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老一辈崩坏兽的从容》 第1章 崩坏的起始 黎明时分，巴比伦塔的周围却亮如白昼。 西伯利亚的冻土上遍布着机甲的残骸，火焰在无数的弹坑中熊熊燃烧着，周围的积雪早已消弥不见，一副饱受战火摧残的场景。 “我，瓦尔特，代表人类向你宣战！” 瓦尔特满脸血污，坚定地注视着眼前强大的紫发少女，没有丝毫退缩的打算。 “全部队……开火！” 瓦尔特张开双臂，瞬间，无数由理之律者权能构筑的装备一齐朝着崩坏的使徒开火，将战斗推入白热化阶段。 …… 而这场惨烈的战争，还要从不久之前说起。 …… 一段时间以前。 林间的一所小木屋旁，一名神州人模样的青年慵懒地躺在园子里的躺椅上，惬意地看着眼前的雪景。 青年看上去锋芒内敛，无比平和，没有人会联他暗地里恶名昭着的另一个身份——远古时期神州的审判级崩坏兽，［蚩尤］。 几千年前，因为种种原因，［蚩尤］有了自我意识，并在神州游历的过程中，在人皇伏羲那里得到了自己的名字，伏幽。 但好景不长，伏幽还是暴露了崩坏兽的身份，与守护神州的那位强大的仙人大战一场。 自然是没有打赢，否则伏幽也不会选择离开神州，而是开始在世界各处游荡。 也是从那一战之后，伏幽发现了人类这个种族并没有想象中的弱小，于是他开始尽量避免暴露自己的行踪，蛰伏起来。 这一游荡，就是数千年之久，伏幽感受着自己愈发强大的力量，最终又回到了神州，想要与仙人再决胜负，却发现曾经的仙人已经销声匿迹。 仙人不显于世，那么就再没有人能做自己的对手了，伏幽如是想着。 于是，索然无味的伏幽选择了再度离开了神州，继续自己漂泊不定的生活。 而今天，是伏幽抵达西伯利亚定居的第一天。 就在伏幽休息的时候，一头麋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头撞到了伏幽旁边的雪堆里。 看着笨拙的麋鹿，伏幽会心一笑，猛地，他发现了什么，笑容不自觉地僵在了脸上。 “这是……” 伏幽缓缓朝着麋鹿走去，一把抬起它的蹄子。 麋鹿的整个蹄子都变成了纯白色的硅基物质，一道道暗紫色的纹路刻在上面——明显的崩坏能侵蚀的表现。 周围的空气中，也弥漫着几乎微不可察的崩坏能。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按理说不应该会发生啊……” 伏幽低声自语着，皱了皱眉，他知道周围可能存在着潜在的麻烦，很有可能是自己那些毫无理智的同类。 最终，伏幽还是决定先去四周调查清楚，他可不希望自己平静的生活因为崩坏事件的出现而被打扰。 搜寻了一段时间后，还真让伏幽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远处的雪原中，隐隐约约矗立着一座高塔般的影子。 并且伏幽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和自己同源的，不断波动的能量。 事不宜迟，伏幽立刻朝着高塔的方向赶了过去。 ———————————————————— 巴比伦实验室，天命第二大的崩坏能研究场所，专精于人体和崩坏能结合的研究，并且对外宣传这里是全世界最大的崩坏病治疗机构。 天命的医疗机构会从全世界范围内向巴比伦输送体检合格的少女们，并且对她们进行所谓的“治疗”。 或者说，是漫长的，恐怖的人体实验。少女们成为了崩坏能与人体结合的医疗耗材，消耗在这所实验室内。 那些饱受病痛的孩子们渴望天命的救赎，却没有想到迎来的却是黑暗的监禁，以及永不休止的崩坏能实验。 只有一种情况，少女们才能够从实验中解脱——死亡。 幽冷的月色透过塔上的缝隙，洒在了巴比伦塔旁边偏僻的角落内，隐隐约约照出了一名跪在一个个小土包前，纹丝不动的紫发少女。 “喂，好了没有？处理个废品还磨磨唧唧的？” 身后，早已不耐烦的看守催促着。 “赶快处理完回去实验，我可懒得在这些废品上面浪费时间。” 一如既往，今天又有实验体没有撑住，死在了手术台上。 主管已经见怪不怪了，随手把处理尸体的事情交给了看守，看守懒得自己动手，于是随便叫出了和死去女孩一起被骗进来的另一个实验体，将埋葬的事情交给了她。 “听到没有？我让你快点！” 看着眼前毫无动静的紫发少女，看守眉头一皱，一边呵斥，一边向着少女靠近。 紫发少女只是出神地跪在刚刚挖出的小土包前，没有半点回应和动作。 “啪——” 见到对方毫无反应，看守顿时暴怒，狠狠地扇了少女一记耳光，后者躲闪不及，纤弱的身体直接倒在一边，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旁冒出。 “一个耗材还敢摆脸色？看好了，这些废品就是你未来的下场！” 看守面目狰狞，恶狠狠地威胁着，不过鉴于目前这一批实验体数量不多了，此时闹出人命不好向上面交差，看守就没有再管倒在地上的少女，怏怏地离开了这里。 看守并不害怕少女逃跑，周围是荒无人烟的雪原，加上巴比伦实验室的定位，即便身处在巴比伦塔的外边，实验体们也根本无法逃跑。 少女没有管脸上传来的剧痛，只是怔怔地看着坟包，神色麻木无比。 “贝拉，贝拉……” 少女呢喃着，双眼空洞，没有一丝光亮。 女孩的名字叫做西琳，在母亲因病离世后便一直流浪。 虽然没有了父母的陪伴，但西琳幸运地遇到了几位相依为命的朋友。 不久前，西琳与她的几位朋友都被天命工作人员的言辞吸引到了这里，本以为未来会一片光明，没想到却是走向深渊的开端。 西琳依稀记得，当时天命人员和她们许诺的未来。 “你们的父母因为一种叫做［崩坏］的疾病死了。” “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天命组织会收养你们，另外，你们很幸运，天生带有崩坏的抗体，为了人类，有些实验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可能会有些痛，习惯了之后就好……” 然而，在少女们进入了这座罪恶的高塔后，研究员们便撕下了伪善的面具，肆无忌惮地将活生生的生命葬送在一场场实验中，并乐此不疲。 崩坏能试剂大量而又频繁地注射，研究员们丝毫就没有关心这些“耗材”的死活。 那些披着白衣的恶魔在玻璃窗外，看着无比痛苦的少女们，哈哈大笑，饶有兴致地赌哪个实验体能活得更久。 阿芙罗拉，阿加塔，最后是贝拉……当挚友们一个个逝去，如今只剩下西琳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待在这个囚笼之中。 此时，西琳已经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她看向天空，捕捉着窗外的月光，无助地祈祷着。 西琳绝望了，她觉得自己无法再活多长时间。 除非以前妈妈讲的故事中的无所不能的神明能够出现，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 第2章 律者降临 2000年2月1日午夜，西伯利亚的某处雪原中。 一座与周围景色格格不入的尖塔伫立在茫茫雪原之中，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 而在这安静的夜幕下，高塔中却进行着一场复仇的杀戮。 “快点！那个怪物追上来了！” 几位身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失去了往日的镇静，慌不择路地跑着。 期间，研究员们时不时地朝后方看几眼，似乎什么恐怖的东西跟在他们后面。 “嘻嘻……” 宛如怨鬼的嬉笑声响起，在空旷的高塔中回荡着。 笑声始终与逃命的研究员们保持着一段距离，似乎声音的主人很享受这场猫捉老鼠般的游戏。 “呼…呼……啊啊啊啊啊啊！！” 一位体态偏胖的研究员实在跑不动了，落在了其他几人的身后，猛然间，他看到了身后出现的一道诡异的白影。 “救命！别丢下我！” 胖研究员哭喊着，然而他的同伴们没有任何帮他的意思，而是更加卖力地奔跑起来。 “我的腿！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疼死了，疼啊！！！” “救我……救……” 听着愈发微弱的声音，好不容易逃进监控室，并且将大门锁起来的其余几人瘫坐了下来，心有余悸。 看着厚重的合金门，几人总算松了口气。 “自私的人类，以为扔下同伴，自己就安全了吗？” 忽然，幽幽的声音从几人的耳畔响起。 众人惊恐地发现，那个宛如索命的恶鬼的白影，此刻正咧着嘴笑着，戏谑地看着他们。 ———————————————————— “到了。” 打量着眼前宏伟的高塔，伏幽能感受到里面那无比磅礴的崩坏能。 四下无人，大门敞开，却没有一个人出现，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伏幽缓缓步入高塔内，身形隐没在阴影之中。 塔里的空间很大，看上去就像一座庞大实验室，许多的器材摆放其中，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数据与报告，显得凌乱不堪。 伏幽没有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而是根据本能，朝着崩坏能最浓郁的地方前进着。 终于，在七拐八拐后，他找到了一个巨大的熔炉状物体，肉眼可见的，崩坏能聚集成的紫色雾气正弥漫在它的四周。 看来，那些莫名出现的崩坏能都是从这里溢出的，伏幽一边想着，一边尝试起吸收这些庞大的崩坏能。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塔里会储存这些对人类而言无比危险的东西，但这些普通人触之即死的高浓度崩坏能，对于自己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佳肴。 “砰——砰——” 就在伏幽吸收着崩坏能反应炉中的能量时，远远地，上方传来了几道枪声，随后又归于沉寂。 突然感知到了什么，伏幽眼神一凛，看向后方。 不知何时，一名紫发的少女静静地待在伏幽的身后，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那儿看着伏幽的动作，身上却充斥着崩坏能。 更诡异的是，少女身上给了伏幽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似乎是遇到了多年未见的朋友一般。 西琳同样如此，虽然她现在对于那些大人无比痛恨，却也能在伏幽的身上找到一种莫名亲切的感觉，于是也就没有贸然对其出手，而是选择观察起来。 另一边的伏幽已经开始头脑风暴。 人形，可以使用崩坏能，并且让自己有着天然的好感…… 除了神州的那位仙人，这种情况伏幽只在几十年前遇到过一次，而那一次的事件发生在柏林，史称“第一次大崩坏”，那个人被称作什么“第一律者”。 几乎是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伏幽就确定了眼前的少女和神州的仙人或者那个第一律者有着相同之处，总之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但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去招惹无谓的麻烦，更何况眼前的少女让自己感到如此亲切，就像同类一般……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深深地看了西琳一眼，伏幽缓缓后退，谨慎地盯着西琳的动作，见对方没有阻止自己的意图，伏幽松了口气，随后猛然行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见状，西琳没有阻拦，她也松了口气，现在自己的力量所剩不多，还是不与那个神秘的家伙发生冲突了。 经过一晚上的杀戮，自己的崩坏能已经见底了，当务之急就是要从崩坏能反应炉中汲取力量。 “我还要继续吸收这个炉子的能量，继续变强，然后……杀光所有虚伪的大人！” 西琳舔了舔嘴唇，眼中带着兴奋与疯狂的色彩。 第二律者，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地降临世间。 ———————————————————— 伏幽并没有走远，而是在巴比伦塔附近隐藏了起来。 莫名的实验室，强大的崩坏能反应，奇怪的少女……伏幽非常想弄清楚这背后的一切。 他在巴比伦塔内发现了天命的图标，伏幽对这个组织有印象，不过上一次遇到天命的势力还是很久以前了。 大概是黑死病结束没多久，旧天命被暴动的起义人民推翻，然后一位金发男人重新建造了新天命。 伏幽依稀记得那段历史，因为恰好那个时候自己在欧洲游荡，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不过彼时的天命还十分弱小，处理一般的崩坏灾难都费劲，更不要说建造实验室，还能储存如此巨量的崩坏能了。 看来和自己一样，在漫长的时光里，天命同样在逐渐变强。 不过伏幽还是不明白天命在这里的目的，以及那个紫发少女的来头。 望着耸立的高塔，伏幽暗暗地思索着，他总感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会简单。 感知着周围，伏幽耐心地等待着，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伏幽看着光亮划过天际，温和的阳光洒在巴比伦塔的塔顶上。终于，当快要到正午的时候，直升机的引擎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伏幽暗中观察着，看到几架映着天命标记的直升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里面钻出几个人类，径直地朝着巴比伦塔赶了过去。 天命的人赶来了。 第3章 暗流 作为天命第二大的崩坏能研究场地，巴比伦实验室整整一个晚上没有与天命总部保持联系。 对此，天命总部高度重视，立刻调来了巴比伦塔的监控系统，想要从中找出原因。 人们惊恐地发现，巴比伦实验室的322名研究人员，似乎都在一夜之间全部凭空消失了。 根据监控设备显示，研究人员们在消失之前，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但除了一些白光外，摄像机什么都没有拍到。 这次的事件太过诡异，引起了天命主教奥托的关注，隔天上午，奥托便下令彻底查清此事。 而此刻，天命的浮空岛上，德丽莎·阿波卡利斯正与她的闺蜜，同为天命s级女武神的塞西莉亚一家游玩。 与巴比伦塔事件的紧张不同，毫不知情的几人还在悠闲地逛着，有说有笑。 “这……真的要穿成这样拍照吗？” 德丽莎面露难色，与她往常的修女装扮不同，此刻德莉莎身着神州服饰，甚至扎了丸子头，丝毫没有s级女武神的威严。 “不要不好意思，琪亚娜很喜欢你这件衣服哦~” 旁边的齐格飞笑着摆弄起相机，准备好好展露一下自己的摄影技术。 看着自己怀中的琪亚娜天真无邪的笑容，德丽莎立刻沉醉其中。 “既然是琪亚娜喜欢的话……” 宠溺地揉了揉琪亚娜的脑袋，德丽莎摆好姿势，看向镜头。 “准备好了吗？一，二，三……” 齐格飞拿起相机，镜头对准了德丽莎和琪亚娜。 随着快门的按下，一张张的照片生成出来，德丽莎和琪亚娜笑容洋溢，时间在此定格。 “德丽莎，辛苦你啦！” 去购买饮品的塞西莉亚此时恰好赶回，她笑着坐在德莉莎身边，一边特意递给她一杯苦瓜汁。 “谢谢你和我们过来拍琪亚娜的艺术照，琪亚娜她特别喜欢你呢！” “没关系啦，一点都不辛苦！” 看着一蹦一跳去找齐格飞，无比可爱的琪亚娜，德丽莎顿时感觉自己的心灵都被治愈了。 “对了德莉莎，下周六别忘了去我家里吃饭，齐格飞又学会了新的菜品呢！” 塞西莉亚盛情邀请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脸色的微变。 “哈…哈哈，吃饭就不用了……” 德丽莎强颜欢笑，她依稀记得上次齐格飞烹饪的美食——一堆与焦炭没有什么区别的东西。 塞西莉亚能吃下去，到底是因为味觉白痴，还是因为对齐格飞的爱呢？德丽莎忍不住思考着。 “多安稳啊！真希望这种和平的日子能再持续一段时间……” 塞西莉亚双手托腮，慈祥地看着不远处玩得不亦乐乎的齐格飞和琪亚娜父女俩，不由自主地感慨起来。 “对啊，如果这种日子能一直……” 德丽莎附和着，然而还没有等她的这句话说完，腰间的通讯器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是……主教大人发来的紧急命令！” 看了一眼通讯器，德丽莎大惊。 “祝你顺利，德丽莎。” 塞西莉亚同样看到了奥托给德丽莎发出的紧急命令，只能祝愿德丽莎一切顺利，这就是身为女武神应有的觉悟和使命。 “你也是，塞西莉亚，希望你的身体早日康复。” 说罢，德丽莎匆匆离开了这里。 “德丽莎怎么走了？她是有什么急事吗？” 不明就里的齐格飞带着琪亚娜靠到塞西莉亚身边，挠了挠头，好奇地问道。 “是主教的紧急命令。” 塞西莉亚目送着她的好闺蜜离开，神色满是担忧。 “休假时期的紧急命令……希望德丽莎一切顺利。” 齐格飞也知道主教的紧急命令意味着什么，此时也只能祝愿德丽莎的任务一切顺利了。 “大…大姨妈……” 一旁，奶声奶气的琪亚娜呢喃着，她舍不得德丽莎离开。 ———————————————————— 直升机缓缓降落，德丽莎的思绪也从浮空岛上飘了回来。 “德丽莎大人，这次的事故地点位于西伯利亚某处雪原上的巴比伦实验室。” 与德丽莎一同前来的a级女武神，［天才］帕特里克此时正汇报着情况。 “它是天命第二大的崩坏能研究场所，并且配有世界第三大崩坏能反应堆。” “塔内分为五十层，底部二十层为放置反应炉的能源区域，而其他三十层则分为了三个研究部门。” “就在今天凌晨，天命总部失去和巴比伦实验室的联系，经过情报部门人员的确认，巴比伦实验室内322名研究员全部凭空消失。” 介绍完了相关情况，帕特里克神色严峻，这次的事件太过诡异，根本无处下手。 “深夜…荒原…失踪……该不会是闹鬼？” 听到这些情报，德丽莎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向来害怕那些恐怖故事，这次的事件听起来就像那些恐怖片中的剧情一样。 “为了琪亚娜，为了塞西莉亚，打起劲来德丽莎，你行的！” 德丽莎深知，如果自己没有解决掉这里的事情，按照奥托的性格，绝对会把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塞西莉亚给调过来。 为了自己的好闺蜜和侄女，德丽莎决定豁出去了。 ……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距离众人上千米的地方，有人静静地观察着眼前一行人。 伏幽能感受到，这群人里，只有最矮的那个小不点最为强大，也最可能对自己产生威胁。 但这些人加在一起给自己带来的威胁感，都比不过那个紫发少女。 如果这些人是为了昨天的那个少女而来，她们一定会铩羽而归，对于这点，伏幽无比笃定，在他看来，双方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看到那些人都进入了高塔中，掸了掸身上的积雪，伏幽缓缓起身。 他饶有趣味地望向远处的雪幕，在那里，传来了熟悉的能量波动，感觉上和那个紫发少女极其相似。 顺着伏幽的目光，距离巴比伦塔5公里处，无数的机甲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领头的棕发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四处打量起来，却发现有周围的地方没有任何不对劲。 “不用着急，瓦尔特。” 看着棕发男人似乎有些焦虑，身后的蓝色短发女子，逆熵中赫赫有名的爱因斯坦博士，缓缓开口。 “我们最优秀的间谍已经进入了巴比伦塔，我们需要先等她带回的情报。” “不是因为这个……” 瓦尔特摇摇头，他并没有焦急进攻的时间，只是觉得自己被什么潜藏起来的危险东西盯上了。 希望是错觉……瓦尔特总有些心神不安。 第4章 崩坏兽袭扰 “……阿嚏！” 一台机甲的旁边，头发火红，两个马尾如同龙虾触须一样张牙舞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特斯拉博士，此刻有些抗不住雪原上恶劣的环境了。 即便裹着厚厚的衣物，西伯利亚的严寒依旧刺骨。 看着渐渐下沉的夕阳，特斯拉感到一阵烦闷，逆熵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了，却没有进行任何活动。 “喂，鸡窝头，咱们不是来进攻巴比伦塔，然后带走律者的吗？一直在这里傻站着算什么？” 缩了缩脖子，特斯拉毫不客气地朝着旁边忙碌着的爱因斯坦抱怨着。 “不用着急，特斯拉博士。” 蓝发女子缓缓开口，与特斯拉的火爆脾气相比，爱因斯坦显得更加沉着冷静。 “我们在等待一个机会……尽量避开与天命的部队作战，然后把那名新生的律者带回来。” 爱因斯坦理性地分析着，试图安抚着逐渐开始躁动的特斯拉。 “逆熵现在还没有与天命进行正面战争的能力，我想，盟主他也一定很希望这次的事件能和平解决。” “害，真憋屈，等逆熵发展起来了，老娘迟早要把奥托那个狗东西给&！” 看着破口大骂，已经想着把奥托大卸八块的特斯拉，爱因斯坦无奈地看着她。 整个逆熵里，即便是盟主也管不了发狂的特斯拉。 让她发泄发泄也好，爱因斯坦想着。 但两位科学家都没有发现，离她们不远处，雪层的深处轻轻的晃动了起来。 ———————————————————— 伏幽打算试探一下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棕发男人的力量。 离开神州的这么多年来，可以说这个男人是伏幽见过的，为数不多能让自己产生危险感的家伙了。 甚至瓦尔特给伏幽带来的威胁感，比那个奇怪的紫发少女还要强上那么一些。 不过比起神州那位仙人来说，还是差太多了。伏幽能肯定那个棕发男人无法战胜自己，但还是想去试探一下他的实力。 因为伏幽能感知到瓦尔特和当初的仙人一样，对崩坏的态度都是无比憎恶的。而这点和那名紫发少女截然不同。 鉴于自己天生的崩坏身份，即便和那些毫无理智，四处杀戮破坏的同类不一样，但自己还是天然地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 几千年来，伏幽见过了无数人类对崩坏的抗争，对自己的认知无比清楚。 自己不可能去投靠人类，人类也不可能容得下一只血债累累的审判级崩坏兽。 但伏幽同样不想回到崩坏的怀抱，他不希望世界毁灭后，只有野蛮的崩坏兽和自己做伴——如果没有人可以交流的话，伏幽会发狂的。 往往墙头草的下场都不太好，不过好在伏幽有着足够自己明哲保身的实力。 总之，伏幽觉得有必要去摸清楚崩坏对立面力量的底细，哪怕是为了自己。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就处理掉瓦尔特，以免今后可能的麻烦…… 自几千年前摧毁了一座城池，差点被神州的仙人联合几个人类封印后，伏幽便不敢轻易地去亲自招惹那些人类，谁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底牌。 思索片刻后，伏幽缓缓地向前伸出手，磅礴的崩坏能宣泄而出，无形之间，整个巴比伦塔的周围的磁场全部陷入紊乱之中。 与此同时，天命总部失去了和调查小组的联系。 “嗯？” 远处的瓦尔特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身为律者，没有谁能比他还清楚崩坏能的流动了，而眼下，整个巴比伦实验室附近的崩坏能似乎暴动了。 “盟主，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了。” 爱因斯坦走了过来，一脸严肃地汇报着，她怀疑可能是天命已经发现了己方的意图。 “吼——” 还没有等瓦尔特作出反应，四处忽然传来了嘶吼声。 数百只白色里带着紫红色纹路，高大强壮的崩坏兽从雪层中钻出。 崩坏兽们出现后便展现出它们的嗜血与好战，一边咆哮着，一边朝着逆熵的部队冲了过来。 “按理说，律者应该没有完全觉醒才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数量的崩坏兽？” 瓦尔特皱了皱眉，他并不知道崩坏兽群出现的原因，但还是离开驻地，朝着崩坏兽群迎去。 逆熵的机甲们已经摆好了防御姿态，正准备还击时，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家的盟主已经站在了前方。 “全都在重力下被碾碎！” 瓦尔特低吼一声，手中凝聚起红黑色球体，瞬间，强大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着崩坏兽们冲去。 前方似乎产生了一个无形的领域，一旦崩坏兽冲了进去，就会立刻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直至被碾碎为一堆碎片。 然而，这些没有理智的下位崩坏兽们，根本就不知死亡为何物，它们继续横冲直撞着，朝着逆熵的部队决死冲锋，不一会，这片雪原上就充满了崩坏兽的残骸。 看着近乎全灭的崩坏兽群，瓦尔特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下一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崩坏兽便再度袭来。 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次的崩坏兽群比上一次多了几乎一倍，并且个体显得更加强大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则是在远处静静地观察着。 伏幽还在不断地召唤着下位崩坏兽，他已经将上千只崩坏兽送上战场，却没有丝毫疲倦的表现。 长年累月的积累，使得伏幽的崩坏能极其庞大，甚至极高浓度的崩坏能在他的体内形成了数个结晶，也可以看做独属于他的，［心脏］。 抛开律者的权能而言，每颗心脏相比律者核心的功率只强不弱，温养着这只恐怖古老的审判级崩坏兽的躯体。 甚至，在漫长的岁月中，伏幽还觉醒了律者专属的，召唤下位崩坏兽的能力。 持续召唤崩坏兽损耗的崩坏能固然很大，但在伏幽海量的崩坏能前，根本翻不出一丝水花。 数千上万年的沉淀，早已让伏幽产生了质变，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称为他的短板了。 随着崩坏兽的出现愈发频繁，逆熵的机甲们果断开火，无数的激光和炮弹朝着崩坏兽们倾泻着，厚厚的雪层瞬间融化，黑黢黢的大地重见天日。 “博士，现在是什么情况？” 又消灭了一波崩坏兽，乘着中间的空隙，瓦尔特回到了爱因斯坦身边， 后者正神色凝重地指挥着人员为机甲更换弹药，看到瓦尔特到来，无奈开口。 “现在还无法知道现在的情况，磁场全都紊乱了，电子设备也无法使用，如果还想捕捉第二律者的话，我们只能坚守在这里了。” “那就在这里等着，第二律者绝对不容有失，绝不能让天命的人带她走。” 瓦尔特扶了扶眼镜，顿时决定道。 虽然崩坏兽出现的越来越多了，但都是些没有多少力量的普通下位崩坏兽，自己和逆熵的机甲足以应对了。 和第二律者的重要性相比，区区的崩坏兽群还不够资格让逆熵放弃计划。 第5章 调查 就在潜伏在巴比伦实验室附近，被伏幽召唤的小型崩坏兽群袭扰的逆熵伏兵正焦头烂额时，天命派出的调查人员小组已经调查多时了。 “调查有什么进展了吗？” 看着帕特里克，德丽莎问道，她们一行人进入巴比伦塔已经有段时间了，所有人都在调查，却没有丝毫情况上报。 “很遗憾没有，所有的监控都在正常运行，却没有找到丝毫关于犯人的线索。” 帕特里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巴比伦塔内发生的事情，确实有些过于匪夷所思了。 “从监控录像来看，那些研究员都是凭空消失的，旁边根本没有任何人。” “不过，屏幕中出现了些奇怪的白点，看上去就像人影一样。” 调动着录像，帕特里克敏锐地发现了不正常的情况，天命的监控科技，可不会莫名其妙地出现故障。 “……不会，真的有鬼魂？” 闻言，德丽莎有些害怕，弱弱地开口。 “放心好了，德丽莎大人。” 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德丽莎，帕特里克安慰道。 “世界上的神秘事件都与崩坏能有关，而这次也不例外。” 说话间，帕特里克调出了一张数据图，吸引了德丽莎的注意。 “这是……？” 德丽莎疑惑地望向帕特里克，她不太懂图上的数据代表着什么。 “这是巴比伦实验室内崩坏能反应堆的历史能量变化，就在昨天的午夜，反应炉的输出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 指着图上明显的断层，帕特里克解释道，从这一点看，巴比伦实验室的惨案更倾向于人为。 但是又有谁有能力在一夜之间不声不响地处理掉三百多位研究员呢？ 帕特里克思索起来，思索无果，她朝德丽莎提出建议。 “崩坏能反应炉的附近普通人无法靠近，我们去调查一下，德丽莎。” “……就我们俩？” 德丽莎汗流浃背了，她看着下层黑洞洞的通道，不由得联想起鬼怪之类的东西。 “对，就我们两个人。” 帕特里克坚定无比，她一定要找到些什么，不然调查的事情无从下手。 见状，德丽莎也不好打退堂鼓，只好跟上前者。 ———————————————————— “发，发现什么了吗？总感觉会有什么东西突然跑出来……” 身为s级女武神，正面击败过帝王级崩坏兽的德丽莎，此刻却东张西望，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这里只有一些轻微的崩坏能痕迹……” 帕特里克皱了皱眉，她决定返回上层，等拿到仪器后再仔细扫描这里。 “救……救命……” 虚弱的声音幽幽响起，吓得德丽莎猛地一激灵。 “啊！鬼魂出来了呀！” 德丽莎尖叫着，紧紧地抓住帕特里克，害怕极了。 “不对，那是人类少女的声音！” 帕特里克听出了不对，连忙带着德丽莎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 “这里是……监狱？研究所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帕特里克和德丽莎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来，却在巴比伦塔的底部空间里，发现了无数镶嵌在墙上的牢笼。 两人打量的时候，一只惨白的手从牢笼的间隙中伸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了德丽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鬼魂……” 德丽莎顿时忘记了呼吸，呆呆地看着那毫无血色的手。 “救……” “鬼魂”开口了，声音虚弱无比。 “救……救救我们……” 话音未落，抓住德丽莎的手便无力地耷拉在一边。 德丽莎此时才看清，所谓的“鬼魂”不过是一名眼中带泪，对生存无比渴望的少女。 在说完这句话后，少女昏倒了过去。 牢笼中关押的，是一群同样衣衫褴褛，瘦弱不堪的人类少女。 …… “来，出来，你们安全了。” 在帕特里克惊讶的目光中，德丽莎使用蛮力，把一个个铁门全都掰开，释放了里面被囚禁的少女们。 “谁让没有钥匙呢，才不是因为我喜欢暴力。” 德丽莎对帕特里克嘿嘿一笑，企图蒙混过关，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对了，这些少女的身上全是绷带和伤口，怎么没有任何资料提到她们？” “资料显示，她们是巴比伦实验室的实验体，这些伤痕应该来源于人体对于崩坏能适应性的实验。” 帕特里克解释道，她无比清楚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天命，在暗地里干的那些无数反人类的事情，巴比伦塔中肮脏的一切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德丽莎大人，您没有必要知道这些的……每年都会有数千名这样的实验体被征召到天命。没有人会关心她们的死活的。” 德丽莎沉默了，她知道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就是天命的主教，自己的爷爷，奥托·阿波卡利斯。 “不，帕特里克，至少我会关心她们。” 德丽莎缓缓开口，她温和地看着这些深陷恐惧之中，不敢看着自己的少女们，下定决心。 “过几天，我会送她们离开。” “可是她们都被注射了崩坏能，我们不能放走这些危险的实验体，德丽莎大人，这是违反规定的！” 帕特里克劝阻着，她知道德丽莎很善良，但这可是天命的规则，任何人都必须遵守。 “你知道圣芙蕾雅吗？” 德丽莎回眸一笑，她执意要带这些可怜的少女离开，即便会违反天命的规则。 “前不久，我向主教大人申请了一座位于极东区域的人工岛，我可以在那里悄悄地收容这些女孩子们。” “我会教导她们，迟早有一天，她们可以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甚至可以成为和你我一样优秀的女武神。” 德丽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断劝说着帕特里克。 “好，好……我就当没有看到这些喽。” 经不住德丽莎的软磨硬泡，帕特里克还是服软了。 “请你们相信我，和我来！” 眼见帕特里克不再阻拦，德丽莎转向少女们，微笑着伸出手。 看着和蔼的德丽莎，藏在人群中的西琳想起了当初天命的工作人员热情的样子，和德丽莎几乎没有两样。 想着几位挚友的惨死和自己遭受的痛苦，仇恨一股脑的涌上西琳的心头。 “虚伪……” 认定了德丽莎与天命那些虚伪的工作人员没什么不同，西琳对她更加讨厌了。 西琳面色阴沉，恶狠狠地瞪着德丽莎，但形势所迫，也只好随着其他人一起走了出去。 昨晚消耗太大，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此刻与天命的人翻脸可不是明智之举。 “刚刚是有人说话了吗？” 德丽莎有些疑惑，她好像听见有人说话来着。 第6章 反制 夜渐渐深了。 德丽莎特意把孩子们安排到了巴比伦塔的上方，远离了这个囚禁她们的魔窟。 午夜时分，早已空无一人的巴比伦塔底，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啪嗒……啪嗒……”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在崩坏能反应炉前停下了步伐。 “呼……” 看着四下无人，来者松了口气。 这名不速之客正是西琳，趁着德丽莎等人不备，她悄悄地从少女们中溜了出来。 西琳想要借着夜色的掩护，利用崩坏能反应炉中强大的崩坏能恢复自己的力量。 “昨天差点把力量用尽了，不过只要从这个炉子里汲取更多的崩坏能，我就会恢复……不，我会更加强大！” 西琳喃喃自语着，紧接着将手放在崩坏能反应炉上，准备吸收那海量的崩坏能。 她需要力量，需要能够颠覆世界的力量，绝不能止步于此。 “到此为止，犯人小姐。” 无比突兀地，帕特里克的声音从西琳身后响起。 西琳急忙回头，看见帕特里克已经拿着武器对准了自己，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怎，怎么是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西琳愣住了，她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甚至连监控都考虑了进去，还特意使用崩坏能干扰了监控对自己的观察。 “简单的推测而已。” 帕特里克淡淡说着，手里的武器却没有一丝放松。 “实验人员消失时的崩坏能反应，崩坏能反应炉边的崩坏能残留，还有牢房里的崩坏能痕迹……” 帕特里克得意洋洋地看着西琳，没有隐瞒。 “少女，你还是太稚嫩了！” 原来是这样么……天命的女武神果然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西琳暗暗地想到，自己还是小看了女武神的能力。 打量着帕特里克，西琳注意到了她似乎是一个人过来的，而白天时跟在帕特里克身边的德丽莎，那个最强大的女孩子并没有出现。 “只有你一个人来吗？” 西琳试探着问道，手却悄悄地背到了身后。 “当然，被别人发现就不好了，和我走，律者小姐。” 帕特里克笑了笑，戏谑地打量着西琳，她注意到了西琳的小动作，但并没有在意，帕特里克对自己的实力无比自信。 “别待在天命了，和我离开，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没有人会想到，天命的a级女武神，雪狼小队的成员之一，被誉为［天才］的自己，会是逆熵打入天命的高级间谍。 “呵呵，愚蠢！” 西琳不屑地笑了一声，眼神顿时冰冷起来。 “这样也好，我终于有机会向你们这些女武神复仇了……” “复仇？” 帕特里克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西琳是什么意思。 然而，在她分神的瞬间，死亡的感觉笼罩了整个脑海，帕特里克汗毛倒立，多年养成的战斗素养让她下意识地朝左一躲。 下一刻，无比剧痛的感觉从右臂上传来，帕特里克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小臂被扭曲，撕裂——一秒钟之前，那里还是自己心脏的位置。 “空间……扭曲了？” 强忍着剧痛，帕特里克不可思议地看着西琳的动作。 局势顿时反转，帕特里克的武器被打落，自身也受了重伤。 反观西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帕特里克。 “不错，躲开了呢……那接下来呢？！” 嗤笑了一下，西琳愈发癫狂，再次抬手。 糟了！ 帕特里克暗道不妙，瞳孔里倒映出狂笑着的西琳。 …… ———————————————————— 黎明时分，天边刚刚泛起了鱼肚白。 巴比伦塔外的雪原上，遍布了崩坏兽的残骸。 悍不畏死的崩坏兽们潮水般涌来，攻势一波比一波强大，就在瓦尔特准备退守后方构筑阵线时，崩坏兽群却悄然消失了，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 “鸡窝头，咱们回去……我真的快熬不住了……” 逆熵的人等了整整一天所谓的“高级间谍”的情报，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特斯拉幽怨地看着爱因斯坦，打起了退堂鼓。 “有人来了！” 没有等爱因斯坦回答，感知力极强的瓦尔特突然开口。 远处的林子里，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有个人影，正一瘸一拐地朝着逆熵部队的方向走来。 见状，瓦尔特连忙带着特斯拉和爱因斯坦赶往林子。 走近时，瓦尔特看到了无比狼狈的帕特里克，她全身沾满血迹，整个右臂都消失不见，看上去经历了九死一生，才从巴比伦塔中逃出。 “盟主大人，对不起，任务失败了……律者已经觉醒了，而且在不断变强。” 靠在树边，帕特里克虚弱地开口。 “还是太晚了吗？别担心，接下来就交给我处理，把她的线索交给我。” 瓦尔特安慰道，随后向帕特里克要起了找到第二律者的办法。 “盟主，您说过，会保护我那些还在天命的朋友。” 然而帕特里克并没有第一时间递交情报，反而朝瓦尔特提出要求。 “嗯，我会的。” 好在瓦尔特并不是不讲信用的人，也没有对帕特里克的行为感到反感，他点点头，同意了帕特里克的条件。 ———————————————————— “哈哈哈哈哈！” 房间的角落里，刚刚打败帕特里克的西琳无比兴奋。 “是我赢了，连女武神都不是我的对手！” 从进入实验室开始，研究员们就朝少女们灌输一个概念：她们一切的牺牲，都是为了研究圣痕，从而让女武神更好地战斗。 “圣痕？女武神？有什么了不起！我的力量比这些更加强大！” 西琳激动地自语着，她成功地证明了自己不比那些什么女武神差。 “我，才不是牺牲品！” 酣畅淋漓地发泄完后，缓缓冷静下来的西琳思考起自己的处境。 帕特里克在反应炉旁失踪，天命肯定会派人把守，自己就没有办法偷偷去吸收崩坏能了。 况且，上次的战斗又消耗了许多的力量，如今西琳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打败那个和帕特里克一起过来的白发女孩子。 就在西琳苦恼时，一只微微发出淡粉色光芒的蚊子状崩坏兽落在了西琳的手上。 “从没有见过的生物，却有着亲切的感觉……” 西琳感受着手心中生物的善意，莫名地想起了那个自己杀戮研究员们的晚上，遇到的同样有着这种亲切感的家伙。 迷你的崩坏兽以极快的速度扇动着翅膀，似乎是对西琳表达着什么。 西琳惊奇地发现，自己竟能无师自通地读懂它的意思。 “你是说，要帮我引开那些人，让我有时间吸收这里的能量？” 感知到这只迷你崩坏兽的意思，西琳微微有些惊讶。 “然后，要带我去找一个可以帮助到我的同类，并且收服为下属？” 第7章 女王与古兽 “不好了！德丽莎大人！” 次日一早，当德丽莎坐在巴比伦实验室的主控室内，还在头疼于调查的事情时，随行的观察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周围的积雪里面……突然出现了大量的崩坏兽，保守估计有数千只！” “而且它们正在朝巴比伦塔方向赶来，可能没有多少时间就会抵达了，还请您赶快下达作战命令！” “什么？！” 德丽莎大惊，猛地站了起来，数千只的崩坏兽……周围是发生什么大型崩坏事件了吗？ “快，把孩子们带到主控室内保护起来，然后开启巴比伦实验室的防御系统！” 德丽莎不敢怠慢，当即下令道，昨天救出来的少女们根本无法对抗恐怖残暴的崩坏兽，她需要立刻将孩子们转移到巴比伦塔最安全的地方中。 “德丽莎大人，巴比伦塔的防御系统被损坏了……” 天命的技术人员人都傻了，明明昨天晚上检查时还好好的，怎么今天早上的防御系统就瘫痪了？ “那就赶紧向总部汇报情况！” 见状，德丽莎转头看向联络员。 “德丽莎大人，我们无法发出求救信号。” 联络员放下了电脑，无可奈何，巴比伦塔周围太诡异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 “……对了，帕特里克呢？赶紧让她过来商量作战事宜！”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没有出现，德丽莎朝着旁边的人吩咐道。 “德丽莎大人，我们无法联系上帕特里克大人，这里的讯号似乎被切断了。” 联络员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所有的一切都太过反常，眼下的情况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气氛僵住了，众人隐隐约约地能听见塔外崩坏兽们连绵不绝的嘶吼声了。 “你们保护好孩子，我去挡住它们！” 德丽莎当机立断，一把背上沉重无比的金色十字架，急忙朝着巴比伦塔的门口走去。 外界灿烂的阳光投射到大门内，德丽莎看见了无数的崩坏兽正朝着巴比伦塔的方向前行。 “呼……” 德丽莎闭上双眼，微微呼出一口气。 忽地，她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坚定，抽出了背着的金色十字架。 “犹大，我们又要一起并肩作战了。” 看着渐渐逼近的崩坏兽群，德丽莎低语着。 “犹大的誓约，第一额定功率，展开！” …… 遥远的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内，某个金发男子诧异地收起了轻松的表情，缓缓从座位上站起。 在把犹大的誓约交给德丽莎时，自己就在这把神之键上动了些手脚，能时刻掌握这把神之键的情况。 而就在刚刚，奥托察觉到了犹大的誓约被动用了，是第一额定功率。 “犹大被动用了？德丽莎那里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位s级战力使用神之键……琥珀！” 皱了皱眉，奥托有些不解。 不过考虑自己孙女的安危，奥托还是决定朝西伯利亚增援。 听到了主教的传唤，一名戴着琥珀色护目镜的白发女子走上前来，静静地等着奥托的指令。 “主教大人。” “琥珀，让原雪狼小队的a级女武神莎乐美·乔卡南，和莎布·尼古拉斯支援巴比伦实验室。” 思索了片刻，奥托下令道，但他想了想，感觉似乎有些不妥。 稳妥起见，奥托再度开口。 “对了，让齐格飞也过去，这次的敌人可能有些棘手。” 看着琥珀远去，奥托的眼神愈发深邃，回过神来，他已经大致清楚巴比伦实验室发生什么了。 “第二律者么……” 奥托喃喃自语着，魂钢制成的拳头攥在了一起。 ———————————————————— 巴比伦塔十几公里外，一道紫色的空间漩涡缓缓浮现。 “呼…呼……” 西琳气喘吁吁地从漩涡中钻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她没有想到远距离传送居然如此费力，自己可是趁着崩坏兽群进攻巴比伦塔的时候吸收了大量的崩坏能，没想到在进行传送时，还是如此吃力。 “为什么一定要带我到这里？就算我一个人也足以消灭那些女武神了！” 西琳缓过神，不解地看向身边蚊子大小的崩坏兽，就是它召唤出了那些崩坏兽去攻击巴比伦塔，还执意要带自己到这个地方。 迷你崩坏兽飞在前面，西琳会意，立刻跟了上去。 …… “是你？” 跟着迷你崩坏兽，西琳很快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天闯入巴比伦实验室，让自己感到亲切的不速之客。 伏幽也很懵，他不知道这个紫发少女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好警惕地打量着西琳。 “为什么要带我来找一个奇怪的人类？” 西琳心中默念，看向迷你崩坏兽，一边防范着伏幽。 迷你崩坏兽不断地飞舞着，感知到了它表达的意思，西琳不可置信地看向伏幽。 “你……你是崩坏兽？！” 西琳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眼神中充斥着疑惑和诧异：崩坏兽难道还能变成人，而且拥有自我意识吗？ “……” 见到少女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伏幽眼神一冷，已经做好了袭击的准备。 但眼前少女身上传出的，令自己意识深处强烈的亲切感，又令自己无法对她下手。 伏幽放弃了动手的打算，但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西琳能一眼看穿自己的身份。 要知道，就算神州的那位仙人，在自己行事暴露之前，也没有看穿自己的伪装。 “原来我们是同一阵营的，怪不得我感觉你如此亲切。” 还没有等伏幽询问，西琳便率先开口了，听完了迷你崩坏兽的表述，她放下了警惕，转而带着一副骄傲的神色。 “我叫西琳，由神明亲自选出的使徒，既然你是崩坏兽，以后就跟着我，然后一起去毁掉天命，杀光那些虚伪的人类！” “不去。” 伏幽直截了当地回绝道，那所谓的“神”根本管不到自己，虽然自己身处崩坏阵营，但他并不想趟这趟浑水。 “为什么？你作为崩坏兽，应该听我的命令才对！” 西琳瞪大眼睛，很是不理解。 “会死的。” 伏幽言简意赅，直接拒绝了西琳的邀请。 几千年前，他也和西琳是一个心态，认为自己天下无敌，直到在神州大战中，面对仙人加上一众上古大能布下的埋伏，自己差点死掉—— 这也是伏幽如此惜命的原因。 “你的实力肯定无法支持你去面对人类的底蕴，要想消灭天命，还是先歇歇。” 感受着西琳身上羸弱的崩坏能，伏幽开口劝道。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交流的同类，自己不希望她去送死。 第8章 约定 “哼！” 闻言，气鼓鼓的西琳立刻想反驳伏幽。 自己前不久单枪匹马击败了帕特里克，正处于信心爆满的阶段，怎么能容忍伏幽质疑自己的实力。 “算了，我原谅你啦，毕竟你不知道我的实力……哼哼，就连天命的女武神都不是我的对手！” 西琳洋洋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说到底，西琳还是一个孩子，在受到质疑时，迫不及待地就想向伏幽证明自己。 “附近有个高高的塔，你之前去过那个地方，还记得吗？” 西琳指了指巴比伦实验室的方向，见伏幽点了点头，她一脸骄傲地继续说了下去。 “就在遇到你的那天晚上，我把塔里面所有的大人都给杀掉了！整个实验室都被我一个人击垮！” 西琳昂起了脖子，志得意满。 “况且，我还在不断变强，只要给我时间，击败整个天命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人类不会给你时间的，可以说你现在已经处在危险之中了。” 看着膨胀起来的西琳，伏幽只是盯着西琳的眼睛，无情地泼了盆冷水。 “而且女武神也有强有弱，只击败一个女武神对天命根本造不成太大的风浪。” 如果自己没有想错的话，那个带着一堆机甲过来第一律者就是为了西琳而来，而天命的援兵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这里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讨伐第二律者的战场，伏幽认为自己必须要小心谨慎。 “可恶……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投靠我？” 看着伏幽油盐不进，西琳有些抓狂了，还有些许的挫败感：对方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实力。 “和律者扯上关系，就等于选择步入漩涡，会成为整个人类方重点攻击的对象，这简直是自寻死路，我还想多活一段时间。” 伏幽无奈地摊了摊手，实话实说着，自己游历了这么多年，从战斗力来说，拢共也只有神州的仙人和那个第一律者能入自己的眼。 前者落得了孑然一身的下场，后者的伙伴也只剩下了寥寥几位。 即便有着足够入场的实力，伏幽也不会希望自己重蹈被围攻的覆辙，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不掺和这些事情。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没关系啦！作为我的下属，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相信我！” 闻言，西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看着笑容烂漫的西琳，伏幽不自觉地晃了下神，眼前少女的身影和记忆中的模样重叠了起来。 ———————————————————— 几千年前，太虚山某处山脚下。 “伏……幽……？” 刚刚觉醒自我意识，化为人形的蚩尤笨拙地重复着，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没错，吾乃大能伏羲，就赐你伏姓，考虑到你是九幽人士，就取名为幽，所以你的名字就叫伏幽啦！” 眼神中露出狡黠的的光，栗发少女肯定道。 看着她那副精明的样子，没有人会把这个身着白衣，长袖飘飘的少女和那位仙人的左膀右臂［伏羲］联想起来。 “好啦好啦！现在你就是我的跟班了，放心，以后我罩着你，在神州的土地上没有人能欺负你！” 白衣少女拍了拍胸脯，故作大气地承诺道。 “虽然没有工资……但是那代表不了什么，不是吗？” 但蚩尤并没有从她的身上感知到任何的力量，也不知道眼前的少女为何如此自信。 “嗯，伏幽……” 蚩尤，现在应该说是伏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少女做到了自己承诺的一切，从始至终。 直到所有的神州大能与审判级崩坏兽蚩尤反目，在仙人的率领下大动干戈时，伏幽也没有在神州的联军里看到少女的身影。 直至千年之后，少女已经不知道逝去了多少年头。在仙人遇刺的时候，伏幽再度回到了太虚山。 熊熊燃烧的废墟里，伏幽翻到了一个冰冷的魂钢装置，并且在里面发现了少女给自己留下的一些话，但是很明显，这个装置并没有被传递出去。 看到了装置里储存信息的第一眼，伏幽便陷入了震惊之中。 ［伏羲］，这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名字，只不过是少女的假名，而少女真正的名字—— 苍玄。 ———————————————————— “喂，喂！别突然间就不理人了呀！” 看着突然呆滞住的伏幽，西琳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不满地嚷嚷着。 “我真的可以保护你的！真的！” “嗯？” 猛然间从回忆中惊醒，伏幽恍惚了一下，看着眼前蹦哒着的紫发少女，心情复杂。 没有见到那些虚伪恶心的大人时，西琳仍然是那个阳光可爱有耐心的孩子，见到伏幽晃神，她也不恼，而是再次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和那些低级生物不同，我是高贵的，古老的审判级崩坏兽，不可能寄人篱下。” 伏幽缓缓开口，眼神深邃地看着西琳。 “我不可能做你的下属，顶多成为你的同伴。” 见伏幽有了松口的打算，西琳当即答应下来。 “当然没问题！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同伴！” 即便在巴比伦塔中经历了炼狱般的生活，西琳还是纯真无比的孩子，早就把迷你崩坏兽和她所说的将伏幽收为下属的话抛在脑后。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考虑考虑了……但如果我做了你的伙伴，你会让我去干什么？” 伏幽眯起眼睛盯着西琳，似乎想从西琳的脸上读出什么。 由于自己经历过遗憾，伏幽决定改变自己的立场，帮帮眼前这个少女，但如果她把自己当炮灰，伏幽仍然会选择毫不犹豫地走人。 “呃……我还没想好，但是放心好了，如果出现强敌的话，我会亲自去处理，不可能让你陷入危险的！” 西琳咬了咬手指，思索片刻后回答。 伏幽突然之间的答应，反而让西琳有些不知所措了。 “作为交换，我也会在你被攻击，有着生命危险的时候出手的。” 听到了西琳的话，伏幽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高塔几公里外驻扎着一支机甲部队，由一名比你强大的家伙率领，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伏幽主动送给西琳情报，既然已经决定帮助她，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了。 “哼，区区人类和人类的造物，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西琳嘴角一勾，霸气侧漏。 然而，帅不过三秒，西琳就可怜巴巴地看向伏幽，弱弱地开口。 “那个……传送的时候消耗过大，我现在没什么崩坏能了，能不能帮我引开巴比伦塔里的人，我想用那里的炉子恢复一点力量……” “……” 伏幽无语地看着不好意思的西琳，忽然感觉自己做了一个不太正确的决定。 第9章 棋差一着 巴比伦实验室前，不断有崩坏兽倒下，德丽莎娇小的身影无比灵活地穿梭在崩坏兽群中，每一次挥动犹大都将身边清理出一片真空地带。 虽然崩坏兽们前仆后继，足足有几千的数量，但面对s级女武神时，依旧算不上什么威胁。 “呼……呼……” 击穿了最后一只崩坏兽的躯壳后，德丽莎喘着粗气，一边擦了把汗，顺手把犹大插到一边。 一口气消灭了如此数量的崩坏兽，即便是德丽莎也有些疲惫了。 倚靠着插在地里的犹大，德丽莎静静地看着崩坏兽的碎片泛着粉紫色的光芒，逐渐消融在空气中。 帕特里克消失，突然出现的崩坏事件，巴比伦实验室与外界的联系中断……一时间，德丽莎有些手足无措。 况且，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少女们也必须要赶快转移，德丽莎必须让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得到治疗，而且，这里对于她们还是太过危险了。 一系列的事情令德丽莎忧心忡忡，不过，她坚信天命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并且已经派出了援兵。 只是不知道，像刚刚那样突发的崩坏事件的缘故是什么，而且不知道会不会再度发生。 不过好在，这些崩坏兽的数量和等级都在自己能处理的能力范围之内，德丽莎暗自庆幸着。 “轰——轰——” 就在德丽莎带上犹大，准备回到巴比伦塔中时，远处的雪原却有了异动。 德丽莎急忙转过头，惊愕地看着远方的情形—— 崩坏兽，又是漫山遍野的崩坏兽，它们从积雪中钻出，继续悍不畏死地朝着巴比伦塔方向冲来。 德丽莎甚至看不清雪原的原貌，白皑皑的雪地被崩坏兽海洋所取代，密密麻麻，恐怕有过万的数量。 “不是……又来？” 德丽莎面露难色，看着那些不断嘶吼咆哮着的怪物们，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麻烦大了。 ———————————————————— 就在德丽莎严阵以待的时候，留在巴比伦实验室内的人们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两名不速之客偷偷潜入了下层的能源区中。 看着眼前前蕴含着庞大崩坏能的反应炉，西琳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哼哼，等我汲取了这些能量，就没有人能作为我的对手了！” 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崩坏能反应炉，西琳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踏平天命，消灭世界上所有的虚伪的大人们的那一天了。 “别废话，赶紧吸收。” 看着膨胀起来的西琳，一旁的伏幽无语地催促着，他算是发现了，这孩子就是容易得意忘形。 为了引开塔内那个最强的白发女孩，伏幽召唤出了大量的崩坏兽用以吸引注意，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低级崩坏兽到底能拦住德丽莎多久。 “知道啦知道啦！” 幻想被无情地打破，西琳气鼓鼓地答应了一声，幽怨地瞥了伏幽一眼后，老老实实地吸收起反应炉中的崩坏能。 伏幽深知迟则生变的道理，天命自重建以来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历史，绝对有着自己不知道的强大底牌。 在具有充足的情报之前，伏幽是不会轻易地与天命正面碰上的。 正思考着天命会不会再派人来增援这里，下一刻，伏幽神色微变。 属于审判级崩坏兽的强大感知，瞬间察觉到地表上突然出现了三道陌生的气息。 他们正朝着这里疾驰而来，所到之处，崩坏兽的气息如被漩涡吞没一般，瞬间消失。伏幽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天命的增援。 而那三道气息正来自奥托派来驰援德丽莎的齐格飞，莎乐美，以及莎布。 三人进入巴比伦附近的雪原后，就如风卷残云般屠戮着周边的崩坏兽，眼看着就要和守卫巴比伦塔的德莉莎会合了。 “你最好快一点……天命又来人了，总共三个，一个和那个白发女孩差不多强，另外两个弱一些，马上就要到这里了。” 看着还在陶醉于力量上涨的西琳，伏幽再度开口提醒。 “可恶，力量恢复的还不够……” 闻言，西琳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这么短的时间，她才恢复了不足一半的力量，别说对付天命的援军，就算是德莉莎她都没有信心打赢。 “我们该怎么办？” 西琳六神无主地看向伏幽，希望后者能帮自己出出主意。 “趁外面的战斗还没有停止，离开这里。” 伏幽当机立断地决定道。 “明明差一点就可以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西琳有些不甘地看着反应炉，明显舍不得近在咫尺的海量崩坏能。 “崩坏能还有的是机会汲取，但是命只有一次，天命派人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杀人凶手，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见状，伏幽决定由自己帮助西琳作出选择，他一把拉过西琳，瞬间闪到了巴比伦塔外。 …… “唔！下次能不能慢一点！” 西琳晕晕乎乎地埋怨道，自己只感觉到一阵天翻地覆，然后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巴比伦塔外面。 与空之律者的传送权柄不同，伏幽完全是靠着极致的速度进行的闪现，需要强大的肉体才能承受住。 即便如今的西琳已经成为了律者，也依旧有些吃不消。 “接下来呢？我们该怎么办？” 缓了缓，西琳继续询问着伏幽，自己不太懂规划，自然不知道未来到底该去做什么，只能再次寄希望于这位同类了。 “藏起来静观其变，最好放弃和天命起冲突的打算……天命的两拨人，还有别的势力埋伏起来的机甲部队，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伏幽摇摇头，虽说目前对方不是特别强大，但保不准天命又会派什么牛鬼蛇神过来，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不！我才不会向天命屈服，即便可能会失败，我也一定要去消灭那些人类！一定！” 出乎意料地，西琳的态度无比坚决，她咬牙切齿，认真地直视着伏幽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的打算。 “为什么？你以前应该也是人类，为什么会对先前的同类那么痛恨呢？” 伏幽好奇地问道，虽然自己也谈不上喜欢人类，但也对人类没有那么大的仇恨，以至于像西琳一样被冲昏头脑，不惜一切也要消灭人类。 不知道西琳身上发生过的事情，伏幽自然无法理解西琳对人类无边的恨意。 “他们，让我失去了一切……我不可能忘记的……” 说到原因，西琳眼底的仇意愈盛，那是自己最不愿回忆起的一段记忆，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埋葬在了眼前这座罪恶的高塔之中。 “嗯，我懂了。” 伏幽点了点头，见到西琳如此痛苦，他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种为了复仇不惜一切的神情，伏幽在过去几千年游历的过程中见到过无数次，但是那些人全都被仇恨所毁灭，无论复仇是否达成。 第10章 逆熵 “消灭它们，一个都不要放走！” 随手一枪将身前的几只崩坏兽化为灰烬，齐格飞对着莎布和莎乐美下令道。 虽然天命的援军仅有三人，但奥托派出的都是精锐： s级天命骑士齐格飞·卡斯兰娜，a级女武神，［梳洗者］莎乐美·乔卡南和a级女武神，［混沌子嗣］莎布·尼古拉斯。 这股力量放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不容小觑的战力。 面对雪原上无边无际的崩坏兽群，齐格飞等人没有丝毫怯意，相反，三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神色。 “弱小的家伙们，凑在一起仍然不堪一击啊！” 莎布肆意大笑着，灵活地穿梭在崩坏兽们当中，红色的身影不断闪烁，收割着这些怪物的生命。 血色长枪如游龙般灵活，笨拙的崩坏兽先是被枪头卡住，随后被长枪上安装的崩坏炮贯穿装甲，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吼——” 大杀四方的莎布并没有留意自己的背后的情况，忽然，雪地中窜出一只蛰伏已久的崩坏兽，眼看着莎布躲闪不及，马上就要被它背刺。 关键时刻，一抹黄绿色闪过，崩坏兽顿时被一把环刃切成两块，残躯化为崩坏能，缓缓消散在了空气里。 见到莎乐美为莎布解围，齐格飞挑了挑眉，顺手把枪口对准了别的地方。 “不要大意，尼古拉斯，绝不能让一只崩坏兽进入巴比伦塔。” 淡定地收回刚刚切开崩坏兽的环刃，沉默寡言的莎乐美缓缓开口。 “呵，知道了！这次算我欠你的，乔卡南。” 舔了舔如鲨鱼般锋利的牙齿，莎布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紧接着再度冲向前方的崩坏兽群中。 “这么多的崩坏兽，德莉莎那家伙估计要忙不过来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齐格飞却没有丝毫担忧的神色。 眼前的崩坏兽数量虽然很多，处理起来也很麻烦，但并不影响己方一行人突破包围进入巴比伦塔。 当他们与德莉莎会合后，处理整个雪原的崩坏兽都绰绰有余。 只不过，如此大规模的崩坏兽群，看来这里发生了不小的崩坏事件，齐格飞有所顾虑，他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暗中潜藏的大家伙。 ———————————————————— “天命的人都是笨蛋吗？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观察着正在与崩坏兽们激烈作战的齐格飞三人，特斯拉无奈吐槽道。 “他们和崩坏兽玩的倒是很尽兴，第二律者这时候应该在争分夺秒地吸收巴比伦塔里的崩坏能？” 眼见着雪原上战斗的齐格飞等人毫无察觉，依旧在闷着头屠戮着崩坏兽，特斯拉真的看不下去了。 “盟主大人，时间紧迫，我建议立刻出动泰坦部队攻入塔中。” 看向身边的瓦尔特，特斯拉忍不住提出建议。 “夜长梦多，我们不能给第二律者继续发育的时间了，如果天命的人敢阻拦，我们就直接……” “不，特斯拉博士。” 瓦尔特摇了摇头，否决了特斯拉的方案，身为律者，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律者的恐怖之处，当下实在不宜和天命撕破脸皮。 “让泰坦部队待命，我去和天命的人谈谈。” 面对崩坏的使徒，瓦尔特想要联合天命一起战斗。 哪怕双方往日有着深仇大恨，但在威胁全人类安全的崩坏面前，瓦尔特愿意先把个人恩怨放放。 看着还在与崩坏兽奋战的那个白毛，瓦尔特若有所思。 “齐格飞·卡斯兰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这次见面，我们就不再是敌人了。” …… 齐格飞等人专注于眼前的战斗，对逆熵的窥视一无所知。 “呼…这些杂碎，真是怎么杀都杀不完啊！” 呼出一口白雾，莎布看着眼前依旧密密麻麻的崩坏兽，有些烦闷。 “喂，莎乐美，来比比谁干掉的崩坏兽更多？” 回头看了眼在崩坏兽间翩翩起舞的优雅舞者，莎布挑衅般地提议道。 “笨狗，我不会和你比赛的。” 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莎乐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莎布的邀请，反而说教起对方。 “你最好记住我们的任务目标，别让这些崩坏兽进入巴比伦塔。” “切，真没意思。” 莎布撇撇嘴，随手刺穿一只崩坏兽，反唇相讥。 “不用你提醒，这些家伙逃不掉我的长枪！” “轰————” 说话间，几人周围的大片崩坏兽全都莫名地倒了下去，不断地颤抖着。 于此同时，众人的上空被一片黑暗笼罩，齐格飞三人顿时感到无比沉重，不由自主地弯下腰。 “情况不对！乔卡南，尼古拉斯，赶快到我旁边！” 见状，齐格飞立刻吼道。 三人立刻站在一起，如临大敌。 “那是……人类？！” 指着半空的人影，莎乐美惊讶不已。 “是他！” 齐格飞瞳孔地震，他认出了半空中的那个男人，而且联想起来了一段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这下麻烦了……” 齐格飞喃喃自语着，一边死死地握住了手中的双枪。 事到如今，恐怕只有手里的这把破坏力惊人的神之键能够给他带来安全感了。 “跪下！” 悬浮在半空的瓦尔特出声了，瞬间，黑红相间的光弧充斥了这片雪原。 “咯吱——” 崩坏兽们不堪重负，被无数倍的重力死死地压在了地上，然后被扭曲成一团，最后炸裂开来。 霎时间，无数的崩坏兽直接被震为齑粉。 “噗通——” 异常的重力，让两位a级女武神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只留下齐格飞还在苦苦支撑——这还是瓦尔特收力了的结果。 “怎么会……这么强？” 莎布艰难地开口，被对手的威压压得无法起身，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一瞬间就消灭了数百只崩坏兽，这是什么怪物……” 齐格飞也非常不解，作为天命的顶级战斗力，他也从未想过居然有人会如此强大。 突然，威压消失了，三人顿时感到身体一松，纷纷警惕地看向前方。 瓦尔特缓缓降落，露出了腰间的逆熵标志，随后平稳地落在地上，没有溅起半点雪花。 “那个腰带上的符号……是逆熵！” 眼尖的莎乐美顿时发现了端倪。 “咚！咚！” 两台机甲降落在瓦尔特身后，虎视眈眈地看向天命的三人。 顿时，齐格飞三人如临大敌。 第11章 撕裂心脏 “天命的诸位，我是逆熵的盟主，瓦尔特·杨。” 看着对面警惕的三人，瓦尔特主动开口介绍自己。 “逆熵的人，告诉我你的来意！” 即便刚刚才见到瓦尔特的强大力量，齐格飞也没有丝毫服软的迹象，而是直接举起枪对准了瓦尔特。 “是第一律者！必须马上报告给奥托大人！” 听到眼前的男人自报家门，莎乐美十分焦急。 第一律者是天命的心腹大患，甚至导致了当初的北美支部叛乱。 在纽约事变后，第一律者成立了如今的逆熵组织，虽说目的也是对抗崩坏，却处处与天命针锋相对，让主教很是头疼。 “天命的各位，如今巴比伦塔内发生的事情关乎着整个世界的存亡。” 瓦尔特扶了扶眼镜，表情无比严肃，他认真地看着齐格飞等人，提出自己的要求。 “为了人类，还请各位暂时放下过往的恩怨，接受我们的帮助，一起解决这次的事件。” “我对逆熵的印象还不算坏……” 听完瓦尔特的话，齐格飞缓缓开口，语气平缓，但手中的天火圣裁仍稳稳地指着瓦尔特。 “但是，职责所在，我不可能接受你的帮助，马上离开这里！” 齐格飞大喝一声，身后的莎布与莎乐美顿时拿起武器，对准了瓦尔特。 瓦尔特身后的逆熵机甲也瞬间亮出炮口，刹那间，双方的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 当天命的援军与逆熵盟主对峙的时候，西琳和伏幽已经抵达了雪原上的一个偏僻的山谷。 “就是这里吗？” 看着迷你崩坏兽停了下来，西琳轻声问着它。 “这里……能有让你变强的东西？” 伏幽表示怀疑，他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不积累能量就能突然变强的例子。 就在不久前，伏幽和西琳准备先行撤离时，那只一直跟在西琳身边的迷你崩坏兽突然有了动作。 它告诉西琳，自己知道一个能让西琳实力暴涨的地方。 西琳自然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能让自己变强的机会，于是就让迷你崩坏兽带路，领着自己和伏幽来到了这里。 走到了山谷的尽头，一人两兽看到了一个神秘的结界，结界散发着崩坏能，暗紫色的物质在上面流动着，显得格外幽邃。 迷你崩坏兽欢快地向前冲去，身形瞬间没入了结界中。 “等等我！” 见状，西琳惊呼一声，立刻向结界跑去，却被伏幽一把拉住。 “别去！” 伏幽连忙制止了西琳的动作。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西琳不解地看着伏幽，那里可是能够帮助自己的实力暴涨的地方。 “不对劲……” 伏幽眯着眼睛，他无比确定，在一天前这里还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山谷，根本没有什么结界。 看向西琳，伏幽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结界，似乎就是为了你而设置的……你没发现吗？在你缺乏力量的时候，突然就出现了能让你变强的东西，这一切未免太过顺利了。” 伏幽深知等价交换的道理，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肯定也要付出与之相应的代价。 嗅到了一丝的阴谋，伏幽却又觉得不对劲，除了天命和逆熵的那些人，还有什么东西会在暗中算计西琳呢？ “可是，我必须变强！我要摧毁天命！” 西琳认真地看着伏幽，她同样知道世上没有的午餐这个道理，但她已经顾不得太多了。 如果老老实实地吸收崩坏能，不知道要过多长时间才能完成自己对人类的复仇。 “但你真的能承担力量背后隐藏的代价吗？” 伏幽直视着西琳的眼睛，有些担忧，他没有想到如此年幼的孩子居然能这般决绝。 人类……到底对这个孩子做了什么…… 伏幽暗暗地想着，一路以来，他从西琳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希望，金色的眸子里，只有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一定要进去。” 西琳无比坚定，只要能向人类复仇，她无所谓任何代价，哪怕是生命，自己也在所不惜。 闻言，伏幽松开了手，人各有志，他不会强行干涉西琳的选择。 “祝你好运，我在外面帮你看着那些人类。” 伏幽祝福道，他不准备和西琳一起进入结界。 不光是对结界的怀疑，自己还得密切关注天命和逆熵的动向，自然不可能在那可疑的结界里浪费时间。 “放心好啦！等我变强了，一定不会忘了保护你的！” 西琳挤出一丝笑容，随后深吸一口气，径直地闯入结界中。 “……” 听着西琳的承诺，伏幽微微有些触动。 …… “这里是？” 进入结界后，西琳疑惑地打量着周围，自己周围的场景忽然变成了病房，不远处有张病床，旁边还趴着个眼熟的孩子。 见状，西琳立刻走了过去。 然而，当西琳走近，看清了病床前的场景，猛地心头一颤。 这是她永远也忘不了的一天——疼爱自己的妈妈离世，自己抱着她冰冷的身体，不愿意相信最爱自己的人再也回不来的事实。 从那以后，自己踏上了流浪的道路，再也感受不到妈妈的温暖。 而那个痛哭的“孩子”，就是西琳自己。 “呜呜……” 西琳看见了“自己”正抱着病床上的母亲，嚎啕大哭。 “妈妈…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那个正在悲恸的“西琳”并没有想到，亲人的离世，只不过是她悲惨经历的开始。 看到昔日的影像，西琳的内心就像被巨锤撞击了一样，根本缓不过来。 “不，不要……” 西琳难受地捂住心口，两行清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疼得快裂开了，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想再去看到那些让自己难受的场景。 冥冥之中，西琳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 “就是这样……撕开人类的心，成为真正的律者……” 声音充满着诱惑，却又直击西琳的内心。 “撕开…成为…真正的……” 西琳双目无神，呆呆地重复着。 ———————————————————— “还没有结束吗？” 伏幽喃喃自语着，距离西琳进入结界，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天命和逆熵似乎联手了，伏幽感知到了那几个强大的个体聚在了一起，并且没有发生战斗。 这也印证了伏幽的想法，这些人的目的就是西琳。 好在自己早就布置了崩坏能，把这里的通讯破坏……伏幽暗自庆幸着，这样多少可以拖住那些人类的进度。 只是，不知道西琳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看了看身后幽邃的结界，伏幽有些担忧。 第12章 结盟 当西琳还在结界中沉沦时，天命的三人正紧张地与瓦尔特对峙着。 随着齐格飞拒绝的话语出口，气氛再度充满了火药味。 “……” 似乎早就料到了天命的态度，听到了对方义正言辞的拒绝后，瓦尔特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不会放你过去的！” 齐格飞继续恐吓着，这次的是秘密任务，绝不能给逆熵透露半点消息。 而且主教向来严禁天命的人与逆熵势力合作，身为天命的中流砥柱，齐格飞自然不会想去违反这条规则。 “同归于尽？！” 似乎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语，瓦尔特厉声呵斥起齐格飞。 “卡斯兰娜家族的职责，难道不是守护他人吗？” 趁着大神经的齐格飞没有来得及思考的时候，瓦尔特又继续追问起来，没有留给齐格飞丝毫考虑的余地。 “为了一时意气就丢了性命，你还怎么守护自己的朋友，家人，还有这个世界？” 对啊…… 听完了瓦尔特的话，齐格飞猛地一惊，冷汗直冒。 自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混不吝的毛头小子了…… 齐格飞幡然醒悟，作为丈夫兼父亲，塞西莉亚和琪亚娜可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归来。 为了她们，自己绝不能轻易地丢掉生命！齐格飞暗下决心。 “……你说得对，是我鲁莽了。” 看着瓦尔特，齐格飞张了张口，挤出一句话。 身为卡斯兰娜家族人，却要被敌人提醒自己家族职责，齐格飞感到羞愧难当。 不由自主地，手中对准瓦尔特的天火圣裁也缓缓地放了下来。 见了齐格飞的动作，瓦尔特微微地点了点头——他了解齐格飞率真热血的性格，所以才会对他采取这般策略。 接下来，就能好好谈谈了。 看着放下武器的齐格飞，瓦尔特一边想着，一边缓缓靠近。 “请相信我的诚意，我不愿与你为敌。” 瓦尔特趁热打铁道，企图就此说服齐格飞。 “我会让我的部队驻扎在这儿，如果这样你还不能放心，我可以接受你开出的任何条件。” “……好，在这里和第一律者交战，然后全军覆没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分析利弊后，齐格飞服软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朝瓦尔特伸出手。 “而且你的眼神，是男子汉的眼神，我愿意相信你，接受逆熵的帮助。” “如果这次的危机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会危及整个世界，那么，我真正应该赌上生命的事情，应该是是去阻止它！” 齐格飞直视着瓦尔特，郑重其事地开口。 两只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齐格飞没有管奥托的禁令，私自代表天命与逆熵建立起合作。 ———————————————————— 此刻，结界的内部，属于西琳的蜕变也快临近尾声。 “撕裂……” 闭着双眼，西琳喃喃自语着，遵从着冥冥之中那道声音的指示。 “撕裂空间……撕裂，人类的心。” 猛然间，西琳张开了金色的双眸，她感到自己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身上因为崩坏能实验带来的病痛全部消失，就像是获得了新的生命一样。 熟悉着完整的权能与指尖上流淌的力量，西琳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自己现在已经不需要崩坏能反应炉中的能量了，律者核心连接着虚数空间，那里的能量无穷无尽，可以供她随意地使用。 同时，西琳觉得自己与空间的联系紧密了起来，她浅浅地试了一下:传送，空间扭曲，亚空之矛……一切与空间权能相关的能力，都显得如鱼得水。 “哈哈哈……天命，等着！” 狂笑过后，西琳的心态再度膨胀起来，她觉得靠着自己如今暴涨的实力，已经足以消灭天命的那些坏人了。 随意打了个响指，西琳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结界当中。 …… 结界外，伏幽猛然眼神一凛。 他感知到了一道强大的气息从结界中缓缓浮现。 西琳带着桀骜不驯的神色，无比嚣张地从结界中走出，身上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也不知何时变成了律者专属的华丽服饰，整个人容光焕发。 “你变强了……” 感知到了西琳那已经丝毫不输瓦尔特的力量，伏幽复杂地看着西琳。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的实力会如此突飞猛进，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内的进步，甚至超过了自己千年的苦修。 按照这样的变强速度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西琳的实力就会超越自己了。 现在的世界已经这么疯狂了吗？伏幽无奈地感叹道，再次庆幸自己低调处世的原则。 “哼哼，早就和你说了，我可是很强的！” 无比得意地看着伏幽诧异的表情，西琳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再告诉你件事，现在我可以直接与［神］对话，这可是专属于我的殊荣！” 西琳朝着伏幽炫耀着，渴望着对方的夸奖，就像一个在考试获得了满分，期待表扬的小孩子一样。 “［神］？” 伏幽有些疑惑地问道，他头一次听说崩坏还有［神］的说法。 “没错！” 西琳点了点头，解答起伏幽的疑惑。 “是［神］给予了我权能和新生，当然，作为回报，我则要帮助［神］消灭罪恶的文明——不过这正合我意！” “对了，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帮我……说过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这个给你。” 想起了伏幽对自己不辞辛劳的帮助，西琳顺手拿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一边解释着，一边将其递给了伏幽。 “我在那个结界里面找到了这个东西，你应该能用得上。” “这是什么东西？” 一边问着，伏幽一边疑惑地接过来了那颗晶体，猛地，他瞳孔一缩—— 伏幽感受到了磅礴的崩坏能，浓郁而又纯粹的崩坏能被凝炼成晶体状，小小的结晶内蕴含着海量的能量。 众所周知，崩坏兽的各种行动，战斗，疗伤……都需要崩坏能支撑。 尤其是想变强的时候，消耗的崩坏能更是海量。 然而，最关键的是，这颗崩坏结晶能在关键的时候修复躯体，让身为崩坏兽的自己可以得到喘息的机会。 伏幽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兴起去帮助西琳，居然会得到如此宝贵的回报。 超高浓度崩坏能凝聚成的结晶，这可是自己几千年来都没有见过的好东西。 “你现在……不缺崩坏能了？” 震惊之余，伏幽不解地看向西琳，这家伙之前还处于无比虚弱，伺机汲取崩坏能反应炉中能量的情况，没想到现在却能出手如此豪横。 “当然！现在，是时候去找那些人类算总账了！” 西琳高傲地昂起头，朝巴比伦塔方向投去憎恨的目光，随后看向伏幽，满怀期待地邀请道。 “和我一起，去见证天命的末路！” 第13章 初次交锋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对于这一点，哪怕是崩坏兽同样不能免俗。 在接受了那颗对自己堪称至宝的崩坏结晶后，伏幽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拒绝西琳的邀请。 况且，仅仅是去推翻天命，应该不会特别困难……应该？ 总之，既然已经准备战斗，获取敌人的情报自然非常重要。 伏幽清楚，仅仅依靠感知获得的信息并不一定准确。 如果想了解对方真正的战斗力，必须要在交手之后才能知道。 为了防止某个容易上头的家伙打乱自己的计划，伏幽按下了摩拳擦掌的西琳，只身一兽赶往巴比伦实验室。 此刻，伏幽正伫立在巴比伦塔的塔顶，静静地看着瓦尔特和齐格飞一行人突破崩坏兽的层层封锁，闯入了巴比伦塔中。 是时候动手了，希望这些人能够给自己一些惊喜……伏幽做好伪装，身形隐没在巴比伦塔中。 在神州的仙人之后，伏幽再也没有遇到过单挑可以打赢自己的存在，对付这些人类，自己有着十足的把握。 ———————————————————— 齐格飞一行人成功地与德莉莎会合了。 双方见面的那一刻，德丽莎呆滞地看着瓦尔特，不知所措。 好在经过了齐格飞的解释，德丽莎接受了与逆熵合作的事实。 瓦尔特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询问起第二律者的踪迹。 “第二律者？什么第二律者？” 德丽莎懵了，奥托只让她来调查巴比伦实验室的异常，至于更详细的情况，那位主教则是只字未提。 “啧……” 瓦尔特轻啧一声，他看出了德丽莎并没有说谎，而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崩坏能反应炉下方的区域，有个关押实验体的监狱，第二律者就是实验体之一。” 瓦尔特解释道，这些情报都是由帕特里克带出的，经过了逆熵内部的分析，如今已经锁定了第二律者的身份。 “什么？！” 德丽莎大吃一惊，刚刚她在查看少女们的情况时，发现一名紫发少女失踪了，这样看来，那个紫发少女就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 不敢隐瞒，德丽莎赶紧众人告知了这个情况。 “这就麻烦了……” 瓦尔特托着下巴，余光看见了德丽莎身后的犹大。 “我有办法可以追踪到第二律者，不过需要德丽莎小姐的神之键帮助。” “犹大？我怎么不知道犹大还有这种用法？” 德丽莎疑惑地挠挠头，作为约束之键的持有者，自己至今还没有研究明白这把武器。 “没错，约束之键还有追踪的功能，具体方法是……” 瓦尔特点了点头，刚想细说的时候，却被突然的轰鸣声打断。 “轰——！” 突然，头顶的天花板訇然炸裂，一道身影猛地砸在地面上，霎时间，尘灰四溅。 确认了没有伏兵后，伏幽决定直接出场。 众人猝不及防，纷纷后退。 此时，那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就站在众人的包围中，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位不速之客那充满侵略性的打量。 众人惊骇地看着上方那一层层被暴力撕开的大口子，甚至从这里可以看到外界的天空。 如此恐怖的破坏力，对方的战斗力绝对不会低于s级。 可是，世界上有名的强者也就那么几个，而眼前的这个家伙，无论对天命亦或是逆熵来说，都十分的陌生。 “咳咳……这又是哪个家伙，你认识吗？” 