圆脸大眼,说话的时候眉毛一挑一挑的,看着就让人觉得热闹。 柳青青——不对,她自我介绍的时候说,师父给取的名字叫姜火儿,因为她火灵根,性子又急,跟团火似的。 “你真是丹痴前辈的徒弟?”小白问。 姜火儿使劲点头。 “如假包换!我三岁被师父捡回来,养了十五年,炼丹学了十四年,去年终于能炼天阶丹药了!” 青鸾在旁边小声问。 “天阶丹药?好厉害。” 姜火儿摆摆手。 “厉害什么,师父说我炼的丹能吃死人。上次他尝了我一颗‘爆元丹’,拉了三天的肚子。” 小白:“……” 青鸾:“……” 银宝在青鸾怀里吱吱笑。 顾清影跟在后面,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打量着姜火儿。 回到五味居,院子里热闹了。 苏清荷站在桂花树下,看见他们回来,迎上来。 “这位是?” 小白介绍。 “丹痴前辈的徒弟,姜火儿,跟咱们一起去古坑。” 苏清荷点点头,朝姜火儿微微一笑。 姜火儿盯着苏清荷看了几秒,突然凑到小白耳边小声说。 “穆大哥,你女朋友好漂亮。” 小白咳了一声。 “她也是。” 姜火儿愣了愣,然后掰着手指头数。 “青鸾姐姐是,这位苏姐姐也是,那顾姐姐呢?顾姐姐是不是?” 顾清影脸一红。 “我不是!” 姜火儿眨眨眼。 “那你为什么跟着去?” 顾清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青鸾在旁边小声说。 “她是顾倾城的妹妹。” 姜火儿恍然大悟。 “哦——就是穆大哥另一个女朋友的妹妹!” 顾清影脸更红了。 苏清荷噗嗤笑出声。 小白头疼。 晚饭是青鸾做的,一桌子菜,虽然比不上小白的手艺,但也挺丰盛。 姜火儿吃得很欢,一边吃一边夸。 “青鸾姐姐手艺真好!比我强多了,我煮粥都能把锅烧穿……” 顾清影低头扒饭,偶尔抬头看一眼小白。 苏清荷坐在小白旁边,给他夹菜。 银宝蹲在桌角,抱着一颗灵果啃。 吃完饭,天黑了。 几个人坐在院子里,围成一圈。 月亮很圆,夜风很凉。 姜火儿突然说。 “穆大哥,讲讲你的故事呗?” 小白看她。 “什么故事?” 姜火儿眼睛亮晶晶的。 “我师父说,你从下界飞升上来,才一年就拿了灵厨大赛冠军,还跟万毒教结了仇,还救了好几个红颜知己——我想听!”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也没什么好讲的。” 姜火儿不依。 “讲讲嘛讲讲嘛!” 青鸾在旁边小声说。 “白哥哥,我也想听。” 顾清影也抬起头,看着他。 小白叹了口气。 “行。” 他开始讲。 从飞升开始讲。 讲他刚进仙界,差点被妖兽吃了,是唐糖救了他。 讲药神谷的事,讲青木,讲谷主。 讲唐糖、讲陈嫣然、讲青鸾。 讲他怎么去参加灵厨大赛,怎么遇到苏清荷,怎么被万毒教主追杀。 讲顾倾城留下的玉簪,讲她在瑶池等他。 讲云芷的残魂,讲他必须在三个月内集齐三份碎片。 讲着讲着,月亮升到了头顶。 姜火儿听得两眼放光。 “哇!穆大哥,你有那么多红颜知己?太厉害了!” 她掰着手指数。 “唐糖姐姐,陈嫣然姐姐,青鸾姐姐,苏姐姐,顾倾城姐姐,还有云芷姐姐——六个!” 小白咳了一声。 “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火儿眨眨眼。 “那是哪样?” 小白答不上来。 青鸾低着头,脸微微红。 苏清荷嘴角弯了弯。 顾清影若有所思地看着小白。 姜火儿突然说。 “穆大哥,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小白愣住。 “什么怎么样?” 姜火儿笑嘻嘻的。 “你看,我长得还行,会炼丹,天仙初期,能打能抗——要不要也收了我?” 小白差点被口水呛死。 苏清荷咳了一声。 青鸾瞪大眼睛。 顾清影愣了愣,然后笑了。 姜火儿自己先笑起来。 “逗你玩的!看把你吓的。” 小白松了口气。 这姑娘,真是个活宝。 正说着,院门被人推开。 药王晃晃悠悠走进来,怀里抱着酒葫芦,身后跟着丹痴老人。 “都在呢?”药王走到小白面前,从怀里掏出三样东西。 三道符箓,泛着淡淡的金光。 一瓶丹药。 一壶酒。 “符箓,金仙一击之力,保命用。丹药,疗伤的。酒,喝了能短暂提升战力,但有副作用——喝完躺三天。” 小白接过东西,郑重收好。 “多谢前辈。” 药王摆摆手,看向其他人。 “你们几个,照顾好自己。古坑不是闹着玩的,该跑就跑,该躲就躲。” 姜火儿使劲点头。 顾清影也点头。 青鸾小声说。 “我会照顾好白哥哥的。” 药王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照顾好自己就行。”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一行四人站在丹皇城传送阵前。 苏清荷送他们到这儿。 她走到小白面前,从发间取下一枚玉簪。 玉簪通体碧绿,泛着淡淡的光。 “这是我的本命法器。”她把玉簪放进小白手里,“若遇险,捏碎它,我立刻赶到。” 小白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簪,心里一暖。 “等我回来。” 苏清荷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 “活着回来。” 小白把玉簪收好,转身走进传送阵。 青鸾跟在他身边。 顾清影和姜火儿跟在后面。 传送阵亮起白光。 光芒中,小白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苏清荷站在阵外,朝他挥了挥手。 光芒一闪。 四人消失在原地。 第750章 葬仙古坑:死亡的气息 白光散去,脚底下踩实的那一刻,小白就闻见了一股味儿。 不是臭味,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沉甸甸的、压在心口的味儿——死亡的气息。 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连远处那些巨大的骨架都是灰的。大地龟裂,裂缝里冒着淡淡的黑烟,偶尔有风吹过,呜呜的,跟鬼哭似的。 姜火儿往小白身边靠了靠。 “这地方……好阴森。” 青鸾脸色有点白,但忍着没说话。她体内有九阴绝脉,对这种阴气反而适应得快。 顾清影四处打量,手按在剑柄上。 银宝从小白怀里探出脑袋,鼻子抽了抽,吱吱叫了两声——没事,暂时安全。 小白拿出地图,对照了一下方位。 “东北方向,先穿过腐骨沼泽,再到亡者峡谷,最后到炼魂崖。” 他把地图收起来。 “走。” 四人刚走出传送阵范围,脚底下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低头一看,地面那些裂缝里,涌出无数黑点。 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是蚂蚁。 拳头大的蚂蚁,通体漆黑,外壳泛着金属光泽,嘴里长着两排锯齿。 噬骨蚁。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至少上千只。 姜火儿脸白了。 “这什么玩意儿!” 顾清影拔剑,剑光一闪,砍翻最近的三只。 但那三只刚倒下,后面的就踩着它们的尸体冲上来,根本不怕死。 小白冲在最前面,混沌气息涌出,在身周裹了层灰蒙蒙的护罩。 那些噬骨蚁撞上来,跟撞在铁板上似的,咔嚓咔嚓,外壳碎裂,绿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但太多了。 左边,右边,前边,后边,全是蚂蚁。 “火儿!”小白喊。 姜火儿反应过来,双手一搓,一团赤红的丹火喷出去。 丹火烧过的地方,噬骨蚁吱吱叫着化成灰,但后面的还在往前冲。 青鸾抬手,寒气涌出,冻住一片。 顾清影剑光闪烁,专砍那些想从侧面偷袭的。 四个人背靠背,各守一方。 小白混沌厨刀斩出,一刀劈开十几只。 姜火儿丹火不断,烧得眼前一片焦黑。 青鸾寒气逼人,冻住的蚂蚁咔嚓咔嚓掉在地上。 顾清影剑法凌厉,一剑一个。 不知道杀了多久,最后一只噬骨蚁倒在地上,腿抽了抽,不动了。 四个人站在一堆尸体中间,大口喘气。 姜火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累死我了……” 小白也累,但没坐下,四处看了看。 “找地方休息,天快黑了。” 他们在附近找到一处山洞,洞口不大,勉强能容四个人进去。 青鸾从储物袋里拿出阵盘,布了个简单的隐匿阵法。 姜火儿掏出几颗丹药,一人分一颗。 “补气的,吃了恢复快点。” 小白接过丹药吞下去,感觉体内仙元慢慢恢复。 他拿出地图,借着洞口的微光看。 “明天穿过腐骨沼泽,后天到亡者峡谷,顺利的话,大后天能到炼魂崖。” 顾清影在旁边说。 “来得及吗?” 小白算了算时间。 “来得及。” 银宝突然从他怀里跳出来,跑到山洞深处,吱吱叫。 小白跟过去。 山洞深处,有个拐角,拐过去之后,里头豁然开朗。 是个石室。 石室中央,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穿着破烂的袍子,盘腿坐着,手放在膝盖上,低着头,跟睡着了似的。 旁边地上有一枚玉简。 小白走过去,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一行行字浮现在脑海里。 “吾乃青云剑尊,金仙巅峰,为寻混沌之种而入此坑。历经三月,终至炼魂崖,见混沌之种,亦见一道女子残魂被囚龙蟒巢穴。然惊动幽冥龙蟒,一战重伤,逃至此地,油尽灯枯。” “后来者,若你也要救那女子,切记——幽冥龙蟒双目失明,但听觉嗅觉极强,需以隐息丹潜入。另,龙蟒守护的洞穴中,有一物,或可助你收服它……” 后面字迹模糊,看不清了。 小白握着玉简,心里砰砰跳。 女子残魂。 云芷。 就在炼魂崖。 龙蟒巢穴。 他收起玉简,朝那具骸骨鞠了一躬。 “前辈放心,我会做到的。” 骸骨静悄悄的,什么都没说。 小白转身往外走。 走到洞口,姜火儿问。 “怎么了?” 小白把玉简递给她们看。 姜火儿看完,眼睛亮了。 “龙蟒巢穴里有东西能收服它?什么东西?” 小白摇头。 “后面字迹模糊,看不清。” 青鸾小声说。 “会不会是龙蟒的蛋?或者幼崽?” 顾清影想了想。 “也可能是克制它的宝物。” 小白把玉简收好,看向洞外。 天彻底黑了。 古坑的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灰蒙蒙的雾气在飘。 远处,偶尔传来低沉的吼声,不知道是什么凶兽。 他深吸一口气。 “今晚休息,明天一早,进腐骨沼泽。” 姜火儿打了个哈欠,靠着石壁闭上眼。 青鸾和顾清影也各自找地方坐下。 小白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灰雾。 怀里,那缕云芷的魂光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轻轻按住胸口。 “快了。” 第751章 腐骨沼泽:毒瘴中的伏击 清晨的腐骨沼泽,雾大得跟锅盖似的。 小白站在沼泽边缘,看着眼前灰蒙蒙的一片,眉头皱了皱。地图上标注的路线是从东侧绕过去,但那儿正好是雾最浓的地方。 姜火儿凑过来,抽了抽鼻子。 “这雾有毒。” 废话,腐骨沼泽的雾没毒才怪。 小白从怀里掏出四颗隐息丹,一人分一颗。 “含在舌底,别吞。能掩盖气息,也能抗毒。” 青鸾把丹药含进嘴里,脸微微皱了皱——苦的。 顾清影也含了,然后拔出剑,盯着前面的雾。 银宝从小白怀里探出脑袋,眼睛瞪得溜圆,破妄金瞳开启。它往沼泽里瞅了瞅,突然吱吱叫起来,小爪子往下一指。 小白低头。 沼泽的水面,浑浊得跟泥汤似的,但仔细看,能看见水面下有东西在动。 一个个黑乎乎的影子,三丈来长,趴在水底,一动不动的。 鳄鱼。 不对,是腐骨鳄。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至少上百条。 它们已经发现了四人,正悄悄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水面连波纹都没起。 姜火儿倒吸一口凉气。 “我操……” 小白抬手,止住她的话。 他盯着那些慢慢靠近的腐骨鳄,脑子飞快转着。 跑?跑不过。这些玩意儿在水里比他们快多了。 打?上百条地仙巅峰,硬拼能赢,但动静太大。 正想着,银宝又吱了一声,指着远处。 那儿,更远的地方,有个更大的影子在动。 小白心里一沉。 不能拖。 “打。”他说,“速战速决。” 姜火儿早等着这句话了,从怀里摸出一把赤红色的丹药,朝最近的那片水面扔过去。 烈火丹。 丹药入水,轰的一声炸开,火焰冲天而起。 那些潜伏在水底的腐骨鳄被炸得翻出水面,浑身着火,吱吱惨叫。 但更多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青鸾抬手,寒气涌出,面前一片水面瞬间结冰。几条腐骨鳄被冻在冰里,动弹不得。 顾清影拔剑,剑光一闪,冻住的鳄鱼脑袋飞起来。 小白冲在最前面,混沌厨刀斩出,一刀一条。 四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 姜火儿扔丹药炸,青鸾冻住,顾清影补刀,小白清场。 不到一炷香,上百条腐骨鳄全躺了。 水面漂着一层尸体,绿色的血染得到处都是。 姜火儿喘着气,咧嘴笑。 “爽!”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嘶吼。 吼—— 那声音,又尖又粗,听着像蛇,但比蛇大一百倍。 四人同时扭头。 雾里,一个巨大的影子正在快速接近。 越来越近。 终于,它冲出了雾。 是一条蛟。 通体漆黑,身上长着烂疮似的疙瘩,两个脑袋,四只眼睛,每只眼睛都冒着绿光。 双头毒蛟。 天仙中期。 它盯着四人,两个脑袋同时张开嘴,露出两排毒牙。 姜火儿脸白了。 “跑!” 小白不用她说,已经转身跑了。 四人撒腿就跑,朝着最近的一处山壁冲去。 双头毒蛟追上来,速度比他们快多了。 眼看就要追上,小白一指头捏碎一张符箓——药王给的金仙一击之力。 轰! 一道金光从符箓里冲出,砸在双头毒蛟身上。 双头毒蛟惨叫一声,被打退十几丈,身上烂了个大洞。 但它没死,反而更凶了,疯狂追上来。 小白他们趁这机会,冲进山壁上一处隐蔽的洞穴。 洞不深,但够躲。 双头毒蛟追到洞口,两个脑袋探进来想钻,但洞口太小,它钻不进。 它在外面疯狂撞洞口的岩石,撞得轰轰响,碎石乱飞。 小白靠在洞壁上,大口喘气。 姜火儿一屁股坐地上。 青鸾脸色发白,但忍着没出声。 突然,顾清影身子一晃,靠在石壁上。 小白看过去,脸色变了。 她左臂上有一道伤口,伤口周围发黑,黑色的纹路正顺着血管往上爬。 中毒了。 刚才跑的时候,被双头毒蛟的毒液溅到的。 顾清影嘴唇发青,额头上冒冷汗。 “我……”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姜火儿扑过来,看了看那伤口,脸白了。 “这毒我解不了!怎么办?!” 青鸾也慌了,看向小白。 小白蹲下,看了看顾清影的伤口。 毒气攻心,已经到肩膀了。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拿出混沌厨刀。 “按住她。” 姜火儿和青鸾一左一右按住顾清影。 小白一刀划开伤口,黑色的血涌出来。 他用混沌气息探进去,追着那些毒气,一点一点往外逼。 顾清影昏迷中闷哼一声,眉头紧皱。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伤口的血终于变红了。 小白收回手,额头上全是汗。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伤药,敷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包好。 姜火儿松了口气。 “没事了?” 小白点头。 “毒清了,但她得休息。” 他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外看。 双头毒蛟还在外面,堵着洞口不肯走。 它两个脑袋对着洞口,绿油油的眼睛盯着里面。 小白回头看了看洞里。 洞穴深处,隐隐有风吹出来。 风? 他愣了愣。 这个洞穴,通往哪里? 第752章 洞穴疗毒与顾清影的初吻 顾清影的脸色越来越差。 黑气已经从肩膀蔓延到脖子根,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躺在那儿,眉头紧皱,昏迷中还在轻轻发抖。 姜火儿翻遍了储物袋,把所有解毒丹都掏出来,一颗一颗往她嘴里塞。 没用。 那些丹药吞下去,跟石沉大海似的,顾清影的脸色一点没见好。 青鸾急得眼眶发红,抓着小白的手臂。 “白哥哥,怎么办……” 小白蹲在顾清影身边,看着她左肩那道伤口。 伤口不大,是被毒蛟的毒液溅到的,但周围的肉已经开始发黑腐烂,散发着一股腥臭味。黑色的纹路像蜘蛛网一样往四周蔓延,已经快到脖子了。 腐骨蛟毒。 他听药王说过,这种毒,一个时辰内不解,必死无疑。 普通解毒丹没用。 得把毒吸出来。 可伤口的位置…… 在肩膀靠近锁骨的地方,再往下一寸就是…… 小白深吸一口气。 “你们转过身去。” 姜火儿眨眨眼。 “干嘛?” 青鸾愣了一秒,然后突然明白了什么,脸微微一红,一把拉住姜火儿把她转过去。 “别问。” 银宝也懂事地用爪子捂住眼睛,但爪子缝开得老大。 小白低头看着顾清影。 她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俯下身。 嘴唇贴上那道伤口。 又腥又苦的毒血涌进嘴里,辣得舌头发麻。他一口吸出来,吐在旁边。 再吸。 再吐。 顾清影在昏迷中微微蹙眉,嘴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小白没停。 一口接一口,毒血的颜色从黑变紫,从紫变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伤口流出的血终于变成正常的鲜红色。 他松了口气,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 然后用混沌气息覆在伤口上,慢慢温养。 顾清影的脸色一点点恢复,嘴唇也有了血色。 姜火儿偷偷转过头瞄了一眼,又赶紧转回去,嘴里嘟囔。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青鸾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顾清影睫毛动了动。 睁开眼。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小白。 他蹲在自己身边,嘴角还沾着血,正低头看着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肩上包扎好的伤口,又看了看他嘴角的血。 然后脸腾地红了。 她想起了什么。 昏迷中,有人压在她身上,嘴唇贴着她的肩膀…… “你……” 小白擦了擦嘴角。 “毒清了,但还得休息。” 顾清影张了张嘴,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谢谢……白哥哥。” 说完,脸更红了。 小白站起来。 “别动,躺着。” 顾清影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把脸埋进胳膊里,耳朵尖红得发亮。 姜火儿终于忍不住转过来,凑到顾清影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清影姐姐,刚才白哥哥嘴对嘴帮你吸毒血诶!” 顾清影脸都快烧起来了。 “不是嘴对嘴……是伤口……” 姜火儿眨眨眼。 “那不也是亲到了吗?虽然不是亲嘴,但也是亲了其他地方……” 她歪着头想了想。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工呼吸’吗?” 她扭头看向小白。 “白哥哥,我也想试试!” 小白脸黑了。 “试什么试。” 姜火儿撅嘴。 “就试试嘛!我还没试过人工呼吸呢!” 青鸾一把拉住她。 “别闹。” 姜火儿被她拽走,嘴里还喊着。 “我就试试!就试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顾清影躺在那儿,看着小白背对着她的身影,心里乱成一团。 姐夫…… 不对,他不是姐夫。 他是姐姐的男人。 但刚才…… 他亲了我的肩膀。 虽然是为了救我的命…… 但那是他第一次亲我。 她咬着嘴唇,把脸埋得更深了。 气氛微妙得很。 小白坐在旁边,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从怀里掏出干粮分给大家。 姜火儿接过去就啃,跟没事人似的,一边啃一边嘟囔。 “这干粮真硬……早知道多带点零食……” 青鸾小口小口吃着,偶尔看小白一眼,又看看顾清影,目光复杂。 顾清影没吃,躺在那儿装睡。 银宝蹲在小白肩膀上,吱吱叫着,笑得直抽抽。 小白弹了它脑门一下。 “笑屁。” 银宝捂着脑门,继续笑。 突然,青鸾抬起头,指着洞穴深处。 “你们看,那里有光。” 所有人都看向她指的方向。 洞穴深处,原本黑漆漆的,这会儿确实有一点微弱的光在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小白站起来。 “我去看看。” 姜火儿也站起来。 “我也去!” 青鸾看了看顾清影。 顾清影撑着坐起来。 “我能走。” 四人往里走。 越往里,空间越大,那股风也越来越明显,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走了大概一炷香,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头顶是高不见顶的穹顶,脚下是平整的石板,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最中央,是一座石门。 石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淡淡的光。 姜火儿张大嘴。 “这是……” 小白盯着那座石门,心跳莫名加快。 石门后面,是什么? 第753章 地下古城与太古遗民 石门后面是一座城。 真的是一座城,不是那种几间破房子的村落,是正儿八经的城——有街道有房子有广场,虽然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房顶塌了一半,墙上爬满裂缝,但从那些石柱和雕刻能看出来,当年这地方有多气派。 小白站在城门口,仰头看着那扇已经歪倒的巨大石门,门楣上刻着几个他不认识的字,弯弯扭扭的,像蝌蚪。 姜火儿从他身后探出脑袋。 “哇……这地方比丹皇城还大?” 小白摇头。 “丹皇城是活人的城,这里是死人的城。” 街上到处是骸骨。 有人的,有妖兽的,还有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横七竖八躺了一地。有的骨头已经发黑,有的还泛着白玉似的光,一看生前就是高手。 青鸾小心绕过一具完整的骸骨,那骸骨手里还握着一把生锈的剑,至死都保持着战斗的姿势。 顾清影握着剑柄,警惕地四处打量,她身上的毒刚清,脸色还有点白,但已经能走了。 银宝从小白怀里探出脑袋,鼻子抽了抽,吱了一声——暂时安全,但气氛不对。 四人顺着主街往前走。 两边的房子门窗大开,里面黑漆漆的,偶尔能看见桌椅板凳的残骸,还有散落一地的陶罐碎片。有的墙上还挂着已经烂成布条的旗帜,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姜火儿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使的。 “你们说,这地方的人呢?都死了吗?” 小白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正走着,姜火儿突然一脚踩空。 咔嚓—— 一块石板陷了下去。 “不好!” 话音未落,四周传来咔咔咔的机关声。 街道两旁的房子里,走出三具傀儡。 人形的,两丈来高,通体漆黑,眼睛位置亮着红光,跟两个小灯笼似的。它们手里握着生锈的大刀,刀身上还有干涸的黑红色痕迹。 天仙初期。 姜火儿脸白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 小白已经冲出去了。 混沌厨刀斩在最近那具傀儡的腿上,当的一声巨响,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都快裂了。 傀儡腿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这玩意儿,皮太厚了。 那具傀儡低头看着他,红光闪烁,然后一刀劈下来。 小白往旁边一滚,刀劈在地上,石砖裂开一道大口子,碎石崩了他一身。 青鸾抬手,寒气涌出,冻住另一具傀儡的膝盖关节。 傀儡动作慢了半拍,顾清影一剑刺进它关节的缝隙里。 咔嚓——傀儡的一条手臂掉在地上,砸起一片灰尘。 姜火儿回过神来,从储物袋里掏出炼丹炉——她那口炉子比药神鼎还大一圈,天阶下品,平时用来炼丹的——双手举起来,朝第三具傀儡脑袋上砸去。 砰! 炼丹炉砸在傀儡头上,傀儡晃了晃,没倒,但头上凹进去一块。 姜火儿愣了愣。 “我炉子可是天阶的!” 小白躲开又一刀,大喊。 “砍关节!它们关节是弱点!” 四人围住三具傀儡,开始拆。 小白专砍膝盖,一刀一刀往关节缝里招呼。青鸾冻住关节,让傀儡动作变慢。顾清影剑光闪烁,专刺缝隙。姜火儿抡着炼丹炉,一下一下往傀儡脑袋上砸。 轰轰轰—— 当当当—— 一炷香后,三具傀儡全躺了。 一具没了脑袋,一具被拆成七八块,还有一具浑身冒着火花,眼睛的红光慢慢熄灭。 姜火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累死我了……这玩意儿比炼丹累多了……” 小白从傀儡胸口抠出三枚晶核。 拳头大小,泛着淡淡的金光,握在手里温温的。 傀儡晶核。 这玩意儿值钱,拿回去能换不少仙玉。 他把晶核收好,继续往前走。 街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神殿。 石柱撑起的穹顶,少说十几丈高,大门敞开着,里面隐隐透出微弱的光。 四人走进去。 神殿正中央,飘着一个虚影。 是个老头,须发皆白,穿着一身古朴的长袍,整个人透明得能看见背后的墙壁。 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小白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他。 老头突然睁开眼。 那双眼睛,浑浊,但又好像能看穿一切。 “多少年了……终于有人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白拱了拱手。 “前辈是?” 老头微微一笑。 “太古守卫者,一缕残魂,在此等候有缘人。” 他扫了四人一眼,目光在小白身上停了停。 “想获得古城的宝物,需通过我的考验。” 姜火儿问。 “什么考验?” 老头说。 “每人回答一个问题——何为道?” 