看着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齐格飞转头问向瓦尔特。 “不知道，但是明显来者不善，还是小心为好。” 后者面色凝重，感受着那个不速之客身上传来的威压，摇了摇头。 “不要轻举妄动，巴比伦塔里还有没来得及撤离的孩子！” 德丽莎急切地朝其他人低语着，同时举起犹大，死死地盯着伏幽的动作，蓄势待发。 “可不能让你们去找她呢，人类们。” 眼前的身影含糊不清地开口，同时不再遮掩，身上强大的崩坏能顷刻间迸发而出。 “使出全力，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闻言，众人一惊，纷纷举起武器，随时准备向这个奇怪的家伙出手。 没有人敢率先出手，尤其是在第二律者失踪的情况下，如果不是必需，他们也不愿意和这个神神秘秘的家伙交手。 但从这位不速之客的态度来看，显然不能善了。 就这样，僵持了数十秒后，身处伏幽背后的莎乐美和莎布按捺不住了。 她们默契地对视一眼，又看到齐格飞隐晦地点了点头后，猛然发难，一左一右地攻向伏幽。 然而，当二人的武器即将命中时，伏幽还是没有丝毫动作。 “少在那装神弄鬼了！” 莎布低吼一声，血色的长枪直接刺中伏幽，顿时，莎布面露喜色。 然而，预想中的切割感并没有传来，相反，往常穿刺崩坏兽装甲都无往不利的长枪击中了伏幽后，再不能前进一步。 莎布惊恐地看着对方轻轻地捏住自己的武器，一把捏得粉碎。 紧接着，伏幽一个转身，将偷袭过来的莎乐美连人带武器一同击飞。 “砰！” 与此同时，齐格飞出手了，天火圣裁炽热的火焰瞬间笼罩伏幽。 “犹大的誓约，第一额定功率！” 德丽莎也没有闲着，见齐格飞开始压制伏幽，立刻动用了约束之键，一条条金色的锁链极速朝着伏幽飞去。 趁此机会，莎布抱起昏迷的莎乐美，退出了战场——这已经不是她们两个a级女武神应该涉及的战局了。 瓦尔特此刻没有动作，总览着战场局势，他握紧了手中的拐杖，准备在发生突发情况时，随时加入战斗。 “哗啦——” 随着犹大的无数条锁链靠近，伏幽尝试着阻拦了一下，却惊讶地发现这些锁链可以将崩坏能无效化。 于是，一直停留原地的伏幽终于动了。 察觉到了那个金色十字架蕴含的危险，伏幽暴起，转身朝着一边的齐格飞攻去。 齐格飞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手——或者说利爪更贴切，朝着自己刺来。 “跪下！” 千钧一发之际，瓦尔特大喝一声，伏幽面前立刻出现了一个黑红交织，充斥着毁灭气息的球体。 球体成功阻碍了伏幽一瞬，趁此机会，齐格飞赶忙躲开。 三人的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对方硬吃了那么多次攻击，却和没事人一样，甚至众人开始怀疑伏幽根本没有破防。 伏幽同样皱了皱眉，并不是因为对方的攻击，而是因为他再度意识到了自己的短板。 不同于律者丝毫不讲道理的权能，以及人类那些奇奇怪怪的武器和技能，自己非常缺乏进攻性的手段。 虽说自己无比强大的防御能力，几乎不死的生命力，以及无边的崩坏能可以让自己先天立于不败之地，但面对那些特殊手段，自己几乎无计可施。 不过，好在眼下的情况并不算太棘手。 第14章 鏖战 “犹大的誓约，第零额定功率，神恩结界，展开！” 在伏幽被瓦尔特逼退的瞬间，德丽莎猛然出手，没有丝毫犹豫地释放出了自己的杀招。 瞬间，德丽莎背着的金色十字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无数条锁链暴射而出，疾速地冲向伏幽的方向。 伏幽不退反进，迎着不断舞动着的锁链的干扰，直直地冲向正在操控那把十字架的德丽莎。 “德丽莎！小心！” 齐格飞着急道，疯狂地朝着伏幽开枪，瓦尔特也动用了权能，企图压制住伏幽。 然而，二者的手段没有能拦住伏幽，后者已经到了德丽莎的身边。 与此同时，锁链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一个闪烁着金色电光的结界，将伏幽和德丽莎两人同时笼罩其中。 周围的空间出现了震颤，仿佛在刹那之间，结界内与结界外成了两个世界。 “你跑不掉了！” 见伏幽进了神恩结界，德丽莎大喜，在她看来，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德丽莎赢定了，进了那个结界，就连我都没法动弹。” 不同于刚刚的急切，看见了德丽莎展开了神恩结界，齐格飞放下了双枪，笃定地与瓦尔特说道。 “嗯？” 伏幽疑惑了一瞬，进入结界的瞬间，他立刻就发现了异常: 体内的崩坏能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失，如果不是自己本身就具有极其庞大的崩坏能，恐怕在结界展开的瞬间就栽在这里了。 此刻，伏幽收起了轻视的心态，果然，人类里面的能人异士数不胜数，无论是几千年前，还是现在。 “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德丽莎，伏幽认真地问道，凭借着这一手能让崩坏能无效化的结界，对方已经足以让自己铭记了。 “天命s级女武神（未受勋），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德丽莎自豪地开口，看向伏幽，她顿时起了劝降的心思。 “在神恩结界里，除了我自己外的所有人都会被瞬间压制，虽然你很强，但在这里也不会是我的对手，快投降，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德丽莎隐瞒了一件事，那就是神恩结界敌我不分，她自己也同样会受到伤害，甚至时间一久，会有性命之忧。 “投降？哈哈哈，算了！” 摇了摇头，伏幽笑着拒绝道。 哪怕对毁灭人类的事情无感，但伏幽依旧有着自己属于审判级崩坏兽的荣耀，就算战死，也绝不可能投降人类的势力。 “况且，输赢还不一定呢！” 伏幽狰狞一笑，掠食者般的目光投到了德丽莎身上。 见状，德丽莎顿时心里一咯噔，但想了想神恩结界的靠谱性，绝不可能会被眼前的家伙突破，最终德丽莎还是舒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伏幽的动作便颠覆了德丽莎的想法。 伏幽没有尝试去破坏结界，只是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就当德丽莎以为他已经放弃的时候，一股恐怖的崩坏能浪潮如海啸般冲天而起。 猝不及防间，德丽莎被这股磅礴的力量掀翻在地，惊恐地看向伏幽。 与此同时，犄角，骨刺……无数的独属于崩坏兽特征的东西从伏幽的身体上缓缓浮现，看上去就是个半人半崩坏兽的怪物。 伏幽的想法非常简单，这个结界绝对不可能无限制地无效化崩坏能。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用崩坏能把结界填满！ “这是……什么怪物？” 德丽莎喃喃自语着，看着怪异扭曲的伏幽，她感觉自己的认知都快要被刷新了。 但伏幽并没有给德丽莎多少反应的时间，如此庞大的崩坏能，犹大的誓约已经不堪重负，神恩结界此刻对崩坏能的弱化能量也已经大大减弱了。 原本结界中几乎消失的崩坏能，如今却凝集成了淡淡的粉色雾气。 “不好！” 德丽莎惊呼一声，还没有等她有所动作，就看见了已经半崩坏兽化的伏幽攻了过来，眼看着自己已经躲闪不及了。 “砰——” 情急之下，德丽莎拿过犹大挡在胸前，与伏幽的利爪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虽然德丽莎没有受伤，但整个人和犹大一起，被伏幽恐怖的力道给击飞了出去。 神恩结界也因为吸收了超出阈值的崩坏能，碎裂开来。 归根到底，约束之键也不过是拿律者核心制作的武器，无法真正的律者权能相提并论。 齐格飞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德丽莎，一同凝重地看向伏幽的方向。 没有了神恩结界的压制，空气里弥漫的崩坏能顿时由浅粉色变为了深紫色，甚至有些隐隐发黑的迹象。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阻止我们？” 齐格飞百思不得其解，他忍不住问起伏幽。 按理说己方一行人是来阻止第二律者破坏世界的，不应该被其他势力袭击才对。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伏幽淡淡地开口，说出的理由却让三人大跌眼镜，齐格飞等人都没有想到，如此强大的人物居然会因为这种理由出手。 “无论别人给了你什么代价，天命都能给你两倍……不，十倍！” 见对方是因为利益才袭击自己一行人，齐格飞试图收买伏幽，对在世界上一家独大的天命来说，能用物质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事。 “呵，朝三暮四可不是我的风格，出手，你们可以一起上。” 伏幽摇了摇头，继续朝着三人步步紧逼。 德丽莎属实给了自己一个惊喜，这么多年了，自己从未如此认真过，伏幽倒想看看，齐格飞等人还能有什么杀招。 “可恶……” 齐格飞握紧了天火圣裁，内心不断挣扎着。 他想要释放这把破坏之键的伟力，然而这样的代价是使用者的生命——这一点，历代因释放天火圣裁力量而死的卡斯兰娜家主已经为齐格飞验证过了。 想想自己的老婆塞西莉亚和女儿琪亚娜，齐格飞是真的不想和这个美好的世界说再见。 “你们走，我来拦住他！” 此刻，瓦尔特缓缓开口了。 “什么？你？” 齐格飞错愕地看着瓦尔特，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没错，这样的家伙，已经能让我使出全力了。” 瓦尔特回答着，眼睛却紧紧地盯着伏幽。 “这里的崩坏能浓度已经大大增加了，为了避免误伤那些还在塔中的孩童们与其他人员，还请你们二位带着他们先行退场。” “你可以吗？刚刚我们三个都拿他没办法，况且看上去他又变强了。” 看着对面半人半崩坏兽的伏幽，齐格飞有些担忧。 “刚刚只是试探，并没有全力以赴，别忘了，我可是第一律者啊！” 瓦尔特自信地笑道。 “……好，我们会时刻关注这里的，如果情况不对，我们一定会回来支援你的！” 思考片刻，齐格飞点了点头，看了伏幽最后一眼，带着德丽莎离开了这里。 “阁下应该不会为难那些无辜的人们？” 说话间，瓦尔特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伏幽的动作。 他已经做好了两手打算，如果对方不顾那些普通人的死活，自己随时会发动权能，为那些普通人们构筑屏障。 “请便，我可以留给你们充足的撤离时间。” 伏幽慢悠悠地说道，他与人类虽有恩恩怨怨，但也不至于盲目滥杀，自然对此无所谓。 况且，时间拖得越久，西琳也会越强，那时候自己就算还完崩坏结晶的人情了，伏幽暗暗想道。 第15章 激流勇退 “我还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筹码，会让你不惜得罪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势力。” 在齐格飞与德莉莎两人转移塔内的其他人时，瓦尔特忍不住问起伏幽。 如果说得罪天命和逆熵的任意一方后，还可以加入与之对立的势力寻得活路，同时得罪地球上的这两大巨头无异于自取灭亡。 “你说的这些，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丝毫意义。” 伏幽嗤笑一声，动了动自己几乎完全崩坏兽化的躯体，反问起来。 “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哪怕不得罪所谓的天命和逆熵，你们就会对我持有友善的态度吗？” 与人类合作，最终仍然反目成仇，这种经历只需要一次就够了，审判级崩坏兽的记忆力惊人，伏幽无法忘怀过去在神州的种种。 听着伏幽的话，瓦尔特无言以对。 “你走，我的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就不为难你们了。” 一律者一崩坏兽就在这沉默的气氛中僵持着，忽然，伏幽缓缓开口道。 “你说什么？” 瓦尔特对于伏幽突如其来的话有些发懵，不知道对方的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我不打算继续了，你也不想继续打下去，不是吗？” 伏幽实话实说着，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战斗，而是摸清瓦尔特等人的底细。 现在，自己已经大概地摸清了瓦尔特等人的实力与手段，伏幽并不打算与他们死磕到底，而是准备离开。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瓦尔特神色复杂地看着伏幽，他感到了对方逐渐褪去的战意与空气中缓缓散去的崩坏能。 只是，瓦尔特还是不理解伏幽的这些行径到底是为什么，只能将其归于对方的个人习惯。 “可能。” 伏幽没有否认，即便站在崩坏的阵营，自己也确实算得上是个异类。 毕竟，没有哪个崩坏兽会像他一样贪生怕死。 “不如加入我们逆熵，与我们一起维护世界的安全稳定。” 目睹了对方强大的战斗力和并不恶劣的态度，瓦尔特顿时起了招揽的心思，循循善诱着。 “不同于天命的独裁，到了逆熵，你仍然可以拥有充分的自由。” 逆熵组织目前无法与天命正面相抗衡，但如果有了这样一个强者加入，情况或许会有所改观。 而且即便伏幽有着这种扭曲的姿态，逆熵也不会排斥—— 自家的盟主都是律者，逆熵其他人自然不会对一个看上去半崩坏兽化的家伙怎么反感，顶多就是有些科学家会对此感到好奇。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终究不是一类人，加入的事情还是免了。” 伏幽摇摇头，拒绝了瓦尔特抛来的橄榄枝。 与那些动不动就是守护世界的宗旨相比，伏幽还是更关心自己如何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上活下来。 “……你的名字是什么？像你这样的强者不应该籍籍无名才对。” 沉默半晌，瓦尔特看向伏幽，问了起来。 “我？一名神州九幽之地人士罢了，不值一提。” 伏幽含糊其辞，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无论是［伏幽］，亦或者［蚩尤］，如果有心人去查找，极有可能找到上古神州的那段隐晦的历史。 像瓦尔特这种敏锐的家伙，必然会通过蛛丝马迹推断出自己的身份。 不过，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名字还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不暴露实力，即便是知道那段历史的人也只会认为这不过是重名而已。 毕竟，史书上明明白白地记载了赤鸢仙人激战后“斩杀”恶兽［蚩尤］的全过程。 然而，真正的历史是，［蚩尤］被赤鸢仙人重伤逃离后便下落不明，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只不过经过了千年的传颂，如今的历史已经演变得面目全非。 没有人会知道，恶名昭着的［蚩尤］如今仍然存活于世，但这也正好遂了伏幽的心意。 “再见，逆熵的盟主，不，最好我们以后再也别见了。” 没有等瓦尔特再说什么，伏幽直接开口道别。 说罢，他身形闪烁，恍惚之间，瓦尔特看到了伏幽的身影在塔顶闪了一下，瞬息间便消失不见。 见到了对方离开，瓦尔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怔怔地看向塔顶。 “神州的九幽之地么……那里有什么强者吗？” 瓦尔特沉思起来，打算解决完这次的事情后，好好去那里调查调查。 ———————————————————— 就在瓦尔特还在思索的时候，伏幽已经离开了巴比伦实验室，正朝着先前和西琳约定的地方赶去。 无论是天命还是逆熵，本质上和自己并没有恩怨，况且他们可能还有自己想不到的后手，伏幽自然不想去自讨没趣。 而且不同于刚刚逃出巴比伦塔的时候，西琳此刻也有了足以自保乃至同天命和逆熵叫板的能力，伏幽也就不需要继续保护她了。 等到自己把瓦尔特，齐格飞和德莉莎等人的情报告诉她，也就算回报了那颗崩坏结晶的价值，二者就此两清。 虽说这么做有些对不起对自己如此看重的西琳…… 然而，伏幽敢断定接下来这里会成为世界的焦点，自己可不想栽在这里。 等到回去和西琳告别后，伏幽打算离开西伯利亚这个焦点，去到别的地方继续自己隐姓埋名的平淡生活。 之后这里发生的事情，西琳，天命，逆熵……中诞生的最后的赢家，统统都与自己无关。 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不管天命还是逆熵，无论它们现在有多么辉煌，都敌不过漫长的时间。 而伏幽的生命近乎无穷，他有的是时间等待一代代英雄豪杰的落幕。 就连神州的那位无敌的仙人，最终不都是没有熬过自己吗？一边想着，伏幽一边自嘲地笑了笑。 隐隐约约地，伏幽已经看见了西琳和那个结界，于是停止了遐想。 伏幽注意到了西琳旁边的有个龙型的大家伙，和自己一样，也是崩坏兽。 令伏幽吃惊的是，那个崩坏兽同样散发着审判级的威压，虽说对于自己而言，还不够看。 “等了半天，你可算回来啦！” 拍了拍旁边的巨龙，西琳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看，我们又有了个新帮手，距离踏平天命的日子已经指日可待啦！” 西琳笑着说道，此时正准备大显身手的她，全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同伴已经有了离开的打算。 第16章 道别 “巴比伦塔里有三名对你有威胁的人类，凭你现在的实力还无法战胜，不过你想要自保的话还是绰绰有余。” 见到西琳后，伏幽把自己在巴比伦塔中试探出来的结果尽数告知。 “还有，我准备离开了。” 紧接着，伏幽又补上了一句。 “离……开？去哪儿？” 西琳不解地问道，一时半会儿，她没有明白伏幽所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 “我要离开这里了，西琳，接下来的事情要由你自己去决定。” 伏幽缓缓开口，在他看来，如果接下来还跟着西琳，那就必然会卷进一场旷世大战中，到那时，可不是自己一句“不想打”就能置身事外的情况了。 “为什么？” 西琳的瞳孔中闪过错愕的光，语气也小心翼翼起来。 “难道我做了什么错误的事情吗？我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是，我会改变的！” 目光坚定地看向伏幽，西琳认真地说道，她发自心底地不希望失去自己的这位患难之交。 帮助自己潜入巴比伦实验室吸收崩坏能，召唤崩坏兽挡住追兵，再到后来亲自去试探敌人的实力，伏幽所做的一切，西琳都看在眼里。 况且伏幽是在自己缺乏崩坏能，无比落魄的情况下帮助的自己并和自己结为同盟。 对于痛恨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虚伪人类的西琳来说，这一点更显得弥足珍贵。 虽然两人结识的时间并不长，但西琳已经由衷认可伏幽这个朋友了。 “……你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出在我的身上。” 看着满脸期待的西琳，伏幽有些不忍，他清楚的知道这得怪自己，怪自己不想被卷入风波之中。 看到西琳把一切都归咎自身时，伏幽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 “可是，当初我还很弱小的时候，你一直帮助我，反而我现在有了无与伦比的力量，足以颠覆世界的时候，你反而要离开了呢？” 西琳非常不解，在她的计划里，伏幽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自己怎么也没有想过伏幽离开的可能。 “我从没有想过毁灭世界，人各有志，既然现在你已经有了足以自保的能力，我就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了。” 伏幽直视着西琳金色的瞳孔，慢慢解释道。 “可是，如果你离开的话，我就又是孤身一人了……” 西琳低下了头，轻声说道。 自己母亲被崩坏病夺走了生命，自己的朋友们又全都沉眠在了巴比伦塔中，如今唯一可以和自己交流的朋友，也只有伏幽了。 西琳身边的巨龙也低声吼叫着，仿佛感受到了女王悲伤的心情。 “我的承诺依旧算数，在你被别人攻击，生死攸关的时候，我会出手的。” 看着心情低落的西琳，伏幽俯下身，面对着西琳，保证道。 虽然不想掺和这些事情，但伏幽不可能对一个孩子食言，如果西琳真的性命不保，自己冒着风险也会出手的。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闻言，西琳沮丧的心情缓解了片刻，她看着伏幽，想问问他今后的打算。 “也许是沙漠，也许是沿海，也许漂泊不定随意游走……谁说得清呢？” 伏幽耸耸肩，他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儿。 “总之，祝你顺利。” 拍了拍西琳的肩膀，伏幽衷心祝福道，随后缓缓地朝着远处的雪幕走去。 “……也祝你顺利。” 看着伏幽的身影渐渐消失，西琳轻轻地说道。 随后，她的眼神冰冷起来，召起了旁边的龙型崩坏兽——贝纳勒斯。 “走，和我一起踏平那些家伙。” 西琳淡然开口，全然将伏幽先前对她所说的情报抛之脑后。 “吼——” 虽然没有灵智，但贝纳勒斯感受到了女王磅礴的战意，附和着嘶吼了起来。 “嗯？”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西琳顿了一刻，紧接着不由自主地捂住脸，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没有等我去找你们，反而找上门来了吗？” 她感知到了，那些不断朝着自己现在方向靠近的人类。 “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人类，能有什么本事！” 西琳恶狠狠地看向巴比伦塔的方向，命令贝纳勒斯和自己一起待在原地，等待着天命和逆熵等人的到来。 …… 离去的伏幽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去救场的时间，居然会来得如此之快。 ———————————————————— “我好像听到了那边有嘶吼声？” 看向远处的雪原，德丽莎挠了挠头。 贝纳勒斯的咆哮传播范围极广，即便它处于远离巴比伦实验室的地方，在塔中依旧能隐隐约约地听见。 “多事之秋啊，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了。” 齐格飞叹了口气，与德丽莎一样，他也听见了那道嘶吼声。 此刻他心情凝重，听瓦尔特所言，一个第二律者就已经够棘手的了，而现在雪原中又出现了未知的变量。 不过好在，所有的无关人员都在莎乐美与莎布的护送下，赶往了逆熵的营地，这多多少少让齐格飞松了口气。 “对了，瓦尔特，你是说那个奇怪的家伙突然就离开了？” 想起来了什么，齐格飞问了瓦尔特一句，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赌上性命的打算，没想到对方毫无征兆地离开了。 “对啊，走之前，他还说自己来自神州。” 瓦尔特沉思着，到现在他还不理解伏幽的做法。 “神州？等回去的时候我找程立雪问问，她也来自神州，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 说起神州，齐格飞立刻想起了那位同样来自神州，在a级中也是极强的女武神，程立雪。 “嗯，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出第二律者的位置并进行追捕，否则等她成长完全，一切都晚了。” 瓦尔特神色严峻，他充分地知道时间对于一个新生律者来说有多么重要。 “可我们现在没有找到对方的手段啊，即便是犹大，也只有一公里的索敌距离。” 拍了拍旁边的金色十字架，德丽莎刚刚开口，腰间沉默许久的通讯器却忽然响起。 “不，德丽莎小姐，除了当成武器外，犹大还有其他的用法。” “爱因斯坦博士？你是怎么联系上我们的？” 瓦尔特瞬间听出了通讯器中的声音，但是他有些不解，巴比伦塔周围的磁场全都紊乱了，为什么爱因斯坦能入侵到德丽莎的通讯器中。 “十分钟前，逆熵的探测器发现了受到崩坏能影响的磁场正在缓缓恢复，现在通讯已经正常了。” 爱因斯坦解释着，随后提醒起呆站着的德丽莎。 “德丽莎小姐，接下来，我会告诉你如何使用犹大的追猎模式。” 第17章 猎物与猎人 天命总部。 通讯恢复后，奥托立刻得到了巴比伦实验室的所有调查情况。 对有关“第二律者”的情报，这个金发男人没有显得太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反而，在收到了齐格飞私自与逆熵结为同盟的消息后，奥托眉头一皱，神色不悦。 “瓦尔特……1955年的账，我们还没有算清呢。” 奥托喃喃自语着，眼神犀利，逆熵的乱入不在他原本的计划之内，奥托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知道了第二律者的事情。 而且，对于齐格飞私自打乱自己部署的行为，奥托感到非常头疼。 “还有齐格飞，这个我行我素的危险分子，根本无法预测。” “等等！” 余光瞥见了瓦尔特的影像，奥托忽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端详了半晌，奥托忽然笑了起来，似乎想通了什么，先前的凝重也消失不见。 “呵呵，［瓦尔特］么……既然他自愿充当先锋，那这一次，我们就接受逆熵的好意。” 奥托一眼就认出来了自己的那位老朋友的不对劲，即便是爱因斯坦和特斯拉，也不一定能有奥托了解那个男人。 第一律者，瓦尔特·乔伊斯。 ———————————————————— 而另一边的巴比伦实验室中，听着爱因斯坦的话，德丽莎有些发懵。 “犹大的追猎模式……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见德丽莎对此一无所知，爱因斯坦耐心解释起来。 “据我们发掘的远古资料，犹大的誓约是上古文明制成的武器［神之键］，除了当作武器外，还有四种用法。” “至于启动它的追猎模式，只需要把目标的崩坏能注射到犹大内就可以了。” 闻言，德丽莎掏出了先前收集的崩坏能样板，将其注入犹大中。 “组成神之键的魂钢，可以读取使用者的思想，所以你还需要在脑海中想着追踪敌人。” 爱因斯坦适时地提醒道。 “追踪……追踪……” 德丽莎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哗啦——” 忽然间，犹大的的誓约猛地缩小，德丽莎惊愕地看着那个比自己还高的十字架缓缓变得和一个挂坠那么大。 “这……这太神奇了……” 德丽莎被惊住了，作为犹大的主人，她自己都不知道犹大居然还有这种用法。 仔细想想，即便是神恩结界，也是爷爷在自己临行时，害怕自己遇到突发情况而教会自己的杀手锏。 一念至此，德丽莎顿感自己这个主人做得好失败，对犹大的了解程度居然都比不上外人。 没有给德丽莎多少沮丧的时间，十字架中的锁链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纷纷冒了出来，朝着各个方向笔直地冲了出去。 “在极限情况下，犹大可以追踪半径两百公里内的目标，找到第二律者绰绰有余。” 爱因斯坦一副胜券在握的语气，在她看来，找到并击败第二律者，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走，事不宜迟。” 看着犹大的誓约已经指出了方向，瓦尔特当机立断道。 ———————————————————— “犹大指引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看到犹大的指引到这里后结束，德丽莎停下脚步，告知了身后的齐格飞和瓦尔特。 三人顺着犹大的指引来到了一个山谷中，看着眼前如蛋壳一般，并且不断冒着崩坏能的结界，众人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四周一片死寂，安静得出奇，完全看不出来半点律者的痕迹。 “她是躲在这里面了吗？” 说着，德丽莎轻轻地碰了一下结界，使上面泛起了一层涟漪。 “快离开那里！” 瓦尔特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察觉到了那个结界在被德丽莎触碰后，爆发出了极强的崩坏能。 显然，德丽莎也发现了这一点，她连忙转过身，想要远离这个诡异的结界。 忽然，一只由崩坏能构筑的手臂，死死地抓住了德丽莎的肩膀。 “什……” 德丽莎刚刚想开口，下一刻，无数的手臂从结界里伸出，瞬间将德丽莎吞没。 “德丽莎！！” 看着德丽莎的身影消失，齐格飞心急如焚，径直冲向那个结界。 “坚持住，我这就来救你！” 瓦尔特一把拉住了上头的齐格飞，不让他对结界有所动作。 “齐格飞，冷静！我们没有弄清对手的底细，贸然前进就是送死！” “我是卡斯兰娜家族的人，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德丽莎陷入危险！无论那里有什么阴谋，我都不会放弃自己的战友！” 齐格飞挣脱了瓦尔特，双目中充斥着怒火。 “我一个人就够了，你担心的话就走！” 冲动的家伙…… 瓦尔特放弃了阻止齐格飞这个愣头青的打算，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一名上头了的卡斯兰娜的意志。 齐格飞一把拍在了结界上，然而，结界并没有像吞下德丽莎一样把他吞下去。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咔……咔……轰——” 结界裂开了一条缝，随后，一只红蓝相间的庞大崩坏兽钻了出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齐格飞与瓦尔特。 帝王级崩坏兽，阿湿波，对两人亮出了自己的两只巨爪后，横冲直撞了过来。 “崩坏兽？” 齐格飞懵了一瞬，但还是第一时间掏出了天火圣裁，迎了上去。 …… 而另一边，被拉入结界的德丽莎的感觉却是无比奇怪，自己像是被带到了冰冷的湖中，整个身体不断地下沉着。 德丽莎努力地挣扎着，猛地，那种在水中的窒息感消失了，还没有等德丽莎缓一缓，她又看见了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无数的片段在德丽莎眼前闪过：和蔼可亲的天命工作人员，黑暗的高塔，无数的实验体和痛苦的实验，死去的同伴……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一片雪地，一名紫发少女对着自己沉眠的同伴们立下了消灭人类的誓言。 这一刻，德丽莎切实地感受到了第二律者的痛苦，她没有想到，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天命，暗地里却会做如此毫无人性的事情。 “对不起……” 德丽莎轻轻地搂住紫发的少女，轻轻地开口。 “现在才想起来，假惺惺地道歉吗？” 猛地，眼前的少女说话了，在德丽莎惊愕的目光中，西琳转变为了律者的姿态，高高在上地审视着德莉莎。 “呵呵，太晚了，我要复仇！” 金色的眸子中充斥着怒火，磅礴的崩坏能在西琳身边流淌着，经过了那么多绝望的事情，她对天命的恨意已经到达了顶峰。 “天命的人，一个都不能活下去！” 第18章 潜入天命 “那些虚伪的大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不过，看上去你和我的年纪差不多，我可以放你一马。” 看着外表同样是少女的德丽莎，西琳并没有杀死她的打算，反而起了招揽之心。 “而且，你的身上也有崩坏的味道，怎么样，要不要成为我的部下？我可以保证你活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刻。” 西琳大发慈悲道，在她看来，自己捏死德丽莎并不需要多少力气，现在给她一条生路，已经是自己最大的仁慈了。 “不，我拒绝！还请你放弃复仇！” 出乎意料地，德丽莎坚定地拒绝了西琳的邀请。 “否则，我一定会在这里阻止你！” “啧，还以为你了解了我的经历后，会理解我呢……” 西琳不屑地啧了一声，翘起二郎腿，看上去一脸无所谓。 然而，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无比渴望被他人认同，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地给德丽莎看自己过去的经历。 可西琳没有想到，德丽莎如此直截了当地否认了自己，这令她又委屈又气，但表面还得维持一副冷漠的样子。 说到底，西琳也不过是个缺爱的孩子。 “你好好想想，等我把天命的人全杀光后，我们再来谈谈。” 眼见招揽不成，西琳放下狠话，感觉到犹大附带的让人厌恶的危险气息，西琳一把将其抢了过来。 “对了，这个散发着令人讨厌气息的十字架，就留在这里。” “不……” 德丽莎还想阻拦，然而西琳一挥手，德丽莎又回到了那令人窒息的冰湖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渐渐沉向水底。 ———————————————————— 就在巴比伦实验室闹成一锅粥的时候，伏幽此时已经朝着自己此行的目的地，天命总部，前进着。 天命成立了这么多年，自己还没有去那座庞大浮空岛上看看，伏幽感到属实可惜，于是便将自己此行的目标放在了这里。 反正天命现在的重心应该还在西伯利亚，总部反而应该没什么过于强大的战力，自己应该不需要太过担心，伏幽想着。 就算是暴露，虽然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能对抗整个天命总部，但在短时间内脱身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这次前去天命总部正好可以打探打探对方的情况，要不是德丽莎和齐格飞的出现，伏幽甚至不知道人类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战斗力。 消息闭塞，可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 思考间，伏幽已经降落在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中，天命总部的监控能力极其强大，即便是伏幽，绕开所有的监视器偷偷潜入也花了一番力气。 而且，浮空岛的外围还有层防护罩，伏幽还得注意不把这层东西弄坏。 到了浮空岛后，伏幽不得不承认，这里和自己的想象大相径庭。 伏幽原以为，这里是钢铁铸就的要塞，到处都会是女武神和泰坦巡逻，无数的武装力量在此驻守，对入侵者虎视眈眈。 自己甚至做好了在此战斗的准备。 但没想到，浮空岛里看上去景色宜人，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别说机甲了，连个士兵都没有见到。 “这是，市集？” 看着不远处琳琅满目的街道，伏幽挠了挠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人类的聚集地了，自然不知道人类的商业发展的状况。 自己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千年前苍玄带自己去到处购物的时候，也和这个地方一样热闹。 伏幽有些不知所措，站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忽然，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伏幽转身，看见了一位怀抱各种食材，温婉的白发女子。 来者正是塞西莉亚，她购物回来时，看见了一个青年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乐于助人的塞西莉亚便上前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哈哈，第一次来这里，不小心迷路了。” 伏幽打了个哈哈，内心却无比凝重，他感受到了眼前白发女子体内蕴含的力量。 随便遇到个人就有如此实力，如果这种实力在天命里随处可见，自己接下来就只能躲到海里苟活了。 “我懂了，第一次来总部？对了，你是从哪个支部来的？” 塞西莉亚笑了一下，她以为伏幽是从哪个支部上来的年轻人，第一次到浮空岛迷路也很正常。 “嗯嗯……刚从西伯利亚那里回来……” 伏幽闪烁其词，他可不想自己刚刚潜入，还没有打探到什么情报就露馅了。 “西伯利亚？是巴比伦实验室那里吗？” 闻言，塞西莉亚眼睛一亮，由于先前信号被伏幽破坏，塞西莉亚没能联系上齐格飞和德丽莎，自然很担忧。 “呃，对对，是德丽莎大人让我回来的。” 伏幽自作聪明地抬出了那个天命调查队指挥官的名字，但他根本没有想到眼前的塞西莉亚和德莉莎无比亲密的关系。 “太好了，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德丽莎还好吗？对了，你见到一个叫齐格飞的男人吗？他怎么样了？” 塞西莉亚连忙问起一连串的问题，听到了伏幽的话，她非常想了解那里的情况。 “这……这些情报是机密……” 伏幽一副为难的样子，说的越多，越容易露馅，自己现在只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 “我是齐格飞的妻子，德丽莎的朋友塞西莉亚！同时还是雪狼小队的指挥官，作为s级女武神，我应该有权限查阅这些情报。” 塞西莉亚连忙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同时，她愈发确定对方不是总部的人，否则也不会认不出自己来。 “原来是塞西莉亚大人！调查一切顺利，唯一的阻碍是巴比伦塔中出现了一个阻止调查的家伙。” 佯装恍然大悟，甚至没有去核实身份，伏幽就连忙说出了所谓的“情报”。 “不过，齐格飞大人和德丽莎大人已经把那个家伙击退了，目前状况良好。” 见状，伏幽顺着这个自称“塞西莉亚”的人说了下去，并没有提及瓦尔特的名字，他并不太清楚几人之间的关系，言多必失的道理自己还是懂的。 从塞西莉亚焦急的态度里，伏幽便知道了她和巴比伦塔那里的两个天命的家伙一定认识。 “太好了。” 塞西莉亚长舒一口气，接着看向伏幽，盛情邀请起来。 “对了，你第一次来总部，对一切都不熟悉，到我家里吃个饭，待会我带你熟悉熟悉这里。” “那就谢谢塞西莉亚大人了。” 伏幽自然答应了下来，有内部人带着，总比自己瞎晃悠好，而且暴露的风险也会大大降低。 “不需要用尊称，喊我塞西莉亚就好了。” 摇了摇头，塞西莉亚随和地说道。 老老实实地跟在塞西莉亚后面，两人一起到了塞西莉亚和齐格飞的住所。 第19章 做客 “黑渊白花，和我一起去拯救世界！” 塞西莉亚刚刚打开房门，屋子里就传来了孩童欢快的声音。 伏幽看见了一个同样白发的小孩子，随意地披着张床单，手里还握着一把雨伞，无畏地注视前方，气宇轩昂地喊叫着。 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琪亚娜中断了扮演女武神的游戏，朝着门口奔来。 “妈妈！” 琪亚娜一头扎到塞西莉亚怀中，开心地笑了起来，肆意撒娇着。 “嘿嘿，我以后也要和妈妈一样，成为最强的女武神！” “嗯，琪亚娜一定可以做到的！” 宠溺地看着撒娇的白毛团子，塞西莉亚摸了摸琪亚娜的脑袋。 “唔，这位大哥哥是谁？” 这时，琪亚娜才注意到塞西莉亚身后的伏幽。 “他是你爸爸的同事哦，琪亚娜乖乖待在这儿，我去给你们做饭。” 朝着伏幽点头示意了一下，塞西莉亚走进了厨房。 “你是……爸爸的同事？” 看着伏幽，琪亚娜歪着脑袋，好奇地凑了过来。 年幼的她对于自己父母的战斗经历非常的好奇，也想了解他们与崩坏战斗的细节。 “嗯，没错，我和齐格飞先生是同事，现在刚刚从西伯利亚那里回来。” 伏幽非常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根本就不认识齐格飞，但此刻也只能穿上天命支部人员的这个身份的马甲。 毕竟，总不能对着琪亚娜直接说“我把你老爸给揍了一顿”之类的话？ “那你也和爸爸妈妈一样，打败过很多崩坏兽吗？” 闻言，琪亚娜两眼放光，连忙询问起来。 当然没有啊……总不能我自己打自己？伏幽腹诽着，但还是应付着琪亚娜。 “我当然也是打败过崩坏兽的，虽然远远不及齐格飞先生和塞西莉亚女士。” 闻言，琪亚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哼哼，爸爸妈妈可是最厉害的！” 听到伏幽夸自己的爸爸妈妈，琪亚娜对他的好感也增长了不少。 挥了挥小拳头，琪亚娜站在沙发上，豪迈地立下誓言。 “总有一天，等我长大了，也一定可以打败那些怪兽！” “哈哈……那你加油……” 伏幽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不管怎么说，琪亚娜口中的“怪兽”也包括了自己。 不过好在，小孩子的注意力极其容易被转移，看琪亚娜没有再问关于与崩坏兽战斗事情的打算，伏幽不由得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琪亚娜兴致勃勃地提起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吼姆漫画。 “对了，你看了最新出版的吼姆大冒险神州篇吗？” 琪亚娜一边问着，一边拿过来一本厚厚的漫画书，在伏幽的面前打开。 看见了书里画的几乎可以用抽象二字来形容的各种“兔子”，伏幽不由得皱了皱眉，说实话，他不是很能理解人类的审美。 “这是吼姆，这是吼辣，这是吼美……” 琪亚娜不厌其烦地一个个介绍着书中的人物，对于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琪亚娜显得兴致勃勃。 “书里说，遥远的神州有一处的宝藏被一个叫做蚩尤的大怪兽霸占着，即使是吼姆他们，也没能成功拿走宝藏。” 指着书中的插画，琪亚娜表现出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等我长大后，我要去打扁那个叫做蚩尤的家伙，把宝藏散发给大家！” 有那么一瞬间，伏幽甚至怀疑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但看了看琪亚娜依旧纯真的笑容，他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还有，蚩尤什么时候霸占宝藏了？ 以前在神州生活的时候，全靠着苍玄接济，蚩尤穷成什么样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 伏幽有些心累，他没有什么和人类幼崽打交道的经验，也没想到眼前的白毛团子居然如此难对付。 “蚩尤已经被打败了。” 看着还在浮想联翩，恨不得现在就暴揍蚩尤的琪亚娜，伏幽忍不住出声打破了她的幻想。 “嗯？” 琪亚娜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伏幽的意思。 “怎么说呢……历史书里写了，蚩尤已经被消灭了。” 伏幽思索了半天，忍着怪异的感觉，和琪亚娜简单提及了一下那段时间的历史。 “当时蚩尤在神州大地上肆虐，就在整片大陆都将迎来暗无天日的日子时，神州的仙人带着一众远古大能，齐心协力，最终击败了蚩尤。” 说罢，伏幽神色古怪，和一个人类小女孩讲述自己的失败，从哪里看都非常的不对劲。 “原来是这样啊……” 闻言，琪亚娜显得有些失落，遗憾自己不能亲手打败那个大怪兽，但她立刻又对伏幽口中的“仙人”产生了兴趣。 “这么说的话，那个神州仙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琪亚娜好奇地问着，对于神州，她也只是在书上见过，而神州的仙人，琪亚娜更是第一次听说。 “呵，丝毫不近人情，食谱只有春不老，天天除了修炼就是除魔……不过确实有责任心，简直把对抗崩坏的信念刻到了自己的骨子里。” 一说到仙人，伏幽顿时下意识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对神州以及全人类的贡献。 “这样啊……” 琪亚娜点了点头，脸上却带着困惑的神情。 很显然，年幼的琪亚娜还无法太好地理解伏幽的话，她对人的认知还停留在非黑即白的阶段。 “饭做好啦！尝尝看怎么样？” 没有等琪亚娜过多思考，塞西莉亚便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 看着桌上那团黑漆漆的东西，伏幽不断安慰着自己——说不定只是卖相不好看呢？ 如果德莉莎在这里，绝对会同情起伏幽的无知，拿她自己来说，也不敢在塞西莉亚家里吃饭。 无论是齐格飞还是塞西莉亚，烹饪技术都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 “怎么样？” 看到伏幽吃下了料理，塞西莉亚笑着问道。 脸部抽搐了几下，伏幽还是觉得隐瞒真相比较好。 “不羁的烹饪手法，让食材外表充分着色的同时，内部还保存着最纯正的味道。” “摆盘狂野而不失大气，整道菜肴泛着深邃的颜色，绝妙的调料配比，甚至细细品尝，可以感受到晶体的颗粒感。” “还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思妙想的食材组合。” （人话：食材乱搭，外糊里生，摆盘随意，甚至连调料都没有化开。） 伏幽违心地夸赞着，他实在找不出什么词语来形容这盘黑暗料理。 “哈哈，过奖了，过奖了。” 闻言，塞西莉亚非常开心，从来都只有齐格飞和琪亚娜夸过自己的厨艺，连德莉莎都对此避之不及——明明自己做的饭也不难吃嘛！ 伏幽也配合着笑了笑，虽然自己根本算不上碳基生物，但在漫长的时间里，自己还是找到了模拟味觉的方法。 但是，在品尝完了眼前的食物后，伏幽忽然觉得做一个没有感知的崩坏兽其实也不错。 看着面前大快朵颐的塞西莉亚和琪亚娜母女，伏幽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第20章 事发突然 好不容易把饭局熬了过去，伏幽看着眼前被消灭干净的菜肴，不由得松了口气。 “嗯，等德丽莎回来，我要多做几道菜给她接风洗尘。” 看着一边自我感觉良好的塞西莉亚，伏幽不由得替那个白毛小矮子默哀起来。 “看你的面孔……应该来自极东支部？或者神州？” 塞西莉亚推测着问道，天命在全世界有不少支部，而极东支部恰好位于亚洲。 当然，也有可能对方来自神州那片土地，塞西莉亚所认识的，同为雪狼小队成员的程立雪，就来自那个古老的地方。 “嗯，我来自神州。” 伏幽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倒是无需隐瞒。 “神州的人，我认识的还真不算多。” 闻言，塞西莉亚笑道，除了程立雪，她还真不认识多少神州人。 不过来自神州的成员，确实不怎么常见，以至于她先前一直以为伏幽来自极东支部。 不同于其他国家几乎被天命所控制，神州不知为何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自主权，并且具备独立处理崩坏事件的能力，和天命也不过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自然，天命中来自神州的成员就不会很多。 “妈妈，他说神州那里有一位仙人！而且那位仙人打败了大怪兽蚩尤，好厉害！” 此时，琪亚娜忍不住插话进来，和塞西莉亚分享着伏幽先前说的故事。 “我也想去神州！” 因为吼姆漫画和伏幽故事的影响，琪亚娜萌生了去那里看看的想法。 “嗯嗯，过一段时间，我就和爸爸一起带你去神州那里旅游，看看仙人是怎么打败蚩尤的好不好？” 塞西莉亚自然是慈爱地答应了琪亚娜的请求。 自己一家人还没有去神州旅行过，趁着齐格飞回来后，正好能去神州玩玩，到时候把德丽莎也带着…… 塞西莉亚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嘿嘿，谢谢妈妈！” 听到了塞西莉亚的话，琪亚娜非常开心，已经在开始在脑海中幻想着接下来的神州之旅了。 ……其实，你们夸赤鸢仙人的时候可以不用带上蚩尤的。 看着塞西莉亚和琪亚娜母女俩其乐融融，伏幽有些幽怨。 被赤鸢仙人打败怎么了？仙人自己还被她的徒弟背刺了呢，谁还没有点失误了？ “对了，从西伯利亚那里赶回来应该挺远的，是因为有什么紧急任务吗？” 忽然想起了什么，塞西莉亚看向伏幽。 按理说，要是巴比伦塔那边一切顺利的话，完全没有必要派人回总部。 “逆熵的人出现在了巴比伦塔范围，齐格飞先生决定与逆熵达成同盟关系，所以德丽莎大人让我回来通知这件事情。” 事实就是如此，伏幽选择了实话实说。 天命和逆熵的人全都在巴比伦塔那里忙得焦头烂额，自己就算谎称是德莉莎派回来的人，也并不怕被揭穿。 闻言，塞西莉亚面色一僵，她当然知道私自与逆熵结盟意味着什么——齐格飞的自作主张，俨然已经犯了主教的大忌。 “塞西莉亚大人，我还有任务，就先走了。” 见塞西莉亚晃神，伏幽提出离开。 “不是说我会带你熟悉一下浮空岛的布局吗？” 回过神来，塞西莉亚想起了自己先前答应过的事情。 “感谢塞西莉亚大人，但我递交情报后，不会在浮空岛上过多地停留了，自然也就不用了解此地的布局了。” 伏幽婉拒道，随后缓缓起身。 “再见了，多谢塞西莉亚大人的款待，我不会忘记这次您的宴请的。” 这倒是实话，这一次过后，伏幽觉得自己今后绝对忘不了塞西莉亚的厨艺。 “好，那祝你一路顺风。” 见状，塞西莉亚也没有强求。 “再见！” 琪亚娜不舍地朝伏幽挥了挥手，她有些不想让伏幽离开，从对方的口中，她又知道了许多新奇的东西。 对于神州那片地方，琪亚娜的心里也埋下了好奇的种子。 送走了伏幽后，塞西莉亚的神色渐渐转为担忧。 她担心齐格飞会因此被主教找麻烦。 ———————————————————— 对此，伏幽一无所知，自己离开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有一个s级战力跟着的话，自己根本无法从心所欲地调查这里。 不过实话说，自己没有想到那个拿着双枪的男人都有女儿了，甚至妻子也同为天命里的s级战力。 伏幽还准备继续在天命的浮空岛上转转时，心里猛然一颤。 瞬间，伏幽就知道西琳那里出事了。 自己离开巴比伦实验室前，留下了些许的手段，能在西琳将陷入生命危险中时提醒自己。 “怎么搞的……” 伏幽非常不解，自己明明和西琳说过了她面对天命和逆熵三人的联手没有胜算。 而且有着操控空间的权柄，按理说，西琳逃跑绝对没有问题，伏幽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她是如何陷入窘境的。 虽然不理解西琳打出了什么操作，但伏幽一刻也不敢停留，当即放弃了继续探索这里的打算，转而朝西伯利亚的方向赶去。 “可别死了啊……” 说实话，伏幽有些心焦，但此时也只能指望西琳能撑到自己赶去的那一刻了。 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食言。 ———————————————————— “可恶啊……” 此时的西琳，再无先前的半点威风，狼狈地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满脸血污的瓦尔特慢慢靠近。 她后悔了，自己应该听伏幽的话，而不是盲目迷信自己的实力。 这一切都还要从一小时前说起…… …… “奇怪的东西，就连我的力量都不能把它弄坏。” 把玩着从刚刚德丽莎手上收缴来的犹大，西琳起了一丝兴致。 猛然间，犹大忽地退出了追踪模式，一道道锁链从里面窜出，冲向了德丽莎的方向。 猝不及防间，西琳根本没有来得及制止犹大的誓约，晃了下神，刚刚被自己驱逐的德丽莎居然被眼前的这个十字架给拽了回来。 “你没有办法甩掉我的！” 重新拾起犹大，德丽莎信心大增，继续劝说起西琳。 “放弃，我并不想和你战斗。” “可恶……浪费我的一番好意。” 见状，西琳生气了，咬牙切齿地瞪着德丽莎。 一柄柄亚空之矛在西琳的身边浮现，指向德丽莎。 “不识好歹，杀死你，只需要一秒就够了！” 第21章 营救 “那就来试试！犹大，拦住她！” 听着西琳的威胁，德丽莎毫不示弱，一把举起犹大的誓约，已经准备好了面对西琳接下来的攻击。 “可恶！” 见状，西琳对德丽莎再也没有了耐心，一挥手，一柄亚空之矛直接朝着德丽莎刺了过去。 德丽莎立刻将犹大置于身前，准备用它坚硬的魂钢外壳挡住西琳的亚空之矛。 但亚空之矛无视了坚硬的犹大，在德丽莎惊讶的眼神中，直接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然而，预想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 “只是个没有实体的虚影吗？” 看着穿透了自己胸口的亚空之矛，德莉莎莎冷静了下来，喃喃开口道。 “愚蠢……” 西琳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微微一笑，随手打了个响指。 “啪！” 刹那间，德丽莎湛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错愕地看着飞溅在空中的血珠，此时的德丽莎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受到了攻击。 直到感受到胸口瞬间传来的，那无比痛楚的感觉，德丽莎知道自己完蛋了。 她费尽全力地低头看去，鲜血顺着律者的武器流淌着，浸染了德丽莎的修女服。 那一柄亚空之矛，不知何时转为实体，赫然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而这，正是空之律者权能的体现。 “怎么会……” 带着困惑的眼神，德丽莎不可置信地朝后倒去，犹大也随之滑落在了地上。 “这把长枪，是真的……” 说罢，德丽莎昏死了过去。 看到德丽莎倒地不起，彻底丧失了战斗力，西琳的嘴角再度泛起了笑意。 “真可惜啊，本来还想让你见证天命的落幕来着……为什么非得自取灭亡呢？” 缓缓走到德丽莎的身旁，西琳有些遗憾地开口，一边朝着失去意识的德丽莎伸出了手。 虽然眼前这家伙如此不识好歹，再三地拒绝自己，但西琳依旧没有杀死德丽莎的打算。 看着对方和自己一样稚嫩的面庞，西琳最终还是心生怜悯，准备放对方一条生路。 ———————————————————— 此刻，结界之外。 “嗬……这只崩坏兽的力气太大了，短时间里连我都奈何不了它……” 顶着阿湿波剧烈的进攻，齐格飞显得有些吃力。 这家伙，莫非是帝王级崩坏兽吗？齐格飞以前没有见过阿湿波，只能根据对方的实力推测。 “喂！快来帮帮我！” 想起了身边还有个律者级别的战力，齐格飞选择了向瓦尔特求援。 “你不是说自己一个人就够了吗？” 瓦尔特并不着急，反而戏谑地问着齐格飞。 “嘿嘿，我错了，帮帮我，第一律者大人。” 齐格飞主动认怂，先前只不过是他的一时气话，大是大非前，齐格飞还是分的清的。 经过了和阿湿波的一番角力，汗珠已经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好，但是你记住了，这次欠我一个人情。” 瓦尔特终于答应了下来，此时在齐格飞的耳中简直是天籁之音。 “行行行，只要你出手，别说一个了，你说多少就多少！” 齐格飞连连答应着，他深怕时间拖久后，德莉莎会在那个结界里遭遇不测。 瓦尔特淡然地把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随后朝向眼前的崩坏兽。 “嗷嗷嗷嗷嗷——” 像是遭受了什么剧烈的痛苦般，阿湿波嚎叫了起来，身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整个沉了下去。 “这……” 齐格飞再次被惊讶到了，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了黑红色的电弧在阿湿波的身体上跳动着。 “第二律者的骑士，请你退场。” 瓦尔特开口道，于此同时，黑红色的光弧大作，阿湿波瞬间被无数倍的重力崩裂开来，缓缓消散，甚至没有在最后发出一道惨叫。 “接下来，去找德丽莎。” 看着还想说什么的齐格飞，瓦尔特只是提醒了一句。 “对！德丽莎……怪了，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德丽莎她被带到哪儿去了呢？” 齐格飞一拍脑袋，但看着空荡荡的结界内部，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和第二律者就在这里，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 冷静地观察周围，瓦尔特一边脱下了手套，向虚空伸出了双手，一边朝着懵圈的齐格飞解释着。 “利用操纵空间的权柄，创造出叠加在现实空间上的［虚数空间］，她就藏在这里面。” “出来！躲猫猫的游戏结束了！” 对准了某个地方，瓦尔特猛地一撕大喝一声，随着“滋啦”一声，两人的眼前被一片新的空间所覆盖。 “怎么会？！” 察觉到自己的空间被撕开，西琳慌神了，她一转头，便发现了闯入的那两个不速之客， “住手！离开德丽莎！” 见到倒在地上生死未卜的德丽莎，齐格飞顿时焦急万分。 在他的视角看来，就是这个紫发少女击倒了德丽莎。 而现在，对方朝着德丽莎伸出手，明显是想要加害对方，齐格飞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但此时的西琳真的只是想要德丽莎失去战斗力，仅此而已，根本没有剥夺她生命的打算。 甚至西琳刚刚还准备查看德丽莎的伤势，救下这个来自天命的家伙。 “你们……” 西琳不敢冒进，立刻往后退去，悬浮到半空中，警惕地和瓦尔特和齐格飞两人对峙着。 趁此机会，齐格飞冲向德丽莎，一把抱起了她。 “德丽莎还活着，快带她回巴比伦实验室治疗，我来拖住第二律者。” 瓦尔特主动提出殿后，没有抵达律者级别，想要与律者对抗简直是痴人说梦，眼下，只有自己可以与眼前的少女相抗衡了。 感受着西琳身上传出的磅礴的崩坏能，瓦尔特知道，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作为一名战士，齐格飞不想留瓦尔特一人独自面对强敌。 “没时间了，如果你不想让她死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 瓦尔特几乎是吼出声来。 在他看来，齐格飞带着受伤的德丽莎并不能帮上什么忙，甚至可能和德丽莎一起葬送在这里。 与其这样，不如赶紧离开，省得产生无谓的牺牲。 “……又欠你一个人情了。” 感受着德丽莎逐渐微弱的气息，考虑到救人要紧，齐格飞下定了决心，听从了瓦尔特的话，抱着德丽莎朝结界外面狂奔过去。 “给我放开她！” 看到眼前两人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一直在自顾自地说着话，西琳恼羞成怒。 顾不得试探了，西琳当即打算把这三个人全都给留下来。 第22章 谈崩die师 没有管站在原地的瓦尔特，西琳一招手，一柄亚空之矛便向抱着德丽莎夺路而逃的齐格飞刺去。 她打算故技重施，用同样的办法让齐格飞也失去战斗力。 “砰——” 然而，预想中的穿刺并没有发生，亚空之矛撞上了一面忽然出现，表面泛着波澜的红色光盾，直接被弹飞。 “什么？” 西琳大吃一惊，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无往不利的武器居然会被挡下来。 趁此机会，齐格飞带着德丽莎逃出了结界的范围。 “谢了！等我把德丽莎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来找你！” 一边狂奔着，齐格飞还不忘给瓦尔特一颗定心丸。 这时西琳才注意到，光盾上散发的崩坏能，与留下来的这个男人身上的崩坏能一模一样。 “是你！是你搞得鬼！” 西琳恍然大悟，同时对瓦尔特感到了一丝忌惮。 “居然能挡住我的长枪……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实话，虽然西琳此时对瓦尔特非常愤恨，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那些长枪位于虚数空间，没有办法被正常手段防御，但对我来说也不过是普通的长枪罢了。” 先是表示西琳的武器对自己并无作用，紧接着，瓦尔特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我叫瓦尔特，逆熵的盟主，和你一样是律者，来到这里也只是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逆熵的盟主？和我一样？律者？” 西琳微微眯了下眼睛，眼前的男人声称他也是律者，是西琳始料未及的。 但如果同为律者，为什么对方会站在人类一方？ “［神］，你要告诉我什么？” 想不明白，西琳直接询问起那个在结界中和自己建立联系，赐予自己伟力的［神］。 ［神］？难道说……完全体的律者可以直接与［崩坏］对话吗？ 虽然西琳看上去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瓦尔特从对方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事情并不简单。 如果眼前的这个女孩子能直接与崩坏对话，那可就太不妙了。 不知不觉间，冷汗顺着瓦尔特的脸颊流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像是得到了什么答案一样，西琳肆无忌惮地狂笑了起来。 随后，她看着瓦尔特，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情。 “原来如此，在我之前，还有一个背叛了神的叛徒，而你不过是那个叛徒的仿制品。” 得知真相后，西琳嘲讽起瓦尔特，得亏自己听到对方同为律者时，还有了一丝放过瓦尔特的念头，没想到自己又被骗了。 “区区冒牌货，也好意思自称律者？” 此刻的西琳已经失望至极，她根本就不应该听敌人的鬼话的，人类，只会不断地欺骗，达成他们卑劣的目的。 “用你的生命，去支付背叛的代价！” 说罢，西琳眼神淡漠地动用了权能，周身的空间也随之波动起来。 “你的［神］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崩坏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到西琳的动作，瓦尔特毫不示弱，手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危险的，闪烁着黑红光弧的球体。 “住口！你这个叛徒，怎么敢这么说？！” 西琳大怒，在人类把她推入深不见底的深渊时，是崩坏给予了自己复仇的利刃，甚至慷慨地赋予自己无上的权柄。 自然，西琳绝不能容忍任何人诋毁对自己有着再造之恩的崩坏。 “看来只有把你打趴下，才能好好谈谈了！” 看着西琳执迷不悟，瓦尔特喝道，整片区域内的重力猛然倍增，大地也被崩裂开来。 瓦尔特没有指望重力能束缚眼前这位空间的律者，与此同时，无数道由崩坏能形成的光束凶悍地攻向西琳。 西琳眼神一凛，瞬间利用权柄形成了一层虚数护盾，将自己包裹了进去。 “你是在给我的盾挠痒痒吗？还是说，这就是你的全力？” 看到不断进攻，却始终无法对自己的护盾产生什么影响的瓦尔特时，西琳再度嚣张地笑了起来。 此时，她高高在上地观看着瓦尔特做着无用功，脸上还带着戏谑的神色，丝毫没有把瓦尔特放在心上。 “没用的，没用的！” 听着西琳的嘲笑，瓦尔特并没有放在心上，相反，这正达成了自己麻痹西琳的本意——伊甸之星无法直接破开虚数护盾，他必须寻找机会。 而现在，机会就来了。 “哈哈哈，都说了没用啦，等等，他人呢？” 西琳还在乐呵呵地笑着，猛然间，她却忽然发现瓦尔特如同蒸发一般，消失在了原地，西琳不禁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还不等西琳反应过来，下一刻，她就惊愕地看到瓦尔特的身影出现在了护盾的旁边，几乎是紧贴了上去。 “这个距离，够了！” 瓦尔特动用了自己律者核心的力量，瞬间溶解了西琳的护盾。 “什么……” 西琳表现的神色慌张，没有等她作出反应，瓦尔特就攻了过来。 然而，面对瓦尔特的攻击，西琳反而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终于上当啦！” 西琳不怀好意地笑着，如同看待猎物那般注视着瓦尔特。 不好！ 忽然感到了不对劲，瓦尔特想要撤退，但此刻，一切都晚了。 西琳不知何时封闭了周围的空间，瓦尔特动弹不得，直直地从半空坠落下去。 “拜拜啦，冒牌货！” 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西琳俏皮地朝瓦尔特吐了吐舌头，随后又打了个响指。 “上！” “吼！” 猛然间，硕大的贝纳勒斯从下方的雪地里钻出，一口就将躲闪不及的瓦尔特吞了下去。 “嘻嘻，真是我的好手下。” 西琳缓缓地从半空中落下，抚摸着乖巧的贝纳勒斯，心情大好的她，此时毫不吝啬地夸奖着。 在她看来，这个叛徒和那个白毛小矮子都被自己干掉了，接下来就只剩下那个白发的男人，成不了多大的气候。 “那个白发小姑娘被带到哪儿去了？我要找到她，然后让她亲眼看着天命被我屠杀……嗯？你怎么了？” 就在西琳对未来浮想联翩的时候，突然看到贝纳勒斯伏在了地上，一副难受无比的样子。 “嗷嗷嗷……” 贝纳勒斯痛苦地嘶吼着，就算西琳再迟钝，也发现了不对劲。 “你……” 话音未落，贝纳勒斯的腹部便被撕裂，西琳错愕地看见，瓦尔特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 “第二回合，才刚刚开始！” 瓦尔特摘下了眼镜，整个人不复先前古井不波的气质，而是显得格外锋芒毕露。 “别挡道。” 随意一挥手，刚刚遭受重创的贝纳勒斯便倒在了地上，再起不能。 “可恶，你把我的朋友给怎么了？！” 看到贝纳勒斯倒下了，西琳咬牙切齿，此时她对瓦尔特的恨意已经到达了巅峰，远远超过对德丽莎和齐格飞。 原本，西琳只是想让天命血债血偿，但现在她改主意了。 她要让逆熵也付出代价！ 第23章 律者战 “你，还不能离开这里。” 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瓦尔特气场全开，远远地指向西琳。 “第二律者，准备好面对第一律者，面对瓦尔特的力量了吗？！” 说话间，瓦尔特的身边不断有着机甲浮现出来，没有丝毫迟疑，海量的炮火顿时朝西琳的方向宣泄而去。 “居然恬不知耻地使用人类的武器……不，区区人类的武器怎么可能对我的护盾有作用？” 正准备怒斥瓦尔特，西琳忽然惊恐地发现，承受了那些机甲们的火力后，自己的护盾居然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纹，而且正在逐渐扩大。 “别开玩笑了，人类的武器怎么可能伤到神的使徒！” 西琳低吼着，她决定把那些机甲全都摧毁。 自己作为崩坏的使徒，如果被这些东西伤到，神的颜面将会荡然无存。 刹那间，一只只由崩坏能构筑的大手凭空出现，它们立即缠住了瓦尔特的机甲部队，狠狠地碾碎。 “这样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叛徒？” 西琳得意地看向瓦尔特，不依靠这些人类的造物，想必这个叛徒就没有什么手段了。 “哼！” 然而，瓦尔特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冷哼一声，双手一挥，无数道机甲的轮廓再度出现在了雪原之上。 更为神奇的是，随着瓦尔特的动作，那些轮廓在西琳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从无到有的转化——这便是理之律者的权能的体现。 “开什么玩笑？这些东西是你创造出来的？” 眼见着机甲部队再次集结，西琳的脸色有些难看。 “终于发现了吗？这就是第一律者的能力！” 说话间，瓦尔特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战车，机甲，飞机，火箭炮……所有人类科技中的兵器，都在以一种神奇的方式复刻在此处的战场上。 “只要我理解了其构造原理的武器，我都可以用崩坏能将其创造出来！” 瓦尔特创造的部队愈发夸张，甚至西琳能看见一艘庞大的航母，正缓缓地从武器的海洋中浮现。 “可恶……可恶！” 看到越来越多的兵器，西琳久违地感受到了危险。 必须要动手了，如果再让眼前的这个叛徒继续下去，说不定自己可能会栽在这里。 作为神明的使徒，获得了完整的律者权柄以来，自己还是第一次如此慌乱。 “只要我还活着，这支部队就不会倒下。” 看着遮天蔽日的军队，即便作为创造者的瓦尔特也感到了心潮澎湃，他的语气愈发地激昂。 “这就是人类创造的武器！这就是人类创造的文明！” “我，瓦尔特，代表人类向你宣战！” 瓦尔特振臂一呼，一时间，所有的武器都指向了不知所措的西琳。 “来检视一下，人类是否有着生存下去的资格！” “全部队，开火！” 随着瓦尔特一声令下，铺天盖地的炮火瞬息间淹没了西琳，扬起的硝烟，甚至淹没了此处的雪原。 虽然瓦尔特只是想打出人类的气节，但他却忽视了一点—— 自己的这一举动以及宣战的话语，将原本只准备报复天命的西琳，彻底推到了全人类的对立面上。 …… 而另一边，逆熵的驻地中，两名博士看着远处升起的浓烟，知道时间已经到了。 但不知为何，两人却不约而同地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特斯拉博士，该启动银色子弹了。” 沉默许久，还是爱因斯坦博士率先开口。 “寻死很好玩吗？这个大傻瓜……” 破天荒地，特斯拉博士的眼角泛起了泪花，她看向此刻瓦尔特和西琳战斗的方向，恶狠狠地开口。 “可恶……第二律者，让特斯拉博士来教教你，什么是人类真正的力量！” 没错，从一开始，瓦尔特就没有把胜算放在自己能够单挑打败西琳上，而是准备了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杀招——银色子弹。 即便依靠理之律者核心，瓦尔特能够再度构造自己的身躯，可直面银色子弹依旧有着极大的风险，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这一步棋可谓称得上兵行险招，但为了世界，瓦尔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 “不！我是不会逃走的！” 硬扛着从四面八方轰来的炮火，西琳咬牙切齿，但没有挪动一步。 虽然依靠着空间的权柄，西琳可以非常容易地躲开瓦尔特的绝大部分输出，并且还能灵活地进行回击。 但她偏偏选择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做法——靠着虚数护盾强撑。 而此时，护盾已经出现了无数道裂纹，看上去已经岌岌可危了。 “我可是神的使徒，我绝不会输！” 西琳面露凶光，直接动用了全力。 一道道紫色的漩涡出现在战场的上空，无数道金色的光柱覆盖了整个战场，刹那间，瓦尔特的部队损失惨重。 “终于使出全力了吗？空间的力量果然无比强大。” 瓦尔特面色凝重，在西琳全力以赴后，自己部队的补充速度已经开始跟不上耗损的速度了。 “不过，还没有结束！” 瓦尔特心一横，直接超负荷地运转起律者核心，丝毫不顾从口中流出的鲜血。 大量新的作战单位填充到战场上，朝着西琳发起冲锋。 “倒下，然后站起来！人类就是这么一步步前进的！” 看着前仆后继的部队，瓦尔特无比欣慰，看着同样不好受的西琳，瓦尔特神色坚毅。 “来！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逆熵的驻地内，作为爱因斯坦博士的研发的弑神武器，银色子弹此刻已经进入了发射装置内。 “定位完成。” “银色子弹ver0314，准备发射。” 爱因斯坦和特斯拉都低下了头，默默地朝赴死者表达着自己的敬意。 “倒计时，5，4，3，2，1……” 伴随着轰鸣声，银色子弹腾空而起，带着清除第二律者的使命，消失在了天际深处。 ……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在战场边缘的山坡上，赫然站着一道金发的身影。 “呵呵，还好及时赶到了。” 看着不远处焦灼的战场，这名不速之客却淡淡地笑了。 来者双手插兜，身着白色燕尾礼服，戴着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小丑面具，优雅中又夹杂着几丝虚伪。 扶了扶自己的礼帽，小丑摆好了姿势，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打得不可开交的瓦尔特和西琳。 “就让在下看看，第二律者究竟觉醒到了什么地步！” 第24章 救场 瓦尔特和西琳持续高强度对轰了数分钟之久，最终，瓦尔特率先不支，半跪在地。 “哈……哈……这种攻击……一点用都没有……” 虽然累的够呛，但见到了对方率先露出颓势，西琳嘴硬着，一边舒心地笑了起来。 “去死！” 自认为时机成熟，西琳狞笑着，猛然发难。 一刹那，满天的崩坏能光束朝下方的瓦尔特轰击而去，将这片已经化为焦土的大地再度犁了一遍。 构筑的部队几乎消亡殆尽，瓦尔特承认自己还是低估了完全体律者的实力。 “呼……不行，要拖住她，还要再坚持一会儿……” 喃喃自语着，瓦尔特估摸着银色子弹应该快要到来了。 艰难地抗下了西琳的攻击，瓦尔特遍体鳞伤，却依旧倔强地强撑起身体，还想继续发起反抗。 “游戏结束了，冒牌货。” 幽幽的声音从瓦尔特身后传来，不知何时，西琳传送到了他的身边。 没有等瓦尔特反应过来，西琳就使用崩坏能将其死死地束缚住。 德莉莎重伤，齐格飞撤离，就连最强大的瓦尔特也败在了自己的手下。 此刻，西琳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她居高临下，嘲弄地着瓦尔特。 “虽然花了些力气，但仿制品就是仿制品，不堪一击。” 然而，当她看清了瓦尔特的神情时，不免一怔：对方微笑着看着自己，神情中充满了从容，仿佛他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与此同时，高天上重重的云翳被光芒刺穿，一颗流星划破天际，直直地朝着这里坠落。 银色子弹的速度极快，等到西琳反应过来时，它离地面已经没有多少距离了。 “什么？！” 注意力被引向天空，西琳也看到了上空的异象，莫名地，她从那颗“流星”上感到了浓烈的威胁。 顾不得一边的瓦尔特，西琳的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办法。 传送自己或者传走那颗“流星”？不行，自己现在并没有掌握长距离传送的方法，而且时间也不够了。 硬扛？更不行，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本能告诉西琳，如果被那颗“流星”击中的话，绝对会死。 考虑的几秒间，西琳看清了流星到底是什么东西——一颗弹头，冷汗瞬间从她的脸上划过。 情急之中，西琳瞥见了脚下焦黑的大地。 “为什么不用大地作为盾牌呢？”这一想法顿时浮现在西琳的脑海中。 眼看着银色子弹与自己的距离无几，西琳牙关一紧，拼尽全力将其转移到了大地深处。 “轰————” 地下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下一刻，方圆几公里内，地表和地表上的一切，包括两位律者，全都被无尽的光芒和火焰所吞没。 爆炸结束后，西琳再也不复先前嚣张的神态，而是狼狈地半埋在土中，仅剩下了微弱的气息。 但在熊熊燃烧的焦土上，却有一道身影站了起来，正是瓦尔特。 在西琳惊恐的目光中，瓦尔特拿起了伊甸之星，看到了还有一口气的西琳，缓缓开口。 “咳，你还没有死啊……” 没错，瓦尔特保留了最后一丝力量，在爆炸过后，第一时间重新构筑了躯体。 看到西琳还有一线生机，他准备上前补刀。 “很抱歉，为了守护这个世界，我不得不杀死你。” 叹了口气，瓦尔特艰难地地走向西琳，手上的伊甸之星正逐渐凝集起黑洞。 “不……” 西琳此时虚弱无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狼狈地趴在地上，绝望地看着朝自己靠近的瓦尔特。 “第零额定功率，拟似黑洞，释放！” 瓦尔特冰冷的话，无异于给失去了反抗能力的西琳判定了死刑。 伴随着黑洞迅速膨胀，西琳不由自主地被吸往半空。 这一刻，西琳回忆起了身为实验体任人摆布的生活，和那无力反抗别人肆意伤害自己的恐惧。 “不，不要……” 西琳颤抖着身子，声若游丝，她不想死，她渴望活着。 老实说，西琳后悔了，如果自己听从伏幽的意见，安安稳稳地发展，应该就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不过，幸好伏幽不在这里，不然还会被自己牵连。 自己之前还说要保护他，如今却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真是可笑啊……西琳悲哀地想着。 到最后，自己谁都没有保护得了。 彻底输了，没有翻盘的可能了。一念至此，西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阿芙罗拉，阿加塔，贝拉，我来找你们了……” 恍惚间，西琳看到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世界，那里没有可恶的天命和虚伪的大人，自己的朋友们正满含笑容地招呼着自己。 不由自主地，西琳向前方的虚空伸出了手。 “再见了，第二律者。” 就在西琳脑海中闪过一段段回忆时，瓦尔特开口了。 纵然有些不忍，但瓦尔特不可能放过这个已经成为律者，站在了人类对立面上的少女，他操纵着伊甸之星，准备给予西琳最后一击。 然而，变故突生。 “噗嗤——” 猝不及防间，瓦尔特的手臂被切下，连同着伊甸之星一起，掉落在了地上。 鲜血飞溅，剧痛感传来，还没有等惊愕的瓦尔特有下一步动作，胸膛又被贯穿，整个人喷出一口血，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不，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忍着剧痛，瓦尔特扑向伊甸之星，他决不允许自己的行动功亏一篑。 然而，偷袭者的反应更快一步，一把将伊甸之星抢过，又顺势将瓦尔特踹翻。 “到此为止了。” 来者冷冰冰地开口。 “……是你！”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瓦尔特抬头，看见了对方的样子——赫然就是先前在巴比伦实验室中那个神秘的家伙。 抓着手里的伊甸之星，伏幽长舒一口气。 多亏自己回来的及时，再差一点时间，哪怕是一点点，西琳说不定就死了。 没有了瓦尔特的控制，半空中庞大的拟似黑洞瞬间消失，西琳还没有反应过来，直直地朝地面落下。 没有管瓦尔特怎么想，伏幽跃向天空，一把揽住西琳。 “我不杀你，你好自为之。” 斜视着瓦尔特，伏幽并不准备补刀。 就算杀了瓦尔特，人类中的英雄也不会断绝，反而自己会吸引大量的仇恨，这一点伏幽无比清楚。 没有丝毫逗留的打算，伏幽带着西琳直接脱离了战场，朝远方遁去。 “不准……走！” 瓦尔特强撑着，却无法站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第二律者被劫走。 此刻，没有了瓦尔特的压制，贝纳勒斯也站了起来，看到伏幽带走了女王大人，贝纳勒斯欢快地长啸一声，接着展翅跟了上去。 第25章 小丑a “……谢谢你。” 路上，虽然非常虚弱，西琳还是挤出力气道谢。 她当然知道是谁救了自己，来者的气息西琳再熟悉不过了。 实话说，西琳非常感动，在她的印象里，伏幽一向都非常的小心谨慎，以身涉险的事情和他根本不沾边。 但这次，消失已久的伏幽却不惜进入战场，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了自己一命。 西琳暗暗发誓，哪怕自己以后只有汤喝，也要让伏幽顿顿吃肉。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你究竟是怎么被打成这样的？” 伏幽非常不解，他记得自己和西琳说过了对方三人不可小觑，没有绝对把握不要轻易地出手。 况且，以西琳掌握的空间权柄，就算战斗失利，逃离应该不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吗？ 西琳哑然，眼神躲躲闪闪，心里已经承认之前是自己上头了。 可她总不能对伏幽说，为了自己所谓的律者的尊严，没有使用空间权柄进行躲避，反而硬扛瓦尔特的攻击？ “话说，那些人类为什么对你穷追猛打啊？我倒是没有感觉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伏幽有些好奇，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什么“神明的使徒”，并不知道天命和逆熵联合起来剿灭西琳的原因。 这些组织消灭崩坏兽自己还能理解，毕竟普通的崩坏兽毫无自我意识，并且对人类的威胁极大。 可西琳明明是可以交流，有着独立意识的存在，为什么人类不去拉拢她，反而是刀剑相向呢？ “呵，那些虚伪善变的家伙，我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西琳苦笑着，自从身边的同伴一个个离自己而去，她对人类就已经不抱希望了。 身为同胞的人类对自己不断迫害，赶尽杀绝，反而是崩坏兽们对自己全心全意，无论是为自己赴汤蹈火的贝拉，还是一直雪中送炭的伏幽。 一念至此，西琳猛地想起了被瓦尔特击败的贝纳勒斯。 “对了，贝拉，贝拉还没有……” 西琳有些焦急，但话音未落，似乎感受到了女王的呼唤，贝纳勒斯迅速跟了上来。 “……没事就好。” 看到贝纳勒斯跟了上来，西琳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贝纳勒斯看起来有气无力的，但最终还是幸运地全身而退，西琳放心了。 “它伤得很重，需要找个地方疗伤。” 伏幽沉声道，西琳没有注意，但自己注意到了贝纳勒斯体内严重的伤势—— 对这只属于第二律者的忠诚的崩坏兽，瓦尔特没有丝毫留手，如果不及时治疗，贝纳勒斯活不了多久。 “什么？” 西琳慌了，贝拉是自己忠诚的下属，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更糟糕的是，暗地里还有别的人在窥视着我们。” 伏幽神色凝重，刚刚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旁边的山坡上，如果自己没有出现，看样子那家伙同样会干涉这场战斗。 他有预感，巴比伦事件产生的漩涡正在不断地扩大。 “是那个拿双枪的男人吗？没事，他奈何不了我们。” 西琳以为伏幽说得是齐格飞，并没有过多在意。 “嗯？我说的不是那个白发的男人，是在旁边的山上暗中观察的，一个戴着面具的家伙，你不知道吗？” 伏幽有些懵，他以为西琳一直都知道有人在窥视着她和瓦尔特，但看上去，西琳似乎对此并未察觉。 “……有人在暗中观察吗？” 西琳也懵了，先前专注于与瓦尔特战斗，她根本没有分出精力去探查那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你的观察力够可以的。” 伏幽忍不住吐槽道，但此刻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可以安顿下来的地方。 ———————————————————— 瓦尔特同样没有注意一旁那个一直窥伺此地的家伙，更不知道这个家伙又恰好是自己的仇人。 接受了计划失败的事实，瓦尔特长叹一声，摸索着坐了起来。 经过一小会的休息，他终于恢复了行动的能力，但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土地，瓦尔特又有些颓然。 自己失败了，第二律者成功逃脱，并且可能给全人类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 “那个家伙……可恶……为什么来阻止我？” 捂住胸口，瓦尔特的脑海中闪过伏幽的样子。 他非常不解，也非常的不甘心，明明就差一点，全人类都会免于来自空之律者的威胁，为什么要阻止自己？ “不止会有一个人来阻止你，阁下。” 幽幽的声音传来，瓦尔特艰难地抬头，却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小丑面具的家伙，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你是……？” 瓦尔特有些疑惑，他觉得自己对眼前这人有些莫名地熟悉。 “称呼在下小丑a就好。” 来人风度翩翩，一步步地靠近瓦尔特。 “那位小姐，可是在下的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呢……” 小丑笑了，一脚踏在瓦尔特的身上，语气冰冷。 “至于阁下，既然只剩下半条命了，那么就让在下送阁下早日脱离苦海！” 说罢，小丑的手中变戏法般地浮现出一枚锥子，没有废话，猛地朝瓦尔特的脑袋刺去。 “砰——” 小丑将要得手的前一刻，一道炽烈的射线却在瞬间击碎了锥子。 静静地看着自己行凶失败，小丑顿了一下，却也不恼，而是缓缓起身，注视着刚刚赶来的齐格飞。 “呼……赶上了。” 齐格飞心有余悸，刚刚银色子弹爆炸时发生的巨大动静，即便是在巴比伦塔也能看得见。 在送回了德莉莎之后，齐格飞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喂，你这家伙是什么人？第二律者又在哪里？” 警惕地盯着小丑，齐格飞举起了天火圣裁。 “那位小姐已经被她的朋友带离了，在下也并不是阁下的敌人，能请你收起枪吗？” 小丑彬彬有礼地回答着齐格飞的问题，语气中充满了无害。 但看着对方踩着的瓦尔特，齐格飞并不相信他的鬼话。 “先把他给放了！要不然的话——” 齐格飞威胁起来，然而眼前忽然飘落几片金色的羽毛，令他不由得恍惚了片刻。 当回过神来时，齐格飞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天火圣裁不知何时到了对面那个小丑的手上。 “砰——” 小丑抵近齐格飞，扣动了扳机，炽热的射线瞬间贯穿了齐格飞的腹部。 “这么危险的物品，就由我来保管。” 看到齐格飞痛苦地跪在地上，小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第26章 奔月 由于伏幽的搅场，巴比伦实验室范围内的人类势力根本没有考虑到第二律者逃走的可能性，自然也无法拦截伏幽一行。 “先去九幽避一避，我在那里有布置，不怕人类找上门来。” 一边和西琳说着，伏幽心里有了去处。 作为蚩尤的老家，自己在九幽的深处埋藏着各种后手。 虽说不一定能对天命或逆熵形成什么太大的威胁，但或多或少地能造成阻碍，总比随便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的好。 “不……我们去月球。” 出人意料地，西琳开口了，并且说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地方。 遵循着内心的感觉，西琳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月亮，看上去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呼唤着她。 “去月球？” 错愕地看着西琳，伏幽不理解她是怎么想的。 先不说登月的漫长路程，单单说对于月球上具体情况的的一无所知，就足以让伏幽对其敬而远之了。 “在地球上找个地方藏起来，好歹可以让贝拉慢慢恢复，可月球……那里真的有崩坏能吗？” 伏幽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在贝纳勒斯重伤的情况下，他并不是非常赞同西琳这种激进的想法。 但西琳有此想法也并非临时起意，而是那道来自［神］的声音，再度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孩子啊……如果想要获得更多的力量，就到我这里来……” 充满诱惑的呓语在耳畔呢喃着，西琳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况且，［神］每次都慷慨地给予自己馈赠，从未亏待过自己，西琳并不担心力量背后蕴含的代价。 “［神］说了，祂会在月球上给予我力量。” 见伏幽不怎么赞同自己的想法，西琳紧接着和伏幽说出自己得到的神谕。 “又是［神］？祂对你可真够好的。” 伏幽嘟嚷着，有些酸溜溜的，这么好的事怎么就没被自己遇上呢？ 他本来根本不相信什么神明的存在，直到在短短半天之内，西琳的实力突飞猛进，那时伏幽的态度才半信半疑起来。 既然如此，伏幽准备不妨听听西琳的意见，到了月球之后，说不定又会有什么“神迹”出现。 于是，伏幽偏离了前往神州老家的方向，转而带着西琳朝着天外飞去。 伏幽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月球上没有可以治疗贝纳勒斯伤势的方法的话，自己就会使用那枚崩坏能结晶。 虽然西琳赠予的崩坏能结晶弥足珍贵…… 但与人才凋敝的崩坏兽族群中的这个后起之秀，除了自己之外世上存活的唯二审判级崩坏兽相比，伏幽还是更倾向于救下后者。 ———————————————————— 人类每天都能看见月亮，然而，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月球的另一边却始终无法被人类直接观察。 这些无法被直接观察到的部分，被统称为“月球背面”。 天命和逆熵曾经在十几年的时间内对月背调查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直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才在月背上成功投放了宇航员。 然而，他们却在月背上发现了无比熟悉的东西——崩坏能，还有一处被大量崩坏能包裹着的地方…… 在此之后，双方无比默契地对外宣称月背空无一物，并且封锁了相关情报。 直至今日，几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让死寂的月背泛起了一丝涟漪。 “奇了怪了，这里也有崩坏能？” 感受着四处的崩坏能，伏幽有些不可置信，在此之前，他从未来过月球，本以为这里什么都没有，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这地方可真够荒凉的……” 看着死寂一片，毫无生机的地表，伏幽摇了摇头，不知为何，他不是很喜欢这种恍如灭世之后的场景。 “不在这里，在前面的遗迹。” 西琳睁开双眼，朝着前方走去，隐隐约约，一大片宛如建筑的东西伫立在不远处的地上。 “嘎……” 然而，贝纳勒斯却支撑不住，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经过了如此遥远的路程，贝纳勒斯更加虚弱，现在离死亡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也要离我而去了吗？” 抚摸着贝纳勒斯，西琳感到无比悲戚。 “我在这里给它疗伤，你先去那边的遗迹。” 伏幽当机立断道，他注意到瓦尔特给贝纳勒斯身上留下的伤势一直没有恢复，导致贝纳勒斯的伤势愈发严重。 先前忙于跑路，并没有时间给贝纳勒斯疗伤，可现在有着充足的时间去消除瓦尔特残留下来的力量。 “嗯。” 闻言，西琳点了点头，把贝纳勒斯交给伏幽，是现在最正确的办法了。 恋恋不舍地看了贝纳勒斯最后一眼，西琳跑向了前方的遗迹。 “嘎……” 贝纳勒斯伸长脖子，似乎对西琳非常不舍。 “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的……” 拍了拍对方的脑袋，伏幽安抚着贝纳勒斯，掏出了那颗珍贵的崩坏能结晶。 ———————————————————— 在遗迹的中心，西琳发现了一个祭坛状的东西——上面摆放着一个庞大的，金灿灿的物体，祭坛四周的石柱上还刻满了文字。 “嗡————” 就在西琳触碰那个金色物体的瞬间，一道强光闪起，回过神来，西琳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纯白的空间之中。 “这里……究竟是哪里？” 就在西琳不知所措时，她发现了前面有个王座，一道没有五官的纯白身影端坐在上面。 当西琳看过去时，那道身影猛然变化，最后定格成了西琳的模样。 “神……神明大人？” 感到对方的气息，西琳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直面神明后，西琳明白了，在自己面前的，是世上不加修饰的真理本身，是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神。 而自己脑中的疑问，在神明面前同样无所遁形。 “啪——” 神明轻轻地打了个响指，潮水般的影像涌入了西琳的脑海中。 前文明……人类中的天才……最后的使徒终焉……神被封印在月球上的力量……五万年前发生的事情，在瞬息之间被西琳吸收。 “神，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从庞大的信息中缓过神来，西琳欣喜若狂地看着神明，祈求着力量。 “那些人类夺走了我的一切……请将力量给予我，我会为您消灭一切肮脏的人类！” ［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点向西琳的眉心。 西琳闭上眼，欣然接受了来自神明的赐福。 第27章 山雨欲来 与西琳安全的境地不同，西伯利亚上的瓦尔特和齐格飞二人可谓险象环生。 “虽然刚刚迫不得已攻击了阁下，但在下只是想让阁下知难而退。” 眼前的小丑仍然步步紧逼着，优雅的话语中透露着威胁。 “如果阁下能就此离开，这把枪在下自会奉还，并且还会为阁下治疗伤势。” “混蛋，你是让我放弃他吗？！” 擦了下口边的血迹，齐格飞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怒视着对方。 瓦尔特现在是自己的盟友，而且对自己和德莉莎有恩，齐格飞绝不会做出抛弃朋友的行为。 “他是第一律者，是人类天生的敌人，生而便是罪无可恕的存在，而阁下可是肩负着拯救人类的责任。” 小丑显得格外耐心，细细地与齐格飞分析着。 “……他说的没错，齐格飞。” 瓦尔特艰难抬起头，虚弱地开口了。 “我的身体已经没救了，无法再和崩坏继续战斗下去，可你不一样……” “活着离开这里，然后守护这个世界，这才是卡斯兰娜应有的样子，齐格飞！” 闻言，齐格飞僵住了，他沉默不语，伫立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了，与你为敌，我大概率会输，对？” 冷不丁地，齐格飞直视起小丑。 “阁下果然是明事理的人。” 以为齐格飞回心转意，小丑显得非常欣慰。 “那么……” 齐格飞低语着，一边靠近小丑，看上去准备离去了。 见状，小丑面具地下的面容闪过一丝微笑，然而他很快就要笑不出来了。 “砰——” 猝不及防间，齐格飞势大力沉的一拳狠狠地砸到了小丑的脸上，强大的力道甚至让其的面具出现了碎裂。 小丑一踉跄，帽子都掉在了地上。 “你在干什么？！” 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小丑举枪对准了齐格飞，慌乱中失去了先前优雅的作风。 “齐格飞，你这是白白送死！” 瓦尔特和那名小丑一样不解，焦急地朝着齐格飞呼喊着，德莉莎和自己都已经倒下，齐格飞不能再有闪失了。 “别搞错了，逆熵的盟主大人……” 看着狼狈的小丑，齐格飞快活地笑了，掏出了另一把枪，同样对准了小丑。 齐格飞背对着瓦尔特，悠悠开口。 “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打小我就讨厌这样的道理，我只会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眼睁睁地看着恩人在自己的眼底下死去，我会良心不安，甚至因此做的饭都会难吃。” “最重要的是，要是被老婆知道了这种忘恩负义的事……可是要被罚去跪搓衣板的！” 用着最凶悍的声音，齐格飞毫不羞耻地说出了最怂的话。 这个麻烦的家伙，真是我行我素…… 面具底下，奥托咬紧牙关——可自己现在还不能伤害齐格飞，这个男人在自己今后的计划中还有着作用。 “既然如此，看在阁下勇气的面子上，我就放过他了。” 给了自己个台阶下，奥托优雅地鞠了一躬，主动选择了离开。 “期待下次与阁下的见面。” 金色的羽毛飘落，瓦尔特和齐格飞面面相觑，茫然地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前方。 ———————————————————— 这个时候，在遥远的月球上，西琳正恭敬地跪在地上，接受［神］的恩赐。 ［神赐我冠冕，引雷电为弓箭，击碎万物，征服之王］ ［神赐我权柄，驾驭无尽风暴，咫尺千里，渴望之王］ ［神赐我锦袍，赈济死亡之酒，甜蜜入梦，静谧之王］ ［神赐我利剑，不朽烈焰缠身，星火燎原，疾疫之王］ 面对西琳对于力量的渴望，［神］没有丝毫吝啬，非常慷慨地赐予西琳整整四枚律者核心，回应了她的请求。 随着四颗宝石融入西琳的体内，加上她原来的空之律者核心，此刻西琳已经成为了空前强大的五核律者。 先前的虚弱一扫而空，感受到体内无比磅礴的力量，西琳再度感到自己获得了新生。 抬起头后，［神］消失不见，这片纯白的空间也在缓缓褪去。 西琳有种感觉，如果自己再度遇见瓦尔特，能够轻松地击败对方。 “哈哈哈！叛徒，该清算了！” 欣喜若狂，西琳肆意地大笑起来。 “不过，在此之前，先去看看我那可怜的贝拉。” 收起了狂暴的气场，伴随着破裂声，西琳缓缓从祭坛中央的金色物体中走出，并朝着伏幽和贝纳勒斯的方向疾驰而去。 治愈贝拉，对于现在的西琳来说，仅仅是举手之劳。 …… “什么动静？” 感受到了从遗迹内迸发出的强大气息，伏幽也不禁为之侧目。 那道气息，甚至强过了一般形态下的赤鸢仙人，几千年来自己也没遇到过几次，对此，伏幽有些惊疑不定。 “我回来了！” 不同于刚刚到月球时的虚弱，伏幽看此时的西琳仿佛满血复活了一样，并且，身上透露着强大的，甚至连自己都必须严阵以待的威压。 “这……不对？” 伏幽彻底傻了，他似乎亲眼见证了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少女短短几日内跻身于世界顶尖战力。 是整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西琳的光速变强，狠狠地刷新了伏幽的世界观。 “［神］赐予我了足以消灭那些人类的力量，接下来就不用担心啦！” 西琳洋洋得意，不忘对伏幽炫耀着。 “……那个［神］，祂还缺使徒吗？” 最终，千言万语凝聚成了一句话，伏幽颇为幽怨地看着西琳。 “哼，我可是神明唯一的使徒！” 双手抱胸，西琳骄傲无比。 “贝拉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开完玩笑后，伏幽正色问道，按照西琳如今的实力，已经足够在世界上掀起狂澜，自己也需要了解她的计划了。 “呵呵，当然是用地球上的人类，来试试我现在崭新的力量！” 西琳踌躇满志，目光投向天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信心满满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那座遗迹里面有很多令人讨厌的柱子，我要用它们砸过去，给地球上的人类敲响丧钟！然后，再由我亲自出马，消灭所有人类！” “……所有人类？” 伏幽重复了一下西琳的字眼。 “没错，所有！那些肮脏虚伪的家伙，我一个都不会留下！” 一提到人类，西琳内心仇恨的火焰便愈发燃烧。 闻言，伏幽沉默了，他没有接过西琳的豪言壮语，而是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第28章 浩劫 “……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看到伏幽沉默了起来，西琳以为是自己的计划中又有什么差错。 “不，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足以完成你的计划了。” 沉默片刻，伏幽缓缓开口。 “地球其他的地方，无论你怎么处理我也不关心，但唯有神州，我不希望它被毁灭。” “为什么？” 西琳显得非常困惑，她不理解伏幽的这个要求。 崩坏兽为人类求情？开什么玩笑！ 对于神州人类的存亡，伏幽并不感兴趣。 但那里是苍玄寄予厚望，并为之努力一生的地方，神州的人们，文明，背后都有着苍玄的影子。 伏幽并不想让苍玄的心血就此泯灭，即便知道西琳讨厌人类，他也必须要保下那里。 也算是……给自己留个念想。伏幽暗暗想着。 至于其他可能被殃及的地方……自然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故友之愿。” 伏幽直视着西琳，言简意赅。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西琳还是不肯同意，那自己就会返回太虚山，在即将到来的大崩坏中守护神州。 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多少犹豫，西琳直接同意了。 “我答应你，不会对神州出手的。” 听完了伏幽的话，西琳也回忆起了自己的故友们，曾经她也有过无话不谈的好伙伴，可现在，她们全都长眠在了巴比伦塔之下。 “既如此，接下来的行动中，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 伏幽点了点头，承诺道。他将参与西琳接下来与天命和逆熵的战争，毕竟自己一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相信我，这一次绝对不会输了！” 西琳朝着伏幽保证道，余光瞥见了待在一旁，无比乖巧的贝纳勒斯。 “贝拉……” 心有所感，西琳喃喃着，一边朝着贝纳勒斯伸出手，她现在已经有了充足的力量和权能，西琳想要从贝拉开始，将自己的伙伴们一一“复活”。 正好，此举也能扩充自己的势力，西琳知道，如果想要毁灭世界，仅仅依靠自己还是不行的。 随着西琳的动作，贝纳勒斯庞大的身躯逐渐浓缩，最后化为一道人形，容貌与先前西琳亲手埋葬的女孩极为相似。 “女王大人！” 诞生了自我意识的瞬间，贝拉便感激涕零地朝西琳跪倒，向她表示自己的臣服。 “接下来，我会向地球投下陨石，然后……观察人类的反应。” 西琳娓娓道出了自己的计划。 “附议。” 微微诧异于西琳的转变，伏幽还是很欣慰她总算改变了原先莽撞的劲头，变得懂得观察局势了起来。 “女王大人，我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去把那些人类消灭掉？” 刚刚苏醒自我的贝拉不理解西琳的决策，在她的脑海中，自家的女王大人就是无敌的，完全没有必要去和人类试探。 “您派我去地球，我保证能消灭掉所有的人类！” 贝拉格外积极，她太想为女王大人排忧解难了，于是主动请缨道。 “你是在质疑我吗？贝拉？” 西琳冷冷地开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紧盯着贝拉。 “不，我不敢……女王大人……” 闻言，贝拉慌乱地俯下身子，大气都不敢喘。 缓缓走到了贝拉的身旁，西琳语气温柔。 “想想你是怎么被重伤的，贝拉，我们必须承认，人类没有我们想得那么弱小，想要解决他们也绝非易事。” “我知道了，女王大人。” 虽然对此似懂非懂，但贝拉还是连声答应道。 “伏幽，你对人类的了解更多，可以说说我们现在的胜算有多大吗？” 西琳又看向伏幽，她知道对方的规划和对敌人的了解在自己之上。 “按照明面上的实力，我们肯定会赢，但是等到真正全面开战后，你才会知道人类真正的底蕴。” 对此，伏幽非常笃定，也没有特意和西琳隐瞒。 天命有着大量的女武神和顶尖的战力，逆熵更是有着同为律者的存在。 但无论天命还是逆熵，伏幽都没有放在眼里。真正让他忌惮的是，和仙人一样的隐世存在。 伏幽依稀还记得苍玄在很久以前无意间透露的事情：赤鸢仙人来自一个神秘的组织，而那个组织里和仙人平起平坐的成员足有十二个。 如果那十二位存在还存留世间，无论他们再怎么不谙世事，也不会对西琳的灭世之战置之不理。 到时候，按照最坏的情况，己方将面对十二位与赤鸢仙人平起平坐的存在，这是伏幽不愿看到的。 “哼，女王大人才不会担心什么人类的底蕴呢！” 伏幽话音刚落，贝拉便急不可耐地反驳道，比起人类的底蕴，她更相信自家的女王大人。 “而且，就算在月球上丢陨石，也足够毁灭文明了！” “不，人类就像蚂蚁一样多，光是几块石头并不能完全消灭他们。” 闻言，西琳摇了摇头，微微勾起一丝笑容。 “但，这些石头足够给予他们恐慌了……” ———————————————————— 齐格飞站在数据面板前，瞳孔地震，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着。 面板上一串串冰冷的数字，汇报着人类蒙受的惨重损失。 ［报告，从月球上飞出的小型陨石，已经撞击……］ ［报告，莫斯科附近遭到撞击，31％的城市部分被毁，死亡人数初步估计超过3000万人……］ ［报告，北美洛杉矶市失去联系，目前损失情况不明……］ “……琥珀，主教大人难道还没有指令吗？！” 死死地捏着通讯器，齐格飞咬牙切齿。 “抱歉，齐格飞大人，主教大人正在闭关思考对策，按照他最后的指令，所有部队原地待命。” 琥珀冰冷冷的声音传来，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奥托的意志。 得到了答复之后，齐格飞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你知道今天已经是第几颗陨石了吗？我们必须对月球发起攻击！全球死亡人数几千万，可主教还在按兵不动，琥珀，我必须见到他！” 齐格飞既愤怒又不解，都这个时候了，奥托却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齐格飞大人，还请你耐心等待。” 琥珀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恶！奥托那家伙……” 气极的齐格飞一把挂断了通话，愤愤不平的他决定放弃奥托，转而去找瓦尔特商量。 第29章 魂钢碎片 逆熵的病房内，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瓦尔特此刻正静静地坐在床上读书。 一边，特斯拉博士正艰难地尝试着削苹果，这一刻，整个画面显得非常恬静。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齐格飞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大声嚷嚷着。 “我们的盟主大人！第二律者已经杀害了那么多人，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吗？” 看见眼前这位这名不速之客，特斯拉皱了皱眉，对于齐格飞的打搅微微不满。 “不要打扰病人休息啊喂！” “我们尝试过了，早在第二律者的陨石造成惨重损失的一个小时后，逆熵就向月球发射了三枚银色子弹。” 目光从手中的书上移开，看着焦急的齐格飞，瓦尔特也有些头疼。 “所以，奏效了吗？” 闻言，齐格飞满怀希望地看着瓦尔特，他亲眼见过银色子弹的威力，自然对这种武器充满信心。 “很遗憾，所有的银色子弹都在抵达月球前被拦下了，同时，我们在月球表面观察到了大量的电磁脉冲。” 瓦尔特叹了口气，第二律者远在月球，目前的人类并没有什么反制的手段，反而对方可以随意投放陨石，让人类疲于奔命。 更糟糕的是，根据情报显示，银色子弹的失灵原因是因为自身的电子仪器在靠近月球时莫名失灵，所以，瓦尔特怀疑第二律者觉醒了新的能力。 “第二律者……她的进步太快了，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只会使用蛮力的小姑娘了。” 瓦尔特重伤未愈，力量甚至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一半，对于第二律者的攻击，自然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盟主……还有齐格飞先生。” 又有人推门而入，正是爱因斯坦博士，看到齐格飞，她怔了一下。 “鸡窝头？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特斯拉有些疑惑，逆熵现在的管理基本都落在了爱因斯坦的肩上，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她是不会亲自过来的。 齐格飞和瓦尔特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出大事了，盟主大人。” 平复了一下情绪，爱因斯坦缓缓开口。 “十分钟前，我们接到了来自月球的一组奇怪电磁信号，解析之后，发现是第二律者向地球传输的信息。” “第二律者？她说了什么？” 齐格飞连忙问道。 “来月球见我，第一律者。” 艰难地开口，爱因斯坦神色复杂地看着瓦尔特。 “如果你不来，每隔72小时，我就再往地球送四颗陨石。” “不要让我等太久，我可是没有什么耐心的。” 爱因斯坦说完后，整个病房都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第二律者赤裸裸的阳谋。 如果瓦尔特去月球的话，势必会被西琳杀死，即便暂时阻止了陨石的落下，但失去了第一律者，人类与第二律者的战争将会更加艰难。 如果瓦尔特不去月球的话，就会眼睁睁地看着数千万人因此而死。 他又会怎么做呢？如果换作是我，我又会怎么做呢？ 齐格飞不禁代入了瓦尔特的处境，沉思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抉择。 就连大大咧咧的齐格飞，此刻的心情都无比沉重，更不要说作为当事人的瓦尔特了。 “盟主，还有一件事，陨石碎片的分析报告出来了。” 就在此时，爱因斯坦又递上了一份报告。 “里面含有魂钢碎片，而那些碎片上，记载了一些神秘的信息……” 接过报告后，瓦尔特阅读着上面的内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喂，齐格飞，我准备去月球了，但在出发之前，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瓦尔特微笑着看向惊讶的齐格飞，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请帮我联系一下奥托主教，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他商量一下。” ———————————————————— “人类，相同的招数就不要再用第二遍啦！” 感知着悬浮在月球外，已经与太空垃圾无异的银色子弹，西琳嘲讽起来。 “女王大人，那个叛徒真的会来吗？” 看向胸有成竹的西琳，贝拉有些忧虑，她不相信仅仅靠着一句话，对方就会自愿过来送死。 “他一定会来的，相信我，贝拉。” 西琳却无比笃定，她相信瓦尔特在收到了自己的威胁后，绝对会踏上这趟有去无回的旅行。 那个投降人类，差点杀死自己的叛徒，西琳对他无比痛恨。 “为什么把重心放在第一律者的身上？他现在已经不成气候了。” 对于西琳的计划，伏幽感到有些不解。 和西琳的想法不同，伏幽认为此时的重点应该放在试探人类的底牌上，而不是将重心投入到那个第一律者的身上。 第一律者俨然已不是己方的对手，并不应该投入过多的精力。 “当然要重点关注他，那个叛徒是人类里面最强的，只要除掉了他，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我了！” 对此，西琳却显得理所当然，只有彻底杀死了瓦尔特，她才能彻底安心。 “况且，融合了那个叛徒的宝石后，我的实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想了想，西琳又补充了一条原因。 “行，你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见状，伏幽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关于人类的底蕴的考虑，也不过是自己的推测。 至于和赤鸢那家伙一样的存在……赤鸢本人都死在了那场大火中，更别说她那些虚无缥缈的友人了，伏幽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有需要的时候再喊我，你说遗迹里有许多远古文明的资料，我对那些很感兴趣。” 伏幽随口说了一句，准备前往不远处的遗迹。 “嗯，等那个叛徒来的时候，我会亲自喊你过来观看的。” 一想到不久后自己就能手刃瓦尔特，西琳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暂别了西琳和贝拉，伏幽跑到了遗迹里面，寻寻觅觅了起来。 “……说这是一座图书馆，也丝毫不过分？” 亲眼看到了那蕴含着浩如烟海的知识与讯息的地方，伏幽不禁感叹道。 而他要寻找的，正是有关“前文明”的信息。 伏幽早就知道，在现在的文明形成的约年前，还有着一个更加恢宏，更加璀璨的文明存在。 赤鸢，苍玄，丹朱……她们都是“前文明”的幸存者。 然而，伏幽对前文明仅限于知道它的存在，至于具体的讯息，却是一无所知。 在地球各处游历了数千年之久，伏幽也没有得到多少关于前文明的资料。 但是在月球，遗迹内的魂钢上，几乎记载了所有来自前文明的各种历史与科技的结晶。 伏幽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第30章 阿拉哈托 2000年2月9日，自逆熵从天命组织中分裂以来，双方的领导者进行了第一次的秘密会谈。 天命主教奥托从天命总部专程赶到了巴比伦塔，与逆熵的盟主瓦尔特商谈。 会谈的具体内容无从得知，但显而易见的是，双方对于对抗崩坏的方面达成了一致。 虽然，这两方的合作与脆弱的泡沫一样，随时可能破裂…… …… 距离西琳预告的时间还有66个小时。 “499……500……” 巴比伦实验室的训练室内，齐格飞正疯狂地锻炼着，似乎这样就能宣泄出内心的压力。 奥托没有允许自己参与会谈，而是把自己晾在了巴比伦实验室里。 但这并不是影响齐格飞心情的主要原因，真正让齐格飞沉重无比的，是死在陨石下的数千万人。 “可恶，我真没用……” 坐到一边，齐格飞懊恼地一拳捶在墙上，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从第二律者的阴霾中走出来。 他不曾一次地幻想过，如果之前自己没有选择去救德丽莎，而是与瓦尔特并肩作战，事情是否会变得不一样？ 为了拯救德丽莎，却放跑了第二律者，并为此付出了数千万无辜的人们的生命，齐格飞憋屈无比。 “用几千万人的命，救了一个人！” 喃喃自语着，齐格飞没有控制住力道，一把捏爆了手中的水杯。 “我真是个废物……” “怎么？在拿水杯出气吗？” 就在齐格飞闷闷不乐时，身后忽然传来了瓦尔特调侃的声音。 “啊哈哈……没什么的，盟主大人。” 看到瓦尔特到来，齐格飞立马收回了沮丧的情绪，又转变为了原来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尴尬地挠着头。 “对了，你和主教的会谈还顺利吗？” 齐格飞好奇地问道，他太了解奥托那个不要脸的家伙了，眼下瓦尔特遭受重创，齐格飞担心奥托会趁人之危。 “很幸运，主教大人与我们达成了一致。” 瓦尔特点了点头，随后指向齐格飞。 “我要去月球一次，而你，齐格飞，要和我一起。” “太好了！早就想好好教训那个小姑娘一下了！” 闻言，齐格飞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显得跃跃欲试。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阻止她！” “走，飞机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回到逆熵的基地，到时候我会和你说详细的计划。” 见齐格飞没有异议，瓦尔特准备即刻带他离开。 毕竟，现在留给人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北美逆熵基地。 飞机缓缓降落，瓦尔特与齐格飞一前一后从中走出。 “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齐格飞跑到了瓦尔特身前，刚刚在飞机上瓦尔特就一言不发，到现在自己还不知道这位逆熵的盟主到底有什么计划。 “你会知道的。” 瓦尔特继续朝前面走着，并没有回头。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一个库房的旁边。 “盟主大人！” 早早地，一位逆熵的执行官便在此迎接瓦尔特的到来，见到了盟主，他立马行了个礼。 “辛苦了，龙马……待会我带齐格飞先进去，你继续等候在这里。” 瓦尔特点头致意，并朝齐格飞行了个眼色，让他跟上。 “是！” 雷电龙马答应道，扫了齐格飞一眼后，他轻哼一声，背过身往别处走去。 天命的齐格飞……听说是个吊儿郎当的家伙，雷电龙马并不理解为什么自家的盟主大人如此器重他。 齐格飞也有些懵，他感觉自己被那个一板一眼的男人给瞪了一眼。 我得罪过他吗？齐格飞陷入沉思。 “好了，我们到了。” 进入库房后，瓦尔特停下了脚步，指了指前方的黑暗。 “接下来，我们要坐着它去月球。” 强光亮起，看清了眼前的东西，齐格飞大吃一惊，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 一台巨大的机甲伫立在库房中央，炫酷的机体上泛着独属于金属的幽光，即便没有启动，也有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但这并不重要，真正让齐格飞咋舌的是，这个机器人根本就是他最喜欢的动画片中的角色——阿拉哈托！ “这，阿拉哈托真的存在？我的意思是，它不是在动画片里吗？” 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机器人，齐格飞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阿拉哈托，是特斯拉博士设计的泛用型人形机器人，为了适应月球的环境，现在正进行最后的调整。” 瓦尔特为齐格飞介绍起这台逆熵的战争兵器。 “说来惭愧，那些动画都是为了筹集建造阿拉哈托的经费才制作的。” “那些动画片也是你们做得吗？突然想向你们要签名了！” 听到了逆熵才是阿拉哈托的真正制作组，齐格飞的眼中放出光来。 “……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接下来，让我告诉你详细的计划。” 看着齐格飞，瓦尔特微笑着摇了摇头。 此时，距离西琳预告的时间还有57个小时。 ———————————————————— 此时，月球之上，西琳和贝拉正在摩拳擦掌，准备招待即将到来的叛徒。 而伏幽仍然在遗迹内寻寻觅觅，想找出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 那些无穷无尽的知识和科技对于他的实际用处并不大，不同于需要知识来理解权能的律者，伏幽并没有将其转化为力量的手段。 他仅仅想从这些庞杂的信息中，找到有关十三……对，应该是叫做十三英桀的情报。 “嗯……就是这个。” 好不容易，伏幽捕捉到了某个魂钢中记录的信息，好像是一份有关十三英桀的排位表。 “我看看，赤鸢那家伙的名字是［华］……位次……十二？！！！” 看到了仙人的位次，伏幽顿时呆在了原地，汗流浃背，自己想过人类的底蕴很强，但没有想过会这么强。 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十三英桀里有十一个人都比仙人的位次靠前，自己是疯了才去和西琳在这些家伙的眼皮子底下毁灭世界啊？！ 顿时，伏幽感觉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一个仙人自己还能应对，但十一个的话…… 伏幽并不知道十三英桀的位次并不是与战斗力绑定的，但看到强大如仙人居然排在如此后的位置，伏幽立刻就怯战了，原先他一直以为赤鸢在这个组织里能排前五的来着…… 自己，再加上西琳和贝拉，即便［十三英桀］只有一半存活于世……自己也绝对会死的？伏幽不禁想到。 第31章 赴死者 嗅到了危险气息的伏幽淡定不下来了，了解到前文明的往事后，他感到了久违的心焦。 “是人就一定有弱点，一定有……” 伏幽念叨着，继续翻找着记录，渴望能找到能击败那十三英桀的方法。 就在伏幽专心致志地寻找情报时，贝拉不知何时悄然到来。 “前辈，前辈！女王大人说了，等到她杀死那个叛徒之后，我们就要准备攻回地球啦！” 贝拉带来了西琳的计划，她踌躇满志，已经做好了帮助女王扫清一切阻碍的准备。 虽然，伏幽只觉得这是一道送命符。 “……知道了，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忙。” 颇感头疼，伏幽叹了口气。 “前辈需要帮忙吗？我也可以出一份力的！” 贝拉主动请缨，她知道伏幽对自己有着救命之恩，而且对方最先跟着女王大人，并深受女王大人信任，贝拉自然对伏幽也很亲近。 “不必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伏幽拒绝道，他总不能在西琳和贝拉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和她们说诸如“你们绝对赢不了，保命要紧”的话？ 闻言，贝拉点了点头，道别之后，又朝着西琳的方向飞去。 望着贝拉远去的身影，伏幽感到了些许疲惫。 “多事之秋啊……” ———————————————————— 与此同时，待在逆熵北美总部的瓦尔特和齐格飞的心情同样不美好。 听完了瓦尔特的计划，齐格飞一言不发，气氛陷入了沉默之中。 先前，根据陨石中魂钢碎片的分析报告，众人诧异地发现，各种不属于现代文明的知识被记录其中，而那些知识远比现文明更加先进。 瓦尔特瞬间察觉到了机会，既然现在的人类已经无法对第二律者进行有效的攻击，那么前往月背采集含有各种高科技的魂钢样本便是势在必行。 在到达月球后，两人会藏起阿拉哈托，瓦尔特会如约前往面对第二律者。 趁此时机，齐格飞会偷偷赶往月球上被崩坏能笼罩的遗迹，尽其所能收集魂钢样本，以获得其中可能含有的破局之法。 而在采集完魂钢样本后，齐格飞提出驾驶阿拉哈托去支援瓦尔特，而对方断然拒绝。 “你觉得，单单靠我们两个加上阿拉哈托，就能击败第二律者了吗？” 瓦尔特直视着齐格飞，缓缓补充道。 “况且，她还有着那名自称来自神州九幽之地的帮手，他的实力你是领教过的，如果我们都折损在了月球，人类的胜算只会更加渺茫。” 从始至终，可怜的贝拉都没有被瓦尔特视为威胁，即便自己目前重伤未愈，瓦尔特也有充足的信心击败贝纳勒斯。 “那怎么办？难道要我放弃你吗？！” 齐格飞有些急了，在战友苦战时自己独自离开，绝不是卡斯兰娜家的男子汉应该做的事。 “不要意气用事，齐格飞，这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延续。” 瓦尔特已经做好了牺牲的觉悟，他就没有想过从月球上回来。 “我会尽可能地拖住第二律者，其他的就要看你了，收集魂钢碎片，然后，驾驶阿拉哈托返回地球。” “……” 齐格飞说不出话来，他知道瓦尔特说的没错，但自己的良心不允许自己做出抛弃战友的事情，一时间，齐格飞的内心煎熬无比。 “距离发射时间还有六个小时，现在还想做什么，就赶紧去做。” 看着一旁将头埋在臂膀中的齐格飞，瓦尔特不忍说出爱因斯坦博士的结论。 即便有着自己牵制第二律者，但由于先前那个帮助西琳的家伙存在，更大的可能，他们两个会一同死在月球上。 ———————————————————— “盟主……和那个野蛮人谈得怎么样了？” 门口，特斯拉博士早已在此等候了。 “我已经把计划全都告诉了齐格飞，接下来，就看他自己怎么选了。” 瓦尔特如实相告道，说实话，他现在的内心也很忐忑，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性命堪忧，而是害怕齐格飞返回地球的路程会失败。 “这样啊……” 特斯拉博士若有所思，看着准备离开的瓦尔特，忽然嫣然一笑。 “还记得你小时候，说长大后要陪我跳一次舞吗？约阿希姆？” 瓦尔特猛地回头，不可置信，惊喜，期待……种种复杂的情感在他的眸子中浮现。 “嗯！” 但最后，瓦尔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拯救自己的英雄，失去了原本的身份与自己的人生……在那段融合律者核心的最痛苦的日子里，特斯拉与爱因斯坦便是瓦尔特心中唯一的光亮。 此刻，瓦尔特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 另一边，齐格飞正通过视频会话，艰难地尝试着与塞西莉亚与琪亚娜道别。 “爸爸，你要早点回来哦！妈妈还说等你回来去神州旅游呢！” 看着琪亚娜天真无邪的笑容，齐格飞那些生离死别的话语不由得又咽了下去。 “哈哈，会的，会的。” 齐格飞强笑着应付道，还不忘教育琪亚娜。 “我会用月球上的石头给你当做礼物的，在家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哦！” “好了，琪亚娜，先去自己玩一会，我要和爸爸单独聊聊。” 拍了拍琪亚娜的小脑袋，塞西莉亚哄着让琪亚娜先到别处，心思细腻的她自然察觉到了自己丈夫的难言之隐。 “亲爱的，这次去月球……” “放心放心，逆熵的盟主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为了不让塞西莉亚担心，齐格飞抢先回答道。 “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闻言，塞西莉亚低下了头，她一眼就看穿了齐格飞的谎话，但她并没有戳穿齐格飞的谎言。 “对了，我和你想说的是……不，是假设……算了，没什么。” 齐格飞有许多的话还想与塞西莉亚倾诉，但最终还是一句都没有说出口，狠下心，一把挂断了通话。 “果然，还是没有办法说出来……” 齐格飞苦涩地开口，他实在无法对自己的妻女说出自己的处境，也无法说出自己将抛弃瓦尔特的计划。 他并不傻，虽然瓦尔特没有说，但齐格飞也知道此行虽然自己不像瓦尔特一样十死无生，也依旧凶多吉少。 齐格飞枯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恍惚间，他感觉塞西莉亚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轻语着鼓励自己，一如既往。 “这么多年来，我们知道，不是每个难题都有答案，为了达到有些目的，我们总会舍弃些什么。” “所以，想要守护所有人的你，才会如此痛苦。可是我相信你的选择一定是正确的，因为我知道你正义的内心从未改变” “无论选择会带来什么痛苦，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爱你的，塞西莉亚。” …… 距离齐格飞与瓦尔特前往月球，还有三个小时。 第32章 登陆 2000年2月10日晚，北美逆熵总部，阿拉哈托发射前十分钟。 打开了舱门，瓦尔特与齐格飞再次看了一眼地球，毅然决然地进入了阿拉哈托内。 进入控制舱后，瓦尔特一句话也没有说，虽然气氛沉默得让人难受，齐格飞却没有打算打破它。 “倒计时开始，启动内部控制系统……” “移交内部控制，倒计时20秒……” “15……13……7……” 随着倒计时的继续，齐格飞闭上眼，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5……2……1，发射！” 巨大的火箭腾空而起，从此时开始，阿拉哈托内的两人再没有了退路。 “祝，一路平安。” 一同目送着缓缓没入天际的阿拉哈托，地面上的爱因斯坦和特斯拉为他们祈祷着。 ———————————————————— 逆熵的科技非常先进，没多长时间，阿拉哈托便突破了引力的束缚，正式进入了太空。 透过舷窗，齐格飞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太空景象，神秘，幽邃。 地球静静地悬浮着，当用一个从未观察过的角度去欣赏它时，齐格飞第一次感到了这颗蔚蓝色星球的庄严与美丽。 “喝一杯？” 齐格飞还在沉迷于这种奇幻的景色无法自拔，而瓦尔特却一反常态，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瓶香槟酒，略显轻佻地晃了晃。 “哈哈，那太好不过啦！” 回过神来，齐格飞笑了一声，一把将那瓶酒从瓦尔特手里抢了过来，没有等瓦尔特制止，齐格飞立刻拧开了瓶盖。 然而下一刻，一大团酒液直直地飘到了齐格飞的脸上，弄得齐格飞狼狈不堪。 “没有考虑到失重？哈哈！” 一边递给了齐格飞一根吸管，瓦尔特一边幸灾乐祸道，在生命的尽头，他抛下了逆熵盟主的架子，肆无忌惮地笑着。 齐格飞把脸上的酒液处理干净，同样开怀大笑了起来。 此行的旅途非常漫长，但两人终归会在月球遇见自己的命运。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位男人谈了许多，童年，爱好，家庭……甚至包括了瓦尔特促进了塞西莉亚与齐格飞的第一次见面。 “我想想，那好像都是1991年的事情了？我记得塞西莉亚那时候刚刚成为s级女武神没多久，当时是我袭击了天命的运输车。” “对啊，不过说起来真巧，那天她直接从天而降，当时可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听说，你是为了塞西莉亚才重回天命的？作为卡斯兰娜家族的长子，你以前一直逃亡在外？” “年少不懂事，不懂事，嘿嘿……” “到了月球后，不要恋战，相信我，我们会没事的。” “放心好了，就算是为了塞西莉亚和琪亚娜，我也会全须全尾地回去的！” …… 两人其乐融融，但唯独有一点，关于这次计划可能导致的最坏结果，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及。 ———————————————————— “前辈，那个叛徒过来了，女王大人让您一同前往。” 贝拉又来了，并带来了瓦尔特前来的消息。 “他真的过来了？找死吗？” 闻言，伏幽怔了一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瓦尔特前往月球和第二律者交战的话，与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伏幽相信瓦尔特不会这么没有自知之明，所以，在他前往月球的同时，肯定还藏有别的计划。 “该不会，瓦尔特找到了十三英桀的幸存者了，所以才如此自信地到这里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浮现出来，伏幽顿时不淡定了。 仔细想了想，似乎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咬了咬牙，伏幽眼中露出凶光，既然如此，只能硬打了，如果对方和赤鸢仙人的战斗力相似，自己加上西琳与之死战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但如果来了两个以上呢？ 伏幽不断地在心里推算着，思索着如何破局。 “前辈？十三……英桀？那又是什么？” 贝拉迷茫地看着伏幽，非常无辜地眨了眨眼。 “算了……贝拉，你先过去，和西琳说我马上就到！！” 伏幽放弃了继续在遗迹中仔细查阅的打算，这里的信息太多了，一时半会根本看不完。 既然如此，还不如先去看看那个名为“瓦尔特”的男人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如果真的和自己设想的一样，事情可就大条了！ …… “喂，盟主大人，你不穿宇航服吗？” 齐格飞手忙脚乱地套上了宇航服，却错愕地发现瓦尔特在没有做任何措施的情况下打开了舱门。 “我不需要那些，你先待在这里，寻找机会。” 摆了摆手，瓦尔特拒绝道，交代好齐格飞不要轻举妄动，瓦尔特随即走出了舱门。 “律者权能吗？还真是方便……” 目送着对方离开，齐格飞嘟囔着，他已经习惯对方随时使用出那些奇奇怪怪的能力了。 同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齐格飞会立刻出去收集魂钢样本。 ———————————————————— 瓦尔特孤独地在月球上行走着，看着周围寂寥苍凉的景象，他并没有多少伤感。 他并不担心找不到西琳，第二律者指名道姓要自己前来，必然不会晾着自己在一边。 果然，自己还没有走多久，天上便降下了一名灰发的少女。 收起了自己如星光般绚丽的双翼，贝拉缓缓落在了地上。 “第一律者，女王大人已经恭候多时了，还请随我走。” 月球上没有任何可以供声音传播的介质，对方的声音却从瓦尔特的心中响起。 瓦尔特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介于崩坏兽与律者之间的少女的气息——明显就是自己先前重创的那只龙型崩坏兽。 可现在，对方却明显有了灵智，并且连生命体征都发生了改变，这让瓦尔特不由得对第二律者实力的精进又发生了新的联想。 瓦尔特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跟在了贝拉的后面。 …… 不远处，齐格飞通过瓦尔特身上的监控看见了这一幕，他知道，属于自己的使命开始了。 通过对落在地球上的魂钢碎片的各种分析，逆熵给出了其对应月球遗迹内的精确位置。 瓦尔特负责吸引律者的注意力，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时间，而齐格飞，就要在瓦尔特争取的时间里尽可能收集遗迹中的魂钢碎片。 然而，这个计划有着相当一部分赌的成分——无论是西琳及时回过神，亦或者第二律者身边那个行踪不定的家伙出手，都会让这次的行动功亏一篑。 “放心，瓦尔特，计划不会出错的。” 踏出了舱门，齐格飞喃喃自语道。 第33章 计划失败 “我来了，西琳，你这是……” 伏幽很快就赶到了，看着在上方的王座上不断调整着姿势的西琳，他一时之间有些发懵。 “正好，你看看我这个坐姿怎么样？够不够霸气？” 西琳努力地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的具有压迫感，她非常想靠着自己的气势就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然后，再狠狠羞辱那名叛徒！ “挺好的……” 伏幽违心地说道，凭心而论，自己并不觉得西琳这家伙能有什么威慑力。 “哈哈~作为神明的使徒，自然要霸气侧漏！” 闻言，西琳哈哈大笑，获得了四颗宝石后，她的内心再度膨胀了起来。 “到时候警惕一些，那个名为瓦尔特的男人，绝对是有备而来。” 伏幽委婉地建议着，看着西琳现在重新进入了骄傲自大的状态，他心中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每一次，在西琳信心满满的时候，好像都会莫名其妙地翻车……伏幽不禁想道。 “为什么？就凭那个叛徒？” 西琳不解，她现在完全没有把瓦尔特放在眼里，确实，她也有着足够的资本。 “嗯……我怕他还有其他的后手，比如喊些援军过来？” 思考片刻，伏幽只好如此解释，他此时并不敢直接和西琳说出自己的推测，生怕西琳听闻后，不管二十一就直接莽上去。 “放心好了，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是我的对手！” 闻言，西琳摆了摆手，示意伏幽放心。 “即便他叫再多的人，也不过是多了几只蝼蚁罢了！” “女王大人，第一律者我已经带来了。” 说话间，在贝拉的带领下，瓦尔特进入了月球遗迹的中心。 迎面他就看到了西琳，第二律者飞扬跋扈地坐在高处的王座上，已经胜券在握。 见状，伏幽也就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细细地打量起瓦尔特。 “终于来了，第一律者，我可等你好久了！” 看到了前不久还差点置自己于死地的敌人被迫前来，西琳开心地笑了。 “对了，你是打算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些蝼蚁们的命吗？” 见瓦尔特一言不发，西琳的神色愈发戏谑。 “真是丢律者的脸啊，叛徒！” 磅礴的崩坏能洪流自她的体内迸发而出，转瞬之间，六只流光溢彩却又透着无尽毁灭气息的翅膀，从西琳身后轰然展开。 西琳高高在上，眼神中满是冰冷与不屑，看着蝼蚁般俯瞰着下方的瓦尔特。 瓦尔特一动不动，看上去仿佛被西琳的威压震慑住，已经放弃了抵抗。 一旁，伏幽却注意到了对方坚毅而自信的眼神，甚至瓦尔特的嘴角还微微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为什么？西琳是不可能放过瓦尔特的，他明明马上就要死了，怎么笑得出来的？ 伏幽非常困惑，自己根本没有察觉到周围有强大存在的气息，那到底是什么给了瓦尔特自信？ “感到害怕了吗？叛徒？这才是神明使徒真正的力量……如果你愿意臣服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放你一马。” 西琳一步步地走到瓦尔特身边，她并不着急，而是想如猫捉老鼠一样，好好戏弄一下瓦尔特。 “只需要向我跪下，好好忏悔你的罪行，然后宣誓效忠于我……” “哈哈，原本以为一段时间不见，你可以稍微成长一些。” 瓦尔特忽然笑了，他打断了西琳的话，胸有成竹地往前迈了一步。 “就算你获得了新的力量，我也早就制定了必胜的计划，让我教导你属于人类的智慧！” “哼，说大话谁不会？小心闪了舌头！” 兴致被打断，西琳有些不爽，她打算接下来就让瓦尔特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律者真正的力量。 “希望，你能陪我玩得久一点。” 话音未落，西琳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六只崩坏能凝聚成的翅膀顿时消散。 同一瞬间，随着空间发生扭曲，数根泛着流光的亚空之矛骤然浮现在她的身后。 “轰——” 下一刻，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亚空之矛击中地面，恐怖的能量以摧枯拉朽之势爆发。无数碎石四散飞溅，烟尘迅速弥漫开来。 然而，当烟尘散去，瓦尔特早消失在了原地。 “这么慢的攻击，是打不中人的！” 声音从上空传来，瓦尔特身姿挺拔地悬于半空，周身环绕着黑红色的能量，挑衅起西琳。 “有趣。” 西琳也不恼，数道亚空之矛再度朝着瓦尔特疾驰而去。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叛徒能坚持多久！” “想打中我，你还得快点才行！” 瓦尔特继续嘲讽着，躲闪之间，缓缓脱离了遗迹的范围。 “可恶，所谓人类的智慧，就是逃跑吗？” 看着如泥鳅一样难抓的瓦尔特，西琳准备动真格了。 冷哼一声，西琳朝着逃跑的瓦尔特追了上去。 “女王大人，等等我！” 看西琳追着瓦尔特离开，贝拉焦急地展开了翅膀，朝着自家女王的方向赶去。 一时间，遗迹里只剩下了伏幽一兽。 故意挑衅西琳，然后逃跑吗？ 看了瓦尔特的动作，伏幽若有所思，随后同样顺着西琳的方向追了出去。 …… “呼，呼……总算都走了。” 当遗迹里空无一人的时候，一道身着宇航服的身影出现其中。 来者正是齐格飞，他没有停顿，拼命地收集着地上的魂钢碎片。 瓦尔特说过，他会为自己争取半个小时的时间，而齐格飞所能收集到的魂钢碎片的数量，直接决定了接下来人类是否能够胜利。 “已经被破坏成了这样……也不知道收集足够的样品需要多久。” 一边采集着石柱上的魂钢，齐格飞一边嘟嚷着。 “事实上并不需要多久，每个魂钢碎片里含有的信息都是海量的。” 突兀的声音从齐格飞脑海中响起，令其猛然一顿，僵硬地转身后，齐格飞看见了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家伙——伏幽，那个计划中的最大变数。 “你不是走了吗？” 齐格飞咬紧牙关，直视着伏幽。 “哦，我刚刚又回来了。” 漫不经心地说着，伏幽明白了瓦尔特的计划。 “你，就是那家伙的后手？” 打量着齐格飞，伏幽缓缓绕着他踱步。 “原来如此，难怪那家伙要故意惹怒西琳……可你们收集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伏幽不解地问道，技术和科技固然很好，可这些并不能解决人类的燃眉之急。 对于圣痕和融合战士技术，伏幽并不怎么了解。 自然，他也不知道，魂钢碎片记录的信息中有解放崩坏兽因子的办法，短时间内能让战斗力得到恐怖的增幅。 “可恶……” 齐格飞攥紧双拳，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加之不利于自己的环境，想要取胜无异于痴人说梦。 第34章 放虎归山 “你这个家伙……帮助第二律者对你来说有半点好处吗？她迟早会毁灭全人类，你也不例外！” 齐格飞对伏幽的行径感到愤怒，如果不是因为他，第二律者就不会逃走，那几千万无辜的人也不会因陨石而死。 “这些就不劳你费心了，还有，别把我归纳到你们人类的范畴。” 闻言，伏幽并没有什么心理波动，他走到了齐格飞的旁边，缓缓开口。 “况且，别忘了你现在小偷的身份，作为主人，给你一些惩罚也很合理？” “噗嗤——” 齐格飞还没来得及回答，突如其来的剧痛如电流般传过了他的全身。 在他感知到自己受伤的刹那，伏幽的身影却已经如鬼魅般悄然闪到他的身后。 “在神州，偷盗者是要受刑的。” 悠悠地开口，伏幽没有管对方错愕的眼神，再度贯穿了齐格飞的胸膛。 短时间内遭受两次重创，齐格飞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怔怔地看着胸前飞起的血珠在空中飘落，齐格飞甚至没有来得及反抗。 由于月球比地球上小的多的重力，溅出血珠并没有第一时间落地。 被鲜血浸染的宇航服被划破，窒息感渐渐传来，齐格飞无力朝后仰去，重重地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收集的魂钢碎片也散落一地。 “嗬……咳咳……” 看着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齐格飞，伏幽没有在第一时间补刀，却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杀死齐格飞非常容易，只要自己再攻击一次，依靠他羸弱的人类身躯，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是，如果齐格飞与瓦尔特全都死在了月球，届时明面上将没有人能制衡的西琳，势必会踏上清洗全人类的道路。 到了崩坏与人类的战争全面爆发的那一刻，局势就不是自己所能掌握的了。 无论是可能潜藏起来的逐火十三英桀，亦或者足够数量的银色子弹，都能对自己造成伤势，甚至会将自己置于死地。 没有完全弄清人类的底细，伏幽并不想让西琳那么快地进行全面战争，哪怕保持着虚假的相互制约，也要比彻底开战好得多。 伏幽知道自己不能左右西琳，但是齐格飞的生死，就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在自己完全弄清有关十三英桀的情报之前，天命和逆熵必须存在。 一念至此，伏幽朝齐格飞走了过去。 齐格飞此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朦朦胧胧间，他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齐格飞彻底昏死过去。 “没想到我还得让你活着……话说回来，你加上德莉莎和塞西莉亚，加上天命和逆熵的势力，应该可以和西琳打个来回？” 伏幽把齐格飞拽了起来，一边嘟嚷着，而后者早就晕了过去，自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算了，看在塞西莉亚的面子上，留你一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着散落一地的魂钢碎片，伏幽想了想，从齐格飞的手中掏出了最后的魂钢样本。 虽说不觉得人类能从这些碎片里研究出什么东西，但为了稳妥，还是不节外生枝的好。 感知到了不远处的阿拉哈托，伏幽带着齐格飞朝那里走去。 ———————————————————— 另一边，瓦尔特还在与西琳上演着追逐战的戏码。 和第二律者保持住距离就行了，自己一定要为齐格飞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瓦尔特暗暗想着。 时不时的，便会有一柄亚空之矛从瓦尔特身边划过，但每一次，瓦尔特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西琳的攻击。 “像个苍蝇一样飞来飞去，可恶！” 看着自己每次攻击都落空，西琳有些烦躁。 “女王大人，他好像在刻意和我们保持距离，一旦超过了某个距离，他就会停下了，我想……” 贝拉看出了不对劲，瓦尔特的这种行为，明显是想吸引己方的注意力。 “呵，我知道，他想要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不知道他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看着瓦尔特，西琳不屑地开口，堂堂律者，却沦落到使用各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西琳发自心底地鄙视这个叛徒。 “女王大人，我这就把他给抓回来！” 见自家女王对瓦尔特非常不爽，贝拉立刻想为西琳排忧解难。 “停下，贝拉，不用担心，我刚刚想到了抓苍蝇的办法。” 西琳停止了追逐，胸有成竹地驻足原地。 不知道自家女王是怎么想的，但贝拉还是乖乖地停了下来。 她们停下来了，莫非是觉察到了自己的计划？瓦尔特回头看向西琳和贝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抓到你了。” 看到瓦尔特停了下来，西琳戏谑一笑，双手猛地合拢。 伴随着她的动作，一双由崩坏能凝聚的大手瞬间笼罩住了瓦尔特。 “不好！” 瓦尔特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出手打碎了大手，然而，西琳已经趁着这个空档，闪现到了瓦尔特的面前。 “苍蝇，抓住你啦！” 西琳咯咯地笑着，无比得意。 “掉进陷阱了？现在，你跑不掉啦！” “这样更好！逃不走的人是你，第二律者！” 瓦尔特的右手猛地张开，那个西琳再熟悉不过的伊甸之星赫然出现。 拟似黑洞瞬间降临，霎时间，西琳感到了极强的吸引力。 “怎么可能？这个东西不是已经被伏幽拿走了吗？！” 西琳下意识惊呼道，先前伊甸之星差点杀死自己的，给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西琳自然不会忘记。 那个家伙叫伏幽吗……可惜，情报传递不出去了，瓦尔特微微点了点头，直视西琳。 “之前的那一个只不过是我使用权能构筑的罢了，拿走了也没有什么，而现在，被引力碾碎！” “哼！别痴心妄想了，你还以为能像上次一样打败我吗？” 眼看着自己认为的蝼蚁此时还敢反抗，西琳暴怒，收起了玩闹的心态。 她爆发全力，隐隐之间顶住了拟似黑洞带来的引力，甚至有了反推的迹象。 顿时，瓦尔特感到压力倍增。 居然能够压制住拟似黑洞，她已经进化到如此程度了吗？ 瓦尔特惊骇于西琳实力的突飞猛进，同时更加坚定了争取时间的想法。 他知道，如果自己没有撑住，齐格飞遇到西琳的话，将不会有半点胜算。 “你输定了！” 西琳狰狞地笑了起来，似乎已经看见了瓦尔特的死相。 瓦尔特并没有反驳，而是更努力地操控起黑洞。 …… 西琳吃了没有读过书的亏。 她只关注了拟似黑洞的杀伤力，却不了解黑洞其他方面的特性。 黑洞效应和时间膨胀，一个物体位于黑洞边缘时，它的时间就会过的非常缓慢。 同理，只要使用拟似黑洞牵制住西琳一分钟，外界过去的时间会流动一小时左右，瓦尔特牵制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第35章 末路 平原上，庞大的阿拉哈托静静地矗立在月球表面，作为逆熵的科技结晶，此时却被某只崩坏兽所染指。 暴力拆开舱门，伏幽一把将齐格飞扔了进去。 “咳……咳……” 一路的颠簸已经让齐格飞恢复了几分神智，被这样一扔，他彻底醒了过来。 看见了自己所在的地方，还有眼前的那个家伙，齐格飞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我就知道这种程度的伤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看见齐格飞醒来，伏幽停止了对阿拉哈托内部的探究，而是和蔼地看向他。 “你，想要做什么……” 强忍着剧痛，齐格飞开口询问，虽然他心里明白，无论对方想做什么，虚弱的自己都无法阻止。 “我们神州有句古话，上天有好生之德，第一律者和第二律者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带着这个东西走，我不杀你。” 伏幽缓缓开口，魂钢碎片必须留下，至于齐格飞，虽然他身为s级天命骑士，但实力在自己面前依旧不够看，放他离开还能稳定局面，利大于弊。 “开什么玩笑……你是在施舍我吗？！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 齐格飞感到自己被羞辱，怒火中烧，艰难地爬了起来。 瓦尔特用命为自己拖延时间，如果就这么无功而返，愧疚会伴随自己一辈子。 “瓦尔特呢？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 即便自己身受重伤，齐格飞依旧挂念着为他争取时间的瓦尔特，直觉告诉自己，他们兵行险招的计划失败了。 “也许死了，也许快死了，总之，他不可能活下来。” 随口提了一句，伏幽知道西琳是不可能放瓦尔特一条生路的，那家伙吸引的仇恨真的太多了。 “再说，他的死活又和你没关系，为什么你不赶紧离开呢？你不是还有妻子和女儿在家里等你吗？” 伏幽有些不解，他杀死过的人类不在少数，但他们绝大多数都不会在自身难保的时候不去考虑自己，反而去询问别人安危的情况。 “真正的卡斯兰娜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死去！” 齐格飞怒吼道，动作幅度过大牵动了他的伤势，疼得齐格飞龇牙咧嘴，但依旧坚定无比。 “算了，随你，如果你要和他一起去找死，我也不会阻止你。” 想不明白，伏幽也就随齐格飞去了，按照齐格飞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去找西琳，相信冷静下来后，齐格飞也能理解这一点。 不过，伏幽倒是从齐格飞的眼神中看见了故人的影子——当初自己被围剿的时候，那些神州大能也是这副悍不畏死的架势。 人类……可真够奇怪的，还有什么事情比活着更重要吗？ 即便度过了数千年的时光，伏幽依旧没有弄懂这些顽固的家伙。 没有再去管齐格飞，伏幽转身离开，他要去看看西琳那边的战况怎么样了。 “……等等，他是怎么知道我家里的情况的？” 回过神来，齐格飞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 “女王大人？女王大人？” 过了二十多分钟，见自家的女王一直没有动作，贝拉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轻声呼唤着。 在外界看来，西琳和瓦尔特几乎是静止的状态，在拟似黑洞内对峙着，一动不动。 贝拉一时半会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贝拉，怎么回事？” 伏幽一过来，就看见了西琳和瓦尔特仿佛被定格在了拟似黑洞里，那副嚣张的表情还浮现在西琳的脸上。 “前辈，你总算来了！女王大人从刚刚开始，一直和这个叛徒僵持了半个小时了！” 看到了伏幽，贝拉仿佛一下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告知了当前的情况。 “拟似黑洞？那个什么伊甸之星不是在我这吗？” 皱了皱眉，伏幽记得瓦尔特先前用以释放拟似黑洞的神之键已经被自己缴获了。 挥手拿出来那把“伊甸之星”，伏幽用力一捏，“伊甸之星”顿时碎裂开来，消散在空中。 “假的……” 伏幽这才意识到，瓦尔特那个鸡贼的家伙在巴比伦实验室旁的战斗中，从始至终就没有使用真货。 “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贝拉看着自家的女王大人久久没有动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冷静，贝拉，相信你的女王，她绝对有办法从中挣脱的。” 不同于贝拉的方寸大乱，伏幽则清楚地知道西琳与瓦尔特二者间实力的差距。 即便瓦尔特动用了什么手段牵制住了西琳，距离他的失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伏幽没有敢去打破拟似黑洞，毕竟自己对这东西不甚了解，如果因此伤到西琳就不好了。 “先等着，等拟似黑洞消散的一瞬间，立刻抓住瓦尔特。” 盯着拟似黑洞里那个心思缜密的男人，伏幽不得不佩服他的能力。 明明已经是死局，却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差点就做到了瞒天过海，如果不是伏幽拦截了齐格飞，瓦尔特的计划就真的成功了。 “嗯，等这个叛徒一出来我就动手！” 闻言，贝拉点了点头，敢暗算自己的女王大人，她不会放过瓦尔特的。 于是乎，两只审判级崩坏兽便在拟似黑洞边干看着，等里面的那两位律者分出胜负的时刻。 ———————————————————— 外界过去了数十分钟，拟似黑洞里才过了不到几十秒的光景。 “我能感觉到，你的力量不及我们上次见面的一半，怪不得一直在逃跑。” 对外界一无所知的西琳细细打量着瓦尔特，察觉到了对方的虚弱，她恍然大悟。 “这就是你背叛神的下场，和那些蝼蚁混迹在一起，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看着瓦尔特狼狈的样子，西琳肆意嘲笑道。 瓦尔特没有开口，但微微颤抖的身体说明他此刻并不轻松。 再坚持一会儿，一定要为齐格飞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瓦尔特艰难地维持着黑洞，不顾被严重侵蚀的身体，咬牙坚持着。 “算了，我也有些玩够了，现在的你太弱了，根本让我提不起兴致。” 西琳意兴阑珊，撇了撇嘴，准备结束这场戏弄。 “轰——” 瓦尔特苦心维持的拟似黑洞瞬间炸开，但与此同时，他感知到了有个物体飞速离开了月球。 “可恶！你又在搞什么鬼！” 西琳也察觉到了异常，但此时去追阿拉哈托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干得漂亮，齐格飞。” 狠狠跌落在地上，瓦尔特咳出几口血，整个人却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齐格飞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才克制了自我，作出了这种抉择。 仰望着星空，瓦尔特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 伊甸之星落在地上，碎裂开来，显然又是假货。 第36章 抉择与代价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 阿拉哈托内，倚靠着副驾驶位，齐格飞简单地治疗了一下自己的伤势。 看到身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瓦尔特……” 齐格飞喃喃自语，冷静下来后，他已经明白，逆熵的计划彻底失败了，无法成功地将魂钢样本运回地球，瓦尔特的生命只能算是白白牺牲。 “齐格飞啊齐格飞，你在犹豫什么？瓦尔特一个人根本没有胜算的，魂钢样本没有收集，我们不能再失去瓦尔特了！” 握紧了拳头，齐格飞仿佛听见了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 瓦尔特生死未卜，自己丧失了战斗能力，魂钢碎片也没能及时收集…… 齐格飞无比憋屈，咬了咬牙，他打算豁出去了，哪怕拼上自己的这一条命，也必须把瓦尔特带回地球。 他把手搭在了阿拉哈托的操作台上，刚准备启动这台机甲，再度迟疑了。 和伏幽说的一样，现在过去，除了送死之外，真的有任何意义吗？瓦尔特恐怕也会因为自己的冲动而不甘。 己方已经失去了第一律者，从全人类的角度来看，不能再损失一名宝贵的s级战力了。 “可是，真正的卡斯兰娜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死去的！” 齐格飞抱住脑袋，良知和理智间的抉择让他无比痛苦。 然而，瓦尔特所争取的仅剩不多的时间又必须令他尽快作出选择。 “如果只是牺牲自己的生命就能拯救人类，我不会有半点犹豫，瓦尔特也一样……而作出这个选择，正是为了人类的延续……” 究竟是为了心中的理念，舍生忘死地去救瓦尔特，然后双双战死，还是保存战力，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保护地球上更多的人类。 对此，齐格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再见了，瓦尔特……” 下达了返回的指令，齐格飞呼出一口气，朝远方的遗迹默哀着，他知道，自己牺牲了比生命还要宝贵的东西。 ［阿拉哈托……正在启动……59……57……］ 拿起了那瓶来时未喝完的香槟，齐格飞朝身边空荡荡的座位敬了一杯，随后一饮而尽。 ［30……28……25……］ “这就是我的选择了……” 齐格飞低语着，整个人似乎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了位置上。 ［3……2……1……］ 背翼喷薄出银白色的尾焰，阿拉哈托腾空而起，踏上了返回地球的道路。 ———————————————————— “女王大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见到拟似黑洞破碎，贝拉第一时间冲到了西琳的身边，一脸担忧。 “您已经和这个叛徒一动不动地对峙快一个小时了，前辈害怕伤到您，也不敢打破外面的黑洞……” “什么？！不可能！刚刚连一分钟都没有！” 闻言，西琳直接懵了，明明自己逗弄瓦尔特的时间不过一分钟，为什么在贝拉看来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 西琳不解，这时她看到了一边的伏幽，顿时朝他投去了求助的眼光。 “没错，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了，你从始至终都在与他对峙。” 伏幽肯定道，虽然他也不知道西琳如此行为的具体原因的什么，但直觉告诉伏幽，这一切都与瓦尔特的拟似黑洞有关。 “叛徒……你做了什么？！” 西琳怒火中烧，没有想到这个蝼蚁在临死前还摆了自己一道，这令她感到非常的没有面子。 “咳咳……这就是人类的智慧，你不会明白的。” 躺在坑里，重伤的瓦尔特微笑着，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你！你……” 西琳又气又恼，恨不得现在就手撕了瓦尔特。 “女王大人，还有一只蝼蚁已经飞远了。” 贝拉贴心地提示道，齐格飞搭乘着阿拉哈托，此刻已经离开了月球。 “跑了一只蝼蚁而已……等等，这就是你拖延我的目的吗？” 打量着瓦尔特，西琳忽然间明白了对方拼了命也要拖住自己的原因。 “太晚了，即便你现在去追，也追不上了。” 瓦尔特微微一笑，齐格飞没有意气用事，自己死而无憾了。 “不要太自以为是了！贝拉，立刻给我去把那只蝼蚁也追回来！” 看着瓦尔特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西琳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不用了，这家伙的同伴是来偷魂钢碎片的，我把他打成重伤后就没管了，不过，没想到他还能活着回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伏幽忽然开口，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那家伙偷的魂钢碎片全被我拦截下来了，不需担心。” 闻言，瓦尔特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齐格飞能离开本身就是一个好消息，面对第二律者，人类已经损失不起高端战力了。 瓦尔特面色凝重，但也只能这么安慰着自己。 可惜的是，魂钢样本没能成功带回。 “嘿嘿！我就知道还是你最靠谱！叛徒，听见了？你的计划失败了！” 听到伏幽的话，西琳喜笑颜开，每一次，伏幽都能在最关键的地方拉自己一把。 “贝拉，看看伏幽，你要和他好好学学！” 看了看早就处理好一切的伏幽，又看了看还傻傻地愣在原地的贝拉，西琳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知道了，女王大人……” 贝拉委屈地低下头，反思起来，自己一直跟在女王大人身后团团转，可好像确实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可是，自己真的只是想亲近女王大人一点…… “好啦好啦，别不开心了，西琳也只是想希望你能独当一面而已，她还是喜欢你的。” 察觉到了贝拉的沮丧，伏幽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着。 “嗯嗯，女王大人一定还是喜欢我的！” 闻言，贝拉眼神一亮，连连点头。很显然，她只捕捉到了伏幽的最后一句话。 …… “蝼蚁，这下黔驴技穷了？” 另一边，见后顾之忧已经被解决，西琳放心地嘲讽起瓦尔特。 “呼……呼……” 瓦尔特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站起来！我等了你那么久，可不是看你在这里气喘吁吁的！” 见对方没了力气，不能再陪自己玩下去，西琳皱了皱眉。 “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二律者，你要干什么？！” 看见西琳的身后飘起了数颗庞大的石块，瓦尔特眼神一凛，连声喝道。 “你说过的，只要我来月球，你就不会……” 不好的预感在心里弥漫，而西琳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瓦尔特的猜想。 “我反悔了！” 西琳打断了瓦尔特的话，嚣张地笑着。 “既然你如此让我失望，那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看这些陨石是怎么落在地球上的！” 第37章 落幕之战 “不，你不能……” 瓦尔特张开手，各种武器再次凭空出现，然而，这些武器稀稀疏疏，完全无法与当初在巴比伦旁构筑的数量相比。 “我不会让这些陨石落在地球上的！” 瓦尔特的身形摇晃着，动作却无比坚定，不顾口中溢出的鲜血，他依旧企图阻止西琳。 “不错的眼神，还有力气反抗吗？” 西琳嗤笑一声，轻轻打了个响指。 “这样，我们玩个游戏，看看是我的陨石快，还是你的那些小玩具更快！” 瓦尔特狰狞地盯着西琳，他知道自己别无二选。 “来，第二律者！” 嘶哑着嗓子，瓦尔特缓缓起身，他明白，这是自己的最后一战了。 “我很骄傲，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能为守护这个世界而战。” 身姿笔直，瓦尔特仿佛回光返照般再度爆发出了他锐利的气势。 无穷无尽的机甲在他的身旁浮现，前仆后继地朝西琳冲了过去。 “女王大人！” 见自家女王被围攻，贝拉立马想上去帮忙。 “无需担心。” 拉住了贝拉，看着对方疑惑的眼神，伏幽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死了。” 不同于贝拉的担心，伏幽倒是看得很明白。 在身体如此糟糕的情况下，强行催动律者级别的崩坏能，瓦尔特现在已经与死人无异。 即便西琳现在什么都不做，瓦尔特也会因为燃尽自己而死。 虽然有些可惜，但看来瓦尔特也就止步于此了，伏幽想着，被如此强大的西琳杀死，也不算丢人了。 …… 果然，没过多久，瓦尔特再度跪倒在地。 “做的不错，你成功挡下了那几颗石头。” 西琳夸奖着，一边飞到瓦尔特的身边，贱兮兮地开口。 “看上去你已经没用力气了，接下来，就让我来收获一下自己的战利品！” 说着，西琳便朝着瓦尔特伸出手。 “呵……” 猛然间，瓦尔特一把抓住了西琳。 “还想反抗吗……第一律者，你又在搞什么鬼？！” 西琳惊恐地看到了瓦尔特那因为被崩坏能侵蚀而遍布紫色纹路的脸。 更加恐怖的是，那些充满毁灭气息的纹路顺着瓦尔特的手臂蔓延到了自己的身上。 甚至，西琳感到了久违的死亡的威胁。 与西琳的方寸大乱形成对比的，则是瓦尔特波澜不惊的平静，似乎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 数十个小时之前。 “你是说，想让我研究如何引爆律者核心？！” 逆熵的实验室内，特斯拉不可置信地问着瓦尔特。 “没错，如果我没能在月球上战胜第二律者，我不希望我的核心会被她夺走，从而变为刺向人类的利刃。” 瓦尔特点点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几乎不可能胜利，所以才会来找特斯拉。 “保险起见，我必须掌握引爆核心的方法，而且，律者核心自爆级别的攻击，已经可以对她造成严重的伤害。” “那样的话，你的身体会化为粉末，加上失去了核心……这意味着你就彻底死了……” 特斯拉几乎快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 瓦尔特坚定地点了点头，他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我懂了……我会进行实验的，至于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特斯拉低下头，勒令瓦尔特滚开，她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难堪的表情。 赶走了瓦尔特，特斯拉流着泪开始了她的实验。 在瓦尔特登上阿拉哈托前，特斯拉的实验也宣告完成。 仅需将律者核心内的崩坏能压缩到极致，纯粹的崩坏能便会引发大爆炸，将一切化作虚无。 …… 如果特斯拉的理论正确，瓦尔特在与西琳建立联系时，同样可以影响到第二律者的律者核心，这也是西琳的身上同样出现了纹路的原因。 “放开！你给我放开！” 会死掉的！西琳汗毛倒竖，惊慌地想要摆脱瓦尔特。 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叛徒都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了，还能有杀死自己的能力。 “第二律者，和我一起化为尘埃！” 瓦尔特怒吼道，死死地抓着西琳。 “他要自爆！” 伏幽也不淡定了，感知到周围无比紊乱，而且逐渐膨胀的崩坏能，伏幽立马明白的瓦尔特的想法。 “女王大人！我动不了了！” 贝拉呼喊着，两名律者不留余力地角力，释放出的威压直接将她压制在了原地。 “停下！” 危机时刻，伏幽也顾不得留手了，刹那间，古老而又凶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此地，无穷无尽的崩坏能风暴霎时间笼罩了月背，甚至凝聚出了黑色的雾气。 无论是瓦尔特还是西琳，两者正在压缩的崩坏能都被瞬间冲散。 虽说律者有着权柄的优势，并且由于核心连接着虚数空间，有着源源不断的崩坏能支持，战斗力极其强悍。 但如果像这样单纯地比拼短时间内崩坏能的爆发力，西琳和瓦尔特加在一起也不会是伏幽的对手。 “怎么会……” 瓦尔特骇然地转头看向伏幽，他没想到对方一直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实力，更没有想到他的真实实力会如此强大。 好不容易压缩的崩坏能顿时被冲散，自己最后的手段也失败了。 “你完了！” 瞅准时机，西琳一把贯穿瓦尔特的胸膛，掏出了他的核心。 “想用［神］赐予的宝石来对付神的使徒，不要痴心妄想了！” 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确定了自己彻底胜利后，西琳继续嘴硬着。 “可恶，只差一点点……” 瓦尔特倒了下去，狼狈地趴在地上，头埋在地里，喃喃自语着。 “乔伊斯，爱因，特斯拉……我对不起你们……” “瞧见了？人类的智慧根本不是神的对手。” 居高临下地看着瓦尔特，西琳沾沾自喜，诡计多端又怎样？蝼蚁终归是蝼蚁，最终还是被自己打败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多的智慧也没什么用。 “你就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这里！哈哈哈……” 话音未落，西琳错愕地看见瓦尔特再度站了起来，伸出手阻止自己。 “不……许……走……” 说话间，瓦尔特的身影飞速地被侵蚀，片刻后就消散在了月球表面。 “……真是个疯子。” 晃神片刻，西琳摇了摇头，瓦尔特的临死反扑吓了她一跳。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第一律者已经死去，律者核心又被自己吸收，地球上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自己毁灭人类了，西琳美滋滋地想着。 第38章 尘埃落定 “前辈，你……” 在西琳吸收理之律者核心时，一边总算恢复了行动能力的贝拉，怔怔地看向伏幽。 见对方强势介入了西琳和瓦尔特两名律者间的战斗，甚至阻止了第一律者的自爆，而自己却连动都动不了，更不要说帮助女王大人了。 一念至此，贝拉不免感到有些灰心丧气。 “贝拉，我们是一样的，身为倚靠崩坏能积蓄而提升实力的存在，终有一日，你也会有和我一样强大。” 见这位后辈挫败感满满，伏幽安慰道，仔细想想，自己刚刚诞生的时候，不也……呃，好像还是比贝拉强大很多。 闻言，贝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自己……以后也能介入律者级别的战斗吗？ “只要活下去，依靠我们无穷无尽的生命，永远都不会输。” 伏幽得意洋洋地朝贝拉传授着自己的经验，这一点他太有说服力了，毕竟，自己最大的敌人就是被自己耗死的。 “看！第一律者的宝石，现在被我缴获啦！” 说话间，西琳缓缓走了过来，朝着两兽炫耀起自己从瓦尔特体内扒出来的战利品。 “女王大人威武！” 贝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整个身体兴奋地朝前倾，立刻充当起气氛组。 “都说了让你别玩了，现在倒好，差点翻车了？” 与贝拉的吹捧不同，伏幽则没好气地开口，如果不是西琳执意戏弄瓦尔特，而是速战速决，也不至于差点让瓦尔特的自爆得逞了。 一名律者的自爆……对自己来说虽然不致命，但足以致伤，知道对一只仅仅活了几千年的崩坏兽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吗？ “嘿嘿，不是还有你在吗？我就知道会没事的。” 西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上依旧硬着。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的疏忽。 “不过，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那个叛徒最终还是到此为止了。” 捏着到手的理之律者核心，西琳喜形于色，直接将其吞了下去。 下一刻，黑红相间的光弧在西琳的周围游动着，形成了一颗颗仿佛缩小版拟似黑洞的小球体。 “哈哈哈！第一律者的力量，现在都是我的啦！” 完全吸收了理之律者的权柄，西琳此刻已经具备了整整六种权能，加之伏幽与贝拉的辅助，崩坏侧如今的实力达到了数万年以来的巅峰。 “是时候去回地球，给那些蝼蚁降下神罚了！” 扫清了最大的阻碍，西琳当即决定返回地球。 “为什么要以身犯险呢？