四人愣了愣。 何为道? 这问题太大了。 姜火儿第一个开口。 “道就是炼丹炼到炸炉也不怕!” 老头看向她。 姜火儿挺了挺胸。 “我师父说的,炼丹如修道,不怕炸炉才能炼出好丹!炸一次,下次就知道怎么不炸了!炸一百次,你就是大师!” 老头点点头。 “天真烂漫,心无旁骛——可。” 他看向青鸾。 青鸾低着头,想了很久。 “道……是遇见对的人。” 她抬头,看了小白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老头笑了。 “有情之人——可。” 他看向顾清影。 顾清影深吸一口气,握紧剑柄。 “道是守护想守护的人。” 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老头点点头。 “坚定执着——可。” 最后看向小白。 小白想了想。 “道在锅中,在人间烟火中。” 老头愣了愣。 “何解?” 小白说。 “我做菜,有人吃。有人吃得开心,有人吃得感动,有人吃出了家的味道——那就是我的道。”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心。 “混沌食神的传人,果然与众不同。” 他一挥手,两颗东西飞到小白面前。 一颗碧绿的珠子,拇指大小,泛着温润的光。 一颗灰白的符箓,巴掌大,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纹路。 “碧绿的是避毒珠,可免疫一切毒瘴。灰白的是古坑传送符,捏碎后可瞬间传送至古坑任意已知地点,只能用一次。” 小白接住两样东西,朝老头拱手。 “多谢前辈。” 老头摆摆手,看着他。 “你身上有混沌食神的气息。” 小白愣了愣。 老头说:“当年那位大人,也曾在此地留下一道菜谱。可惜无人能继承。” 他一挥手,一块玉简飞到小白手里。 小白接住,低头看着那块玉简,心跳莫名加快。 老头的身影越来越淡。 “太古战场核心有混沌之源,但太乙金仙以下进去必死,你们最好别去。” 他看向小白。 “炼魂崖……那条龙蟒,不好对付。小心。” 说完,虚影消散,化作点点光芒,消失在空气中。 神殿里安静下来。 姜火儿凑过来。 “白哥哥,玉简里是什么?” 小白深吸一口气,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抬起头。 “一道菜谱。” “什么菜?” 小白看着她,一字一句。 “开天混沌羹。” 姜火儿张大嘴。 “就是你要找的那个?” 小白点头。 他把玉简小心收好,握紧那颗避毒珠。 开天混沌羹的菜谱。 原来在这里。 第754章 太古菜谱:混沌乱炖 神殿里安静下来后,小白盘腿坐在地上,把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沉进去。 玉简里的内容不像普通典籍那样规规矩矩,而是像有人在跟他说话似的,一段一段往脑子里蹦。 “后来者,你能拿到这块玉简,说明过了老家伙那关。行,有点本事。” 小白愣了愣,这语气……怎么听着有点欠揍? “我乃混沌食神座下第七弟子,太古年间随师尊征战此地。那一战打得惨啊,漫山遍野都是尸体,天上地下全是血。师尊以混沌之力,创出一道菜——混沌乱炖。” “混沌乱炖,说白了就是什么都往里扔。灵米、野菜、兽肉、毒菇、甚至敌人的血肉——只要你能消化,都能扔进去煮。” “关键在于‘乱’。不是随便乱,是把那些属性冲突、原本不能共存的食材,强行用混沌之力融合在一起。冲突越剧烈,激发出的混沌之力越强。” “当年那些太古战士,重伤垂死的,喝一碗乱炖,爬起来接着打。断胳膊断腿的,喝一碗乱炖,三天长出新肉。快死了的,喝一碗乱炖,多撑三天等来救援。” “这玩意儿比丹药管用,因为丹药只能治一种伤,乱炖什么都治。但有个问题——对混沌气息消耗极大。你自己悠着点。” “菜谱?没有菜谱。什么都往里扔,就是菜谱。你自己琢磨。” 玉简里的声音消失了。 小白睁开眼,愣了半天。 什么都往里扔? 这他妈也叫菜谱? 姜火儿凑过来。 “白哥哥,里面写了什么?” 小白把玉简递给她。 姜火儿看了一遍,也愣了。 “这……这也太随意了?” 青鸾小声问。 “那咱们要不要试试?” 小白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 灵米,一把。 干肉,几条。 野菜,几根。 还有路上顺手采的几株灵菇。 他架起药神鼎,把东西全扔进去,加水,生火。 混沌气息慢慢探进鼎里,包裹着那些乱七八糟的食材。 灵米和干肉还好说,那几株灵菇一进去就开始造反,释放出一股辛辣的气息,跟干肉的油腻撞在一起,差点炸锅。 小白赶紧加大混沌气息,把两股冲突的力量强行压住。 野菜也来凑热闹,释放出一股清凉的气息,跟灵菇的辛辣又撞上了。 三股力量在鼎里打架,汤咕嘟咕嘟翻滚,冒着各种颜色的泡。 姜火儿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 “这……这能喝吗?” 小白没理她,专心用混沌气息调和。 一炷香后,鼎里终于安静下来。 汤色变得很奇怪——不是正常的颜色,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灰,泛着淡淡的光。 一股奇异的香味飘出来。 不是肉香,不是菜香,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让人闻了就精神一振的香。 小白盛出一碗,自己先尝了一口。 汤入喉,一股热流从胃里炸开,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他感觉体内仙元沸腾了,比平时活跃三成不止。 他睁开眼。 “可以了,你们尝尝。” 姜火儿早就等不及了,接过碗就喝。 一口下去,她眼睛瞪得溜圆。 “这……这比我的爆元丹还猛!” 青鸾和顾清影也各喝了一碗。 青鸾喝完,脸色红润了许多,之前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 顾清影喝完,精神明显好了,身上的毒后虚弱也减轻了不少。 姜火儿激动得不行。 “白哥哥,这玩意儿太神了!以后咱们打架前喝一碗,能多打三成!逃跑前喝一碗,能跑快三成!” 小白点头,但眉头微微皱着。 这一锅乱炖,消耗了他将近三成的混沌气息。 如果天天这么喝,他撑不了多久。 他把剩下的汤分给三人,自己又盛了一碗。 “这玩意儿留着当底牌,平时别用。” 姜火儿使劲点头,但眼睛还盯着那锅汤。 顾清影喝完汤,看着小白,欲言又止。 小白察觉到她的目光。 “怎么了?” 顾清影摇摇头。 “没什么。” 她低下头,耳根又红了。 青鸾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小白,眼神有点复杂,但没说话。 银宝从青鸾怀里跳出来,跑到锅边吱吱叫。 小白盛了一小碗给它。 银宝抱着碗,喝得吱吱直叫,尾巴翘得老高。 四人一兽分完一锅汤,感觉浑身是劲。 小白站起来,拿出那张古坑传送符。 “设定坐标——炼魂崖。” 他把传送符往地上一拍。 灰白色的光芒炸开,包裹住四人。 光芒一闪,眼前景象瞬间变换。 等他们睁开眼,已经不在古城了。 眼前是一座黑色的悬崖。 高不见顶,直插云霄。崖壁光滑如镜,泛着幽幽的黑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头顶的天空阴云密布,压得很低,透不过气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让人心悸的威压。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 吼—— 那声音,沉闷,悠长,像从地底深处传来,震得人心脏都在颤。 姜火儿脸色发白。 “那……那就是幽冥龙蟒?” 小白盯着远处的黑暗,握紧混沌厨刀。 “应该就是。” 他回头看了三人一眼。 “隐息丹含好,别出声。” 四人把隐息丹含进舌底,气息瞬间收敛。 小白拿出地图,对照了一下方位。 炼魂崖就在前面。 云芷的残魂,就在那龙蟒的巢穴里。 他深吸一口气。 “走。” 第755章 炼魂崖:锁魂柱与云芷残魂 炼魂崖底,抬头看不见顶。 那崖壁黑得跟墨汁染过似的,光滑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雾气在崖腰缭绕,灰蒙蒙的,像无数冤魂在飘。 小白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眯着眼往上看。 崖顶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巢穴,黑漆漆的,时不时有粗长的尾巴扫过——幽冥龙蟒。 崖腰处,离地大概五百丈的位置,有一根黑色的石柱。 锁魂柱。 柱子有三人合抱那么粗,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发光的符文。几条粗大的锁链从柱子上垂下来,锁链尽头—— 一个人影。 准确说,是一道残魂。 被锁链穿透了肩胛骨和锁骨,吊在半空,头发散乱地披下来,看不清脸。 但小白认得那道气息。 云芷。 他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姜火儿凑过来,小声问。 “那就是云芷姐姐?” 小白点头,说不出话。 顾清影盯着那根柱子,脸色发白。 “锁魂柱……魂殿的手段。锁链上有禁制,强行断开会惊动设禁的人。” 青鸾抱着银宝,小东西眼睛瞪得溜圆,破妄金瞳一直盯着崖顶那条龙蟒。 看了半天,银宝突然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比划着。 小白懂了。 “它说龙蟒每天午时会沉睡半个时辰,因为吞噬太多残魂需要消化。” 他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灰蒙蒙的,分不清时辰。 顾清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日晷,放在地上。 阳光透过云层,在日晷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还有两刻钟到午时。” 小白盯着那根锁魂柱,脑子飞快转着。 两刻钟。 半个时辰的沉睡时间。 他得从崖底爬到五百丈高的锁魂柱,切断锁链,救下云芷的残魂,再带着她下来。 一来一回,最多三刻钟。 必须赶在龙蟒醒来之前。 “我上去。”他说。 姜火儿瞪大眼。 “你一个人?” 小白点头。 “你们在崖底接应。如果被发现了,立刻用传送符撤退,别管我。” 顾清影一把抓住他袖子。 “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小白看着她。 她伤还没好透,脸色还白着。 “你留在这。” 顾清影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 “可是……” 小白拍了拍她抓着自己的手。 “放心,死不了。” 顾清影盯着他看了几秒,慢慢松开手。 “活着回来。” 小白嗯了一声,从怀里摸出那颗避毒珠含进嘴里——虽然炼魂崖不一定有毒瘴,但保险起见。 又把隐息丹重新含了一颗。 混沌气息裹住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崖壁前,伸手试了试。 光滑,没地方抓。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两把匕首,天阶下品,从分舵宝库里顺来的。 双手各握一把,用力插进崖壁。 噗—— 匕首刺进去半寸。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 崖底,三双眼睛盯着他越来越小的身影。 姜火儿小声说。 “白哥哥真厉害。” 青鸾双手合十,不知道在祈祷什么。 顾清影盯着那道身影,手攥着剑柄,攥得指节发白。 银宝蹲在青鸾肩膀上,眼睛一直盯着崖顶那条龙蟒。 一百丈。 两百丈。 三百丈。 小白感觉手臂快断了。 这崖壁不知道什么石头做的,硬得离谱,每一刀插进去都得用尽全力。他的混沌气息源源不断涌出,维持着隐息效果,同时还要支撑身体重量。 四百丈。 锁魂柱就在头顶五十丈外。 他甚至能看清云芷的侧脸了。 那张脸,瘦得脱了相,苍白得透明,嘴唇干裂,眼睛闭着。 锁链穿透她的肩胛骨,每一条都刻着发光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在她体内钻进钻出。 小白眼睛发红。 他咬紧牙,又往上爬了二十丈。 三十丈。 突然,崖顶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 龙蟒翻了个身。 那巨大的身体在巢穴里动了动,一条尾巴垂下来,就在小白头顶十几丈外晃悠。 小白贴紧崖壁,一动不动。 连呼吸都停了。 龙蟒的尾巴晃了几下,慢慢缩回去。 但那只巨大的脑袋,从巢穴边缘探了出来。 虽然闭着眼——它本来就是盲的——但那只脑袋正对着小白的方向,鼻翼翕动,像是在嗅什么。 小白心跳快到嗓子眼了。 隐息丹,隐息丹,隐息丹…… 他心里默念。 龙蟒嗅了几下,似乎没发现异常,脑袋慢慢缩回巢穴。 小白松了口气,继续往上爬。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他终于攀上锁魂柱所在的崖壁平台。 那柱子就立在平台中央,离他不到三丈。 云芷被吊在柱子另一侧,背对着他。 他正要爬上去,脚下突然一滑,一块碎石滚落。 碎石往下掉,撞在崖壁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很轻。 但在死一般寂静的炼魂崖,那声音清晰得吓人。 小白僵住了。 崖顶,龙蟒的脑袋再次探出来。 这次,它没有嗅,而是直接转向他所在的方向。 那只盲眼,空洞洞的,但正对着他。 第756章 解救残魂与禁制反噬 小白贴在崖壁上,连眼珠子都不敢转。 那只盲眼空洞洞的,正对着他,鼻翼还在翕动。 一息。 两息。 三息。 龙蟒的脑袋慢慢缩了回去,重新盘在巢穴里,不动了。 小白缓缓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他继续往上爬。 最后五丈。 锁魂柱就在眼前。 他翻上平台,脚踩实地的那一刻,腿都软了一下,但没时间缓,直接朝柱子另一侧摸过去。 绕过柱子,他终于看清了那道残魂。 半透明的虚影,被锁链穿透肩胛骨吊着,头发散乱地披下来,遮住了脸。身上那件裙子已经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全是锁链勒出的伤痕——虽然她是魂体,但那些伤依然清晰可见。 小白心里一揪。 他轻轻喊了一声。 “云芷。” 残魂动了动。 那张脸慢慢抬起来。 瘦。 瘦得脱了相,颧骨都凸出来了。脸色苍白得透明,嘴唇干裂,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亮了。 惊喜。 难以置信。 然后是眼泪。 “小白……”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就会散。 小白想冲过去,云芷突然开口。 “别动!” 她声音突然大了些。 “这锁魂柱有禁制,你碰锁链会惊动龙蟒……” 小白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食神之眼开启。 他盯着那些锁链,盯着那些发光的符文,一点一点看穿它们的运转规律。 禁制很复杂,但并非无解。 需要以混沌气息包裹锁链,慢慢侵蚀,把那些符文一个一个磨掉。 大概需要一炷香。 他抬头看了看崖顶。 龙蟒还在沉睡。 时间够。 “别怕。”他说,“我来解。” 他走到锁链前,双手握住那根最粗的。 冰冷刺骨。 那些符文像活物一样,感应到有外人触碰,立刻疯狂涌动,顺着锁链朝他手上爬。 混沌气息涌出,灰色的气流包裹住双手,把那些符文死死挡住。 符文和混沌气息碰撞,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像烧红的铁放进水里。 云芷看着他,眼眶里的泪一直往下掉。 “你……你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小白没抬头,专心对付锁链。 “来找你。” 云芷嘴唇颤着,说不出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根锁链断开。 第二根。 第三根。 云芷的身体慢慢往下坠,被最后两根锁链吊着。 小白额头上全是汗,混沌气息消耗得厉害,但他没停。 崖顶,龙蟒动了动。 小白僵住。 龙蟒没醒,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深吸一口气,握住最后两根锁链。 符文疯狂反抗,比之前更剧烈。 他咬紧牙,混沌气息不要命似的往里灌。 咔嚓—— 第四根断开。 只剩下最后一根。 但就在这时,他怀里那枚养魂玉突然亮了。 云芷的残魂微微发光,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小白愣了愣,没时间多想,握住最后一根锁链。 符文这次不反抗了,而是突然炸开。 轰—— 一道光芒从锁链上射向崖顶,直接打进龙蟒巢穴。 小白脸色变了。 妈的。 最后一根锁链断开,云芷的残魂往下坠,他一把抱住,然后掏出养魂玉,把她收进去。 崖顶传来一声震天怒吼。 吼—— 龙蟒醒了。 整个炼魂崖都在抖。 小白把养魂玉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平台边缘跑。 没路了。 下面是五百丈悬崖。 他毫不犹豫,纵身跳下。 耳边风声呼啸,云雾扑面而来。 半空中,他回头看了一眼。 崖顶,一个巨大的脑袋探出来,两只盲眼对着他坠落的方向,张开嘴,发出一声怒吼。 然后一条黑影甩过来。 龙蟒的尾巴。 横扫。 小白人在半空,无处借力,眼睁睁看着那条尾巴抽过来。 砰—— 他被抽中,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崖壁上,又往下滚。 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嘴里全是血。 但他死死护着怀里的养魂玉。 下坠。 下坠。 下坠。 模糊中,他看见崖底有三道身影朝他冲过来。 姜火儿。 青鸾。 顾清影。 然后眼前一黑。 第757章 绝境逃生与团队配合 小白往下坠。 耳边风声呼呼的,脸上被刮得生疼,胸口断了的三根肋骨每呼吸一次就疼得像刀扎。 但他死死护着怀里那块养魂玉。 头顶传来一声怒吼,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龙蟒俯冲下来了。 那巨大的脑袋破开云雾,张开嘴,满口獠牙,每颗牙都比他人还大。嘴里那股腥臭味隔着老远就熏得人想吐。 它要一口吞了他。 小白想动,但浑身使不上劲,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嘴越来越近。 五十丈。 三十丈。 十丈—— “给老娘滚!” 一声娇叱,三颗赤红色的丹药从崖底飞上来,精准地射进龙蟒嘴里。 轰!轰!轰! 三声爆炸,火光在龙蟒嘴里炸开。 龙蟒惨叫一声,脑袋往后仰,嘴里喷出黑烟,几颗獠牙被炸碎,带着血往下掉。 姜火儿! 小白往下看,看见姜火儿站在崖底,双手还保持着扔东西的姿势,脸涨得通红。 “白哥哥!快下来!” 龙蟒被炸怒了。 它晃了晃脑袋,张开嘴朝姜火儿喷出一口黑色的雾气。 那雾气所过之处,空气都在腐蚀。 姜火儿想跑,但黑雾来得太快。 就在雾气要罩住她的时候,一道白影冲过来——青鸾。 她双手往前一推,九阴寒气疯狂涌出,在姜火儿身前凝成一道冰墙。 黑雾撞在冰墙上,滋滋作响,冰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但好歹挡住了这一下。 青鸾脸色惨白,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龙蟒更加愤怒,一尾巴扫过来。 这一尾巴要是扫实了,三人得变成肉泥。 顾清影动了。 她飞身而起,在半空中接住下坠的小白,抱着他往旁边一滚。 轰! 龙蟒的尾巴扫在她们刚才站的位置,地面裂开一道大沟,碎石崩飞。 小白被震得又吐了口血,但手还死死护着养魂玉。 顾清影扶着他,脸都白了。 “小白!” 小白顾不上说话,从怀里摸出那张传送符。 符箓已经被血浸透了半边。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捏碎。 灰白色的光芒炸开,瞬间包裹住四人。 龙蟒扑过来,巨爪拍下—— 光芒一闪。 四人消失在原地。 龙蟒一爪拍空,拍在地上,轰隆一声,地面又塌了一片。 它仰天长啸,声震百里。 那声音里,除了愤怒,还有一种奇怪的……记住。 小白的气息,它记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白感觉自己在往下坠,然后又弹起来,又坠,又弹。 浑身散了架似的疼。 最后砰的一声,摔进一片水里。 水是温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头顶是茂密的树叶,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晃得人眼晕。 他想动,动不了。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小白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温泉里。 水很暖,蒸腾着热气,周围是茂密的树林,远处有鸟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上衣被人脱了,胸口缠着绷带,肋骨被固定住了。伤口上敷着药,清清凉凉的,止住了疼。 谁干的? 他侧过头,愣住了。 姜火儿蹲在温泉边,手里拿着块布,正红着脸给他擦手臂。 她身上也湿了,头发滴着水,脸跟熟透的虾似的。 看见他睁眼,她手一抖,布掉进水里。 “白……白哥哥!你醒了!” 小白想坐起来,胸口一阵疼。 姜火儿赶紧按住他。 “别动别动!你肋骨断了三根,我好不容易才给你接上的!” 小白躺回去,看着她。 “你帮我接的?” 姜火儿点点头,脸更红了。 “还有……帮你擦洗伤口……衣服也是我脱的……” 小白:“……” 姜火儿连忙摆手。 “我没乱看!真的!我就是帮你擦洗……那个……清理伤口……” 她越解释越乱,最后干脆低下头,不说话了。 气氛微妙得很。 小白咳了一声。 “青鸾她们呢?” 姜火儿抬起头。 “青鸾姐姐和清影姐姐去找吃的了,顺便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传送符随机传的,我也不知道咱们在哪儿。” 小白嗯了一声,伸手摸了摸怀里。 养魂玉还在。 他松了口气。 云芷的残魂,总算救出来了。 姜火儿凑过来,小声问。 “白哥哥,云芷姐姐……救出来了吗?” 小白点头。 姜火儿眼睛亮了。 “太好了!” 然后又低下头,声音更小了。 “那个……我刚才帮你擦洗的时候……你胸口的伤……我看了……好多疤……你以前一定吃了很多苦……” 小白愣了愣。 姜火儿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以后……以后我保护你。” 小白看着这姑娘认真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 但他没笑,只是点了点头。 “好。” 远处传来脚步声,青鸾和顾清影回来了。 青鸾手里捧着几个野果,顾清影扛着一只处理好的猎物。 看见小白醒了,两人都松了口气。 青鸾跑过来,蹲在温泉边。 “白哥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小白动了动肩膀。 “还行,死不了。” 顾清影站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眶也有点红。 小白看着她。 “清影,谢谢你。” 顾清影摇摇头,别过脸去,悄悄擦了擦眼角。 姜火儿从温泉里站起来,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 小白看了一眼,赶紧移开目光。 姜火儿这才发现不对劲,尖叫一声,缩回水里。 “你你你……别看!” 小白无语。 明明是你自己站起来的。 青鸾忍不住笑了。 顾清影嘴角也弯了弯。 气氛总算轻松了点。 小白靠在温泉边,看着头顶的树叶,心里默默算着时间。 第二份残魂到手。 还剩五份。 下一站——瑶池。 第758章 温泉疗伤与姜火儿的告白 青鸾和顾清影走后,温泉边安静下来。 小白靠在池边,闭着眼,热水泡着身子,胸口那股疼劲儿慢慢消下去点。这温泉确实有点古怪,水里含着一股温热的气息,正一点点往他体内钻,修补那些断掉的骨头。 姜火儿蹲在池边,手里还攥着那块布,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偷偷瞄了小白一眼。 又瞄了一眼。 然后小声嘀咕起来。 “你这个人,明明修为比我低,却总是冲在最前面……害得我老是担心。” 小白没动,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姜火儿继续说,声音更小了,跟蚊子哼哼似的。 “我从小在师父身边长大,没见过你这么傻的。那龙蟒那么厉害,你也敢往上爬?不要命了?还有上次在分舵,一个人打三十多个……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死不了啊?” 她顿了顿。 “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 说着说着,眼眶有点红。 “我……我喜欢你啊。从你在大赛上做那碗毒膳的时候就喜欢了。那么毒的玩意儿,你愣是做成了能喝的东西,还那么香……我当时就想,这人真厉害。” 她吸了吸鼻子。 “后来师父让我跟你来古坑,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虽然你有那么多红颜……唐糖姐姐,青鸾姐姐,苏姐姐,还有那个顾倾城姐姐……但我……我不在乎。” 她低下头,攥着那块布。 “我就是想跟你待着,哪怕你不喜欢我也行……” “谁傻了?” 小白睁开眼,笑着看她。 姜火儿吓得差点从池边滑下去。 “你你你……你没睡着?!” 小白拉住她的手,把她拽稳了。 “睡着了也被你吵醒了。” 姜火儿脸腾地红了,红得跟熟透的虾似的。 “那那你……你都听到了?” 小白点头。 姜火儿恨不得一头扎进温泉里淹死。 “我我我……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小白看着她。 这姑娘脸涨得通红,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手被他拉着,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叹了口气。 “火儿。” “嗯?” 姜火儿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小白认真地看着她。 “我也喜欢你们每一个人。” 姜火儿愣了愣。 然后眼眶又红了。 这次不是难过,是高兴。 “真的?” 小白点头。 姜火儿眼泪掉下来,但嘴角咧得老大,又哭又笑的,看着有点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没那么讨厌我!” 小白忍不住笑了。 “我什么时候讨厌过你?” 姜火儿想了想。 “那倒也是……” 两人都笑了。 温泉里热气蒸腾,白雾缭绕,把两人笼在里头。 姜火儿看着他,突然不说话了。 小白看着她,也不说话。 气氛慢慢变得有点不一样。 姜火儿凑过来一点。 又凑过来一点。 然后,她在小白额头上亲了一下。 亲完就缩回去,脸又红了。 “我我我……我就是想亲一下……” 小白愣了一秒,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从池边抱进温泉里。 姜火儿惊呼一声,整个人栽进他怀里。 水花溅起来,落在两人身上。 “白哥哥!” 小白低头看着她。 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又惊又羞。 小白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姜火儿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软在他怀里。 “你……你亲我了……” 小白嗯了一声。 姜火儿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我好高兴……” 两人就这么泡在温泉里,谁都没说话。 雾气缭绕,温暖的水包裹着他们。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火儿突然身子一颤。 她体内涌出一股热流,顺着经脉乱窜,烫得她忍不住哼了一声。 小白感觉到不对劲,低头看她。 “怎么了?” 姜火儿浑身发烫,脸色通红,但跟害羞那种红不一样,是一种从体内透出来的红光。 “我……我好热……” 小白伸手探了探她额头,烫得吓人。 他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小白回头。 青鸾站在温泉边,手里捧着刚采的药草,愣愣地看着他们。 她身后,顾清影也站着,手里拎着几只野果,表情复杂。 姜火儿从小白怀里探出脑袋,脸更红了。 “我我我……我们……” 青鸾看着她,又看看小白,眼神里带着一丝酸意。 “白哥哥,你们……” 小白咳了一声。 “她刚才……亲了我一下。” 姜火儿捂住脸,恨不得原地消失。 青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走过来,蹲在池边,伸手摸了摸姜火儿的额头。 “她发烧了?” 小白摇头。 “不是发烧,是她体内……” 话没说完,姜火儿突然浑身一震,一股赤红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周围的温泉水都沸腾了。 青鸾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顾清影也冲过来。 “怎么回事?” 小白抱住姜火儿,混沌气息探进她体内。 那股热流正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但不是在破坏,而是在改造。 她的火灵根,正在异变。 小白松了口气。 “没事,她体质在觉醒。” 姜火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着他。 “白哥哥……我好热……” 小白把她抱紧。 “忍一忍,很快就好。” 姜火儿点点头,把脸埋在他怀里,不再说话。 青鸾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去给姜火儿找清凉的草药。 顾清影看了小白一眼,也转身走了。 温泉边又安静下来。 小白抱着姜火儿,看着头顶的树叶。 姜火儿体内的热浪慢慢平息下去,呼吸也平稳了。 她睡着了。 小白轻轻把她放在池边,用衣服盖好。 然后他看着远处青鸾和顾清影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队伍,越来越不好带了。 第759章 三人修罗场 姜火儿睡着了。 小白把她轻轻放在温泉边的青石板上,用外衣盖好,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胸口的伤还疼,但比之前好多了,那温泉确实有点东西。 青鸾蹲在旁边,把采来的草药一棵一棵整理好,低着头不说话。 顾清影坐在远处一块石头上,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气氛有点怪。 小白走过去,蹲在青鸾身边。 “青鸾。” 青鸾没抬头,手里继续整理草药。 “嗯。” 小白看着她。 “生气了?” 青鸾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整理。 “没有。” 那语气,明明就是有。 小白叹了口气,伸手按住她整理草药的手。 青鸾抬起头,眼眶微微有点红。 “白哥哥……你……你只喜欢火儿姐姐吗?” 小白愣了愣。 “怎么会?” 青鸾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那你刚才抱着她……那么紧……我从来没见你这样抱过我……” 小白心里一疼。 这丫头,平时什么都不争,什么都让着别人,但心里其实什么都记着。 他伸手,把青鸾拉进怀里。 青鸾身子一僵,然后软下来,靠在他胸口。 “我也喜欢你。”小白说,“一直都喜欢。从药神谷的时候就喜欢。” 青鸾眼眶更红了。 “真的?” “真的。” 青鸾把脸埋在他怀里,不说话,但肩膀轻轻抖着。 小白轻轻拍着她的背。 姜火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坐起来看着他们。 她揉了揉眼睛,然后爬起来,走到青鸾身边,蹲下。 “青鸾妹妹。” 青鸾抬起头,看见是她,有点不好意思,想从小白怀里出来。 姜火儿按住她。 “别动。” 她看着青鸾,认真地说。 “青鸾妹妹,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一起照顾白哥哥好不好?” 青鸾愣了愣。 姜火儿拉起她的手。 “我这个人笨,说话直,不会拐弯。但我喜欢白哥哥,也喜欢你。咱们以后好好处,行吗?” 青鸾看着她真诚的眼神,慢慢点了点头。 “好……但白哥哥也要多陪陪我。” 姜火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当然!他要是不陪你,我帮你揍他!” 小白:“……” 这丫头,刚告白完就要揍人? 青鸾也忍不住笑了。 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姜火儿拉着青鸾的手,两个人叽叽喳喳说起话来,一会儿说小白哪里好,一会儿说小白哪里傻,说得小白头都大了。 他站起来,四处看了看。 顾清影不见了。 小白顺着小路走过去,在树林边找到了她。 她坐在一棵倒下的枯树上,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天空。 小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 顾清影没看他,继续看着远处。 “里面太挤了。” 小白愣了愣。 顾清影说:“你、火儿、青鸾,你们三个……我插不进去。”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清影……” “我知道。”顾清影打断他,“你是我姐姐的男人。我应该叫你姐夫。我不该有别的想法。” 小白没说话。 顾清影低下头。 “但我就是忍不住。” 她抬起头,看着小白,眼眶有点红。 “你救我,帮我吸毒,带我来古坑……我每次看你冲在前面,心里就揪着。我怕你受伤,怕你死,怕你……” 她说不下去了。 小白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又欠了一笔情债。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别想太多。” 顾清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天色慢慢暗下来。 小白站起来。 “回去,晚上得找个地方扎营。” 顾清影嗯了一声,跟着他往回走。 回到温泉边,姜火儿和青鸾已经生起了火,正烤着顾清影之前打的那只猎物。 银宝蹲在火堆边,眼睛盯着烤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看见小白回来,姜火儿招招手。 “白哥哥快来,快烤好了!” 小白走过去,在火堆边坐下。 姜火儿把烤好的肉递给他一块,又给青鸾一块,然后给顾清影一块。 顾清影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四个人围着火堆,吃着烤肉,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比之前好多了。 吃完,姜火儿打了个哈欠。 “困了……” 青鸾也揉眼睛。 小白让她们先睡,自己守夜。 顾清影没睡,坐在他旁边。 “我陪你。” 小白点点头。 两人坐在火堆边,看着跳动的火焰。 夜深了。 山谷里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和风声。 突然,银宝从小白怀里探出脑袋,耳朵竖得笔直。 它鼻子抽了抽,然后吱吱尖叫起来。 “吱吱吱!” 小白站起来。 “怎么了?” 银宝指着山谷外,小爪子比划着,越比划越急。 有东西。 很多。 小白脸色变了。 他叫醒姜火儿和青鸾。 “起来,有东西靠近。” 四人聚在一起,盯着山谷外的黑暗。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越来越近。 月光下,无数黑点从树林里涌出来。 是蚂蚁。 拳头大的蚂蚁,通体漆黑,外壳泛着金属光泽。 噬骨蚁。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 姜火儿脸白了。 “这……这怎么比上次还多?!” 小白握紧混沌厨刀。 “准备战斗。” 第760章 蚁潮围困与姜火儿觉醒 那些黑点越来越多。 从树林里涌出来,从石头缝里钻出来,从地底下爬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噬骨蚁。 拳头大,外壳黑亮,两排锯齿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第一波冲上来的时候,小白一刀砍翻三只,但后面马上补上来十只。 杀不完。 姜火儿双手连扔,一把烈火丹扔进蚁群里,轰然炸开,炸死一片。但烟雾散去,更多的蚂蚁踩着同伴的尸体冲过来。 青鸾寒气涌出,冻住正面一堵冰墙,暂时挡住一波。但冰墙上很快爬满了蚂蚁,咔嚓咔嚓啃着冰层。 顾清影剑光闪烁,一剑一只,但蚂蚁太多,她手臂上已经被咬了好几口。 “退!往温泉那边退!”小白喊。 四人背靠背,边打边退。 温泉的水冒着热气,那些蚂蚁似乎有点怕热,不敢靠太近。但也没退,就在外围围着,密密麻麻围了三层。 月光下,山谷四周全是蚂蚁。 一眼望去,黑压压的,跟潮水似的。 姜火儿脸白得吓人。 “这……这有多少?” 小白盯着远处。 那儿有一只巨大的蚂蚁,体型跟牛差不多大,浑身泛着暗金色的光。它趴在一块巨石上,两只触角轻轻摆动,像是在指挥。 噬骨蚁后。 天仙巅峰。 “得杀了那只。”小白说。 顾清影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蚁群。 “怎么杀?过不去。” 小白握紧刀。 “我冲过去,你们掩护。” “不行!”姜火儿一把拉住他,“你疯了?那么多蚂蚁,你冲过去就是送死!” 小白甩开她的手。 “不杀蚁后,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气息疯狂涌入厨刀,刀身嗡嗡作响。 正要冲出去,蚁群突然动了。 它们像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不再试探,而是疯狂地扑上来。 四面八方,铺天盖地。 青鸾冰墙撑不住,咔嚓一声裂了。 顾清影剑快,但蚂蚁太多,她身上已经挂了好几处彩。 小白一刀一刀砍,手臂发麻,混沌气息消耗得厉害。 突然,一只蚂蚁突破防线,朝姜火儿扑去。 姜火儿正在扔丹药,没注意侧面。 “火儿!” 小白冲过去,挡在她身前。 蚂蚁一口咬在他手臂上。 剧痛传来,他反手一刀把蚂蚁砍成两截。 手臂上多了个血洞,黑色的血往外冒——有毒。 但他顾不上,继续砍杀。 姜火儿看着他流血的伤口,愣住了。 然后,她眼睛红了。 不是哭,是红了。 那双眼睛里,像有火在烧。 “你……你受伤了……” 小白没回头。 “没事,小伤。” 姜火儿盯着他手臂上那个血洞,盯着那些黑色的血,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怒。 “你……你怎么又挡在我前面……” 她声音变了。 周围的温度,突然升高了。 青鸾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火儿姐姐,你……” 姜火儿身上,冒出火来。 不是普通的红火,是白色的火。 那火焰从她体内涌出,瞬间包裹住她全身,周围的空气被烧得扭曲。 她抬起头,眼睛里也烧着白火。 “你们……伤了他……” 轰—— 白色火焰炸开,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 那些噬骨蚁沾上白火,瞬间化成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一片,两片,三片。 火焰所过之处,蚁群成片成片地消失。 姜火儿往前走,一步,一步。 每走一步,火焰就更旺一分。 她身上的气息也在暴涨。 天仙初期……天仙中期……天仙中期巅峰。 焚天灵体,觉醒。 那只蚁后察觉到不对,触角疯狂摆动,命令蚁群撤退。 但来不及了。 姜火儿已经到了它面前。 蚁后张开嘴,喷出一股黑色的毒液。 姜火儿抬手,白色火焰凝成一面火墙,毒液沾上就蒸发。 蚁后转身想跑。 小白从后面冲上来,混沌厨刀一刀斩在它腿上。 蚁后一个踉跄,姜火儿的白色火焰已经烧到它身上。 蚁后惨叫,浑身着火,在地上打滚。 小白一刀斩下它的脑袋。 轰—— 蚁后巨大的身体倒在地上,慢慢烧成灰烬。 剩下的蚂蚁失去指挥,四散而逃。 山谷里安静下来。 只有姜火儿站在那儿,浑身白火,一动不动。 小白走过去。 “火儿。” 姜火儿转过头看他。 眼睛里的白色火焰慢慢褪去,露出她原本的眸子。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小白……” 然后眼睛一闭,身子软倒。 小白冲过去接住她。 她浑身发烫,烧得吓人,但呼吸平稳,只是昏迷了。 青鸾和顾清影走过来。 “她没事?”青鸾问。 小白探了探她的脉搏。 “没事,刚觉醒,力竭了。” 他把姜火儿抱起来,走到温泉边,轻轻放在青石板上。 那温泉的水还在冒着热气,但跟姜火儿身上残留的温度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顾清影看着她,小声说。 “她刚才……好厉害。” 小白点点头。 焚天灵体。 传说中万年难遇的体质。 丹痴老头要是知道徒弟觉醒这玩意儿,估计得高兴疯。 青鸾从储物袋里拿出药,给小白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小白低头看了看,伤口已经发黑——有毒。 但混沌气息一转,毒就清了。 “没事。” 他坐在姜火儿身边,看着她的脸。 这丫头,刚才发火的样子,还挺吓人。 夜深了。 山谷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温泉咕嘟咕嘟冒着泡。 姜火儿昏迷中,眉头皱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小白凑近了听。 “师父……对不起……” 然后她突然一抖。 “小白……万毒教……埋伏……” 小白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 姜火儿还在说梦话,断断续续的。 “丹皇城……等你回去……设了埋伏……” 她眉头皱得更紧,像是做噩梦。 小白握住她的手。 “别怕,我在这儿。” 姜火儿慢慢安静下来,呼吸平稳了。 小白看着她,心里却翻江倒海。 万毒教。 丹皇城。 埋伏。 他们回去的路,怕是没那么好走了。 青鸾在旁边轻声问。 “白哥哥,火儿姐姐说的是真的吗?”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不管真的假的,回去就知道了。” 他抬头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 但云层很厚。 第761章 紧急返回与苏清荷的求救 姜火儿昏迷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醒了。 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抓住小白的手。 “小白!苏姐姐……苏姐姐有危险!” 小白愣住。 “什么?” 姜火儿喘着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刚从噩梦里挣扎出来。 “我做梦了……不对,不是梦,是……是看见了!” 她语无伦次,但越说越急。 “我看见万毒教教主,带了好多人,围住了五味居!苏姐姐在打,她受伤了,好多血……还有药王前辈,他被人拖住了……” 小白脸色变了。 “你确定?” 姜火儿使劲点头。 “我确定!那个梦太清楚了,就跟真的一样!我觉醒之后,脑子里多了些东西,好像能看见以后的事……但只有一点点,很乱……” 小白站起来。 “走,回去。” 青鸾拉住他。 “白哥哥,古坑的传送阵一个月才开一次,咱们来的时候才刚开过,下次要等三天后……” 小白心沉了下去。 三天。 三天后回去,什么都晚了。 顾清影突然开口。 “不一定非要用那个传送阵。” 所有人看向她。 顾清影说:“你们还记得古城里那些傀儡吗?” 小白点头。 “那些傀儡的核心是晶核,里面储存着能量。我研究过,那种晶核可以用来激活短距传送阵——就是那种废弃的、没人用的小型传送阵。” 姜火儿眼睛亮了。 “你会修?” 顾清影摇头。 “我不会,但你会。” 姜火儿愣了。 “我?” “你炼丹师,懂火候,懂能量控制。传送阵说白了就是一种能量回路,跟炼丹的原理差不多。”顾清影看向小白,“之前在古城,我留意到城门口有一座废弃的小传送阵,如果能把晶核装上去,说不定能激活。” 小白看向姜火儿。 姜火儿咬咬牙。 “我试试。” 四人立刻动身,返回古城。 那座废弃的传送阵在城门口,已经被碎石埋了一半。姜火儿蹲在那儿研究了半天,扒开石头,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纹路。 “有点复杂……但能看懂。” 她从怀里掏出那三枚傀儡晶核,试着往阵法的凹槽里放。 第一枚,放进去,没反应。 第二枚,放进去,纹路亮了一下,又灭了。 第三枚,放进去,还是没反应。 姜火儿额头冒汗。 “不对……能量不够……” 小白掏出自己那枚——从分舵舵主身上摸来的,比普通的大一圈。 “试试这个。” 姜火儿接过去,放进最后一个凹槽。 嗡—— 阵法纹路全部亮起来,发出淡淡的蓝光。 姜火儿笑了。 “成了!” 但笑容只维持了一秒,纹路又暗下去。 “能量还是不够……”她皱眉,“这阵法太老了,需要的能量比想象的多。” 小白想了想,从怀里拿出那锅混沌乱炖。 “先吃东西,恢复状态。然后……把所有能用的灵材、丹药、仙玉,全堆上去试试。” 四人围着传送阵,开始往外掏东西。 姜火儿把身上所有丹药全倒进阵法中央。 青鸾拿出路上采的灵草,全扔进去。 顾清影掏出几块仙玉,放在阵角。 小白把那锅乱炖分了,四人喝完,感觉体内仙元沸腾。 他把剩下的混沌气息渡进阵法。 阵法纹路再次亮起来,这次亮得刺眼。 “可以了!”姜火儿喊,“快站上去!” 四人冲进阵法中央。 光芒炸开,包裹住他们。 耳边风声呼啸,眼前一片白茫茫。 不知道过了多久。 脚下一震,白光散去。 四人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沼泽。 毒雾弥漫,遍地枯骨,远处隐约可见一座黑色宫殿的废墟。 毒雾沼泽。 万毒教分舵旧址。 但这里怎么会有传送阵落点? 小白来不及多想,因为远处传来打斗声。 轰—— 一道蓝色剑光冲天而起,又落下。 紧接着是怒吼声。 小白脸色一变,朝那个方向冲去。 穿过一片枯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废墟旁的空地上,十几个黑衣人正围着一个蓝色的身影。 那身影浑身是血,衣裙破烂,头发散乱,但手里的剑还在舞动。 苏清荷。 她一个人,面对十几个天仙中期的万毒教弟子,身上不知道中了多少刀,但还在苦战。 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全是黑衣。 但她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苏清荷!” 小白喊了一声,冲过去。 混沌厨刀斩出,一刀砍翻两个黑衣人。 姜火儿双手连扔,烈火丹炸开,又炸死三个。 青鸾寒气涌出,冻住两个。 顾清影剑光闪烁,一剑一个。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跑,被小白追上去一刀一个全砍了。 地上躺了一地尸体。 小白转身冲向苏清荷。 苏清荷看见他,手里的剑一松,身子软倒。 小白冲过去接住她。 她浑身冰凉,身上至少有七八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腹部,血还在往外涌。 “清荷!” 苏清荷靠在他怀里,嘴角扯出一个笑。 “你……回来了……” 小白眼眶发红。 “别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伤药,往她伤口上倒,但血太多,根本止不住。 姜火儿冲过来,掏出几颗丹药塞进苏清荷嘴里。 “这是疗伤丹,我师父炼的,能吊命!” 苏清荷咽下去,脸色好了一点点,但还是很差。 她抓着小白的手,声音断断续续。 “万毒教……教主……亲自来了……药王前辈……被引走了……他们……要抓我……逼你回来……” 小白心一紧。 “他们抓你做什么?” 苏清荷看着他。 “因为你……你会来救……”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穆小白——你果然回来了!” 沼泽深处,一道黑色身影冲天而起。 万毒教主。 金仙中期。 他身后,跟着上百个黑衣人,密密麻麻,朝这边冲来。 小白抱起苏清荷。 “走!” 四人带着苏清荷,朝丹皇城方向狂奔。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第761章 紧急返回与苏清荷的求救 姜火儿昏迷了整整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醒了。 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一把抓住小白的手。 “小白!苏姐姐……苏姐姐有危险!” 小白愣住。 “什么?” 姜火儿喘着气,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刚从噩梦里挣扎出来。 “我做梦了……不对,不是梦,是……是看见了!” 她语无伦次,但越说越急。 “我看见万毒教教主,带了好多人,围住了五味居!苏姐姐在打,她受伤了,好多血……还有药王前辈,他被人拖住了……” 小白脸色变了。 “你确定?” 姜火儿使劲点头。 “我确定!那个梦太清楚了,就跟真的一样!我觉醒之后,脑子里多了些东西,好像能看见以后的事……但只有一点点,很乱……” 小白站起来。 “走,回去。” 青鸾拉住他。 “白哥哥,古坑的传送阵一个月才开一次,咱们来的时候才刚开过,下次要等三天后……” 小白心沉了下去。 三天。 三天后回去,什么都晚了。 顾清影突然开口。 “不一定非要用那个传送阵。” 所有人看向她。 顾清影说:“你们还记得古城里那些傀儡吗?” 小白点头。 “那些傀儡的核心是晶核,里面储存着能量。我研究过,那种晶核可以用来激活短距传送阵——就是那种废弃的、没人用的小型传送阵。” 姜火儿眼睛亮了。 “你会修?” 顾清影摇头。 “我不会,但你会。” 姜火儿愣了。 “我?” “你炼丹师,懂火候,懂能量控制。传送阵说白了就是一种能量回路,跟炼丹的原理差不多。”顾清影看向小白,“之前在古城,我留意到城门口有一座废弃的小传送阵,如果能把晶核装上去,说不定能激活。” 小白看向姜火儿。 姜火儿咬咬牙。 “我试试。” 四人立刻动身,返回古城。 那座废弃的传送阵在城门口,已经被碎石埋了一半。姜火儿蹲在那儿研究了半天,扒开石头,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纹路。 “有点复杂……但能看懂。” 她从怀里掏出那三枚傀儡晶核,试着往阵法的凹槽里放。 第一枚,放进去,没反应。 第二枚,放进去,纹路亮了一下,又灭了。 第三枚,放进去,还是没反应。 姜火儿额头冒汗。 “不对……能量不够……” 小白掏出自己那枚——从分舵舵主身上摸来的,比普通的大一圈。 “试试这个。” 姜火儿接过去,放进最后一个凹槽。 嗡—— 阵法纹路全部亮起来,发出淡淡的蓝光。 姜火儿笑了。 “成了!” 但笑容只维持了一秒,纹路又暗下去。 “能量还是不够……”她皱眉,“这阵法太老了,需要的能量比想象的多。” 小白想了想,从怀里拿出那锅混沌乱炖。 “先吃东西,恢复状态。然后……把所有能用的灵材、丹药、仙玉,全堆上去试试。” 四人围着传送阵,开始往外掏东西。 姜火儿把身上所有丹药全倒进阵法中央。 青鸾拿出路上采的灵草,全扔进去。 顾清影掏出几块仙玉,放在阵角。 小白把那锅乱炖分了,四人喝完,感觉体内仙元沸腾。 他把剩下的混沌气息渡进阵法。 阵法纹路再次亮起来,这次亮得刺眼。 “可以了!”姜火儿喊,“快站上去!” 四人冲进阵法中央。 光芒炸开,包裹住他们。 耳边风声呼啸,眼前一片白茫茫。 不知道过了多久。 脚下一震,白光散去。 四人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熟悉的沼泽。 毒雾弥漫,遍地枯骨,远处隐约可见一座黑色宫殿的废墟。 