如果真的想毁灭他们，直接在月球上扔陨石不是更安全吗？” 伏幽不解，他不知道为什么西琳非要返回地球。 “不！只靠陨石不能消除我的恨意，我要亲自给他们带来绝望！” 西琳攥紧拳头，望向悬挂在太空中的那一颗蔚蓝色星球，眼中喷薄着怒火。 “阿芙罗拉，阿加塔……放心，要不了多久我就来接你们。” 西琳喃喃自语着，如今，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她。 亲手朝那些虚伪的人类复仇……西琳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现在就走？不需要调整一下状态吗？” 伏幽倒是对月球有些不舍，遗迹里还有大量自己没有阅读过的资料，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忘记可能潜藏暗中的逐火十三英桀。 “行，处理这个叛徒也算是活动了一番筋骨，那我就先回去了。” 想了想，西琳并无异议，毕竟一连串的意外下来，自己也有些累了。 “那就明天，放过那些蝼蚁一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让他们再苟活一段时间。” 冷笑一声，西琳转过身，朝遗迹走去，她根本没有想过，处理一个蝼蚁居然花了这么长的时间，甚至还差点翻车。 “前辈再见……女王大人，等等我！” 匆忙地与伏幽告别后，贝拉马不停蹄地追上西琳。 一切尘埃落定，苍凉的月表，只剩下伏幽还驻足原地。 “［瓦尔特］……我记住你了。” 看着瓦尔特消散的方向，伏幽郑重地点了点头。 论实力，自己完全可以做到压制瓦尔特，但如果自己身处和他一样绝望的境地，伏幽不觉得自己会和瓦尔特一样果敢。 见证了瓦尔特的落幕，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在伏幽的心中萦绕着。 古往今来，他见过太多的英雄豪杰落幕了，无论他们先前多么风光，到头来却无人知晓。 “不，和你不一样，我一定要活下去……” 喃喃自语着，伏幽愈发坚定自己的决心。 ———————————————————— 地球上，众人翘首以待的阿拉哈托终于返回到了基地中。 没有等舱门打开，特斯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见驾驶舱中仅有一人回归，特斯拉这位脾气一向火爆的博士鼻子一酸。 “这个笨蛋，还是没有回来么……” 特斯拉咬紧牙关，尽量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异常。 “齐格飞先生，你身上的伤是……快带齐格飞先生去治疗！” 爱因斯坦发现了不对，她一眼就看到了齐格飞身上的伤势和那简陋的包扎，立刻朝身后的人员喊道。 按计划，齐格飞在遗迹中收集魂钢样本，根本不会有危险的才对。 “……齐格飞，魂钢样本呢？” 特斯拉平复了一下心情，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第二律者的危机迫在眉睫，必须尽快研究魂钢中记录的知识。 “对不起，特斯拉博士……计划失败了，情报有误，月球上不止有第二律者和那只龙型崩坏兽……” 齐格飞虚弱地开口，愧疚地低下了头。 “先前那个在巴比伦塔里阻击我们的神秘人也在，我不是他的对手。” 爱因斯坦与特斯拉对视一眼，心中猛地一沉。 “瓦尔特付出了生命，我却没有完成任务……真的非常对不起！” 闭上眼睛，齐格飞无比痛苦，他真的想留在月球上与瓦尔特一同战死，但这样根本无济于事，反而是懦夫逃避的行为。 “你做的对，齐格飞，我们不能再失去战斗力了。” 强忍悲伤，爱因斯坦冷静地开口。 她并没有询问齐格飞是怎么逃回阿拉哈托的，或许在潜意识里，爱因斯坦根本没有想过崩坏兽主动放人离开的情况。 “没有了魂钢样本怎么办？我们根本没有对付第二律者的有效手段！” 特斯拉有些急了，众人聚集在魂钢样本上的希望就此破灭，令她有些始料未及。 “见招拆招，特斯拉博士，准备动员所有部队。” 望向天际，爱因斯坦神色凝重，她知道，没有了前文明科技的加入，人类接下来的局面会无比艰难。 第39章 归来 2000年2月12日，巴比伦塔。 逆熵的部队撤离此地后，爱因斯坦留下了帕特里克监视此处。 “真是风平浪静呢！” 放下了望远镜，帕特里克看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蓝天白云。 相比于任务，对于断臂的帕特里克来说，监视巴比伦塔更像是一种疗养。 第二律者早已去了月球，巴比伦实验室的危险程度自然微乎其微。 “也不知道爱因斯坦那家伙在担心什么……等等，那是？” 帕特里克嘟囔着，忽然顿住了，不知何时，刚刚还阳光明媚的巴比伦塔周围忽然暗了下来。 看着忽然阴云密布的天空，以及云翳中若隐若现的巨型战舰，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从她的心底浮现。 “天命和逆熵……好像都没有在这里布置战舰？” 看向战舰，帕特里克喃喃自语着。 …… 巴比伦塔内，天命的驻守部队也发现了这一异常的状况。 “莎乐美，这是怎么回事？！” 莎布冲进了指挥室，看着屏幕上遍布的警报，愣在了原地。 “巴比伦塔正上方出现了一艘巨型战舰，来袭的极有可能是第二律者。” 莎乐美声音颤抖，冷汗打湿了她的后背。 “根据崩坏能强度显示，战舰上的崩坏兽数量，至少有一万只。” “一万只吗？确实棘手，但如果坚守巴比伦实验室的话，应该可以等到援军的到来，正好，最近有些闲的无聊了。” 思索片刻，莎布开口道。 “不，那是因为仪器的探查上限是一万只……来不及了，立刻准备转移！” 莎乐美急匆匆地决定，拿起武器走出了指挥室，留下了一脸懵逼的莎布。 莎乐美没有来得及说，雷达探测到了战舰上有两个巨大的能量源，其中有一个的强度甚至远超了之前的第二律者。 ———————————————————— “你们都不隐藏自己的吗？” 见西琳和贝拉任凭强大的气场肆虐，伏幽有些发懵。 她们……一直都这么莽的吗？伏幽不禁腹诽起来。 “隐藏？呵！神明的使徒所向披靡，当然要霸气侧漏！” 西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向伏幽，她忍不住嘴角一抽。 “你……就算要隐藏气势，也不至于这样？现在一个突进级崩坏兽外露的崩坏能都比你要高……” “不不不，神州有句古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不清楚敌人具体实力的情况下，还是锋芒内敛些好。” 闻言，伏幽摇了摇头，他也没有指望西琳能立刻理解自己。 毕竟，哪个年轻人没有意气风发的时候呢？ “呃……算了，你开心就好……” 西琳无奈扶额，她发现，自己这个伙伴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小心谨慎了。 “女王大人！让我去消灭下面的那些蝼蚁！” 贝拉主动请缨，眼神中充满期待，她太想在女王大人表现自己了。 “很好，贝拉。” 见自家眷属如此积极，西琳冲贝拉赞许地点点头。 “把下面打扫干净，一个人类也不要留！” “遵命，女王大人！” 单膝跪地，贝拉将手搭在肩上，朝西琳致意。 下一刻，星光般的双翼猛地从她身后展开，贝拉在空中翱翔了一圈，接着朝下方的巴比伦塔俯冲而去。 无数的崩坏兽仿佛收到了召集，如雨点般向下砸落。 “权能到底是怎么用的？你也不过刚刚拿到瓦尔特的核心，为什么现在却能够如此娴熟的应用？” 目送着贝拉飞远，伏幽好奇地问起西琳。 他非常羡慕这些律者，各种各样的技能层出不穷，比自己这种只能依靠自身属性的崩坏兽强多了。 “权能嘛……就像人类的吃饭喝水一样，对我来说就是本能。” 思考片刻，西琳自己也不明白对于权能的运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反正稀里糊涂间，她就会运用各种律者权能了，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这样啊……对了，贝拉清理巴比伦塔并不要多少时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明白自己与律者权能沾不上什么边，伏幽也没有打算刨根问底，而是问起西琳接下来的计划。 “我的同伴们都死在了这里，我亲手埋葬了她们……” 遥望着下方的巴比伦实验室，西琳有些伤感，但很快就被复仇的情绪所取代。 “不过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我会借助宝石让她们重现世间，曾经我们被那些蝼蚁折磨，而现在，轮到我们去折磨那些蝼蚁了……” “重现世间……？” 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伏幽一顿，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 “你真的可以做到死而复生？！” “没错，我将利用宝石为她们重塑身躯，而她们，也将作为我意志的延展，共同消灭人类。” 西琳得意洋洋地介绍了自己的计划。 “哦，哦，是这样啊……” 希望的火苗还未燃起就被浇灭，莫名的失落传来，伏幽却又有些释然。 也是，世界上哪有把死人再带回来的办法，西琳所说的“重现世间”，不过是创造出一个新的个体罢了。 “现在，就等贝拉带来那些人类被清理干净的信息啦！” 西琳往构筑出的王座上一靠，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 ———————————————————— “记住了，我们的目的是撤退，大部分的车辆都没有武装，离开巴比伦塔后，我们两个需要在车队里游走，注意那些靠近的崩坏兽。” 莎乐美神色凝重地朝莎布交代着，单靠她们两名a级的战力，想在第二律者和她的眷属眼皮子底下逃离，绝非易事。 更何况，还有几乎无穷无尽的崩坏兽潮在虎视眈眈。 “不要恋战，优先保护车辆……” “不好了！莎乐美大人！出口被崩坏兽潮堵住了！” 一名天命士兵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惊慌失措地报告道。 “几个出口全是崩坏兽，我们……我们被困死了！” “什么？！” 莎乐美大惊，这一消息无异于为巴比伦塔内的众人宣判了死刑。 “3号出口！莎乐美大人，3号出口的崩坏兽群突然蒸发了！” 另一名士兵欣喜若狂地冲进来报告道。 “快冲出去！各车队以最快速度撤离，不要管掉队的人，能走一个是一个！” 莎乐美当机立断，虽然崩坏兽的莫名消失非常诡异，但此刻情况危急，已经容不得思考了。 第40章 追杀 3号出口的大门缓缓打开，趁着崩坏兽群莫名消失的间隙，莎乐美指挥着车队冲了出来。 风雪再度呼啸起来，为车队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极短的时间内，在莎乐美的指挥下，车队全部离开，四周的崩坏兽姗姗来迟，眼见着已经追不上车队。 “咳，咳……” 一处雪堆后，帕特里克狼狈地倒在雪中，脸上布满了紫色纹路，武器也早已因为过载而破碎。 眼看着车队离开，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没有我……你们就是不行啊，莎乐美，莎布……” 见昔日朝夕相处的战友被围困，帕特里克没有半点犹豫，拼上一切后，肃清了3号出口前的崩坏兽群。 她知道自己已经走不了了，但在生命的最后，还能远远地瞧见自己昔日的战友一眼，她已经满足了。 “对不起，如果让你们知道我其实是逆熵的人，你们绝对会很生气……” 喃喃自语着，帕特里克没有注意到身后，骑士级崩坏兽举起了骑枪，狠狠地刺了下去。 ———————————————————— “漏网之鱼吗？” 半空中，贝拉立刻察觉到了地面上仓皇逃窜的车队。 “女王大人说过，绝对不能让你们离开！” 口中念念有词，贝拉张开双翼，手中凝聚起充满毁灭气息的崩坏能球体，径直朝车队砸去。 …… “不好！” 在车队中警戒的两位a级女武神骇然地看向那忽然出现，并且越来越近的球体。 她们知道，如果被这一击击中，除了她们俩，所有人都会死在这儿。 “我殿后！莎布，你领车队赶紧走！” 莎乐美吼道，没有等莎布回答，她便朝着球体的方向冲去，企图用自己的环刃阻挡住贝拉的攻击。 “……你记得快点跟上来！” 咬了咬牙，莎布没有选择与莎乐美一同作战，当前的首要目标是保护车队，莎乐美离开后，作为车队中最强的战斗力，莎布不能轻举妄动。 莎乐美没有回答，而是朝着球体高高跃起，霎时间，两者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砰——” 听见了后方传来的声响，莎布猛地一回头。 球体消散，莎乐美也如断线般的风筝，从半空中直直地砸落下来，再无半点动静。 “莎乐美！” 见搭档生死未卜，莎布攥紧了手中的长枪。 但想起了莎乐美临行前再三叮嘱的任务目标，不许恋战，保护车队，莎布还是狠下心来，没有再去管背后的伙伴。 见巴比伦塔逐渐隐没于雪幕间，莎布缓缓闭上眼睛，她知道，莎乐美是凶多吉少了。 “尼古拉斯大人！头车被不明物击毁，车队被拦住了！” 通讯器中突然传来前方车辆人员的声音。 “什么？！等等，我立刻过去！” 闻言，莎布顿时把悲伤的情绪抛在一旁，朝着头车的方向冲了过去。 后方是无数的崩坏兽围追堵截，车队绝不能在这里出半点差错。 当莎布赶到时，看见的头车仅仅剩下了一片残骸。 然而，当看清残骸旁边的那道熟悉的身影时，莎布瞳孔地震。 这道身影曾在不久前给她留下挥之不去阴霾——那个在巴比伦塔中，随手便击败了自己和莎乐美联手的家伙。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见莎布走上前来，伏幽微微欠身。 “很抱歉我的同伴杀死了你的同伴……但为了防止你以后报复她，我只能在此将你杀死了。” ———————————————————— “女……女王大人……” 回到了战舰上，贝拉单膝跪地，深深地低下了头。 见西琳脸色阴沉，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贝拉没有想到，在如此规模的围追堵截下，还会有漏网之鱼逃出巴比伦实验室。 而且，正是因为自己的漫不经心，被那只蝼蚁拖延了一瞬，才导致人类的车队被放跑。 女王大人相信自己才交于自己这个任务，自己却搞砸了……贝拉心中满是不安与懊恼。 “女王大人！是属下的不对，请您惩罚我！” 实在忍不住的贝拉跪伏下去，大声地主动请罪道。 “贝拉……我怎么会怪你呢？我的好贝拉……” 闻言，西琳神色缓和了些许，缓缓地从王座走了下来。 “你可是我的眷属，我的同伴，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失误而已，我不会惩罚你的。” 西琳附在贝拉的耳边，轻声开口。 “要怪，就怪那些人类太过狡猾。” “女王大人……” 见女王大人没有丝毫降罪于自己的意思，贝拉哽咽起来，满脑子都是西琳伟岸慈爱的身影。 “不用担心，那些蝼蚁再狡猾，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这次派你过去，也只是想锻炼一下你的能力而已。” 自信地笑着，西琳挥了挥手，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察觉到了那里面的人类逃出来的时候，我就让伏幽去必经之路等着了……天命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不愧是女王大人！” 贝拉顿时附和了起来，赞颂起西琳的神机妙算。 ———————————————————— “齐格飞大人，最后传来的影像资料，还有记录在册的档案，就是这些了……” 交送完档案后，士兵朝齐格飞行了个礼，先行离去。 齐格飞颤抖着手打开了档案，就在不久前，他得知了雪狼小队两位a级女武神的噩耗。 雪狼小队为塞西莉亚所统领，齐格飞与其中的女武神也早已相识，得知了自己的朋友惨遭横死，齐格飞自然非常难受。 ［2000年2月12日，第二律者携带大量崩坏兽降临巴比伦塔上空，a级女武神莎布·尼古拉斯与a级女武神莎乐美·乔卡南率领塔中战斗人员撤退。 莎乐美·乔卡南主动殿后，英勇牺牲，莎布·尼古拉斯遭不明人员袭击，影像中断，全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齐格飞默默地合上了档案。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放过我，却杀死了她们？！” 看见影像资料断开的那一刻，齐格飞一眼就认出了伏击莎布的罪魁祸首。 “等着，你在月球上没有杀了我，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扔下档案，齐格飞仰天怒吼道。 第41章 程立雪 巴比伦实验室周围清扫完成后，西琳带着贝拉来到了那个最让她痛心的地方。 “阿芙罗拉，阿加塔……大家，我回来了。” 看见雪地里的那几个杂乱地插着枯枝的小土堆，西琳晃了晃神。 她的心里全不是滋味，如果力量来得再早那么一些，是不是大家就不用死了？ 曾几何时，西琳只能在那个囚笼里任人宰割，失去同伴时也只能绝望地哭泣……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和我一起，来享受这场复仇！” 西琳朝着伙伴们的长眠之地伸出手，在贝拉惊讶的眼神中，三道流光缓缓在坟墓前汇聚成人形。 ———————————————————— 拟似律者，作为能模仿律者的权能的存在，虽然无法与正统的律者相提并论，但仍具有极其强大的破坏力。 通过权能，西琳以创造拟似律者的方式，“复活”了她的三位同伴，分别赐予了她们风，火，死的权能。 随后，西琳将她们传送到了世界各处。 北欧，中亚，东俄罗斯，瞬间被卷入了劫难当中。 …… “很好，正如神所说的，摧毁人类的文明，能给我带来更加强大的力量。” 感受着三位拟似律者为世界带来的破坏，以及这些行为给自己带来的力量，西琳喜形于色。 “我要在这群蝼蚁的身上，塑造属于崩坏的乐园！” 西琳张开双臂，野心勃勃，随即朝身后的贝拉交代起来。 “贝拉，我出去一趟，记得守好巴比伦塔。” “嗯，放心女王大人！” 贝拉连连点头，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出什么差错了。 ———————————————————— “和律者不一样，我没有虐杀弱者的兴趣，放心，你会没有痛苦地死去的。” 见莎布连自己的一击也没有挡下，就奄奄一息地倒在了地上，伏幽挠了挠头。 “可…可恶……” 莎布不甘地抬起头，从小到大她都属于天才的范畴，更是成为了天命中中流砥柱的a级女武神，没想到再次输的如此彻底。 伏幽缓缓走上前，准备给予对方最后一击。 “嗯？”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伏幽疑惑了一下。 “嗡——” 下一瞬间，一道剑光便斩向了伏幽。 “……代理指挥官大人？！” 莎布艰难地转过头，惊喜地发现看见了一位手持冰蓝色长剑的灰发女子。 来者正是天命最强a级女武神，女武神部队代理指挥官，来自神州的天才剑客，程立雪。 “尼古拉斯，你先带着人回去，我来对付他。” 走上前去，程立雪将莎布护在身后，与伏幽对峙着。 “是！” 见对面的伏幽没有动作，加之己方的强力支援，莎布招呼起幸存的人员，继续朝远处行去。 “阁下……” 直视着伏幽，程立雪皱了皱眉。 硬接了自己的一道剑气，却毫发无损……程立雪知道，这个神秘的家伙可能有些棘手。 “你用的，是太虚剑气，对吗？” 抢先一步，伏幽打断了程立雪的话。 “没错……你居然认识？” 闻言，程立雪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只出手了一招，就被看出了招式。 “还有……那把剑……是叫若水？” 盯着程立雪手上的武器，伏幽咬牙切齿着，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怒火。 “……” 程立雪沉默了，她不知道对方为何会认出这些，从始至终，似乎都是那家伙掌握着主动权。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传授你剑术的人，来自太虚山吗？” 浑身颤抖着，伏幽开口问道。 “你认识师父？” 程立雪神色疑惑，剑尖不由得低垂了下去。 这么多的问题都完美契合，怎么看对方都像是自己师父的熟人，否则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认识……我当然认识……” 伏幽低语着，杀意已经到达了顶峰。 “你的师父，平时了都干些什么啊？” “读书，写字，习武，修身养性……” 不明就里，但程立雪还是如实回答道。 “赤鸢！我要杀了你！！！” 周身崩坏能疯狂翻涌，恐怖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全部爆发而出，一瞬间，伴随着伏幽怒不可遏的咆哮，整片大地都震颤了起来。 巴比伦实验室周围的崩坏兽们大多数都被掀飞了出去，幸免于难的小部分倒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 “女王大人，您快回来啊……” 巴比伦塔下，看着摇摇欲坠的尖塔，贝拉欲哭无泪，她觉得自己的这次任务又要搞砸了。 …… 程立雪惊骇不已，她艰难地俯下身子，死死握住若水，才免于被压制倒地。 为什么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大？ 想了想一直和蔼可亲的师父，程立雪不理解伏幽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愤怒。 伏幽暴怒，数千年来修炼的心性在此刻全然破功。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傻子一样，多少年了……伏幽一直以为赤鸢已经死了，甚至秉着死者为大的原则，不打算再去记恨仙人。 没想到，她还好端端的活着，听上去还活得非常滋润，甚至收了新的徒弟。 那自己算什么？完全被当作一个丑角耍吗？这么多年，看着再也没有作乱的蚩尤，仙人是不是非常得意？！ 伏幽感觉自己被伤透了心，自己念及旧情既往不咎，没想到赤鸢却来算计自己。 “很好，很好……仙人，有你的……”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伏幽的视线恶狠狠地转向程立雪。 “你……” 程立雪一惊，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 “砰——” 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程立雪就感到了遭受了一记重击，一口鲜血不由自主地喷出，手中的若水也脱离了出去。 为什么对方这么强？这是程立雪脑中闪过的唯一想法。 “咳咳……呃……” 被击飞后，程立雪顺地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了下来。 然而，还没有等她站起身，就被伏幽扼住了咽喉，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回去给你师父传话，就和她说，九幽的那一位，来找她算账了！” 看着已经憋得满脸通红的程立雪，伏幽并没有打算杀了她。 相反，他要让对方回去给仙人传话，告诉赤鸢那家伙，蚩尤已经回来了！ 作为欺骗自己的代价，伏幽要让赤鸢在时刻可能被袭击的恐惧与不安中度过余生。 但可怜的伏幽并不知道，自太虚七徒弑师后，符华早已丢失了大多数的记忆，并且她根本没有算计伏幽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忘记了过去的事情。 换句话说，即便伏幽现在站在符华的面前，对方都不一定认得出来，更不要说过去的种种恩怨了。 第42章 动员 “呼…呼……” 劫后余生，程立雪跪倒在地，大口地喘着气。 “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说到底，你师父和我之间的恩怨，不应该牵涉到你。” 微微颔首，伏幽已经重新恢复了冷静。 “记得转达我的话，小辈，赤鸢悠闲的日子，到今天为止！” 说罢，伏幽没有再去管程立雪，身形瞬间消失在了雪地之中。 “师父……” 半晌，程立雪晃晃悠悠地站起，眼神里充满着复杂。 她此刻才发觉，自己那平易近人的师父，所具的秘密自己几乎一无所知。 而这位师父的故人，似乎还站到了崩坏的一方。 …… “前辈……” 回到巴比伦塔后，伏幽见贝拉唯唯诺诺地看着自己。 “贝拉，发生什么了？” 看贝拉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伏幽不解，难不成天命和逆熵又打过来了？ “没，没有……” 贝拉拨浪鼓似的摇头，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一向稳重的伏幽盛怒的样子，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的她甚至联系了外出的西琳。 “伏幽，贝拉说你刚刚暴动了，是遇到棘手的敌人了吗？” 前方忽然破开一道空间的裂隙，西琳从中走出，关切地问着。 “如果你觉得难以处理，交给我就行了！如今，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西琳骄傲地开口，她倒要看看，是谁敢这么不长眼，在自己力量如日中天的时候招惹自己的同伴。 “……没什么，陈年旧账罢了，并不是什么大事。” 见自己的一时失态令二者如此关切，伏幽心里暖暖的，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那就好，你们继续看好这里，我去帮她们三个加快一下进程。” 闻言，西琳点了点头，准备继续去破坏世界。 “等等，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让我去一个拟似律者那里看看情况。” 伏幽出声道，自己有些心绪不宁，也许出去转转可以让自己平复一下心情。 “行啊，那我带你去阿加塔那里。” 略显诧异地看了伏幽一眼，西琳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外出，但还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 天命总部，卡斯兰娜家。 “尼古拉斯安全了吗？……谢谢你，立雪。” 听到了程立雪及时救下了莎布的消息，塞西莉亚长舒一口气。 “你是说，你遇见了一个强大的敌人？……放心，以后如果交手的话，我会注意的。” “先去向主教大人述职，我会去关注尼古拉斯的情况的。” 挂断了电话，塞西莉亚叹了口气。 崩坏的力量在不断增强，对于第二律者的处理已经迫在眉睫了。 而且，自己的队员莎乐美，永远地留在了西伯利亚的雪原上。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我想他了。” 一边的被窝里，琪亚娜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睡眼朦胧地问道。 齐格飞离开浮空岛已经有段时间了，琪亚娜开始思念起自己的父亲。 闻言，塞西莉亚轻轻地拍了拍琪亚娜的脑袋。 “只要你乖乖睡觉，爸爸就会早点回来的。” “嗯！” 琪亚娜没有怀疑塞西莉亚的话，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见状，塞西莉亚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轻轻地带上房门，转过身后，却发现早已有人在客厅等着她了。 “塞西莉亚大人，主教大人下令，请你做好战斗准备。” 琥珀带来了奥托的命令，令塞西莉亚眼神一暗——她知道，这个时候进行征召，绝对是因为前线局势恶化了。 …… 稍后一段时间，天命训练室内。 “爷爷！爷爷！放我出去！” 为了德丽莎的安全考虑，奥托把她关在了这里，后者自然不愿意在此关键时刻待在后方，于是不断地闹腾着。 “德丽莎，不要胡闹！之前被第二律者重创的事，难道你忘了吗？” 金发的男人威严地盯着德丽莎，他拿走了德丽莎的犹大，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孙女不要踏上战场。 “不，我的伤已经好了！我也要参加第二律者讨伐战！” 德丽莎抗议道，从巴比伦实验室撤下来后不久，因为体内的毗湿奴因子，她的伤势很快就痊愈了。 “爷爷，把犹大还给我！” “还给你？我教给你犹大的誓约第零额定功率，不是让你随便使用的！” 奥托重复了一遍，反过来质问德丽莎。 “如果不能完全掌控犹大，第零额定功率会连你一同杀死，你知道吗？” “可上次我使用了第零额定功率，明明没有受伤啊！” 德丽莎想起了上次在巴比伦塔中的战斗，立刻反驳起来。 “那是因为以你现在的力量，没有办法完全催动犹大，而对方的崩坏能超过了你能无效化的上限，自然不会误伤到你。” 奥托耐心地解释道。 “如果不能熟练掌握犹大，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那前线怎么办？只靠塞西莉亚吗？” 德丽莎着急了，她知道自己的好闺蜜虽然是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但完全不可能是第二律者的对手。 “不，当然不是，我有一位老朋友，而她答应了会出手参与到这场战争中。” 老谋深算的奥托自然不会打无准备的仗，早在之前，他就布局好了一切。 ———————————————————— 浮空岛的另一边，女武神居住区的某处。 一个古色古香，满是神州风格的房间内，程立雪惊喜地看向前方一道背向自己的身影，不可置信地开口。 “师父…你来了！” 见符华出神地盯着墙壁上丹朱和苍玄的画像，程立雪介绍起来。 “这幅画，是我按太虚山上老宅子的壁画临摹的，包括印章，也是仿制的。” 指了指落款的“伏幽”，程立雪解释道。 “师父，你慢坐，我马上去给你泡茶。” 与那个自己最敬爱且亲近的师父久别重逢，程立雪内心非常激动。 “别急，等等……立雪，你受伤了？” 符华敏锐地察觉到了程立雪的伤势。 “按照你的实力，还有什么能伤到你？莫非是奥托让你直面了第二律者？” 皱了皱眉，符华在心里已经准备去找奥托要个说法。 “不，师父，这不关主教大人的事。” 闻言，程立雪脚步一顿，看向符华，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立雪，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好。” 见自家徒弟仿佛有着难言之隐，符华便让程立雪放宽心。 “师父……您对以前的记忆还剩下多少？或者说，您还认识多少故人？” 鼓起勇气，程立雪看向符华。 第43章 战前宣讲 “为何忽然问这个？” 符华有些不解，自家这个徒弟，以前可一直没有问过自己的过去。 “那个打伤我的人，认识太虚剑气，而且还认识若水剑。” 回想起自己与伏幽相遇的场景，程立雪解释道。 “而且，他还说……” 偷偷地抬头看了眼符华的反应，见师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程立雪才继续说了下去。 “他还说，九幽的那一位找师父您算清恩怨来了。” “九幽的那一位……” 符华思索片刻，面露茫然。 “抱歉，立雪，过去的事情，我忘了很多，很抱歉我现在回想不起来九幽的那一位是谁。” 内疚地朝程立雪开口，符华以为是自己过去的因果才导致程立雪被击伤。 “没事的，师父，立雪还在这里，就算您忘记了一切，立雪也会一直陪着您的！” 闻言，程立雪连忙安慰道。 程立雪知道师父她老人家忘记了很多，过去的事情几乎回忆不起来，自然对师父很是心疼。 “嗯，不用担心，师父已经回来了，师父会保护你的。” 抚摸着程立雪柔顺的头发，符华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程立雪的小时候，不知不觉间，这孩子已经这么大了。 感慨的同时，符华的内心还有一丝疑惑。 九幽的那一位……究竟是谁来着？ （伏幽因为语言过激被踢出了直播间。） ———————————————————— 2000年2月15日正午。 几乎全部的女武神部队都集结在了浮空岛的中心。 “主教大人！” 见金发的男人缓缓登上了高处的宣讲台，所有女武神都不约而同地致敬道。 “今天，魔鬼又一次入侵了我们的家园，杀害我们的亲人，毁灭我们的城市……” 奥托的神情满是对崩坏破坏人类家园的愤怒与对受害者们的悲悯，铿锵有力地演说着。 “它以为我们会害怕，以为可以轻易消灭我们，但它错了！天命的战士们绝不屈服！” “五百年来，我们一直都在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着，我们要告诉魔鬼，人类从不会任人宰割，天命的战士，必将与它血战到底！” 奥托此刻大义凛然的模样，很难让人将其与先前那个按兵不动的阴谋家联系在一起。 “在北边，我们将会与魔鬼在天空上搏斗，最强女武神塞西莉亚已经归来，她将为我们撕开风暴。” “在南边，我们会和魔鬼在海上战斗，尊敬的指挥官程立雪，将带领我们死守住每一寸土地！” 奥托激动地演讲着，自己也缓缓向前走去，展开双臂。 “在东边，我们将夺回属于我们的城市，这次，我，奥托·阿波卡利斯，将与各位一起，同魔鬼决一死战！” 闻言，在场的所有女武神顿时士气大振，恨不得此刻就与第二律者和她的帮凶们拼个你死我活。 “奥托……你说的这些话，有多少是发自内心的呢？” 远处，看着天命的动员现场，符华眼神复杂。 她清楚自己的这位合作伙伴不是什么好人，更清楚这看起来激动人心的致辞中有多少是虚假的话语。 ———————————————————— 太虚剑心共有四道境界，止水，无尘，明镜，太虚。 而程立雪多年以来，始终有一道心魔盘桓在心头，也成了她难以突破的桎梏。 那就是，为什么师父要离开自己？ 前往讨伐拟似律者的路上，程立雪思绪万千。 她依稀还记得自己与师父初遇的时候，五岁的那一年，因为突发的变故，自己失去了一切，就在自己万念俱灰的时候，是师父照亮了自己的生活。 自此以后，自己随着师父去了太虚山，在那里生活了许多年，那段自己最快乐的时间里，师父教自己读书，写字，习武，抚琴…… 但是，自己从未见过师父笑过，她真的想让符华为自己骄傲，真的很想看见对方的笑容。 时间过得很快，春去秋来，当自己第一次鼓起勇气喊她“师父”时，对方笑着答应了，可笑容中，却带着难以掩埋的悲伤。 第二天，师父便离开了自己，再遇见师父时，自己已经成了为苍生而战的女武神。 可是……师父当初为什么要离开自己呢？程立雪百思不得其解，渐渐地，符华的离开成为了她的一块心病，甚至阻碍了程立雪实力的精进。 “程立雪大人，目标就在前面！” 属下的报告将程立雪从回忆中惊醒，抬眼望去，天空早已被染红，到处都是焦土与断垣残壁，一缕缕黑色的硝烟弥漫着，很难想象这里先前发生了什么。 拟似律者“阿加塔”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下方不知死活闯入的蝼蚁，戏谑一笑。 “又来了些找死的。” …… “不愧是西琳创造的吗？这性格简直一模一样。” 远处的地面上，伏幽静静地观察着一切。 …… “做得好！诱饵部队退后，把目标交给我！” 程立雪命令部队后撤，她明白，如此强大的敌人，必须靠高端战力才能击败，否则，无论填上多少的人命都是白搭。 缓缓抽出若水，程立雪驱动了它蕴含的力量。 作为第十神之键的其中一把，若水有着控制水流的力量，对付这个拟似炎之律者再合适不过了。 “接我这一剑！” 程立雪怒喝道，湍急的激流咆哮而出，刹那间便冲向了阿加塔。 然而，她低估了拟似律者的能力。 “雕虫小技罢了！” 阿加塔不屑一顾，虽然只是拟似出的权能，但她召唤出来的火焰可不是一点水就能熄灭的。 果不其然，程立雪全力斩出的剑气，在触碰到阿加塔身边的火焰后，立刻销声匿迹。 “哎呀呀，真是可惜呢~” 阿加塔嘲讽着，随后以指为枪，指向了程立雪。 “给我去死！” 心中警铃大作，程立雪几乎在阿加塔发动攻击的一瞬间便将若水抵在身前。 然而，阿加塔的高温射线，连同若水和程立雪的腹部一同贯穿。 “呼……呼……” 程立雪捂住伤口，艰难地保持站立的姿势，若水早已碎裂开来。 伤口的每一寸神经都在被灼烧，光是站着，就几乎耗尽了程立雪的所有力气。 “嘿嘿，很痛苦？” 阿加塔嬉皮笑脸地贴着程立雪问道，她笃定对方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在蝼蚁里面，你也算排的上号了……” 阿加塔喋喋不休，却没有发现程立雪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 第44章 故人相遇 “碰——” 猛然间，程立雪一拳打在了阿加塔的脸上。 阿加塔顿时愣在原地，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程立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紧接着，一个过肩摔便将阿加塔甩到了地上。 还没结束，阿加塔刚刚回过神来，程立雪一记鞭腿又狠狠地扫到了她的腹部，将其踹翻在地。 “就算没有若水，还有师父教的寸心拳法……” 程立雪强忍剧痛，晃晃悠悠地稳住身形。 就当程立雪还想再挥出下一拳时，反应过来的阿加塔瞬间拉开了距离。 “可恶……不要蹬鼻子上脸……” 阿加塔暴怒，擦了把口中流出的血，狠狠地瞪着程立雪。 自己居然被一只蝼蚁打得这么狼狈……女王的伙伴还在暗中看着，这令阿加塔感到非常没面子。 “蝼蚁，这可是你自找的！” 不打算再继续玩闹下去，阿加塔认真了起来，身后熊熊燃起滔天的火焰。 “变成灰烬！” 狰狞一笑，阿加塔猛地一挥手，伴随着连绵不断的轰鸣声，程立雪的身形瞬间被淹没在了烟尘与烈焰之中。 “哼，真是让人火大。” 见对方被自己的攻击所覆盖，阿加塔恨恨地开口，直到现在，她的脸颊还隐隐作痛。 “不对，这是什么？！” 见地上飞扬的尘土缓缓散去，阿加塔一眼就看见了模糊的两个身影。 及时赶到的符华小心地抱起程立雪，将她缓缓放在地上。 “立雪，先别动，等师父打败她就给你疗伤。” “你又是什么人？” 阿加塔忌惮地看着对方，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悄无声息潜入进来的家伙并不好对付。 符华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起身。 “不许无视我！” 见自己被无视，阿加塔被激怒了，立刻操纵着数道火矛朝对方刺去。 然而，程立雪避之不及的攻击，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甚至毫发无伤。 “你……挡下了我的火焰？” 阿加塔傻了，自己的杀手锏对这个奇怪的家伙毫无作用，顿时，她感觉有些心慌。 “呵。” 符华轻笑一声，随意地甩开了身上的外套，原本蔚蓝的瞳孔变得通红，扎起的灰发也四散开来，如雪白的瀑布一般，发梢却带着微微的朱红。 身上早已是那件仙人的战斗服饰，几道长长的飘带无风自动，仿佛她才是此地的主宰。 隐隐约约间，一道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凤凰虚影在她的身后浮现。炽热的翎羽张扬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天际。 符华在火场中静静地站着，此刻，似乎她才是真正的炎之律者。 “你操纵的，不过是微弱的火星罢了。” 见眼前的拟似律者满脸不可置信，符华缓缓开口。 “不可能！不管是什么怪物，我都要把你烧成灰！” 阿加塔怒吼道，她绝不接受自己在敌人面前显得如此无能。 “你等着，我……” “如果不想死的话就退下，你可不是她的对手。” 就在阿加塔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她。 见到了仙人摊牌的一瞬间，伏幽立刻转移到了战场上。 伏幽也没有想到，自己想出去散散心的无心之举，居然会让他遇到这么大一个“惊喜”。 “……” 纵使万分不甘，阿加塔也明白，眼前这个怪物不是自己能应对的。 “请您拖住她片刻，等我杀死了那边的蝼蚁，立刻就来支援您！” 视线投向一旁倒地的程立雪，阿加塔请求道。 闻言，符华眼中露出一丝杀意。 “不。” 出乎意料的，伏幽摇了摇头。 他有着自己的私心，自己与赤鸢确实有着陈年旧帐，但终归还都属于太虚山一派，程立雪作为赤鸢的徒弟，自然也不例外。 自然，伏幽并不希望程立雪被阿加塔杀死。 “去找你的女王去，这里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是……” 闻言，阿加塔也没有再坚持，冷哼了一声，随即脱离战场。 此刻，场上站着的人只剩下了符华与伏幽一人一兽，两者谁都没有先动，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对方。 “赤鸢……多少年了，这还是我们第一次重逢？” 良久，还是伏幽主动打破了沉寂。 仇恨，愤怒，委屈，不甘……无数的情绪在内心酝酿了数千年之久，然而当伏幽再度见到符华时，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立刻冲上去，反而无比冷静。 “你是……？” 见状，符华愣了一下，打量了伏幽半天，有些疑惑。 “听不出我的声音了么……那这样呢？” 闻言，伏幽沉默片刻，随后卸下了自己的伪装，直勾勾地盯着符华。 符华低下头，仔细回忆着，但过往的记忆却早已模糊，仅有支离破碎的片段还在脑海中。 “想不起来了吗？也对，像你这样的家伙，愚蠢得能被自己的徒弟背刺，我就不应该寄希望于你的记忆。” 伏幽知道赤鸢不善说谎，而现在对方的茫然确实是因为已经忘记了自己，这瞬间让他心中无名火顿生——凭什么对方能忘却一切，重新开始生活？ “没关系，你是忘记了我，但这么多年来，我可是每时每刻都没有忘记你啊……” 按捺着怒火，伏幽指向符华，周身的气场陡然转变，狂暴的崩坏能翻涌着，甚至连天空都昏暗了起来。 “无所谓了，就算你失去了记忆，过去的一切我都还记着。” 见符华将程立雪护至身后，伏幽眉头一皱，他不想在自己与仙人死战的时候，对方因为心有顾忌而不使出全力。 “让你那羸弱的徒弟离开，然后，把我们之间的恩怨一并算清！” “师父……” 程立雪艰难地爬了起来，她领教过对方的强大，不想让自己亲爱的师父以身涉险。 “放心，立雪，你还不相信师父吗？” 程立雪惊讶地看着师父久违地微笑起来，轻抚了自己的头后，毅然地朝对方走去。 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给符华增添麻烦，程立雪只能一步一回头，不舍地离开了此处。 “好了，碍事的家伙已经离开了，现在继续上演几千年前的戏码，赤鸢仙人在千年之后再度讨伐蚩尤，多么传奇的故事。” 伏幽讥讽道，一步步朝着对方靠近。 “蚩尤……你是，伏…伏幽？” 霎时间，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訇然炸开，符华褪去的部分记忆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第45章 反目 “答对了，看来你还不是无可救药，赤鸢！” 狞笑一声，没有给符华反应的机会，伏幽猛然发难。 “轰——” 符华下意识地挡住了伏幽的含怒一击，脚下的地面不堪重负，龟裂开来，无数道裂纹朝远处延伸而去。 顿时，飞扬的尘土遮掩了周围的环境，符华不敢掉以轻心，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你当初的锐气呢？怎么现在只会躲躲闪闪的了？” 听到了背后的声音，符华一掌推出，一道火焰构成的凤凰直击伏幽，却瞬间被对方击散。 紧接着，伏幽的下一道攻击接踵而至，符华险之又险地躲避开来，顺势一拳直击伏幽，却被对方一把接了下来。 “赤鸢，你变弱了！” 死死地攥住符华的手腕，伏幽咧嘴一笑。 “不拿出真本事来，我会杀了你的。” 说罢，伏幽一拳将符华击飞，后者惊骇地发现伏幽不知何时已经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稳住身形，符华试图晓之以理。 “我这次的目标是第二律者，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她会毁灭整个世界。” “呵呵，所以呢？我可是崩坏兽啊，在你看来，世界毁灭不正是我想看到的吗？这么说来，我正是你的敌人。” 伏幽冷冷地开口，但没有继续进攻，他倒是想听听赤鸢还想说些什么。 “我不想与你交战，只要你离开，我不会为难你的。” 摇了摇头，符华还想劝伏幽离开，却不知道自己此举是在火上浇油。 “那真不巧，第二律者我保定了，不服的话，你击败我就好了。” 见符华顾左右而言他，伏幽气笑了。 先不说自己和符华间的陈年旧账，单单看自己早就与西琳约定过了的这一点，伏幽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仇敌去攻击自己的同伴？ “还有，别说大话了，现在是我比你强，还轮不到你为难我！” “……我知道以前是我的不对，你心中对我有怨，可眼下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哪怕是为了守护神州。” 符华也知道是自己理亏，但眼下自己最重要的事情是对付第二律者，不应该把力量浪费在伏幽的身上，所以她还是尝试着劝起伏幽。 “呵呵……神州？那不是你仙人的一言堂吗？我区区一只崩坏兽可担待不起。” 打断了符华的话，伏幽咬牙切齿，问出了那个困扰自己许久，几乎快成为自己心魔的问题。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当年为什么要背刺我？” “凭心而论，我哪一点对不起神州？就因为我是崩坏兽，所以就该死吗？嗯？！” “我……” 闻言，符华语塞了，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初自己是因为被［神音］影响，所以见到任何崩坏侧的事物，无论是入魔的人还是崩坏兽，符华都会本能地铲除他们。 可［神音］带来的影响不是一时半会能说完的，她觉得自己如果说当时是不由自主地攻击伏幽，恐怕对方会更加愤怒。 “果然，你就是怕我动摇了你至高无上的位置，所以才有了铲除异己的想法？回答我，赤鸢！” 伏幽的眼中充斥着怒火，当初他甚至以为自己能和赤鸢，苍玄，丹朱她们一直志同道合地走下去。 结果到最后，却只有苍玄还信任自己，就连丹朱都听从了赤鸢的安排，走到了自己对立面上。 “不，不是这样的……为了人类的命运，可以暂且把这段往事放下吗？我保证，往后绝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符华保证着，言辞在伏幽的眼里却无比苍白。 “又是这样……又是为了人类的命运……” 见对方支支吾吾，甚至连一句服软的话都不愿意说，直到现在还是满嘴大道理，伏幽彻底心寒了。 “这些道理，你留着到下面去和姬麟她们说！” 咆哮一声，崩坏兽的外表瞬间覆盖了伏幽的全身，下一刻，杀意澎湃的他再度朝着符华冲了过去。 见谈判破裂，符华也只能再度做好应战的准备。 ———————————————————— 当伏幽与符华陷入鏖战时，西琳的另两位拟似律者的处境也并不算妙。 拟似风之律者被地面的火炮部队牵制，根本没有发现云层上空潜在的危机。 “塞西莉亚大人，请把握机会，十五秒后，你将抵达目标的正上空，距离地面高度约为500米。” 时刻关注着拟似风之律者的坐标，a级女武神时雨绮罗汇报着实时信息。 “收到，时雨绮罗，接下来看我的就好。” 塞西莉亚自信地笑道，拿起了身边的黑渊白花，缓缓走到了运输舰的舱门口。 而此刻处于风暴中央的阿芙罗拉，却感到了些许不安。 看向地面上那些人类徒劳无功的攻击，阿芙罗拉忽然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再过一小会儿，我的风暴就能像踩死蚂蚁一样，将你们全部碾死。” 享受着高空和飓风给自己带来的安全感，阿芙罗拉沾沾自喜着。 “等等……那是什么？” 忽然，阿芙罗拉余光瞥见了天上似乎有道流光在朝自己靠近。 她连忙闭上眼睛，感知着那个东西在风中传来的讯息……轮廓愈发清晰，阿芙罗拉惊觉——那是一个人形。 “可恶！狡猾的人类，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心有余悸，阿芙罗拉立刻朝上方攻击，一时间，无数道风刃斩向了塞西莉亚。 “……被发现了吗？” 见状，塞西莉亚却似乎早有预料。 “这样的话，作战就从此刻开始！” 捕捉到了阿芙罗拉的方位，塞西莉亚在半空中抽出了骑枪。 “去，黑渊！” 叱喝一声，塞西莉亚手中的骑枪如闪电一般飞向阿芙罗拉。 瞬息之间，没有等对方反应过来，黑渊就精准无误地击穿了阿芙罗拉。 “怎么……可能……” 瞳孔猛地放大，阿芙罗拉看着自己被洞穿的胸膛，惊恐万分。 “啊啊啊啊啊啊……” 阿芙罗拉绝望地呼喊着，整个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地表坠落。 “搞定！” 塞西莉亚轻松一笑，对付这样的拟似律者，她手到擒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一抹火焰照亮了天际。 “阿芙罗拉！” 阿加塔及时赶来，一把拉住了阿芙罗拉。 “使用火的拟似律者？她不是不在这里吗？” 见计划突生变故，半空中的塞西莉亚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对于这位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来说，不管对面是一名还是两名拟似律者，都远不是她的对手。 ———————————————————— ps：作者脑抽，把阿芙罗拉和阿加塔记反了，阿芙罗拉是拟似风，阿加塔才是拟似火，等我一波，马上改回来 第46章 三线作战 “可恶啊……” 阿加塔抱着阿芙罗拉，没有丝毫犹豫便朝远处逃去。 空中那个女人的实力有多么恐怖，阿加塔刚刚亲眼目睹过。 既然她一击秒杀了阿芙罗拉，那杀死自己也绝非难事。 一向桀骜不驯的阿加塔，在先后见到符华与塞西莉亚这两个怪物后，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白花！” 见眼前阿加塔想要带阿芙罗拉逃走，塞西莉亚掷出另一把骑枪。 白花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光芒闪耀，翠绿的藤蔓猛地从地中窜出，如灵动的游蛇般迅猛生长，不到几秒钟的功夫便高耸入云。 塞西莉亚灵活地跳到了藤蔓上，接过了藤蔓细枝递上来的黑渊，操控着藤蔓生长的方向，朝两位拟似律者疾驰追去。 “没完没了了是？！” 见塞西莉亚紧追不舍，阿加塔火冒三丈，恨不得现在就与塞西莉亚决一死战。 但感受到怀中阿芙罗拉愈发微弱的气息，阿加塔还是咬咬牙，继续逃窜。 见双方的距离逐渐拉开，塞西莉亚停了下来。 阿加塔松了口气，但下一刻，她就发现了不对。 “黑渊！” 塞西莉亚叱喝道，黑渊再度如一道闪电一样从她的手中射出。 “不——” 阿加塔汗毛倒立，瞳孔猛地一缩，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此刻，她甚至可以看清黑渊的枪尖。 就在阿加塔将要被贯穿的前一刻，她的前方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只崩坏能凝聚的手掌瞬间将黑渊击飞。 随后，裂隙中伸出了另一只手，一把将阿加塔和阿芙罗拉抓了进去。 “什么？！” 塞西莉亚大吃一惊，警惕地看向那道弥漫着高浓度崩坏能的裂隙。 然而对方似乎并没有与塞西莉亚纠缠的打算，劫走了阿加塔和阿芙罗拉后，空间裂隙瞬间合拢，似乎从未存在过。 “是第二律者出手了吗？可她为什么不亲自出面？” 站在藤蔓上，塞西莉亚沉思起来。 “塞西莉亚大人威武！” 下方的部队欢呼着，最强s级女武神塞西莉亚，再次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阿芙罗拉离开了此地，原本的狂风骤雨也随着消散，云翳在空中消失，露出了久违的和煦温暖的阳光。 ———————————————————— 与天命部队的振奋不同，西琳此刻可谓是焦头烂额。 阿芙罗拉在先前某一刻的生命体征瞬间微弱无比，幸好自己派出了阿加塔增援。 然而，西琳没想到阿加塔也差点搭了进去，最后甚至逼得自己亲自把她们俩给捞了出来。 “真是两个蠢货……” 西琳脸色难看，打个人类有什么难的？ 自己还没有成为完全体律者的时候就能杀光一个实验室的人，刚刚成为单核律者的时候就能击败德莉莎，甚至与瓦尔特打得不相上下。 可阿加塔和阿芙罗拉居然被一个人类穷追猛打，还差点把命丢在了那儿，简直没有半点律者该有的样子。 听说阿加塔说伏幽现在正在战斗，联系不上，贝拉此时还在守着巴比伦塔，一时间，西琳陷入了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 至于自己亲自出面？西琳觉得这有辱自己作为神明使徒的身份，况且，她觉得现有的同伴们已经足够对付人类了。 “要不，让加莉娜回来？” 西琳低下头，思索道。 她没有想到，作为拟似死之律者，加莉娜此刻也遇上了麻烦。 ………… 新西伯利亚城。 昔日繁华的城市被大片诡异的黑雾所笼罩，一夜之间，这里再没有了往常的喧闹声，死寂一片。 “对不起，对不起……” 黑雾的中央，看着倒在地上的琥珀，加莉娜不停地道歉着。 “如果让你逃走，女王大人会生气的，所以，真的很对不起……” “呃……啊……” 琥珀艰难地挣扎着，被加莉娜暗算后，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断流逝。 奥托大人，我不能再为您效力了…… 几乎快要失去意识，琥珀最后在脑海中想起了那个男人。 见琥珀快要失去生机，加莉娜并没有加害于她，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拟态·黑渊白花。” 就在此刻，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同时，不远处金光大作，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雾。 “我的雾……我的雾怎么消失了？” 见自己的“武器”被无效化，加莉娜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双手抱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随后，一名金发男子缓缓走来。 “奥托大人……” 见到了来者，琥珀愧疚地低下了头，因为自己没有完成任务，害的主教大人亲自出马，这是自己的失职。 “放心，没事了。” 奥托扶起了琥珀，和蔼地开口，一边递给她一个崭新的面罩。 “你伤得不轻，先回总部疗伤，至于我，会先和这位美丽的小姐好好聊聊。” “是……” 琥珀答应道，戴上了面罩，晃晃悠悠地远去。 目送琥珀离开，奥托看向眼前这位如受惊的小兽一般的拟似律者，不由得起了几分兴致。 如此懦弱的拟似律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这也好，至少自己的目标会更加容易完成。 一念至此，奥托微笑起来，朝加莉娜伸出手。 “鄙人奥托·阿波卡利斯，很高兴在此与你相遇，美丽的小姐。” ———————————————————— 钦察草原，咸海交界处。 空爆声与轰鸣声不断交织响起，时不时的，还能看见耀眼的火光爆发开来。 整片大地几乎全都被崩坏能侵蚀，空气中弥漫着淡粉色雾气，甚至与大崩坏的第一现场几乎不遑多让。 天命的部队早已撤退，眼下的草原，已经变为了普通人触之即死的恶地。 就算是一般的女武神，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在那不断传来的战斗余波中存活下来。 符华与伏幽已经鏖战了很长一段时间，双方都已经打出了真火。 “露出破绽了，赤鸢！” 见符华催动凤凰虚影从天而降的瞬间，伏幽捕捉到了对方的疏忽。 “噗嗤——” 狞笑着，伏幽一爪刺穿了对方的腹部，顿时，鲜血飞溅。 极短的时间内，另一只利爪猛然斩向符华的胸膛，尾巴也朝对方的脑袋招呼而去。 符华侧身闪过，却微微勾起了嘴角。 她知道如果打持久战的话，实力大幅下滑的自己绝不是伏幽的对手，于是符华准备以身涉险，找到一个决胜的时机。 而现在，一心只顾进攻，俨然不顾防御的伏幽俨然给自己创造了机会。 “寸劲·岩破！” 怒喝一声，符华的拳影一闪而过，瞬间击中了伏幽的心脏处。 第47章 幸存 “抱歉，我必须要去击败第二律者。” 略带内疚地开口，符华收起了拳头。 她的目的是让伏幽赶紧让开，如果自己没有及时阻止第二律者，到时候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符华知道伏幽有专门贮存崩坏能的心脏，即便对方现在是人形，心脏也不会因此消失。 只要击破心脏，伏幽必将陷入虚弱之中，失去战斗力后，对方也就无力阻止自己…… 虽然这可能会导致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但为了赶紧剿灭第二律者，符华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等等，核心破裂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符华猛地回头，却发现伏幽一副诡计得逞的神色，不知何时已经闪身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 符华骇然地发现，正面硬吃了自己全力一击的伏幽，此时仿佛没事人一样，甚至正戏谑地看着自己。 “呵……你当我几千年来没有半点进步吗？” 不屑一顾地看向符华，伏幽嘲笑起来，眼中露出凶光。 “还有，我说过，你变弱了，赤鸢！” 话音未落，伏幽一爪轰出，没有留半点情面。 由于距离过近，符华躲闪不及，只能抬起手臂试图阻挡。 “碰——” 显然，和一只沉淀了几千年的崩坏兽比拼最纯粹的数值是不明智的。 符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伏幽直直打飞，身后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裹挟着她的身体急速向后飞去。 “咳咳……” 狼狈地从坑里爬出，符华咳出几口血来，但由于体内的迦楼罗因子为她带来的恐怖的自愈能力，伏幽造成的伤势在瞬息之间便全部愈合。 “你的太虚剑神呢？因为现在太弱用不出来了吗？” 伏幽挑衅道，自己要在符华用出最强的招数时击败她，彻底击碎她作为仙人的傲慢。 “……” 符华没有开口，自己的杀招也会对自己造成不可逆转的记忆上的损失，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使用的。 说话间，伏幽与符华再次摆好了战斗的架势，互相警惕地注视对方，心里的想法却不约而同。 赤鸢这家伙，真难杀啊……（几千年不见，蚩尤的生命力更加顽强了……） ———————————————————— 另一边，奥托看着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拟似死之律者，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这个金发的男人……看起来好可怕…… 加莉娜怯怯地看着奥托，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去。 “吓到你了吗？” 见对方还抱有警惕心，奥托缓缓放下拟态黑渊白花，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别，别过来……” 加莉娜连连后退，眼神中充满着恐惧。 “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还有，我是来帮助你的。” 奥托连忙对加莉娜释放善意。 “帮助……我？” 加莉娜指了指自己，眼神中充满迷茫。 “对，你周围的一切生命都会被你带来的雾气所侵蚀，你也不想这样？” 见对方有所动摇，奥托趁热打铁道。 “我的孙女和你差不多大，相信你们都是一样善良的女孩子……对了，这个给你，我孙女也非常喜欢这个。” 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东西，奥托连忙从口袋中翻出了一个吼姆玩偶，看着加莉娜渴望的眼光，奥托慈祥地递给了对方。 “好可爱……” 这次，加莉娜没有再抗拒，两眼放光地接过了吼姆玩偶。 奥托微微一笑，距离自己的成功又近了一步。 虽然他不知道这黄兔子有什么好看的，但听说小孩子们都喜欢它，奥托也就顺手把它带上了，没想到真的起了效果。 “啊！” 加莉娜惊呼一声，吼姆玩偶在接触她指尖的一瞬，便被侵蚀殆尽。 “对不起，我弄坏它了……” 低下头，加莉娜灰心丧气，不敢再去看奥托。 “真是可怜的孩子……” 奥托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顺势走到了加莉娜的身旁，充满诱惑地开口。 “没有关系，我会帮助你的，只要你稍稍地配合一下……” “加莉娜，阿芙罗拉重伤，快回巴比伦塔！” 就在奥托见加莉娜放下戒心，准备动用拟态羽渡尘催眠这个无辜的少女时，西琳的声音猛然间在加莉娜的脑海中响起。 恍然间，加莉娜回过神，看着逼近自己的奥托，连连后退了几步。 “对不起，我，我要走了……” 不等奥托回应，加莉娜的身形便消失在了此处。 “……” 见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奥托攥紧拳头，一言不发。 他没有去追逐加莉娜，奥托知道，那样只会适得其反，而想要从正面击败拟似律者，自己的这副魂钢身躯还是有些勉强。 明明自己已经获得了这名少女的信任，只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能彻底催眠对方，从而研究死之律者的原理。 没想到，自己那即将实现的计划，却被西琳破坏了。 “符华那家伙……不是告诉她击败完拟似炎之律者后立刻去牵制第二律者吗？难不成又有什么计划外的变数出现了？” 奥托脸色难看，但他也预料到了自己的老朋友可能遇见了麻烦，不然按照对方的性格，绝对不会将关乎全世界人类的事情视作儿戏。 但他一时半会想不到，到底是谁有能力拦下曾经的赤鸢仙人，就算仙人现在实力退步严重，但依旧是屹立于世界顶端的存在。 “有趣……” 奥托并没有气馁，只是缓缓地收起了虚空万藏。 加莉娜离开后，满城市弥漫的黑雾也逐渐消弭。 “公元2000年2月16日，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孤身与敌人激战，成功击退拟似律者，夺回了原属人类的城市。” 奥托低语着，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虽然没有捕获到加莉娜，但给自己再增加一波声望也是很不错的。 ———————————————————— 各方都打得如火如荼，在高端战力紧缺的情况下，却有一位强者无事可做。 自选择了与逆熵合作之后，奥托便有意无意地冷落齐格飞，甚至在天命选择与第二律者全面开战时，都没有为齐格飞布置任务。 见所有人都在为了抗击崩坏而贡献自己的力量，无所事事的齐格飞非常难受。 加上从月球上无功而返，齐格飞更是无比内疚。 虽然没有任何人指责他，但来自齐格飞自己良心上的审判，几乎快要摧毁这个卡斯兰娜家的男子汉。 “齐格飞……” 忽然，爱因斯坦找到了齐格飞。 “博士？” 齐格飞微微一惊，难道自己终于可以去战斗了吗？ “放心博士，我齐格飞最擅长与崩坏战斗了，有什么战斗任务放心交给我就好！” 生怕对方犹豫，齐格飞连忙主动请缨。 “不，并不是战斗任务。” 爱因斯坦摇了摇头，随后直直地看向齐格飞，开口询问。 “齐格飞，你愿意再去月球一趟吗？” 第48章 毫无武德 巴比伦塔内，加莉娜站在西琳的前方，看着单膝跪地的两位同伴，欲言又止。 那道几乎将阿芙罗拉杀死的贯穿伤，在阿芙罗拉回到巴比伦实验室之后，片刻之内便被西琳所修复。 虽说被打得有些狼狈，但好歹没有损失战斗力。 然而，西琳对二者的战果非常的不满意——阿加塔没有成功地消灭天命的部队，阿芙罗拉甚至差点死在了敌人的手中。 而此刻，阿加塔正与阿芙罗拉惶恐地跪在下方，不敢直视面色阴沉的西琳。 “说说，都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给你们的权能和力量还不够吗？！” 西琳厉声道，阿芙罗拉与阿加塔被击败，以防万一，西琳只能把加莉娜也唤了回来。 可这样就大大地拖慢了毁灭世界的速度，文明的消亡速度与自己的力量挂钩，对于阿芙罗拉与阿加塔的失败，西琳自然非常不满。 “对不起，女王大人！是我无能！” 闻言，阿芙罗拉率先认错。 “不，女王大人，都怪我太过轻敌！” 带有几丝不甘，阿加塔也紧随其后，主动开口认错。 阿加塔很委屈，明明自己在刚开始的时候披荆斩棘，就连天命部队的那个指挥官都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敌。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先是遇到一个完全不怕自己火焰的怪物，然后又遇到了一个能秒杀阿芙罗拉，追着自己打的女人。 接连遭遇打击，阿加塔的自信心都要破碎了。 “算了……这些不是重点，阿加塔，我问你，你最后一次见到伏幽是在什么地方？” 西琳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她知道现在不是批评两人失败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自己现在联系不上伏幽，并不知道他现在的境遇如何，而己方在外的战力全被召回，伏幽无疑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局面。 对于这个跟着自己最久，自己也最放心的同伴，西琳不希望伏幽出现什么闪失。 “在……在您投放我过去的那片草原。” 阿加塔思考片刻，连忙回答，接着又主动请战，想要洗刷先前战败的耻辱。 “女王大人，请再给我个机会，派我去支援，我一定能击败那个敌人！” “不。” 闻言，西琳立刻摇了摇头，冷静的可怕。 “能和伏幽打得有来有回的家伙，绝对不是你能应对的。” “可……” 阿加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西琳立刻打断。 “行了，我决定了，我亲自去把伏幽给接回来！” 想了想，西琳对贝拉叮嘱起来，相比于三位拟似律者，西琳还是对贝拉更加放心。 “贝拉，带着她们三个守好这里，周围的雪原里还有不少崩坏兽，全都由你支配。我不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这里被肮脏的人类给染指。” “是，女王大人！” 重重地点了点头，贝拉决心一定要完成女王大人交给自己的使命。 ———————————————————— 钦察草原。 符华与伏幽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战况胶着，双方都没有可以取得速胜的决定性手段。 或者说，符华还留有杀招，但那是她用于对付第二律者的底牌，不能浪费到伏幽的身上。 至于伏幽……虽然进攻的手段也并不算匮乏，但面对赤鸢仙人这个级别的战斗力，寻常的攻击手段也就没什么用了—— 这也是他如此羡慕律者好用的权能和人类那些奇奇怪怪的武器的原因。 “碰——” 互相给对方的“要害”一击后，双方的身形再度错开。 攻击，受伤，自愈……相似的过程已经经历了不下万次。 符华和伏幽都放弃了防御，疯狂地搏杀着。 无比强大的生命力令双方都能够从容地应对对方的攻击，但这也令这场战斗久久看不到结束的可能。 “赤鸢……”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又接了符华的一击重击后，伏幽察觉到了对方攻击力道中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虚弱，顿时大喜。 “你的力量正在减弱，但我的崩坏能无穷无尽！现在投降，向我道歉，说不定我能让你走得体面一点。” 戏谑地打量着符华，见这位曾经无敌的仙人在自己手上露出颓势，伏幽从未感到过如此扬眉吐气。 “呵……” 符华神色凝重地盯着伏幽，她也知道这样下去的话，续航不如伏幽的自己绝对会落败。 “你可敢接我一招，按照神州的传统，就此一击定乾坤。” 闪身朝后两步，符华喝道，既然消耗下去是败局，那么她就只能豁出去了。 “呵呵……你当我傻吗？能稳稳地耗死你，为什么我要一击定胜负？给你时间让你放太虚剑神吗？” 闻言，伏幽顿时笑出声来，揶揄起符华。 “赤鸢，你老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吗？” 像看傻子一样，伏幽向符华投出了关切的眼神，随后再度攻来。 “你……” 符华语塞，却无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与伏幽打下去。 伏幽并不担心符华会暴起发难，对方的绝技无非就是太虚剑神，而这一招需要符华利用羽渡尘燃烧自己的记忆—— 领教过这一招，自己可不会给她燃烧记忆的时间。 就在两者又厮杀在一起时，草原上空中，猛地被撕开了一道空间裂隙。 “伏幽，我来帮你……” 西琳从传送门中一步跨出，话音未落，便差点被到处肆虐的崩坏能乱流所波及。 “什么情况？” 立刻展开护盾挡住余波，西琳稳住身形，这才看清了如同被无数颗银色子弹轰炸过后满目疮痍的战场。 而战场的中央，两道散发着骇人气势的身影全身心地战斗着，不时爆发出磅礴的崩坏能，俨然没有注意到外来者的存在。 “他……原来这么强的吗？” 西琳咽了口唾沫，伏幽和他对面的敌人所散发的气势全都让自己忌惮不已，她丝毫不怀疑双方都有着杀死自己的能力。 “西琳，快来和我一起杀了这家伙！” 激战正酣，伏幽瞥见了愣在半空的西琳，连忙呼喊道。 这支援来得太及时了，伏幽心想着。 “卑鄙……” 见伏幽不肯堂堂正正接自己一招，甚至还叫来了帮手想要以多欺少，符华心中感到无比憋屈，不由得斥责道。 “能群殴为什么要打单独斗？哦，我懂了，毕竟您是仙人，仙人高高在上，怎么会有同伴呢？” 阴阳怪气着符华，伏幽并不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 在他看来，如果失去了生命，一切的荣耀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赤鸢，这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见西琳从空中俯冲下来，伏幽狞笑着逼近了符华。 第49章 正义の群殴 “寸劲·开天！” 符华奋力一击，成功阻拦了伏幽片刻，但还不等她有所动作，来自天上的威胁便接踵而至。 数道亚空之矛直直地冲符华刺去，符华不得已后撤一步，伏幽却又紧接着斩击过来，当符华招架住伏幽时，西琳的攻击再度袭来…… 一时间，在伏幽和西琳的交替攻击下，符华陷入了下风之中。 “呼……” 艰难地招架下伏幽与西琳的攻击，符华连连后退，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第二律者加入了进来，自己几乎没有了什么容错的空间，不能再像先前一样，采取以伤换伤的打法了。 “这个家伙从哪来的？怎么气势比那个叛徒还要强？” 看到对方滴水不漏的防御，西琳惊疑不定地看着符华，转头询问起伏幽。 “至少活了几万年的老家伙了……还记得我说过人类可能的底蕴吗？她就是其中之一。” 目不转睛地观察符华的动作，伏幽顺口回答着西琳。 “总之，小心为上，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赤鸢，确实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看向西琳，已经上头了的伏幽忽然回过神来，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你怎么过来了？天命和逆熵不会有动作吗？” “放心好了，我已经让贝拉和阿加塔她们四个守住巴比伦塔了，一定没问题的。” 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西琳自豪地开口。 没错，她现在也是会动脑子，提前做好准备的人了。 一想到自己提前就安排好了巴比伦塔的防务，西琳的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你让她们四个去防守……认真的？” 闻言，伏幽懵了，天命有着至少三位s级的战力随时可以出动，结果西琳就这么水灵灵地让贝拉她们守巴比伦塔？ 伏幽并不知道齐格飞去月球偷家的计划，所以把他也算进了天命的战力，见到西琳得意洋洋地点头后，伏幽现在只觉得天塌了。 “有什么问题吗？就算对面有个能击败阿芙罗拉的家伙，但贝拉她们四个绝对可以应付得过来的。” 见伏幽脸色复杂，西琳有些疑惑。 “放心好了，她们可都有着我赋予的拟似律者核心，面对那些天命的蝼蚁，绰绰有余。” 伏幽不知道为什么西琳有如此自信—— 一只刚刚诞生没多久的审判级崩坏兽，还有三个加在一起也不一定打得过塞西莉亚的拟似律者，怎么可能有半点守住的可能？ “寸劲·云岚！” 显然，符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反守为攻，朝伏幽与西琳的方向疾速冲刺而去。 “哼，不知所谓！” 见符华冲了过来，西琳冷哼一声，瞬移到了别处，继续远程干扰着。 她可没蠢到放着权能不用，去和对方打近战。 “滚开！” 伏幽一击震开了符华，表面上神色如常，内心却有些焦急。 希望自己和西琳把赤鸢杀死之前，贝拉她们可以撑住。 符华没有说话，只是出拳时更加凌厉。 伏幽和第二律者都被牵制在自己这里，天命和逆熵会很轻松地消灭崩坏侧的其他力量，符华如此思考着。 只要自己不释放太虚剑神这一玉石俱焚的杀招，对方一时半会还拿不下自己。 到时候，等天命的部队处理完第二律者的眷属们后回援自己，未免没有围歼第二律者的机会。 而现在，自己只需要拼尽全力拖住他们就行。 ———————————————————— 巴比伦塔外，天命的部队已经集结。 奥托在得到了第二律者离开，巴比伦塔内只有一只审判级崩坏兽和三个拟似律者的消息时，当机立断地决定摧毁对方的根据地。 同时，任务还有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 s级女武神塞西莉亚，s级女武神德丽莎，a级女武神程立雪，a级女武神时雨绮罗，a级女武神莎布…… 以及大量的机甲与女武神部队，早已在巴比伦实验室周围集合完毕。 为了完成本次的作战计划，天命几乎集结了明面上全部可以动用的精锐力量。 “可恶，是她！那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塔内，阿加塔感知到那道令她熟悉无比，给她留下心理阴影的强悍气息，不禁抓狂道。 阿芙罗拉不发一言，抚摸着胸口，感到那里传来了阵阵幻痛。 胆子最小的加莉娜此刻更是不敢开口，哆哆嗦嗦着。 “……怕什么？既然女王大人交给了我们守住这里的任务，那就说明女王大人笃定，靠我们绝对能打败对方。” 迟疑了一瞬，贝拉也觉得己方一行人可能不是对手。 但最终，她还是相信自家的女王大人有着深远的考量，贝拉不想让女王大人再失望了。 “况且，就算我们打不过，只要我们拖住那些人类，等到女王大人与前辈得胜归来的时候，就是这些人的死期！” 贝拉安慰起三位同伴，这时，她的想法居然与符华出奇的一致——牵制固守，然后等待主力支援。 “对面为首的两个人里，那个白毛小矮子比较弱。” 回忆起西琳和伏幽都能随意击败德丽莎，贝拉觉得对方应该没什么实力，于是便开始了她的部署。 “加莉娜，你就负责击败那个小矮子，阿芙罗拉，你在我们间灵活游走支援，阿加塔，你和我一起去对付那个拿骑枪的家伙。” 思考片刻，贝拉指挥道，为了女王大人赋予自己的任务，她也是准备拼了。 “女王大人留下了部分崩坏兽，马上我会派它们冲乱对面，然后我们主动出击，打那些人类一个措手不及！” 阿芙罗拉，阿加塔，加莉娜纷纷对此表示赞同。 天命的人有备而来，她们如果一味地蜷缩在巴比伦塔内，只会适得其反。 …… “塞西莉亚，你的身体还行吗？” 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好闺蜜，德丽莎知道对方此刻的身体状态并不在巅峰时期。 “放心好啦！” 塞西莉亚微微一笑，扬了扬手中的黑渊白花，自信无比。 “就算第二律者亲自过来，我也一样能打败她！” “轰隆隆——” 不等德丽莎再说什么，远处的雪原中传来了异动，大地随之震颤，紧接着，天命前线部队的炮火也轰鸣了起来。 “塞西莉亚大人，我们发现了大量崩坏兽靠近，前线部队已经交上火了。” 时雨绮罗匆匆赶来汇报道。 “德丽莎，看来马上就该我们上场了，准备好了吗？” 注视着滚滚而来的崩坏兽群，塞西莉亚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哼，我的犹大早就迫不及待了！” 德丽莎毫不示弱，与塞西莉亚站到了一起，静静地看向不远处的高塔。 第50章 知识就是力量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传来，贝纳勒斯庞大的身躯从天空中浮现，瞬间，无比狂暴的崩坏能朝着地面上的天命部队倾泻而去。 “是它，杀死了莎乐美的那只怪物……” 看着在天上肆虐的贝纳勒斯，塞西莉亚不自觉起攥紧了黑渊白花。 “喂，那边拿着骑枪的人类，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半空中有人在呼喊，塞西莉亚连忙看了过去，下一刻，她与周身环绕烈火阿加塔四目相对。 “上次被你钻了空子才不得已撤退，这次你可别想再那么好运！” 急于洗刷上次被塞西莉亚追着打的污点，阿加塔跃跃欲试地看着对方。 看到贝纳勒斯从高天上缓缓降下，阿加塔更加兴奋。 自己加上贝拉，还有阿芙罗拉在一边助阵，眼前这个人类绝对没有半点反击之力。 “塞西莉亚！” 见阿加塔一行来势汹汹，德丽莎将塞西莉亚护至身后。 忽然，周围弥漫起淡淡的黑雾，接触到雾气的时候，德丽莎惊愕地发觉自己的生命力似乎正在被抽走。 “请，请你和我战斗……” 加莉娜从雾中现出身形，怯怯地朝着德丽莎开口。 “她们要和那个强大的女人战斗，还请你不要去打扰。” “哈？！” 闻言，德丽莎火冒三丈。 什么叫“那个强大的女人”，什么叫“请不要去打扰”？难道自己在这些家伙的眼里很弱吗？ 自从成为b级女武神后便斩杀了帝王级崩坏兽［帕凡提］以来，德丽莎还没有遇见谁对自己的实力有过质疑。 “被看扁了呢，德丽莎。” 调侃了一句，塞西莉亚见充满死气的黑雾有着蔓延的趋势，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白花！” 象征着生命的白花挥出，柔和的光芒缓缓绽放，瞬息之间，加莉娜引以为傲的黑雾，如清晨见见到了太阳的薄雾一般，瞬间消弭不见。 “我的雾……又被消除了……” 见状，加莉娜呆呆地站在原地，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自己的黑雾……就真的这么容易被破解吗？ “吼——” 见加莉娜出师不利，贝纳勒斯瞬间喷吐出炽烈的射线，朝德丽莎与塞西莉亚两人轰去，与此同时，庞大的身躯也朝着下方掠去。 “动手！” 看见贝拉率先发难，阿加塔呼喊道，刹那间催动了权能。 无数簇高达数千度的烈焰随着阿加塔的身形逼近，塞西莉亚与德丽莎二人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先过了我这关再说，一起上，犹大！” 德丽莎怒喝一声，一把将背在身后的金色十字架甩向前方，狠狠地钉在在地中，十余道锁链灵活地朝阿加塔缠绕过去。 见状，阿加塔放弃了猛攻，升到半空躲开锁链后，寻找起机会。 见己方无法取得优势，阿芙罗拉紧随其后，塞西莉亚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但阿芙罗拉仍然不肯服输。 虽然正面的贝纳勒斯和阿加塔已经与塞西莉亚和德丽莎交上了手，但阿芙罗拉依旧寻找着进行干扰的时机。 透明凌厉的风刃冷不丁地刺入战场，一道接着一道，为塞西莉亚二人增添了不少麻烦。 “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并肩作战了，德丽莎？” 一枪荡飞了贝纳勒斯，塞西莉亚与德丽莎背靠着背，眼中露出追忆之色。 “……有我在，你就放心好了。” 挡住了远处阿芙罗拉的偷袭，德丽莎也是拾起了久违的感觉。 …… “我，我也要上么……” 见众人打成一团，事情完全没有按照贝拉计划中的发展，一时间，加莉娜不知道如何是好。 “喂，那边的家伙。” 忽然，耳边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加莉娜抬眼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被三位女武神慢慢合拢。 “再怎么说，她也是一名拟似律者，大家当心！” 程立雪提醒道，此刻自己是带伤作战的状态，加之若水先前被伏幽击碎，现在她并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放心好啦，她能有什么本事，能与我们三个抗衡？” 时雨绮罗亮出了武器，信心满满地朝加莉娜靠去。 “再说了，不是还有塞西莉亚大人和德丽莎大人在嘛！” “……去给莎乐美陪葬，怪物！” 莎布言简意赅，看向不知所措的加莉娜，眼中充满杀意。 ———————————————————— 钦察草原……现在应该说是沙漠，鏖战仍在继续。 看着西琳套着一层盾，然后一直在边缘不断瞬移，要么就是掷出亚空之矛或者倾泻能量攻击，然后被符华轻松躲开，伏幽有些发懵。 若不是看见西琳卖力的模样以及对其知根知底，伏幽甚至以为西琳在演自己。 再度在符华的身上留下伤口，伏幽闪身到了西琳旁边。 “你不是说那个［神］给了你额外的四种权能吗？你倒是用啊？” 伏幽忍不住问道，自己垂涎无比的权能，西琳有着足足六种。 但不同于瓦尔特对于理之律者权柄的玩出花来，伏幽几乎没有见过西琳在战斗时使用过除了空之律者外的其他权能。 “对于其他权能的使用，我还不是很明白……” 西琳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还是一位未成年的孩子，虽然得到了［神］的恩赐，但对于自己权能的理解，可谓一塌糊涂。 除了按照本能使用空之律者的核心，西琳并没有完全掌控其他的宝石。 就比如奥托朝思暮想的死之律者核心，西琳则是无视了它加速生物凋亡的效果，简单地将其当作了一件有着治疗被动的道具。 “……” 伏幽沉默了，见符华警惕地待在对面，顿时，他心生一计。 “瓦尔特的拟似黑洞你见过？以你现在的实力将其使用出来应该并不困难。” “马上我会创造机会，当我与赤鸢纠缠在一起时，你立刻使用拟似黑洞延缓周围的时间，然后困住她！” 面露凶光，伏幽不信这一次还拿不下赤鸢。 “我……我不会使用拟似黑洞。” 西琳涨红了脸，弱弱地开口。 伏幽的计划固然很好，但理之律者权能的动用需要自己理解其原理，自然，没上过学的西琳对拟似黑洞的知识一无所知。 “那你的那艘战舰是怎么构建出来的？” 伏幽不解，他们从月球上返回时，所搭乘的便是西琳构建的战舰。 而且，当时她还大言不惭地表示，已经完全掌握了理之律者的权柄——这也是伏幽提出这个方法的原因。 “那就是一个空壳子……能飞起来完全是因为我使用了崩坏能。” 西琳垂头丧气，但还是说出了真相。 “现在我能熟练使用的，只有原本就属于我的核心。” “……” 伏幽忽然觉得，比起西琳的支援，还是靠着自己继续去和赤鸢继续换血，把赤鸢耗死比较靠谱。 第51章 太虚剑神 “老朋友，看上去你遇到了一些麻烦呢。” 当符华艰难防守时，一道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顿时，符华一怔，有些不可置信。 奥托……这家伙亲自来了？ “嘘——老朋友，马上我会使用我最强的那具躯体拖住他们一瞬，然后，还请动用你的杀招，将第二律者置于死地。” 脑海中的声音继续响着，奥托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原本，奥托准备催眠第二律者，然后通过梦境来详细了解死之律者的权柄，然后再研究如何让已经消散的灵魂再度凝聚。 不过考虑到第二律者身边还有一位来搅局的家伙，自己并不能在对方的干扰下催眠西琳。 于是，奥托只能选择退而求其次——直接杀死西琳，然后获取死之律者核心进行研究。 下一刻，一道不速之客的身影瞬间闯入了战场，朝伏幽与西琳冲了过去。 符华神色复杂，但是也暗暗地准备了起来。 “你是谁……” 西琳刚刚开口，伏幽便瞬间洞穿了对方的身体。 这家伙身上的气息与那次偷窥西琳和瓦尔特战斗的小丑一模一样，绝对不是站在己方的人，既然如此，也就没有交流的必要。 尤其是，正值与赤鸢对峙的紧要关头。 然而，奥托并没有因此停下，反而不顾自身的伤势，一把抓住了伏幽。 “快去拦住赤鸢！” 见一时半会摆脱不开奥托，伏幽立刻冲西琳喊道。 “欸？” 突发变故，西琳愣了一下，就在她反应过来，想要去攻击符华时，已经晚了。 符华已经得到了燃烧记忆的时间。 “昔往种种……尽付此剑……” 符华喃喃道，过往的一切都在脑海中浮现，那些事，那些人，苍玄，丹朱，伏幽，姬麟，太虚七徒，程立雪…… 随着过往种种宛如泡沫般破裂，符华的气势也达到了顶峰。 “羽渡尘·第一额定功率！” 由于自己的剑心早已破碎，想要再度使出太虚剑神，就必须要依靠羽渡尘。 纵使符华再不舍，在此情形下，也不得不燃烧自己的一切。 而代价，就是过往的记忆，彻底忘却过去的种种。 “太虚剑神！” 符华喝道，一道夺目的剑光冲天而起，磅礴无边的剑意瞬间笼罩了整片战场。 陡然间，一团炽热无比的火焰从云层中喷薄而出，火焰之中，能量剧烈涌动，光芒刺目，仿佛要将苍穹点燃。 恍惚间，伏幽仿佛看见了当年，那时，赤鸢仙人叱咤风云，无人能敌。 西琳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符华操纵着太虚剑神落下。 “太虚剑气·神蕴！” 一把扔开奥托坚硬的魂钢脑袋，伏幽挡在反应不及的西琳身前，以牙还牙，与符华的剑神针锋相对。 时间仿佛被定格在了两者相交的瞬间。 下一刻，两者身形错开。 符华率先不支，缓缓倒地，甚至连炽翎的状态都无法再保持。 羽渡尘也不知何时到了伏幽的手中。 伏幽同样不好受，不过他的精神抗性极高，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吃下太虚剑神，顶多会晕过去一小段时间。 但西琳如果被赤鸢的绝技击中，那离死去也就没什么区别了，所以伏幽并不觉得亏。 