毒雾沼泽。 万毒教分舵旧址。 但这里怎么会有传送阵落点? 小白来不及多想,因为远处传来打斗声。 轰—— 一道蓝色剑光冲天而起,又落下。 紧接着是怒吼声。 小白脸色一变,朝那个方向冲去。 穿过一片枯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废墟旁的空地上,十几个黑衣人正围着一个蓝色的身影。 那身影浑身是血,衣裙破烂,头发散乱,但手里的剑还在舞动。 苏清荷。 她一个人,面对十几个天仙中期的万毒教弟子,身上不知道中了多少刀,但还在苦战。 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尸体,全是黑衣。 但她自己也快撑不住了。 “苏清荷!” 小白喊了一声,冲过去。 混沌厨刀斩出,一刀砍翻两个黑衣人。 姜火儿双手连扔,烈火丹炸开,又炸死三个。 青鸾寒气涌出,冻住两个。 顾清影剑光闪烁,一剑一个。 剩下的黑衣人见势不妙,想跑,被小白追上去一刀一个全砍了。 地上躺了一地尸体。 小白转身冲向苏清荷。 苏清荷看见他,手里的剑一松,身子软倒。 小白冲过去接住她。 她浑身冰凉,身上至少有七八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腹部,血还在往外涌。 “清荷!” 苏清荷靠在他怀里,嘴角扯出一个笑。 “你……回来了……” 小白眼眶发红。 “别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伤药,往她伤口上倒,但血太多,根本止不住。 姜火儿冲过来,掏出几颗丹药塞进苏清荷嘴里。 “这是疗伤丹,我师父炼的,能吊命!” 苏清荷咽下去,脸色好了一点点,但还是很差。 她抓着小白的手,声音断断续续。 “万毒教……教主……亲自来了……药王前辈……被引走了……他们……要抓我……逼你回来……” 小白心一紧。 “他们抓你做什么?” 苏清荷看着他。 “因为你……你会来救……” 话没说完,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穆小白——你果然回来了!” 沼泽深处,一道黑色身影冲天而起。 万毒教主。 金仙中期。 他身后,跟着上百个黑衣人,密密麻麻,朝这边冲来。 小白抱起苏清荷。 “走!” 四人带着苏清荷,朝丹皇城方向狂奔。 身后,追兵越来越近。 第762章 救援苏清荷与三女联手 小白抱着苏清荷跑得飞快,身后那帮黑衣人追得更快。 “站住!” “抓住他们!” “教主有令,死活不论!” 苏清荷靠在他怀里,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血顺着他的手指缝往下滴。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 小白低头看她。 “别说话,撑住。” 苏清荷眨了眨眼,眼眶红了。 跑出去没多远,前面也冒出人来。 十几个黑衣人从沼泽深处钻出来,堵住去路。 前后夹击。 小白停下脚步,把苏清荷轻轻放下,交给青鸾。 “照顾她。” 青鸾点头,把苏清荷扶住,寒气涌出,先冻住她腹部那道最深的伤口止血。 小白转过身,握紧混沌厨刀。 前面十几个,后面十几个,加起来三十来号人,全是天仙初期到中期。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天仙巅峰,手里握着把鬼头大刀,刀上还在滴血——苏清荷的血。 他看着小白,咧嘴笑了。 “哟,还真回来了。教主说得没错,这娘们儿就是饵,你这傻鱼肯定咬钩。” 小白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气息疯狂涌入厨刀,刀身嗡嗡作响,灰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独眼壮汉笑容僵了僵。 “天仙初期?不对,你他妈才地仙……” 话没说完,小白已经冲出去了。 “开天辟地!” 一刀斩出,灰色刀气足有三丈长,横扫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被腰斩,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血喷了一地。 独眼壮汉脸色变了。 “一起上!杀了他!”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 姜火儿从后面冲上来,双手连挥,焚天灵火喷涌而出,白色的火焰烧得空气都扭曲了。 两个黑衣人躲闪不及,被火焰沾上,瞬间烧成灰。 “敢伤苏姐姐!我烧死你们!” 青鸾一手扶着苏清荷,一手催动寒气,在众人周围凝出一道冰墙,挡住侧面的攻击。 顾清影拔剑,剑光闪烁,一剑一个,专挑那些想偷袭的。 四人背靠背,各守一方。 小白冲在最前面,混沌厨刀一刀一个,那些天仙初期在他面前跟砍瓜切菜似的。 独眼壮汉看傻了。 “这他妈……地仙中期砍天仙跟玩儿似的?” 他一咬牙,冲上来亲自对付小白。 鬼头大刀劈下,带着呼呼风声。 小白侧身躲开,反手一刀砍在他手臂上。 当的一声——独眼壮汉手臂上戴着护腕,天阶下品,硬抗了一刀。 但护腕上多了道深深的刀痕。 独眼壮汉心里一颤。 这刀,再砍两下,护腕就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用力捏碎。 “教主!人到了!” 玉简化作一道光,冲天而起。 小白脸色一变,冲上去一刀斩向他脑袋。 独眼壮汉想躲,但躲不开,被一刀砍中脖子,脑袋飞起来,尸体倒在地上。 但玉符已经碎了。 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是万毒教主。 他在往这边赶。 小白回头看了一眼。 地上躺了二十多具尸体,剩下的七八个黑衣人已经跑了。 姜火儿喘着气,身上全是血,但精神头还行。 青鸾扶着苏清荷,苏清荷已经昏迷了。 顾清影握着剑,警惕地四处打量。 小白走过去,从青鸾手里接过苏清荷。 她浑身冰凉,呼吸微弱,腹部那道伤口虽然被冻住了,但血还在往外渗。 最要命的是丹田——那儿有裂纹。 他探了探,心沉了下去。 丹田受损。 如果不及时修复,她修为就废了。 “走,先离开这。”小白说。 五人快速离开沼泽,钻进附近一片树林。 找了处隐蔽的山洞,小白把苏清荷放下来,开始处理伤口。 姜火儿在旁边帮忙,递药递水。 青鸾布下隐匿阵法。 顾清影守在洞口。 伤口处理完,苏清荷的呼吸平稳了些,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小白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苏清荷睫毛动了动,睁开眼。 看见他,她眼眶又红了。 “你……你回来了……” 小白点头。 “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清荷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 “不晚……正好……” 她喘了几口气,突然抓紧他的手。 “小心……万毒教主……在城里……设了陷阱……” 小白心一紧。 “什么陷阱?” 苏清荷看着他,又看看洞口的顾清影,声音越来越弱。 “他要抓……顾清影……因为她是……瑶池的人……用她……威胁你……” 顾清影脸色变了。 “我?” 苏清荷点点头,然后眼睛一闭,又昏迷过去。 小白握紧她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万毒教主。 设陷阱抓顾清影。 威胁他。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姜火儿凑过来。 “小白,咱们怎么办?” 小白看着洞外的天空。 “先等她醒。醒了之后,进城。” 姜火儿愣了愣。 “进城?不是有陷阱吗?” 小白点头。 “有陷阱也要进。清荷的丹田需要特殊药膳修复,那些材料只有城里有。” 他顿了顿。 “而且,总不能躲一辈子。” 姜火儿看着他,突然笑了。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小白愣了愣。 姜火儿脸一红,低下头。 “没什么。” 青鸾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顾清影站在洞口,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山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苏清荷微弱的呼吸声。 第762章 救援苏清荷与三女联手 小白抱着苏清荷跑得飞快,身后那帮黑衣人追得更快。 “站住!” “抓住他们!” “教主有令,死活不论!” 苏清荷靠在他怀里,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血顺着他的手指缝往下滴。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 小白低头看她。 “别说话,撑住。” 苏清荷眨了眨眼,眼眶红了。 跑出去没多远,前面也冒出人来。 十几个黑衣人从沼泽深处钻出来,堵住去路。 前后夹击。 小白停下脚步,把苏清荷轻轻放下,交给青鸾。 “照顾她。” 青鸾点头,把苏清荷扶住,寒气涌出,先冻住她腹部那道最深的伤口止血。 小白转过身,握紧混沌厨刀。 前面十几个,后面十几个,加起来三十来号人,全是天仙初期到中期。 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天仙巅峰,手里握着把鬼头大刀,刀上还在滴血——苏清荷的血。 他看着小白,咧嘴笑了。 “哟,还真回来了。教主说得没错,这娘们儿就是饵,你这傻鱼肯定咬钩。” 小白没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气息疯狂涌入厨刀,刀身嗡嗡作响,灰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独眼壮汉笑容僵了僵。 “天仙初期?不对,你他妈才地仙……” 话没说完,小白已经冲出去了。 “开天辟地!” 一刀斩出,灰色刀气足有三丈长,横扫而过。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被腰斩,上半身和下半身分开,血喷了一地。 独眼壮汉脸色变了。 “一起上!杀了他!”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 姜火儿从后面冲上来,双手连挥,焚天灵火喷涌而出,白色的火焰烧得空气都扭曲了。 两个黑衣人躲闪不及,被火焰沾上,瞬间烧成灰。 “敢伤苏姐姐!我烧死你们!” 青鸾一手扶着苏清荷,一手催动寒气,在众人周围凝出一道冰墙,挡住侧面的攻击。 顾清影拔剑,剑光闪烁,一剑一个,专挑那些想偷袭的。 四人背靠背,各守一方。 小白冲在最前面,混沌厨刀一刀一个,那些天仙初期在他面前跟砍瓜切菜似的。 独眼壮汉看傻了。 “这他妈……地仙中期砍天仙跟玩儿似的?” 他一咬牙,冲上来亲自对付小白。 鬼头大刀劈下,带着呼呼风声。 小白侧身躲开,反手一刀砍在他手臂上。 当的一声——独眼壮汉手臂上戴着护腕,天阶下品,硬抗了一刀。 但护腕上多了道深深的刀痕。 独眼壮汉心里一颤。 这刀,再砍两下,护腕就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符,用力捏碎。 “教主!人到了!” 玉简化作一道光,冲天而起。 小白脸色一变,冲上去一刀斩向他脑袋。 独眼壮汉想躲,但躲不开,被一刀砍中脖子,脑袋飞起来,尸体倒在地上。 但玉符已经碎了。 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是万毒教主。 他在往这边赶。 小白回头看了一眼。 地上躺了二十多具尸体,剩下的七八个黑衣人已经跑了。 姜火儿喘着气,身上全是血,但精神头还行。 青鸾扶着苏清荷,苏清荷已经昏迷了。 顾清影握着剑,警惕地四处打量。 小白走过去,从青鸾手里接过苏清荷。 她浑身冰凉,呼吸微弱,腹部那道伤口虽然被冻住了,但血还在往外渗。 最要命的是丹田——那儿有裂纹。 他探了探,心沉了下去。 丹田受损。 如果不及时修复,她修为就废了。 “走,先离开这。”小白说。 五人快速离开沼泽,钻进附近一片树林。 找了处隐蔽的山洞,小白把苏清荷放下来,开始处理伤口。 姜火儿在旁边帮忙,递药递水。 青鸾布下隐匿阵法。 顾清影守在洞口。 伤口处理完,苏清荷的呼吸平稳了些,但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小白坐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 苏清荷睫毛动了动,睁开眼。 看见他,她眼眶又红了。 “你……你回来了……” 小白点头。 “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清荷摇摇头,嘴角扯出一个笑。 “不晚……正好……” 她喘了几口气,突然抓紧他的手。 “小心……万毒教主……在城里……设了陷阱……” 小白心一紧。 “什么陷阱?” 苏清荷看着他,又看看洞口的顾清影,声音越来越弱。 “他要抓……顾清影……因为她是……瑶池的人……用她……威胁你……” 顾清影脸色变了。 “我?” 苏清荷点点头,然后眼睛一闭,又昏迷过去。 小白握紧她的手,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万毒教主。 设陷阱抓顾清影。 威胁他。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姜火儿凑过来。 “小白,咱们怎么办?” 小白看着洞外的天空。 “先等她醒。醒了之后,进城。” 姜火儿愣了愣。 “进城?不是有陷阱吗?” 小白点头。 “有陷阱也要进。清荷的丹田需要特殊药膳修复,那些材料只有城里有。” 他顿了顿。 “而且,总不能躲一辈子。” 姜火儿看着他,突然笑了。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小白愣了愣。 姜火儿脸一红,低下头。 “没什么。” 青鸾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顾清影站在洞口,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山洞里安静下来。 只有苏清荷微弱的呼吸声。 第763章 密室里的选择 五味居还是老样子。 推开院门,桂花树还在,井还在,三间瓦房安安静静立在那儿。但小白一进去就知道药王不在——那老头子的酒葫芦没挂在老地方。 桌上压着一张纸。 “出城寻药,三日后回。护好那几个丫头。——老头留。” 小白把纸收起来,抱着苏清荷进了她的房间。 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她又昏迷着,眉头皱着,脸色还是白得吓人。他坐在床边,从储物袋里拿出那锅混沌乱炖——还剩半锅,一直温着。 青鸾端来碗,他盛了一碗,扶着苏清荷喝下去。 汤入喉,她脸色好了一点点,但还是没醒。 小白探了探她丹田。 裂纹还在,混沌乱炖只能稳住,要彻底修复,得慢慢温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给她盖好被子,退出来。 外屋,三个女人围坐着。 姜火儿第一个开口。 “怎么样?” 小白坐下。 “稳住了,但要养。” 顾清影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我有个猜测。” 小白看向她。 “说。” 顾清影手指在桌上画了画。 “万毒教的目标,可能是我。” 姜火儿愣了愣。 “你?” 顾清影点头。 “我是瑶池弟子,虽然只是外门,但我姐姐是圣女候选人。抓住我,就能威胁她。威胁她,就能……” 她没说完,但小白懂了。 就能威胁他。 万毒教主知道顾倾城对他的意义。 姜火儿突然身子一抖,眼睛发直。 “又来了……” 她进入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嘴里喃喃。 “三天后……万毒教主亲自带队……围住五味居……好多黑衣人……药王前辈还没回来……我们……我们……” 她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青鸾扶住她。 姜火儿回过神,脸色发白。 “三天后,他们总攻。” 屋里安静下来。 小白靠在椅子上,脑子飞快转着。 三天。 他地仙中期,真实战力能打天仙中期,但面对金仙,一巴掌的事。 姜火儿天仙中期,焚天灵体厉害,但刚觉醒不稳。 青鸾地仙初期,九阴绝脉化解了三成,战力有限。 顾清影地仙巅峰,剑法不错,但对上金仙也白给。 苏清荷重伤昏迷。 药王不在。 三天后,必死之局。 他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突破。” 姜火儿眨眨眼。 “突破?三天时间,你怎么突破?” 小白看着她。 “双修。” 姜火儿脸腾地红了。 青鸾也红了脸,但没躲。 顾清影愣住,然后脸也红了。 小白说:“药王说过,我和你们双修,阴阳调和,能快速提升修为。现在只有这个办法。” 他顿了顿。 “谁愿意?” 青鸾第一个开口。 “白哥哥,我陪你。” 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姜火儿也举手。 “我也要我也要!” 她脸红红的,但眼睛亮晶晶的,一点不躲。 顾清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小白看向她。 顾清影脸更红了。 “我……我是你小姨子……”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不强求。” 顾清影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过了好几秒,她突然站起来。 “我去外面守着!” 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门砰地关上。 屋里剩下三个人。 姜火儿看看青鸾,青鸾看看姜火儿,又看看小白。 气氛有点微妙。 小白站起来。 “走。” 三人进了密室。 门关上。 青鸾站在小白面前,低着头,脸红红的,但没躲。 姜火儿倒是大方,直接拉住小白的手。 “白哥哥,我们怎么做?” 小白咳了一声。 “就……那个……双修功法……”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上次跟青鸾,是救命,情况紧急,顾不上那么多。这次…… 青鸾小声说。 “白哥哥,我教你。” 她拉着小白坐下,然后看向姜火儿。 “火儿姐姐,你也坐。” 三人盘腿坐好。 青鸾轻声讲解双修功法的要点——药王教过她。 姜火儿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 小白也听。 听着听着,姜火儿突然问。 “那个……要脱衣服吗?” 青鸾脸更红了。 “要……要一部分……” 姜火儿哦了一声,开始解衣服。 小白:“……” 这也太直接了。 夜深了。 密室里的温度慢慢升高。 青鸾的寒气,姜火儿的灵火,和小白的混沌气息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三人的气息都在攀升。 窗外,月光下。 顾清影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抱着膝盖,看着密室的方向。 那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还有隐隐约约的声音。 她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别的想法。 小白是姐姐的男人。 是她姐夫。 但…… 她想起在古坑,他给她吸毒血,嘴唇贴在她肩膀上。 想起他挡在她身前,一刀斩向那些黑衣人。 想起他抱着她,说“别怕”。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密室的门开了。 小白走出来,头发有点乱,衣服也皱了。 他看见顾清影坐在桂花树下,愣了一下。 “你没睡?” 顾清影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睡不着。” 小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顾清影突然问。 “她们……还好吗?” 小白点头。 “挺好,睡着了。” 顾清影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过了很久,顾清影小声说。 “小白。” “嗯?” “我……” 她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 “没什么。” 小白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别想太多。” 顾清影点点头,但眼眶又红了。 远处传来一声鸡叫。 天快亮了。 第763章 密室里的选择 五味居还是老样子。 推开院门,桂花树还在,井还在,三间瓦房安安静静立在那儿。但小白一进去就知道药王不在——那老头子的酒葫芦没挂在老地方。 桌上压着一张纸。 “出城寻药,三日后回。护好那几个丫头。——老头留。” 小白把纸收起来,抱着苏清荷进了她的房间。 把她轻轻放在床上,她又昏迷着,眉头皱着,脸色还是白得吓人。他坐在床边,从储物袋里拿出那锅混沌乱炖——还剩半锅,一直温着。 青鸾端来碗,他盛了一碗,扶着苏清荷喝下去。 汤入喉,她脸色好了一点点,但还是没醒。 小白探了探她丹田。 裂纹还在,混沌乱炖只能稳住,要彻底修复,得慢慢温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他给她盖好被子,退出来。 外屋,三个女人围坐着。 姜火儿第一个开口。 “怎么样?” 小白坐下。 “稳住了,但要养。” 顾清影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我有个猜测。” 小白看向她。 “说。” 顾清影手指在桌上画了画。 “万毒教的目标,可能是我。” 姜火儿愣了愣。 “你?” 顾清影点头。 “我是瑶池弟子,虽然只是外门,但我姐姐是圣女候选人。抓住我,就能威胁她。威胁她,就能……” 她没说完,但小白懂了。 就能威胁他。 万毒教主知道顾倾城对他的意义。 姜火儿突然身子一抖,眼睛发直。 “又来了……” 她进入那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嘴里喃喃。 “三天后……万毒教主亲自带队……围住五味居……好多黑衣人……药王前辈还没回来……我们……我们……” 她身子一晃,差点摔倒。 青鸾扶住她。 姜火儿回过神,脸色发白。 “三天后,他们总攻。” 屋里安静下来。 小白靠在椅子上,脑子飞快转着。 三天。 他地仙中期,真实战力能打天仙中期,但面对金仙,一巴掌的事。 姜火儿天仙中期,焚天灵体厉害,但刚觉醒不稳。 青鸾地仙初期,九阴绝脉化解了三成,战力有限。 顾清影地仙巅峰,剑法不错,但对上金仙也白给。 苏清荷重伤昏迷。 药王不在。 三天后,必死之局。 他深吸一口气。 “我需要突破。” 姜火儿眨眨眼。 “突破?三天时间,你怎么突破?” 小白看着她。 “双修。” 姜火儿脸腾地红了。 青鸾也红了脸,但没躲。 顾清影愣住,然后脸也红了。 小白说:“药王说过,我和你们双修,阴阳调和,能快速提升修为。现在只有这个办法。” 他顿了顿。 “谁愿意?” 青鸾第一个开口。 “白哥哥,我陪你。” 她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姜火儿也举手。 “我也要我也要!” 她脸红红的,但眼睛亮晶晶的,一点不躲。 顾清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小白看向她。 顾清影脸更红了。 “我……我是你小姨子……”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不强求。” 顾清影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过了好几秒,她突然站起来。 “我去外面守着!” 说完,转身跑了出去。 门砰地关上。 屋里剩下三个人。 姜火儿看看青鸾,青鸾看看姜火儿,又看看小白。 气氛有点微妙。 小白站起来。 “走。” 三人进了密室。 门关上。 青鸾站在小白面前,低着头,脸红红的,但没躲。 姜火儿倒是大方,直接拉住小白的手。 “白哥哥,我们怎么做?” 小白咳了一声。 “就……那个……双修功法……”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上次跟青鸾,是救命,情况紧急,顾不上那么多。这次…… 青鸾小声说。 “白哥哥,我教你。” 她拉着小白坐下,然后看向姜火儿。 “火儿姐姐,你也坐。” 三人盘腿坐好。 青鸾轻声讲解双修功法的要点——药王教过她。 姜火儿听得认真,一边听一边点头。 小白也听。 听着听着,姜火儿突然问。 “那个……要脱衣服吗?” 青鸾脸更红了。 “要……要一部分……” 姜火儿哦了一声,开始解衣服。 小白:“……” 这也太直接了。 夜深了。 密室里的温度慢慢升高。 青鸾的寒气,姜火儿的灵火,和小白的混沌气息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三人的气息都在攀升。 窗外,月光下。 顾清影坐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抱着膝盖,看着密室的方向。 那扇窗户透出微弱的光,还有隐隐约约的声音。 她咬着嘴唇,眼眶有点红。 她知道自己不该有别的想法。 小白是姐姐的男人。 是她姐夫。 但…… 她想起在古坑,他给她吸毒血,嘴唇贴在她肩膀上。 想起他挡在她身前,一刀斩向那些黑衣人。 想起他抱着她,说“别怕”。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密室的门开了。 小白走出来,头发有点乱,衣服也皱了。 他看见顾清影坐在桂花树下,愣了一下。 “你没睡?” 顾清影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睡不着。” 小白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顾清影突然问。 “她们……还好吗?” 小白点头。 “挺好,睡着了。” 顾清影哦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 过了很久,顾清影小声说。 “小白。” “嗯?” “我……” 她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 “没什么。” 小白看着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别想太多。” 顾清影点点头,但眼眶又红了。 远处传来一声鸡叫。 天快亮了。 第764章 三人双修与集体突破 密室不大,三个人盘腿坐着,膝盖都快碰到一起了。 姜火儿已经把外衣脱了,只剩一件薄薄的里衣,脸虽然红,但眼睛亮晶晶的,一点不躲。她看了看小白,又看了看青鸾,突然笑了。 “咱们这样,像不像那什么……那个叫什么来着……” 青鸾低着头,脸红得发烫。 “火儿姐姐,别说了……” 姜火儿笑嘻嘻的。 “好好好,不说不说。” 小白咳了一声,正色道。 “开始。” 他伸出双手,一手握住青鸾的手,一手握住姜火儿的手。 混沌气息从掌心涌出,缓缓渡入两人体内。 青鸾身子微微一颤,体内那股九阴寒气立刻被引动,顺着经脉涌出来,跟混沌气息纠缠在一起。 姜火儿那边更热闹——焚天灵火一感应到混沌气息,跟见了亲人似的,直接就扑上来,差点把小白手烫出泡。 三股气息在小白体内交汇。 冷的,热的,灰的。 三种力量谁也不服谁,在他经脉里打架,疼得他额头冒汗。 青鸾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说。 “白哥哥,放松……让它们自己融合……” 小白深吸一口气,放松下来。 三股气息没了压制,反而慢慢安静下来,开始试探着接触。 混沌气息像和事佬,一会儿去哄哄九阴寒气,一会儿去摸摸焚天灵火。 慢慢地,它们开始融合。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形成一个循环——从青鸾体内出来,进小白体内,再进姜火儿体内,转一圈,再回来。 那循环越转越快,三人的气息都在攀升。 小白感觉丹田里那团混沌气息在膨胀,越来越浓,越来越纯。 青鸾脸上泛起红晕,体内那股顽固的九阴寒气,正在被一点点化解。 姜火儿更夸张,身上开始冒出白色的火焰,但这次不烫人,温温的,反而让人很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白突然感觉体内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开了。 丹田里的混沌气息暴涨,比之前浓郁了至少一倍。 地仙中期。 他睁开眼,正对上青鸾的目光。 青鸾也睁开眼,眼里带着笑意。 “白哥哥,我也突破了。” 地仙中期。 她体内的九阴绝脉,又化解了两成,只剩五成了。 旁边传来姜火儿的声音。 “哎呀,我好像也……” 两人看过去。 姜火儿浑身笼罩在白色火焰里,那火焰比以前更纯净,温度却更内敛。她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天仙后期。 她睁开眼,愣了愣。 “这就突破了?比炼丹快多了……” 小白:“……” 青鸾忍不住笑了。 姜火儿看看自己,又看看他俩,突然意识到什么。 “那个……咱们的衣服呢?” 低头一看,三人的衣服早就被气息冲得乱七八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姜火儿脸腾地红了,这回是真的红。 青鸾赶紧捂住自己。 小白咳了一声,转过身去找衣服。 忙活了好一阵,三人才穿戴整齐。 姜火儿坐在那儿,脸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白哥哥,咱们以后多这样修炼,比我自己打坐快多了。” 小白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青鸾小声说。 “但也不能太频繁,对白哥哥负担大。” 姜火儿点点头。 “也是,那就隔几天一次。”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你们……结束了吗?药王前辈回来了!” 是顾清影的声音。 三人对视一眼。 姜火儿跳起来,跑去开门。 门一开,顾清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脸红得跟熟透的虾似的。 她目光躲闪,不敢看他们三个。 “我……我煮的粥,你们……补补身体……” 姜火儿接过来闻了闻。 “哇,好香!清影姐姐你还会煮粥?” 顾清影低着头。 “会一点……” 姜火儿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比青鸾姐姐煮的还好喝!” 青鸾走过来也尝了一口,点点头。 “确实好喝。” 小白接过碗,喝了一口,看向顾清影。 “谢谢。” 顾清影脸更红了。 “不客气……” 姜火儿突然凑到她面前,笑嘻嘻的。 “清影姐姐,你是不是也想加入?” 顾清影愣了愣。 “加……加入什么?” 姜火儿眨眨眼。 “加入我们啊,一起修炼。” 顾清影脸瞬间红透,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我……我不是……我是他小姨子……我……” 姜火儿哈哈大笑。 “逗你玩的!看把你吓的。” 顾清影气得跺脚。 “姜火儿!” 两人闹成一团。 小白端着粥,看着她们,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青鸾站在他身边,轻声说。 “白哥哥,清影姐姐她……” 小白点点头。 “我知道。” 远处传来药王的声音。 “小子们,都活着没?老头子回来了!” 小白把碗放下,往外走。 门外,阳光正好。 第764章 三人双修与集体突破 密室不大,三个人盘腿坐着,膝盖都快碰到一起了。 姜火儿已经把外衣脱了,只剩一件薄薄的里衣,脸虽然红,但眼睛亮晶晶的,一点不躲。她看了看小白,又看了看青鸾,突然笑了。 “咱们这样,像不像那什么……那个叫什么来着……” 青鸾低着头,脸红得发烫。 “火儿姐姐,别说了……” 姜火儿笑嘻嘻的。 “好好好,不说不说。” 小白咳了一声,正色道。 “开始。” 他伸出双手,一手握住青鸾的手,一手握住姜火儿的手。 混沌气息从掌心涌出,缓缓渡入两人体内。 青鸾身子微微一颤,体内那股九阴寒气立刻被引动,顺着经脉涌出来,跟混沌气息纠缠在一起。 姜火儿那边更热闹——焚天灵火一感应到混沌气息,跟见了亲人似的,直接就扑上来,差点把小白手烫出泡。 三股气息在小白体内交汇。 冷的,热的,灰的。 三种力量谁也不服谁,在他经脉里打架,疼得他额头冒汗。 青鸾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说。 “白哥哥,放松……让它们自己融合……” 小白深吸一口气,放松下来。 三股气息没了压制,反而慢慢安静下来,开始试探着接触。 混沌气息像和事佬,一会儿去哄哄九阴寒气,一会儿去摸摸焚天灵火。 慢慢地,它们开始融合。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形成一个循环——从青鸾体内出来,进小白体内,再进姜火儿体内,转一圈,再回来。 那循环越转越快,三人的气息都在攀升。 小白感觉丹田里那团混沌气息在膨胀,越来越浓,越来越纯。 青鸾脸上泛起红晕,体内那股顽固的九阴寒气,正在被一点点化解。 姜火儿更夸张,身上开始冒出白色的火焰,但这次不烫人,温温的,反而让人很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 小白突然感觉体内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开了。 丹田里的混沌气息暴涨,比之前浓郁了至少一倍。 地仙中期。 他睁开眼,正对上青鸾的目光。 青鸾也睁开眼,眼里带着笑意。 “白哥哥,我也突破了。” 地仙中期。 她体内的九阴绝脉,又化解了两成,只剩五成了。 旁边传来姜火儿的声音。 “哎呀,我好像也……” 两人看过去。 姜火儿浑身笼罩在白色火焰里,那火焰比以前更纯净,温度却更内敛。她的气息比之前强了一大截。 天仙后期。 她睁开眼,愣了愣。 “这就突破了?比炼丹快多了……” 小白:“……” 青鸾忍不住笑了。 姜火儿看看自己,又看看他俩,突然意识到什么。 “那个……咱们的衣服呢?” 低头一看,三人的衣服早就被气息冲得乱七八糟,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姜火儿脸腾地红了,这回是真的红。 青鸾赶紧捂住自己。 小白咳了一声,转过身去找衣服。 忙活了好一阵,三人才穿戴整齐。 姜火儿坐在那儿,脸红红的,但嘴角带着笑。 “白哥哥,咱们以后多这样修炼,比我自己打坐快多了。” 小白想了想,好像也有道理。 青鸾小声说。 “但也不能太频繁,对白哥哥负担大。” 姜火儿点点头。 “也是,那就隔几天一次。” 正说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你们……结束了吗?药王前辈回来了!” 是顾清影的声音。 三人对视一眼。 姜火儿跳起来,跑去开门。 门一开,顾清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粥,脸红得跟熟透的虾似的。 她目光躲闪,不敢看他们三个。 “我……我煮的粥,你们……补补身体……” 姜火儿接过来闻了闻。 “哇,好香!清影姐姐你还会煮粥?” 顾清影低着头。 “会一点……” 姜火儿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比青鸾姐姐煮的还好喝!” 青鸾走过来也尝了一口,点点头。 “确实好喝。” 小白接过碗,喝了一口,看向顾清影。 “谢谢。” 顾清影脸更红了。 “不客气……” 姜火儿突然凑到她面前,笑嘻嘻的。 “清影姐姐,你是不是也想加入?” 顾清影愣了愣。 “加……加入什么?” 姜火儿眨眨眼。 “加入我们啊,一起修炼。” 顾清影脸瞬间红透,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我……我不是……我是他小姨子……我……” 姜火儿哈哈大笑。 “逗你玩的!看把你吓的。” 顾清影气得跺脚。 “姜火儿!” 两人闹成一团。 小白端着粥,看着她们,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青鸾站在他身边,轻声说。 “白哥哥,清影姐姐她……” 小白点点头。 “我知道。” 远处传来药王的声音。 “小子们,都活着没?老头子回来了!” 小白把碗放下,往外走。 门外,阳光正好。 第765章 药王回归与万毒教总攻倒计时 小白刚踏出密室,就看见药王蹲在院子里。 老头子一身风尘,袍子上还沾着不知道哪儿的泥,酒葫芦抱在怀里,正仰着头灌酒。看见小白出来,他放下葫芦,上下打量了一眼。 “哟,突破了?” 小白点头。 “地仙中期。” 药王又看看跟在后面的青鸾和姜火儿。 “俩丫头也突破了?行啊,三天没见,你们集体吃仙丹了?” 姜火儿脸一红,低下头。 青鸾也红着脸不说话。 药王多精的人,一看这架势,再闻闻密室方向飘出来的那点残余气息,瞬间懂了。 他咳了一声,摆摆手。 “行行行,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问。进屋,说正事。” 几人进了大厅,围桌坐下。 顾清影端来茶,然后坐在角落里。 药王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放,脸色沉下来。 “先说坏消息——我去二重天了。” 小白心里一紧。 “瑶池那边?” 药王点头。 “顾倾城那丫头,反抗得太厉害,瑶池圣地那些老女人火了。圣女大典提前到两个月后,到时候直接把她炼成人偶,免得夜长梦多。” 顾清影脸色发白。 “两个月……” 药王继续说:“还有更坏的。” 他看着小白。 “万毒教主这次铁了心要弄死你。他从魂殿请了两个人来帮忙。” 姜火儿问。 “魂殿?” “魂殿,专门收集残魂的势力。”药王伸出两根手指,“两位魂使,都是金仙初期。” 小白沉默了。 一个金仙中期的万毒教主,加上两个金仙初期的魂使。 三个金仙。 己方呢? 药王一个金仙巅峰,能打,但得护着四个丫头。 他一个地仙中期,打天仙还行,对上金仙一巴掌的事。 剩下三个丫头,加起来也挡不住一个金仙。 药王继续说:“还有更绝的——丹皇城城主,太乙金仙初期,本来能镇场子。但万毒教早就给他下了噬魂散,现在城主闭关逼毒,出不了手。” 姜火儿愣了。 “噬魂散?那是什么?” “魂殿的独门毒药,无色无味,专门针对神魂。中毒的人神魂受损,无法动用全力。”药王灌了口酒,“现在城里没人能帮咱们。” 大厅里安静下来。 小白靠在椅子上,脑子飞快转着。 三天后。 三个金仙。 没有援军。 他看向药王。 “前辈,您能挡住几个?” 药王想了想。 “拼命的话,能挡住两个,但撑不了多久。第三个没人挡。” 小白沉默了。 顾清影突然站起来。 “我留下。” 所有人看向她。 顾清影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 “他们的目标是我和姐夫。我留下,引开他们。姐夫带其他人先走,去瑶池救我姐姐。” “不行。”小白直接拒绝。 顾清影急了。 “姐夫!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一个人换你们所有人——” “我说不行。” 小白打断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顾清影抬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可是……” 小白伸手按住她肩膀。 “谁都不能留下。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顾清影嘴唇颤着,说不出话。 姜火儿在旁边小声说。 “白哥哥说得对,不能丢下任何人。” 青鸾也点头。 药王看着小白,突然笑了。 “小子,有骨气。但骨气不能当饭吃。你打算怎么办?”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给我两天时间。” 药王挑眉。 “两天?你想干嘛?” 小白深吸一口气。 “我做开天混沌羹。” 屋里安静了。 姜火儿瞪大眼睛。 “那个要用混沌之种的!混沌之种在龙蟒巢穴,咱们刚从那儿逃出来!” 小白点头。 “我知道。但混沌之种不止一枚。” 他看向药王。 药王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小子,怎么知道的?” 小白说:“猜的。太古那位前辈留下的玉简里说,混沌之种一共有三枚。一枚在龙蟒巢穴,另外两枚不知所踪。您老人家从二重天回来,肯定不是空手。” 药王哈哈大笑。 “聪明!”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扔给小白。 “这是拍卖行密库的地图。第二枚混沌之种就在密库里,可以用天厨星令换。” 小白接住玉简,心里一喜。 但药王下一句话把他打回现实。 “但你只有一天时间。” 小白愣住。 “一天?” 药王指着窗外的天色。 “现在是辰时。明晚子时,万毒教总攻。你必须在那之前拿到混沌之种,做出开天混沌羹,还得喝下去炼化——你觉得来得及?” 小白握紧玉简。 一天。 拿混沌之种。 做菜。 炼化。 每一件都是要命的活。 他看着手里的玉简,深吸一口气。 “来得及。” 药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你去。我守着这几个丫头。” 小白转身看向四女。 姜火儿第一个跳起来。 “我要跟你去!” 小白摇头。 “人越少越安全。你留下,照顾清荷。” 姜火儿瘪嘴,但没再说什么。 青鸾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白哥哥,小心。” 小白点头。 顾清影站在角落里,眼眶还红着,但没说话。 小白走到她面前。 “等我回来。” 顾清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小白转身,推门而出。 身后,药王的声音传来。 “小子,活着回来。那锅混沌羹,我还想尝尝。” 第765章 药王回归与万毒教总攻倒计时 小白刚踏出密室,就看见药王蹲在院子里。 老头子一身风尘,袍子上还沾着不知道哪儿的泥,酒葫芦抱在怀里,正仰着头灌酒。看见小白出来,他放下葫芦,上下打量了一眼。 “哟,突破了?” 小白点头。 “地仙中期。” 药王又看看跟在后面的青鸾和姜火儿。 “俩丫头也突破了?行啊,三天没见,你们集体吃仙丹了?” 姜火儿脸一红,低下头。 青鸾也红着脸不说话。 药王多精的人,一看这架势,再闻闻密室方向飘出来的那点残余气息,瞬间懂了。 他咳了一声,摆摆手。 “行行行,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不问。进屋,说正事。” 几人进了大厅,围桌坐下。 顾清影端来茶,然后坐在角落里。 药王把酒葫芦往桌上一放,脸色沉下来。 “先说坏消息——我去二重天了。” 小白心里一紧。 “瑶池那边?” 药王点头。 “顾倾城那丫头,反抗得太厉害,瑶池圣地那些老女人火了。圣女大典提前到两个月后,到时候直接把她炼成人偶,免得夜长梦多。” 顾清影脸色发白。 “两个月……” 药王继续说:“还有更坏的。” 他看着小白。 “万毒教主这次铁了心要弄死你。他从魂殿请了两个人来帮忙。” 姜火儿问。 “魂殿?” “魂殿,专门收集残魂的势力。”药王伸出两根手指,“两位魂使,都是金仙初期。” 小白沉默了。 一个金仙中期的万毒教主,加上两个金仙初期的魂使。 三个金仙。 己方呢? 药王一个金仙巅峰,能打,但得护着四个丫头。 他一个地仙中期,打天仙还行,对上金仙一巴掌的事。 剩下三个丫头,加起来也挡不住一个金仙。 药王继续说:“还有更绝的——丹皇城城主,太乙金仙初期,本来能镇场子。但万毒教早就给他下了噬魂散,现在城主闭关逼毒,出不了手。” 姜火儿愣了。 “噬魂散?那是什么?” “魂殿的独门毒药,无色无味,专门针对神魂。中毒的人神魂受损,无法动用全力。”药王灌了口酒,“现在城里没人能帮咱们。” 大厅里安静下来。 小白靠在椅子上,脑子飞快转着。 三天后。 三个金仙。 没有援军。 他看向药王。 “前辈,您能挡住几个?” 药王想了想。 “拼命的话,能挡住两个,但撑不了多久。第三个没人挡。” 小白沉默了。 顾清影突然站起来。 “我留下。” 所有人看向她。 顾清影脸色发白,但眼神坚定。 “他们的目标是我和姐夫。我留下,引开他们。姐夫带其他人先走,去瑶池救我姐姐。” “不行。”小白直接拒绝。 顾清影急了。 “姐夫!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一个人换你们所有人——” “我说不行。” 小白打断她,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顾清影抬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可是……” 小白伸手按住她肩膀。 “谁都不能留下。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 顾清影嘴唇颤着,说不出话。 姜火儿在旁边小声说。 “白哥哥说得对,不能丢下任何人。” 青鸾也点头。 药王看着小白,突然笑了。 “小子,有骨气。但骨气不能当饭吃。你打算怎么办?”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给我两天时间。” 药王挑眉。 “两天?你想干嘛?” 小白深吸一口气。 “我做开天混沌羹。” 屋里安静了。 姜火儿瞪大眼睛。 “那个要用混沌之种的!混沌之种在龙蟒巢穴,咱们刚从那儿逃出来!” 小白点头。 “我知道。但混沌之种不止一枚。” 他看向药王。 药王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小子,怎么知道的?” 小白说:“猜的。太古那位前辈留下的玉简里说,混沌之种一共有三枚。一枚在龙蟒巢穴,另外两枚不知所踪。您老人家从二重天回来,肯定不是空手。” 药王哈哈大笑。 “聪明!”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扔给小白。 “这是拍卖行密库的地图。第二枚混沌之种就在密库里,可以用天厨星令换。” 小白接住玉简,心里一喜。 但药王下一句话把他打回现实。 “但你只有一天时间。” 小白愣住。 “一天?” 药王指着窗外的天色。 “现在是辰时。明晚子时,万毒教总攻。你必须在那之前拿到混沌之种,做出开天混沌羹,还得喝下去炼化——你觉得来得及?” 小白握紧玉简。 一天。 拿混沌之种。 做菜。 炼化。 每一件都是要命的活。 他看着手里的玉简,深吸一口气。 “来得及。” 药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行,你去。我守着这几个丫头。” 小白转身看向四女。 姜火儿第一个跳起来。 “我要跟你去!” 小白摇头。 “人越少越安全。你留下,照顾清荷。” 姜火儿瘪嘴,但没再说什么。 青鸾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白哥哥,小心。” 小白点头。 顾清影站在角落里,眼眶还红着,但没说话。 小白走到她面前。 “等我回来。” 顾清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小白转身,推门而出。 身后,药王的声音传来。 “小子,活着回来。那锅混沌羹,我还想尝尝。” 第766章 夜闯拍卖行密库 夜里的丹皇城比白天安静些,但也没安静到哪儿去。 东大街的铺子都关了门,只剩几家酒楼还亮着灯,隔着老远能听见里面划拳喝酒的声音。万宝阁拍卖行在街尾,三层楼,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照着那金字招牌明晃晃的。 小白蹲在对面屋顶的阴影里,盯着拍卖行看了半炷香。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地仙巅峰,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楼上楼下还有巡逻的,每隔一炷香换一班。 他从怀里摸出隐灵佩,挂在腰上,气息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银宝从他衣领里探出脑袋,眼睛瞪得溜圆,破妄金瞳开启。它往拍卖行那边瞅了瞅,然后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比划着。 地下三层,有机关。 小白点头,摸到拍卖行后墙,翻进去。 后院没人,他从后门溜进一楼。 一楼是大厅,白天拍卖的地方,晚上空荡荡的,只剩一排排椅子和正前方的拍卖台。小白贴着墙根摸过去,找到通往地下的楼梯。 楼梯口有扇铁门,锁着。 银宝跳下去,对着锁眼吹了口气——那锁咔嚓一声,开了。 小白拉开铁门,往下走。 地下一层,是仓库,堆满了各种箱子。银宝鼻子抽了抽,摇摇头——不是这儿。 地下二层,还是仓库,但箱子少了很多,每个箱子上都贴着封条。银宝还是摇头。 地下三层,楼梯尽头是另一扇门,比上面那扇大得多,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符文。 就是这儿。 小白刚靠近,门两边的墙壁突然亮了起来——符文感应到有人,自动激活。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两个守卫,都是天仙巅峰,穿着黑色的软甲,腰间挂着刀。 其中一个看见小白,愣了一下。 “你——” 话没出口,小白已经动了。 混沌厨刀出鞘,一刀斩向那人脖子。 那人反应也快,侧身一躲,刀擦着他耳朵过去,削掉一小块皮。他张嘴要喊,小白第二刀已经到了,这次没躲开,一刀封喉。 尸体倒在地上,血溅了一地。 另一个守卫这才反应过来,拔出刀冲上来。但他刚迈出一步,脚踝一疼——银宝不知什么时候钻到他脚下,狠狠咬了一口。 那人低头,银宝跳起来,一口咬在他喉咙上。 咔嚓。 喉咙断了。 那人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前后不到五息,两个天仙巅峰全躺了。 小白擦了擦刀上的血,走到那扇黑门前。 门上有个凹槽,正好是天厨星令的形状。 他把令牌插进去。 门里传来咔咔咔的机关声,符文一圈一圈亮起来,然后——门开了。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四面墙全是架子,架子上摆满了玉盒。 小白走进去,一眼就看见正中央那个玉盒。 玉盒是透明的,里面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东西,灰扑扑的,看着跟普通石头似的,但隐隐透着光。 混沌之种。 他伸手去拿。 手指刚碰到玉盒,脚下一空——机关! 地面突然裂开,下面全是尖刺。小白一脚踩空,往下坠,半空中一把抓住架子边缘,吊在那儿。 银宝在上头吱吱叫,急得团团转。 小白用力一荡,翻上来,喘了口气。 妈的,这破地方,拿个东西还带机关。 他这回学聪明了,先用混沌气息探过去,把玉盒周围的符文全部摸清楚,然后一点一点解除。 折腾了一炷香,终于把禁制全拆了。 他拿起玉盒,打开,混沌之种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温热。 顺手把架子上另外三个玉盒也扫进储物袋——九窍参,天阶中品,能卖不少钱。 刚收好,整个密室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呜—— 墙壁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来,疯狂闪烁。 还有隐藏禁制。 小白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外冲。 冲到门口,他神识一扫——外面,三道恐怖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金仙。 万毒教主和那两个魂使,就在附近! 他毫不犹豫,从怀里掏出那张剩了一半的传送符,捏碎。 白光炸开,包裹住他。 就在他消失的瞬间,三道身影降临密室。 万毒教主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低头看了看地上残留的灰烬,冷笑。 “果然是那小子。” 旁边一个黑袍人——魂使,声音沙哑。 “追不追?” 万毒教主摇头。 “传送符,追不上。直接去五味居,提前动手。” 他转身,三人消失。 白光闪过,小白摔进五味居的院子里。 他爬起来,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但顾不上疼,直接冲进屋。 屋里,药王正蹲在椅子上喝酒,看见他进来,噌地站起来。 “拿到了?” 小白把混沌之种往桌上一拍。 “拿到了。” 药王眼睛一亮,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 远处,传来一阵阵破空声。 他冲到窗边,往外一看,脸沉下来。 “妈的,提前动手了。” 小白走到窗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天空,黑压压一片人影正朝这边飞来。 最前面三道身影,气息滔天。 万毒教主。 两位魂使。 他握紧拳头。 药王回头看他。 “快,开始炼开天混沌羹——没时间了!” 小白深吸一口气,转身冲进厨房。 第766章 夜闯拍卖行密库 夜里的丹皇城比白天安静些,但也没安静到哪儿去。 东大街的铺子都关了门,只剩几家酒楼还亮着灯,隔着老远能听见里面划拳喝酒的声音。万宝阁拍卖行在街尾,三层楼,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照着那金字招牌明晃晃的。 小白蹲在对面屋顶的阴影里,盯着拍卖行看了半炷香。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地仙巅峰,一左一右跟门神似的。楼上楼下还有巡逻的,每隔一炷香换一班。 他从怀里摸出隐灵佩,挂在腰上,气息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银宝从他衣领里探出脑袋,眼睛瞪得溜圆,破妄金瞳开启。它往拍卖行那边瞅了瞅,然后吱吱叫了两声,小爪子比划着。 地下三层,有机关。 小白点头,摸到拍卖行后墙,翻进去。 后院没人,他从后门溜进一楼。 一楼是大厅,白天拍卖的地方,晚上空荡荡的,只剩一排排椅子和正前方的拍卖台。小白贴着墙根摸过去,找到通往地下的楼梯。 楼梯口有扇铁门,锁着。 银宝跳下去,对着锁眼吹了口气——那锁咔嚓一声,开了。 小白拉开铁门,往下走。 地下一层,是仓库,堆满了各种箱子。银宝鼻子抽了抽,摇摇头——不是这儿。 地下二层,还是仓库,但箱子少了很多,每个箱子上都贴着封条。银宝还是摇头。 地下三层,楼梯尽头是另一扇门,比上面那扇大得多,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符文。 就是这儿。 小白刚靠近,门两边的墙壁突然亮了起来——符文感应到有人,自动激活。 紧接着,两道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两个守卫,都是天仙巅峰,穿着黑色的软甲,腰间挂着刀。 其中一个看见小白,愣了一下。 “你——” 话没出口,小白已经动了。 混沌厨刀出鞘,一刀斩向那人脖子。 那人反应也快,侧身一躲,刀擦着他耳朵过去,削掉一小块皮。他张嘴要喊,小白第二刀已经到了,这次没躲开,一刀封喉。 尸体倒在地上,血溅了一地。 另一个守卫这才反应过来,拔出刀冲上来。但他刚迈出一步,脚踝一疼——银宝不知什么时候钻到他脚下,狠狠咬了一口。 那人低头,银宝跳起来,一口咬在他喉咙上。 咔嚓。 喉咙断了。 那人瞪大眼睛,捂着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冒。 前后不到五息,两个天仙巅峰全躺了。 小白擦了擦刀上的血,走到那扇黑门前。 门上有个凹槽,正好是天厨星令的形状。 他把令牌插进去。 门里传来咔咔咔的机关声,符文一圈一圈亮起来,然后——门开了。 里面是个不大的房间,四面墙全是架子,架子上摆满了玉盒。 小白走进去,一眼就看见正中央那个玉盒。 玉盒是透明的,里面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东西,灰扑扑的,看着跟普通石头似的,但隐隐透着光。 混沌之种。 他伸手去拿。 手指刚碰到玉盒,脚下一空——机关! 地面突然裂开,下面全是尖刺。小白一脚踩空,往下坠,半空中一把抓住架子边缘,吊在那儿。 银宝在上头吱吱叫,急得团团转。 小白用力一荡,翻上来,喘了口气。 妈的,这破地方,拿个东西还带机关。 他这回学聪明了,先用混沌气息探过去,把玉盒周围的符文全部摸清楚,然后一点一点解除。 折腾了一炷香,终于把禁制全拆了。 他拿起玉盒,打开,混沌之种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股温热。 顺手把架子上另外三个玉盒也扫进储物袋——九窍参,天阶中品,能卖不少钱。 刚收好,整个密室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呜—— 墙壁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来,疯狂闪烁。 还有隐藏禁制。 小白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外冲。 冲到门口,他神识一扫——外面,三道恐怖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金仙。 万毒教主和那两个魂使,就在附近! 他毫不犹豫,从怀里掏出那张剩了一半的传送符,捏碎。 白光炸开,包裹住他。 就在他消失的瞬间,三道身影降临密室。 万毒教主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低头看了看地上残留的灰烬,冷笑。 “果然是那小子。” 旁边一个黑袍人——魂使,声音沙哑。 “追不追?” 万毒教主摇头。 “传送符,追不上。直接去五味居,提前动手。” 他转身,三人消失。 白光闪过,小白摔进五味居的院子里。 他爬起来,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但顾不上疼,直接冲进屋。 屋里,药王正蹲在椅子上喝酒,看见他进来,噌地站起来。 “拿到了?” 小白把混沌之种往桌上一拍。 “拿到了。” 药王眼睛一亮,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 远处,传来一阵阵破空声。 他冲到窗边,往外一看,脸沉下来。 “妈的,提前动手了。” 小白走到窗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远处天空,黑压压一片人影正朝这边飞来。 最前面三道身影,气息滔天。 万毒教主。 两位魂使。 他握紧拳头。 药王回头看他。 “快,开始炼开天混沌羹——没时间了!” 小白深吸一口气,转身冲进厨房。 第767章 开天混沌羹:炼制与危机 五味居地下有间密室,不大,四面墙壁刻着隔音阵法和防护阵法。药王早年炼丹用的地方,现在便宜了小白。 他把药神鼎架在密室正中央,混沌之种放在旁边,九窍参、清心玉髓、还有一堆辅料摆了一地。 药王站在门口,看着他那架势,眉头皱了皱。 “小子,你行不行?不行咱换别的法子。” 小白深吸一口气。 “不行也得行。” 他点火。 混沌气息从掌心涌出,钻进鼎底,灰色的火焰腾地烧起来。 这火不是普通的火,是混沌之火,烧起来连空气都在扭曲。 小白拿起混沌之种,看了两眼,然后扔进鼎里。 那颗拳头大的灰色石头一入鼎,立马开始反抗。 它像是有生命似的,在鼎里乱撞,撞得药神鼎当当响,差点翻倒。小白赶紧用混沌气息压住它,但它力气大得离谱,压得他手臂都在抖。 “老实点!” 他咬牙,混沌气息不要命似的往里灌。 混沌之种终于安静了一点,但还是在鼎里慢慢转着,就是不化。 一个时辰过去。 小白额头冒汗,脸色发白。 混沌之种表面开始软化,但还是不肯彻底融化。 两个时辰。 小白七窍开始渗血。 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血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滴,滴在他衣服上,滴在地上。 混沌之种终于化了一半,灰色的液体在鼎里慢慢流动,散发着淡淡的光。 药王看不下去了。 “小子,你这样下去会死。” 小白没说话,继续往里灌混沌气息。 他眼睛已经开始模糊,看不清东西了。 药王一咬牙,走到他身后,双掌贴在他后背上。 一股磅礴的仙元涌入小白体内。 金仙巅峰的仙元,浑厚得离谱。小白感觉自己快被撑爆了,但那股仙元顺着经脉游走,转化成混沌气息,再从他掌心涌进鼎里。 鼎里的混沌之种终于彻底融化。 灰色的液体在鼎里旋转,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光芒。 那些辅料——九窍参、清心玉髓——一株一株扔进去,融进那团灰色里。 整个密室都被那光芒照亮了。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密室都抖了抖,灰尘簌簌往下掉。 有人打进来了。 小白顾不上,盯着鼎里那团正在成型的羹汤。 再一个时辰。 他只需要再撑一个时辰。 头顶,五味居院子里。 姜火儿站在最前面,双手连挥,白色的焚天灵火铺成一道火墙,挡住冲进来的黑衣人。 “来啊!烧死你们!” 她身后,青鸾脸色发白,寒气涌出,在院子四周凝成冰墙,挡住侧面的攻击。 顾清影剑光闪烁,一剑一个,专门收拾那些想翻墙进来的。 苏清荷带伤上阵,站在屋顶,冰剑横扫,挡住从天上扑下来的。 但黑衣人越来越多。 天仙巅峰,一个接一个从四面八方涌来。 姜火儿灵火厉害,但烧多了,消耗也大。她脸色开始发白,喘着粗气。 青鸾更惨,她本来就没完全恢复,现在强行催动九阴寒气,嘴角开始渗血。 顾清影身上已经中了两刀,衣服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苏清荷伤最重,但咬牙硬撑,冰剑一剑一剑劈出去。 突然,一个黑衣人突破防线,一掌拍向青鸾。 青鸾躲不开,硬挨了一掌,飞出去撞在墙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青鸾!” 顾清影冲过去,一剑斩了那黑衣人,扶起青鸾。 青鸾脸色惨白,靠在她身上,大口喘气。 “别管我……守住……” 姜火儿回头看了一眼,眼睛红了。 “你们这些狗东西!” 她身上白色火焰暴涨,整个人跟烧起来似的,冲进黑衣人堆里,见人就烧。 但那帮黑衣人太多了,烧死一批,又来一批。 局势越来越危险。 密室里。 小白盯着鼎里那团羹汤,已经成型了。 灰色的,琉璃一样的质感,泛着淡淡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玉碗,把羹汤盛出来。 一碗,就一碗。 开天混沌羹。 他端起碗,一口气喝下去。 羹汤入喉,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炸开。 从喉咙到胃,从胃到四肢百骸,那股力量横冲直撞,跟要把他的经脉撕碎似的。 小白惨叫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他的丹田像被撕裂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 药王想扶他,但刚碰到,就被一股力量弹开。 小白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嘶吼。 突然,他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人类——敢吞噬本座的混沌之种!” 一道虚影在他识海里浮现。 巨大的蟒蛇,浑身漆黑,两只盲眼空洞洞的,但张着嘴,满口獠牙。 幽冥龙蟒的意志。 它怎么会在混沌之种里?! 龙蟒虚影咆哮着朝他扑来。 小白顾不上疼,神识凝聚,在识海里跟它撞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碰撞,他感觉脑子快炸了。 外面,药王急得团团转,但帮不上忙。 头顶,战斗声越来越近。 小白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睛紧闭。 他体内,一场神魂之战,正在激烈进行。 第767章 开天混沌羹:炼制与危机 五味居地下有间密室,不大,四面墙壁刻着隔音阵法和防护阵法。药王早年炼丹用的地方,现在便宜了小白。 他把药神鼎架在密室正中央,混沌之种放在旁边,九窍参、清心玉髓、还有一堆辅料摆了一地。 药王站在门口,看着他那架势,眉头皱了皱。 “小子,你行不行?不行咱换别的法子。” 小白深吸一口气。 “不行也得行。” 他点火。 混沌气息从掌心涌出,钻进鼎底,灰色的火焰腾地烧起来。 这火不是普通的火,是混沌之火,烧起来连空气都在扭曲。 小白拿起混沌之种,看了两眼,然后扔进鼎里。 那颗拳头大的灰色石头一入鼎,立马开始反抗。 它像是有生命似的,在鼎里乱撞,撞得药神鼎当当响,差点翻倒。小白赶紧用混沌气息压住它,但它力气大得离谱,压得他手臂都在抖。 “老实点!” 他咬牙,混沌气息不要命似的往里灌。 混沌之种终于安静了一点,但还是在鼎里慢慢转着,就是不化。 一个时辰过去。 小白额头冒汗,脸色发白。 混沌之种表面开始软化,但还是不肯彻底融化。 两个时辰。 小白七窍开始渗血。 眼睛、鼻子、耳朵、嘴巴,血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滴,滴在他衣服上,滴在地上。 混沌之种终于化了一半,灰色的液体在鼎里慢慢流动,散发着淡淡的光。 药王看不下去了。 “小子,你这样下去会死。” 小白没说话,继续往里灌混沌气息。 他眼睛已经开始模糊,看不清东西了。 药王一咬牙,走到他身后,双掌贴在他后背上。 一股磅礴的仙元涌入小白体内。 金仙巅峰的仙元,浑厚得离谱。小白感觉自己快被撑爆了,但那股仙元顺着经脉游走,转化成混沌气息,再从他掌心涌进鼎里。 鼎里的混沌之种终于彻底融化。 灰色的液体在鼎里旋转,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光芒。 那些辅料——九窍参、清心玉髓——一株一株扔进去,融进那团灰色里。 整个密室都被那光芒照亮了。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密室都抖了抖,灰尘簌簌往下掉。 有人打进来了。 小白顾不上,盯着鼎里那团正在成型的羹汤。 再一个时辰。 他只需要再撑一个时辰。 头顶,五味居院子里。 姜火儿站在最前面,双手连挥,白色的焚天灵火铺成一道火墙,挡住冲进来的黑衣人。 “来啊!烧死你们!” 她身后,青鸾脸色发白,寒气涌出,在院子四周凝成冰墙,挡住侧面的攻击。 顾清影剑光闪烁,一剑一个,专门收拾那些想翻墙进来的。 苏清荷带伤上阵,站在屋顶,冰剑横扫,挡住从天上扑下来的。 但黑衣人越来越多。 天仙巅峰,一个接一个从四面八方涌来。 姜火儿灵火厉害,但烧多了,消耗也大。她脸色开始发白,喘着粗气。 青鸾更惨,她本来就没完全恢复,现在强行催动九阴寒气,嘴角开始渗血。 顾清影身上已经中了两刀,衣服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苏清荷伤最重,但咬牙硬撑,冰剑一剑一剑劈出去。 突然,一个黑衣人突破防线,一掌拍向青鸾。 青鸾躲不开,硬挨了一掌,飞出去撞在墙上,嘴里喷出一口血。 “青鸾!” 顾清影冲过去,一剑斩了那黑衣人,扶起青鸾。 青鸾脸色惨白,靠在她身上,大口喘气。 “别管我……守住……” 姜火儿回头看了一眼,眼睛红了。 “你们这些狗东西!” 她身上白色火焰暴涨,整个人跟烧起来似的,冲进黑衣人堆里,见人就烧。 但那帮黑衣人太多了,烧死一批,又来一批。 局势越来越危险。 密室里。 小白盯着鼎里那团羹汤,已经成型了。 灰色的,琉璃一样的质感,泛着淡淡的光。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玉碗,把羹汤盛出来。 一碗,就一碗。 开天混沌羹。 他端起碗,一口气喝下去。 羹汤入喉,一股狂暴的力量瞬间炸开。 从喉咙到胃,从胃到四肢百骸,那股力量横冲直撞,跟要把他的经脉撕碎似的。 小白惨叫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他的丹田像被撕裂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 药王想扶他,但刚碰到,就被一股力量弹开。 小白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嘶吼。 突然,他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人类——敢吞噬本座的混沌之种!” 一道虚影在他识海里浮现。 巨大的蟒蛇,浑身漆黑,两只盲眼空洞洞的,但张着嘴,满口獠牙。 幽冥龙蟒的意志。 它怎么会在混沌之种里?! 龙蟒虚影咆哮着朝他扑来。 小白顾不上疼,神识凝聚,在识海里跟它撞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碰撞,他感觉脑子快炸了。 外面,药王急得团团转,但帮不上忙。 头顶,战斗声越来越近。 小白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睛紧闭。 他体内,一场神魂之战,正在激烈进行。 第768章 把它炖了 小白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四周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脚下有一层浅浅的水面,倒映着他的影子。他低头看自己——半透明的,还发着微微的光。 神魂空间。 自己识海里。 还没反应过来,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一条巨蟒从灰雾里冲出来,浑身漆黑,鳞片泛着幽光,两只眼睛空洞洞的,但那张嘴张得老大,满口獠牙朝他就咬过来。 小白往旁边一滚,躲开这一口。 龙蟒撞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整个空间都震了震。 它转过头,盯着他。 “人类,敢吞噬本座的混沌之种——死!” 小白爬起来,看了看自己。没刀,没鼎,啥都没有。 就一个光溜溜的神魂。 “操。” 龙蟒又扑上来。 这回躲不开了,被一尾巴扫中,整个人飞出去,在水面上滚了十几圈。 疼。 不是肉疼,是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疼,比肉体疼一百倍。 龙蟒游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本座守了混沌之种三千年,你一个小小地仙,也敢动?” 小白爬起来,嘴角挂着一丝透明的液体——神魂之血。 他盯着那条龙蟒,脑子飞快转着。 太乙金仙的意志。 虽然只剩一丝残魂,但也不是他能正面硬刚的。 打不过。 那就换个法子。 他想起混沌乱炖。 什么都往里扔,强行融合,激发混沌之力。 眼前这条龙蟒,不就是一道“料”吗? 龙蟒见他发愣,又是一尾巴扫过来。 小白这次没躲,硬挨了一下,整个人又被抽飞。但他在飞出去的瞬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爬起来,看着龙蟒,咧嘴笑了。 “你叫什么叫?” 龙蟒愣了愣。 小白继续说:“混沌之种已经在我肚子里了,你咬我有什么用?要不——咱俩打个商量?” 龙蟒怒了。 “你敢戏弄本座!” 它扑上来,张嘴要咬。 小白不退反进,直接冲上去,一把抱住它的脑袋。 龙蟒没想到他会来这招,愣了一下,然后疯狂甩头,想把小白甩下去。 小白死死抱着,嘴里念念有词。 “万物为料,混沌为火,冲突即融合,融合即新生——” 他体内的混沌食神道源突然亮起来。 灰蒙蒙的光从他神魂里涌出,瞬间包裹住他和龙蟒。 龙蟒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融化。 “这……这是什么?!” 小白没理它,继续念。 “你他妈不是要咬我吗?来啊,一起炖了。” 龙蟒挣扎,怒吼,但没用。 那些灰光像火焰一样烧灼着它的神魂,把它一点点融化,然后吸进小白体内。 痛苦。 痛苦到极致。 小白感觉自己也要炸了,但他咬牙撑着,一口一口“吃”掉这条龙蟒。 不知道过了多久。 龙蟒的怒吼声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 小白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但感觉不一样了。 身上多了一股力量。 狂暴,厚重,带着一股太古凶兽的气息。 他低头看自己——手臂上隐约浮现出几片鳞片,黑色的,泛着幽光。 龙蟒的鳞片。 他握了握拳,那股力量在体内涌动。 然后,他醒了。 密室。 小白睁开眼,发现药王正蹲在自己面前,一脸紧张。 “小子,还活着没?” 小白眨了眨眼。 “活着。”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但体内那股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丹田里,混沌气息浓郁得化不开。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念一动,手臂上瞬间浮现出一层黑色的鳞片,密密麻麻,覆盖到手腕。 药王瞪大眼。 “这他妈……你炼化了那条龙蟒?” 小白点头。 “它想夺舍我,我把它炖了。” 药王愣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炖了!” 小白站起来,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但力量感十足。 地仙后期。 而且肉身强度,至少天仙巅峰。 他抬头看向密室顶部。 外面还在打。 轰—— 又是一声巨响,密室抖了抖。 小白脸色一变,一脚踹开密室门,冲了出去。 穿过地道,从后院冲进院子,眼前的一幕让他眼睛瞬间红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 桂花树倒了,井塌了,地上躺着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 姜火儿靠在大门上,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顾清影半跪在地上,剑断了,身上全是伤。 苏清荷躺在墙角,昏迷不醒。 青鸾—— 一道黑影闪过,青鸾飞起来,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然后软软倒在地上。 出手的是个黑袍人,浑身笼罩在黑雾里,看不清脸。 魂使。 金仙初期。 他收回手,看向青鸾,冷笑。 “九阴绝脉,倒是好材料。” 他往前走,伸手去抓青鸾。 青鸾躺在地上,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伸过来。 突然,一道灰色的身影从侧面撞过来。 轰—— 魂使被撞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 小白站在青鸾身前,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双眼泛着灰色的光。 他低头看着青鸾,声音低沉。 “撑住。” 青鸾眼眶红了。 “白哥哥……” 小白转过身,盯着那个爬起来的魂使。 魂使看着他,愣了愣。 “地仙后期?不对,你这气息……” 小白没说话。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冲出去,一拳砸在魂使脸上。 魂使想躲,但没躲开。 砰—— 这一拳,直接把魂使砸进墙里,墙塌了半边。 魂使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眼神惊恐。 “你他妈是人是鬼?!” 小白看着他,咧嘴笑了。 笑容里,露出一排尖尖的牙齿。 龙蟒的牙。 第768章 把它炖了 小白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四周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只有脚下有一层浅浅的水面,倒映着他的影子。他低头看自己——半透明的,还发着微微的光。 神魂空间。 自己识海里。 还没反应过来,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一条巨蟒从灰雾里冲出来,浑身漆黑,鳞片泛着幽光,两只眼睛空洞洞的,但那张嘴张得老大,满口獠牙朝他就咬过来。 小白往旁边一滚,躲开这一口。 龙蟒撞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整个空间都震了震。 它转过头,盯着他。 “人类,敢吞噬本座的混沌之种——死!” 小白爬起来,看了看自己。没刀,没鼎,啥都没有。 就一个光溜溜的神魂。 “操。” 龙蟒又扑上来。 这回躲不开了,被一尾巴扫中,整个人飞出去,在水面上滚了十几圈。 疼。 不是肉疼,是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疼,比肉体疼一百倍。 龙蟒游过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本座守了混沌之种三千年,你一个小小地仙,也敢动?” 小白爬起来,嘴角挂着一丝透明的液体——神魂之血。 他盯着那条龙蟒,脑子飞快转着。 太乙金仙的意志。 虽然只剩一丝残魂,但也不是他能正面硬刚的。 打不过。 那就换个法子。 他想起混沌乱炖。 什么都往里扔,强行融合,激发混沌之力。 眼前这条龙蟒,不就是一道“料”吗? 龙蟒见他发愣,又是一尾巴扫过来。 小白这次没躲,硬挨了一下,整个人又被抽飞。但他在飞出去的瞬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爬起来,看着龙蟒,咧嘴笑了。 “你叫什么叫?” 龙蟒愣了愣。 小白继续说:“混沌之种已经在我肚子里了,你咬我有什么用?要不——咱俩打个商量?” 龙蟒怒了。 “你敢戏弄本座!” 它扑上来,张嘴要咬。 小白不退反进,直接冲上去,一把抱住它的脑袋。 龙蟒没想到他会来这招,愣了一下,然后疯狂甩头,想把小白甩下去。 小白死死抱着,嘴里念念有词。 “万物为料,混沌为火,冲突即融合,融合即新生——” 他体内的混沌食神道源突然亮起来。 灰蒙蒙的光从他神魂里涌出,瞬间包裹住他和龙蟒。 龙蟒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融化。 “这……这是什么?!” 小白没理它,继续念。 “你他妈不是要咬我吗?来啊,一起炖了。” 龙蟒挣扎,怒吼,但没用。 那些灰光像火焰一样烧灼着它的神魂,把它一点点融化,然后吸进小白体内。 痛苦。 痛苦到极致。 小白感觉自己也要炸了,但他咬牙撑着,一口一口“吃”掉这条龙蟒。 不知道过了多久。 