毕竟，律者核心自爆都极有可能杀死她，太虚剑神就更不用说了。 最重要的一点，西琳特意跑到这里来帮自己打赤鸢，如果她反而被仙人杀死，伏幽会过意不去的。 “伏幽！你……” 西琳惊呼道，见伏幽帮她挡下了这一击，热泪盈眶。 “我会晕过去大概十分钟，如果不想死在我手里，就赶紧走！” 没有去管西琳是怎么想的，伏幽先预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接着，他强打精神朝西琳开口。 伏幽知道自己失去理智后，绝对会对周围发动无差别的攻击。 脑海像是遭受了一记重锤，感受着这数千年来没有体验过的体验，伏幽的意识愈发模糊。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伏幽拼尽全力，举起从符华手中抢来的羽渡尘，一口吞了下去，随即失去了意识。 下一刻，没有了自我意识的压制，一股无形却狂暴的力量猛然间从伏幽的体内迸发。 “轰——” 在西琳错愕的目光中，伏幽，现在应该说蚩尤，彻底暴走了。 如同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西琳眼见着对方的身形迅速膨胀，眨眼间，便冲破了厚重的云层。 而趁着这个空档，奥托那失去脑袋的魂钢身体突然再度站起，抓起昏迷倒地的符华，便朝战场外冲去。 “别想跑！” 见状，西琳立刻追了上去，然而，蚩尤感知到西琳身上强大的气息，咆哮着朝西琳冲了上来。 见状，西琳不敢逗留下去，只能立刻传送离开，在远处遥望着伏幽。 根据神州的古籍记载，蚩尤的体型甚至大到可以吞下整个城池，如果任其肆虐的话，甚至整个大陆的文明都可能遭到灭顶之灾。 而现在，失去了理性的压制，在没有什么能够阻拦这只古老的崩坏兽了。 最终，蚩尤的身影隐没在滚滚乌云之中，只留下遮天蔽日的巨大轮廓。 两道危险的红光自云层之上亮起，就在西琳不知所措间，这头恐怖的怪物再度重现于天地之间。 远处地面上，惊恐的人们仰望天空，原本明亮的苍穹早已被蚩尤这尊庞然大物彻底遮蔽。 天命的前线部队也陷入了骚乱——这只怪兽，超出了所有记录中所留存的最大值。 甚至，帝王级崩坏兽在对方面前，就如同蚂蚁相对于人类一般。 黑暗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崩坏能肆虐，所到之处，万物都被笼罩在这只远古凶兽的无边威压之下。 “吼——” 蚩尤咆哮着，像是在宣告着自己的归来。 下一刻，它看向远方的城市，感受到了那里大量的生命气息，蚩尤朝那里走去。 与此同时，无数的重型武器同时轰鸣，天命的部队倾泻了所有的火力，拼了命地想要牵制住这头怪物。 然而，面对那足以消灭数千崩坏兽潮的重型火力，蚩尤仅随意地用前爪扫了一下。 霎时间，九成以上的天命前线部队顿时灰飞烟灭，所构筑的坚固的防御工事也被夷为平地。 余下的残兵败将们彻底绝望，麻木地看向蚩尤。 而蚩尤仿佛只是做了一件不经意间的小事，没有管地面上仅存的蚂蚁们，继续朝着城市进发。 西琳看得心惊肉跳，她有些紧张——如果伏幽十分钟后没有醒来，自己应该怎么办？ 看样子，如果自己出现到对方的面前，失去意识的伏幽也会无差别地攻击自己？ 束手无策，西琳只好祈祷伏幽快点醒过来。 第52章 幻梦 “醒醒……醒醒！” 迷迷糊糊间，伏幽感到好像有人在呼唤着自己。 “怎么了……” 不情愿地嘟囔一声，伏幽打着哈欠，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伏幽醒来，等候多时的栗发少女气鼓鼓地拉起伏幽，一边抱怨着。 “说好了今天和我一起去海边捡海贝，现在都日上三竿了，你却还在这里偷懒！” “有这回事儿吗？” 刚刚苏醒的伏幽有些发懵，看着身边与往常无二的古色古香的房间，感觉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就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刚刚醒来一样。 “好你个家伙，还敢和我玩失忆！说好了今天来帮忙的，不许反悔！” 看着一旁陷入思考的伏幽，苍玄瞪大了双眼，看上去像是没想到伏幽居然会用这种卑劣的方法来赖账。 思考片刻，伏幽想起来了。 昨天下午，伏羲这家伙说什么都要带着自己去收集海贝，经不住对方的软磨硬泡，自己还是答应了下来。 “嘿嘿……我不小心忘了，对不起啦！”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自知理亏，伏幽明智地没有再去提这件事情。 “你还好意思说，赶紧走啦，去晚了就没有多少海贝可以捡了。” 苍玄没好气道，见伏幽还在原地不动，一把就拉着他往外走去。 “哎哎……实在不行，我去海里面给你找还不行吗？” 不满地嚷嚷着，伏幽还是被苍玄拽了出去。 “对了，女娲和赤鸢呢？不喊她们一起去吗？” 走到门口，伏幽还企图拉另两人入伙。 毕竟，总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给伏羲打白工。 “哦，你说女娲她们啊，女娲又在摆弄她的泥塑，赤鸢在外面给她找粘土。” 耸了耸肩，苍玄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闻言，伏幽放弃了挣扎，看上去，这次被抓来的苦力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如果赤鸢在这里帮自己分担一下工作就好了……伏幽默默地想着。 但看着兴高采烈的苍玄，伏幽也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 一路上，苍玄一直在旁边念叨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什么“货币”，“积累原始财富”之类的词语。 摇了摇头，伏幽并不懂这些复杂的概念，也懒得去理解。 既然伏羲这家伙要找海贝，自己帮她找就好了，伏幽如是简单地想道。 “嘿嘿，这个文明的人陆陆续续地使用的货币，是这种海贝？” 捡起了沙滩上散落的贝壳，苍玄露出了一副痴迷的模样。 “拿这些有什么用呢？” 伏幽不解，随口问了一句。 “根据我的推断，货币体系正在形成，而这些海贝的价值会逐渐升高。” 苍玄故作玄虚，向伏幽耐心解释着。 “现在收集的话，到时候我就是神州，不，世界第一富豪啦！” 看着野心勃勃的苍玄，仍然不明就里的伏幽点了点头。 他记得自己家里，九幽的深处中像这样的贝壳随处可见，那自己也是富豪喽？ “所以，你要把这些贝壳散发给大家吗？” 见苍玄说了一堆的理由，伏幽好奇道。 “不，有钱当然要自己留着，这点显而易见。” 一提到钱，苍玄瞬间应激，但她想了想，还是改口了。 “不过嘛，女娲，赤鸢，还有你，我能分给你们一些钱。” “［钱］？那是什么，有什么用吗？” 初听这个名词，伏幽并没有过多在意。 “唉，伏幽，你没有步入过社会，所以才不知道有钱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苍玄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对于金钱方面的事物，没有人会比她更敏感了。 “好好……对了，我们要带走多少海贝？” 没有与苍玄继续关于“钱”的话题，伏幽询问起了最重要的问题。 “考虑到通货膨胀的问题……五十就好。” 思索片刻，苍玄开口道。 “只要五十个？” 伏幽愣了一下，没想到伏羲这家伙要求还挺低。 “不，是五十袋！” 摇了摇头，苍玄大手一挥，她冒出星星眼，贪婪地看向一望无际的沙滩，在苍玄的眼中，这与金库没什么两样。 “……” 伏幽不想说话，幽怨地看了苍玄一眼后，跑去一边收集起海贝。 ———————————————————— 等把全部的海贝运回太虚山后，已经接近黄昏时分了。 “我们回来啦！” 苍玄高兴地打开门，这次满载海贝而归，她开心无比，甚至已经开始设想起日后的富豪生涯。 “伏羲……你是领导文明的先行者，怎么一天天都想着赚钱的事情？” 见自己的两位助手一位沉迷于泥塑，一位天天想着捞钱，华无奈扶额。 “你就不懂了，这叫经济头脑！” 看着地上一袋袋的海贝，苍玄无比得意。 “那些贝壳明明都是我带回来的！” 伏幽抗议道，天知道自己是怎么顶着路人们奇怪的目光，带着五十袋海贝回到太虚山的。 “好啦好啦，事已至此，先吃饭！” 见伏幽看向自己，似乎在谴责自己和华的不讲义气，丹朱心虚地打起圆场。 “话说，今天轮到谁做饭了来着？” 伏幽忽然想起来了这个艰难的问题，下一刻，几人的视线聚焦到了华的身上。 见状，华一如既往地拿出了她心爱的坛子，伏幽心里顿时一咯噔。 “……我不要再吃春不老啦！” 下一刻，鬼哭狼嚎声穿透了小院。 ———————————————————— “赤鸢这家伙……不能去学学别的菜系吗？” 晚饭过后，伏幽朝苍玄吐槽着，每次轮到赤鸢做饭的时候，对方都会拿出她视如珍宝的春不老。 虽说味道还可以，但架不住吃的次数太多了。 “肯定是因为她每次都拿春不老，害的我做了一个被赤鸢追杀的噩梦！” 伏幽继续抱怨着，顺便和苍玄聊了起来。 “在那个梦里，赤鸢打我的时候你们甚至都不帮我，就在旁边看着……但我想你不会的，对，伏羲？” 见对方没有回应，伏幽有些疑惑，又喊了两声。 “伏羲……伏羲？”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忽然间，伏幽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整个院子只剩下了他一人，形影单只。 遍地都是尘埃与蛛网，看上去已经荒废了很久，没有半点生机，而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都是自己的幻觉和臆想。 伏幽慌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更担心自己同伴们的情况。 “伏羲？女娲……赤鸢？” 小心翼翼地，伏幽呼唤着，迎来的却是一片死寂。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世界模糊了起来，还没等伏幽有所反应，眼前的画面瞬间支离破碎。 一阵天旋地覆后，猛然间，伏幽睁开了眼。 遍地焦土，浓烟滚滚——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太虚剑神给伏幽意识上带来的影响，在此刻消散。 梦，醒了。 第53章 固守待援 不远处，城市中的人们陷入了绝望，看着近在咫尺的凶兽，他们已经放弃了挣扎。 然而，在人们没有察觉到的瞬间，云层之上，巨兽的猩红的眼睛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 下一刻，天空风和日丽，巨兽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人们错愕地看着彼此，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 “你总算醒了，太好了！” 见伏幽收敛起气势，重新化为人形，西琳传送到对方的身边，松了口气。 但随即，西琳就注意到了伏幽表情的不对劲。 “呃……你还好吗？” 目睹对方硬接下了符华那诡异的一招，现在可能状态不怎么好，西琳担心地问道。 理智逐渐回归，记忆再度浮现在了脑海之中，伏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让我缓一会儿就行。” 机械地站了起来，伏幽晃晃悠悠地离开，西琳看着对方落寞的背影，不解地摇了摇头。 走到了西琳的视线之外后，伏幽缓缓地盘坐在地上。 茫然地伸出手，伏幽想抓住什么东西，好像又什么都没抓到。 刚刚的，是梦吗？如此真实，仿佛就在昨天，又如此虚幻，可望不可及…… 他记得那是将近五千年前的事情了，那时，自己和赤鸢她们还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怅然若失间，伏幽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回到那无数日日夜夜前，无比平静的一天。 或许，比起复仇和变强，那样的日常才是自己最想要的，而自己也珍视着那些对于自己来说最为美好的回忆。 明明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了过去的一切，可是，自己的内心似乎没有欺骗自己呢…… 伏幽苦笑起来，他宁愿相信此刻才是梦境。 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背叛，逃亡，友人逝去，都不过是日常的某一日中，那个热衷偷懒的伏幽的一场噩梦罢了。 但看着四周的焦土，感知着夺来的羽渡尘，伏幽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无论自己再怎么欺骗自己，亦或者直接利用羽渡尘创造幻境麻痹自己，他也再无法回到过去那个［伏幽］的生活。 “最后连名字都是假的，你这个黑心的财迷……” 喃喃自语着，伏幽的声音愈发低弱下去。 ———————————————————— “抱歉，久等了。” 好不容易勉强收拾了一下心情，依旧感到心中五味杂陈的伏幽缓缓来到了西琳的面前。 “没想到赤鸢还能垂死挣扎……我承认低估了她，即便挡下了大部分的力量，到现在还有些没缓过来。” 故作轻松状，伏幽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对了，赤鸢呢？强行使用太虚剑神后，她应该失去战斗力了才对。” 看向周围，伏幽却没有发现符华的踪影，有些疑惑。 总不至于灰飞烟灭了？ “她被带走了……” 西琳低下了头，缓缓开口，见伏幽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西琳连忙为自己开脱起来。 “谁能想到你拧下脑袋来的那家伙还能突然活过来……这可不能怪我！” 此时的西琳没有想到，哪怕是被她打到消散的瓦尔特，也依旧有丝意识顽强地隐藏在理之律者核心内，伺机而动。 “那为什么你不追上去呢？” 伏幽更迷惑了，虽说西琳只熟悉空间的权能，但要追上那两个完全没有状态的人，应该不困难？ “我也想去追啊，可你莫名其妙地就朝我打过来了，我还能怎么办？然后一转眼，他们就跑没了。” 一说到这里，西琳立马振振有词，这还是她头一次做有理的一方。 “……算了，估计赤鸢现在已经油尽灯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这家伙，真难杀啊。” 感觉有些尴尬，伏幽没有再深究下去，毕竟是自己痛击友军，理亏在前。 他早就预料到自己失去意识后，绝对会不分敌我地优先攻击场上的最强者，好在西琳听话离开了战场。 “好啦，既然麻烦已经被处理掉，我们回去，估计贝拉她们都要等急了。” 又把两位敌人打得半死不活，仓皇逃窜，西琳此刻心情大好，打开传送门，招呼伏幽和她一起离开。 “嗯，走。” 赤鸢，我们还会相见的，一切还没有结束…… 最后再看了这片沉寂下来的战场一眼，伏幽迈步跟上西琳。 正面打赢了仙人，解除了数千年以来的心魔，自己已经无憾了。 ———————————————————— 与西琳和伏幽从始至终都对符华的压制，即便奥托加入后依旧占据上风不同，贝拉和三位拟似律者可谓是险象环生。 符华发动太虚剑神的半小时前，巴比伦外围，西琳的眷属们艰难地战斗着。 一直顶在前方的贝纳勒斯遍体鳞伤，被迫降落到了地上。 即便和阿芙罗拉与阿加塔一起，三者还是被塞西莉亚与德丽莎联手打得节节败退。 “犹大！” 德丽莎喝道，无数的金色锁链缠绕了上来，限制住了阿加塔与贝拉的行动。 紧接着，塞西莉亚则利用德丽莎创造的机会，瞬间出手，随着黑渊的闪过，贝拉的身上再次浮现出一条伤口。 “住手！” 阿加塔奋力反击，无数道炽热的火焰席卷而来，却全被德莉莎使用犹大拦下。 “吼……” 贝纳勒斯被打得最惨，自始至终，都是她在扛着德丽莎与塞西莉亚的攻击，此刻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见这只龙型崩坏兽已经萎靡不振，塞西莉亚准备乘胜追击，然而，阿芙罗拉的风刃呼啸而至。 见状，塞西莉亚随手抬起白花一挡，凌厉的攻击顿时消弭不见。 “哼，你就这点本事？” 见阿芙罗拉总是不讲武德地偷袭，塞西莉亚微微有些生气，举起黑渊对准了阿芙罗拉，微愠道。 “可恶……” 冷汗顺着阿芙罗拉的脸颊流下，就在那么一瞬，她似乎看见了死神在朝自己招手。 先前被塞西莉亚贯穿的胸口，此刻还隐隐作痛。 …… 另一边，加莉娜对战三名a级女武神，同样非常艰难。 引以为傲的黑色雾气被塞西莉亚的白花所化解，加莉娜此刻没有了攻击手段，只能在程立雪等人的围攻下，不断地躲闪着。 “喂，别躲了胆小鬼，作为拟似律者，你就不敢堂堂正正地打一架吗？” 见对方如泥鳅一样灵活地躲过了己方的攻击，莎布快要抓狂了。 挑起血色长枪，莎布朝加莉娜挑衅道。 “不要大意，尼古拉斯……她可是摧毁过一个城市的存在。” 时雨绮罗并没有因为加莉娜表面上的无害而放下警惕，反而出声提醒道。 “时雨绮罗说的不错，尼古拉斯，不要掉以轻心。” 程立雪也赞同着时雨绮罗说的话，亲自被拟似律者击败过，她深知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挽了个剑花，程立雪对加莉娜虎视眈眈。 若水被击碎后，她就只能用天命的制式武器来临时替代一下了。 “啧，知道啦。” 莎布依旧不以为意，轻佻地看向加莉娜。 第54章 回归 “你们，别过来了……” 加莉娜楚楚可怜地开口，无助地看向面前的三人。 没人能把她和造成整整一座城市居民死亡的罪魁祸首联系起来。 此刻，加莉娜被三名a级女武神围住，退路也被截断，眼看着就要短兵相接了。 同为拟似律者，但凡是换成阿芙罗拉或者贝拉，都能很快地处理掉程立雪三人。 然而加莉娜的权能被塞西莉亚的白花克死，以至于在周围的区域，她根本无法施展出黑雾这唯一的攻击手段。 于是，在三人的围攻下，加莉娜只能被动挨打。 “为莎乐美陪葬，怪物！” 眼中闪过仇恨的眼光，莎布大喝一声，没有等程立雪和时雨绮罗跟上，便冲了上去。 见状，加莉娜只能狼狈逃窜，但为了不影响自己同伴们的战斗，她朝远离贝拉她们的方向逃去。 对视了一眼，程立雪与时雨绮罗也紧跟上莎布。 ———————————————————— “塞西莉亚，爷……主教大人发布了撤退命令！” 就在塞西莉亚摆好战斗姿势，准备对阿芙罗拉动手时，德丽莎惊呼道。 “什么？” 闻言，塞西莉亚猛然一滞，不可置信地看向德丽莎。 如此劳师动众，而且已经将敌人逼到了绝地，为什么要撤退？ 下次再想找一个第二律者不在的时间，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是紧急命令，让我们在十分钟内立刻离开巴比伦实验室区域，重型装备全部丢下，所有部队立刻离开……” 德丽莎的脸上渗出了冷汗，她知道自己的爷爷不会无的放矢。 奥托绝对是知晓了些什么，才会如此匆忙地下达这道令人费解的命令。 “……通知全部队，撤退！” 咬咬牙，塞西莉亚扫了眼前的巴比伦塔一眼，果断下令撤退。 虽然有些不解，并且对放弃眼前的战果非常不甘，但塞西莉亚还是决定贯彻奥托的命令。 于是，在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贝拉的略显困惑的目光中，塞西莉亚收起骑枪，毅然决然地转身撤退，再没有看贝拉她们一眼。 因为女王大人只是命令自己防守，所以贝拉也没有其他动作，静静地看着这些人类撤退。 …… “程立雪她们呢？” 匆忙离开了巴比伦实验室区域，微微整理了一下队形后，塞西莉亚猛然间发现自己的小队少了三名成员。 …… “这个人类……可恶，可恶！” 屡次在塞西莉亚手上吃亏，阿加塔非常不爽，但考虑到双方悬殊的实力差距，她也不敢追上去，只能在原地生闷气。 阿芙罗拉则一脸轻松，仿佛重获新生。 刚刚被塞西莉亚锁定，她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见敌人悉数退去，贝拉看着身后的巴比伦塔，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女王大人……您赋予我的任务，我完成了……” 说罢，遍体鳞伤的贝拉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贝拉！” 见贝拉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阿加塔和阿芙罗拉吓坏了，连忙围在了贝拉的周围。 自被瓦尔特撕裂身体后，再度身受重伤的贝拉，此刻奄奄一息。 “加莉娜呢？快让她用权柄给贝拉疗伤！” 慌乱之中，阿芙罗拉急中生智，她想起了死之律者的权柄有着控制生命力这一能力。 “对……等等，加莉娜呢？” 下意识地答应下来，阿加塔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从与塞西莉亚开战的某一刻开始，她们就再也没见到加莉娜。 正当两人束手无策时，巴比伦塔前忽地裂开了一道紫色的空间裂缝，随后，西琳与伏幽从中走出。 “女王大人！您总算回来了！” 仿佛看见了救星，阿加塔立刻迎了上去。 “您快看看贝拉，她快不行了！” “什么？！” 刚刚回来，西琳就听到了这道令她震惊的消息。 “是谁干的？告诉我，我要杀了敢伤害我的贝拉的家伙！” 看到自己的眷属奄奄一息，西琳暴怒，顿时狂暴的崩坏能从体内涌出。 “女王大人，是一个拿着骑枪的女人和一个拿着十字架的小孩。” 阿芙罗拉在一旁汇报着战况。 “为了吸引对方的火力，给我们创造进攻的机会，贝拉展露了崩坏兽的姿态，也因此被重伤……” “又是人类！又是那些蝼蚁！” 闻言，西琳彻底愤怒了。 “先给贝拉治疗……” 安抚着西琳，伏幽轻车熟路地掏出了先前就用过的那一颗崩坏能结晶。 等等，为什么要说轻车熟路？ 伏幽忽然想起，这孩子自诞生以来，似乎一直都在挨打，要么就是在挨打的路上。 顿时，看着昏死的贝拉，伏幽投过怜悯的目光。 随着贝拉身上伤势的愈合，这位崩坏兽中的后起之秀也苏醒了过来。 “女王大人……前辈……” 贝拉还是非常虚弱，轻声呢喃着。 “贝拉啊。” 见自己这位后辈老是吃瘪，伏幽觉得有必要告诉她一些小知识了。 “在人类的面前，不要轻易暴露崩坏兽的躯体，这样他们只会更容易追踪你，而且打你打的更狠。” “还有，据我观察，人类中的强者几乎都是女性，以后记得远离她们。” “最后一点，如果你以后遇见一个习惯于用拳头打人的神州女性，赶紧跑——或者喊我过来，你绝对打不过她的。” “前辈，我知道了……” 似懂非懂，但贝拉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加莉娜失踪了，战斗结束后，我们一直没有看见她。” 见贝拉的伤势缓解，阿芙罗拉松了口气，接着又提起了加莉娜的事情。 “我找找……” 闭上了眼睛，伏幽立刻追查到了不远处的崩坏能反应。 “她无法施展权能，被困住了，敌人只是区区三名a级女武神而已。” 感知着敌人的强度，伏幽缓缓开口。 “让阿芙罗拉或者阿加塔过去处理就行了，对？” 西琳抢着回答。 “不……我亲自过去。” 察觉到了程立雪的气息，伏幽望向远处，改口道。 ———————————————————— 巴比伦实验室的边陲，程立雪三人已经将加莉娜逼到了绝路。 一路上的逃窜，加莉娜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几处负伤，如果不是死之律者的权柄为她带来的治疗效果，加莉娜早就死了。 可现在，她也只能虚弱地蜷缩在角落，眼神中充满绝望，等待着最后一击。 “住手，各位。” 就当莎布准备给予加莉娜最后一击时，一道冲击将三人掀飞出去。 伏幽站在了加莉娜身边，缓缓扶起了对方。 “是他！” 看见来者，程立雪与莎布同时瞳孔一缩。 第55章 休格丝 “受的伤重吗？” 伏幽沉声询问，加莉娜现在这个样子，可称不上太好。 “我……我没事的，对不起，还麻烦您来了一趟。” 忍着痛，加莉娜愧疚地低下了头。 虽说受的伤可以依靠自己的权能快速恢复，但自己被打败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 作为一名拟似律者，却连三位a级女武神都没有打过，自己太丢女王大人的脸了。 “不怪你，我感觉到了周围有什么东西压制着你的黑雾，去找西琳，这里交给我就好。” 一眼就看出了加莉娜的心思，伏幽安慰道。 “好，好的……” 闻言，加莉娜怯生生地看了如临大敌的程立雪三人一眼，便晃晃悠悠地朝巴比伦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好了，接下来该处理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目送加莉娜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背对着三人，伏幽缓缓开口。 “喂，你又是什么人？” 时雨绮罗警惕地对伏幽举起武器，在场的三个人中，只有她没有正面遇上过伏幽。 “绮罗……逃……” 莎布咬紧牙关，微不可察地出声，同时疯狂地给时雨绮罗使着眼色。 黑糖……如果我倒下了，别管我，附身到我的同伴身上，一定要让她们中活下来一个…… 同时，莎布在心中默念着，她做好了必死的觉悟，而这也是自己唯一可能救下同伴的方法了。 ［混沌子嗣］不死的原因，正是莎布接纳了一位名为“黑糖”的休格丝，每次战斗时，莎布所受的伤几乎都能被黑糖所治愈。 莎布知道己方几乎毫无胜算，现在能跑一个是一个，而自己，将会赌上性命拖住伏幽，为同伴们争取时间。 程立雪攥紧武器，冷汗直冒，这位自称是自己师父熟人的家伙，实力也与师父一样深不可测。 就在她神经紧绷到极点的时候，伏幽动了。 “既然你们以多欺少了，那我恃强凌弱也不过分？” 悠悠的声音传来，还没有等三人做出反应，伏幽的攻击便已经得手。 “噗嗤——” 莎布怔怔地看向自己胸口绽放的血花，她还保持着防御姿态，甚至没有看见对方的动作。 “莎布！” 见同伴倒了下去，敌人也不见了踪影，时雨绮罗顿时焦急万分。 然而下一刻，汗毛倒竖的感觉从背后传来，时雨绮罗惊恐无比，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到腹部一阵剧痛传来。 “什……” 时雨绮罗意识到自己被攻击了，但为时已晚，下一刻，她也无力地倒在地上，瞳孔涣散。 随后，利爪还往下滴血的伏幽没有继续闪身，而是在程立雪惊愕的目光中，慢慢踱步到她的身前。 “你……” 程立雪又惊又怒，伏幽残害了自己的两位同伴，可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行动。 “我们又见面了，小辈，你的师父已经被我击败了，你还要继续负隅顽抗吗？” 戏谑地看着程立雪，伏幽缓缓开口。 “什么？！……不，不可能！” 闻言，程立雪大惊，但很快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对，这都是对方的谎言，师父她……师父她绝对不会输的！ “信不信由你，你总会发现真相的……” 见程立雪不愿意接受事实，伏幽也表示理解，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虽然你是赤鸢那个蠢货的徒弟，但你也是太虚山最年轻的传人，嗯，唯一的那个传人……” 指了指旁边了无生机的两具身体，伏幽看向程立雪，示意道。 “庆幸你遇到的是我，西琳，贝拉，阿加塔，阿芙罗拉……遇到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你的下场都要比这两位更惨……” “呵，动手，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程立雪举起剑，悲戚地笑着，她不想在死前还被对方如猫捉老鼠般戏弄着。 身为符华的徒弟，程立雪发誓要守住师父的骄傲，绝不能给师父丢脸。 “……” 伏幽被噎住了，他无语地看向程立雪。 这丫头难道没看出来自己的意思吗？真的要想杀她，自己还和她废那么多话干什么？ “作为赤鸢的徒弟……死脑筋也一脉相承了吗？” 视线投向已经准备决一死战的程立雪，伏幽恨铁不成钢。 “你认为区区你们三个的实力，有什么必要让我亲自出手？” “啊？” 程立雪懵了，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回到神州，回到太虚山去避避风头，这里已经不是你能参与的地方了。” 伏幽无奈扶额，但他总不能看着太虚山的独苗在此中断，哪怕对方的师父是赤鸢那个家伙。 一直处在这里，总有自己关照不过来的时候，到时候程立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太虚山的传承就断了。 “……不，我不会回去的。” 听了伏幽的话，程立雪沉默了半晌，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师父曾经告诉我，哪怕一个人再弱小，也要心怀正义，行侠仗义于世，这也是我成为女武神的原因。” “而现在，正是全人类危难的关头，我是不会走的！” “……她有傲立世间的实力，你有什么？” 看着坚定的程立雪，伏幽忍不住开口。 见程立雪没有回答，依旧满脸的倔强，伏幽不打算废口舌了。 “羽渡尘！” 随着周围几片浅红色的羽毛缓缓落下，程立雪的眼神顿时空洞了起来。 随手召出一只崩坏兽，伏幽将程立雪放置在上面，接着，崩坏兽朝着神州的方向前进。 总算解决了……伏幽汗颜，他最不擅长和这些死脑筋的家伙交流了。 “真好用啊，这东西。” 把玩着手中的羽渡尘，伏幽喃喃自语。 见程立雪已经走远，伏幽也朝着巴比伦塔的方向走去。 临行前，他停顿下来，看向毫无生机的莎布与时雨绮罗，想了想，朝着每个人的心脏处又补上一爪。 见两人毫无动静，雪地也被鲜血浸染，伏幽放心地离开了此处。 …… 伏幽离开此地后没多久，莎布的身体上发生了异动。 一个灰色的小毛球猛地从莎布的身上飘出，一下扎进了时雨绮罗的身体中。 损坏的器官和组织被缓缓修复，时雨绮罗恢复了微弱的呼吸。 ———————————————————— “塞西莉亚，这太危险了……第二律者很可能已经回来了。” 德丽莎担忧地看向对方，由于三名雪狼小队的成员没有归队，塞西莉亚坐不住了。 “放心好了，德丽莎，我很快就回来。” 温柔地同德丽莎告别，塞西莉亚快步走向巴比伦塔。 第56章 第二次大崩坏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被三只蝼蚁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刚刚回到巴比伦塔，伏幽就见到加莉娜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任由西琳怒斥着。 “区区那几只蝼蚁，不用说贝拉，就是阿加塔和阿芙罗拉都能随便解决！可你……” 西琳气愤不已，但看着瑟瑟发抖的加莉娜与对方身上的伤痕，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重话。 “女王大人……” 加莉娜哽咽着，她好想说自己已经尽力了，都是因为自己的权能被压制，才导致的战败。 可看着西琳失望的眼神，加莉娜却又泣不成声。 “那边的事情我处理完了……西琳，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委屈的加莉娜和在一旁生闷气的西琳，伏幽不解。 加莉娜没有性命之忧，这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既然你救她回来，应该也见过那几个蝼蚁了？” 听到了伏幽的话，西琳强压着怒火，指向加莉娜。 “她，她居然被三只蝼蚁打成了那样！我……” 西琳半是气恼，半是不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如果加莉娜的对手是塞西莉亚，哪怕是德莉莎，即便她被打败，西琳都不会说什么。 但对方居然如此不争气地败在了三名西琳认为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的手上，西琳只觉得律者的尊严被这家伙给丢得一干二净。 看了看一言不发，独自掉眼泪的加莉娜，伏幽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句公道话。 “她的权能完全被封锁了……设想一下，西琳，如果当初在雪原上和瓦尔特战斗的时候，失去了操纵空间的能力，你还能胜利吗？” 虽然，本来你也就没有打赢……伏幽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闻言，西琳低下了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加莉娜被封锁了权能后，的确没有了其他的战斗手段，这么说来，即便加莉娜战败，也情有可原。 对于眷属们，自己是不是太过严苛了？西琳反思了起来。 “前辈说的没错……女王大人，这事不能怪加莉娜。” 休息片刻后，重新恢复精神的贝拉帮加莉娜解围道。 “那个拿着骑枪的女人太强大了，而且从战斗一开始的时候就无效化了加莉娜的权能，所以加莉娜才会落败。” “又是那个拿骑枪的女人？” 似乎听到了什么熟悉的话语，西琳微微地皱了皱眉。 她记得上次也是那个家伙，差点杀了阿加塔和阿芙罗拉，最后还是靠着自己出手，才救下了她们。 “没错，就是那个可恶的女人，还有那个背着十字架的白毛小矮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明明占据着上风，突然之间就跑了。” 阿加塔补充着，阿芙罗拉也跟着连连点头。 “烦人的家伙，老是和我作对……” 西琳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接下来，她准备在下一次的战斗中，亲自去会会塞西莉亚。 随即，她看向一边沉默不语的加莉娜，眼中闪过一丝内疚。 “既然如此，加莉娜，我不该没有了解清楚就斥责你的，这次是我的不对，对不起。” 看着还在一旁啜泣的加莉娜，气消了的西琳走近加莉娜，抱了抱对方，道起歉来。 “女王大人！呜呜呜……” 似乎所有的委屈都在一瞬间内被释放，加莉娜在西琳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先是奥托，然后是塞西莉亚……加莉娜感觉自己太难了。 伏幽欣慰地看着西琳原谅了加莉娜。 再看向贝拉，伏幽却微微错愕——贝拉看着西琳二人的笑容，明显有些勉强。 “咯吱——” 贝拉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看着在西琳怀中，毫无自知的加莉娜。 明明自己才是女王大人最先创造的…… 此刻，贝拉心里酸酸的，她多么希望，此刻在女王大人怀中的人是自己。 …… “就让那些人类再短暂地高兴一会儿。” 安抚完加莉娜，西琳冷冷地开口，总结起几次战斗的经验。 “我发现了，这些蝼蚁们简直无穷无尽，而且顽强无比，如果不把他们一次性全部消灭，肯定会后患无穷。” “一次性消灭？恐怕没那么容易。” 闻言，伏幽摇了摇头，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要不然……你先回月球上修行一段时间？” 看了看踌躇满志的西琳，伏幽委婉地开口。 先前的战斗中，西琳难以施展权能的场景，伏幽依旧记忆犹新。 与其现在就全面开战，他更倾向于让西琳先回到月球。 在那个人类极难抵达的地方上，等西琳把权能掌握熟练了，再回来也不迟。 空有六种潜力极强的权能，却无法很好地操控，甚至不能将其变现为战力，伏幽觉得西琳简直是暴殄天物。 况且，西琳太过急功近利了，虽说赤鸢败后，人类明面上应该没有什么再能拦住己方，但伏幽的心中依旧隐隐不安。 见到赤鸢后太过激动，甚至忘了从对方口中套出关于十三英桀的情报，以至于现在，自己对于十三英桀的存活情况还是一无所知。 失策了……伏幽有些无奈地想着。 “不，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只要我想，消灭人类不过是反手之间的事！” 闻言，西琳不乐意了。 很显然，此刻志得意满的西琳才不想去月球。 在她看来，既然已经有了消灭人类的能力，肯定要乘胜追击，一举消灭所有人类，然后建立属于崩坏的国度。 “当然……我会避开那个叫什么神州的地方，之前和你说好过的。” 看向伏幽，西琳补充了一句。 说罢，没有等伏幽再说什么，西琳便径直飞向高塔的顶端。 “对于世界的毁灭，就从这里开始！” 俯瞰着脚下广袤的雪原，西琳大笑着，随手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整片雪原都被紫色渲染，无边的崩坏能四处肆虐，朝着远方扩散而去。 随着一道道空间裂缝的撕开，大量的崩坏兽从中露出身形。 片刻之后，巴比伦实验室周围的雪原俨然成为了人类的禁区，而且，崩坏兽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多。 无数的崩坏兽群魔乱舞，聚集在巴比伦塔下，宛如等待检阅的忠诚的军队，簇拥着它们的女王。 第二次大崩坏，彻底爆发了。 ———————————————————— 天命总部内，主教的办公室。 刚刚，奥托观测到了西伯利亚上剧烈的崩坏能反应。 崩坏能正以每小时200公里的速度飞速蔓延，预计影响的范围更是不可估量。 “准备一口气消灭整个西伯利亚么……” 计划偏离，加之损伤了一具强大的魂钢身体，奥托此刻微微有些苦恼。 “第二律者……还有她的同伴，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啊。” 第57章 可可利亚 三位a级女武神的折戟之地。 通过定位，塞西莉亚赶到了这里，却注意到周围寂静无声，没有一丝声响。 往前走了几步，塞西莉亚发现了遍地狼藉的环境，似乎是程立雪三人一路追逐那位拟似律者到此。 一种强烈的不妙感自塞西莉亚的心中油然而生，但她依旧抱有一丝侥幸。 终于，塞西莉亚还是看见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一幕——她看见了莎布，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全然失去了生机。 “白花……” 塞西莉亚催动洁白的骑枪，企图治疗莎布。 白花绽放出柔和的光芒，然而，即便具有着创生功能，也不能让尸体死而复生。 不死心的塞西莉亚再度试了几次，却发现毫无作用，最终只能无奈放弃。 随后，塞西莉亚又检查了周遭的情况，希望能找到有关程立雪和时雨绮罗的线索。 遍地都是血迹，程立雪和时雨绮罗却不知所踪。 见此情形，塞西莉亚心里空落落的，但也只能安慰起自己——失踪还代表着一线生机，总比自己亲眼看见她们的尸体要强多了。 “尼古拉斯……” 俯下身来，塞西莉亚悲伤地注视着莎布。 往日里无往不利的血色长枪被外力击碎，散落在这位［不死］的女武神周围。 对上莎布涣散的瞳孔，塞西莉亚轻轻地帮她合上双目。 缓缓起身，塞西莉亚闭上眼睛，最近的噩耗实在太多，让她有些缓不过来。 先是帕特里克失踪，随后莎乐美战死，剩下的三名成员在追击加莉娜时脱离了大部队，莎布死亡，时雨绮罗和程立雪失踪…… 雪狼小队的现存成员，只剩自己这位队长了。 塞西莉亚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远处传来澎湃的崩坏能，顿时，塞西莉亚回过神来。 “不……” 塞西莉亚不可置信地望向巴比伦塔方向，她知道，如果任由这种程度的崩坏能蔓延下去，整个西伯利亚都会受到影响。 “塞西莉亚，巴比伦实验室区域出现了大量崩坏兽，根据卫星影像资料，西伯利亚的崩坏兽数量初步估计已经超过了五十万只！” 通讯器中传来了德莉莎焦急的声音。 “那些崩坏兽正在朝西伯利亚上的城镇前进，主教大人下令了，会在半小时后进行重型火力打击，你赶紧回来！” “半个小时……” 塞西莉亚重复了一遍，听着远处崩坏兽们行动所产生的“隆隆”声，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德丽莎，半小时后我一定归队，但现在，我必须要尽可能地去救下那些无助的人们！” “塞西莉亚，你……” 没有等通讯器对面的德丽莎再说什么，塞西莉亚毅然挂断了通讯。 看了悄无声息的莎布最后一眼后，塞西莉亚决然地朝附近的城镇奔去。 ———————————————————— 某个偏僻的城镇中，一所禁闭室内，金发的年轻女子颓然地放下酒壶，微醺的神色在脸上铺陈，往日里眼眸中的锐利也被朦胧的雾气所取代。 “可可利亚，你本不必这样的。” 正当女子眼神迷离，轻轻摇晃酒壶，还想继续喝下去时，一道声音从禁闭室外传来。 “虽然很抱歉，但我已经和你说过不要多管闲事了。” 见可可利亚没有反应，来者自顾自地说着。 “军队早就腐败了，要不是我为你求情的话……总之，你这个耿直的脾气应该要改一改了。” “你说什么？！” 闻言，可可利亚的暴脾气也上来了，狠狠地将酒壶砸在铁桌上。 她一个箭步冲到了禁闭室的铁门边，透过门上铁丝网的间隙，恶狠狠地盯着来者，怒斥道。 “我就是无法容忍你们这些家伙！就是因为你们，这个国家才如此腐败，甚至连孤儿院都拿不到相应的补助！” “你知道在你们肆意贪污的时候，有多少孤儿正饿着肚子，眼巴巴地等着救济吗？！” 想起了自己童年的那段饥饿的经历，可可利亚愈发激动。 “要做一名正直的军人，这不是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吗？阿列克谢上校！” “……够了！” 似乎感到了自己的卑劣，以及与自己的初心背道而驰，阿列克谢试图用呵斥来掩盖自己的恐慌，眼神同样变得凶狠起来。 “我也有苦衷，我必须要弄到钱！” 阿列克谢不断地说着，像是说给可可利亚听，又像是企图说服自己。 “要不了多久，我的女儿就要出生了，但光靠军队里微薄的薪水，我根本无法养活她们母女俩。” 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怀表，阿列克谢看着里面的照片，眼中流过一丝柔情。 “对我来说，为了她们，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看向可可利亚，阿列克谢叹了口气。 “你也好好想想，我记得你每个月都会把自己的薪水寄回孤儿院，你也需要钱，不是吗？” “但我绝不会背弃原则，背弃心中的道义！” 可可利亚咬牙切齿，怒火中烧地瞪着阿列克谢。 “谁又愿意做那个自己讨厌的人呢？” 阿列克谢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 “但为了我们最珍视的那些东西，只能放弃一些原则，加入我们，可可利亚，我可以……” “轰——” 阿列克谢的话刚刚说了一半，大地突然震颤了起来，一时间，整所禁闭室直接倒塌。 灵活地躲过掉落的砖块，透过断垣残壁，可可利亚错愕地看见了一个正在城镇中游荡的怪物。 那个怪物一手骑枪，另一只手则是盾牌状物体，白色的外壳覆盖了全身，间隙中又透露着紫红色的纹路。 可可利亚从未见过崩坏兽，而眼前的这只骑士级崩坏兽，将她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好在那只怪物忙于摧毁城镇中其他的建筑，一时半会并没有注意到这里。 “救……救我……” 忽然，一阵微弱的求救声将可可利亚惊醒。 阿列克谢被掩埋在了废墟下，血液缓缓渗了出来，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本能地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我的妻子还在怀孕……我不能死……” 可可利亚赶紧跑到了对方身边，却发现阿列克谢逐渐停止了呼吸。 艰难地移开压住阿列克谢的碎石，可可利亚发现对方的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只怀表。 “对不起了，上校。” 沉默片刻，可可利亚顾不上死者为大，从阿列克谢身上翻出来了一把手枪和一枚车钥匙。 自己也有着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哪怕是为了孤儿院的那些孩子，自己也必须要活下去……可可利亚想着。 趁着那只怪物还没有反应过来，可可利亚拼命地往停车场的方向跑去。 第58章 生天 “你是谁？我的丈夫呢？” 停车场中，看着不由分说冲上车来的可可利亚，车内的亚历山德拉直接懵了。 “你为什么会拿着他的钥匙？” 见眼前这个金发女人手里拿着原本属于阿列克谢的车钥匙，亚历山德拉焦急地问道，一把抓住了可可利亚。 “别吵！不然我一枪毙了你！” 想不明白如何委婉地与对方解释，可可利亚索性一把将手枪抵在了对方的额头上，恶狠狠地开口。 “你的丈夫已经死了，这个地方现在没救了，如果不想死的话就放开手，我带你离开！” 闻言，亚历山德拉目光呆滞，放下了拽住可可利亚的手，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的座位上。 见此情形，可可利亚有些内疚，但想起了孤儿院里那些需要自己的孩子，她又咬咬牙，启动了发动机。 伴随着轰鸣声，城镇中唯二的幸存者逃了出来。 然而，在雪原中迎接她们的，是更多的，无边无际的崩坏兽。 ———————————————————— 巴比伦塔顶，西琳眺望远方，不断地寻觅什么。 “找到了！” 忽然间，看向某个方向，西琳惊喜地开口。 几分钟前，某个方向上的崩坏兽数量以一种急剧的速度下降着。 见状，西琳想去看看到底是谁如此大胆，居然敢阻拦自己的攻势。 通过了感知后，她没多久就发现了那个罪魁祸首的身影—— 拿着黑渊白花在崩坏兽群中不断杀进杀出，时不时还救走几名被困住人类的塞西莉亚。 “呵，我刚准备去找你算账，结果你就找上门来了……” 察觉到了塞西莉亚，西琳冷笑道。 先是差点杀死阿芙罗拉，然后又重伤贝拉，现在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救人…… 新仇旧恨汇聚，西琳准备给塞西莉亚一点颜色看看。 “等我亲自处理掉那个人类，给贝拉和阿芙罗拉报仇！” 西琳喃喃自语着，眼中闪过怒火。 “……我和你一起去。” 拦住准备离开的西琳，伏幽主动提出。 “你也去？真的假的？” 闻言，西琳惊愕地看向伏幽，露出诧异的神色。 “我记得，在我们中，就属你最不喜欢主动发起攻击了？” 困惑地打量着伏幽，很显然，西琳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要求和自己一起前往。 在西琳的印象里，伏幽从来不喜欢率先惹事——和赤鸢鏖战的那次除外。 “嗯……短时间内，那些人类应该不会再过来了，巴比伦有贝拉她们在，加上那么多崩坏兽，也不需要担心。” 思考片刻，伏幽缓缓开口，看上去对那名“敌人”饶有兴致。 “而且，我也想去见见那个击败了阿芙罗拉和贝拉的家伙。” 看了看一旁待命的贝拉她们，伏幽解释道。 以上都是假话，而真正的原因，在于伏幽觉得如果自己不跟着去，西琳极有可能又要翻车。 毕竟西琳的战绩并不怎么好看，在月球上，甚至差点被濒临死亡的瓦尔特自爆带走。 除了之前打赢了德莉莎一次，伏幽是真的想不出来西琳还有什么胜绩。 伏幽不明白，明明西琳已经是当今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强者，为什么每次战斗时都会出现意外？ 所以，为了自己这位爱惹事，却又难以收场的便宜伙伴，伏幽可算是操碎了心。 加之要考虑到西琳的面子，伏幽也只能找个蹩脚的理由，不过好在西琳并未察觉。 “放心，到时候你欣赏我碾压敌人的英姿就好啦！” 西琳狂妄地笑了起来，俨然已经把塞西莉亚当成了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上次打瓦尔特之前你也是这样说的……伏幽腹诽道。 ———————————————————— “这都是什么怪物……” 扔下了打空子弹的手枪，可可利亚绝望地看着周围毫发无损，而且正在靠拢过来的崩坏兽们。 从城镇中逃出后，可可利亚驾驶着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耗尽了燃料。 于是，两人就被困在了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中。 更不幸的是，周围的那些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异常，朝她们围了过来。 “请小心！” 就当可可利亚与亚历山德拉已经绝望的时候，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身影。 “唰——” 黑渊横扫而出，周围的崩坏兽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全被击碎。 “你……你是……” 见到如此超出自己认知的人类，可可利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太好了，在这个时间里还能遇见你们。” 塞西莉亚回首，见可可利亚两人没事，温柔一笑。 紧接着，塞西莉亚拨通了德莉莎的通讯。 “德莉莎，这里是塞西莉亚，我这里又找到两名幸存者，现在来救援还来得及。” “塞西莉亚，距火力打击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快点归队！” 通讯器另一端，见塞西莉亚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德莉莎愈发焦急。 “……我马上回来。” 闻言，塞西莉亚沉默片刻，但还是答应下来。 她也明白，自己的努力只能算杯水车薪，自己救出的人数总共不过百，与整个西伯利亚相比无异于沧海一粟。 但只要有人因此活了下来，塞西莉亚就觉得自己的努力值得了。 …… 明明是我们获救了，为什么她比我们还开心，就像是她获救了一样？ 看着兴高采烈的塞西莉亚，可可利亚不解。 …… 为两人指明方向后，塞西莉亚收起了黑渊白花，准备归队。 然而，异变陡生。 “轰——” 半空中微微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一道亚空之矛朝塞西莉亚狠狠刺去。 塞西莉亚下意识地闪身躲过，神色凝重地看向半空，她发现了眼神戏谑的西琳。 “人类……就是你打伤了我的阿芙罗拉和贝拉吗？” 脸上写满了嚣张，西琳缓缓开口。 “第二律者……” 塞西莉亚心中一惊，这还是她第一次与第二律者正面相遇。 在此之前，虽然有所耳闻，但亲自见面之后，塞西莉亚才发现了西琳竟然如此年幼。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个孩子绝望到去成为万恶不赦的律者？ 一念至此，塞西莉亚心情复杂。 另一边的西琳却不管塞西莉亚是怎么想的，响指一打，强大的崩坏能爆发而出，瞬间紊乱了周围的信号。 “这样，你就没办法求援了？” 俯瞰着警惕的塞西莉亚，西琳得意洋洋。 经过了屡次的吃亏后，西琳现在已经学精明了。 打架之前先把对方的通讯方式截断，这样就不会打着打着，莫名其妙地有人来打扰。 虽然还是如此膨胀，但总算学聪明了……暗处里，伏幽欣慰地点了点头。 第59章 西琳の再び败北 “德丽莎，部队撤退完毕了吗？” 眺望着远方，德丽莎的眼中流过担忧之色，腰间的通讯器却忽然响起了奥托的声音。 不等德莉莎回答，奥托再度开口。 “计划有变……第二律者力量爆发，我们等不了太久了，原定轰炸时间提前十分钟。” “什么？！” 听到奥托提前了计划的时间，德丽莎顿时慌了。 塞西莉亚在先前的通讯中和自己说要去救人，随后便杳无音信，直到现在还没有归来。 如果在这个时候进行攻击，塞西莉亚也会被波及。 “不！爷爷，现在不能开火！雪狼小队的三名女武神……还有塞西莉亚，她们都还没有回来！” 德丽莎无比焦急地喊道，生怕奥托发布提前发布火力打击的命令。 “德丽莎，塞西莉亚那边的通讯断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奥托也颇为无奈，他根本不想让塞西莉亚去救人。 区区几个普通的人类，可不值得自己手下的第一战斗力以身涉险。 塞西莉亚这家伙，还是太过善良了，奥托默默地想着。 “不是说好的半个小时后进行轰炸的吗？为什么要提前？” 奥托突然之间的变卦，令德丽莎非常不解。 “……超过五十万数量的崩坏兽潮，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西伯利亚已经没救了，崩坏的爪牙正在向外扩散，现在每犹豫一分钟，未来所付出的代价都可能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奥托冷静的话语还在继续，同时尝试劝说德丽莎。 “可你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塞西莉亚也被炮火覆盖吗？！” 德丽莎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最好的朋友也被友军的火力痛击。 反驳着奥托的规划，德丽莎据理力争道。 “德丽莎，相信爷爷，爷爷的计划不会有错的，你仔细想想，从小到大，爷爷什么时候对不起你过？” 奥托企图打起感情牌，对于自己疼爱的这个孙女，他还是愿意纵容一下对方偶尔的任性。 “……爷爷，你别忘了，巴比伦实验室下面那些被囚禁的无辜少女，到现在你都还没有给我一个交代！” 德丽莎冷冷地开口，一副不罢休的模样。 闻言，通讯器对面沉默了一瞬，随后奥托语气放缓，似乎准备妥协。 “唉，这样，轰炸时间延后五分钟，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奥托叹了口气，他同样不想失去塞西莉亚这个s级的战斗力。 只希望，塞西莉亚可以赶紧归来…… 虽然奥托不在乎西伯利亚的命运，但他不能让崩坏如脱缰猛兽一样，不受控制地蔓延，挣脱自己的掌握。 况且，自己还没有从第二律者那里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现在必须小心翼翼……奥托想着。 ———————————————————— 另一边，在西琳咄咄逼人的攻击下，塞西莉亚连连后撤。 “就这么不敢和我正面战斗吗？”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西琳想起了当初的瓦尔特，不禁嘲讽起来。 闻言，塞西莉亚并没有对此作出反应，依旧游走着，寻找西琳的破绽。 “白花！” 猛然间，塞西莉亚叱喝一声，刹那间，西琳的脚下窜出无数条藤蔓，直直地朝西琳缠绕过去。 “雕虫小技。” 西琳撇撇嘴，脸上写满了不屑，神情中全是对塞西莉亚攻击的不以为意。 身形闪烁，西琳瞬间传送到了另一边。 空间的力量，还真是棘手呢……塞西莉亚暗自思忖，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面对着权能诡异的西琳，塞西莉亚不敢有半点松懈，紧紧地盯着西琳的动作。 不过，塞西莉亚已经注意到了西琳的破绽—— 对方每次进行传送，当再度浮现身形时，目的地的空间会产生轻微的涟漪。 心里有了计划，塞西莉亚又朝着西琳攻去。 “没用的……你根本打不中我！” 西琳嘲笑着，见塞西莉亚冲了过来，再度传送离开。 看着对方徒劳无功，西琳又起了捉弄的心思。 然而，这次当西琳的身形刚刚从空间中浮现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却猛地传来。 “什么……” 感到大事不妙，西琳连忙回头，却为时已晚。 塞西莉亚紧握着黑渊，狠狠地朝西琳横扫而来。 西琳的瞳孔瞬间骤缩，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嘴巴微张，却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预判到我的位置！” 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西琳失声道，整个人也朝后仰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此时，西琳根本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黑渊已然近在咫尺，再次传送已经来不及了。 玩脱了……这是西琳脑海中的最后一个想法。 看样子，自己只能硬接下这一击了。 西琳本能地闭上眼睛，双手下意识抬起护住头部，已经做好了被打飞的准备。 “碰——” 然而，预想中被击飞的剧痛并未降临，反而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在前方炸开。 睁开眼睛，西琳发现不知何时伏幽挡在了前方，死死扼住了黑渊，令塞西莉亚前进不得。 “我想想……‘欣赏我碾压敌人的英姿’，我记得你是这么说的，对？” 转身看向坐在地上，略显狼狈的西琳，伏幽揶揄起来。 “看上去，我们的女王大人似乎再度轻敌了啊？” 拦住塞西莉亚的攻击后，伏幽松了口气。 得亏自己跟过来了，不然说不定西琳这家伙和塞西莉亚打起来的话，真的能再度翻车。 虽说西琳太过年幼，无论是心态还是战斗技巧都远远不够，只能靠着那所谓［神］灌输的强大力量，几乎依靠本能进行战斗…… 但是，关于西琳吃瘪的事情，怎么感觉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了？ 一念至此，伏幽沉默了。 不过，总之心里的不安感消失了，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希望西琳能吃一堑长一智，不要继续膨胀了。 “你……你懂什么？我这是故意示弱，诱敌深入，省的她到处窜来窜去，就算你不来，我也能轻松处理掉她的！” 闻言，西琳炸毛了，恶狠狠地盯着伏幽，嘴硬道。 “区区一名人类，怎么可能伤得到我！” “对对对，西琳当然是最强的，我知道她不是你的对手啦。” 见西琳脸涨得通红，伏幽也就没有继续逗弄她，转而安抚着气鼓鼓的西琳。 “哼！你知道就好，我才没有疏忽大意！” 嘴上说着，西琳心虚地移过视线，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怎么会…… 就在西琳还企图拾起自己的威严的时候，塞西莉亚呆住了。 她亲眼看见了自己那称得上避无可避的一击被那道突兀的身影拦住，随后一把挡下。 看上去，对方甚至比第二律者还要稳重得多——虽然第二律者是最不稳重的那一个。 先前听德莉莎和程立雪提到过第二律者身边有个帮手，但直到交手之后，塞西莉亚才发现，第二律者的帮手居然会如此强大。 第60章 ［蛇］ 天命总部。 众多的部队来来往往，在发射台上忙碌着。 再过几分钟，他们就要按照主教大人的命令，将所有的重型炮火倾泻向西伯利亚。 见塞西莉亚那边依旧没有消息传来，奥托也只能微微地叹了口气。 希望塞西莉亚的运气不错，能在这次的轰炸中保全自己。 …… 与此同时，逆熵的基地内，爱因斯坦正冷冷地与一名不速之客对峙着。 来者黑色的兜帽下，略显怪异的白色面具上刻有两道漆黑的印记，眼部，一道猩红的亮光微微闪烁着。 更加奇怪的是，明明是在室内，对方却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很高兴见到你，爱因斯坦博士。” 优雅，冰冷又富含磁性的声音响起，这名来客主动开口了。 “随意闯入一名科学家的实验室，这似乎并不是一名礼貌的客人应有的行为。” 爱因斯坦盯着来者，面露警惕。 “当然，当然，我知道打扰一名科学家的实验是多么无礼，博士，我可以为我的鲁莽致歉……” 闻言，对方立刻道起歉来，看上去颇有风度。 如果抛开他擅自闯入爱因斯坦的实验室不谈，来者甚至称得上一名绅士。 就在他絮絮叨叨的时候，爱因斯坦悄悄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不要妄图按下警报，博士，相信我，这不会有用的……” 然而，眼前的家伙似乎早已发现了爱因斯坦的意图，没有阻止，反而懒洋洋地开口。 爱因斯坦神色一暗，果然，警报不知何时已经被断开了。 “自我介绍一下，博士，叫我灰蛇就好，这一次的造访，我绝非是带着敌意前来。” 带着几分淡然，灰蛇主动介绍起自己。 “博士，相信我们谁都不希望崩坏的力量愈发强大，基于这个基础上，我认为，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从第二次崩坏刚刚发生的时候，［灰蛇］的许多个体就发现了不对——除了第二律者之外，他们还发现了另一个极其危险的个体。 本来，灰蛇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直到那个危险分子击败了赤鸢仙人—— 那位与尊主同行的伙伴，前文明仅存不多的英桀之一，文明的先行者。 眼见事态逐渐向着不可控的趋势走去，灰蛇彻底坐不住了。 原本，世界蛇一直蛰伏着，静静地等候着尊主归来，继续原定的圣痕计划。 但经过灰蛇的计算，单单靠当今世界上的两大巨头［天命］和［逆熵］，面对第二律者和那位击败了华的危险分子，胜算并不大。 为了防止崩坏在尊主归来之前就破坏整个世界，灰蛇知道不能再这么蛰伏下去了。 过往的无数岁月里，［蛇］一直潜藏在暗处，几乎没有人发觉过它的存在。 但今天，这只沉眠已久的巨蛇，将要再度露出它锋利的獠牙。 ———————————————————— 另一边，再度执行登月任务后返回的阿拉哈托缓缓落地，舱门打开后，齐格飞从里面走了出来。 “特斯拉博士，我成功了……” 见到了前来迎接的特斯拉，齐格飞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太好了，第二律者和她的眷属们都集中在巴比伦塔那里，没有去关心月球上的事情……魂钢样本被我带回来了。” “很好，齐格飞，相信这些样本会有大用的。” 看着愈发沉稳的齐格飞，特斯拉赞许地点点头。 “对了，你去月球的时候，发现了瓦尔特那家伙的踪迹吗？” 冷不丁地，特斯拉忽然问了一句，似乎还抱有期望。 “……抱歉，我特意去当时的那片战场中寻找，却没有寻得任何有关瓦尔特先生的线索。” 低下了头，齐格飞略带内疚地开口。 收集完魂钢样本后，他专门去了瓦尔特和西琳战斗的地方，却没有发现除了战斗痕迹外的任何东西。 最后的侥幸也被打破，齐格飞不得已接受了这位高尚的逆熵盟主离开的事实。 “……这样啊。” 闻言，特斯拉一改往常的暴躁，沉默了起来。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凝重了些许。 “对了，爱因斯坦博士呢？她不是说要分析魂钢样本里的数据吗？” 挠了挠头，齐格飞想要找个话题来打破这沉重的氛围。 “她呀？估计又在搞什么研究……算了，你把魂钢样本给我就行。” 撇了撇嘴，特斯拉接过了魂钢样本，随后，她直视着齐格飞，缓缓开口。 “第二律者已经和天命在西伯利亚开战了，虽然奥托那狗东西故意把你晾在了一边，但这次的敌人空前强大，那里需要你的力量。” “我相信瓦尔特那家伙的目光，也相信你作为一名战士的觉悟。” 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后，特斯拉抱着魂钢样本朝实验室走去。 看起来，自己又要擅自行动了啊……目送特斯拉走远，齐格飞笑了笑。 反正，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如果奥托要怪罪的话，就让他说去！ ———————————————————— “德丽莎，好久不见……对了，塞西莉亚呢？” 没过多久，齐格飞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西伯利亚。 几经周折，他终于来到了前沿阵地，但环顾一圈，却没有发现自己妻子的身影。 “塞西莉亚忽然间失联了，最后的定位信息在轰炸区里，极有可能遭遇了什么突发情况。” 攥紧了拳头，德丽莎缓缓回答着。 “但是，爷爷很快就会继续他的轰炸计划，到时候整个西伯利亚都会被重型火力覆盖……” 德丽莎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相信齐格飞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可恶……” 闻言，齐格飞大惊。 他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就会遇到如此窘境。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她，德丽莎，我先走了！” 心乱如麻，齐格飞焦躁得来回踱步，随后，他下定了决心，朝先前德丽莎所说的坐标走去。 “等等！” 见齐格飞自顾自地走开，德丽莎连忙喊道。 闻言，齐格飞转过身来，眼中的决绝令德丽莎一怔。 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转，原本想阻拦的话到嘴边却变了。 “……我和你一起去。” 德丽莎缓缓开口，随后，她拍了拍背后的犹大，微笑道。 “别忘了犹大的追猎模式，有了它，找到塞西莉亚会更加容易。” “谢谢你，德丽莎。” 闻言，齐格飞感激地点了点头。 德丽莎不惜冒险也要和自己一起进轰炸区寻找塞西莉亚，这下，自己又得欠下这个小矮子一个人情了。 第61章 圣血 在伏幽的干预下，西琳和塞西莉亚的战斗得以继续。 “人类，可别得意忘形啊……” 西琳从地上缓缓起身，锐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上了塞西莉亚。 “需要帮助吗？” 看着对面警惕的塞西莉亚，伏幽贴心地问了西琳一句。 “不，我要亲自碾碎她！” 不出所料，自尊心极强的西琳果断拒绝了。 盯着塞西莉亚，西琳紧咬着牙关，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似乎想将对方吞噬殆尽。 太丢脸了……西琳原以为打败塞西莉亚十拿九稳，没想到却还需要伏幽前来救场。 面子上挂不住，西琳冷哼一声，立刻朝塞西莉亚攻了过去。 放下了玩闹的心态，西琳挥手一指，数道崩坏能大手直直地摁向了塞西莉亚。 见状，塞西莉亚不敢托大，运转起黑渊白花，艰难地抵御着。 看到对方此时无暇他顾，西琳微微勾起嘴角，身形瞬间消失。 当她的身形再度浮现时，手中的亚空之矛已经贯穿了塞西莉亚的身体，没有等对方回击，西琳再度消失在原地。 “唔……” 鲜血飞溅，塞西莉亚痛呼一声，身形连连后退。 看到有几滴血溅向自己，伏幽下意识地挥手挡了一下。 “嗤嗤……” 感受到微微的灼烧感，伏幽顿住了。 “嗯？” 抬起手，伏幽错愕地看向那转瞬即逝的微小伤口。 这几滴诡异的血液居然无视了自己的防御，霸道无比地侵蚀着自己的崩坏能，宛如附骨之蛆一般，直到那滴血液彻底被崩坏能中和。 再度看向塞西莉亚，伏幽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 “哈哈！蝼蚁就是蝼蚁，虽然能取巧，但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见塞西莉亚此刻只能勉强扶着骑枪站立，高高在上的西琳心情无比愉悦。 “等等，那是什么……” 正准备继续发起进攻，就此结束战斗，西琳却忽然瞥见天上划过的一道道“流星”。 眯了眯眼睛。西琳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眼熟。 猛然间，一道电光从脑海中闪过。 那些所谓的“流星”，让西琳想起了并不怎么美好的回忆——之前将自己打成重伤的那颗银色子弹。 “不好！贝拉她们有危险！” 见那一道道流光朝着巴比伦塔方向飞去，西琳慌了。 “狡猾的人类……” 转身瞪着勉强支撑着的塞西莉亚，西琳恶狠狠地怒斥道。 “你赶紧回去拦下那些东西，收尾工作我来处理就好。” 看着天上的导弹，伏幽同样神色凝重。 贝拉她们没有多少防御手段，如果这些武器全部命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好，交给你了！” 西琳点了点头，随后连忙裂开了一条空间裂缝，传送回了巴比伦塔。 看着被西琳重伤，虚弱无比的塞西莉亚，犹豫了片刻，伏幽还是下定了决心。 “塞西莉亚女士，我们又见面了……” 轻叹一声，伏幽缓缓朝着塞西莉亚走去。 “嗬……” 被西琳重伤后，塞西莉亚的身体使不上劲，只能无助地看着第二律者的同伴向自己靠近。 此时，伏幽的心里也很纠结。 虽说知道塞西莉亚是个好人，但双方终归还是站在对立的两方。 老实说，杀死一个善良而又正直的人，任谁的心里都不会好受，哪怕塞西莉亚处在自己的对立面。 可对方身上的那特殊的血液，居然能无视自己的防御直接达到侵蚀的效果，这让伏幽不得不重视起来。 自己可以放过无关紧要的齐格飞，但绝不能如此轻易地让塞西莉亚离开。 好在，今时不同往日，除了最原始的杀戮之外，自己现在有了新的解决方法。 思考片刻，羽渡尘缓缓浮现在伏幽的身旁，接着，他看向塞西莉亚。 除了赤鸢那家伙，就属自己最懂羽渡尘的运用了。 “等你醒过来的时候，一切就结束了。” 喃喃自语着，伏幽慢慢地朝塞西莉亚伸出手，几片羽毛缓缓飘落，没入了塞西莉亚的眉心，后者顿时昏死过去。 “抱歉了，塞西莉亚，做个好梦……” “住手！” 话音未落，陡然间，一道夹杂着怒火与焦急的暴喝声，如平地惊雷般从旁边传来。 下一瞬，一道身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闪过，猛地拉开了塞西莉亚。 “混蛋，对一个失去战斗力的女人出手……你这算什么男子汉！” 齐格飞及时赶来，心中还有一丝后怕，他怒视着伏幽，破口大骂起来。 他刚刚赶到，就看见了这个第二律者的爪牙不怀好意地对塞西莉亚伸出手，眼看着塞西莉亚就要被对方杀死。 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塞西莉亚，齐格飞又是心疼又是内疚。 这时，德丽莎才迈着小短腿跟在齐格飞的后面跑了过来。 “德丽莎，我拖住这家伙，塞西莉亚就靠你了！” 齐格飞没有回头，沉声交代起德丽莎。 “交给我！” 德丽莎连连点头，一把抱起塞西莉亚，担忧地看了齐格飞一眼，随即朝远处跑去。 “你们……都当我不存在吗？” 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伏幽的身形陡然一闪。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速度快到几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仅仅是瞬息之间，伏幽便已经闪身到了正夺路而逃的德丽莎面前。 “什么？！” 见对方瞬间追了上来，德丽莎大吃一惊，就在她的手刚下意识地摸向犹大时，伏幽动了。 一拳重重地击中了德丽莎的胸口，迸发出沉闷的巨响，刹那之间，强大的冲击力瞬间传遍德丽莎的全身。 娇小的身躯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德丽莎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扬起一片积雪。 昏死过去的塞西莉亚也倒在了地上，毫无动静。 “这只是个警告，人类，不要挥霍我的耐心。” 俯视着从坑里，狼狈爬起的德丽莎，伏幽出声威胁。 “我不会杀她，但前提是她必须留在这里，如果你们要带她走的话，这里将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伏幽可以允许塞西莉亚在自己的控制下存活，但绝不能容忍天命把她带走，然后再对付自己。 “够了！害死了莎乐美的家伙……事到如今，还想抢走塞西莉亚吗？！” 说话间，火急火燎的齐格飞赶来，他挡在德丽莎身前，拎着一把熊熊燃烧的大剑，直视着伏幽，冷冷开口。 “告诉你，卡斯兰娜家的人绝不会退缩！如果你还认为自己是个男人的话，就放过她们，来和我决斗！” “我记得你，月球上的小偷……你的实力甚至不如塞西莉亚，呵呵，这次是活够了，来自取灭亡的吗？” 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伏幽打量起齐格飞，饶有兴致地开口。 “或者说，即便赌上性命也要守护她吗？看来之前在月球上，并没有让你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 “少看不起人了！” 怒吼一声，齐格飞高高举起天火圣裁，一个箭步冲了上来，面色狰狞。 “既然敢伤害我最珍视的人，那就请你去死！” 第62章 崩坏兽恶霸 “去死！” 齐格飞怒吼道，手中的天火抡出了残影。 然而，对方的每一个动作，从肌肉的紧绷到武器的挥动，都被无限拉长、拆解，在伏幽的眼中，与正在播放的慢动作无异。 慢，太慢了。 但齐格飞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知道，即便赌上性命，自己也要把这个伤害塞西莉亚的家伙给打倒。 随后，挥舞着天火圣裁，齐格飞径直朝伏幽斩去，俨然一副死不罢休的模样。 伏幽神色平静，看着这场对他而言毫无威胁的进攻。 仅仅凭着愤怒的本能战斗，浑身上下都是破绽，身体中蕴含的崩坏能也少得可怜…… 除了那把大剑，眼前的男人没有任何一点能入得了伏幽眼的地方。 运用一下西琳的话，杀死齐格飞，只需要一秒就够了。 打量着毫无自知的齐格飞，伏幽立刻评判道。 面对天火圣裁上炽热的火焰，伏幽的心中没有掀起半点波澜，从齐格飞的身上，他感受不到哪怕万分之一面对全盛时期赤鸢时的压迫感。 “毫无章法，力量也不甚发达……” 一边低语着，伏幽一边动了。 “人呢？” 自己的攻击没有得手，见伏幽消失不见，齐格飞一愣。 明明刚刚对方还在自己眼前，可就在自己将要攻击到对方的一瞬间，对方却仿佛原地蒸发了一般。 “齐格飞，小心！” 注意到了异常，德丽莎忍着疼痛，大声提醒着齐格飞。 “别愣神，我们在战斗呢。” 幽幽的声音从耳畔响起，齐格飞一惊，愕然回首，然而回视身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什……” 但还没有等齐格飞出声，右手腕处一阵剧痛感传来，顿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看向空荡荡的右臂，齐格飞神色惊恐—— 殷红的血喷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落在了周围的雪堆上，显得愈发鲜艳刺目。 “嘶……呃……” 齐格飞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汗珠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密密麻麻地布在额头上。 脸部肌肉疯狂地抽搐着，齐格飞此刻快疼疯了。 “说实话，你的实力比塞西莉亚差远了。” 俯视着齐格飞，伏幽摇了摇头。 “这把武器，就是你的底气吗？让我来看看……” 没有再去管齐格飞，伏幽拿起刚刚夺过来的“战利品”，好奇地端详起这把冒着火的大剑。 听说，这东西也是一个神之键……不过怎么感觉上去那么弱？ 自然，天火圣裁在未被激活劫灭形态的时候，的确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 但伏幽显然不知道这一点，他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这把外表华丽的大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还是仙人……哦不，自己的羽渡尘好用，这个什么天火圣裁，简直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垃圾。 宝贝地看向手中的羽渡尘，伏幽不禁想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完全就不如羽渡尘嘛！” 满脸失望，伏幽嫌弃地撇撇嘴，反手便将天火圣裁甩了回去。 瞬间，刚刚挣扎爬起的齐格飞被猛地击中，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向后击飞，随后重重地钉在了地上。 齐格飞的双眼瞬间瞪大，满是痛苦，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涌而出，血雾在空中弥漫开来。 “齐格飞！” 见齐格飞瞬间被重伤，德丽莎急了。 “犹大，和我一起上！” 刹那间，十数道锁链朝着伏幽缠绕而去，与此同时，犹大的间隙中闪过一道道锋利的枪芒。 也正是这招，令贝拉她们苦不堪言。 然而，伏幽一把抓住了金色的锁链，不顾犹大自带的抑制效果，粗暴地连着犹大和猝不及防的德丽莎一起拽了过来。 “碰——” 可怜的德丽莎被拉上半空，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伏幽狠狠地一击正中德丽莎腹部，再度将其打飞了出去。 连同犹大的誓约一起，德丽莎被砸在了一处雪堆里，顿时没了动静。 “嗬…嗬……” 看着不远处随意肘飞德丽莎的伏幽，以及昏迷的塞西莉亚，齐格飞的眼神瞬间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在第一次遇见塞西莉亚后，他再一次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看着自己的爱人陷入危险却什么都做不到。 齐格飞的嘴唇微微颤抖，却没有一丝力气再说一句话。 凭借着最后的意志，齐格飞顽强地朝塞西莉亚伸出手，仿佛只要再向前一点，就能触碰到她，就能保护到自己的挚爱。 然而，伤势过重，力量不断地从齐格飞体内流失，他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昏暗。 “没关系的，接下来我会把塞西莉亚带到巴比伦塔，反正你也没有打进去的实力，就别操心这么多啦！” 见齐格飞苦苦支撑，伏幽上前，好心“宽慰”道。 闻言，齐格飞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见此情形，伏幽忽然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轻易地击溃了阻碍，自己并没有感到多开心，相反，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让他陷入了沉默之中—— 为什么看上去，自己这么像神州的画本里，那种专门拆散恩爱夫妻的反派？ 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丈夫，妻子，女儿其乐融融地生活着，忽然有名欺男霸女的恶霸，把丈夫打成重伤，还抢走了美丽的妻子。 不顾还在家里翘首以待的孩子，拆散了整个家庭…… 现在，自己不就是这名恶霸吗？ 甩了甩脑袋，伏幽摒除了脑海中的杂念。 不，不对，崩坏兽的事，怎么能用“欺男霸女”来形容呢？ 没有再想那么多，伏幽一把扛起陷入幻梦中的塞西莉亚，朝巴比伦塔的方向疾速冲去。 ———————————————————— “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德丽莎从雪堆里悠悠醒来。 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德丽莎还是强忍疼痛，扶着犹大的誓约，艰难站了起来。 看向天空，德丽莎松了口气，心里庆幸着——没想到天命的导弹居然没有笼罩到这片地方。 “齐格飞？” 视线放远，看到齐格飞的惨状，德丽莎惊呆了，不顾自己也带伤在身，连忙查看起对方的情况。 “还好，你还活着……” 感受着齐格飞几乎微不可察的鼻息，德丽莎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但看见对方严重的伤势，甚至右手都被斩断，德丽莎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她明白，天命明面上的三位s级战力，已经有两位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还有一位带伤，暂时也无法参与战斗。 现在，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崩坏蔓延出西伯利亚了。 第63章 沦陷 天命几乎倾尽所有所有的重型导弹打击，并没有达成既定的目的。 三分之二个西伯利亚化为了焦土，然而，遭受最密集打击的巴比伦塔的核心区域，反而没受到什么损伤。 第二律者及时赶到，将绝大多数的导弹都拦截在了半空。 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内。 “齐格飞重伤，塞西莉亚被带走么，呵，真不是个好消息……” 指节有节奏地轻轻叩动着桌面，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目光锁在德丽莎呈递的战况上，奥托微微地皱了皱眉。 “这家伙，又自顾自地擅自行动了……” “不过也是，塞西莉亚在那里，齐格飞怎么可能安静得下来呢？” 自言自语着，奥托开始思考起接下来的计划。 天命在西伯利亚的行动已经失败了，原定的火力打击也收效甚微，现在，为了保全剩余的部队，必须要将有生力量撤出西伯利亚区域。 也就是说，暂时没有了阻止崩坏蔓延的能力，天命要将整个西伯利亚拱手相让，甚至放弃塞西莉亚，来取得集中力量的时间。 想起德丽莎听到放弃塞西莉亚后，可能又会跑到自己这里来闹的场景，奥托微微摇了摇头。 随后，他缓缓起身，踱步到窗边，朝巴比伦实验室的方向望去。 盯着天边火红的云彩，奥托若有所思。 “有趣，第二律者，我承认是我低估你了，至于西伯利亚，送给你又何妨……” 随着低语声缓缓沉寂，办公室再度归于静谧。 ———————————————————— 与天命一边的凝重不同，看着回来的伏幽以及他扛着的塞西莉亚，西琳心情大好。 “太好了，还是你最让我放心！” 看着这个陷入昏睡，而且让自己吃瘪的女人，西琳摩拳擦掌。 “这个可恶的家伙……对了，我能杀了她吗？” 端详完塞西莉亚的睡颜后，西琳扬起头来，看向伏幽，期待地问道。 亚空之矛的虚影浮现在手中，似乎只要伏幽一答应，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塞西莉亚的身体。 “当然不行！不然我也就不会把她带回来了。” 闻言，伏幽立即拒绝，视线投向沉眠中的塞西莉亚，仿佛在欣赏一座宝藏。 原本，他就对杀死塞西莉亚一事心存抵触，所以才会用羽渡尘催眠对方。 在看见了塞西莉亚的白花，加之她的血液对于崩坏能的净化效果后，伏幽就更不愿意伤害塞西莉亚了。 此刻，伏幽有了新的主意: 虽然西琳承诺不入侵神州，但在大崩坏过后，逸散的崩坏能却不会管这些，随崩坏强大而扩散的崩坏能必然会蔓延到神州。 届时，因崩坏能带来的病痛可能会困扰整个神州。 伏幽可以轻易地吸收那些崩坏能，但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在那个水深火热的阶段，神州的大地上必然会哀鸿遍野。 到那时，伏幽便会将塞西莉亚从沉眠中唤醒，让她行走于神州，拯救众生。 换作别人，兴许并不会因为这些陌生的人们而动容。但塞西莉亚会的，即便她知道伏幽在利用她。 伏幽笃定，善良的塞西莉亚无法做到冷眼旁观，眼睁睁地看着饱受病痛折磨的人们因崩坏的折磨而死在自己面前。 为了让塞西莉亚能安心地在神州行走，伏幽特意放过了齐格飞与德莉莎，让她的心里还能存有念想。 “啊……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她？” 然而，西琳却不知道这些，听到伏幽拒绝，她露出了错愕之色。 颇为抵触地看向塞西莉亚，西琳嘟起了嘴。 “这个家伙，伤害了贝拉和阿芙罗拉，还让我丢脸……你还留着她干嘛？” “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她的血液有着中和崩坏能的效果，而且效果非常卓越……当然，这是一把双刃剑。” 看到了西琳脸上的疑惑，伏幽停顿片刻。 显然，在与塞西莉亚战斗的时候，西琳并没有注意到敌人血液的特别之处。 于是，伏幽识趣地没有再多说什么。 “总之，其他人都无所谓，别杀了她就行。还有那个拿着大剑的男人和背着十字架的女孩，尽量避开他们……” 淡淡丢下一句话，伏幽看着一边气鼓鼓的西琳，柔声安抚道。 “好啦好啦，不就是被暗算了嘛，别生闷气了……” “哼！我才没有生闷气！” 西琳骄傲地仰起脖子，赌气似的哼了一声，朝一旁望去。 几缕紫色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西琳宛如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嗯？” 有些感到好笑地看着西琳，伏幽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朝塔顶的方向瞅了一眼，随后迟滞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怎么啦？” 西琳转过脑袋，看向伏幽，腮帮子高高鼓起，好似藏着两个小气球。 “贝……不，没什么。” 面色有些怪异，伏幽刚想说些什么，却又摇了摇头，表示无事发生。 “莫名其妙……” 闻言，西琳嘟囔着，脑袋埋在了胳膊里，微微侧过脸，视线又转向别处。 然而，西琳却没有注意到，在塔顶之上，某只正在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的审判级崩坏兽，在对伏幽疯狂打手势并得到回应后，长舒了一口气。 “女王大人……嘿嘿……” 暗中窥视的贝拉傻笑着，她何时见过自家威严的女王大人露出如此可爱的仪态？ 有那么一瞬间，贝拉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 为了给贝拉打掩护，伏幽决定找些话题来吸引西琳的注意力。 “对了，整个西伯利亚都已经被占领，逆熵和天命都迫不得已离开，下一步，你准备去攻击天命还是逆熵？” 思考片刻，伏幽好奇地询问道，他知道两边都是西琳一定会消灭的目标，只是不知道西琳会选择谁作为首要的目标。 天命这边不用多说，与西琳有着血海深仇，逆熵那里瓦尔特屡次阻碍西琳，同样引走了不少仇恨，现在，就看西琳自己的想法了。 “当然是天命！” 没有丝毫犹豫，西琳立刻把矛头对准了天命。 在巴比伦实验室内遭受的非人折磨还历历在目，西琳永远不会忘记那段惨痛的经历，也不会忘记谁才是自己最大的仇人。 “至于逆熵的那些虫子……先让他们蹦哒一会儿，等我消灭了天命再来收拾他们！” 面色阴沉，西琳下定决心，再度望向那座曾经给自己带来绝望的高塔，百感交集。 短短几天时间，自己就从一名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的实验体，变成了神明的使徒。 有着可靠的同伴和下属们，麾下还聚集着数十万只崩坏兽。 击败逆熵盟主，俘获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整个西伯利亚也变成了自己的领土……一时间，西琳觉得自己达到了整个世界的顶峰。 西琳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看着面向巴比伦塔，对着空气一脸傲然的西琳，伏幽有些发懵。 第64章 征西大将军贝拉 东欧平原，莫斯科。 在天命的部队接管下，这里成为了收纳被第二次大崩坏波及的人们的难民营。 不久前落下的陨石造成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这片曾经繁荣无比的超大城市，在一夜之间仅仅留下了断壁残垣。 天命在数天前便控制了此处，为人们提供食物，水和医疗救助，还搭建起临时的避难所，让这些流离失所的人们有了暂时的安身之所。 虽然，在暗处里，天命正偷偷地调查这些可怜的幸存者们的崩坏能抗性以及崩坏能适应性，寻找着优秀的素体。 那些在陨石灾难中幸存的人们，尚不知自己正成为被评估的对象，大多数还在庆幸自己幸免于难。 …… 可可利亚与亚历山德拉，也在救援队的指引下走进了营地。 “呼……我们安全了。” 来到营帐中，可可利亚总算松了口气。 “对了，你……” 刚想说什么，瞥见了眼中失去色彩，一言不发的亚历山德拉，可可利亚顿时语塞。 她知道，对于失去了丈夫，孩子还会在不久后出生的亚历山德拉，需要冷静的时间。 怜悯地看了这个可怜的女人一眼，可可利亚走出营帐。 …… 看向营地中忙碌的救援队，以及或哀嚎或麻木的人们，可可利亚心情复杂。 茫然地在废墟中游走着，回想起这几天来突发的变故，可可利亚感觉如同做梦一般。 饥饿，病痛，战争……从小到大，可可利亚全都经历过。 她曾经不止一次地认为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自她揭发阿列克谢倒卖军火被抓后，可可利亚更加坚信了这一点。 但是可可利亚没有想到，最后击垮这个在风雨中飘摇的国家的，居然会是只存在科幻小说里的怪物们。 “呵，太疯狂了……” 可可利亚苦笑着，她感觉世界不知何时，似乎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轰隆隆——” 还没有等可可利亚多想，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震动感。 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可可利亚眯起眼睛朝着地平线望去。 她忽然发现，遥远的地平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线，莫名显得有些诡异。 然而，随着可可利亚的目光聚焦远处，那道白线竟开始诡异地扭曲、变形，仿佛有生命般疯狂蠕动着。 “那是……” 看清了“白线”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可利亚的呼吸骤然停滞。 随着震动愈发剧烈，某种令人不安的嗡鸣声从远方传来，还混着若有若无的嘶吼声。 这哪里是什么“白线”，这是无数飞速靠近的崩坏兽们组成的浪潮！ “吼——” 崩坏兽们飞速靠近，肆意地吼叫着，带着摧毁一切的势头，冲向了这座刚刚建立不久的聚集地。 见过这些怪物的恐怖，可可利亚知道现在逃跑就是找死，她连忙钻进了一片废墟，只希望那些怪物不要注意到自己。 驻守的天命部队开火了，却宛如落入大海的水滴一样，没有掀起半点浪花。 仅仅一瞬间，正在抵抗的天命部队和那些躲闪不及的人们溶解在了崩坏兽洪流之中。 天空中，一条巨龙呼啸而过，直冲西方而去，在它的身后，浩浩荡荡的崩坏兽群遮蔽了天空。 地面上，崩坏兽洪流横冲直撞，毫无顾忌地穿过这座城市。 对于那些正惊慌失措地躲在废墟角落里，断壁残垣下的人类，它们视而不见。 女王大人的命令，是让它们朝天命总部发起进攻，对于那些或躲藏或逃窜的人类，崩坏兽们并没有去搭理。 咆哮声，碰撞声，大地的轰鸣声……听到了这些声音，可可利亚的脑海中就能勾勒出来那些怪物肆虐的场景。 “不要……千万别找到我……” 可可利亚无助地躲在在一片废墟下，身体缩成一团，不断地祈祷着。 ———————————————————— 高天之上，贝拉心情澎湃，望向遥远的天际，目光无比坚定。 …… 一个小时之前。 “女王大人……您找我？” 看着盛气凌人的西琳，贝拉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 同时，她求助地看着西琳旁边的伏幽，希望自己的前辈能给自己一点提示。 刚刚偷窥了女王大人生闷气时的可爱样子，贝拉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女王大人现在要找自己算账。 然而看着贝拉，伏幽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西琳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贝拉，久久没有开口。 在沉默的气氛中，贝拉慌了。 “对不……” “在我创造的几个眷属里，就属你最让我放心了，我的好贝拉。” 正当贝拉顶不住压力，准备坦白的时候，西琳忽然开口了。 “而且，上次你守卫巴比伦塔的表现，也让我非常满意。” “嗯？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贝拉……刚刚好像说话了，看着神色闪烁的贝拉，西琳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没有没有！女王大人，我什么都没说！” 闻言，贝拉的脑袋顿时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心虚地撇开了目光。 见此情形，西琳也没有过多追问，而是阐述起接下来的计划。 “我要建立一个属于崩坏的国度，而第一步，就是向天命复仇！” “贝拉，你愿意代表我的意志，给天命那些罪恶的人类降下惩罚吗？” 微笑着，西琳朝贝拉伸出手，恍然间，贝拉微微张口，愣在了原地。 “女王大人！交给我！” 见西琳如此相信自己，甚至交给了自己如此重任，贝拉感动得热泪盈眶，立刻保证道。 “很好，不愧是我的好贝拉。” 看着贝拉的表现，西琳非常满意，随手指向远方的雪原。 “雪原上的所有崩坏兽，全部交给你管，就算攻不下来天命总部，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 “我一定可以拿下来天命总部的，女王大人！” 贝拉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女王大人如此器重自己，甚至把几十万的崩坏兽都交由自己指挥。 如果这还拿不下天命，自己会无颜面对女王大人的。 “虽然天命里那些能打的蝼蚁都被击败了，但是贝拉，切忌骄傲自满。” 想了想，西琳叮嘱起贝拉。 喂喂，这话由你说出来显得格外没有说服力啊……一旁的伏幽嘴角抽搐，神色复杂地看着西琳。 “我会记住的，女王大人！” 很显然，贝拉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在应下了西琳的嘱咐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巴比伦塔。 “你就派她一个过去？” 看着贝拉远去的背影，伏幽有些担忧。 “天命现在已经是一个空架子了，正好拿来给贝拉练练手。” 西琳无所谓地开口，在她看来，消灭天命已经是时间问题。 “说的也是。” 话虽这么说，伏幽却依然感到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果然，东躲西藏的日子过了几千年，直到现在自己还喜欢疑神疑鬼，伏幽忍不住自嘲道。 “放心啦！等贝拉发起攻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着仍然有些忧虑的伏幽，西琳宽慰道。 “希望如此……” 轻叹一口气，伏幽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第65章 西琳的日常一天（上） “那家伙怎么还没有醒过来？” 贝拉离开后，看向依旧在沉睡的塞西莉亚，西琳皱了皱眉。 “哦，短时间里她醒不过来了，我封闭了她的意识，她现在还在梦里。” 随口说道，想了想，伏幽又补充了一句。 “巴比伦实验室里应该还有不少人类留下的物资，足够维持塞西莉亚的生命了。” “梦里？什么样的梦，我能看看吗？” 闻言，西琳顿时被引起了兴趣，她还是头一次听说能把人困在梦里。 “当然，不过你要知道，只有极其熟悉羽渡尘的人，才能对操纵梦境如臂使指。” 一说起对羽渡尘的运用，伏幽就非常得意。 “而我，根据塞西莉亚的潜意识，构筑了一个她绝对无法察觉，也不愿离开的梦境。” 说着，伏幽召出了羽渡尘，下一刻，塞西莉亚所经历的梦境便浮现在了眼前。 …… 塞西莉亚正在厨房中烹饪着晚餐。 “老婆！我回来啦！” 家门猛地被打开，齐格飞甩开公文包，飞扑到客厅的游戏机前。 “别打游戏啦！琪亚娜马上就放学了，她特意说今天要老爸去接。” 走到齐格飞身边，塞西莉亚提醒道。 “明天就是女儿的十六岁生日了，亲爱的，想好要准备什么礼物了吗？” “那是当然！我保证，琪亚娜绝对会非常喜欢的。” 自信地甩甩头，齐格飞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就好，我的礼物也准备好了，等到明天就能送给琪亚娜啦！” 塞西莉亚双手合拢，憧憬着明天琪亚娜生日的到来。 …… 一个平凡而幸福的家庭，这是西琳观察梦境时的第一个想法。 怔怔地看着塞西莉亚的梦境，西琳出神了。 如果没有崩坏，没有天命，妈妈也没有死……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幸福吗？ 拥有了无边的伟力之后，这还是西琳第一次陷入迷茫。 “想进去亲自看看吗？” 注意到了一脸羡慕，眼中露出渴望的西琳，伏幽缓缓开口。 “反正现在没什么紧急情况，我会看好这里，去玩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轻笑着看向一脸惊讶的西琳，伏幽体贴地为西琳找好了理由。 “我，我才不想去蝼蚁的梦里……” 闻言，西琳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 “嗯？真的不想吗？” 看着明明跃跃欲试，但嘴上依然不放松的西琳，伏幽哑然失笑，揶揄起来。 “……好，我只是想看看这些人类的梦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最终，西琳还是改口了，但依旧嘴硬道。 “而且，而且我一定会摧毁那家伙的美好，让她彻底陷入绝望的！” “那些夺走了我的幸福的坏蛋，我也要夺走他们的幸福！” 似乎是想维护自己的威严，西琳慌慌张张地找补着。 “呵……” 见西琳依旧口嫌体正，伏幽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已经差不多弄清了这孩子的性格。 “好了，记住，不要陷太深了，毕竟那是梦境，也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提醒了西琳一句，伏幽催动起羽渡尘。 “不要抗拒，把自己的意识连接进去。” 西琳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放空大脑。 随着几片羽毛从西琳身前缓缓滑落，她的意识很快就与塞西莉亚的梦境连接在了一起。 ———————————————————— 塞西莉亚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身陷囹圄，并被困在幻境之中。 也没有意识到，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伏幽根据塞西莉亚的记忆，专门为她编造出的一场幻梦。 …… 今天是自己的宝贝女儿，琪亚娜的十六岁生日。 塞西莉亚满意地放下了为琪亚娜准备的华丽礼服，看着墙上的钟。 距离第二次大崩坏过去已经很多年了，崩坏彻底被人类消灭，天命也转型成了游戏公司。 说起来，第二律者长什么样来着……塞西莉亚忽然间想不起来了。 “算了，这时候想这个干什么……” 摇了摇头，塞西莉亚轻笑一声，没有再去想过去第二次大崩坏的事。 …… 梦境里，一栋别墅的前方。 “……” 看着自己华丽的律者服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青春洋溢的校园装，西琳懵了。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大门，西琳不知所措，脑子里空空的，一片空白。 就在西琳不知如何是好时，大门打开了，塞西莉亚从中走出，惊讶地看见了西琳。 “西琳？社团活动结束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还在门外面傻站着？” 看见愣在原地的西琳，塞西莉亚不疑有他，关心地走到了西琳身边，拍了拍她的脑袋。 “是忘了带钥匙吗？那也不能在这里傻站着呀。” “这……这是在干什么？” 西琳顿时涨得脸通红，张牙舞爪，抗拒着塞西莉亚的抚摸。 “傻孩子，今天是你姐姐的生日啊，难道你忘了？” 点了点西琳的鼻尖，塞西莉亚宠溺地笑道。 ［什么情况？为什么她会以为我是她的女儿？］ 西琳何时见过这种阵仗？立刻惊慌起来，一边在心中问起伏幽。 “梦境是有着修复性的，不然你的加入不是显得太过突兀了吗？” 伏幽淡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就算是在自己编造的梦里，也是要讲究基本逻辑的。 “现在你的身份，就是塞西莉亚的女儿。” “原来是这样……” 西琳喃喃道，偷偷地瞟了塞西莉亚一眼，这种感觉……似乎挺不错？ 看着眼前带着笑意的塞西莉亚，西琳的眼神躲闪了一瞬，但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这孩子，今天怎么呆呆的？” 看西琳愣神，塞西莉亚笑了一下，拉起西琳的手，朝着屋内走去。 “欸？” 仿佛触电了一般，西琳下意识地想抽出自己的手，但感受到了塞西莉亚手中的温暖，西琳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塞西莉亚的身后。 “西琳，不要生气了，妈妈应该早点出来接西琳的，对不对？” 见西琳一言不发，塞西莉亚低下身来，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嗯……” 西琳低声应了一声，塞西莉亚掌心的温度透过指缝渗进来，烫得她耳尖发红。 同时，一种异样的感觉也从心中深处涌来。 这就是妈妈的感觉吗……西琳沉默不语，静静地和塞西莉亚走进了房子。 自从自己的妈妈因为崩坏病离世后，西琳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温暖了。 第66章 西琳的日常一天（中） “琪亚娜，还没有换好吗？你的妹妹都已经回来啦！” 轻挽着西琳的手，二人迈进屋内。 打量了一圈，见琪亚娜还没有从试衣间里出来，满怀期待的塞西莉亚忍不住催促起来。 “妈妈，不要太心急啦~这件衣服很难穿的！” 琪亚娜嗔怪道，一边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见琪亚娜穿好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服，塞西莉亚眼前一亮。 “唔……妈妈，西琳，你们看这样可以吗？” 款步走出更衣室，琪亚娜走向二人，朝塞西莉亚与西琳展示起这身打扮。 身上的蓝白交织的华丽礼服在光影下熠熠生辉，宛如冰川与雪花融合，蓝色的裙边如海浪般起伏，上面点缀着精致细腻的白色雪花装饰。 头饰仿佛由纯净的冰晶雕琢，戴在琪亚娜的头上，显得格外灵动。 “好美……” 看着眼前光彩夺目的琪亚娜，西琳下意识地开口。 “嘿嘿，我就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你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嘛！” 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塞西莉亚对琪亚娜的试穿非常满意。 “真高兴我能看见你穿上这件衣服，ich liebe dich（我爱你），琪亚娜。” 轻轻抱住琪亚娜，塞西莉亚微笑道。 “妈妈，我也爱你！” 开心地说着，琪亚娜轻吻塞西莉亚的脸颊。 西琳垂眸立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角，指甲几乎要陷进布料里。 她感到心里酸酸的，曾几何时，她也有和宠爱琪亚娜的塞西莉亚一样，如此深爱自己的母亲。 看着塞西莉亚潜意识里对琪亚娜的爱，西琳是又羡慕又失落。 明明是准备进来破坏塞西莉亚的美梦的，结果反而把自己的心情弄的一团糟…… 眼见伏幽为塞西莉亚编造的梦境居然如此美好，西琳有些怀疑人生了。 望向依然其乐融融的塞西莉亚与琪亚娜，西琳忍不住在心里质问起伏幽。 ［喂，你创造的是什么梦境？就让这个人类这么快乐地过着她想要的生活？］ “怎么了？这种无忧无虑，平淡幸福的梦境难道不好吗？” 见西琳有不满之色，伏幽有些疑惑，按理说，除了那些天生野心勃勃之辈，没人能抗拒这种梦境才对。 ［……挺好的。］ 思考片刻，西琳觉得伏幽说的没什么毛病。 “既然没有问题，那你还说我干什么？” 闻言，伏幽更不解了，他弄不懂这孩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不是……你，我……］ 有话说不出，西琳急得语无伦次，但最终，还是哑口无言。 “西琳……西琳？” 头顶上传来的抚摸感让西琳猛然间回神。 “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我看你今天一直魂不守舍，沉默寡言的。” 关切地看着西琳，塞西莉亚有些担忧地开口。 “没，我没有不舒服……” 西琳摇了摇头，矢口否认着。 “我知道是为什么。” 一旁，琪亚娜坏笑着，一把揽住低着头的西琳的肩膀，耳语道。 “因为妈妈亲手为我做了礼服，但是西琳没有，所以小西琳……吃——醋——啦！” “你胡说！我才没有吃醋！” 瞬间，西琳被激怒了，宛如一只膨胀起来的河豚，气鼓鼓地瞪着琪亚娜。 “我只是，只是……反正我才不会吃你这家伙的醋！” 想了半天，依旧没有找到理由，西琳索性胡搅蛮缠起来。 “哎呀，没关系的西琳，只要你叫我几声姐姐大人，说不定我会把这件礼服借给你穿几天哦？” 见西琳嘴硬地否认，琪亚娜诱惑道。 “你休想！” 西琳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琪亚娜的要求，开玩笑，自己可是第二律者，神明的使徒，怎么可能因为一件衣服去叫别人姐姐大人！ 而且自己也有专属于律者的华丽服饰的，才不稀罕琪亚娜的衣服。 虽然琪亚娜的礼服是由塞西莉亚亲手制作的…… 一念至此，西琳顿时蔫巴了。 “琪亚娜，做姐姐的要让着些妹妹哦。” 见西琳吵不过琪亚娜，塞西莉亚温柔地笑道，阻止了这场闹剧。 “知道啦知道啦……” 塞西莉亚发话了，琪亚娜撇撇嘴，没有继续再去挑逗西琳。 “咱们的西琳小天使才不会生气，对不对？” 看着炸毛的西琳，塞西莉亚接着安抚起她。 “今天是姐姐的生日，咱们让让她好不好？” “哼，我才不！” 西琳转过了头，明显不想搭理塞西莉亚。 “妈妈保证，等西琳长大后也会给你做一件一样华丽的礼服，怎么样？” 轻声哄着生闷气的西琳，塞西莉亚承诺着。 “……要比她的那件还华丽！” 西琳松口了，恶狠狠地看着琪亚娜，显然还没有消气。 虽然她明白这只是一场梦，塞西莉亚所承诺的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但西琳仍抱有一丝幻想。 “好，比那一件还要华丽。” 如同安抚小孩般，塞西莉亚立刻答应了下来。 “这还差不多，不许反悔！” 闻言，西琳昂起头，如最终的胜利者一般，挑衅似的望向琪亚娜。 后者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慢慢地靠近西琳，塞西莉亚弯下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轻轻将西琳揽入怀中。 像是在外流浪已久，被突然爱抚的的小兽，塞西莉亚温暖的体温让西琳浑身猛地一颤，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如同被定格一样。 好温暖，好开心……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西琳顿住了。 不知何时起，她已经不再抗拒塞西莉亚对自己的动作。 西琳的脑袋也不自觉地轻轻靠在塞西莉亚肩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渐渐放松，不再有任何挣扎的动作。 “西琳，妈妈也爱你。” 深情地望着西琳猛地睁大的眸子，塞西莉亚缓缓开口，轻轻地吻了一下西琳的额头。 “ich liebe dich。” “欸……欸？” 恍惚间，感觉全身被电流划过，西琳的脑海一片空白。 自己……是被爱了吗？ 如果这不是梦境，眼前的这个女人还会说出相同的话，还会依然对自己和颜悦色吗？ 妈妈，爱，这两个词已经离开西琳太久了，久到在西琳的记忆中，母亲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 而自从在巴比伦塔里，西琳的伙伴们全部在实验中惨死，西琳的眼泪彻底流干后，她也就再也没有体验过从人类那里传来的爱。 一时间，西琳的思绪完全紊乱了。 第67章 西琳的日常一天（下） 面对塞西莉亚那份真挚而炽热的爱，西琳彻底败下阵来。 直到塞西莉亚松开西琳后，西琳才惊慌失措地捂着滚烫的脸跑开。 过了好久，西琳脸上的红晕才缓缓消失。 “塞西莉亚，我们来啦！” 德丽莎嚷嚷着，跟着齐格飞一起进了屋子，背后还背着一个巨大的兔子玩偶。 “琪亚娜，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要不要猜猜看是什么呀？” 德丽莎神秘一笑，挡在了琪亚娜身前。 “我猜是吼姆玩偶！” 看着德丽莎的背后，琪亚娜冒着星星眼喊道。 “奇怪……明明我藏起来了呀……” 把玩偶递给了琪亚娜，德丽莎非常不明白琪亚娜为什么能做到一语中的。 虽然，德丽莎完全没有往自己身材娇小，根本藏不住那么大的一只玩偶的方面去考虑。 “对了老爸，你的礼物呢？” 紧紧地抱着吼姆玩偶，琪亚娜看向齐格飞。 “嘘，已经放在你的床底……” 紧张地望向四周，齐格飞紧张兮兮地开口，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塞西莉亚打断。 “亲爱的，给琪亚娜买游戏机，你是不是又忘了这孩子上学期的成绩了？” 明明塞西莉亚在微笑，齐格飞和琪亚娜却同时感到了凉意。 “妈妈……” 琪亚娜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塞西莉亚。 “……真拿你没办法，每天只许玩一个小时哦！” 看着自家女儿如此姿态，塞西莉亚无奈，只能松口。 “好耶！我最爱妈妈啦！” 闻言，仿佛变脸一般，琪亚娜瞬间笑了出来。 就连一旁的西琳，都惊叹于琪亚娜那神乎其神的演技。 “对了西琳，你早就嚷嚷着要给姐姐一个惊喜了，你准备的礼物是什么呀？” 转身看向西琳，塞西莉亚好奇地问道。 “礼物，礼物是……” 闻言，琪亚娜期待的视线直直投来，西琳猛地偏过头，脖颈僵硬地转向侧面，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她哪里知道什么礼物？虽然自己根本就没有准备，但看着众人好奇的神色，西琳又无法实话。 “礼物是吼姆漫画书全系列，已经放在琪亚娜的卧室了。” 关键时刻，伏幽那宛如天籁般的声音从西琳的脑海中响起。 “……礼物是全系列的吼姆漫画！早就放在你的卧室啦！” 强装镇定，西琳低调地摆了摆手。 “全系列的吼姆漫画书？！” 闻言，德丽莎顿时坐不住了，“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呃……” 看着情绪激动的德丽莎，西琳愣了一下。 那什么漫画书……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 “谢谢西琳！” 闻言，琪亚娜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直接冲上楼去。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女孩子会喜欢那些漫画书的？］ 看着琪亚娜的反应，西琳好奇不已。 “……我说我是猜的，你信吗？” 伏幽弱弱地开口，总不能说自己和塞西莉亚之前就认识？ ［那你猜的还挺准……］ 看着欢欣鼓舞地从楼上跑下来的琪亚娜，西琳不疑有他。 “西琳，来，吃蛋糕啦！” 塞西莉亚温柔地递给了西琳一块生日蛋糕，后者接过，小小地咬了一口。 我记得，以前妈妈还活着的时候，带我吃过一次……西琳想着，一边品尝着香甜的蛋糕。 “这个味道……真好吃……” 不由自主地，两行眼泪从西琳的眼角流下。 这块蛋糕的味道，和那时妈妈给自己买的蛋糕的味道一模一样…… 西琳并不知道，梦境中蛋糕的味道，就是伏幽根据她的潜意识模拟出来的。 ———————————————————— 夜深了，告别了塞西莉亚一家后，德莉莎离开了别墅，琪亚娜和西琳也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躺在床上，西琳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有思绪飘过。 家人，幸福，亲情……这一切，都是西琳求而不得的东西。 明明自己是想来破坏塞西莉亚的梦境的，为什么却变成了现在这样？ 算了，先睡觉。 想不明白，西琳摇了摇头，闭上眼睛，盖上了被子。 非常明显，西琳俨然忘记了这里只是梦境。 下一刻，眼前的一切模糊了起来，整片世界在西琳的眼前支离破碎。 恍惚了一瞬，西琳回到了现实，同时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伏幽。 “这是什么情况？我家呢？” 见身边的一切都消失不见，西琳慌神了，着急地转过身。 “你……家？” 一脸懵逼地看着西琳，伏幽顿住了。 “我，我是说你怎么突然把我从梦里拉出来了？我还没玩够呢……” 如梦初醒的西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改口道，但几乎把心绪不宁写在了脸上。 “已经过去半天了，西琳……难不成你还想在梦里过夜不成？” 无奈扶额，伏幽开口解释道，但看了看西琳，还是有些不解。 “不是说好进去体验一下梦境的吗？怎么看上去你好像要陷进去了？” 看着从未表现得如此焦虑的西琳，伏幽本能地感到了不妙。 “……我能再在这里面待一天吗？不，半天就好！” 没有回答伏幽的问题，西琳恋恋不舍地看向梦境，还是不愿意离开那个天堂般的地方。 “贝拉发起的攻势快要抵达天命总部了，现在不是沉迷于梦境的时候。” 伏幽摇了摇头，残忍地拒绝了西琳的请求。 “可是，我真的还想感受一下，感受一下……妈妈的温暖……” 带着微微的哭腔，西琳低下了头，梦境中那来自塞西莉亚的温暖令她流连忘返，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亲情是什么样子的了。 “你说，如果她醒过来后依然爱我，我可以和她过上梦境里的生活吗？” 一脸天真地抬起头，西琳看向伏幽，满怀希冀地问道。 “……” 见状，伏幽沉默了，思考再三，他还是选择打破西琳的幻想。 “自你扔下陨石导致地球上人类死伤无数的时候，自你放任眷属毁灭城市的时候，自你与天命和逆熵全面开战的时候……” “人类那里就已经不可能再有你的容身之地了，即便塞西莉亚真的爱着你，你也无法过上梦境中那种恬静美好的生活。” 停顿了一下，伏幽认真地看向西琳。 “要知道，你现在是全世界的焦点，所有的势力都会着眼于你。” 想了想，伏幽又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你一直以真面目示人，人类的那些组织已经充分地掌握了你的情报，对你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当时的西琳坚定地认为所有的人类都该死，却没想过在投下陨石之后，虽然扬眉吐气，但也彻底把自己置于了人类的对立面。 “我……” 听了伏幽的一席话，西琳顿时哑巴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无言以对。 第68章 绥靖 “好，你说的对。” 带着一丝无奈与妥协，沉默许久之后，西琳放弃了她一时兴起的想法。 梦幻中的泡影被现实的情况击碎，西琳认清了自己再也无法像梦中一样，过上平凡而幸福的日子。 “都怪天命和逆熵……都怪那些惹人生厌的蝼蚁……” 眼中闪过一点寒芒，西琳缓缓地握紧了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会继续让崩坏扩散……至于天命和逆熵那些肮脏的人类，一个也别想活下去！” 沉声嘶吼着，西琳的眼神重新锐利了起来，看样子已经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梦里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恨恨地开口，西琳正努力地按捺住自己的情绪。 “没关系的，西琳。” 望向嘴上凶狠，试图用犀利的言辞伪装自己，实际上却显得格外孤寂与可怜的西琳，伏幽理解这种举目无亲的感觉。 拍了拍西琳的脑袋，伏幽轻声安慰道。 “是，你确实失去了在人类那里的容身之地，但你还有我们呀。” 迎着西琳愣住的目光，伏幽缓缓开口。 “我，贝拉，阿芙罗拉，阿加塔，加莉娜……我们都爱着你，不是吗？就像梦里的塞西莉亚爱着你和琪亚娜一样。” “谁……谁在乎这个了？” 闻言，刚刚还一脸凶恶的西琳再度慌乱了起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即使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被你逗开心的。” 西琳那双泛着冷意的眼眸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着远处，可微微发颤的睫毛却暴露了她紧绷的神经。 无所谓地瞥向别处，西琳的耳尖微微发烫。 “我可是神明的使徒，像那些亲情幸福什么的，都是凡人们追求的东西……我才不在乎。”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西琳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见状，伏幽松了口气，虽然这孩子还在嘴硬，但至少不至于偷偷躲在一边，黯然神伤了。 早知道西琳这么容易陷进去，自己就不应该让她体验一下塞西莉亚的梦境的。 感觉西琳对于人类的恶意好像更加强烈了，伏幽汗颜。 “对了，你之前说贝拉要打到天命总部了？” 想起了什么，西琳看向伏幽。 她记得对方就是因为这个，才把自己从梦境里给捞了出来。 “没错，贝拉传回来消息，她的崩坏兽群已经横扫了半个欧洲，主力马上就能抵达天命总部。” 伏幽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贝拉的攻势居然会如此迅猛。 “贝拉汇报说，沿途没有遇到任何天命的部队阻拦，崩坏兽洪流碾碎了诸多城市，居然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抵抗。” 说到这里，伏幽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话说，天命没有派部队去抵挡一下崩坏兽洪流，这一点属实在伏幽的预料之外。 一时间，伏幽有些不解:难不成天命对普通人类的死活根本就毫不关心？ ———————————————————— 同样不解的还有刚刚捡回一条命的德丽莎。 死里逃生后，德丽莎第一时间把情报呈递给奥托，然后带着重伤的齐格飞回到了天命总部。 得益于体内的毗湿奴因子，加之奥托的精心治疗，德丽莎很快就痊愈了。 但齐格飞到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仍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齐格飞……” 坐在病房外，德丽莎茫然地喃喃自语着。 听爷爷说，齐格飞这家伙偷偷地与逆熵合作，而且把在月球上收集的魂钢样本交给了逆熵。 不过看在齐格飞面对律者死战不退的份上，爷爷不打算继续追究齐格飞的擅自行动。 但德丽莎失神的原因并不在此。 …… 半小时前，主教办公室。 “爷爷！几十万的崩坏兽早就冲破了莫斯科，现在已经遍布半个欧洲！” 见眼前的金发男子依旧神态自若地坐着，德丽莎焦急万分。 “您为什么不派部队去消灭它们？再不济，也要保护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们？” “短短半天时间，平民的伤亡人数已经超过千万，但天命的部队居然毫无动作！” 说到这里，德丽莎愈发愤愤不平。 自己和塞西莉亚等人在巴比伦塔那里和第二律者打生打死，结果奥托反手就放弃了整个西伯利亚和大半个欧洲。 “不要着急，德丽莎。” 看着自己这位火急火燎的孙女，奥托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没有看出来吗？那些崩坏兽，包括领头的那只审判级崩坏兽，它们的目的地，是天命总部。” “雪狼小队覆灭，齐格飞重伤，就连德丽莎你也刚刚痊愈，天命现在处于虚弱之中。” 长叹一声，奥托露出了一副无奈的神情。 “我倒是想去阻拦那些肆虐的崩坏兽，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现在必须集中力量保卫天命总部，不然等天命被攻陷后，逆熵根本没有实力对抗第二律者，到那时，人类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奥托义正言辞，俨然一副救世主的做派。 “胡说！你绝对还有底牌没有使用！” 对于奥托的哭穷，德丽莎是一个字也不相信，她太清楚自己这个爷爷的情况了。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奥托会眼睁睁地看着海量人们的惨死而无动于衷——有什么事情比半个欧洲还重要吗？ “天命的职责难道不是保护所有的人们吗？爷爷，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失望地看了奥托一眼，德丽莎转身离去。 “呵呵，也许。” 看着德丽莎生气地离开，奥托笑了笑，不置可否，眼中却闪过一丝精芒。 仙人失手，想要强行控制第二律者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更何况，崩坏一侧还出现了一个强大的变数。 齐格飞将记载着前文明资料的魂钢样本交给了逆熵，奥托不知道逆熵会研究出来什么东西。 如今，场上已经是一滩浑水，等到局势明朗之前，奥托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他在等一个瞬息之间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奥托已经等了五百年了。 至于因为他消极避战而死去的那些人们……对于奥托而言，那只不过是一串数字而已，无足轻重。 “只要能得到死之律者的核心，得到重塑意识的方法……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笑容逐渐消失，阴翳浮现在奥托俊朗的脸上，没有人知道这位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天命大主教，内心在想些什么。 第69章 审判级 经过了半天的赶路，贝拉总算带着浩浩荡荡的崩坏兽大军抵达了天命总部的附近。 仰起头，贝拉的瞳孔里映出悬浮于云端的几座岛屿。 如流动的水银般的防护罩在岛体表面流转——这是天命的尖端科技，足以在可能的战争中保护住浮空岛的主体。 多年未曾派上用场，而今天，防护罩总算迎来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不断有机甲在浮空岛间穿梭着，看上去整个天命总部都进入了戒严的状态。 看向严阵以待的天命总部，贝拉却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目光。 “只要把这个地方给打下来，女王大人一定会夸我的！” 一念至此，贝拉嘶吼一声，直直地朝浮空岛的方向俯冲而去。 大群崩坏兽紧随其后，随着天命总部警报的拉响，战斗在瞬息间爆发。 “轰轰——” 能量屏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如同暴风雨中的湖面。泰坦机甲群巍然屹立在浮空岛边缘，巨型火炮持续喷射出炽烈的火舌，轰鸣声震耳欲聋。 天命的部队与机甲们拼命地宣泄着火力，不断有崩坏兽被击中，贯穿，撕裂，随后从天空中坠落。 然而，崩坏兽们多到遮蔽了天空，一时间，还未来得及消散的崩坏兽躯体掉在防护罩上，噼里啪啦地响着。 外围，浮空岛的防护罩不断闪烁着，在防护罩的外围，数以万计的崩坏兽疯狂地抓挠、啃噬着能量屏障。 它们企图把这个拦住它们的东西撕开一道口子——这显然会遭到天命部队更激烈的抵抗。 然而，即便防卫部队们拼尽全力，炮火的轰鸣声没有一刻停歇，防护罩上的崩坏兽却没有丝毫减少。 防护罩的光芒开始变得黯淡，能量读数在持续下降，每一次冲击都让整个浮空岛微微颤抖。 战斗愈发激烈，见己方久久未能突破天命的防线，贝拉有些急了。 身体周围的崩坏能沸腾着，龙翼舒展至极限，贝拉昂起头，胸腔剧烈起伏间，肉眼可见的能量开始在她口中汇聚。 无数道幽紫色闪电在能量球表面游走，空气被压缩得扭曲变形，周围弥漫起淡紫色的崩坏能雾气。 “吼——” 蓄力片刻，贝拉猛地喷出一颗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球。 见状，天命的部队不断地攻击着这颗球体，然而，爆炸的火光在接触能量球的瞬间就被吞噬，没有掀起半点涟漪。 终于，在天命部队们绝望的眼神中，贝拉甩出的能量球逐渐靠近了防护罩。 当能量球终于撞上防护罩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永恒的寂静。 随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掀飞了沿途所有的单位，无论是天命的部队，亦或者是躲闪不及的崩坏兽。 浮空岛下方，原本波澜不惊的海洋也因为高天上的战斗而掀起了惊涛骇浪。 防护罩疯狂闪烁，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响，防护罩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能量屏障彻底破碎，化作无数道消散的流光。 看着浮空岛上惊慌失措的人群，贝拉重新化作人形，高高地悬在天上，嘴角微微勾起。 直到此刻，从诞生开始一路吃瘪的贝拉，才回想起自己是审判级崩坏兽的这一事实。 ———————————————————— 塞西莉亚家中，刚刚与奥托不欢而散的德丽莎正在陪着自己的好侄女。 “大姨妈，爸爸和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我想他们了。” 百无聊赖地看着德丽莎，琪亚娜奶声奶气地问道。 “哈哈……要不了多久的。” 闻言，德丽莎强笑道，眼神却黯淡了下去。 塞西莉亚被第二律者的爪牙掳走，生死未卜，齐格飞又被打成重伤，到现在还在抢救。 这两位都是自己的好友，见到他们一家遭遇飞来横祸，德丽莎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留下懵懂无知的琪亚娜独自在家，德丽莎的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妈妈还说等爸爸的任务结束就带我去神州玩的，结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琪亚娜嘟嚷着，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大姨妈，你带我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转身看向德丽莎，琪亚娜撒娇道。 “这……琪亚娜的爸爸妈妈现在很忙的哦，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啦！” 德丽莎汗流浃背，她觉得自己快应付不过来琪亚娜了。 “对了，那边是你新买的吼姆漫画吗？” 余光瞥见了一旁的漫画书，德丽莎连忙转移话题。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见德丽莎提及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琪亚娜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开了。 “吼姆漫画更新到那一期了来着……最近有些忙，都没能来得及看。” 德丽莎挠了挠头，拿过琪亚娜最新一期的漫画。 “原来是神州篇……吼姆，吼辣还有吼美要和大怪兽蚩尤决战，夺回宝藏的那一期！” 看着书页，德丽莎了然点了点头。 “可是大姨妈，你上次派回来的那位大哥哥说，蚩尤早就被赤鸢仙人消灭掉了，而且蚩尤很穷，没有宝藏。” 咬了一下手指，琪亚娜歪着头，不解地看向德丽莎。 “啊……是吗？” 打了个哈哈，德丽莎有些发懵。 奇怪……我有让人从巴比伦塔回来过吗？ 心里犯着嘀咕，不过看着兴致勃勃的琪亚娜，德丽莎也就没有再多想。 “不，吼姆的神秘宝藏绝对就在蚩尤那里！” 身为吼姆漫画的死忠粉，德丽莎绝不接受漫画中着重描述的宝藏不存在的事实。 “说不定，那个大怪兽就在暗中窥视着，等待着复出的时机呢！” 德丽莎张牙舞爪，似乎已经见过了占据所谓的宝藏的蚩尤。 “这么说，那只霸占宝藏的大怪兽还活着？” 闻言，琪亚娜眼前一亮，成为英雄的梦想正在心底熊熊燃烧。 “对呀，所以琪亚娜要好好地待在家里，不要跑到外面去，不然怪兽蚩尤会把你吃掉的……” 一边教育着琪亚娜，德丽莎一边感慨着自己的惊世智慧，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琪亚娜快要冒出星星的眼神。 ———————————————————— 另一边，巴比伦塔。 “怎么了？” 看着有些心绪不宁的伏幽，西琳好奇道。 “嗯……总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在被什么人念叨着，应该是错觉？” 微微皱眉，伏幽摇了摇头，赤鸢那家伙都被自己打败了，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伏幽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居然会因为一本漫画，被两个白毛给惦记上。 第70章 野生的白毛团子 “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我去天命总部里去看看情况。” 觉得是自己一直宅在这里，才导致心绪不宁，伏幽主动提出外出。 “你不会又要偷偷帮贝拉？这是我专门给她安排的试炼，你可不要插手。” 闻言，西琳狐疑地打量起伏幽，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能让贝拉试着独当一面，她不想让对方插手。 “……行，那我就进去看看，不出手，这总行了？” 虽然目的被西琳看穿，但伏幽没有感到半点尴尬。 只是苦了贝拉，还得在天命总部那里继续打生打死的……想到这里，伏幽摇了摇头。 ———————————————————— 琪亚娜家中，德丽莎还在陪着自己的侄女。 “大姨妈，等爸爸妈妈回来后带我去神州那里旅游，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放下漫画书，琪亚娜期待地看向德丽莎。 “当然啦，我肯定会陪着小琪亚娜一起……” 德丽莎笑着答应道，自己怎么可能错过和琪亚娜一起玩的机会？ “德丽莎大人，主教大人命你立即赶往前线，抵御入侵到天命总部的那只龙型崩坏兽。” 大门被打开，琥珀突然闯入，打断了德丽莎的话。 琥珀带来了奥托的命令，崩坏兽已经闯入了天命总部，即便这位主教再悠闲，明面上也不能继续置之不理了。 “……好的，琥珀姐姐，麻烦告诉主教大人，我马上就到。” 摸了摸琪亚娜的脑袋，德丽莎顿了一下，眼神锐利了起来。 “还请德丽莎大人赶快行动，前线战事吃紧，压力很大。” 说罢，琥珀微微欠身，迈步离开了琪亚娜的家。 “大姨妈，你还会回来吗？” 满怀希冀，琪亚娜拉住了德丽莎的衣角。 德丽莎语塞，眼下天命只剩下自己一名s级女武神，加之前线的情况并不乐观。 她，大概率是没法回来继续陪着琪亚娜了。 “琪亚娜，等大姨妈把那些怪物都打跑，就回来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顿了下来，德丽莎一脸认真地与琪亚娜约定道。 “嗯！” 闻言，琪亚娜连连点头，看上去乖巧无比。 德丽莎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看着大姨妈匆忙的背影，琪亚娜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为什么，自己不去消灭那些怪物，帮大姨妈减少工作量，让她早点能回来呢？ 一念至此，琪亚娜顿时兴奋了起来。 聆听着外界隐隐约约的轰鸣声和爆炸声，琪亚娜踉踉跄跄地抄起一把比她还要高的球棒。 瞅准房间外没人注意，琪亚娜用力扒着窗框，哼哧哼哧地翻过了窗户。 “呼……” 平稳落地，琪亚娜看向远处声音传来的方向，信心满满。 “怪兽们，我来啦！” ———————————————————— 十分钟后。 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扛着棒球棍的白毛团子，刚刚抵达天命总部内的伏幽有些不知所措。 天命……已经兵力不足到要派如此年幼的儿童作战了吗？ 伏幽不解，但大受震撼。 “你好，请问怪兽都在哪里？我要去打败它们！” 琪亚娜主动走了过来，询问起伏幽关于崩坏兽们的踪迹。 “……琪亚娜，你不认识我了？” 嘴角微微抽搐，伏幽将自己的伪装解除了一瞬。 “哇！原来是你，你也是来消灭那些怪兽的吗？” 闻言，琪亚娜顿时回忆起了眼前的这位来过自己家的客人。 想起对方可能知道自己爸爸妈妈的踪迹，她连忙问起来。 “对了，你知道我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吗？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 “嗯，你的爸爸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你的妈妈的情况。” 首先忽略被自己暴打的齐格飞，伏幽提起了塞西莉亚。 “真的吗？妈妈现在在哪里？” 闻言，琪亚娜整个身体往前倾，看向伏幽，迫不及待地问道。 伏幽垂眸看向面前仰头望着他的白毛团子，唇角勾起的弧度似有若无。 缓缓俯下身，迎着琪亚娜懵懂的目光，伏幽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顶。 “要和我走吗？我带你去找你的妈妈，她现在就在巴比伦塔那里。” 话语中充满着诱惑，此时的伏幽与童话故事中诱人堕落的恶魔俨然没有什么两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有了把眼前这个可爱的白毛团子给拐走的想法。 “可……可是大姨妈说，如果离开这里的话，会被大怪兽蚩尤给吃掉的！” 说话间，琪亚娜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看向伏幽。 “虽然说等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去打败它，但现在，仅仅靠我们两个，可能还打不过那只大怪兽。” “琪亚娜……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蚩尤已经被赤鸢仙人消灭啦！现在和我走就行了，不用担心这些。” 摆了摆手，伏幽汗颜道。 “欸？可大姨妈说蚩尤还活着，而且还在暗中使坏呀？” 歪头看着伏幽，琪亚娜有些不解。 德丽莎知道蚩尤没有死？闻言，伏幽一惊。 不，不对，自己又不是没见过德丽莎，就凭那个家伙的脑子，怎么可能看穿自己的身份？ 可琪亚娜不会骗人，这也就说明德丽莎确实知道蚩尤还活着…… 但让伏幽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对方究竟是如何推理出来的？ “大哥哥？” 见伏幽晃神，琪亚娜呼喊了一声。 “啊哈哈……放心好了，相信我，有我在这里，蚩尤绝对不敢过来吃掉你的！” 回过神来，伏幽打了个哈哈，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死在我手里的崩坏兽不知道有多少，区区一只蚩尤，绝对不能越过我去伤害你。” 见伏幽如此承诺，加之对塞西莉亚的思念，琪亚娜最终还是没有经得住诱惑。 “那我们出发！” 欢呼着，琪亚娜跑在了伏幽的前面，已经幻想起与自己的妈妈重逢时的场景。 诱拐成功。 见琪亚娜不疑有他，伏幽也笑了出来。 …… “奥托大人……五分钟前，监视人员发现琪亚娜失踪了……” 忐忑不安地，琥珀递交上了情报，一边汇报着。 “在德丽莎大人离开后不久，琪亚娜就失去了踪迹。” “立刻去找！” 闻言，奥托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身负沙尼亚特家族与卡斯兰娜家族的血脉，琪亚娜的重要性在奥托这里毋庸置疑。 更何况，他一直在私下里收集着琪亚娜的dna，企图研究出什么，自然不能容忍供体的消失。 第71章 女孩，律者，崩坏兽 当奥托派人满天命地寻找琪亚娜时，伏幽已经悄然带着琪亚娜，抵达了浮空岛的边陲。 几只突进级崩坏兽伏在广场上，洁白的甲壳上泛着诡异的紫芒。 伏幽轻轻抱起琪亚娜，将她放在一只崩坏兽宽阔的背上，指尖划过棱角分明的外壳，语气温柔。 “看，这是天命特制的飞行器，又快又稳。” 琪亚娜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抚摸着崩坏兽身上流转的纹路。 在伏幽的精神暗示下，那些尖锐的骨刺仿佛变成了流线型的装饰，低沉的嘶吼也化作了引擎的轰鸣。 “太酷啦！” 崩坏兽缓缓起身时，琪亚娜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抓住背上的凸起，笑出声来。 “当然，这种飞行器无比先进，靠着崩坏能驱动，而且对崩坏能的利用率也极高。” 伏幽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已经记不得这是自己第几次觉得羽渡尘好用了。 话说，这么对一个孩子使用羽渡尘，是不是有些不太厚道？ 没有多想，伏幽轻轻按住琪亚娜的肩膀，引导着崩坏兽朝着夜幕深处飞去。 白粉相间的崩坏兽身影掠过城市上空，而懵懂的少女仍沉浸在新奇的“飞行体验”中，完全没意识到身下的生物正散发着的令人战栗的崩坏能气息。 乘着这只热心的突进级崩坏兽，两者在天空中疾驰而过。 ———————————————————— 一段时间后，二人看见了在雪幕中若隐若现的巴比伦塔。 缓缓降落，伏幽抱着琪亚娜从乖巧的突进级崩坏兽身上走了下来。 “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么……她是？” 西琳感知到了伏幽的气息，前来时却惊愕地发现对方带回了一个白毛团子。 而且眼前的这孩子，不知为何让她想起了塞西莉亚。 “她叫琪亚娜，想必你听过她的名字，西琳。” 笑着介绍起双方，伏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西琳的表情。 “琪亚娜，这位紫色头发的女孩是你西琳姐姐，你们认识一下。” “琪，琪亚娜？” 果然，听到了琪亚娜的名字后，西琳瞬间不淡定了。 “她就是塞西莉亚的那个女儿？” 眼见着在梦境里，自己的那位“姐姐”居然如此年幼稚嫩，此刻正懵懂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西琳直接傻了。 转过头来，西琳错愕地看着伏幽，非常不解。 “还有，你怎么把她带到这里了？” “是我想妈妈了，所以才来到这里的，西琳姐姐知道我的妈妈在哪里吗？” 没有等伏幽开口，琪亚娜便怯生生地开口。 “她……呃……” 闻言，西琳顿了一下，塞西莉亚被伏幽击败后，困在梦境里，这件事她是清楚的。 但西琳不想直接将这对于琪亚娜来说过于沉重的事情告诉对方，西琳再清楚不过忽然间失去为自己遮挡风雨的臂膀的感受了。 苦涩地看着眼前满怀期待的琪亚娜，西琳朝伏幽投过求助的目光。 “琪亚娜，和我来，我带你去见塞西莉亚。” 见状，伏幽轻轻地揽过琪亚娜的肩膀，带着她朝塔内走去。 “你的妈妈在这里击败了很多的崩坏兽，她现在累得睡着了，待会见到她的时候，记得不要吵醒她哦。” 一边走着，伏幽一边同琪亚娜说着。 “不愧是妈妈！” 听到了塞西莉亚的战绩，琪亚娜顿时欢欣鼓舞，眼中充满着向往。 “如果是妈妈的话……应该可以打败大怪兽蚩尤？” 看向伏幽，琪亚娜满怀希冀地问道。 “哈哈，也许？” 见琪亚娜如此纯真可爱，伏幽不禁开口询问。 “打败蚩尤后呢？琪亚娜还有什么梦想？” “梦想？嗯……我也要和妈妈一样，成为最强的女武神！” 双手叉腰，琪亚娜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真是一个伟大的梦想，祝你成功。” 一边点了点头，伏幽一边打开了某间实验室的门。 “好了，你的妈妈就在里面休息，记住不要吵醒她。” “嗯，谢谢你！” 开心地抱了伏幽一下，琪亚娜蹦蹦跳跳地跑了进去，依偎在塞西莉亚的身边，感受着妈妈身上的温暖。 “这就是赤鸢喜欢收徒的原因吗？” 喃喃自语着，伏幽回想起琪亚娜天真无邪的方方面面，忽然对赤鸢失忆后，也依旧改不了收徒的习惯有些理解了。 毕竟……伏幽看向琪亚娜，暗暗地想着。 谁能拒绝一个可可爱爱的幼崽呢？赤鸢面对的，可是比琪亚娜更加可怜无助的小程立雪，沦陷也就是必然的事了。 没有打扰母女相聚，伏幽慢慢地走出了巴比伦塔。 “你倒是会成人之美，还给人家的女儿给找过来了。” 看伏幽到了巴比伦塔的门口，西琳神色复杂地瞪着伏幽。 “怎么？担心琪亚娜抢了你的位置？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我回来之前，你可是一直待在塞西莉亚的身边的。” 屑屑地看着西琳，伏幽打趣道，他算是彻底懂了什么叫做口嫌体正。 羽渡尘连接着塞西莉亚的意识，伏幽也能通过塞西莉亚来观察到外界的情况—— 比如，在路上的观察，伏幽看见了某只趁自己离开，一直贴在塞西莉亚身边的紫色河豚。 “什，什么？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西琳顿时慌了，做贼心虚地撇过目光，嘴硬着。 “我只是担心你的梦境困不住她，所以才一直待在旁边，防止那个女人挣脱束缚的！” “所以，为了防止塞西莉亚挣脱束缚，你就一直抱着她不肯撒手？” 佯装不懂，伏幽饶有兴致地开口。 “确实，这也不失为一种简单有效的办法……” “哇啊啊啊——不许说了！” 见自己私下里羞人的动作被看得一干二净，西琳的脸顿时红透，恼羞成怒地叫喊起来。 “才不是！才没有！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可怜的西琳语无伦次，属于女王的尊严碎了一地。 ———————————————————— 不同于巴比伦塔的风轻云淡，天命总部的战斗此刻正如火如荼。 “小矮子，我们又见面了。” 眼尖的贝拉瞅见了背着犹大支援过来的德丽莎，瞬间闪身到了她的身前，缓缓开口。 “上次因为那个拿骑枪的女人才让你得意忘形，这次你就别想了！” “小……矮子……” 闻言，德丽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暴怒，举着犹大对准了贝拉，咬牙切齿。 “可恶！你在羞辱谁呢？！” “奇怪的人类。” 见状，贝拉摇了摇头。 明明自己说的是实话，为什么眼前这个家伙却一副恨不得把自己撕碎的神情？ 不过，贝拉此刻不想管那么多了。 “把你打败，女王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盯着眼前的德丽莎，贝拉自言自语着，跃跃欲试。 第72章 折翼 “犹大！” 没有再和眼前少女模样的崩坏兽废话，德丽莎率先发难，十数道锁链直直地朝贝拉缠绕而去。 吃过了上次的亏，贝拉没有化作龙型，而是以人类的姿态，灵活地穿梭在犹大的锁链之间。 裹挟着幽蓝的电光，贝拉一拳挥向德丽莎。 “碰——” 德丽莎眼疾手快地将犹大置于胸前，挡住了贝拉的一击后，自己也被余力震得连连后退。 “可恶……” 德丽莎恶狠狠地瞪了贝拉一眼，再度冲了上去，与贝拉缠斗起来。 “你打不过我的，小矮子……” 面对着德丽莎愤怒的目光，贝拉毫无惧色地讥讽道。 然而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拟态·轩辕剑。” 一道平淡的男声响起，刹那之间，无数道金光瞬间穿刺过躲闪不及的贝拉的胸膛。 “啊啊啊——” 贝拉猝不及防，吃痛地半跪在了地上。 “怎么会，怎么可能……” 惊恐地看着逐渐朝自己走来的金发男子，贝拉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拟态·羽渡尘。” 没有给贝拉缓冲的机会，奥托选择乘胜追击。 随着他轻轻地开口，几片金色的羽毛从跪倒在地的贝拉眼前飘过，下一刻，贝拉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栽倒，瞳孔涣散。 “爷爷？！” 看着贝拉双目无神地倒在在奥托身前，德丽莎大吃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奥托会出现在这里，还打败了眼前的贝拉。 “不要松懈，继续清扫战场，德丽莎。” 扶起不省人事的贝拉，奥托回头叮嘱道，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多亏了你，不然我还得头疼如何拿到直面第二律者的筹码。” 看了看失去意识的贝拉，奥托露出了一丝微笑，喃喃自语着。 “呵呵，崩坏的［神］么……真让人心潮澎湃呢。” ———————————————————— 巴比伦塔外，西琳烦躁不安，就在刚刚，她忽然失去了与贝拉之间的联系。 忽然间，她感知到了一道陌生的气息。 “谁？！” 转过身来，西琳厉声喝道，却见到了一个小丑模样的家伙，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自己。 “第二律者小姐，在下没有恶意。” 举起双手，小丑模样的人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微微欠身，以示友好。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奥托·阿波卡利斯，现任天命主教，这位小姐，想必您正想寻回自己那位忠诚的眷属？她现在就在我这里。” “混蛋……你把贝拉怎么样了！” 听到了对方的名字，西琳暴怒，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小丑给撕成碎片。 “这只是在下的一具普普通通的身躯而已，如果您愿意，摧毁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似乎知晓了西琳内心在想些什么，奥托缓缓开口。 “在下只是想通过第二律者小姐，获得朝神明提问的机会，完成在下的夙愿而已。” “交易完成后，我会放回贝拉小姐，而且绝不再阻止崩坏的蔓延。” “对了，不用试图让您的那位伙伴使用羽渡尘的力量，否则在下的魂钢躯体会瞬间自毁。” “同时自毁的还有拘禁着贝拉小姐意识的拟似羽渡尘，还请西琳小姐好好考虑考虑。” 眼前的小丑提醒了一句，不等西琳回答，小丑的魂钢身体就倒在地上，散为一地碎片，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鄙人将带着贝拉小姐，亲自前来巴比伦塔，届时，还请西琳小姐不吝赐教。” “你……” 西琳气急败坏，她还是头一次在语言上被人拿捏，手指指着那堆碎片，却又耷拉了下来。 见此情形，西琳不假思索地想起了伏幽。 没有犹豫，西琳立刻朝着巴比伦塔内走去，她要去找这个最靠得住的伙伴商议一下对策。 ———————————————————— 一路奔波，琪亚娜在见到自己的母亲后没过多久，就已经在塞西莉亚的身边陷入了梦乡。 见琪亚娜恬静地酣睡着，伏幽好心地为这只白毛团子构筑了一场美梦—— 在梦里，琪亚娜成为了最强女武神，然后前往神州打败了蚩尤，获得了传说中的吼姆王宝藏。 “呵，果然是小孩子……” 见琪亚娜嘴角边挂起微笑，伏幽也慈祥地笑了笑。 “不…不好了……” 把琪亚娜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后，伏幽悄悄地走了出去，结果却迎面撞上了急匆匆的西琳。 “贝拉被天命的人抓住了！” 看到伏幽，西琳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 “什么？你先别急，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 闻言，伏幽皱了皱眉，安抚着慌乱的西琳，一边问道。 组织了一下语言，西琳说出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并且把那个小丑提出的所有要求都告知了伏幽。 “……我不该让贝拉独自过去的，还有，我不该阻止你去帮助贝拉的！” 说罢，西琳后悔无比，烦躁地抓着头发。 但此刻已经晚了，贝拉被抓住，而奥托更是指名道姓地要去见西琳一面，更是过分地要去见西琳口中所谓的［神］。 “不，这不怪你，是我们失策了。” 摇了摇头，伏幽阴沉地望向天命的方向。贝拉的失手，也为他敲响了一记警钟。 在击败赤鸢后，伏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他以为，在这片天地间，已经没有任何存在能威胁到自己了。 然而，正是这份自满，让伏幽疏忽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的确，以伏幽如今的实力，确实没有多少力量能直接威胁到他。 但他却忘了，那些在他眼中如蝼蚁般的弱者，像德莉莎这样的存在，虽不足以伤他分毫，却能找到破绽，给予贝拉致命的伤害 。 “可是……可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心乱如麻，西琳几乎要失了分寸，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看着身边沉思着的伏幽，西琳立刻询问起来。 “我们绝对不能失去贝拉！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待会你在这里等着那名所谓的天命主教带贝拉过来，把阿加塔她们三个派出去警戒周围，至于我……我会去控制天命总部。” 阴翳浮现在伏幽眼中，他的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天命主教绝对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东西，到时候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如果打不过的话，见势不妙直接跑，不要犹豫。” 一边交代着西琳，伏幽也准备前往天命总部。 “不用担心贝拉的安全，等我进入了浮空岛后，如果他敢伤害贝拉，我就毁灭整个天命！” 说话间，伏幽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奥托有备而来，绝对做好了有人伏击的准备，与其冒着贝拉被伤害的风险去袭击奥托，不如趁虚而入，直接攻入天命总部。 那位天命的大主教对普通人的死活毫不关心，但伏幽不信奥托对他自己一手拉起的天命还能保持冷漠的态度。 更何况，伏幽是亲眼看着奥托从收养孤儿开始，一步步推翻旧天命的。 他就不相信在对方的眼中，找那个什么虚无缥缈的［神］问问题，能比整个天命还要重要。 第73章 密谋 天命总部。 随着贝拉被奥托击败，剩下的大群崩坏兽群龙无首，很快就被天命的部队逐出了浮空岛。 看着周围的部队欢呼雀跃，德莉莎却没有感到有几分轻松，她知道，贝拉的威胁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 真正可怕的，第二律者和她那位强大的同伴，并没有出现在进攻天命总部的战斗之中，仅仅是派来了一只贝拉。 很难不让人想象，第二律者是不是有着更大的阴谋？ “德丽莎大人，琪亚娜失踪了。” 见崩坏兽群退去，德丽莎刚松了口气，却看见神色凝重的琥珀朝她走来。 “什……什么？！” 闻言，德丽莎大吃一惊，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怎么可能？琪亚娜被重重保护起来，怎么可能会失踪？” “情报显示，琪亚娜在您离开塞西莉亚大人的家后，私自翻墙离开了家，而前往阻止的监视人员全部离奇消失，路上的监控也被破坏。” 琥珀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德丽莎愈发糟糕的脸色。 “初步估计，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截取，沙尼亚特家族与卡斯兰娜家族的血脉，恐怕会有不少人暗中窥视，只是没想到，这次让对方得手了。” “可恶的家伙，千万别让我找到你……” 德丽莎恨得牙痒痒，双拳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不知为何，巴比伦塔底的黑暗景象再度出现在了德丽莎的脑海中。 想想弱小可怜的琪亚娜也可能遭受那样的非人折磨，德丽莎心都要碎了。 …… 与德丽莎想象的有些出入，巴比伦塔中，琪亚娜还在做着她的英雄梦。 “没错，是我打败了蚩尤……夺回了吼姆王的宝藏……我已经超越了妈妈！” 一边傻笑着，琪亚娜一边梦呓着，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 “对了，齐格飞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 停止了令自己毛骨悚然的遐想，忽然想起了什么，德丽莎赶忙问道。 “齐格飞大人现在还在医疗部疗养，暂时还不知道琪亚娜失踪的事情。” 琥珀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她第二个告诉的人就是德丽莎。 “琥珀姐姐，你可千万别告诉齐格飞关于琪亚娜失踪的事情！” “塞西莉亚被掳走已经快要把他打击得一蹶不振了，如果再知道了琪亚娜失踪，他会疯掉的！” 忍着内心的焦急，德丽莎朝琥珀交代着，她不敢想象，短时间内痛失妻女，齐格飞会有多么绝望。 “嗯，我会的。” 琥珀了然，点了点头，饶是她，此刻也同情起了齐格飞这个可怜的男人。 ———————————————————— 另一边，逆熵基地内。 “爱因斯坦博士，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 轻车熟路地，灰蛇再度旁若无人地进入了爱因斯坦的实验室，自来熟地打起招呼。 经过上次的初步接触后，在经过了一系列的试探后，爱因斯坦决定先答应下来这个神秘的家伙所谓的“合作”。 “博士，第二律者的眷属带着崩坏兽潮肆虐了大半个欧洲，逆熵却毫无动作，这是为什么呢？” 灰蛇好奇地问道，按理说，即便失去了盟主，逆熵也不应该如此，面对崩坏的扩散毫无动作。 “你应该知道，如果第二律者没有被消灭，派再多的人去阻拦崩坏兽也只是徒增伤亡” “崩坏兽们并不会被消灭，反而会因为第二律者的强大，变得越来越多。” 没有抬头，爱因斯坦依旧在捣鼓手里的事物。 “所以，我必须想到一个办法，能让第二律者彻底失去战斗力。” “哦？愿闻其详。” 闻言，灰蛇立刻表现出了兴趣。 “［月光王座］，按你所说，身为前文明存留下来的存在，你应该对这个词不陌生？” 视线投向灰蛇，爱因斯坦缓缓开口。 “月光王座？呵……真是一个让人熟悉的名字。” 听到了这个无比熟悉的词语，灰蛇似乎略有触动，随后却摇了摇头。 “不过，我想你们应该没有完整的月光王座技术——那可是前文明最巅峰的科技，也是前文明人类们最后的绝唱。” “没错，我们掌握的月光王座技术并不完全。” 点了点头，爱因斯坦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因为某人提供的虚假资料，以及数据被篡改，月光王座计划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从那以后，逆熵就延缓了月光王座的研发……” 爱因斯坦轻叹一声，并不想过多地提及那段历史。 在那场人为的事故中，无数志同道合的同伴失去了生命，直接导致了北美支部叛出天命，成立了如今的逆熵。 “如今，逆熵内部也仅存有一台并不完善的月光王座，虽然能剥离崩坏能，但崩坏能扩散到一定范围后便会停止。” 爱因斯坦继续阐述着自己的计划。 “不过，剥离第二律者体内的核心是足够了……但问题是，必须要创造出一个月光王座能够输出的机会。” “不错的计划，博士，可是第二律者的眷属们不会看着它们的女王陷入危险之中的。” 灰蛇微微摇头，虽然月光王座是为数不多的能够控制第二律者的有效手段。 但如果第二律者的同伴们一直待在第二律者的身边，月光王座就根本无法找到进攻的机会。 “即便如此，逆熵也永远不会放弃，更不可能任由崩坏在世界上肆虐。” 停顿了一瞬，爱因斯坦转身看向灰蛇，眼神坚定。 “除了月光王座以外，我们还有对抗崩坏的底牌。” “哼……就靠着那个名为齐格飞的男人，从月背带回的魂钢样本？” 灰蛇的眼睛闪烁了一瞬，不屑地开口。 “你应该知道，这些不过是无用的挣扎罢了。你们这点可怜的研究进度，连前文明辉煌的边角都触碰不到。” “不过，你应该庆幸选择了接受我们的帮助，博士。” 缓缓走到了爱因斯坦的身旁，灰蛇捻起了一片魂钢碎片。 “我会帮助你加快解读的速度，要不了多久，魂钢中的秘密将重现于世。” “但，如果这就是逆熵的底牌的话，恐怕还不够面对那位律者和她的眷属们……不过不要担心，［蛇］会出手的。” 昏暗的房间里，幽微的蓝光在精密的仪器上闪烁，映射在灰蛇那只暴露在外的右眼上。 白色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唯有那只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寒芒，在阴影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见状，爱因斯坦不觉一愣。 在尊主复出之前，灰蛇必须要保证圣痕计划进行下去的基础，无论会付出什么代价。 第74章 互相伤害 天命的医院中，德丽莎神色复杂地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这段时间非常的忙，这还是德丽莎回来后第一次前去看望齐格飞。 “哈哈……德丽莎，你来啦。” 此时，病床上的齐格飞还非常虚弱，见到德丽莎前来，强颜欢笑着打起招呼。 “齐格飞，你的伤？” 见到齐格飞此刻萎靡不振，德丽莎有些担忧。 “我可不会出事的，放心好了，德丽莎。” 齐格飞龇牙咧嘴地坐了起来，挤出一丝笑容。 “我可爱的女儿琪亚娜还在家里等我呢，作为老爸，怎么可能会被这点伤势打倒呢？你说对，德丽莎？” 闻言，德丽莎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塞西莉亚被当着二人的面被劫走，齐格飞无能为力，现在撑起这个男人信念的，只有琪亚娜了。 可是，琪亚娜现在也被不明势力带走了……德丽莎不敢想象，如果得知了真相，齐格飞会是什么反应。 “德丽莎？你的脸色怎么怪怪的？” 看着表现得颇为不自然的德丽莎，齐格飞有些疑惑。 “可能，可能是刚刚的战斗还没有缓过来。” 打了个哈哈，德丽莎敷衍道，不过好在齐格飞并未发现她的异常。 “爷爷又不知道去忙些什么了，” 一念至此，德丽莎有些沮丧，看向齐格飞，轻叹一口气。 “齐格飞，你说，这一次的大崩坏……究竟有多少人因此而丧生？” “西伯利亚和大半个欧洲，爆发的崩坏能几乎扩散到了整个北半球……至于死亡人数，恐怕不可估量。” 齐格飞苦笑着，想到如此多的人们因崩坏而死，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是啊，想不到这次的大崩坏居然比第一次惨烈了那么多……咦？” 德丽莎赞同着，话刚说到一半，忽然察觉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轰隆隆隆——” 随着轰鸣声的响起，猛然间，整座浮空岛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德丽莎和齐格飞惊恐地看向窗外摇摇欲坠的建筑们，还不知道此刻发生了什么。 “什么情况？！” 德丽莎堪堪稳住身形，还处于茫然之中。 通讯器传来声音，德丽莎赶紧接通，听见里面传来了琥珀焦急的声音。 “德丽莎大人，这座浮空岛遭遇袭击，敌人是第二律者身边最强的那名眷属，防线已经崩溃，请您尽快……” “不是眷属，是同伴。” 忽然，通讯器中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与此同时，琥珀也没了声音。 “琥珀姐姐？” 见状，德丽莎心急如焚，连声呼唤起来。 “放心好了，她还没死呢。” 听到了通讯器另一头那道熟悉的声音，德丽莎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是你？！” “你好，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很高兴你还能记得我，这会省下来自我介绍的时间。” 通讯器另一端的伏幽先发制人，自顾自地说着。 “长话短说，你们的主教正以我的一名后辈的性命威胁着我的同伴。” “所以，我控制了这里，如果我的同伴或者后辈发生了意外，天命总部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想了想，伏幽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与那位主教联系，让我的后辈安全离开，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的结果，毕竟，我也不喜欢沾上无辜者的鲜血。” “别惺惺作态了，你个冠冕堂皇的恶棍，杀人犯……你知道全世界因为大崩坏，因为第二律者，死了多少人吗？” 德丽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朝通讯器的另一端怒喝道。 经过了几次交手，德丽莎明白对方有着自我意识，却依旧选择助纣为虐，与第二律者站在了一起。 “哦？那你知道因为天命的研究，有多少和第二律者一样的少女惨死在了暗不见天日的牢狱之中吗？” 然而，伏幽根本不吃德丽莎的这一套，反而质问起德丽莎来。 “难道仅仅因为剥夺生命的数量多于天命，所以我们就是邪恶的？” 伏幽知道西琳的犯下的错误确实罪无可赦，但她终归是自己的同伴，即便西琳是错的，伏幽也依然会为西琳说话。 “如果不是天命不顾人命的研究，西琳的内心就不会极端，世界上也就根本不会出现第二律者。” “所以，导致无数人类横死的罪魁祸首是天命，也包括你在内。” 虽然逻辑上有着漏洞，但伏幽觉得德丽莎反驳不了自己的诡辩。 以前在神州生活的时候，自己靠着诡辩，可是把不少的锅甩到了最老实的赤鸢的头上，区区一个白毛小矮子，怎么可能做到反驳自己？ “你……” 果然，闻言后，德丽莎瞬间语塞。 虽然巴比伦实验室里的实验是为了强大女武神力量，从而更好地对抗崩坏，保护人类。 可对于那些无辜少女的摧残，也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不扯那么多没用的了，塞西莉亚和琪亚娜都在巴比伦塔里，如果我的同伴和后辈有半点闪失，呵呵……” 冷冷的声音传来，随着伏幽最后的一句警告，通讯被挂断了。 虽然，这只是伏幽的警告，从始至终，他就没想过伤害塞西莉亚与琪亚娜，进行的威胁也仅限于口嗨。 “等等？你说什么？！” 但德丽莎显然不知道这一点，顿时急了。 “我答应你，你别伤害她们……喂？喂！！” 气急败坏地甩下通讯器，德丽莎非常生气，却又对伏幽无可奈何。 “德丽莎……他说，琪亚娜在巴比伦塔？！” 敏锐地捕捉到了伏幽的话，齐格飞不顾身上尚未痊愈的伤势，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琪亚娜怎么会在巴比伦塔？！” 一把拉住德丽莎，齐格飞看上去快要崩溃了，此刻，他多么希望德丽莎给出自己一个否认的答案。 然而，德丽莎沉重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齐格飞，我向你隐瞒了琪亚娜失踪的消息……可琪亚娜是被第二律者的眷属掳走，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 双眼呆滞，齐格飞颤抖着张开嘴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早该想到的，有多少人能在天命总部里，无声无息地躲过重重保护，带走琪亚娜呢？” 一旁，德丽莎愧疚地低下了头，倘若自己当时走晚一点，琪亚娜是不是就不会被那个家伙带走了呢？ 第75章 单刷天命总部 “……我知道了，谢谢你考虑我的感受，德丽莎。” 得知真相后的一瞬间，齐格飞仿佛苍老了数十岁。 不忍地看了齐格飞一眼，德丽莎此刻的心情也称不上轻松。 爷爷不知道去忙什么了，现在，身为天命最高领导人兼最强战力，德丽莎必须要去直面伏幽。 “齐格飞，我要去前线了，天命总部绝不能落入崩坏的爪牙之中！” 眼神决绝，明知不敌的德丽莎背起了犹大，匆匆地朝齐格飞道别后，赶往前线。 怔怔地目送德丽莎离去，倚靠在床边，齐格飞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不久爱因斯坦与自己的通信。 …… “在某人的帮助下，我们完全解读出了魂钢样本中的讯息——隐藏在卡斯兰娜家族血脉深处的秘密。” 齐格飞刚刚从病房中苏醒时，就收到了来自爱因斯坦的消息。 “根据那位提供帮助的人所说，这个秘密极有可能大大地提高你的实力。” “但同时，它也会带来极大的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与崩坏兽同质化，彻底丧失理智等等方面。” “陷入疯狂，成为类崩坏兽那样的怪物？” 闻言，齐格飞犹豫了片刻。 他想要获得力量前往巴比伦塔救回塞西莉亚，可琪亚娜还在家中，哪怕为了自己的女儿，齐格飞也不敢贸然涉险。 “爱因斯坦博士，能让我先考虑考虑吗？” 沉默片刻，齐格飞输出文字。 “当然，齐格飞先生，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爱因斯坦很快就回复了，对于齐格飞的犹豫表示理解。 …… 现在，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已经熄灭，即便以后会永远保持非人之姿，齐格飞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哪怕燃尽自己的这副身体，至少，也要从巴比伦塔里救回自己的挚爱。 我需要力量……眼见着德丽莎离开，齐格飞一边想着，一边默默地摸索出枕下的通讯器，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通话。 “齐格飞，你决定好了？” “我同意了，博士。” 凄然一笑，齐格飞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口答应了下来。 “博士，我不能接受自己是一个在妻女遇险时，却躺在床上无能为力的废物，我要变强，我要去巴比伦塔，然后，救出她们……” 带着些许疲惫，齐格飞的语气中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 “我需要力量，哪怕代价沉重到我无法接受！” “嗯，我明白了。” 电话的另一头停顿了一下，耐心地倾听着齐格飞的话，爱因斯坦同意了这名已经失去了所有希望的男人的请求。 “齐格飞先生，天命总部如今再度遇袭，稍后，在最混乱的时候，我们会派人将您接走，回到逆熵基地后，再做具体安排。” “谢谢你，博士……” 似乎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放下了通讯器后，齐格飞怔怔地望向窗外，久久不语。 ———————————————————— 十分钟前。 “重组阵型！” 刚刚打扫完战场，女武神部队的指挥官抬头看向远处，立刻不淡定了。 方才还拦住贝拉以及诸多崩坏兽们的能量屏障，此刻在被修复之后，却像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玻璃般寸寸崩解。 不知何时，一片黑雾笼罩了过来，不同于拟似死之律者的权能显露，这片黑雾则是完完全全的超高浓度崩坏能。 “轰——” 随着一道剧烈的撞击，能量屏障訇然破碎。 “贝拉……就是在这里沉戟的吗？” 打量着周围紧张不已的天命部队，伏幽却从容得像回了家一样。 这是他在短短几天内第三次抵达天命总部。 …… 时间回到现在，放下了手中的通讯器，伏幽没有去管倒在地上的琥珀。 刚刚，随手击碎了外围重新浮现的防护罩后，伏幽势如破竹地碾碎了机甲部队的防御阵势。 “怎么可能……” 见到先前抵御审判级崩坏兽加上崩坏兽群都未曾崩溃的坚固防线，被眼前这个看不清真容的家伙随意击碎，围住伏幽的女武神部队们慌了。 “怎么？连一个像样的强者都没有吗？” 环顾四周，说实话，伏幽感到有些失望，不过倒不是他想战斗什么的。 而是因为，此处的顶尖战力越少，自己在控制住天命总部后，所能掌握的筹码也就越少。 不过，哪怕是仅仅控制住一座浮空岛，也应该能让那位天命的主教投鼠忌器，不敢轻易伤害贝拉了。 “别得意忘形了，第二律者的爪牙，德莉莎大人和主教大人绝对会将你拿下的！” 对面的女武神部队中传出一道坚定的声音，接着，所有的女武神都举起了武器。 “不是爪牙，是同伴。” 闻言，伏幽纠正道。 但对于伏幽的话，女武神部队却没有丝毫回应，她们依旧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武器，虎视眈眈地望向伏幽。 “算了……羽渡尘。” 见女武神部队们非常不讲礼貌地无视了自己的回答，伏幽也懒得和这些家伙废话。 随后，他挥了挥手，一片片的羽毛从空中落下，女武神们不约而同地身形一滞。 下一刻，眼前的敌人全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倒在了地上。 “可恶……你给我住手！” 正当伏幽准备前往这座浮空岛的中心区时，身后传来了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 伏幽缓缓回头，果然看见了面色决绝的德丽莎，此刻她已经将犹大置于身前，严阵以待。 “你这个家伙……赌上阿波卡利斯之名，我绝不会让你再进一步！” “和天命的主教联系过了吗？让他把贝拉还回来，我可以放过这座浮空岛。” 然而，伏幽却没有把德丽莎的警告听进去。 “但如果你们那位主教大人不识时务，伤害了我的伙伴们，那我也会很遗憾地告诉你，你们因此付出的代价将远远不止一座浮空岛。” “琪亚娜是被你掳走的……你把她怎么样了？” 听着伏幽的威胁，德丽莎冷不丁地问道了一句，内心深处微微慌乱。 “呵呵，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她。” 见德丽莎如此关心琪亚娜，伏幽也没准备藏着掖着，而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我剥夺了她的感知（让她做了个好梦），让她丧失了行动能力（睡着了），安排她和她的母亲保持着可望不可及的距离（就在她妈妈身边睡觉）……” 如数家珍，伏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对了，就算你现在站在她面前，她恐怕也没办法认出你了（毕竟还在做着最强女武神的美梦）。” “居然对一个孩子做出了那么残忍的事情……你这个魔鬼！” 显然，在伏幽含糊的话语下，德丽莎想歪了。 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喉咙，想想自己那个可爱的，跟在自己身后糯糯地喊着“大姨妈”的小琪亚娜居然遭此毒手，德丽莎怒火攻心。 犹大的誓约在她手中剧烈震颤，仿佛也在呼应主人的狂怒，上头了的德丽莎根本没有再去考虑二者间的实力差距，举起犹大就朝着伏幽砸了过去。 “混蛋！我和你拼了！！” 第76章 陷落 无敌的德丽莎倒下了。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德丽莎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带着不甘的颤音。 交手不过数合，德丽莎的身体便重重砸在地面，膝弯因剧痛而蜷起，双臂死死地撑着地面，似乎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明明之前在巴比伦塔的时候，这个家伙击败自己还没有那么快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反而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能和塞西莉亚平起平坐？