龙蟒的怒吼声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消失。 小白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但感觉不一样了。 身上多了一股力量。 狂暴,厚重,带着一股太古凶兽的气息。 他低头看自己——手臂上隐约浮现出几片鳞片,黑色的,泛着幽光。 龙蟒的鳞片。 他握了握拳,那股力量在体内涌动。 然后,他醒了。 密室。 小白睁开眼,发现药王正蹲在自己面前,一脸紧张。 “小子,还活着没?” 小白眨了眨眼。 “活着。” 他坐起来,发现自己浑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但体内那股力量,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丹田里,混沌气息浓郁得化不开。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念一动,手臂上瞬间浮现出一层黑色的鳞片,密密麻麻,覆盖到手腕。 药王瞪大眼。 “这他妈……你炼化了那条龙蟒?” 小白点头。 “它想夺舍我,我把它炖了。” 药王愣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 “好!好一个炖了!” 小白站起来,感觉浑身轻飘飘的,但力量感十足。 地仙后期。 而且肉身强度,至少天仙巅峰。 他抬头看向密室顶部。 外面还在打。 轰—— 又是一声巨响,密室抖了抖。 小白脸色一变,一脚踹开密室门,冲了出去。 穿过地道,从后院冲进院子,眼前的一幕让他眼睛瞬间红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 桂花树倒了,井塌了,地上躺着十几具黑衣人的尸体。 姜火儿靠在大门上,浑身是血,大口喘气。 顾清影半跪在地上,剑断了,身上全是伤。 苏清荷躺在墙角,昏迷不醒。 青鸾—— 一道黑影闪过,青鸾飞起来,撞在墙上,喷出一口血,然后软软倒在地上。 出手的是个黑袍人,浑身笼罩在黑雾里,看不清脸。 魂使。 金仙初期。 他收回手,看向青鸾,冷笑。 “九阴绝脉,倒是好材料。” 他往前走,伸手去抓青鸾。 青鸾躺在地上,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伸过来。 突然,一道灰色的身影从侧面撞过来。 轰—— 魂使被撞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七八圈。 小白站在青鸾身前,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双眼泛着灰色的光。 他低头看着青鸾,声音低沉。 “撑住。” 青鸾眼眶红了。 “白哥哥……” 小白转过身,盯着那个爬起来的魂使。 魂使看着他,愣了愣。 “地仙后期?不对,你这气息……” 小白没说话。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冲出去,一拳砸在魂使脸上。 魂使想躲,但没躲开。 砰—— 这一拳,直接把魂使砸进墙里,墙塌了半边。 魂使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眼神惊恐。 “你他妈是人是鬼?!” 小白看着他,咧嘴笑了。 笑容里,露出一排尖尖的牙齿。 龙蟒的牙。 第769章 小白暴走,半龙之威 那个魂使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眼神里带着惊恐。 他活了几千年,没见过这种事。 地仙后期,一拳把金仙砸进墙里。 “你他妈是人是鬼?” 小白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黑色的鳞片覆盖到手腕,指尖长出锋利的爪子,指甲泛着幽光。体内那股力量还在涌动,狂暴、嗜血、迫不及待想撕碎点什么。 龙蟒的意志。 还留在他体内。 他抬头,看向那个魂使。 那双眼睛已经不是人的眼睛了,是竖瞳,灰色的,冷得像蛇。 魂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老二,一起上!” 另一个魂使从侧面冲过来,手里握着一柄黑色的骨刀,刀身上缠绕着无数冤魂,一刀劈向小白后脑。 小白没躲。 他转身,一爪抓住那把骨刀。 咔嚓—— 骨刀碎了。 魂使愣住了。 这可是天阶中品,祭炼了八百年,就这么……被一爪抓碎了? 小白另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 魂使挣扎,但那只手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你——” 小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五指用力。 咔嚓。 脖子断了。 魂使的尸体软软垂下,眼睛还瞪着,死不瞑目。 小白把他扔在地上,转头看向另一个魂使。 那个魂使浑身发冷。 金仙初期。 被地仙后期徒手捏死了。 他转身就跑。 小白脚下一蹬,整个人跟炮弹似的射出去,一拳砸在他后心。 魂使往前扑倒,在地上滚了几圈,嘴里狂喷鲜血。 他爬起来,还没站稳,小白已经到了面前。 混沌厨刀出鞘。 “开天辟地。” 一刀斩下。 灰色刀气劈开空气,斩碎护体仙元,斩断护身法宝,最后从魂使肩膀劈进去,从腰间劈出来。 魂使的身体分成两半,倒在地上,血溅了一地。 全场安静。 那些还在围攻的黑衣人,全都愣住了。 两个金仙。 死了。 被一个地仙后期,两招杀了。 远处,万毒教主正和药王激战,瞥见这一幕,瞳孔猛缩。 “不可能!” 他撇下药王,朝小白冲来。 药王拦住他。 “你的对手是我!” 万毒教主一掌拍开他,继续冲向小白。 但小白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冲进了那群黑衣人里。 灰色的刀光闪烁,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 那些天仙巅峰的黑衣人,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似的,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没人能挡住他一招。 姜火儿靠在大门上,看着那道灰色的身影,眼眶发红。 “小白……” 青鸾躺在地上,已经昏迷了,但嘴角带着一丝笑。 顾清影抱着断剑,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苏清荷还在昏迷,什么都不知道。 药王追上万毒教主,两人又战在一起。 金仙巅峰的对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空间颤抖,周围的房屋一座座倒塌。 小白在黑衣人堆里杀了个七进七出,不知道砍了多少个。 突然,他身子一僵。 身上的鳞片开始褪去。 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消退。 半龙形态,时间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鳞片已经褪到手腕,还在继续往下褪。 体内传来一阵阵虚弱感,像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 操。 就在他虚弱的一瞬间,剩下的黑衣人一拥而上。 小白挥刀,但刀慢了。 一刀砍中一个黑衣人,但自己也挨了两刀,踉跄后退。 一个黑衣人从他背后偷袭,一刀刺向他后心。 眼看就要刺中—— 一道白色火焰撞过来,把那黑衣人烧成灰。 姜火儿冲到他身边,扶住他。 “小白!” 小白靠在她身上,喘着气。 “没事……” 远处,万毒教主看见这一幕,嘴角露出冷笑。 “半龙形态?撑不了多久。” 他一掌逼退药王,朝小白冲来。 药王想拦,但被另一个魂使——不,不对,那个魂使已经死了。 万毒教主一个人,足够了。 他冲到小白面前,一掌拍下。 这一掌,足以拍死十个地仙。 小白想躲,但动不了。 姜火儿挡在他身前。 “你敢!” 焚天灵火涌出,烧向万毒教主。 万毒教主一掌拍散灵火,另一只手抓向姜火儿。 突然,天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的巨手从裂缝里探出来,直接抓向万毒教主。 万毒教主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但那手更快。 一把抓住他,把他拎起来。 裂缝里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我的人,你也敢动?” 魂殿殿主。 太乙金仙中期。 万毒教主被那只手抓着,脸都白了。 “殿主饶命!我不是要动他们,我是要杀那个小子——他是混沌余孽!” 那只手顿了顿。 然后,裂缝里那双眼睛看向小白。 小白浑身冰冷。 那双眼睛,比龙蟒还可怕。 “混沌余孽?”那声音笑了笑,“有点意思。” 苍白的巨手松开万毒教主,朝他抓来。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够了。” 天厨阁顶层,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出现。 “魂殿主,这是我丹皇城的地盘。” 那只手停了停。 裂缝里的眼睛看向天厨阁顶层。 “老家伙,你中毒了,还能动手?” 苍老的声音没说话。 但一道剑光从天厨阁顶层飞出,直接斩向那只巨手。 巨手缩了回去。 裂缝里传来一声冷哼。 “行,给你面子。但那个小子,我记住了。” 裂缝合上。 天空恢复平静。 万毒教主趁这机会,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里。 小白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太虚弱了。 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第769章 小白暴走,半龙之威 那个魂使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是血,眼神里带着惊恐。 他活了几千年,没见过这种事。 地仙后期,一拳把金仙砸进墙里。 “你他妈是人是鬼?” 小白没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黑色的鳞片覆盖到手腕,指尖长出锋利的爪子,指甲泛着幽光。体内那股力量还在涌动,狂暴、嗜血、迫不及待想撕碎点什么。 龙蟒的意志。 还留在他体内。 他抬头,看向那个魂使。 那双眼睛已经不是人的眼睛了,是竖瞳,灰色的,冷得像蛇。 魂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 “老二,一起上!” 另一个魂使从侧面冲过来,手里握着一柄黑色的骨刀,刀身上缠绕着无数冤魂,一刀劈向小白后脑。 小白没躲。 他转身,一爪抓住那把骨刀。 咔嚓—— 骨刀碎了。 魂使愣住了。 这可是天阶中品,祭炼了八百年,就这么……被一爪抓碎了? 小白另一只手已经伸过来,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 魂使挣扎,但那只手跟铁钳似的,纹丝不动。 “你——” 小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五指用力。 咔嚓。 脖子断了。 魂使的尸体软软垂下,眼睛还瞪着,死不瞑目。 小白把他扔在地上,转头看向另一个魂使。 那个魂使浑身发冷。 金仙初期。 被地仙后期徒手捏死了。 他转身就跑。 小白脚下一蹬,整个人跟炮弹似的射出去,一拳砸在他后心。 魂使往前扑倒,在地上滚了几圈,嘴里狂喷鲜血。 他爬起来,还没站稳,小白已经到了面前。 混沌厨刀出鞘。 “开天辟地。” 一刀斩下。 灰色刀气劈开空气,斩碎护体仙元,斩断护身法宝,最后从魂使肩膀劈进去,从腰间劈出来。 魂使的身体分成两半,倒在地上,血溅了一地。 全场安静。 那些还在围攻的黑衣人,全都愣住了。 两个金仙。 死了。 被一个地仙后期,两招杀了。 远处,万毒教主正和药王激战,瞥见这一幕,瞳孔猛缩。 “不可能!” 他撇下药王,朝小白冲来。 药王拦住他。 “你的对手是我!” 万毒教主一掌拍开他,继续冲向小白。 但小白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冲进了那群黑衣人里。 灰色的刀光闪烁,每一刀都带走一条人命。 那些天仙巅峰的黑衣人,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似的,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没人能挡住他一招。 姜火儿靠在大门上,看着那道灰色的身影,眼眶发红。 “小白……” 青鸾躺在地上,已经昏迷了,但嘴角带着一丝笑。 顾清影抱着断剑,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苏清荷还在昏迷,什么都不知道。 药王追上万毒教主,两人又战在一起。 金仙巅峰的对决,每一次碰撞都震得空间颤抖,周围的房屋一座座倒塌。 小白在黑衣人堆里杀了个七进七出,不知道砍了多少个。 突然,他身子一僵。 身上的鳞片开始褪去。 那股狂暴的力量,正在消退。 半龙形态,时间到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鳞片已经褪到手腕,还在继续往下褪。 体内传来一阵阵虚弱感,像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 操。 就在他虚弱的一瞬间,剩下的黑衣人一拥而上。 小白挥刀,但刀慢了。 一刀砍中一个黑衣人,但自己也挨了两刀,踉跄后退。 一个黑衣人从他背后偷袭,一刀刺向他后心。 眼看就要刺中—— 一道白色火焰撞过来,把那黑衣人烧成灰。 姜火儿冲到他身边,扶住他。 “小白!” 小白靠在她身上,喘着气。 “没事……” 远处,万毒教主看见这一幕,嘴角露出冷笑。 “半龙形态?撑不了多久。” 他一掌逼退药王,朝小白冲来。 药王想拦,但被另一个魂使——不,不对,那个魂使已经死了。 万毒教主一个人,足够了。 他冲到小白面前,一掌拍下。 这一掌,足以拍死十个地仙。 小白想躲,但动不了。 姜火儿挡在他身前。 “你敢!” 焚天灵火涌出,烧向万毒教主。 万毒教主一掌拍散灵火,另一只手抓向姜火儿。 突然,天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只苍白的巨手从裂缝里探出来,直接抓向万毒教主。 万毒教主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但那手更快。 一把抓住他,把他拎起来。 裂缝里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 “我的人,你也敢动?” 魂殿殿主。 太乙金仙中期。 万毒教主被那只手抓着,脸都白了。 “殿主饶命!我不是要动他们,我是要杀那个小子——他是混沌余孽!” 那只手顿了顿。 然后,裂缝里那双眼睛看向小白。 小白浑身冰冷。 那双眼睛,比龙蟒还可怕。 “混沌余孽?”那声音笑了笑,“有点意思。” 苍白的巨手松开万毒教主,朝他抓来。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响起。 “够了。” 天厨阁顶层,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出现。 “魂殿主,这是我丹皇城的地盘。” 那只手停了停。 裂缝里的眼睛看向天厨阁顶层。 “老家伙,你中毒了,还能动手?” 苍老的声音没说话。 但一道剑光从天厨阁顶层飞出,直接斩向那只巨手。 巨手缩了回去。 裂缝里传来一声冷哼。 “行,给你面子。但那个小子,我记住了。” 裂缝合上。 天空恢复平静。 万毒教主趁这机会,转身就跑,消失在夜色里。 小白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太虚弱了。 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第770章 药王拼命与天厨阁老祖再临 裂缝合上,天空恢复平静。 小白站在那儿,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半龙形态的后遗症来了——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彻底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虚弱,像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双腿一软,往下倒。 姜火儿扶住他。 “小白!” 小白靠在她身上,喘着粗气,眼前已经模糊了。但他还是强撑着抬头看向天空——那道裂缝消失了,那只苍白的巨手也消失了。 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还在。 像有双眼睛,藏在暗处,一直看着他。 “没事……”他嘴里说着,但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姜火儿眼眶红红的,把他抱紧。 “你别说话,别说话……” 远处,药王落在地上,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 刚才那一掌,他硬扛了。 太乙金仙中期的一掌,哪怕只是投影,也够他喝一壶的。 他抬起头,看向天厨阁方向。 那儿,顶层窗户还开着,隐约能看见一个苍老的身影。 天厨阁老祖。 太乙金仙初期。 要不是他出手,今天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药王朝那个方向拱了拱手,然后转身朝小白走来。 刚走了两步,他身子一晃,一头栽倒。 “前辈!” 顾清影冲过去,扶起药王。药王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胸口塌了一块,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吐出来的全是血。 小白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走过去。 “前辈……前辈!” 药王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 “死不了……老头子命硬……” 话没说完,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小白跪在地上,抱着药王,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恨。 他抬头看向四周。 院子里一片狼藉,桂花树倒了,井塌了,地上躺满了黑衣人的尸体。姜火儿浑身是血,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顾清影抱着断剑,脸色惨白。青鸾躺在墙角,昏迷不醒。苏清荷还在昏迷中,被姜火儿用灵火护着。 五个女人,四个重伤,一个轻伤。 药王,昏迷。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糟老头子,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老头吊儿郎当地挡在他面前,一句“这孩子我罩了”,就把万毒教主骂跑。 从药神谷到丹皇城,从灵厨大赛到古坑,这老头一直护着他。 现在,老头躺在他怀里,昏迷不醒。 小白眼眶发红。 远处,天厨阁顶层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魂殿老鬼走了,万毒教的余孽也跑了。你们……先疗伤。” 那声音顿了顿。 “药王这老东西,命硬,死不了。但得养。” 小白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苍老的声音没再说话。 窗户关上了。 小白低下头,看着药王苍白的脸,咬紧牙关。 魂殿。 万毒教。 这笔账,他记下了。 姜火儿走过来,蹲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小白……” 小白没说话。 顾清影也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远处,传来一声呻吟——青鸾醒了。 小白深吸一口气,把药王轻轻放下,站起来走过去。 青鸾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看见他走过来,她嘴唇动了动。 “白哥哥……” 小白蹲下,把她扶起来。 青鸾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小白看着她的脸,心里像刀扎一样。 他把她抱起来,走到屋里,放在床上。 然后又出来,把苏清荷也抱进去。 姜火儿和顾清影互相搀扶着,也跟着进屋。 屋里躺了一地伤员。 小白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拳头攥得嘎嘣响。 姜火儿走过来,拉着他的手。 “小白,别自责。不是你的错。” 小白摇摇头。 “是我的错。是我把她们牵扯进来的。” 姜火儿看着他,突然伸手抱住他。 “那我也是自愿的。” 小白愣住了。 姜火儿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从认识你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我乐意。”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反手抱住她。 “傻丫头。” 顾清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眶又红了。 她转过身,假装去照顾青鸾。 夜深了。 五味居里一片狼藉,但总算安静下来。 小白坐在院子里那棵倒了的桂花树上,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云层很厚。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养魂玉——云芷的残魂还在里面沉睡。 又摸了摸顾倾城那支玉簪。 两个女人,一个被困瑶池,一个只剩残魂。 还有屋里那四个,为了他拼到重伤。 他深吸一口气。 魂殿。 万毒教。 瑶池圣地。 等着。 这笔账,他会一笔一笔算。 第770章 药王拼命与天厨阁老祖再临 裂缝合上,天空恢复平静。 小白站在那儿,浑身发抖,眼前一阵阵发黑。半龙形态的后遗症来了——体内那股狂暴的力量彻底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虚弱,像被人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双腿一软,往下倒。 姜火儿扶住他。 “小白!” 小白靠在她身上,喘着粗气,眼前已经模糊了。但他还是强撑着抬头看向天空——那道裂缝消失了,那只苍白的巨手也消失了。 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还在。 像有双眼睛,藏在暗处,一直看着他。 “没事……”他嘴里说着,但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姜火儿眼眶红红的,把他抱紧。 “你别说话,别说话……” 远处,药王落在地上,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他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 刚才那一掌,他硬扛了。 太乙金仙中期的一掌,哪怕只是投影,也够他喝一壶的。 他抬起头,看向天厨阁方向。 那儿,顶层窗户还开着,隐约能看见一个苍老的身影。 天厨阁老祖。 太乙金仙初期。 要不是他出手,今天所有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药王朝那个方向拱了拱手,然后转身朝小白走来。 刚走了两步,他身子一晃,一头栽倒。 “前辈!” 顾清影冲过去,扶起药王。药王脸色白得跟纸似的,胸口塌了一块,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一张嘴,吐出来的全是血。 小白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走过去。 “前辈……前辈!” 药王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笑。 “死不了……老头子命硬……” 话没说完,眼睛一闭,昏了过去。 小白跪在地上,抱着药王,浑身发抖。 不是怕。 是恨。 他抬头看向四周。 院子里一片狼藉,桂花树倒了,井塌了,地上躺满了黑衣人的尸体。姜火儿浑身是血,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顾清影抱着断剑,脸色惨白。青鸾躺在墙角,昏迷不醒。苏清荷还在昏迷中,被姜火儿用灵火护着。 五个女人,四个重伤,一个轻伤。 药王,昏迷。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糟老头子,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老头吊儿郎当地挡在他面前,一句“这孩子我罩了”,就把万毒教主骂跑。 从药神谷到丹皇城,从灵厨大赛到古坑,这老头一直护着他。 现在,老头躺在他怀里,昏迷不醒。 小白眼眶发红。 远处,天厨阁顶层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魂殿老鬼走了,万毒教的余孽也跑了。你们……先疗伤。” 那声音顿了顿。 “药王这老东西,命硬,死不了。但得养。” 小白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苍老的声音没再说话。 窗户关上了。 小白低下头,看着药王苍白的脸,咬紧牙关。 魂殿。 万毒教。 这笔账,他记下了。 姜火儿走过来,蹲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小白……” 小白没说话。 顾清影也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远处,传来一声呻吟——青鸾醒了。 小白深吸一口气,把药王轻轻放下,站起来走过去。 青鸾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看见他走过来,她嘴唇动了动。 “白哥哥……” 小白蹲下,把她扶起来。 青鸾靠在他怀里,轻声说。 “我没事……就是有点疼……” 小白看着她的脸,心里像刀扎一样。 他把她抱起来,走到屋里,放在床上。 然后又出来,把苏清荷也抱进去。 姜火儿和顾清影互相搀扶着,也跟着进屋。 屋里躺了一地伤员。 小白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拳头攥得嘎嘣响。 姜火儿走过来,拉着他的手。 “小白,别自责。不是你的错。” 小白摇摇头。 “是我的错。是我把她们牵扯进来的。” 姜火儿看着他,突然伸手抱住他。 “那我也是自愿的。” 小白愣住了。 姜火儿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从认识你那天起,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我乐意。”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反手抱住她。 “傻丫头。” 顾清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眶又红了。 她转过身,假装去照顾青鸾。 夜深了。 五味居里一片狼藉,但总算安静下来。 小白坐在院子里那棵倒了的桂花树上,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云层很厚。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养魂玉——云芷的残魂还在里面沉睡。 又摸了摸顾倾城那支玉簪。 两个女人,一个被困瑶池,一个只剩残魂。 还有屋里那四个,为了他拼到重伤。 他深吸一口气。 魂殿。 万毒教。 瑶池圣地。 等着。 这笔账,他会一笔一笔算。 第771章 战后休整与云芷残魂融合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五味居的院子里,那棵倒了的桂花树被小白重新栽回去,浇了点混沌气息,居然活了。井也修好了,塌了的墙重新砌起来,血迹冲洗干净,除了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看着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但屋里躺着的几个人,骗不了人。 青鸾伤最重,被魂使那一掌拍断三根肋骨,内脏移位,躺了三天才能下地。苏清荷丹田的伤稳住了,但要完全恢复,还得慢慢养。姜火儿灵火消耗过度,整个人蔫蔫的,没平时那么闹腾。顾清影手臂骨折,吊着绷带,脸色还是白的。 药王醒了,但说了没几句话就闭关了——他伤得比看上去重,得静养一个月。 小白成了唯一的壮丁。 端水喂药,熬汤做饭,换药包扎,从早忙到晚,比在厨房站一天还累。 但他乐意。 这天傍晚,他端着药碗进了顾清影的房间。 顾清影靠坐在床上,手臂吊着绷带,头发披散着,看见他进来,脸微微红了红。 “我自己能喝……” 小白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手都断了,怎么喝?” 他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顾清影看着那勺药,又看看他,眼眶有点红。 “姐夫……” “嗯?” “你……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小白愣了愣。 “什么?” 顾清影低下头。 “没什么。” 她张嘴,把那勺药喝下去。 苦。 苦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小白从怀里摸出一颗蜜饯,递给她。 顾清影接过来,放进嘴里,甜味冲淡了苦味。 她含着那颗蜜饯,看着小白,心里乱糟糟的。 小白又舀起一勺。 “别想了,先把伤养好。” 顾清影点点头,张嘴喝药。 一碗药喝完,小白站起来。 “早点休息。” 他转身要走。 顾清影突然叫住他。 “姐夫。” 小白回头。 顾清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 “谢谢。” 小白笑了笑,推门出去。 门外,姜火儿靠在墙上,一脸八卦。 “怎么样怎么样?清影姐姐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小白弹了她脑门一下。 “别瞎想。” 姜火儿捂着脑门,嘿嘿笑。 “我看见了,你喂她喝药,她还脸红了——” 小白懒得理她,端着碗走了。 夜深了。 小白一个人坐在自己屋里,把养魂玉拿出来。 玉温温的,泛着淡淡的光。 他心神一动,神识探进去。 养魂玉里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不大,但够一缕残魂待着。 云芷的残魂飘在那儿,比之前凝实了一点。两份残魂暂时融合在一起,让她意识更清晰了,能显形一小会儿。 她看见小白进来,脸上露出笑容。 “小白。” 小白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个实体,一个虚影。 云芷伸出手,想摸他的脸,但手指穿过去,什么都碰不到。 她愣了愣,苦笑。 “还是碰不到。” 小白伸手,握住她那只虚无的手。 混沌气息涌出,包裹住她的手,像是握住了。 云芷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眶红了。 “你瘦了。” 小白摇头。 “没有。” 云芷抬头看着他。 “也变强了。” 小白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松手。 过了好一会儿,云芷轻声说。 “我得告诉你一些事。” 小白点头。 “说。” 云芷说:“我这一份记忆里,有瑶池圣地的秘密通道位置。” 小白眼睛一亮。 “在哪?” 云芷说:“在冰魄崖底。那有一条地下暗河,直通瑶池禁地。当年瑶池圣地镇压过一个魔头,就是用那条河运东西。” 小白默默记下。 云芷继续说:“第三份残魂,在阴阳秘境。要拿到阴阳果才能进去。” 小白点头。 “还有吗?” 云芷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魂殿收集我的灵魂,是为了复活一个人。” 小白心里一紧。 “谁?” 云芷说:“太古魔尊。阴无涯背后的人。” 小白愣住了。 阴无涯,五重天幽冥域域主,他早就听说过。 但阴无涯背后还有人? 云芷说:“我也是被炼化的时候才知道的。魂殿那些残魂,最后都会送到太古魔尊那里,用来给他修复神魂。他当年受了重伤,一直没死透,现在快醒了。”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他醒了会怎样?” 云芷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小白深吸一口气。 “不管他。先把你凑齐再说。” 他看着云芷。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云芷笑了笑。 “好多了。两份残魂融合,至少能清醒地跟你说话了。” 小白点点头。 “那就好。”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小白说。 “我给你做养魂羹,多喝几次,应该能让你显形时间长一点。” 云芷嗯了一声,看着他,眼神温柔。 “小白。” “嗯?” “谢谢你。” 小白摇头。 “谢什么。” 云芷笑了笑,没再说话。 突然,门被人推开。 顾清影端着碗站在门口,嘴里喊着。 “姐夫,我给你煮了——” 她看见屋里的一幕,愣住了。 小白站在那儿,手里握着什么。他面前,飘着一个半透明的女子虚影,正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顾清影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这……这是谁?” 云芷转过头,看着她。 两人目光对上。 顾清影愣愣地看着那张脸,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你……你是……” 云芷微微一笑。 “云芷。” 顾清影瞪大眼。 “云芷姐姐?就是那个……那个……” 她说不下去了。 云芷看着她,又看看小白,嘴角弯了弯。 “小白,这是?” 小白咳了一声。 “顾清影,顾倾城的妹妹。” 云芷哦了一声,看着顾清影,眼神有点复杂。 顾清影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气氛微妙得很。 第771章 战后休整与云芷残魂融合 三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五味居的院子里,那棵倒了的桂花树被小白重新栽回去,浇了点混沌气息,居然活了。井也修好了,塌了的墙重新砌起来,血迹冲洗干净,除了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看着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但屋里躺着的几个人,骗不了人。 青鸾伤最重,被魂使那一掌拍断三根肋骨,内脏移位,躺了三天才能下地。苏清荷丹田的伤稳住了,但要完全恢复,还得慢慢养。姜火儿灵火消耗过度,整个人蔫蔫的,没平时那么闹腾。顾清影手臂骨折,吊着绷带,脸色还是白的。 药王醒了,但说了没几句话就闭关了——他伤得比看上去重,得静养一个月。 小白成了唯一的壮丁。 端水喂药,熬汤做饭,换药包扎,从早忙到晚,比在厨房站一天还累。 但他乐意。 这天傍晚,他端着药碗进了顾清影的房间。 顾清影靠坐在床上,手臂吊着绷带,头发披散着,看见他进来,脸微微红了红。 “我自己能喝……” 小白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手都断了,怎么喝?” 他舀起一勺药,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顾清影看着那勺药,又看看他,眼眶有点红。 “姐夫……” “嗯?” “你……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吗?” 小白愣了愣。 “什么?” 顾清影低下头。 “没什么。” 她张嘴,把那勺药喝下去。 苦。 苦得眉头都皱起来了。 小白从怀里摸出一颗蜜饯,递给她。 顾清影接过来,放进嘴里,甜味冲淡了苦味。 她含着那颗蜜饯,看着小白,心里乱糟糟的。 小白又舀起一勺。 “别想了,先把伤养好。” 顾清影点点头,张嘴喝药。 一碗药喝完,小白站起来。 “早点休息。” 他转身要走。 顾清影突然叫住他。 “姐夫。” 小白回头。 顾清影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 “谢谢。” 小白笑了笑,推门出去。 门外,姜火儿靠在墙上,一脸八卦。 “怎么样怎么样?清影姐姐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小白弹了她脑门一下。 “别瞎想。” 姜火儿捂着脑门,嘿嘿笑。 “我看见了,你喂她喝药,她还脸红了——” 小白懒得理她,端着碗走了。 夜深了。 小白一个人坐在自己屋里,把养魂玉拿出来。 玉温温的,泛着淡淡的光。 他心神一动,神识探进去。 养魂玉里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不大,但够一缕残魂待着。 云芷的残魂飘在那儿,比之前凝实了一点。两份残魂暂时融合在一起,让她意识更清晰了,能显形一小会儿。 她看见小白进来,脸上露出笑容。 “小白。” 小白走过去,在她面前停下。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个实体,一个虚影。 云芷伸出手,想摸他的脸,但手指穿过去,什么都碰不到。 她愣了愣,苦笑。 “还是碰不到。” 小白伸手,握住她那只虚无的手。 混沌气息涌出,包裹住她的手,像是握住了。 云芷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眶红了。 “你瘦了。” 小白摇头。 “没有。” 云芷抬头看着他。 “也变强了。” 小白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松手。 过了好一会儿,云芷轻声说。 “我得告诉你一些事。” 小白点头。 “说。” 云芷说:“我这一份记忆里,有瑶池圣地的秘密通道位置。” 小白眼睛一亮。 “在哪?” 云芷说:“在冰魄崖底。那有一条地下暗河,直通瑶池禁地。当年瑶池圣地镇压过一个魔头,就是用那条河运东西。” 小白默默记下。 云芷继续说:“第三份残魂,在阴阳秘境。要拿到阴阳果才能进去。” 小白点头。 “还有吗?” 云芷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魂殿收集我的灵魂,是为了复活一个人。” 小白心里一紧。 “谁?” 云芷说:“太古魔尊。阴无涯背后的人。” 小白愣住了。 阴无涯,五重天幽冥域域主,他早就听说过。 但阴无涯背后还有人? 云芷说:“我也是被炼化的时候才知道的。魂殿那些残魂,最后都会送到太古魔尊那里,用来给他修复神魂。他当年受了重伤,一直没死透,现在快醒了。” 小白沉默了一会儿。 “他醒了会怎样?” 云芷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小白深吸一口气。 “不管他。先把你凑齐再说。” 他看着云芷。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云芷笑了笑。 “好多了。两份残魂融合,至少能清醒地跟你说话了。” 小白点点头。 “那就好。”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小白说。 “我给你做养魂羹,多喝几次,应该能让你显形时间长一点。” 云芷嗯了一声,看着他,眼神温柔。 “小白。” “嗯?” “谢谢你。” 小白摇头。 “谢什么。” 云芷笑了笑,没再说话。 突然,门被人推开。 顾清影端着碗站在门口,嘴里喊着。 “姐夫,我给你煮了——” 她看见屋里的一幕,愣住了。 小白站在那儿,手里握着什么。他面前,飘着一个半透明的女子虚影,正看着他,眼眶红红的。 顾清影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这……这是谁?” 云芷转过头,看着她。 两人目光对上。 顾清影愣愣地看着那张脸,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你……你是……” 云芷微微一笑。 “云芷。” 顾清影瞪大眼。 “云芷姐姐?就是那个……那个……” 她说不下去了。 云芷看着她,又看看小白,嘴角弯了弯。 “小白,这是?” 小白咳了一声。 “顾清影,顾倾城的妹妹。” 云芷哦了一声,看着顾清影,眼神有点复杂。 顾清影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气氛微妙得很。 第772章 顾清影的质问与接纳 三个人,六只眼,谁都没说话。 顾清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碗粥,热气往上飘,模糊了她的脸。但小白能看见,她眼眶红了。 云芷飘在半空,半透明的身影若隐若现,看着顾清影,眼神里带着点好奇,还有点心知肚明的了然。 小白站在中间,有点头大。 顾清影吸了吸鼻子,声音发抖。 “姐夫,她是谁?” 小白张嘴想解释,云芷先开口了。 “小妹妹,你叫顾清影?” 顾清影看着她,点点头。 云芷微微一笑。 “我叫云芷,是你姐姐顾倾城的……老朋友。” 顾清影愣了愣。 “云芷?那个云芷?” 她看向小白,又看向云芷,脸色变了变。 “我听说过你。姐姐说,飞升前有个姐姐对她很好,叫云芷……” 云芷眼眶微微泛红。 “她提起过我?” 顾清影点点头。 云芷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顾清影。 “小妹妹,你别误会。小白抱着我,是因为我只能以魂体存在,养魂玉里待久了,需要他的混沌气息温养。” 顾清影愣住了。 “魂体?” 小白开口了。 “她被魂殿害了,灵魂分成七份。我现在只找到了两份。” 他顿了顿。 “她是我……最初的道侣。比倾城还早。” 顾清影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她看看小白,看看云芷,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几秒,她才挤出一句。 “那……那你为什么不说?” 小白苦笑。 “你给我机会说了吗?” 顾清影脸一红,低下头。 她想起自己刚才那反应——推门进来,看见小白抱着一个陌生女子,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没想就炸了。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太冲动了。” 云芷飘到她面前,伸手想摸她的头,但手指穿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她愣了愣,收回手,笑了笑。 “不怪你。换我我也误会。” 顾清影抬头看着她。 云芷说:“你是个好姑娘,这么护着你姐姐。” 顾清影眼眶又红了。 “我姐姐……她在瑶池受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云芷轻声说。 “你这不是来了吗?” 顾清影看着她。 云芷说:“小白为了救我,吃了太多苦。从一重天到古坑,从古坑回来又碰上这些事。他心里苦,只是不说。” 她顿了顿。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顾清影看向小白。 小白站在那儿,没说话,但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那种……压在心里的东西太多了,透不过气来的疲惫。 顾清影鼻子一酸。 她想起这几天,小白端水喂药,熬汤做饭,从早忙到晚,脸上永远挂着笑。她以为他没事。 原来只是不说。 她走过去,站在小白面前,低着头。 “姐夫。” “嗯?” “对不起。” 小白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没事。” 顾清影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眼神比之前坚定了。 “以后,我帮你分担。” 小白愣了愣。 顾清影又看向云芷。 “云芷姐姐,既然你是姐姐的姐姐,那也是我的姐姐。我们一起救她。” 云芷看着她,笑了。 笑容很温柔,像姐姐看妹妹那种。 “好。” 顾清影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她擦了一把,把粥碗往小白手里一塞。 “趁热喝。” 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小白端着那碗粥,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云芷。 云芷飘在空中,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这姑娘不错。” 小白点点头。 “是不错。” 云芷说:“对她好点。” 小白看着她。 云芷笑了笑,身影慢慢变淡。 “我累了,回玉里待会儿。你们聊。” 说完,化作一道光,钻进养魂玉里。 小白把养魂玉收好,端着粥碗,站在屋里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低头喝了一口粥。 甜的。 这丫头,放了不少糖。 第二天一早,药王出关了。 老头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头不错,抱着酒葫芦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前辈,伤好了?” 药王灌了口酒。 “好什么好,还得养。但死不了。” 他看着小白,突然说。 “有消息了。” 小白心里一紧。 “什么消息?” 药王放下酒葫芦。 “瑶池圣女大典,提前了。” 小白愣住。 “提前?提前到什么时候?” 药王看着他。 “一个月后。” 一个月。 原本说两个月,现在变成一个月。 他深吸一口气。 “来得及。” 药王点点头。 “得抓紧。明天就出发。” 小白站起来,看着天边。 一个月。 瑶池。 倾城。 他摸了摸怀里的养魂玉,又摸了摸那支玉簪。 等着。 第772章 顾清影的质问与接纳 三个人,六只眼,谁都没说话。 顾清影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碗粥,热气往上飘,模糊了她的脸。但小白能看见,她眼眶红了。 云芷飘在半空,半透明的身影若隐若现,看着顾清影,眼神里带着点好奇,还有点心知肚明的了然。 小白站在中间,有点头大。 顾清影吸了吸鼻子,声音发抖。 “姐夫,她是谁?” 小白张嘴想解释,云芷先开口了。 “小妹妹,你叫顾清影?” 顾清影看着她,点点头。 云芷微微一笑。 “我叫云芷,是你姐姐顾倾城的……老朋友。” 顾清影愣了愣。 “云芷?那个云芷?” 她看向小白,又看向云芷,脸色变了变。 “我听说过你。姐姐说,飞升前有个姐姐对她很好,叫云芷……” 云芷眼眶微微泛红。 “她提起过我?” 顾清影点点头。 云芷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顾清影。 “小妹妹,你别误会。小白抱着我,是因为我只能以魂体存在,养魂玉里待久了,需要他的混沌气息温养。” 顾清影愣住了。 “魂体?” 小白开口了。 “她被魂殿害了,灵魂分成七份。我现在只找到了两份。” 他顿了顿。 “她是我……最初的道侣。比倾城还早。” 顾清影手里的碗差点掉地上。 她看看小白,看看云芷,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几秒,她才挤出一句。 “那……那你为什么不说?” 小白苦笑。 “你给我机会说了吗?” 顾清影脸一红,低下头。 她想起自己刚才那反应——推门进来,看见小白抱着一个陌生女子,脑子嗡的一声,什么都没想就炸了。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太冲动了。” 云芷飘到她面前,伸手想摸她的头,但手指穿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她愣了愣,收回手,笑了笑。 “不怪你。换我我也误会。” 顾清影抬头看着她。 云芷说:“你是个好姑娘,这么护着你姐姐。” 顾清影眼眶又红了。 “我姐姐……她在瑶池受苦,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云芷轻声说。 “你这不是来了吗?” 顾清影看着她。 云芷说:“小白为了救我,吃了太多苦。从一重天到古坑,从古坑回来又碰上这些事。他心里苦,只是不说。” 她顿了顿。 “你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顾清影看向小白。 小白站在那儿,没说话,但脸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那种……压在心里的东西太多了,透不过气来的疲惫。 顾清影鼻子一酸。 她想起这几天,小白端水喂药,熬汤做饭,从早忙到晚,脸上永远挂着笑。她以为他没事。 原来只是不说。 她走过去,站在小白面前,低着头。 “姐夫。” “嗯?” “对不起。” 小白伸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没事。” 顾清影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眼神比之前坚定了。 “以后,我帮你分担。” 小白愣了愣。 顾清影又看向云芷。 “云芷姐姐,既然你是姐姐的姐姐,那也是我的姐姐。我们一起救她。” 云芷看着她,笑了。 笑容很温柔,像姐姐看妹妹那种。 “好。” 顾清影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她擦了一把,把粥碗往小白手里一塞。 “趁热喝。” 然后转身跑了出去。 小白端着那碗粥,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云芷。 云芷飘在空中,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这姑娘不错。” 小白点点头。 “是不错。” 云芷说:“对她好点。” 小白看着她。 云芷笑了笑,身影慢慢变淡。 “我累了,回玉里待会儿。你们聊。” 说完,化作一道光,钻进养魂玉里。 小白把养魂玉收好,端着粥碗,站在屋里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他低头喝了一口粥。 甜的。 这丫头,放了不少糖。 第二天一早,药王出关了。 老头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头不错,抱着酒葫芦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小白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前辈,伤好了?” 药王灌了口酒。 “好什么好,还得养。但死不了。” 他看着小白,突然说。 “有消息了。” 小白心里一紧。 “什么消息?” 药王放下酒葫芦。 “瑶池圣女大典,提前了。” 小白愣住。 “提前?提前到什么时候?” 药王看着他。 “一个月后。” 一个月。 原本说两个月,现在变成一个月。 他深吸一口气。 “来得及。” 药王点点头。 “得抓紧。明天就出发。” 小白站起来,看着天边。 一个月。 瑶池。 倾城。 他摸了摸怀里的养魂玉,又摸了摸那支玉簪。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