你的实力可比她差远了。” 好奇地打量着德丽莎，伏幽没有给她留丝毫情面。 “感觉和她比起来，你完全就是疏于战斗的样子，如果没有那把神之键，你根本不可能是贝拉的对手。” “可恶……你是在羞辱我吗？” 闻言，德丽莎不堪受辱，恶狠狠地瞪着伏幽。 的确，自己肯定不如塞西莉亚那样天赋秉异又努力训练的怪物，可自己也不差的好……明明是眼前这个家伙太过离奇了。 一念至此，德丽莎的心中甚至泛起几丝委屈。 看着不紧不慢地朝自己走近的伏幽，德丽莎咬着牙，还想做最后的抵抗。 瞥了一眼被击落在一旁的犹大，德莉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掌，指尖几乎触到犹大边缘。 然而下一刻，伏幽的身影在德丽莎的余光里骤然放大，随后一脚踩在了十字架的上面。 “你不可能赢的，我能感觉到你那羸弱的战斗意志——完全对不起你体内暗藏的力量。” 懒洋洋地开口，伏幽察觉到了潜藏在德丽莎体内的毗湿奴因子，但这个白毛小矮子似乎并没有能将其开发。 “看上去，你就是这里的最强者了？其实，我也没想到自己能如此轻易地抵达这里，原本我还以为自己会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德丽莎，伏幽颇为恶趣味地俯下身去，迎着德莉莎湛蓝的眼眸，缓缓问道。 “对了，你们的主教在钦察草原救走的女孩在哪里？如果你告诉我她当前所在的位置，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西琳口中自称是天命大主教的小丑，以及劫走赤鸢的那家伙。将两者的表现联系起来，伏幽已经可以确定劫走赤鸢的人是谁了。 而现在，如果能在闯入天命总部的同时，找到赤鸢的藏身之所，那就再好不过了。 再度看向眼前的白毛小矮子，伏幽觉得她指定知道些什么。 “欸？” 看向伏幽，德丽莎懵了一下。爷爷并没有和自己说过什么他救人的事情。 然而，见到对方求知的欲望，德丽莎自然不可能对这个“伤害”了琪亚娜的家伙有什么好脸色。 “呵……你这个恶棍，我是绝对不可能告诉你的！” 德丽莎冷冷地开口了，一副誓死不屈的样子。 “哦？” 见状，伏幽诧异了一下，随即饶有兴致地开口。 “神州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德丽莎小姐，希望你能懂这个道理，塞西莉亚和琪亚娜还在我的手上，你可不要忘了。” “做梦去！第二律者的帮凶，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半点情报！” 倔强地抬起头，德丽莎怒喝道，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 “呵，有意思……” 见状，伏幽也不恼，反而乐呵呵地看向德丽莎，令后者感到一阵恶寒。 如果是以前，纵使有着强大的力量，伏幽也做不到强行让他人屈从于自己的意志，而至于现在…… “羽渡尘。” 见状，伏幽没有半点犹豫，轻声呼唤道。 几片羽毛飘过，德丽莎还没有反应过来，意识如潮水般褪去，眼睛失去了高光，瞳孔也涣散开来。 下一刻，没有了意识的支持，德丽莎的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再无半点动静。 而伏幽此刻已经开始翻阅起德丽莎的记忆，想从中找到关于赤鸢的线索。 ———————————————————— 粗略地翻阅完德丽莎的记忆后，伏幽懵了。 这家伙的脑海里……居然完全没有关于赤鸢目前的藏身之地的线索。 “……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嘴硬什么啊？” 无语地看向地上毫无动静的德丽莎，伏幽有些怀疑兽生了。 不过，通过德丽莎的记忆，伏幽知道了眼前的白毛小矮子的情况。 包括她是那个什么主教奥托的孙女，也包括了德丽莎的过往，比如德丽莎最初的名字，［a310］。 不过伏幽没有想到，赤鸢的藏身之处，奥托居然连自己的孙女都没有告诉。 伏幽也只能先搁下这件事情，当务之急是控制其他几座岛屿，然后彻底地将天命总部的命脉攥在自己的手中。 “啧，无聊。” 起身后，伏幽扫了一眼地上的犹大，似乎想到了什么，思考片刻。 “……话说，上一个使用犹大的白毛，好像也败于羽渡尘主人的手上来着。” 伏幽回忆起来，那是大概五百年前的事儿，地点也是在钦察草原，好像是天命东征明帝国时，他们的圣女被赤鸢仙人所秒杀。 那时自己在干嘛来着……哦，自己准备去覆灭天命的东征部队，没想到被仙人捷足先登，先一步击溃了天命。 当时自己还没有把握能击败仙人，于是在远远地观察后就离开了。 直到又过了一些年，自己决定与仙人算清恩怨时，却发现太虚山早已人去楼空，甚至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也被付之一炬。 无比愤怒的自己四处打听，却得到了仙人的死讯，一时间，自己根本无法接受，心情也无比复杂，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惆怅。 当时的自己傻傻得信以为真，甚至真的准备放下这段恩怨。 直到前几天自己遇到程立雪时，才意识到被自己赤鸢耍了，那家伙一直过着清闲的隐居生活…… 一念至此，伏幽恨得牙痒痒，他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最终，自己找到了袭杀赤鸢，放火的罪魁祸首——赤鸢的七个徒弟。 除了最小的那个徒弟自己并未寻得，其他的六位弑师逆徒全被自己找到。 再然后…… “呵，真是上了年纪了，一不留神就会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自嘲一声，伏幽没有让自己的思维继续发散下去，摇了摇头，他开始分析起现状。 从德丽莎的记忆中来看，天命总部现在只有她一个可以战斗的高级战斗力，齐格飞还在隔壁的浮空岛中养伤。 而主教奥托，早已前往了西伯利亚，进行他自己的计划。 从德丽莎对于奥托的记忆，伏幽认为奥托对于这个孙女的疼爱不似作假。 所以，这也令伏幽坚定了胁迫奥托放下对西琳图谋不轨的想法。 “天命总部……归我了！” 感知到浮空岛群中再无敌手，虽然还有零星的部队在抗击着残存的崩坏兽群，但伏幽确定这里已经没有了能够有效抵抗自己的力量。 第77章 更胜一筹 巴比伦塔外，两道身影从远处的雪原上缓缓浮现。 西琳眯着眼睛看向远方，神色凝重。 “女王大人，天命的那位主教，已经带着贝拉靠近这里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一旁，赶回的阿芙罗拉带来了最新的情况。 “嗯，我知道了，退下。” 应了一声，西琳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随后，她微微偏头，示意阿芙罗拉离开。 西琳也不知道待会去和这位主教的会面会发生什么，但既然对方能轻松拿下贝拉，显然接下来的会面不是阿芙罗拉能够掺和进来的。 为了自己眷属的生命考虑，西琳觉得让阿芙罗拉离开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对了，妈……那个女人和伏幽带回来的小家伙好像还在塔里面？” 想起了什么，西琳转过身，朝阿芙罗拉补充了一点。 “你带她们一起离开，然后让阿加塔和加莉娜静观其变，伏幽说了，只要我们拖住一段时间，他就能攻下敌人的老巢。” “到时候……掌握主动权的就是我们了！” 握住拳头，西琳信心满满，望向远处逐渐靠近的身影，咬牙切齿。 “把贝拉救下来后，我一定要让那个什么主教付出代价！” “是，女王大人。” 闻言，阿芙罗拉微微欠身，随后退回了巴比伦塔内。 “哼，天命的主教吗？” 视线放向远方，西琳不屑地冷哼一声，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仇恨的火焰。 “妄图染指［神］的智慧？可笑……” ———————————————————— “第二律者小姐，您的眷属已经由在下带过来了，毫发无损。” 金发的男人若有若无地微笑着，眼眸却瞥向了上空。 “人类，胆敢用我亲爱的眷属来威胁我，你想好自己该怎么死了吗？” 半空中，西琳一副狂妄的姿态，居高临下，傲慢地开口。 “现在放开贝拉，我也许还能发发慈悲，饶你一命。” “说笑了，这不过是一具魂钢躯体罢了。” 微微地摇了摇头，奥托拒绝了西琳，反而将双眼呆滞的贝拉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很抱歉，在没有完成在下的目的前，贝拉小姐就是在下唯一的筹码，希望您能理解，第二律者小姐。” 奥托依旧语气温润，不紧不慢地说着。 “你……” 见奥托如此顽固，西琳也不打算客气了。 “实话告诉你也无妨，现在你的天命恐怕已经陷入混乱之中了！哼哼，想不到？” 得意洋洋地，西琳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奥托脸上浮现出剧烈的情绪波动。 “哦，原来是这样吗？” 然而，奥托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佯装惊讶，似乎他对这件事情早有预料。 “我想想，是让瓦尔特功败垂成，掳走了塞西莉亚的那位吗？” 奥托再度露出了他那欠揍的微笑，俨然胜券在握。 “你怎么知道的？” 西琳一怔，一种不好的预感流过心头。 “呵，与其让我担心天命总部，第二律者小姐，你更应该去担心你这位伙伴的安危。” 一边打着嘴炮，奥托一边不动声色地拉近与西琳间的距离。 “毕竟……天命总部里的珍贵物品早已被我转移完毕，至于您的那位同伴，作为主人，我则是给他留了一些小小的礼物。” 说着，似乎是怕西琳不放心，奥托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好了，只要您的那位同伴不在浮空岛上胡作非为，是不会受到伤害的。” “但如果他轻举妄动的话，隐藏在岛内的崩坏能裂变弹就会被启动……” 在奥托看来，无论是拟似律者，还是崩坏兽，亦或者是来自神州的奇人异士，通通都会在崩坏能裂变弹中被瞬间湮灭。 从瓦尔特功亏一篑的时候，奥托便关注起西琳身边的那一号人物，这次的入侵也在这位主教的意料之内。 付出一座或者几座空空如也的浮空岛以及岛上的部队的代价，除掉一个在自己计划之外的不确定变量，奥托非常乐意。 “什么？！” 闻言，西琳心中大乱，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然而就在此刻，奥托却松开了木讷的贝拉，而是朝西琳冲了过来。 “可恶，你是昏了头吗？现在我就杀了你！” 见对方不知死活地冲了过来，西琳狞笑着，数道亚空之矛的虚影从背后浮现。 “律者小姐，你认为，在下为什么要与你聊这么久呢？” 奥托还是那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顿时，西琳的心中警钟大作。 然而，当西琳回过神已经太晚了，此刻，奥托的计谋已经得逞。 “羽……羽渡尘？！” 见到眼前羽毛飘落的熟悉场景，西琳大吃一惊。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端倪——不同于伏幽宝贝着的赤红羽毛，奥托手中的“羽渡尘”却显得金光闪闪。 “哦？没想到你能认识羽渡尘。” 听到西琳的惊呼，奥托微微吃了一惊，随后摇了摇头。 “不过这只是一种［拟态］罢了，虽然威力不及正品，但是对付你已经够了，第二律者。” “可恶……” 西琳大意了，她还是太过稚嫩，言语间被奥托的话牵制住，忘记了伏幽临走前的交代。 现在，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不断沉浮，几乎已经无法保持清醒。 身负六种权能，律者核心还连接着虚数空间，有着取之不尽的崩坏能，然而此刻却派不上任何用场。 精神抗性极低的西琳，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很快就沉湎进了奥托编制的幻境。 看到自己终于成功，奥托久违地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激动。 “［神］……” 手掌置于西琳的额头上，奥托强压住欣喜，缓缓地闭上眼睛后，将自己的意识连入了西琳的脑海。 与此同时，周围的雪地微微晃动，数道顶着和奥托一模一样的面容的魂钢躯体，围在了奥托和西琳的身旁，静静地守卫着。 ———————————————————— 最后一座还在抵抗的浮空岛。 轻车熟路地击碎能量屏障，无视那些女武神的同时催眠她们，再顺手摧毁神机部队……至于那些非战斗人员，伏幽没有去搭理他们。 至此，整个天命总部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可能性。 战斗再度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伏幽穿过遍地的机械残骸，走向了浮空岛的中心。 然而，忽然间，伏幽的直觉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蓄势待发。 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和拖泥带水，伏幽顿时暴退，瞬息间便将那座浮空岛甩在身后。 身体周围也爆发出磅礴的崩坏能，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瞬间形成固若金汤的崩坏能立场。 “轰——”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光芒从刚刚那座浮空岛内闪过，冲击波接踵而至。 潜藏的崩坏能裂变弹爆炸了。 伴随着剧烈的轰鸣，伏幽错愕地看着那座浮空岛分崩离析，化作碎片朝着下方坠去，至于上面的人类，他们的下场更是可想而知。 虽然这颗崩坏兽裂变弹没有伤到伏幽，却给这位崩坏兽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那座浮空岛上还有那么多的部队和设施，就为了把自己埋葬在那，就直接炸了？ “……为什么啊？” 一时间，见多识广伏幽也茫然了。 在自己没有动手之前……天命自己毁灭了浮空岛。伏幽不明白这是个什么路数。 为什么看上去，天命的主教比自己还要不在乎这里？ 第78章 灵魂 巴比伦塔。 在虚空万藏的作用下，西琳呆滞地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奥托已经成功连进了西琳的意识之中，接下来，就是这位主教期待已久的收获时间。 然而，数公里外，一道戴着黑色兜帽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灰蛇直勾勾地盯着西琳的方向，观察着奥托的一举一动。 似乎察觉到了第二律者的意识已经被封闭，灰蛇慢慢举起了手中的通讯器。 “准备……博士，是时候了。” ———————————————————— 而此刻，西琳的意识之中，奥托正静静地观察着第二律者的梦境。 …… “贝拉，帮我把早餐拿过来！” 迷迷瞪瞪地，西琳从卧室里睁开眼睛，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周围，朝外呼喊道。 “女王大人，我来了！” 话音未落，贝拉便端着食物，出现在了西琳的卧室门旁。 “对了，我让伏幽偷偷帮我写作业的事情，妈妈没有发现？” 嘴里咬着一片面包，西琳四下打量了一下，见没有人，偷偷地问着贝拉。 “放心，女王大人！” 同样环顾四周，贝拉伏到西琳耳边，悄声说道。 “作业都被前辈写完了，现在您只需要起床打游戏就行啦！” “西琳，你和贝拉在说些什么呀？” 忽然，温柔的声音从窃窃私语的两人身后传来，顿时，西琳和贝拉浑身一激灵。 缓缓抬起头，却发现塞西莉亚不知何时已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 “不要和琪亚娜学坏咯！” 塞西莉亚微笑着，手一扬，里面正是西琳的游戏机。 “妈妈，我知道啦！其实我本来是要去写作业的，都怪贝拉要拉我去玩游戏，我正在批评她呢！” 见状，西琳立刻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架势。 “女王大人……” 见西琳转眼就把自己卖了，贝拉瞬间傻在了原地，可怜兮兮。 …… “为什么第二律者的潜意识里会有塞西莉亚？” 见到了西琳口中的“妈妈”，奥托的脸上闪过疑惑之色。 塞西莉亚亲手击败了拟似律者，后来更是直接与第二律者交锋，现在西琳却对塞西莉亚下意识地表现出依赖，显然不合情理。 看来，背后还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有趣。” 看见西琳祥和的梦，奥托低语着，微微一笑。 “不过，第二律者，就让我稍微装饰一下你的梦境。” …… 梦境里，西琳此刻遇到了些小麻烦。 “西琳，你来回答一下这一道题。” 棕发的男人扶了扶眼睛，指了指黑板上的题目，点起了西琳。 这位是学校中最严格，也是让西琳最头疼的老师，瓦尔特。 “伏幽，救救……” 看着题目，西琳脑袋发空，立刻朝着自己的同桌投去求助的目光。 迎着瓦尔特审视的目光，伏幽没有开口，只是不动声色地指向课本某处。 “我知道啦，答案是……” “女王大人，不好啦！” 没有等惊喜的西琳报出答案，贝拉突然从门口闯了进来，气喘吁吁。 “你的妈妈……快不行了！” “什么？！” 西琳大惊，眼前的场景忽然扭曲起来，还不等她有所反应，西琳就出现在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随后，一台洁白的病床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与此同时，西琳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浮现。 “西琳……” 病床上，塞西莉亚的呼吸如游丝般微弱，疼爱地看着西琳，缓缓伸出手。 见自己的妈妈忽然成了这个样子，西琳立刻上前拉住了塞西莉亚的手，泣不成声，泪水大滴大滴地砸在了床上。 “ich liebe dich，西琳。” 塞西莉亚艰难地转动眼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牵起嘴角。 指尖轻轻擦过西琳颤抖的脸颊，塞西莉亚似乎想将关于西琳最后的记忆刻在脑中，随后，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不要！” 见塞西莉亚失去了气息，西琳立刻扑在了她的身上，嚎啕大哭。 “妈妈！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啊！” …… 成功了！ 奥托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就该自己出场了。 身形变换间，奥托变成了贝拉的样子，随后，他靠近了万念俱灰的西琳的身后，语气里充满诱惑。 “女王大人，有着死之律者的权柄，您可以复活您的妈妈呀！” “复活了她之后，您就可以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了！” 带着几分期待，奥托提议道。 “对，没错，我可以复活妈妈！” 如梦初醒，西琳慌忙采集了身边塞西莉亚的几根头发，随后，利用收集而来的dna，西琳动用了死之律者的权柄。 细胞，组织，器官……西琳用尽全力，可以说是从无到有地创造出了塞西莉亚。 “妈妈，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啦！” 紧紧地抱住自己刚刚创造出来的“塞西莉亚”，西琳很开心，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奥托阴翳的神色。 开什么玩笑？这就是死之律者的权能？如果是这样的“复活”的话，那和自己克隆的卡莲实验体有什么区别？！ 不顾西琳可能察觉到异常，奥托向前一步，冒险开口。 “女王大人，恕我冒昧，她不是您的妈妈。” “贝拉，你在胡说什么？” 闻言，西琳有些不理解地回过头，看向奥托，疑惑地打量着开始说胡话的“贝拉”。 “她就是最爱我的妈妈，塞西莉亚呀！” “可是，她只是有着和您的妈妈一样面容的个体，您妈妈的灵魂，并没有回来！” 迎着西琳的目光，奥托坚定地反驳着。 世界允许意识匹配新的容器，却不允许容器收集消散的意识，根据dna创造身体，在奥托这里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灵……魂？” 西琳沉默了，良久，她困惑地抬起头。 “那你说，灵魂是什么？” “当然是……” 奥托不暇思索地张口，却顿时卡壳了。 对啊，灵魂，究竟是什么呢？圣女死后的五百年来，他从未停止过思考这个问题。 灵魂，是她的存在，她的本质，是她之所以为她的原因…… 奥托与西琳都沉默着，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西琳主动开口了。 “我想，我可以向［神］寻求帮助。” ［神］么……闻言，奥托一怔，这也是他此行最终的手段。 面见远超人类理解，与崩坏的［神］交流，无疑是非常激进的策略。 理智告诉奥托不能冒这个险，但准备孤注一掷的奥托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 片刻之后，奥托的意识回到了魂钢躯体中，脑子几乎要被各种信息塞爆。 与崩坏的神明的见面完全超过了这位主教的计划，但奥托非常激动——他已经得到了［神］的启示。 不敢再做停留，奥托狼狈地朝远处狂飙而去，没有再去看留在原地的西琳和其他几具魂钢身体一眼。 第79章 须弥芥子 …… “离开……回到现实……” 久违的呓语声在西琳的脑海中响起，顿时，西琳回过神来。 “［神］？是您吗？我这是……” 雪原上，西琳猛然惊醒，［神］的呓语声将她的神思拉了回来。 “我刚刚是被他操控了思维吗……［神］，谢谢您！” 西琳感到一阵后怕，环顾四周，但那位天命主教却早已不见了踪迹，只剩下了几具停摆了的魂钢躯体。 然而，在西琳的视线盲区，身后一具魂钢躯体的眼睛却闪过了诡异的红光。 “噗嗤——” 鲜血飞溅，西琳瞳孔猛地一缩，错愕地看着那早就停摆的魂钢躯体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 “博士，我得手了。” 远处的雪原，灰蛇放下了通讯器。 ———————————————————— 天命总部。 当隐藏在那座浮空岛内的崩坏能裂变弹瞬间爆炸的时候，伏幽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作废了。 那个天命的主教，估计早就把这里会发生的一切都计划好，并且已经做好了丢掉整个天命总部的准备。 既然如此，自己的控制和胁迫也就成了无用功。 “我记得那金毛小子风评挺好的啊……才过了不到一千年，怎么行事风格变了这么大？” 目送着浮空岛残骸全都朝下方倾去，伏幽摇了摇头，只能把这归结于人类的善变。 天命主教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既然留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伏幽决定折返巴比伦塔。 然而，就当伏幽准备离开时，整个天命总部上方的天空却毫无征兆地暗沉下来。 “轰——” 紧接着，紫色的空间裂隙猛地将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若隐若现地，伏幽看见了裂隙的内部似乎有颗一闪一闪的星星。 “最近几天遇到的新奇玩意儿……简直比我这一千年来遇到的都要多。” 自嘲了一下，伏幽望向那道几乎笼罩了整个天命的裂隙。 他有些怀疑这是那位天命主教干的，但想了想，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如果那位主教真的能有这个能耐，也就不需要在浮空岛里藏崩坏能裂变弹了。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 看着天空中裂开的紫色空间裂隙，伏幽微微地眯了眯眼。 这种异常的空间现象，让伏幽本能地想到了西琳的权能，但他可以笃定，这绝不是西琳的手笔。 “伏幽先生，无须担心，我并不是带着恶意而来，而是想要与你详谈。” 忽然间，温润的声音从伏幽的脑海中响起，闻言，伏幽的脸色严肃起来。 虽然只是通过对方传输的只言片语，但伏幽可以确定，对方的精神力极其强大，假如为敌的话，定然是一个棘手的敌人。 而且，伏幽注意到，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名。 “如果我说不呢？” 警惕地看着缓缓泛起波澜的空间裂隙，伏幽试探道。 他还要回巴比伦塔去解决天命的主教，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 “抱歉，根据我的观测结果，令我不得不在这个时候邀请你，因为，你需要知道接下来的行动可能导致的结果。” 对方继续发出邀请，看起来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有趣，邀请别人的时候，都不敢报出自己的名号吗？装神弄鬼的家伙？” 看向近在咫尺的空间裂隙，伏幽暗暗催动起羽渡尘，这种精神力强的人，比如赤鸢，最擅长暗算别人了…… “这没有什么需要遮掩的，我的名字是［苏］，如果你能因此感到些许宽慰，我会非常开心。” 声音再度浮现在伏幽的脑海中，对方依旧是那一副不紧不慢的语速。 “苏……” 伏幽低下头，思考片刻，瞬间想起来了。 苏，逐火十三英桀的第七位，与华一样来自神州，精神型融合战士。 “呵，我明白了，你是来给赤鸢报仇的，对吗？” 一念至此，伏幽也不得不先放下回援巴比伦塔的想法，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的处境比西琳的更差。 毕竟，如果对方是全盛时期的英桀，加之位次在赤鸢之上，自己还真没有取胜的把握。 “我想你找错了时机，赤鸢早已被我打败，恐怕现在，她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虽然你的席位比赤鸢那家伙要高，但我告诉你，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狰狞一笑，无数片羽毛在伏幽身旁飘舞，与此同时，伏幽缓缓开口。 “精神型融合战士……你再强，能强过意识之键吗？” “你可能存在什么误解，十三英桀的席位并不是按照实力排名。而相比于战士，我更希望你将我看作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自称“苏”的家伙似乎停顿了一下，耐心解释道。 “还有，我说过了，此行我并无恶意，你和华之间的恩怨我也知道，对于你们之间的反目，我表示遗憾。” 似乎是怕伏幽依然敌对自己，苏再度开口。 “华，苍玄，丹朱都是火种计划的执行者，而我负责的是恒沙计划，她们三个对你的评价都很高，我相信她们的判断。” “而且，在无数个平行世界里，我从未观察到蚩尤具有了自我意识，而且矢志不渝地守护着神州……你，是特例。” “哦？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 伏幽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从苏的态度看上去，他是真的想要和自己商量。 至少苏并不像赤鸢一样，见面就主动挑起事端。 “我只希望你可以让我为你展示一下未来的可能性，而这个可能性覆盖面极广——包括神州。” ———————————————————— “欢迎来到我创造的世界泡，你可以称它为［须弥芥子］。” 见伏幽进入了这里，树下坐着的灰发男人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就说，我还有事要做。” 毫不客气地，伏幽开口道。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会为你展示第二神之键的能力。” 下一刻，无数的画面在两者眼前闪过： 遮天蔽日的巨兽从九幽出现，在神州大地上肆虐，荼毒生灵。 城市被破坏，人类被屠戮，神州陷入了恐慌之中。 最终，由苍玄，丹朱，姬麟等人付出生命，将巨兽封印在了九幽之地。 …… 没有人比伏幽更清楚那只巨兽是谁了。 “荒谬……你给出的画面，完全就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看完后，伏幽转身看向苏，有些生气。 “这不是我，蚩尤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你这是在故意抹黑！” “不，这就是你。” 闻言，苏却摇了摇头。 “……你是在挑衅我吗？” 伏幽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自己在神州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最美好的回忆，绝不能容忍被人任意篡改。 第80章 可能 心中翻涌着疑惑与警惕，伏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暗。 苏所向自己展示这些画面，虽然无比逼真，但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东西。 “你这是什么意思？” 视线投向苏，伏幽质问道，虽说有些生气，但他觉得苏不会无的放矢，放出这些“虚假”的画面，也有他的说法。 “这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其他平行世界的事情。” 苏仍旧一副悠闲的模样，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坐在树下，淡淡地开口。 “几千年的时间里，我观察过世界已是恒河沙数，而那些世界中［蚩尤］的经历，无不像我刚刚向你展示的一样。” “虽说过程可能有所不同，但结局却是既定的。” 说着，带着好奇的神色，苏继续解释起来。 “但处于本征世界的你，却是唯一的那一个特例，所有的可能性中，恰恰只有你觉醒了自我意识。” “与其他［蚩尤］不同，你不仅没有在神州上肆虐，甚至还加入了神州的阵营。” “行了行了……” 伏幽打断了苏的话，他不明白面前这个男人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所以呢？我就是我，其他的［蚩尤］所做的事情，以及他们的结局如何，和我有什么关系？” 看到苏所展示的，其他的“自己”与毫无理智的野兽没什么区别，伏幽自然感到有些不堪。 “平行世界的他们全都被封印了，这又能说明什么？［蚩尤］还好端端地在这里，还在和你对话。” 指了指自己，伏幽直视着苏。 “你说的那些，完全就是假想的荒谬东西，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你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你帮助神州的那一刻开始，作为一个截然不同的变数，本征世界和其他平行世界的走向就已经大相径庭了。” 闻言，苏摇了摇头，缓声解释道。 说到这里，苏缓缓抬起头，一双如孔雀般绚丽的眼睛微微睁开，注视着面前的伏幽。 “从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过往观察到的无数世界，全都毁灭在了崩坏之中，数千年来，苏的［恒沙计划］没有半点推进。 对抗崩坏的方法，似乎如空中楼阁，可望不可及。 正当苏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了本征世界的不同——苍玄和丹朱，都没有因为封印蚩尤而付出生命。 更离奇的是，名为［蚩尤］的崩坏兽，在本征世界中，显得格外友善，甚至让苏产生了自己观测错误的想法。 也就是这个原因，让苏产生了观察伏幽的兴趣。 自那之后，苏信心大增，虽说还是没有观察到成功对抗崩坏的其他世界，但本征世界的命运已经在悄然之间发生了变化。 “看，又有一片叶子落下了。” 苏轻叹一声，与此同时，苏所倚靠着的大树上，一片落叶缓缓飘落。 “每一片叶子，都代表着一片可能性……当这片叶子落下的时候，又有一个被崩坏毁灭的文明，如这片落叶一般凋零。” 拾起了一片枯叶，迎着伏幽不解的目光，苏解释道。 “文明被崩坏所毁灭，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对此，伏幽却表现出了不屑，看向拿着落叶的苏，缓缓开口。 “我只需要神州能延续下去就可以了，至于文明，就不是我应该考虑的了。” “不。” 对于伏幽的回答，苏似乎早有预料，摇了摇头。 “诚然，第二律者向你承诺过，但崩坏的本质却不会改变。” “到时，如果世界上的文明只存在了神州的话，那里就会成为崩坏爆发的温床……以前你在神州的时候，应该已经见过那样的场景了。” 闻言，伏幽想起了当年的场景。 数千年前，由于蚩尤觉醒了自我意识，并没有造成惨重的损失，于是火种计划没有停止，反而有更多超出时代的知识流入了民间。 作为代价，以至于在那段时间，甚至每隔几个村庄间就会发现崩坏兽的痕迹。 即便加上赤鸢仙人，伏幽也感到无时无刻不在爆发的小型崩坏根本处理不完，更何况如今只有自己一个，更不可能应付得过来当年的情况。 “所以，你应该能理解，如果其他地方的文明尽数毁灭，仅仅神州留存，是支撑不了多少时间的。” “而在我所观测到的未来中，神州也会因为崩坏而元气大伤。” “而想要从根源上解决这一切，只有彻底地消灭崩坏。” 苏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伏幽。 “我观测过无数世界，而你，就可能是人类战胜崩坏的办法。” “……” 伏幽愣住了，诡异地打量起苏。 “你的意思是，我是消灭崩坏的一大助力？” 略显迟疑地问了一句，见苏点了点头，伏幽的心态快崩了。 “我是崩坏兽……你懂吗？崩坏兽！” 听完了苏的意思，伏幽直接傻了。 虽说自己没有那么强的破坏欲望，在崩坏兽里面算是个另类。 可这么多年来，自己可从没有动过丝毫消灭崩坏的想法。 “你让一个崩坏兽去反抗它的本质？你怎么不劝赤鸢那家伙投降第二律者啊？” 上一刻，伏幽觉得苏是个智者，而现在，他就觉得逐火十三英桀指定都有什么大病。 让崩坏兽去消灭崩坏？他是怎么想得出来的？ “呼……靠我和西琳，足够守护神州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伏幽扶额道。 “至于对抗崩坏的事……还是你自己去。” 其实伏幽也不想去毁灭文明，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没办法，西伯利亚被西琳占领，欧洲因为西琳召唤的崩坏兽损失惨重，北美那里……逆熵连盟主都死在了西琳的手里，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加上先前的四颗陨石，直接或间接死在西琳手里的人类恐怕数量能过亿。 而且崩坏能还在不断蔓延，哪怕是受灾最轻的神州，估计也开始出现了崩坏病。 西琳几乎吸引了全世界的仇恨，绝对可以称得上恶名昭着。 虽然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甚至还在幻想着可以去和塞西莉亚过上幸福的时候。 而现在，人类和西琳之间的形势，已经发展成只能存在一方的势头。 虽然西琳又笨又膨胀又喜欢翻车，但她终归是自己的同伴，即便再怎么心累，伏幽也肯定会站在西琳这一边。 第81章 人为崩落 “好了，你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但我现在还得去巴比伦塔，对抗崩坏的事，对我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伏幽微微点头，苏说的确实不错，如果世界上仅仅存留下来神州，的确无法避开崩坏的侵扰。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伏幽没有忘记，自己还得去支援西琳。 “对了，我一直在帮助第二律者，对于她的所作所为没有半点阻拦，为什么你还会找上我，甚至还拉拢我对抗崩坏？” 感到有些疑惑，伏幽随口问道。 自己一直都在以赤鸢那家伙的态度来幻想十三英桀，没想到这个沉稳的男人如此好说话。 “从原定的轨迹改变的那一刻，我就开始观测你了，显然，我认为你是可以争取的。” 对此，苏只是轻笑了一声。 “崩坏兽守护神州……这应该是我几千年来见到的最奇幻的场景了，不是吗？” “至于第二律者……那个可怜的孩子，因为仇恨与绝望，她掀起了第二次大崩坏，犯下了罪无可恕的罪行。” “但是，她不过是崩坏的受害者与被利用者，我尊重每个个体的选择，我理解她在经历了种种痛苦后，为了生存和复仇所做出的挣扎与反抗。” “好……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闻言，伏幽显得有些惊讶，苏和赤鸢给他的感觉，简直像是两个极端。 “很意外吗？我曾经致力于治疗崩坏病，对她的遭遇感同身受。” 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苏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往事。 “同样，我能理解第二律者被剥夺了所珍视事物后的痛苦，为此，她只能无奈地走上这条不归路。” “虽然犯下的罪行无法被抵消，但如果可以，谁又会想放弃一切，去投入崩坏的怀抱呢？” “……有机会我会劝劝她的，那些不知情的普通人们，的确并没有除掉的必要。” 对此，伏幽表示赞同，也准备去劝劝西琳。 哪怕是为了给神州分担火力，他也不能放任西琳无差别地杀死所有人类。 至于方法……西琳的肆意杀戮，是因为她只顾着报仇，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会带来的后果。 如果让她亲自去看看，那些被她杀死的家庭美满的人们，西琳绝对会后悔的。 “呵呵，我相信你会的。” 苏笑着点了点头，自己想要传达的意思已经说到了，接着，他随即启动了千界一乘。 “你……能够为这个世界带来生的可能吗？” 目送着伏幽远去，苏喃喃自语着。 “希望这个时代，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 此时，巴比伦塔外。 “可恶……” 西琳接连后退，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些已经没有人控制了的魂钢躯体，居然能给自己当头痛击。 灰蛇下手极其狠辣，瞬间贯穿了西琳的心脏，如果不是死之律者的极强自愈能力将其瞬间修复，西琳恐怕就要躺在这里了。 见西琳拉开了距离，灰蛇知道刺杀的计划失败了。 不过，这也在他的计划之中，控制奥托留下的魂钢身体进行偷袭，只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罢了。 “唰——” 奥托的魂钢身体顿时又冲了上去，同时，其他几个待在原地的魂钢身体也被灰蛇所控制，直直地朝西琳纠缠过去。 “别以为靠着这点破铜烂铁就能打败我！” 西琳的手从已经愈合的伤口上移开，愤怒地环顾着周围缓缓靠近的魂钢身体们。 下一瞬，数道亚空之矛直接贯穿了这些碍事的魂钢躯体，然而它们却丝毫不受影响，如恶鬼般扑向西琳。 西琳奋力地想要杀死这些如蚊子般烦人的东西，却没有注意到，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阴影。 …… “第二律者，的确非常棘手。” 见西琳被贯穿心脏后，瞬间就恢复了战斗力，灰蛇也忍不住赞叹道。 “更棘手的是你们，潜藏在暗中偷袭的家伙。” 忽然，背后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令灰蛇一愣。 “阁下……” 灰蛇回头，惊讶地发现伏幽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 没有等他把话说完，伏幽便瞬间将他的身躯轰为齑粉。 对于这种机器人，尤其是像奥托那种掉了脑袋还依然能正常行动的家伙，伏幽不准备给他们留下全尸。 处理掉这个暗中观察的家伙，伏幽望向了上空的飞艇，他感觉到了一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气息。 而现在，那道气息正在朝着西琳的方向疾速下落。 …… “咦？” 见那些难缠的魂钢躯体突然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西琳愣了一下。 然而，灰蛇拖延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 “碰——” 猝不及防间，天空中猛然一道黑影砸下，产生的冲击力直接将西琳掀飞了出去。 “又是什么东西？！” 西琳一边嘟嚷着，一边企图稳住身形，下一刻，她被稳稳接住。 抬起头，西琳惊喜地发现伏幽已经回来了。 “看来你这里发生了不少事情啊，西琳。” 看了看横七竖八的魂钢身体，以及眼前依稀能认出是齐格飞的半崩坏兽半人的怪物…… 再想到失踪了的天命主教和暗中偷袭的灰蛇，伏幽不明白西琳这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都怪那个天命的主教……等解决了这个家伙，我一定要去找他算账。” 瞪着眼前的齐格飞，西琳怒气冲冲。 “琪亚娜现在怎么样了？” 齐格飞却没有管西琳，而是直勾勾地望着伏幽，沙哑着嗓子问道。 “为什么你现在给我的感觉，相比于人类更像一只崩坏兽？” 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伏幽疑惑地感知着对方身上那极度不稳定，暴乱无比，却又与崩坏兽极其相似的气息。 诧异了一瞬，伏幽又摇了摇头。 “不，不对，你不是纯粹的崩坏兽，和赤鸢那家伙一样，你的身上有股令人讨厌的气息……” “呵，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有的没的……” 齐格飞声音低沉，猩红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伏幽。 “我问你，琪亚娜现在怎么样了？！” 后者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齐格飞部分躯体已经崩坏兽化，而且身上的气势正在不断攀升着。 “哦，塞西莉亚现在怎么样，琪亚娜就怎么样了。” 伏幽看着愈发愤怒的齐格飞，感到了些许兴奋。 “这种气息……真的让我跃跃欲试啊……” 第82章 天火出鞘 “喝——” 齐格飞没有废话，举起天火圣裁，奋力朝着伏幽斩去。 伏幽注意到，齐格飞先前被斩断的右臂被崩坏兽的利爪所取代，身上散发的气息，居然给自己都带来了几分威胁感。 “带上贝拉离开这里，等我解决掉他就来找你们。” 侧身躲过齐格飞的攻击，伏幽转身吩咐西琳。 “不，我先帮你解决掉他！” 闻言，西琳自告奋勇道。 “听话，西琳，不要逞强，带贝拉先离开，你难道想看着贝拉一直躺在这里吗？” 伏幽这次却非常坚定，虽然不知道在齐格飞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他能让自己都感受到威胁，西琳留在这里就只能让自己分神。 况且，想了想先前与赤鸢的那一次战斗，伏幽是真的不想接受西琳的好心，让她再来“帮助”自己。 “好……” 看着一边不省人事的贝拉，西琳最终还是选择听话，恶狠狠地瞪了齐格飞一眼后，西琳打开传送门，带着贝拉一起离开。 “我的目标本来是第二律者……不过现在遇上了你，就让我先报仇！” 怒视着伏幽，齐格飞面容扭曲，缓缓开口。 “看起来，你有了不得了的进步，三番五次地败在我的手下，居然还有底气说出这种话。” 盯着齐格飞，伏幽饶有兴致地问道。 “是因为融合了崩坏兽因子吗？这也难怪，暴涨的力量总会让人陶醉其中……不止你一个人是这样。” “行了，第二律者的爪牙，来算清我们的恩怨！” 齐格飞打断了伏幽，俨然不想与这位掠人妻女的家伙再废话。 “我知道你的秘密，不过是仗着自己是融合战士罢了。” 看向伏幽，齐格飞冷笑一声，一甩天火，直直地指向对方。 回忆起了最初在巴比伦塔，对方身体上的崩坏兽特征，齐格飞认为自己明白了一切。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前文明的科技，但现在，我也激活了崩坏兽因子，而且继承自上个时代的最强战士，面对如今的我，你毫无胜算！” “呵哈哈哈哈……” 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伏幽抚掌大笑，随后，戏谑地打量起齐格飞。 “拾人牙慧罢了，就算你的崩坏兽因子来自上个时代的最强战士，依旧改变不了你羸弱的事实。” “那就来试试，崩坏的爪牙！” 齐格飞挑衅道，手中的天火圣裁同时熊熊燃起火焰。 “不用你说，我会在这里再度碾碎你的自信，狂妄的年轻人。” 眼神愈发幽冷，伏幽收起了玩闹的心态，缓缓踱步，靠近了齐格飞。 “哼！” 闻言，齐格飞只是冷哼了一声，想想塞西莉亚，想想琪亚娜，他愈发怒不可遏。 卡斯兰娜家族的使命是守护，但为了心爱之人，齐格飞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天火……出鞘！” 大喝一声，齐格飞眼中锋芒闪过，全力出手。 刹那间，赤红色的能量柱直冲云霄，将整片天空点燃，云层在高温下化作虚无，形成巨大的火焰漩涡，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炽热的气息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变形，齐格飞怒喝一声，无边的烈焰朝伏幽的方向翻涌而来。 这把会反噬使用者本身的破坏之键，在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之后，再度展露出它的锋芒。 透过火焰，伏幽隐隐约约能看见齐格飞举起天火，傲然站立。 “不得不说，太有意思了……” 伏幽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如此暴虐而又强大的攻击，他很久都没有见过了。 哪怕是先前与赤鸢交战时，实力退步的她也没能给自己带来如此的压迫感。 “不过，想靠这一招就打败我？痴人说梦！” 狰狞一笑，伏幽准备动真格了。 周围的空间剧烈的震颤起来，伏幽却对此充耳不闻，愈发暴虐的气息节节攀升，身体也逐渐转向崩坏兽化。 “轰！” 伏幽脚下的地面支撑不住，突然迸裂出蛛网状的裂痕，顷刻之间蔓延开来。 面对着越来越近的天火圣裁的冲天火焰，伏幽的脸上没有丝毫惧意，相反，带着一丝癫狂的意味。 “寸劲·开天！！！” 随着一声震破云霄的怒吼，伏幽右拳如同一发炮弹，裹挟着无尽的力量轰然轰出。 拳风所至，前方空气瞬间被压缩，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断裂的岩层如同被掀起的地毯，夹杂着滚烫的碎石，摧枯拉朽地向前推进。 一瞬间，周围的空间甚至都被扭曲，裹挟着无边的崩坏能，朝着齐格飞的攻击正面攻去。 显然，面对齐格飞的全力，伏幽选择了硬碰硬的打法。 当拳风与天火圣裁的火焰相交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被瞬间摧毁，强大的冲击波接踵而至，吞没着周围的一切。 …… 不远处，巴比伦塔再也不堪重负，在伏幽与齐格飞战斗的余波下，轰然倒塌。 连同着它内部贵重的研究数据以及过往的肮脏和罪恶，一同被埋在了这片寂寥的雪原里。 …… 望向前方，齐格飞气喘吁吁——虽说自己得到了加强，不至于被反噬至死，但使用天火出鞘的消耗依旧非常之大。 “什么？！” 烟尘散去，看着周围狼藉的环境与没事人一般的伏幽，齐格飞懵了。 “继续啊，我才刚刚找到点感觉，可别扫了我的兴致……” 伏幽咧嘴一笑，来自远古的荒蛮与残暴的气息展露无遗。 朝齐格飞勾了勾手，伏幽显得意犹未尽。 很久都没有这样硬碰硬了……伏幽想着。 不需要考虑自己和对手的闪避，只需要全力攻击，这种感觉真是令人陶醉。 看着愈发暴虐的伏幽，齐格飞却神色凝重。 敌人正面挡住了天火出鞘，这说明，他的实力还在自己的预料之外。 接下来，恐怕会是一场恶战。 齐格飞悄悄地将手背在身后，而他手中的，赫然是一针活化剂。 ———————————————————— 另一边，西琳已经抵达了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刚刚放下贝拉，猝不及防间，就被远处传来的强烈战斗余波给掀翻在地。 “发生什么事了？” 西琳狼狈地爬了起来，看着远处逐渐倒塌的巴比伦塔，直接傻了。 然而，让西琳更傻眼的是，在她回头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人影。 对方神色冷峻，身上炽烈的翎羽燃烧着，更为奇怪的是，对方的身上掺杂着属于崩坏兽的气息。 等看清了来者的面容时，西琳却松了口气，随即嘲笑起来。 “手下败将，捡回一条命居然还敢回来……你以为换件衣服，就能打败我了？” 对方正是符华，然而，此刻的她却显得格外木讷，甚至眼中露出了隐隐若现的癫狂，像是有什么东西影响了她的心智一般。 符华并没有搭话，瞥了西琳一眼，摆起架势，口中念念有词。 “嗯？” 见状，西琳疑惑了一瞬。 “内外万法，成此一击！！” 第83章 迦楼罗因子 不久前。 天命的某处地下基地内。 调试完设施后，奥托看着维生仓中昏迷不醒的灰发少女，眼中带着一丝迫切。 他没有想到，近距离的崩坏能裂变弹爆炸居然没有留下第二律者的同伴。 而自己也在巴比伦塔外失去了不少强大的身体，短时间内调试新的身体时间还不够。 第二律者倒是好控制，但她身边的那个不稳定因素屡屡与自己作对，已经让奥托感到了一丝威胁。 所以，奥托现在需要仙人的力量，去清除他计划之外的威胁。 虽然符华不久前强行释放了太虚剑神，导致目前身体和精神上都到达了极限，但奥托知道，赤鸢仙人绝不会止步于此。 毕竟，她可是死而复生的存在…… 深深地望了符华一眼，奥托微微地勾起了嘴角。 ———————————————————— 而昏迷的符华意识似乎沉入了深渊一般，破碎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轮转。 …… 逐火之蛾的某个基地中。 “崩坏……必须……消灭！！！” 与往常的平易近人不同，华此刻面目狰狞，身上的战斗服早已被燃烧着的炽热羽翼所替代。 看向面前的白发男人，华此刻的脑海中唯有杀死眼前之人的念头。 “华，是我，凯文。” 白发男子张开手，似乎还想唤起华的理智。 “消灭……崩坏……” 然而，失控的华却置若罔闻，嘶吼着朝凯文扑了过去。 “唉……” 见状，男人也只能轻叹一声，随后举起了手中熊熊燃烧的大剑。 画面一转，在凯文的攻击下，华已经倒下，无力地在地上挣扎着。 而眼前的男人，也不知何时转变为了非人之姿。 “华，请谅解，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让你不要再伤害自己。” 带着几分怜悯，凯文慢慢走到了华的身边。 “消灭……呃……” 随着干净利落的一记手刀，还在咆哮着的华失去了意识。 …… 符华缓缓地睁开眼睛，疑惑地打量起四周。 迎着柔和的灯光，符华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而身边还有自己的一位熟人——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 羽渡尘焚尽了这位昔日的仙人大部分的记忆，但终究还留下了一些东西，比如为了保护神州，自己与之达成交易的这位主教。 “老朋友，你终于醒了。” 金发的男人微笑着开口，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奥托？” 闻言，符华下意识地应答道，随后有些痛苦地捂住了头。 “嗬……好多事情，我都记不得了，究竟…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先前的并肩作战吗？老朋友，我们失败了。” 奥托摇了摇头，似乎对此感到非常遗憾。 私下里，他却打量起符华的神情。 虽然从崩坏的［神］那里得到了启示，但奥托在短暂的时间里还没有眉目，自然，他需要时间。 而想要利用眼前的人为自己卖命，去清理掉第二律者身边那个极端不稳定的因素，那就必须拿对方心中最珍贵的东西来陈述利害。 比如说，神州的安危。 “老朋友，很遗憾地告诉你，你那燃尽记忆的一招并没有奏效，第二律者和她的同伴毫发无伤，甚至攻击了天命总部，摧毁了其中一座浮空岛。” 奥托露出了一副惋惜的样子，继续讲述着。 “在那之后，第二律者身边的那位同伴，也是你的旧敌，一定会宣泄对你的怒火，血洗神州。” 说到这里，奥托轻叹一声，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神色。 “虽然，你现在可能记不得过去的仇敌了，但你想想，与赤鸢仙人结仇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放过神州呢？” “我相信，我们都不会愿意见到那样的事情发生，对吗？” 奥托无比确信，符华不会对此坐视不管。 “……那我该怎么做？” 微微缓过了神，符华询问起奥托。 “老朋友，我就知道你不会置之不理的。” 闻言，奥托微笑了起来。 “之前带走你时，我为你做了一次全身检查——相信我，这只是为了治愈你，迫不得已而为之。” “然后，我在你体内检测到了一种活跃的，强大的能量，某种崩坏兽因子。” 期待地看向符华，奥托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老朋友，你绝对还有能够启动那崩坏兽因子的手段，对吗？” 七徒弑师后，符华的剑心破碎，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一直困扰着她的［神音］也随之消散。 失去了［神音］在意识上植入的“消灭崩坏”与“拒绝失控”，符华现在再度拥有了主动启动人为崩落的能力。 但［神音］依旧还有残留，符华也不知道如果动用了那堪称禁忌的力量，自己到底还能否从无尽的癫狂中清醒过来，恢复自我。 “不，那种姿态……我不能使用……” 隐隐约约地，她感到了些回想不起来的不堪的记忆。 “会失去理智，会伤及无辜……” 直觉告诉符华，如果任由自己的本能进入那种非人的姿态，很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状态。 潜意识里，符华对那种虽然强大，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失去理智，敌我不分，甚至会攻击自己的状态颇为抵触。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阻挡崩坏的蔓延……眼下已经是万分危机的时候了。” 听了符华下意识地拒绝，奥托摇了摇头，苦口婆心地劝道。 “如果继续任由崩坏肆虐下去，天命，逆熵，神州，乃至整个人类，都将毁灭于第二律者的手中，我们没有时间继续犹豫了，老朋友。” 听到神州一词，符华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转为坚定之色。 “……” 奥托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符华，等待着她的抉择。 “……送我去见第二律者，奥托。” 符华缓缓起身，此刻，为了神州，她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祝你好运，老朋友。” 见符华晃晃悠悠地走向基地门口，奥托祝福道，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 当符华与第二律者和她的眷属们缠斗在一起时，自己将释放出天命库存的所有崩坏能裂变弹。 听自己的这位老朋友的话，她在战斗时会失去理智，那么，就算感知到了崩坏能裂变弹，也绝不会主动躲开。 虽然符华在自己这里的价值非常大，但面对逐渐脱离掌控的第二次崩坏，奥托只得选择忍痛割爱。 在赋予［她］新的可能性之前，奥托必须留下一个完整的世界。 第84章 生死攸关 在见到第二律者带着她的眷属落单之后，为了防止对方继续为非作歹，符华主动进入了那种“非人”的姿态。 周身的火焰熊熊燃烧着，迦楼罗因子活跃起来，以至于符华的身上也出现了崩坏兽的特征。 而此刻，符华可谓称得上是不死之躯。 在锁定了第二律者后，符华眼中的火焰流转，紧接着，她直直地朝西琳俯冲而下。 空气中残留着符华掠过时留下的残影，没有等西琳做出防御，凌厉的气劲已经逼近了她的面庞。 西琳瞬间被那扑面而来的强大风压所惊住，目光中陡然闪过一丝惊惶。 裹挟着磅礴的力量，符华攥紧了拳头，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疾冲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琳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下一瞬，符华的攻击擦过西琳稚嫩的脸庞。 “混蛋……我要杀了你！！” 原本稚嫩白皙的脸庞上，一道血痕瞬间浮现，殷红的血丝顺着脸颊缓缓渗出，西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瞬间暴怒。 “手下败将，给我去死！” 瞬息间，数道亚空之矛刺向了符华，然而，她只是身形微动，毫不费力地避开了西琳的攻击。 “啧，有点意思。” 眼中带着戏谑，西琳一挥手，数十个传送门缓缓浮现，下一刻，无数的崩坏兽从中蜂拥而出，咆哮着朝符华涌去。 “那这样呢？即使你再强，也会被掩埋在无穷无尽的崩坏兽群里！” 见崩坏兽们包围住了符华，西琳狂妄大笑道。 然而，面对这些可以轻松摧毁城镇的怪物们，符华却没有露出半点惧色。 她双脚稳稳扎根地面，周身气息流转，开始原地运转招式。正当西琳疑惑符华在干什么时，符华动了。 她周身气势陡然爆发，宛如一颗蓄势待发的炮弹，以惊人的速度冲了出去。空气被她的身形切割，发出尖锐的呼啸。 符华直直地砸入崩坏兽群，强大的冲击力令周围的崩坏兽如遭重锤，纷纷在瞬息间被撕裂，而距离稍远的崩坏兽们也被掀翻，发出阵阵嘶吼。 紧接着，符华手臂紧绷，拳头上凝聚着骇人的力量，猛地朝西琳挥出。 “轰——” 瞬间，挡在西琳身前的崩坏兽，在这恐怖拳力下，如同脆弱的纸片，瞬间化为齑粉，湮灭于空气中。 拳风余势不减，裹挟着磅礴劲力，朝着西琳汹涌扑去。 见状，西琳瞳孔猛地一缩，眼见着已经躲不开，于是连忙构筑起护盾。 “咔咔……砰——” 然而，先前可以挡住瓦尔特攻击的盾牌，却在符华的拳风下瞬间崩裂。 好在盾牌卸下了大部分的力道，西琳只是狼狈地被掀翻在地，就地滚了几圈后，很快就爬了起来。 然而，西琳抬起头时，却惊愕地发现，自己所召唤的崩坏兽们全被消灭，而符华也如索命恶鬼般，已经冲到了自己的眼前。 “你……” 感到了一丝害怕，西琳瞪大双眼，然而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什么，就被符华的一记鞭腿扫中腹部。 “噗——” 西琳只感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根本无法招架对方的招式，当西琳还在半空中时，符华凌厉的攻势就接踵而至。 瞬息之间，西琳只觉自己仿佛置身于风暴中心，被无尽的力量疯狂席卷。 符华的拳脚如同雨点般密集落下，瞬息间上百次的击打，让她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此刻，西琳就像一个脆弱的玩具，在符华强大的力量下，被任意揉捏。 “怎么可能……” 久违地，西琳再度感到了自己先前作为实验体的无力感。 绝望地看着再度靠近自己的符华，西琳终于害怕了，挣扎着朝后爬去。 “不要……你不要再过来了……” 见符华毫无反应，自顾自地朝自己走来，西琳快要哭了。 然而对方却没有丝毫怜悯，扼住西琳的脖子，将她一把提了起来，接着，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西琳奄奄一息，俨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死之律者核心疯狂地修复着机体，才堪堪吊住了西琳的一口气。 “不对，你不可能这么强……不可能……” 肉体和精神都被符华狠狠摧残，西琳的眼中失去了高光，呆呆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符华，再也没有了半点桀骜不驯的样子。 “呼——” 符华依旧沉默着，一拳挥出，直取西琳面门。 “不……我不要死……不要！！” 看着映入眼帘中的拳头越来越大，西琳完全放下了律者的架子，哭喊道。 抛开律者的力量，她也不过是一个年幼的孩子而已。 西琳无比绝望，不受控制地流下眼泪，呜咽着。 就在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要被杀死的时候，变故陡生。 “砰——” 带着蛮横的力道，一只缠绕着黑色雾气的利爪狠狠地砸在了符华的脸上，成功地打断了符华的攻击，解除了西琳的死局。 “对小孩子出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赤鸢。” 伏幽赫然出现，挡在了西琳的身前，朝着符华的方向，不屑地开口。 “伏幽……呜哇哇哇……” 生死关头，见到了自己这位靠谱的同伴，西琳嚎啕大哭，仿佛想将自己内心的委屈和害怕全都倾诉出来。 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西琳再也不想体验那种感觉了。 猝不及防的符华倒飞了出去，但在空中调整了一下身姿，在落地的瞬间就再度冲了过来。 “轰——” 见状，伏幽眼神一冷，立刻挥拳，挡住了符华的攻击。 与此同时，二者攻击相交所产生的余波又把重伤的西琳掀翻在地。 两者都连连朝后退了几步，见自己拿不下伏幽，符华朝后闪身，摆好架势，盯着伏幽，准备找出破绽。 “赤鸢……” 看向符华，伏幽眼神凝重，同时内心也非常不淡定。 明明自己亲眼看着赤鸢重伤，甚至还燃烧了记忆，连羽渡尘都被自己夺来，为什么现在突然变得如此强大？ 伏幽并不知道符华还有人为崩落的姿态，先前在神州的时候，由于［神音］的压制，符华从未展露过这种非人之姿。 直至七徒弑师，符华惨遭一剑穿颅后，失去了剑心，［神音］也随之破碎。 不过看向气势强盛，完全不似受过重伤的符华，伏幽明白了赤鸢绝对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羽渡尘。” 在双方对峙的时候，伏幽悄然动用了羽渡尘，然而使用的对象并不是符华，而是贝拉。 强横地摧毁了奥托对贝拉的精神控制，在对方意识复苏的瞬间，伏幽立刻对贝拉嘱咐道。 “别问为什么，立刻带你的女王大人离开，越远越好！” “啊……前辈，女，女王大人？！” 贝拉刚刚清醒，还有些迷糊，听到伏幽的话还有些疑惑，但看向一旁奄奄一息的西琳，顿时吓傻了。 “我这就带女王大人离开！” 没有询问原因，贝拉不敢有半点耽搁，拉起西琳就朝天空飞去。 见状，符华也准备追上去，然而却被伏幽拦住。 “赤鸢，留下来！” 嗤笑一声，伏幽主动攻了过去。 第85章 拦截 “轰轰轰——” 贝拉带着西琳离开后，没有半点迟疑，伏幽便朝符华冲了过去，二者再度缠斗在了一起。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伏幽身形一动，迅猛刺向符华的身体，同时，数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崩坏能球体径直朝符华甩去。 然而面对如此的攻击，符华却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 随着身体微微下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符华体内瞬间凝聚，紧接着，一记直拳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猛地朝着伏幽轰出。 “咚——” 没有收到丝毫阻碍，符华轻松地撕开了崩坏能球体，在剧烈的轰鸣中，毫发无伤地冲到了伏幽的面前，随后一拳挥出。 与此同时，伏幽的利爪也贯穿了符华的胸膛。 “和我换伤？赤鸢，你昏了头吗？” 伏幽狞笑着，不顾近在眼前的拳头，磅礴的崩坏能顺着他的利爪涌入符华的体内。 深知赤鸢仙人精通各种武学，于是伏幽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间隙，想要彻底侵蚀对方的经脉。 然而，人为崩落的符华却不在乎这些，任凭伏幽在自己身上留下伤势，一拳狠狠地砸到了伏幽的身上。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伏幽不受控制地打了个踉跄，脚步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令伏幽骇然。 伴随着身上燃烧的火焰，符华伤口处涌出的鲜血戛然而止，肌肉与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瞬之间，伤口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受伤一般。 “开什么玩笑……” 伏幽攥紧了拳头，却不是因为符华的底牌让自己感到害怕，而是因为，对方的强大自愈能力。 “这么强大的自愈力……你怎么可能被那几个弱小的人类杀死？！” 回想起在几百年前，自己还真的信了对方被她的逆徒杀死，伏幽愈发愤怒。 如此强大的自愈能力……怎么可能会败于几个歪瓜裂枣的手里？ “……我知道了，你绝对是假死，你是故意的！” 眼中闪过怒火，伏幽凝视着符华。 闻言，符华却没有半点反应，只是静静地望着伏幽，摆出战斗的姿态。 “呵，这样才对，这才是真正的赤鸢仙人的样子……” 冷静了下来，感受到对方身上强悍的，不输于数千年前的气息，伏幽咧嘴一笑。 “比起先前那个半桶水的小子，还是你更值得我使出全力。” 缓缓地靠近符华，伏幽狰狞一笑。 “赤鸢，这次你不用假死了……放心，我会仁慈地把你的尸骨带回太虚山。” 符华继续沉默着，只是面对伏幽的攻击，同时也攻了过去。 ———————————————————— 十分钟前。 伏幽一击散了齐格飞的攻击，戏谑地打量起对方。 “声势倒是挺大的，但威力也就那样么。” 看了看对方手中的天火圣裁，伏幽摇了摇头。 “果然，不如我的羽渡尘，当然，也可能是你自己的问题。” “混蛋……还没完呢！” 感到了被冒犯，齐格飞大怒，再度举起了天火圣裁。 “放下，我可没兴趣再看一遍了。” 说罢，伏幽闪身，朝齐格飞攻去，齐格飞躲闪不及，整个人被重重击飞。 狠狠地摔落在地上，齐格飞还紧握着他的天火圣裁。 “如何？我承认你的实力有所精进，可你也就能打打贝拉了，想和我交战，你还差的太远。” 俯视着齐格飞，伏幽缓缓开口。 “呵……还不一定呢！” 齐格飞抬起头来，眼眸中早已被冰蓝色所充满，身上属于崩坏兽的气息也愈发旺盛。 丢掉了活化剂空壳，齐格飞重新站起身，咆哮着冲向伏幽。 “去死，崩坏的爪牙！” “咚——” 然而，撞击声传来，齐格飞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大剑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拼尽全身力气，齐格飞肌肉紧绷，额头上青筋暴起，试图突破这股阻力继续前进。 然而，纵使齐格飞冒着失去神智的风险，注射了崩坏兽因子活化剂，并且全力地攻了过去，天火圣裁却依旧被对方拦下。 “可恶……” 不甘地嘶吼着，齐格飞却无法再前进半步。 就在伏幽死死抓住天火圣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拼尽全力的齐格飞时，忽然间，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远处的雪原。 “不会？” 低语着，伏幽神色阴暗，但自己的感知不会有错，西琳突然遭受重创，甚至快要没命了。 可如今，到底还能有什么敌人能够击败西琳？虽说她不怎么懂利用权能，但可也是击败过瓦尔特的存在。 不敢耽误，伏幽没有收力，一击荡倒了齐格飞，朝远处狂飙而去。 “混账！你这家伙，不许无视我！” 齐格飞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却看到对方的身形已经隐没在远方的天际线，只能无能为力地狂怒着。 “为什么……” 放下天火圣裁，齐格飞蹲坐了下来，双手捂住脸庞。 明明自己拼上了一切，甚至不惜与崩坏兽融为一体，可面对那个夺走了塞西莉亚和琪亚娜的家伙，自己却依旧无能为力。 齐格飞备受打击，双眼无神地朝远处看着。 “咦？那是……” 看着远处的天空逐渐放大的小黑点，齐格飞眯了眯眼。 ———————————————————— 贝拉带着西琳逃窜着，第一时间，她想起了巴比伦塔。 可怜的贝拉并不知道，自从她在天命总部被奥托催眠后，发生了许多她并不知道的事情。 就比如，看着眼前的一片平地，贝拉陷入了深思。 我那么大一个巴比伦塔呢？ 带着西琳，贝拉缓缓降落，面露茫然。 阿芙罗拉，阿加塔，加莉娜也不在这里，前辈正和一个恐怖的敌人战斗，女王大人甚至受了重伤，一时间，贝拉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贝拉……” 听见身边轻轻的呼唤声，贝拉赶紧靠拢过去。 “女王大人，您还好吗？” 关切地看着悠悠醒来的西琳，贝拉问道。 “我让阿芙罗拉她们过来了……现在我们的处境很危险，伏幽也一样，那个敌人，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家伙……” 回想起暴打自己的符华，西琳到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 “等我养好伤势，立刻开传送门把伏幽接回来，然后，我们回月球。” 感受着体内逐渐回复的生机，西琳缓缓开口。 有着死之律者核心，自己并不需要担心恢复的事情。 “是，女王大人。” 闻言，贝拉乖巧地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恐怕你们走不了了！” 忽然，一阵笑声从旁边传来，西琳和贝拉同时侧目，却看见了这个时间内最不想看见的家伙。 面色狰狞，齐格飞拔出了天火圣裁。 “都给我留在这里！” 第86章 逃离 “是你！” 见到齐格飞，西琳一惊，她记得眼前的这个家伙先前被伏幽挡下来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迎上。 “我终于找到你了，第二律者……” 齐格飞声音低沉，拖着天火圣裁，缓缓朝西琳靠近。 感受着对方身上似人非人的暴虐气息，西琳有些慌了。 “女王大人，我来挡住他，您快走！” 见齐格飞准备动手，贝拉立刻挺身而出，将西琳护至身后。 仇恨的火焰在心中狂燃，齐格飞周身气势如汹涌骇浪般暴涨。 手中的天火圣裁剧烈震颤，剑身燃起熊熊烈焰，映照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第二律者……为了雪狼小队，为了瓦尔特，为了那些因你而死去的人陪葬！” 狞笑着，齐格飞举起了天火，作势就要斩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灵光猛地从西琳的脑海中闪过。 “住手！” 瞬间，西琳连忙大喊，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齐格飞对于家人的重视了。 “塞西莉亚和琪亚娜在我手上！不想让她们出事的话，赶紧停下！” 闻言，齐格飞猛地顿住了自己的动作。 见状，西琳松了口气，继续快速地恐吓着。 “她们就在我的眷属的手上，如果你敢伤害我，我就……” 西琳没有说完，但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果然，听完了西琳的话，齐格飞犹豫了。 “……你这个混蛋！” 齐格飞咬紧牙关，死死地瞪着西琳，眼中喷吐着怒火。 他恨不得将眼前的第二律者碎尸万段，却又无可奈何。 “好好想想，你到底想不想让她们活着？” 强装镇定，迎着齐格飞那仿佛能吃人的目光，西琳故作趾高气扬。 “你……” 齐格飞无比憋屈，对西琳却又无可奈何。 ［贝拉，现在带我冲过去！］ 见齐格飞摇摆不定，西琳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她一把抱住了贝拉，在心里暗暗道。 闻言，贝拉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当感受到女王大人悄悄地拉住自己后，瞬间暴起，朝齐格飞冲去。 下意识地，齐格飞握紧了天火圣裁，但看见西琳阴冷的神色后，他再度迟疑了。 “碰——” 贝拉猛地撞开了齐格飞，拉着西琳，不敢有半点犹豫，朝着远方冲去。 见二者远去，齐格飞脸上闪过挣扎之色，可最终还是没有迈出半步。 当贝拉一头将自己撞开时，齐格飞就知道自己已经作出了抉择。 为了塞西莉亚和琪亚娜的安全，他眼睁睁地放过了虚弱的空之律者，而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齐格飞……你个混球，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 自言自语着，齐格飞颓然地坐在了地上，为了家人，他亲手放走了制造第二次大崩坏，杀死了无数人类的罪魁祸首。 “瓦尔特，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望向天空，齐格飞迷茫了，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无私的，光正伟岸的男人。 …… 逃走后，贝拉两眼放光地望向自家的女王大人，阿谀奉承起来。 “不愧是智慧的女王大人，这么轻松就从困境中走出的办法！” “先别夸了，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轻叹一声，西琳破天荒地没有接下贝拉的夸赞。 一连串的变故，俨然让西琳成为了惊弓之鸟，现在在哪里都感觉不安全。 “等阿芙罗拉她们过来，我们去伏幽那里，带他一起去月球。” 想了想，西琳决定道。 “然后我要去谒见神明，询问能彻底消灭这些家伙的办法。” “可是女王大人，咱们现在去的话，真的不会拖前辈的后腿吗？” 小心翼翼地，贝拉提出了异议。 毕竟西琳被打成了这样，自己也不可能帮的上多大的忙，至于阿芙罗拉她们，更没法涉及那样的战场了，现在贸然跑到伏幽那里，只会添乱。 “也对……” 闻言，西琳噎住了。 见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贝拉大气都不敢出，就这样，二者在静默的气氛中过了不知多久，西琳再度开口了。 “贝拉，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不同于以往的狂傲和自信，西琳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与颓废。 “不，女王大人，等前辈打败了那个浑身冒火的家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见西琳无比沮丧，贝拉立刻安慰道。 “不，你不知道，我先前和他有个约定。” 闻言，西琳摇了摇头，在贝拉好奇的目光中，娓娓道来。 “伏幽成为我的伙伴的原因，是因为我承诺过，我绝对能保护他，结果现在……” 一念至此，西琳轻叹一声，显得有些落寞。 ———————————————————— 而作为西琳和贝拉的希冀，伏幽此刻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轰——” 与符华的身形再度错开，伏幽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身上的伤势转瞬即逝。 哪怕受的伤再多，也丝毫没有影响符华的战斗，相反，她的攻击愈发凌厉。 甚至，有不少几次，伏幽那数千年来从未被破防的防御，被人为崩落的符华正面击穿。 不过伏幽的自愈力同样强横，这点伤势根本算不了什么，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 以至于，伏幽有了一口把符华给吞了的冲动。 不，不行，那样的姿态会放大自己的弱点，而且灵活性会降低，自己会更加束手无策。 最终，伏幽还是摇了摇头。 对面，符华愈战愈勇，似乎不知疲惫为何物，只是一味地朝伏幽发起攻击。 然而，眼中的疯狂和淡漠正在逐步取代理智。 显然，伏幽捕捉到了这一点，顿时喜出望外。 拼身体素质，伏幽短时间内无法分出胜负，而西琳那里还需要自己留神。 那么自己需要另辟蹊径，从别的方面寻找击败赤鸢的方法。 而现在，当符华逐渐陷入疯魔时，诚然她的战斗力更加强大，但意识与精神，却出现了纰漏。 “羽渡尘·第零额定功率！” 躲开符华的一击，伏幽瞬间启动了意识之键。 羽渡尘的第零额定功率，能将使用者的精神强行和使用者指定的，拥有思考能力的生命体的精神绑定在一起，意识转移，精神连接，都可以实现。 而符华根本躲避不及，下一刻，疯魔的符华的意识便被伏幽连接了起来。 “赤鸢，没想到，在你最精通的领域，还是栽倒在了我的手里。” 闭上眼睛，伏幽脸上闪过奸诈之色。 终于，在一段时间的缠斗后，自己得手了。 第87章 第零额定功率 “让我看看你的记忆……赤鸢，然后彻底击溃你的精神……” 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伏幽第一次查阅起符华的记忆。 伏幽要找到，那些尘封了数千年的问题的答案。 ———————————————————— “崩坏……必须消灭……” “凯文的最强一击只让终焉宕机了十二个小时，可以说，人类也只剩下十二个小时了。” …… “在你们苏醒后，就开始执行火种计划……我可是把我两名亲爱的助手都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啊，华。” “……博士，我知道了。” …… “赤鸢，为什么？！难道我有半点对不起神州的地方吗？” “崩坏，必须消灭！” …… “苍玄，我真的做错了吗？” “赤鸢……” …… “她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求求您不要伤害她！” “钥匙的使用者啊，好好想想你背负的到底是什么。” …… “素衣，怎么了？” “师父，我……” “师父，小师妹她累了，大家都在山门等您呢！” “嗯。” …… “作为条件，我会动用天命的力量保护神州，没有异议？” “就这样。” …… “师父……我可以喊您师父吗？” “好。” …… “赤鸢，呵呵……我们又见面了。” ［抱歉……］ …… ———————————————————— 从记忆的洪流中退出时，伏幽显得有些恍惚。 意识深处，在刚刚经历了符华的记忆后，伏幽忽然明白了赤鸢的缘由。 ［神音］，七徒弑师，力量尽失，与奥托达成协议……这么看来，赤鸢这家伙过得比自己还惨。 理解归理解，但赤鸢背刺了自己是确确实实的事实，自己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过她的，必须要让这家伙付出代价。 眼前的景象逐渐幻化为了一个湖心上的小亭子，亭子中，隐隐约约有道人影。 没有半点犹豫，伏幽径直走了过去。 一副棋盘摆在亭子的中央，符华依旧是那副水墨打扮，静静地坐在棋盘的另一端，像是在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你来了……” 望着在自己对面坐下的伏幽，符华神色复杂。 “嗯，我来了。” 直视着仙人，这是伏幽最近第一次，没有在见到赤鸢后立刻就冲上去动手。 “你，都想起来了？” 狐疑地打量着符华，伏幽记得对方先前释放太虚剑神时，燃烧了过往，按理说应该没有了先前的记忆才对。 “也许，至少在羽渡尘第零额定功率内，我回想起了一切，可能是因为你连接我的精神的时候，忘了屏蔽我对你记忆的读取。” 闻言，符华轻笑道。 “不过，在离开这里之后，我应该会再度遗忘一切，就像之前一样。” 随后，气氛陷入了沉默之中，数千年来，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如此融洽。 恍惚间，伏幽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畅所欲言，欢声笑语的时代。 只不过，当年的四位故人，如今只剩其中之二，而且尽皆反目。 “来一把吗？” 指了指棋盘，符华望向伏幽。 “你明知道我不会那玩意。” 瞥了一眼棋盘，伏幽表现得毫无兴致。 “……” 闻言，符华无言，她知道当年的事情完全归咎于自己，所以伏幽对自己没有好脸色。 “……这么多年，你过的如何？” 低下了头，符华低声问道，令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如何？拜你所赐，东躲西藏，浑浑噩噩了几千年。” 似乎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询问自己，伏幽愣了一下，但还是没好气地回答了一句。 “……抱歉。” 酝酿片刻，符华还是艰难地开口。 “果然……你，你说什么？” 双眼猛地瞪大，伏幽不可置信地看向符华。 “对不起，当年的事情都怪我，很抱歉我对你做出了那样过分的事情。” 一边说着，符华一边主动认错，然而，这却让伏幽措手不及。 本来，伏幽还想好好地挖苦讽刺一下符华，可对方突然之间的道歉，却让伏幽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不甘，委屈…… “道歉……凭什么？你凭什么道歉？！” 伏幽暴起，一把掀翻了棋盘，随后死死地按住符华，几乎快要贴到对方的脸上。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想用一句对不起就翻篇？哪有这么好的事？！” 然而，后者没有丝毫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伏幽，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不曾有。 “……”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平静下来后，伏幽松开符华，又坐了下来，岔开话题。 “……我最近找到了一位新的同伴，虽然她很能给我找事，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真诚和友善。” 提到西琳，伏幽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是第二律者……如果你继续帮助她的话，很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冷不丁地，符华提醒了一句。 “人类，从来不像你所想的那么简单，这样陪第二律者一条道走到黑，你也会丧命的。” “对呀，蚩尤最怕死了，不是吗？为了活着，它甚至逃离故土几千年，苟延残喘……以至于活下去都几乎成为了它的唯一目的。” 闻言，伏幽并没有反驳，而是缓缓开口。 “人类不会接纳它，它也无法忍受那些毫无理智的崩坏兽，这个异类就像个孤魂野鬼一样，随缘地在世界上游荡着。” “可就在不久前，它继续浑浑噩噩的生活时，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一位弱小又可怜的少女的求助，出于同情，它并没有拒绝对方的邀请。” “至于之后这些轰轰烈烈的大事，却是它没有想到的。” 微微地摇了摇头，伏幽哑然失笑。 到现在，他还记得西琳来招揽自己时，小心翼翼，喜怒形于色，深怕自己拒绝的神情。 看向符华，伏幽无比认真地开口。 “赤鸢，我不想孤独下去了，我现在有了朋友，有了后辈，如果再让我孤身一人几千年，我真的会疯的……” “……” 见伏幽表决了他的态度，符华沉默了，良久，她抬起了头，非常不解。 “你居然会为了第二律者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已经苟活的够久的啦！可不准备像某人一样，背信弃义，不守承诺……” 轻笑了一声，伏幽的目光从远处收回，直勾勾地看向符华。 “你说对，赤鸢仙人？” 符华顿时被噎住了，但毕竟自己理亏在前，无言以对。 “我该走了，我的同伴还在外面等我。” 缓缓起身，伏幽朝远处望去，他知道，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再也无法回来。 而把握当下，保住自己的同伴们，才是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 “来的时候，我感受到了齐格飞的气息……” 见状，符华开口道。 “我知道，但塞西莉亚和琪亚娜还在羽渡尘的控制中，齐格飞不敢轻举妄动的。” 打断了符华的话，伏幽背过身，准备离开。 “你不杀我？” 符华诧异道，她知道自己以前都对伏幽做了什么事情，也做好了被伏幽杀死的准备。 “……以后再说。” 停顿了一刻，伏幽没有回头，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 ps： （正常看书的不用往下看了，以下内容纯喷那些喷子的） （好，现在你被气到就不怪我了） 最近忙着打游戏，没怎么看评论，刚刚看完后感觉天塌了（bhi）。 不是……之前专门发了个单章解释的，专门把毒点都列出来了，为大家排雷。怎么还有人揪着主角的性格不放的？ 诸如以下问题： “几千年都活在狗的身上了，行星级崩坏兽二崩都处理不了。” 首先，蚩尤是审判级，崩坏兽再怎么高也就是审判级（末法级是有特殊能力，不是实力划分），崩坏三哪来的行星级？ 其次关于年龄越大就越nb，哪来的设定？ ……我都不想拿七徒举例了。 奥托活了500年，上仙活了年，谁拿捏谁来着？ 灰蛇活了多少年？按某些人年龄越大实力越强的逻辑，灰蛇能爆杀幽兰黛尔吗？ 瞧瞧灰蛇，几万年都活到狗的身上了，连个小姑娘都处理不了……这对吗？ 人家18岁考上清华，你81岁，确实有了更多经验，但照样考不上。 “齐格飞都要你命了你还放。” 先不说齐格飞有没有那个能力要主角的命，塞西莉亚和琪亚娜都在主角手里，靠你一句话齐格飞就能逆天改命？ 那瓦尔特他们不想要奥托的命？奥托人家还想着道歉呢！而且还是真心实意的。 还有一看到齐格飞活下来就说西琳必死，作者纯乐子的，这种属于电影放个开头就开始臆想结局的。 666，你比我还知道剧情发展，要不笔给你，你来写，我去打三角洲？ （西琳不会死的，让她一直吃瘪是为了改一下性格，不然后面不作妖了又有t有人喷） “一遍遍地放过齐格飞，主角就是个乐子。” ……要请塞西莉亚办事，然后反手把人家丈夫杀了，你牛逼。 （防止杠精，遇到塞西莉亚前放走齐格飞的原因也或多或少的说过了。） “双标，普通人就是背景板，有名有姓的一个不杀。” 你普通人去和在剧情里都有名有姓的角色比价值？ 不过前面说的倒是没错，在崩坏里，普通人就是背景板，死了算你倒霉。 “斩草除根都不懂，纯圣母。” 首先除了在华的手上，主角没吃过亏，而且他没看过玄幻小说，其次，自己去查华和苏湄的事。 “不缴械，闹麻了，神之键多么多么强，主角就是sb，都不知道抢过来自己用。” 但凡关闭一下上帝视角……如果你硬要说要缴隔壁村村头小孩的木棍，我也没什么说的。 以上还属于正常讨论的范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这也正常，能理解。 但还有说洗白主角和隔壁某伞一样恶心的…… 首先我没有洗白，其次，我寻思我写的也不是反派文啊？况且崩坏三里抛开立场，有真正意义上的反派吗？ 还有，节奏在社区玩玩就行了，别什么都往某伞上扯，原神孙笑川了属于是。 总结，说过了是自娱自乐写着玩的，提意见，并且详细指出不合理的地方的读者，那我肯定会好好看，然后好好讨论。 （比如那些长评，就算喷，那至少都有理有据，而且也能逻辑自洽，这样就算言辞偏激我也能接受，至少证明这些读者是真的看了的） （还有我回复的肯定就是我认为有讨论必要的，虽然我的回复经常被吞） 但上来就无脑喷，连个理由都不说，只按自己思路，不符合自己爽点就喷的……你觉得有毒还继续看下去也是神人了，我为什么要按照你的爽点去写？ 其实上面都还行，但那些带社区节奏的路边一条，去死一死，某伞的节奏玩玩得了，别到哪都刷。 那有人要说了，作者你敢这样说话，我给你差评，你不就炸了吗？ 欸！我还根本无所谓差评，两星一星随意，但凡往书评里看一看，你能看见从上次发了单章后，多出来一堆一星二星。 番茄的一星二星一删一个准，但我说过了不删评。重点是，喷完赶紧走人，行不？我根本不在乎什么阅读人数和评分，只要那些无脑喷的赶紧对号入座，然后走人就行了。 我写小说不是为了取悦你的，这里是番茄，我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自己去写又不难，全书都能按照你的想法发展，你还来喷我干什么呢？我喜欢崩坏三里的角色，就不写死，咋了？符华背刺过主角，主角就不杀符华，毒死你。 （书评流程：详情——xx人点评——一星+评价——出门左拐下一本书，这样咱们都舒服了） 本来这种非正文不想放文末的，但番茄老是吞我评论，吐槽根本发不出来，而且不想再发单章，就只能这样了。 （最后一次避雷：主角性格不会改的，这下说得够清楚的了？） 话说我也没投爽文一栏啊？ 如果感到剧毒还执意看下去，然后不看设定和内容狂喷的，我也就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了。 …… 那些人也不需要看了，我现在专门给你们写个剧情： 主角打赢了，杀了塞西莉亚。 主角打赢了，杀了齐格飞。 主角打赢了，杀了符华 主角没打赢，被凯文杀了 番外·圣痕计划 全剧终 （话都说的这么难听了，这样就没有带节奏和骂作者的了？） （实在不行，你骂的时候别t我，眼不见心不烦啊，虽然说了只要不骂人的评论我就不删，但骂人的帖子还得我自己删，很累的好不好？） （预言一波，上面的话绝对有人骂，而且会出现“招笑”“笑死”“无所谓”“乐子”等词，还会出现一堆唐氏表情包，见惯了，感觉还挺千篇一律。） 补档:666有人急了举报了，直接给我干审核了，番茄的神秘生物真不少。 第88章 新生 战场的中央，伏幽与符华如两尊凝固的雕塑般对峙而立。 上一刻二者还打得你死我活，而现在，双方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一般。 过了不知多久，伏幽的眼中率先恢复了神采。 “砰——” 回归现实的瞬间，伏幽一把将面前的符华肘翻在地，随后死死地锁住了她。 符华此时也醒了过来，但从羽渡尘构筑的幻境中走出时，她几乎又失去了一切记忆，只剩下了本能在操控着人为崩落的躯体。 脑海中，［神音］的残存不断影响着符华的意识，加之战况的无比激烈，以至于她现在只剩下了战斗的想法。 “嗬……” 脸上闪过疯魔之色，符华挣扎着，想要攻击伏幽，却因为对方取得了先机，反倒是自己一时半会挣脱不开伏幽的束缚。 “……你这个混蛋，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让别人给你植入了个那么后患无穷的东西！” 艰难地压制住狂暴的符华，伏幽挤出一句话。 通过读取了符华的记忆，伏幽了解到了她暴乱的原因。 ［神音实验］，它不仅死死地束缚住了赤鸢，更是直接导致了自己和仙人反目。 “依我说，你那几个徒弟把你的剑心击碎，还真不一定是个坏事。” 见符华沦落到如今这副模样，伏幽撇撇嘴。 自然，失去了理智的符华，此刻并无法回答伏幽的话，只是胡乱地攻击，疯狂挣扎着。 在彻底陷入疯魔后，符华固然得到了战斗力的提升，在战斗时却完全失去了章法。 “寸劲·乱雷！” 瞅准时机，伏幽猛然甩开符华，随后在瞬息之间疯狂出拳，短短一刻，无数道的击打直接将躲闪不及的符华轰飞。 “喝啊！” 重重地砸落到远处的地上，符华却和没事人一样，顺势爬起，咆哮着朝伏幽冲了过来。 但此时，伏幽却没有和往常一样冲上去，而是一反常态地摆开架势。 “吼——” 符华怒吼着，身上的火焰爆燃，身上属于迦楼罗的特征也在逐渐加深，隐隐有了失控的样子。 “神者，以为极。剑神乃剑气之变，妙万物而为言，难以形诘。神蕴之炼，以神御剑，剑随神化，神剑无二，变化无穷，极道之境。” 然而，望着已经陷入了魔怔的符华冲杀而来，伏幽却显得不紧不慢，甚至还在念叨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口诀。 “赤鸢，让我先还你一剑……” 望向符华，伏幽的内心无比平静，低语着。 与此同时，天空中凝聚出一道巨剑的虚影，剑尖指向了此处的战场。 见此情形，符华顿了一下，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太虚剑神！！” 猛然间，伏幽喝令道，下一刻，天际之上的剑神瞬间贯穿了云层，笼罩了整个战场，符华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剑神朝自己呼啸而至。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瞬间，整个战场都被淹没在无边的崩坏能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重新归于寂静。 当光芒散去，伏幽缓缓走向对面。 “呵呵，赤鸢……不，现在应该叫你符华。” 看着躺在巨坑里，褪去了人为崩落的姿态，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的符华，伏幽颇有感触。 “……这是你欠我的，加上以前的债，总有一天，你会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俯瞰着昏迷不醒的符华，伏幽微微颔首。 尽管此时的符华无比的虚弱，但随着脑海中［神音］的残留被彻底清理，她也迎来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好了，你已经可以谢幕了，不过暂时我还不行。” 转过身去，伏幽缓缓开口。 “诚然，可能如你所说，帮助她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至于人类的底蕴……我也见过了与你一样，来自神州，同为英桀的那位觉者。” “逐火之蛾……挺不错的名字。就像你们明知不敌还去挑战终焉一样，我同样也有自己的理由。” 轻叹一声，伏幽望向了远处。 “……再见了，符华，西琳还需要我的帮助。” ———————————————————— 此刻，密切关注战况的奥托的脸上却是阴晴不定。 由于巨量的崩坏能干扰，奥托并不能清楚地了解到战场的具体情况，但那道刺穿云层的剑神，让他感受到了仙人昔日的威严。 “老朋友……你藏得真够深啊。” 看着屏幕中那道贯穿天际的剑神，奥托忽然觉得，对于自己的这位老朋友，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明明通过羽渡尘燃烧了记忆，如今却还能再度使用太虚剑神，这其中，绝对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奥托想着。 “看来，没有使用崩坏能裂变弹的必要了。” 奥托喃喃自语着，一边把手从发射按钮上移开。 没有人能从仙人的太虚剑神下逃走，第二律者不行，她的眷属亦然。 奥托也怀疑过那道太虚剑神的使用者，可当今世界上，唯二能使用出如此太虚剑神的人，一个还在休眠，另一个，正处于那片战场。 况且，和赤鸢仙人没有联系的家伙，是不可能学会太虚剑神那种杀招的。 ———————————————————— 另一边，刚刚从齐格飞手中逃出来的西琳和贝拉，此刻又遇上了麻烦。 “第二律者，你走不了了。” 一道戴着黑色兜帽的身影拦在了西琳的面前，眼中红光闪烁。 紧接着，数十道与眼前不速之客相同的身影同时窜出，将西琳和贝拉团团围住。 “你们这些家伙，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见状，西琳大吃一惊。 不知何时起，自己的敌人变得越来越多，人类，半崩坏兽半人类，还有这些完全没有生命体征的家伙…… “哼，你们来晚了！我可不需要和你们纠缠！” 感受着身体内恢复了一些的力量，西琳嗤笑一声，随即准备带着贝拉传送离开。 然而，灰蛇们对此似乎并无反应，只是在不远处，西琳观察到了一道红光闪过。 黄泉之杖，一种针对律者核心的限制装置，能利用特殊电磁场干扰律者核心和虚数空间的连接。 在短时间内将二者的“通道”扭曲，使律者体内的崩坏能陷入紊乱，从而极大程度地限制律者行动，又不会杀死律者。 “……什么？！” 与此同时，西琳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律者核心与虚数空间失去了联系。 “为什么会这样……贝拉，赶紧带我走！” 想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西琳连忙朝贝拉呼喊道。 “第二律者小姐，请留在这里。” 这时，为首的灰蛇冷不丁地开口了，在它的话落下的瞬间，其他的灰蛇也都涌了过来。 第89章 终末 见灰蛇们攻了过来，贝拉立刻挡在了西琳的身前，阻挡着灰蛇们的攻击。 但灰蛇们似乎并不着急，前仆后继地冲了上来，像是在等待些什么。 “吼——” 见摆脱不开，贝拉直接化为了龙型崩坏兽的形态，将西琳甩到背上， “贝拉，多亏你了……” 见灰蛇们都留在了地上，对己方毫无威胁，西琳总算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某种熟悉的，强烈的威胁感在西琳的心头浮现。 “呼——” 破空的尖啸声传来，西琳惊愕地抬头，却发现了眼前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一枚喷吐着尾焰的银色子弹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 先前因逆熵所发射的银色子弹，差点被瓦尔特杀死的糟糕记忆再度浮现上心头，西琳慌神了。 眼看着，拦截这颗疾速冲来的银色子弹已经来不及了。 贝纳勒斯猛然折返方向，然而银色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地咬了上来。 见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贝纳勒斯以近乎蛮横的力量将西琳狠狠甩向后方。随后振翅而起，朝着银色子弹的方向冲刺而去。 猛然间被甩了出去，西琳猝不及防，直直地朝地面落去。 “……贝拉，快闪开！” 在半空中疾速下坠着，西琳朝贝纳勒斯伸出手，焦急地呼喊道。 然而，贝纳勒斯却置若罔闻，眼中闪过决绝，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义无反顾地迎向那枚致命的银色子弹。 …… 我，是作为一只崩坏兽诞生于世的。 自出生起，我就被赋予了两个使命:效忠于女王大人，消灭人类。 以前的我不会思考，直到被那个男人重伤时，我注意到了女王大人眼中的焦急与悲伤。 她……是在关心我吗？ 但那些都无所谓了，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我亲眼看着女王大人安全地到了月球之上，作为女王大人的骑士，我的使命已经完成。 本以为，我的生命已经到此为止，直到当我再次睁开眼时…… “贝拉……” 她，是在呼唤我吗？ 女王大人使用权能，为我创造了拟似律者核心，靠着核心的力量，我有了人类的躯体，人类的感情，人类的思考能力。 “你就叫贝拉好了，以后要永远跟在我的身边哦！” 她抚摸着我，开心地笑了，看着女王大人开心，我也很开心。 女王大人赋予了我全新的形体，全新的生命。 但是，最珍贵的东西，是女王大人赐予给我的名字。 ［贝拉］。 …… “女王大人，我知道我很弱小，在您和前辈的战斗中根本帮不上忙，但我从始至终渴望能够尽到守卫应尽的责任，哪怕会献出生命。” 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西琳，贝拉主动撞向了那枚银色子弹。 “这，是我最后能为您做的了。” 与此同时，西琳也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 “轰——” 天空中轰然爆起一团火球，贝纳勒斯成功用自己的身躯拦下了原本对西琳的致命一击。 硬吃了一发银色子弹的贝纳勒斯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高空中坠落。 “贝拉……不，我的贝拉！” 两行清泪从西琳的眼角流下，西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都做不到。 律者核心与虚数空间的联系被截断，西琳现在甚至无法去向［神］寻得启示。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那些阴魂不散的灰蛇再度包围住了西琳。 “都给我滚开，滚开啊！” 西琳无能狂怒，胡乱挥舞着拳头，被封闭了律者权能，此刻的西琳与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咚——咚——” 远处，一台巨大的机甲缓缓靠近，爱因斯坦亲自驾驶着阿拉哈托，装载着并不完善的月光王座形态，及时赶来。 “你们，要干什么……” 西琳此刻无比惶恐，看着在自己身前停下，高耸入云的机甲，顿时陷入了慌乱之中。 “博士，按照计划进行，回收第二律者的核心。” 一旁，一个灰蛇仰望着阿拉哈托，缓缓开口。 “月光王座，准备。” 经过了最后的调试，爱因斯坦启动了在逆熵的基地中尘封了多年的大杀器。 能量场瞬间笼罩了西琳，这种未知的恐惧，早已让西琳手足无措。 “轰——” “啊啊啊啊！！！” 西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漂浮在了半空，崩坏能不断地从体内流失，甚至随着月光王座的运行，西琳惊恐地发现，体内的律者核心也被抽离开来。 “不，不要啊！阿芙罗拉，你们人呢？……伏幽！救救我！” 无助，绝望，恐惧……眼前的阿拉哈托与巴比伦实验室内的那些白大褂的身影重合了起来，西琳流着泪，绝望地挣扎着。 体内，五颗律者核心都被抽离出来，当死之律者核心从西琳的体内被剥离开来时，西琳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我好冷…妈妈……妈妈……” 西琳的眼睛失去了高光，瞳孔涣散，不断地呢喃着。 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妈妈离开自己的那一天。 “第二律者，为了那些因为你的暴行而死去的无辜人们，偿还你的罪孽！” 阿拉哈托内，想起瓦尔特，想起那些千千万万因崩坏而死去的无辜人们，爱因斯坦怒喝道。 一瞬间，西琳似乎明悟了什么，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 “到最后，我都只是孤身一人啊……” 带着一丝苦涩，西琳喃喃自语着。 月光王座关闭了，先前将西琳悬浮起来的立场也为之消失。 眼神空洞，西琳放弃了求生的希望，任由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直直地朝下坠落。 冰冷的黑暗吞噬着她的意识，生机如沙漏里的细沙般飞速流逝。 渐渐地，西琳的意识快要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麻木地闭上了眼睛，西琳忽然觉得，像这样落幕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也挺好的。 “轰——” 外界传来了剧烈的轰鸣声，但西琳已经无所谓了。 然而，猛然间，宛如一道亮光劈散了黑暗，一只手牢牢扣住西琳的手腕，把她从消沉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瞧瞧，咱们的女王大人怎么还哭了呢？”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西琳不可置信，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在自己眼前，一脸关切的伏幽。 见西琳睁开了双眼，伏幽笑了。 “走，我带你回家。” 第90章 落幕 “……我在做梦吗？” 望向伏幽，西琳还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 “你当然在做梦，这里就是你的意识啊。” 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伏幽怜悯地看向似乎被吓坏了的西琳。 “不要害怕，说过了，我会保护你的。” 摸了摸西琳的脑袋，伏幽安抚着西琳。 “嗯……” 轻轻地应了一声，西琳安下心来，信任地拉住了伏幽。 ———————————————————— “什么情况？！” 阿拉哈托内，看着突然响起了警报和巨额崩坏能反应，爱因斯坦惊呼起来。 “博士，我们慢了一步，计划失败了。” 耳麦中传来灰蛇淡漠的声音，伴随着金属撕裂声，灰蛇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第二律者的同伴已经到达，博士，逃出阿拉哈托。” 没有任何犹豫，爱因斯坦启动了紧急逃生方案。 几乎是爱因斯坦的逃生舱启动的同时，一道蕴含着恐怖崩坏能的斩击狠狠地劈在了这台巨型机器人的身上。 “轰——” 一道幽蓝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这台承载着逆熵最高科技结晶的人形兵器发出悲鸣，腰部装甲支离破碎，露出内部精密复杂的结构。 巨大的轰鸣声中，阿拉哈托的上半身缓缓倾斜，它的下半身依然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却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躯体，轰然砸向地面。 随着阿拉哈托分崩离析，月光王座系统直接瘫痪。 在系统失效的一瞬间，西琳体内的崩坏能也不再往外逸散。 失去了悬浮的立场，西琳的身体随着被剥离的六颗律者核心从半空中坠落。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闪过，没有去管逃离的爱因斯坦，伏幽一把抱住了已经失去意识的西琳。 然而，就在他准备朝那几颗律者核心伸出手时，异变陡生—— 理之律者核心表面突然泛起波纹，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波动，更像是有生命般在凝聚，重组。 光芒瞬息间消散，熟悉的身影在核心能量漩涡中若隐若现。 猛地挥动风衣，瓦尔特再度构筑了自己的身体，重现世间。 “感谢你摧毁了那个封锁律者权能的装置，至于我，现在也没有必要潜伏了。” 一把揽走了身旁的其余五颗宝石，瓦尔特抢先一步，对还没有作出反应的伏幽沉声开口。 “我一直寄宿在西琳的体内，有着她视角内的一切信息……失去了死之律者核心，她已经活不成了。” 为了防止伏幽在猝然间出手，瓦尔特没有敢停下说话，语速飞快地说道。 “第二律者死后，大崩坏也会随之结束，而现在，这就是你和她最后告别的时机。” “如果你认为这几块宝石比第二律者的最后的遗言更加重要，那就请便！” 说罢，伊甸之星再度浮现在瓦尔特的手上，理之律者的权能再度流转，瓦尔特盯着伏幽，霸气侧漏。 “在第二律者彻底失去意识前，你未必能杀死我！” 瓦尔特在赌，他在赌对面的家伙对西琳的情感，在赌对方不会为了杀死自己而耽误见西琳的最后一面。 看了眼严阵以待的瓦尔特，再感受着西琳体内流失的生机，以及她愈发微弱的意识，伏幽眯了眯眼睛。 在这个时候，伏幽不想犯半点风险。 深深地望了瓦尔特一眼，伏幽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然而瓦尔特并没有放松警惕，依旧紧紧地握着拟似伊甸之星，打量着周围。 直到过了许久，对方依旧没有露出踪影时，他才长舒了一口气，此刻，冷汗已经浸透了瓦尔特的后背。 “大崩坏……结束了吗？” 望向天空，瓦尔特有些茫然。 第二律者死去了，这场涉及全球，死伤者不计其数，最终人类付出了惨重代价得以度过的史无前例的灾难，就此结束了。 ……应该？ 然而，瓦尔特却没有考虑过，现在几乎已经是个死人的第二律者，还有一条最后的生路。 ———————————————————— “我想，如果没有崩坏，没有天命，妈妈也没有死去，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生活下去，这样的生活该有多好。” 意识空间中，西琳的眼中带着一丝羡慕和向往。 “会有这样的生活的。” 随口应道，伏幽放下了羽渡尘，长舒了一口气——西琳的意识，自己保下来了。 “谢谢你，还能在最后的时间里陪着我。” 转头看向伏幽，西琳释然一笑。 “啊？” 伏幽一愣。 “我已经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了，没有了死之律者核心，我的生命就要结束了，对不对？” 西琳故作轻松地说着，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显示着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 见西琳一反常态，开始感伤起来，一时间，收起了羽渡尘的伏幽面色古怪。 “我很幸运遇到了你，贝拉，阿芙罗拉，阿加塔，加莉娜……但是因为我的自大，牵连了你们，甚至贝拉为我挡下了致命一击，是我对不起你们。” 没有注意到伏幽的异样，西琳继续反省着。 “其实……贝拉还活着，马上我就过去接她。” 伏幽安慰道，忽然起了一丝玩心。 看向西琳，他故作严肃道。 “对了，你还有什么愿望吗？我会考虑帮你完成的。” “愿望吗？” 闻言，西琳停顿了片刻。 “没有了，只是……只是我真的……真的不想死啊……” 西琳的身体颤抖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死死地拉住伏幽，眼中全是对生的渴望。 “呃，其实……” 见状，伏幽有些不忍，他也不打算继续逗弄西琳了。 伏幽准备告诉西琳，她的意识已经被自己保住了，没必要再上演这一出生离死别的戏码。 然而，西琳却打断了伏幽的话，继续哭诉着。 “我还想再吃一次生日蛋糕，还想再玩一次游戏机……还有，等我到十六岁生日时，她答应了要送我礼服的，我……我不想死！” 说到底，西琳还是个孩子，面对死亡，她最终还是没有绷住，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我不想死！” 眼见着事态愈发严重，伏幽打断了西琳的话，又可怜又好笑。 “行了行了，别哭了，恭喜你活下来啦！” “……欸？” 脸上还挂着泪痕，西琳一脸懵逼地看着伏幽。 “对，我用羽渡尘保留了你的意识，虽然说你的身体伤势过于严重，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实在不行，再构筑一具躯体就行！” 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伏幽开口道。 “……总之，你死不了的。” “哇啊啊啊！你不早说！！” 顿时，西琳的脸因羞耻而涨红，从脸上蔓延至耳尖，连脖颈都染上醉人的绯色。 自己，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啊？！ 第91章 天穹（划掉）西伯利亚流星 天命浮空岛，奥托再度回到了他的主教办公室。 “律者核心被逆熵盟主收走，第二律者失踪？瓦尔特，呵呵……” 收到递交上来的战况，奥托挑了挑眉。 “齐格飞……和逆熵私通，还有了这副根本就在我的计划之外的形态，你真是越来越脱离我的掌控了啊……” 查看着这次大崩坏中齐格飞的各种表现，这位主教却露出了不悦之色。 “卡斯兰娜家族血脉隐藏的力量？释放天火圣裁的力量后还没有死？有意思……” “主教大人，塞西莉亚大人现在依旧行踪不明，齐格飞大人还在巴比伦塔区域，请问我们是否要派遣部队进行援助？” 一旁，琥珀询问起来。 “不，封锁所有情报，然后对外宣称我们给予了第二律者最后一击。” “然后，向巴比伦区域发射崩坏能裂变弹。” 阴翳之色浮现在奥托俊朗的脸上，他决不允许有这么一个危险且不确定的因素出现在自己的计划中。 虽然塞西莉亚还在巴比伦区域，但奥托宁愿让她为齐格飞陪葬，也不想让超出自己控制的齐格飞还活下来。 “齐格飞，你个危险的家伙，就给我死在西伯利亚！” 目送着琥珀走远，奥托喃喃自语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 被银色子弹击落后，贝拉身负重伤，无力地倒在了雪原中。 不幸中的万幸，虽然贝拉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但拟似律者核心还完好，并没有因此破碎。 “我不能死……不然女王大人会伤心的……” 贝拉伤势严重，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但还是顽强地望向西琳坠落的方向，企图爬到女王大人的身边。 然而，贝拉却看见了远处隐隐约约走来的人影。 这个时候，除了那群黑衣人，还会有谁找到这里来呢？ 贝拉绝望了，她放弃了挣扎，躺在原地，已经准备任人宰割。 “贝拉，我来了。”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贝拉眼睛猛地一亮。 “前辈……女王大人有危险，还请您去救救她！” 不顾自己糟糕的身体情况，贝拉依旧挂念着她的女王大人。 “我已经把西琳救下来了，所以贝拉，不要着急。” 掏出了那颗崩坏能结晶，伏幽缓缓开口。 “现在，我来给你疗伤，然后找到阿芙罗拉她们几个，一起离开这里。” 看着这颗崩坏能结晶彻底耗尽，伏幽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话说，自己当初好像就是因为这个晶体才下定决心帮助西琳的，到头来，怎么自己一点都没有用上？ 不过，用在贝拉这个自己后辈的身上，也算是值了。 毕竟，崩坏兽已经太多年没有出现过力量强大，而且具有智慧的后起之秀了。 “女王大人……她现在在哪里？” 被治愈后，重新化为人形，贝拉可怜巴巴地问道。 “就在这里。” 伏幽张开手，一片朱红色的羽毛静静地漂浮着，在贝拉疑惑的眼神中，伏幽缓缓开口。 “西琳受的伤太重了，不过好在她的意识被我保存了下来，只需要一个新的载体，我们就能让她再度重回世间。” 看着贝拉开心的目光，伏幽又补充了一点。 “不过，西琳已经失去了律者的力量，而且当下的时间段局势并不稳定，暂时还不能让她出来。” “阿芙罗拉她们要到了，虽然来的有些晚，不过正好可以一起走……” 眺望着远方天际的三个黑点，伏幽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们来迟了！” 阿芙罗拉，阿加塔和加莉娜从空中降落，看着伏幽与贝拉，愧疚地低下了头。 “没关系的，或者说，因为你们来迟了，我才能有机会放开手脚，救下西琳。” 伏幽轻叹一声，虽说这三小只什么忙都没有帮上，但好歹也没有拖后腿，不至于让自己疲于奔命。 “对了，塞西莉亚和琪亚娜呢？” 想起了自己解决神州崩坏能的办法，伏幽询问起塞西莉亚母女的下落。 “女王大人让我把她们从塔里带走了，我把她们藏到了另一个地方。” 闻言，阿芙罗拉立刻回答道。 “很好，那我们……” 伏幽赞许地冲阿芙罗拉点点头，刚准备说什么，却被不经意间朝天上的一瞥给打断。 一颗璀璨的光球，正从远处，缓缓朝着巴比伦区域冲来——奥托释放的崩坏能裂变弹。 …… “这个混蛋想干什么？！” 看向天边的崩坏能裂变弹，瓦尔特咬牙切齿，此情此景，让他想起那一年感恩节发生的惨案。 明明大崩坏已经结束了，可奥托却选择了在这个时间发射裂变弹，俨然居心叵测。 …… “奥托，你疯了吗？！” 齐格飞猛然起身，不可置信，塞西莉亚和琪亚娜还在这里，可奥托居然直接发射了裂变弹。 “可恶……” 拎起天火，齐格飞眼神坚定，做好了准备。 …… 符华悠悠醒来，看着天际袭来的裂变弹，心中五味杂陈。 “奥托，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 “哥哥……天上又出现了一轮太阳……” 西伯利亚边缘，一个女孩指着天上的光球，虚弱地开口。 “娜塔莎，撑住……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背着男孩脸上满是崩坏能侵蚀的印记，却依然艰难地背着金发的女孩前行，对于她的话却置若罔闻，只是自顾自地念叨着。 …… 伏幽知道，如果让这颗崩坏能裂变弹砸下来，或者是半路引爆，都是不可行的方法。 自己固然没事，但贝拉她们会重伤，而且不知现在身在何处的塞西莉亚母女更是会必死无疑。 “天命的主教，我真后悔没在你跪着朝赤鸢仙人求饶后，屁滚尿流地滚回欧洲的那个时候杀了你！” 看着天空中的光球，伏幽闪过一丝烦闷之色。 骂骂咧咧着，伏幽身形一动，跃至高空，直挺挺地朝着崩坏能裂变弹冲去。 “前辈！” 见状，贝拉惊呼一声，阿芙罗拉等人也都慌了神。 然而伏幽却不管不顾，半空中，他一把抓住了那颗裂变弹，此刻，裂变弹已经在爆炸的边缘，甚至已经隐隐地冒出光芒。 现在，伏幽的一举一动都决定了西伯利亚上众人的命运。 伏幽原本准备把它带到高空引爆，可眼看着裂变弹嗡嗡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于是决定换一种方法。 “咕噜。” 之后，随着一道吞咽声，所有人都惊愕地发现天空再度暗淡了下来。 西伯利亚上空的第二个“太阳”，消失不见了。 而且，有不少人都在恍惚间看见了一道巨兽的身影。 …… “味道不错。” ——来自某只不愿透露姓名的审判级崩坏兽。 ———————————————————— “主教大人，崩坏能裂变弹被拦截了。” 主教办公室内，琥珀汇报道。 “……嗯，我知道了。” 闻言，奥托一怔，接着又观察起了数据面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92章 尾声 “前辈，您真的没事吗？” 眼见着伏幽吞下了那颗能量反应比银色子弹还要剧烈的崩坏能裂变弹，此刻还如没事人一般走了过来，贝拉傻眼了。 “我说过，贝拉，只要你努力变强，你也可以做到这样。” 对此，伏幽微微摇头，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显摆的。 解决了崩坏能裂变弹之后，伏幽再度转身看向阿芙罗拉。 “带我们去塞西莉亚那里，我还有最后的事情要处理一下。” “是！” 阿芙罗拉连忙点头，女王大人倒下了，现在伏幽俨然已经成为了她们眼中的主心骨。 …… 没有过多久，在阿芙罗拉的引导下，众人抵达了西伯利亚边缘的某处。 “听说她们两个在您的计划之中是重要一环，所以，我特意把她们藏在了这个地方。” 阿芙罗拉解释起塞西莉亚的藏身之地如此偏远的原因。 “干的不错，阿芙罗拉，至少在这里，我们不需要害怕被那些不速之客打扰了。” 赞许地点点头，伏幽很欣赏阿芙罗拉的做法。 “可正是因为这样，女王大人呼唤我时，我没有及时赶到。” 说着，阿芙罗拉愧疚地低下了头，旁边的阿加塔和加莉娜同样羞愧难当。 “至于这个，等你们的女王大人出来的时候，你们自己和她去说。” 羽渡尘浮现在手中，伏幽缓缓走向眼前的塞西莉亚和琪亚娜。 随着朱红色的羽毛落下，伏幽顺手揽过来了还在熟睡的琪亚娜。 …… 在美梦中沉浸了许久的塞西莉亚，此刻毫无察觉，还在监督着琪亚娜和西琳的功课。 然而下一刻，世界仿佛被定格了一般，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塞西莉亚女士，这样的生活，想必是你渴望的样子？” “谁？” 一时半会，塞西莉亚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四下打量着。 “什么意思？” “……该起床了。” 几乎就在声音落下的同一刹那，塞西莉亚眼前的世界仿佛一面脆弱的镜子，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眼前的场景，瞬间支离破碎。 …… 悠悠醒来，塞西莉亚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想着自己那两个女儿的事情。 紧接着，她就看见了第二律者的所有眷属，都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在这一刻，塞西莉亚回忆起了一切。 第二律者，大崩坏，战败……现实中的一切，都与自己的美梦格格不入。 “塞西莉亚女士，我们又见面了。” 其中，将自己打败的那位罪魁祸首还在朝自己微笑着挥手。 “你……你要做什么？住手！” 塞西莉亚虚弱地开口，但最近瞥见了伏幽怀里的琪亚娜，瞬间大惊失色。 “别紧张，我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家伙。” 迎着塞西莉亚警惕的目光，伏幽无奈，只能自顾自地开口。 “在先前你和第二律者的战斗中，我感到了你的血液的异样……它能无效化崩坏能，消除崩坏带来的痛苦，对？” “所以呢？你究竟想干什么？” 听闻对方察觉到了沙尼亚特圣血，塞西莉亚瞳孔猛地一缩。 琪亚娜在对方的手上，圣血被对方察觉，黑渊白花也不在自己的手里，此刻，自己已经陷入了完完全全的被动。 “塞西莉亚女士，我希望你前往神州，去救治那些被蔓延的崩坏所侵蚀的人们，当然，如果你能顺路解决神州的崩坏，那就再好不过了。” 微笑着，伏幽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第二律者的同伴，要我去神州救治那些被崩坏侵蚀的人？” 指了指自己，塞西莉亚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听上去当然很荒谬，对？” 伏幽轻笑一声，见塞西莉亚点了点头，他开出了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 “但是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你只要知道，如果答应下来我的条件，我绝对能保证琪亚娜的安全。” “……我凭什么能相信你？” 琪亚娜还在对方的手中，塞西莉亚自然不敢拒绝，只能试探性地询问。 “大崩坏已经结束了，在逆熵的埋伏之下，第二律者已经死去——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实，我没有必要欺骗你，女士。” 见塞西莉亚还是没有表态，伏幽继续说道。 “但是，大崩坏带来的影响却留存了下来，光是西伯利亚平原和欧洲，就残留着无数的崩坏兽，而神州，是我的故乡，同样被崩坏所侵扰。” “一年，如果不透支你的身体的话，只需要一年的时间，神州因为第二次大崩坏的影响就能被解决，到时候，你就能与你亲爱的女儿和丈夫团聚了。” “那时，你每天都能过上先前在梦里的场景，看着你的女儿快快乐乐地长大……难道不好吗？” 伏幽的话宛如恶魔的低语，令塞西莉亚的内心摇摆不定，几乎准备向这个崩坏的爪牙妥协了。 身为天命的女武神，沙尼亚特家族的血脉，塞西莉亚不可能私下里与原本的敌人达成约定。 然而，对方的话语却又是如此的充满诱惑力，尤其是在大崩坏结束，而且琪亚娜在对方手上的时候。 “……你必须答应我，要先把琪亚娜安全地送回天命总部！” 最终，塞西莉亚还是服软了。 虽然她还是不敢相信这些第二律者的同伴们，但为了琪亚娜，塞西莉亚也只能答应下来，不过也提出了自己的底线。 “当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塞西莉亚女士，在确认你前往了神州后，我就会把琪亚娜送回天命总部。” 伏幽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他并不担心塞西莉亚这种人会毁约，不过以防万一，伏幽还是留了一手。 “别想去找你们的主教问馊主意，我在小家伙的意识里留下了印记。不过一年后，如果神州的崩坏被解决，我会主动消除它的。” “等我们的约定完成的时候，黑渊白花，那把神之键，我会亲自交还于你。” 气氛陷入了沉寂，但伏幽并不着急，他知道塞西莉亚会答应的。 “……” 沉默片刻，塞西莉亚发现自己别无选择，只能抬起头来。 “我能去与齐格飞道别吗？” “自然，女士，只要接下来的一年内，你能在神州尽心尽力就好。” 对于塞西莉亚最后的请求，伏幽满口答应下来。 ———————————————————— 塞西莉亚离开了，婉拒了伏幽提供一只崩坏兽作为交通工具的意见后，她孤身一人，前往寻找齐格飞。 “巴比伦塔已经没了，女王大人也不在这里……前辈，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 眼见那个女人走远，贝拉茫然地看向伏幽，同时，阿芙罗拉三人也望了过来，等着伏幽开口。 “一起和我去神州，隐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再让西琳重新降临世间。” 望着这片发生了太多事情，如今已经是满目疮痍的雪原，伏幽叹了口气。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散散心来着……” 番外一 鹤归太虚 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内，一位金发男子正站在数据面板前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男子缓缓开口了。 “卡斯兰娜家族具有拯救世界的力量……原来这并不是一个传说。” “可为什么，无论我怎么研究琪亚娜的dna，都找不到齐格飞那家伙的力量来源呢？” 一念至此，奥托再度陷入沉思之中。 “奥托大人，回收部队已经回来了，成功收录了第二律者在战场上残留的dna。” “律者核心与第二律者的遗体不翼而飞，部队还在调查中。” “还有，我们寻找到了逆熵的爱因斯坦博士。” 这时，琥珀推开大门走了进来，汇报起收尾的情况。 “另外，您的那位来自神州的老朋友……在醒来之后，就自顾自地走了，没有向任何人通报。” 说到这里，琥珀愧疚地弯下腰。 “实在抱歉，您交代过要让她返回总部的，这是属下的失职！” “没关系，随她去，她绝对会乖乖回来的。” 翻着手上的情报，面对琥珀的汇报，奥托显得漫不经心。 “毕竟……” 合上了书页，奥托微笑着看向琥珀，成竹在胸。 “她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 太虚山，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院之中。 看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物件，符华感到一阵茫然，这里明明是自己的住所，她却感觉不到这里再与自己有一丝联系。 走进庭院，周围的摆设井井有条，即使符华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这里仍然显得充满生机。 “……” 静静地站在小院门口，符华沉默不语，她忘记了一切，却依稀记得这个地方承载了自己的点点滴滴。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自然，神音的残余已经消失，符华现在彻底自由了。 可昔人已去，自己同样失去了记忆，与其在这里徒增伤悲，倒不如回到天命，继续那可悲的人生。 一念至此，符华不舍地最后看了小院一眼，慢慢地朝门外迈步而去。 “师父！” 突然，一道惊喜的声音从符华的身后传来，令其动作猛然一僵。 符华不知道这是谁，但她下意识地觉得声音的主人对自己非常重要。 缓缓回头，符华看见了一名愣在原地的灰发少女，对方神色惊喜，却又带有几分不可置信。 “你……” 从少女的身上感到了久违的熟悉，符华愣住了。 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程立雪手中的水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她没有再去管那些，而是径直地朝符华跑去。 见状，符华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但下一刻，程立雪已经紧紧地抱住了她。 胸前传来温暖的感觉，程立雪热泪盈眶，她还以为师父已经遭遇不测了。 紧紧地抱住符华，程立雪不愿松开手，似乎在害怕下一刻，自己的师父就会一声不响地消失，一如自己年幼的时候。 思念，担忧，敬爱……那些日日夜夜想对师父倾诉的情感，千言万语，全都融入了一句话中。 “师父……欢迎回家！” 拨开发丝，凑到了符华的耳边，程立雪轻轻开口。 ———————————————————— “……就是这样，当时我被您的旧敌袭击，醒过来后，就回到了太虚山，而且，不知为何，我无法离开这里。” 领着符华坐下后，程立雪一边说着自己的经历，一边好奇地打量着符华的神色。 “可是那家伙又说，亲自前来救下我，是为了不让太虚山的传承断绝……” “话说师父，他到底和您是什么关系呀？怎么看都不像是死敌，可他又去帮助崩坏……” “对了，您之前就说过不知道，瞧我这记性。” 不等符华开口，程立雪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尴尬地说道。 “还是说说我回到太虚山后的生活，师父您不知道……” 话锋一转，程立雪再度倾诉起来。 “抱歉，我忘了很多事情，现在已经记不得你是谁了。” 见程立雪没有察觉异常，仍然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符华愧疚地低下了头，打断了程立雪的话，缓缓开口。 “虽然我感觉你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但是我失去了所有关于你的记忆，对不起。” 然而，下一刻，符华错愕地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拉起，抬起头，正对上程立雪温柔的目光。 “没关系，师父，立雪有您的这句话就够了。” 程立雪眼中带着难以掩埋的悲伤，却又隐隐带着几丝笑意。 “师父，我是您的徒儿，程立雪，名字取自程门立雪之意。” 她非常高兴终于听到了师父亲口承认对自己的爱意，但又悲伤于师父失去了过往一切的记忆。 不过，就现在来说，一切还为时未晚。 看向符华，程立雪紧紧地握住符华的手，再不肯松开。 “没关系，师父，小时候是您教立雪认识的这个世界，现在，就让立雪成为您知晓外界的眼睛。” “……谢谢你，立雪。” 闻言，符华发自内心地笑了，只有经历过失去才会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再遇见程立雪，是多么的幸运。 “这都是我该做的，师父，太虚山是修身养性的宝地，我们以后可以在此定居，远离尘世，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话刚刚说到一半，程立雪望向符华，忐忑不安地开口。 “对了，师父……您这次留在太虚山，不会离开了，对吗？” “嗯，立雪，师父这次不走了。” 轻抚着程立雪的柔发，符华慈祥地看着眼前的人儿，答应了下来。 ———————————————————— 符华和程立雪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没有发现太虚山的山路上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前辈，您说的这个地方似乎已经有人了……我们要离开吗？” 看着停下的伏幽，感知到山上小院子里那两道气息，贝拉小心翼翼地问道。 己方现在正处于虚弱期，她不想和那两个可恶的人类再起争端。 “就连住所都要抢先我一步吗？赤鸢，你这家伙……” 没有回答贝拉的问题，伏幽喃喃自语着。 感知到此时已经在和程立雪互诉衷肠的符华，伏幽的心里全然不是滋味。 最重要的是，符华抢先一步抢走了自己原定的地方。 但看了看手中的羽渡尘，伏幽还是选择作罢。 深深地望了山顶的小院一眼，这位曾经也居住在小院里的房客掉头朝山下走去。 “前辈……我们这是？” 看着伏幽的略显萧瑟的背影，贝拉愣在了原地。 “去九幽，那里是我发家的地方，也有可供我们栖息的容身之地。” 头也不回地，伏幽捧着羽渡尘，缓缓地往山下走去。 “至于这个地方，让给她了。” 番外二 元宵节 2000年2月19日，第二次大崩坏刚刚落幕。 今天，是神州人的传统佳节，元宵节。 神州各处，人们早已张灯结彩，点亮霄灯，节日热闹的氛围俨然已经溢出。 这些普通人幸福地欢度节日，也许他们根本不曾想过，一场席卷全世界的危机，在他们举杯畅饮的时候悄然间化解。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一盏盏的明灯也被人们点亮，携带着美好的寓意，冉冉升空。 …… 初到神州，塞西莉亚看见了这阖家欢乐的场景，晃了晃神。 很快的，当自己处理完神州的崩坏能残留，自己很快就能回去陪琪亚娜和齐格飞了。 塞西莉亚安慰着自己，身处异国他乡，想着自己亲爱的女儿和丈夫，她愈发地思念他们。 先前与齐格飞道别的时候，他的状态很不好，听说为了提高战斗力，齐格飞使用了一项极其危险的技术…… 一念至此，塞西莉亚再度叹了口气。 …… “前辈，那些人类都在做什么？” 九幽旁，站在一处海礁上，贝拉观察着远方的万家灯火，好奇地问道。 符华重返了太虚山，于是伏幽带着贝拉和阿芙罗拉她们来到了九幽，并且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今天是正月十五，他们当然是过元宵节……” 不暇思索地，伏幽下意识开口，话到一半，却突然卡壳了。 “元宵节……嗯，对，元宵节。” 喃喃自语着，伏幽不禁愣神了。 这个亲友齐聚，无比温馨，而又令伏幽感到格外陌生的节日，一时之间让他沉默无言。 伏幽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留心这种节日了，可能是数百年，也有可能是数千年…… 自从与赤鸢决裂之后，忙于自保的伏幽再也没有观赏过一次花灯，品尝过一次汤圆。 当自己孤寂地蜷缩在海渊之底，亦或者隐匿在无人的荒原，每年的今日，是否也会热闹依旧呢？ 静静地看着远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伏幽不禁想到。 “……前辈？” 见伏幽失神，贝拉轻声问道。 伏幽没有回答，他望着远处街巷里次第亮起的灯笼，不禁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 元宵节这一天，通常是自己和丹朱美其名曰体察民情，把赤鸢给强行拽下山…… 然后，先去看舞狮，踩高跷，到了饭点时，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当然要让仙人买单，而且自己只喜欢吃芝麻馅的。 当然，与春不老相比，汤圆是什么馅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饭后，一行人再去热闹的人群里猜灯谜——这是苍玄的拿手好戏，她最聪明了，也因此拿到过不少礼品。 回到太虚山后，坐在半山的石阶上，望着华灯冉冉升起，逐渐没入夜幕之后，自己才回到房中，安然入睡…… 伏幽追忆着，见状，贝拉识趣地没有打扰。 灯火明明灭灭，在伏幽的瞳孔里投下细碎的金芒。 眼前欢闹的人群，伏幽感到恍若隔世，多少年前，那些鲜活的身影，那些温暖的笑容，曾经也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夜深了，细风微微卷起伏幽的衣摆，却不再像往昔那样冰冷刺骨。 “贝拉，要一起去看看吗？我们两个一起。” 良久，伏幽开口了。 “只有我……？” 指了指自己，贝拉有些不确定，抬起头，她望向伏幽。 “不喊上阿芙罗拉她们吗？” “如果阿加塔不会让整个城镇燃烧，阿芙罗拉不会把这个地方吹到天上，加莉娜也不会到处侵蚀生命，我会很乐意带上她们的。” 对此，伏幽也很无奈，目前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而且比较容易衔接到人类社会的，估计也就贝拉了。 “嗯。” 闻言，贝拉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知道伏幽带她去那些羸弱的人类们聚集的地方有什么意思，但前辈的安排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在自己被伏幽救了好几次，加之对方在最后关头保住了西琳，贝拉如今对伏幽已经是无条件地信任和服从。 “呵呵，走，从出生就开始战斗，一直神经紧绷到现在，你也该放松放松了。” 再度看向远方的灯火阑珊，伏幽此刻的心境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与数千年间迥异，如今，自己有了新的伙伴，新的生活。 …… 半小时后。 “贝拉，我想，我们遇见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放下碗，伏幽环顾四周，神色凝重地看向贝拉。 “……那些人类追上来了吗？” 见状，贝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到到了这里，那些该死的人类还能追上来。 “不，不是追兵，但比那还要糟糕。” 伏幽沉重地摇了摇头，随即艰难地开口。 “我忘了一件事情……我们没有钱。” 这还真不能怪伏幽，从古至今，他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穷鬼，而且一直蹭吃蹭喝，自己根本没有用得上钱的地方。 有时候，伏幽也希望故事和漫画里都是真的，蚩尤霸占了巨量的财宝——这样自己就不会遇到如今的窘境了。 “……啊？” 闻言，贝拉懵了。 ———————————————————— “第二次崩坏正值春节，我们都没有能好好过个年……所以这个元宵节可不能再错过了呀！” 端着两碗汤圆，程立雪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一边笑着看向符华。 “师父，趁热吃！” “嗯……” 符华轻轻地应答了一声，看着天空中一闪一闪的华灯，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之色。 “师父是想起以前的事了吗？” 心思细腻如程立雪，一眼就看出了符华的情绪。 “没有，只是略有感触罢了。” 轻叹一声，符华摇了摇头。 脑海深处，一股熟悉的感觉蠢蠢欲动，可自己却丝毫回忆不起来。 “味道很好，谢谢你，立雪。” 浅尝了口汤圆，看向忐忑不安的程立雪，符华夸赞道。 “嘿嘿，师父喜欢就好！” 闻言，程立雪喜笑颜开。 慈祥地看着眼前宛如没有长大的孩子一般的程立雪，符华的目光愈发柔和。 她知道，自己忘记了许多，多年的恩恩怨怨，同伴，敌人，荣耀，失败…… 无论是作为十三英桀之一，［浮生］刻印的持有者，还是作为赤鸢仙人，符华波澜壮阔的一生，是史书都难以记载完全的。 但既然自己已经决心以［符华］的身份活着，又何必一直沉湎于过去之中，不可自拔呢？ 眼下，自己应该关心自己的珍爱之人，比如，近在眼前的程立雪。 摸了摸一脸乖巧的程立雪，符华愈发坚定。 她已经找到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了。 ———————————————————— 与此同时，天命总部。 一直神闲气定的奥托，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 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他非常不解。 “赤鸢仙人，你到底还能去什么地方呢？除了天命，还有哪里会是你的容身之地？” 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不是琥珀报告过符华的离开，奥托甚至以为自己的这位老朋友已经死在战场上了—— 毕竟再度使用那种强大的剑神，估计虚弱的符华要付出不少代价。 “不，老朋友，终有一日，你还会回来找我的。” 停下脚步，奥托喃喃道，他还是不相信符华能在丧失了记忆的情况下，忍受那种举目无亲的环境。 第1章 崩坏的起始 黎明时分，巴比伦塔的周围却亮如白昼。 西伯利亚的冻土上遍布着机甲的残骸，火焰在无数的弹坑中熊熊燃烧着，周围的积雪早已消弥不见，一副饱受战火摧残的场景。 “我，瓦尔特，代表人类向你宣战！” 瓦尔特满脸血污，坚定地注视着眼前强大的紫发少女，没有丝毫退缩的打算。 “全部队……开火！” 瓦尔特张开双臂，瞬间，无数由理之律者权能构筑的装备一齐朝着崩坏的使徒开火，将战斗推入白热化阶段。 …… 而这场惨烈的战争，还要从不久之前说起。 …… 一段时间以前。 林间的一所小木屋旁，一名神州人模样的青年慵懒地躺在园子里的躺椅上，惬意地看着眼前的雪景。 青年看上去锋芒内敛，无比平和，没有人会联他暗地里恶名昭着的另一个身份——远古时期神州的审判级崩坏兽，［蚩尤］。 几千年前，因为种种原因，［蚩尤］有了自我意识，并在神州游历的过程中，在人皇伏羲那里得到了自己的名字，伏幽。 但好景不长，伏幽还是暴露了崩坏兽的身份，与守护神州的那位强大的仙人大战一场。 自然是没有打赢，否则伏幽也不会选择离开神州，而是开始在世界各处游荡。 也是从那一战之后，伏幽发现了人类这个种族并没有想象中的弱小，于是他开始尽量避免暴露自己的行踪，蛰伏起来。 这一游荡，就是数千年之久，伏幽感受着自己愈发强大的力量，最终又回到了神州，想要与仙人再决胜负，却发现曾经的仙人已经销声匿迹。 仙人不显于世，那么就再没有人能做自己的对手了，伏幽如是想着。 于是，索然无味的伏幽选择了再度离开了神州，继续自己漂泊不定的生活。 而今天，是伏幽抵达西伯利亚定居的第一天。 就在伏幽休息的时候，一头麋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一头撞到了伏幽旁边的雪堆里。 看着笨拙的麋鹿，伏幽会心一笑，猛地，他发现了什么，笑容不自觉地僵在了脸上。 “这是……” 伏幽缓缓朝着麋鹿走去，一把抬起它的蹄子。 麋鹿的整个蹄子都变成了纯白色的硅基物质，一道道暗紫色的纹路刻在上面——明显的崩坏能侵蚀的表现。 周围的空气中，也弥漫着几乎微不可察的崩坏能。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荒无人烟的地方，按理说不应该会发生啊……” 伏幽低声自语着，皱了皱眉，他知道周围可能存在着潜在的麻烦，很有可能是自己那些毫无理智的同类。 最终，伏幽还是决定先去四周调查清楚，他可不希望自己平静的生活因为崩坏事件的出现而被打扰。 搜寻了一段时间后，还真让伏幽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远处的雪原中，隐隐约约矗立着一座高塔般的影子。 并且伏幽能感受到那里传来的，和自己同源的，不断波动的能量。 事不宜迟，伏幽立刻朝着高塔的方向赶了过去。 ———————————————————— 巴比伦实验室，天命第二大的崩坏能研究场所，专精于人体和崩坏能结合的研究，并且对外宣传这里是全世界最大的崩坏病治疗机构。 天命的医疗机构会从全世界范围内向巴比伦输送体检合格的少女们，并且对她们进行所谓的“治疗”。 或者说，是漫长的，恐怖的人体实验。少女们成为了崩坏能与人体结合的医疗耗材，消耗在这所实验室内。 那些饱受病痛的孩子们渴望天命的救赎，却没有想到迎来的却是黑暗的监禁，以及永不休止的崩坏能实验。 只有一种情况，少女们才能够从实验中解脱——死亡。 幽冷的月色透过塔上的缝隙，洒在了巴比伦塔旁边偏僻的角落内，隐隐约约照出了一名跪在一个个小土包前，纹丝不动的紫发少女。 “喂，好了没有？处理个废品还磨磨唧唧的？” 身后，早已不耐烦的看守催促着。 “赶快处理完回去实验，我可懒得在这些废品上面浪费时间。” 一如既往，今天又有实验体没有撑住，死在了手术台上。 主管已经见怪不怪了，随手把处理尸体的事情交给了看守，看守懒得自己动手，于是随便叫出了和死去女孩一起被骗进来的另一个实验体，将埋葬的事情交给了她。 “听到没有？我让你快点！” 看着眼前毫无动静的紫发少女，看守眉头一皱，一边呵斥，一边向着少女靠近。 紫发少女只是出神地跪在刚刚挖出的小土包前，没有半点回应和动作。 “啪——” 见到对方毫无反应，看守顿时暴怒，狠狠地扇了少女一记耳光，后者躲闪不及，纤弱的身体直接倒在一边，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旁冒出。 “一个耗材还敢摆脸色？看好了，这些废品就是你未来的下场！” 看守面目狰狞，恶狠狠地威胁着，不过鉴于目前这一批实验体数量不多了，此时闹出人命不好向上面交差，看守就没有再管倒在地上的少女，怏怏地离开了这里。 看守并不害怕少女逃跑，周围是荒无人烟的雪原，加上巴比伦实验室的定位，即便身处在巴比伦塔的外边，实验体们也根本无法逃跑。 少女没有管脸上传来的剧痛，只是怔怔地看着坟包，神色麻木无比。 “贝拉，贝拉……” 少女呢喃着，双眼空洞，没有一丝光亮。 女孩的名字叫做西琳，在母亲因病离世后便一直流浪。 虽然没有了父母的陪伴，但西琳幸运地遇到了几位相依为命的朋友。 不久前，西琳与她的几位朋友都被天命工作人员的言辞吸引到了这里，本以为未来会一片光明，没想到却是走向深渊的开端。 西琳依稀记得，当时天命人员和她们许诺的未来。 “你们的父母因为一种叫做［崩坏］的疾病死了。” “不过不用担心，我们天命组织会收养你们，另外，你们很幸运，天生带有崩坏的抗体，为了人类，有些实验需要你们配合一下……” “可能会有些痛，习惯了之后就好……” 然而，在少女们进入了这座罪恶的高塔后，研究员们便撕下了伪善的面具，肆无忌惮地将活生生的生命葬送在一场场实验中，并乐此不疲。 崩坏能试剂大量而又频繁地注射，研究员们丝毫就没有关心这些“耗材”的死活。 那些披着白衣的恶魔在玻璃窗外，看着无比痛苦的少女们，哈哈大笑，饶有兴致地赌哪个实验体能活得更久。 阿芙罗拉，阿加塔，最后是贝拉……当挚友们一个个逝去，如今只剩下西琳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待在这个囚笼之中。 此时，西琳已经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她看向天空，捕捉着窗外的月光，无助地祈祷着。 西琳绝望了，她觉得自己无法再活多长时间。 除非以前妈妈讲的故事中的无所不能的神明能够出现，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话…… 第2章 律者降临 2000年2月1日午夜，西伯利亚的某处雪原中。 一座与周围景色格格不入的尖塔伫立在茫茫雪原之中，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 而在这安静的夜幕下，高塔中却进行着一场复仇的杀戮。 “快点！那个怪物追上来了！” 几位身着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失去了往日的镇静，慌不择路地跑着。 期间，研究员们时不时地朝后方看几眼，似乎什么恐怖的东西跟在他们后面。 “嘻嘻……” 宛如怨鬼的嬉笑声响起，在空旷的高塔中回荡着。 笑声始终与逃命的研究员们保持着一段距离，似乎声音的主人很享受这场猫捉老鼠般的游戏。 “呼…呼……啊啊啊啊啊啊！！” 一位体态偏胖的研究员实在跑不动了，落在了其他几人的身后，猛然间，他看到了身后出现的一道诡异的白影。 “救命！别丢下我！” 胖研究员哭喊着，然而他的同伴们没有任何帮他的意思，而是更加卖力地奔跑起来。 “我的腿！我感觉不到我的腿了！” “疼死了，疼啊！！！” “救我……救……” 听着愈发微弱的声音，好不容易逃进监控室，并且将大门锁起来的其余几人瘫坐了下来，心有余悸。 看着厚重的合金门，几人总算松了口气。 “自私的人类，以为扔下同伴，自己就安全了吗？” 忽然，幽幽的声音从几人的耳畔响起。 众人惊恐地发现，那个宛如索命的恶鬼的白影，此刻正咧着嘴笑着，戏谑地看着他们。 ———————————————————— “到了。” 打量着眼前宏伟的高塔，伏幽能感受到里面那无比磅礴的崩坏能。 四下无人，大门敞开，却没有一个人出现，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伏幽缓缓步入高塔内，身形隐没在阴影之中。 塔里的空间很大，看上去就像一座庞大实验室，许多的器材摆放其中，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数据与报告，显得凌乱不堪。 伏幽没有管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而是根据本能，朝着崩坏能最浓郁的地方前进着。 终于，在七拐八拐后，他找到了一个巨大的熔炉状物体，肉眼可见的，崩坏能聚集成的紫色雾气正弥漫在它的四周。 看来，那些莫名出现的崩坏能都是从这里溢出的，伏幽一边想着，一边尝试起吸收这些庞大的崩坏能。 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塔里会储存这些对人类而言无比危险的东西，但这些普通人触之即死的高浓度崩坏能，对于自己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佳肴。 “砰——砰——” 就在伏幽吸收着崩坏能反应炉中的能量时，远远地，上方传来了几道枪声，随后又归于沉寂。 突然感知到了什么，伏幽眼神一凛，看向后方。 不知何时，一名紫发的少女静静地待在伏幽的身后，她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在那儿看着伏幽的动作，身上却充斥着崩坏能。 更诡异的是，少女身上给了伏幽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似乎是遇到了多年未见的朋友一般。 西琳同样如此，虽然她现在对于那些大人无比痛恨，却也能在伏幽的身上找到一种莫名亲切的感觉，于是也就没有贸然对其出手，而是选择观察起来。 另一边的伏幽已经开始头脑风暴。 人形，可以使用崩坏能，并且让自己有着天然的好感…… 除了神州的那位仙人，这种情况伏幽只在几十年前遇到过一次，而那一次的事件发生在柏林，史称“第一次大崩坏”，那个人被称作什么“第一律者”。 几乎是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伏幽就确定了眼前的少女和神州的仙人或者那个第一律者有着相同之处，总之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虽然对自己的实力很自信，但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去招惹无谓的麻烦，更何况眼前的少女让自己感到如此亲切，就像同类一般……自己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深深地看了西琳一眼，伏幽缓缓后退，谨慎地盯着西琳的动作，见对方没有阻止自己的意图，伏幽松了口气，随后猛然行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见状，西琳没有阻拦，她也松了口气，现在自己的力量所剩不多，还是不与那个神秘的家伙发生冲突了。 经过一晚上的杀戮，自己的崩坏能已经见底了，当务之急就是要从崩坏能反应炉中汲取力量。 “我还要继续吸收这个炉子的能量，继续变强，然后……杀光所有虚伪的大人！” 西琳舔了舔嘴唇，眼中带着兴奋与疯狂的色彩。 第二律者，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地降临世间。 ———————————————————— 伏幽并没有走远，而是在巴比伦塔附近隐藏了起来。 莫名的实验室，强大的崩坏能反应，奇怪的少女……伏幽非常想弄清楚这背后的一切。 他在巴比伦塔内发现了天命的图标，伏幽对这个组织有印象，不过上一次遇到天命的势力还是很久以前了。 大概是黑死病结束没多久，旧天命被暴动的起义人民推翻，然后一位金发男人重新建造了新天命。 伏幽依稀记得那段历史，因为恰好那个时候自己在欧洲游荡，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不过彼时的天命还十分弱小，处理一般的崩坏灾难都费劲，更不要说建造实验室，还能储存如此巨量的崩坏能了。 看来和自己一样，在漫长的时光里，天命同样在逐渐变强。 不过伏幽还是不明白天命在这里的目的，以及那个紫发少女的来头。 望着耸立的高塔，伏幽暗暗地思索着，他总感觉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会简单。 感知着周围，伏幽耐心地等待着，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伏幽看着光亮划过天际，温和的阳光洒在巴比伦塔的塔顶上。终于，当快要到正午的时候，直升机的引擎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伏幽暗中观察着，看到几架映着天命标记的直升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里面钻出几个人类，径直地朝着巴比伦塔赶了过去。 天命的人赶来了。 第3章 暗流 作为天命第二大的崩坏能研究场地，巴比伦实验室整整一个晚上没有与天命总部保持联系。 对此，天命总部高度重视，立刻调来了巴比伦塔的监控系统，想要从中找出原因。 人们惊恐地发现，巴比伦实验室的322名研究人员，似乎都在一夜之间全部凭空消失了。 根据监控设备显示，研究人员们在消失之前，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但除了一些白光外，摄像机什么都没有拍到。 这次的事件太过诡异，引起了天命主教奥托的关注，隔天上午，奥托便下令彻底查清此事。 而此刻，天命的浮空岛上，德丽莎·阿波卡利斯正与她的闺蜜，同为天命s级女武神的塞西莉亚一家游玩。 与巴比伦塔事件的紧张不同，毫不知情的几人还在悠闲地逛着，有说有笑。 “这……真的要穿成这样拍照吗？” 德丽莎面露难色，与她往常的修女装扮不同，此刻德莉莎身着神州服饰，甚至扎了丸子头，丝毫没有s级女武神的威严。 “不要不好意思，琪亚娜很喜欢你这件衣服哦~” 旁边的齐格飞笑着摆弄起相机，准备好好展露一下自己的摄影技术。 看着自己怀中的琪亚娜天真无邪的笑容，德丽莎立刻沉醉其中。 “既然是琪亚娜喜欢的话……” 宠溺地揉了揉琪亚娜的脑袋，德丽莎摆好姿势，看向镜头。 “准备好了吗？一，二，三……” 齐格飞拿起相机，镜头对准了德丽莎和琪亚娜。 随着快门的按下，一张张的照片生成出来，德丽莎和琪亚娜笑容洋溢，时间在此定格。 “德丽莎，辛苦你啦！” 去购买饮品的塞西莉亚此时恰好赶回，她笑着坐在德莉莎身边，一边特意递给她一杯苦瓜汁。 “谢谢你和我们过来拍琪亚娜的艺术照，琪亚娜她特别喜欢你呢！” “没关系啦，一点都不辛苦！” 看着一蹦一跳去找齐格飞，无比可爱的琪亚娜，德丽莎顿时感觉自己的心灵都被治愈了。 “对了德莉莎，下周六别忘了去我家里吃饭，齐格飞又学会了新的菜品呢！” 塞西莉亚盛情邀请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脸色的微变。 “哈…哈哈，吃饭就不用了……” 德丽莎强颜欢笑，她依稀记得上次齐格飞烹饪的美食——一堆与焦炭没有什么区别的东西。 塞西莉亚能吃下去，到底是因为味觉白痴，还是因为对齐格飞的爱呢？德丽莎忍不住思考着。 “多安稳啊！真希望这种和平的日子能再持续一段时间……” 塞西莉亚双手托腮，慈祥地看着不远处玩得不亦乐乎的齐格飞和琪亚娜父女俩，不由自主地感慨起来。 “对啊，如果这种日子能一直……” 德丽莎附和着，然而还没有等她的这句话说完，腰间的通讯器突兀地响了起来。 “这是……主教大人发来的紧急命令！” 看了一眼通讯器，德丽莎大惊。 “祝你顺利，德丽莎。” 塞西莉亚同样看到了奥托给德丽莎发出的紧急命令，只能祝愿德丽莎一切顺利，这就是身为女武神应有的觉悟和使命。 “你也是，塞西莉亚，希望你的身体早日康复。” 说罢，德丽莎匆匆离开了这里。 “德丽莎怎么走了？她是有什么急事吗？” 不明就里的齐格飞带着琪亚娜靠到塞西莉亚身边，挠了挠头，好奇地问道。 “是主教的紧急命令。” 塞西莉亚目送着她的好闺蜜离开，神色满是担忧。 “休假时期的紧急命令……希望德丽莎一切顺利。” 齐格飞也知道主教的紧急命令意味着什么，此时也只能祝愿德丽莎的任务一切顺利了。 “大…大姨妈……” 一旁，奶声奶气的琪亚娜呢喃着，她舍不得德丽莎离开。 ———————————————————— 直升机缓缓降落，德丽莎的思绪也从浮空岛上飘了回来。 “德丽莎大人，这次的事故地点位于西伯利亚某处雪原上的巴比伦实验室。” 与德丽莎一同前来的a级女武神，［天才］帕特里克此时正汇报着情况。 “它是天命第二大的崩坏能研究场所，并且配有世界第三大崩坏能反应堆。” “塔内分为五十层，底部二十层为放置反应炉的能源区域，而其他三十层则分为了三个研究部门。” “就在今天凌晨，天命总部失去和巴比伦实验室的联系，经过情报部门人员的确认，巴比伦实验室内322名研究员全部凭空消失。” 介绍完了相关情况，帕特里克神色严峻，这次的事件太过诡异，根本无处下手。 “深夜…荒原…失踪……该不会是闹鬼？” 听到这些情报，德丽莎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向来害怕那些恐怖故事，这次的事件听起来就像那些恐怖片中的剧情一样。 “为了琪亚娜，为了塞西莉亚，打起劲来德丽莎，你行的！” 德丽莎深知，如果自己没有解决掉这里的事情，按照奥托的性格，绝对会把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的塞西莉亚给调过来。 为了自己的好闺蜜和侄女，德丽莎决定豁出去了。 ……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距离众人上千米的地方，有人静静地观察着眼前一行人。 伏幽能感受到，这群人里，只有最矮的那个小不点最为强大，也最可能对自己产生威胁。 但这些人加在一起给自己带来的威胁感，都比不过那个紫发少女。 如果这些人是为了昨天的那个少女而来，她们一定会铩羽而归，对于这点，伏幽无比笃定，在他看来，双方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看到那些人都进入了高塔中，掸了掸身上的积雪，伏幽缓缓起身。 他饶有趣味地望向远处的雪幕，在那里，传来了熟悉的能量波动，感觉上和那个紫发少女极其相似。 顺着伏幽的目光，距离巴比伦塔5公里处，无数的机甲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领头的棕发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异样，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四处打量起来，却发现有周围的地方没有任何不对劲。 “不用着急，瓦尔特。” 看着棕发男人似乎有些焦虑，身后的蓝色短发女子，逆熵中赫赫有名的爱因斯坦博士，缓缓开口。 “我们最优秀的间谍已经进入了巴比伦塔，我们需要先等她带回的情报。” “不是因为这个……” 瓦尔特摇摇头，他并没有焦急进攻的时间，只是觉得自己被什么潜藏起来的危险东西盯上了。 希望是错觉……瓦尔特总有些心神不安。 第4章 崩坏兽袭扰 “……阿嚏！” 一台机甲的旁边，头发火红，两个马尾如同龙虾触须一样张牙舞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特斯拉博士，此刻有些抗不住雪原上恶劣的环境了。 即便裹着厚厚的衣物，西伯利亚的严寒依旧刺骨。 看着渐渐下沉的夕阳，特斯拉感到一阵烦闷，逆熵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一天的时间了，却没有进行任何活动。 “喂，鸡窝头，咱们不是来进攻巴比伦塔，然后带走律者的吗？一直在这里傻站着算什么？” 缩了缩脖子，特斯拉毫不客气地朝着旁边忙碌着的爱因斯坦抱怨着。 “不用着急，特斯拉博士。” 蓝发女子缓缓开口，与特斯拉的火爆脾气相比，爱因斯坦显得更加沉着冷静。 “我们在等待一个机会……尽量避开与天命的部队作战，然后把那名新生的律者带回来。” 爱因斯坦理性地分析着，试图安抚着逐渐开始躁动的特斯拉。 “逆熵现在还没有与天命进行正面战争的能力，我想，盟主他也一定很希望这次的事件能和平解决。” “害，真憋屈，等逆熵发展起来了，老娘迟早要把奥托那个狗东西给&！” 看着破口大骂，已经想着把奥托大卸八块的特斯拉，爱因斯坦无奈地看着她。 整个逆熵里，即便是盟主也管不了发狂的特斯拉。 让她发泄发泄也好，爱因斯坦想着。 但两位科学家都没有发现，离她们不远处，雪层的深处轻轻的晃动了起来。 ———————————————————— 伏幽打算试探一下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棕发男人的力量。 离开神州的这么多年来，可以说这个男人是伏幽见过的，为数不多能让自己产生危险感的家伙了。 甚至瓦尔特给伏幽带来的威胁感，比那个奇怪的紫发少女还要强上那么一些。 不过比起神州那位仙人来说，还是差太多了。伏幽能肯定那个棕发男人无法战胜自己，但还是想去试探一下他的实力。 因为伏幽能感知到瓦尔特和当初的仙人一样，对崩坏的态度都是无比憎恶的。而这点和那名紫发少女截然不同。 鉴于自己天生的崩坏身份，即便和那些毫无理智，四处杀戮破坏的同类不一样，但自己还是天然地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 几千年来，伏幽见过了无数人类对崩坏的抗争，对自己的认知无比清楚。 自己不可能去投靠人类，人类也不可能容得下一只血债累累的审判级崩坏兽。 但伏幽同样不想回到崩坏的怀抱，他不希望世界毁灭后，只有野蛮的崩坏兽和自己做伴——如果没有人可以交流的话，伏幽会发狂的。 往往墙头草的下场都不太好，不过好在伏幽有着足够自己明哲保身的实力。 总之，伏幽觉得有必要去摸清楚崩坏对立面力量的底细，哪怕是为了自己。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就处理掉瓦尔特，以免今后可能的麻烦…… 自几千年前摧毁了一座城池，差点被神州的仙人联合几个人类封印后，伏幽便不敢轻易地去亲自招惹那些人类，谁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底牌。 思索片刻后，伏幽缓缓地向前伸出手，磅礴的崩坏能宣泄而出，无形之间，整个巴比伦塔的周围的磁场全部陷入紊乱之中。 与此同时，天命总部失去了和调查小组的联系。 “嗯？” 远处的瓦尔特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身为律者，没有谁能比他还清楚崩坏能的流动了，而眼下，整个巴比伦实验室附近的崩坏能似乎暴动了。 “盟主，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部失灵了。” 爱因斯坦走了过来，一脸严肃地汇报着，她怀疑可能是天命已经发现了己方的意图。 “吼——” 还没有等瓦尔特作出反应，四处忽然传来了嘶吼声。 数百只白色里带着紫红色纹路，高大强壮的崩坏兽从雪层中钻出。 崩坏兽们出现后便展现出它们的嗜血与好战，一边咆哮着，一边朝着逆熵的部队冲了过来。 “按理说，律者应该没有完全觉醒才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数量的崩坏兽？” 瓦尔特皱了皱眉，他并不知道崩坏兽群出现的原因，但还是离开驻地，朝着崩坏兽群迎去。 逆熵的机甲们已经摆好了防御姿态，正准备还击时，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家的盟主已经站在了前方。 “全都在重力下被碾碎！” 瓦尔特低吼一声，手中凝聚起红黑色球体，瞬间，强大的威压毫无保留地朝着崩坏兽们冲去。 前方似乎产生了一个无形的领域，一旦崩坏兽冲了进去，就会立刻被压倒在地，动弹不得，直至被碾碎为一堆碎片。 然而，这些没有理智的下位崩坏兽们，根本就不知死亡为何物，它们继续横冲直撞着，朝着逆熵的部队决死冲锋，不一会，这片雪原上就充满了崩坏兽的残骸。 看着近乎全灭的崩坏兽群，瓦尔特还没有来得及松口气，下一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崩坏兽便再度袭来。 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次的崩坏兽群比上一次多了几乎一倍，并且个体显得更加强大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则是在远处静静地观察着。 伏幽还在不断地召唤着下位崩坏兽，他已经将上千只崩坏兽送上战场，却没有丝毫疲倦的表现。 长年累月的积累，使得伏幽的崩坏能极其庞大，甚至极高浓度的崩坏能在他的体内形成了数个结晶，也可以看做独属于他的，［心脏］。 抛开律者的权能而言，每颗心脏相比律者核心的功率只强不弱，温养着这只恐怖古老的审判级崩坏兽的躯体。 甚至，在漫长的岁月中，伏幽还觉醒了律者专属的，召唤下位崩坏兽的能力。 持续召唤崩坏兽损耗的崩坏能固然很大，但在伏幽海量的崩坏能前，根本翻不出一丝水花。 数千上万年的沉淀，早已让伏幽产生了质变，几乎没有什么可以称为他的短板了。 随着崩坏兽的出现愈发频繁，逆熵的机甲们果断开火，无数的激光和炮弹朝着崩坏兽们倾泻着，厚厚的雪层瞬间融化，黑黢黢的大地重见天日。 “博士，现在是什么情况？” 又消灭了一波崩坏兽，乘着中间的空隙，瓦尔特回到了爱因斯坦身边， 后者正神色凝重地指挥着人员为机甲更换弹药，看到瓦尔特到来，无奈开口。 “现在还无法知道现在的情况，磁场全都紊乱了，电子设备也无法使用，如果还想捕捉第二律者的话，我们只能坚守在这里了。” “那就在这里等着，第二律者绝对不容有失，绝不能让天命的人带她走。” 瓦尔特扶了扶眼镜，顿时决定道。 虽然崩坏兽出现的越来越多了，但都是些没有多少力量的普通下位崩坏兽，自己和逆熵的机甲足以应对了。 和第二律者的重要性相比，区区的崩坏兽群还不够资格让逆熵放弃计划。 第5章 调查 就在潜伏在巴比伦实验室附近，被伏幽召唤的小型崩坏兽群袭扰的逆熵伏兵正焦头烂额时，天命派出的调查人员小组已经调查多时了。 “调查有什么进展了吗？” 看着帕特里克，德丽莎问道，她们一行人进入巴比伦塔已经有段时间了，所有人都在调查，却没有丝毫情况上报。 “很遗憾没有，所有的监控都在正常运行，却没有找到丝毫关于犯人的线索。” 帕特里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巴比伦塔内发生的事情，确实有些过于匪夷所思了。 “从监控录像来看，那些研究员都是凭空消失的，旁边根本没有任何人。” “不过，屏幕中出现了些奇怪的白点，看上去就像人影一样。” 调动着录像，帕特里克敏锐地发现了不正常的情况，天命的监控科技，可不会莫名其妙地出现故障。 “……不会，真的有鬼魂？” 闻言，德丽莎有些害怕，弱弱地开口。 “放心好了，德丽莎大人。” 看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德丽莎，帕特里克安慰道。 “世界上的神秘事件都与崩坏能有关，而这次也不例外。” 说话间，帕特里克调出了一张数据图，吸引了德丽莎的注意。 “这是……？” 德丽莎疑惑地望向帕特里克，她不太懂图上的数据代表着什么。 “这是巴比伦实验室内崩坏能反应堆的历史能量变化，就在昨天的午夜，反应炉的输出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 指着图上明显的断层，帕特里克解释道，从这一点看，巴比伦实验室的惨案更倾向于人为。 但是又有谁有能力在一夜之间不声不响地处理掉三百多位研究员呢？ 帕特里克思索起来，思索无果，她朝德丽莎提出建议。 “崩坏能反应炉的附近普通人无法靠近，我们去调查一下，德丽莎。” “……就我们俩？” 德丽莎汗流浃背了，她看着下层黑洞洞的通道，不由得联想起鬼怪之类的东西。 “对，就我们两个人。” 帕特里克坚定无比，她一定要找到些什么，不然调查的事情无从下手。 见状，德丽莎也不好打退堂鼓，只好跟上前者。 ———————————————————— “发，发现什么了吗？总感觉会有什么东西突然跑出来……” 身为s级女武神，正面击败过帝王级崩坏兽的德丽莎，此刻却东张西望，冷汗顺着额头就流了下来。 “这里只有一些轻微的崩坏能痕迹……” 帕特里克皱了皱眉，她决定返回上层，等拿到仪器后再仔细扫描这里。 “救……救命……” 虚弱的声音幽幽响起，吓得德丽莎猛地一激灵。 “啊！鬼魂出来了呀！” 德丽莎尖叫着，紧紧地抓住帕特里克，害怕极了。 “不对，那是人类少女的声音！” 帕特里克听出了不对，连忙带着德丽莎朝声音传来的地方跑去。 …… “这里是……监狱？研究所怎么会有这种地方？” 帕特里克和德丽莎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来，却在巴比伦塔的底部空间里，发现了无数镶嵌在墙上的牢笼。 两人打量的时候，一只惨白的手从牢笼的间隙中伸了出来，死死地抓住了德丽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鬼魂……” 德丽莎顿时忘记了呼吸，呆呆地看着那毫无血色的手。 “救……” “鬼魂”开口了，声音虚弱无比。 “救……救救我们……” 话音未落，抓住德丽莎的手便无力地耷拉在一边。 德丽莎此时才看清，所谓的“鬼魂”不过是一名眼中带泪，对生存无比渴望的少女。 在说完这句话后，少女昏倒了过去。 牢笼中关押的，是一群同样衣衫褴褛，瘦弱不堪的人类少女。 …… “来，出来，你们安全了。” 在帕特里克惊讶的目光中，德丽莎使用蛮力，把一个个铁门全都掰开，释放了里面被囚禁的少女们。 “谁让没有钥匙呢，才不是因为我喜欢暴力。” 德丽莎对帕特里克嘿嘿一笑，企图蒙混过关，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好奇地问道。 “对了，这些少女的身上全是绷带和伤口，怎么没有任何资料提到她们？” “资料显示，她们是巴比伦实验室的实验体，这些伤痕应该来源于人体对于崩坏能适应性的实验。” 帕特里克解释道，她无比清楚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天命，在暗地里干的那些无数反人类的事情，巴比伦塔中肮脏的一切也不过是冰山一角。 “德丽莎大人，您没有必要知道这些的……每年都会有数千名这样的实验体被征召到天命。没有人会关心她们的死活的。” 德丽莎沉默了，她知道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就是天命的主教，自己的爷爷，奥托·阿波卡利斯。 “不，帕特里克，至少我会关心她们。” 德丽莎缓缓开口，她温和地看着这些深陷恐惧之中，不敢看着自己的少女们，下定决心。 “过几天，我会送她们离开。” “可是她们都被注射了崩坏能，我们不能放走这些危险的实验体，德丽莎大人，这是违反规定的！” 帕特里克劝阻着，她知道德丽莎很善良，但这可是天命的规则，任何人都必须遵守。 “你知道圣芙蕾雅吗？” 德丽莎回眸一笑，她执意要带这些可怜的少女离开，即便会违反天命的规则。 “前不久，我向主教大人申请了一座位于极东区域的人工岛，我可以在那里悄悄地收容这些女孩子们。” “我会教导她们，迟早有一天，她们可以回到正常人的生活中，甚至可以成为和你我一样优秀的女武神。” 德丽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不断劝说着帕特里克。 “好，好……我就当没有看到这些喽。” 经不住德丽莎的软磨硬泡，帕特里克还是服软了。 “请你们相信我，和我来！” 眼见帕特里克不再阻拦，德丽莎转向少女们，微笑着伸出手。 看着和蔼的德丽莎，藏在人群中的西琳想起了当初天命的工作人员热情的样子，和德丽莎几乎没有两样。 想着几位挚友的惨死和自己遭受的痛苦，仇恨一股脑的涌上西琳的心头。 “虚伪……” 认定了德丽莎与天命那些虚伪的工作人员没什么不同，西琳对她更加讨厌了。 西琳面色阴沉，恶狠狠地瞪着德丽莎，但形势所迫，也只好随着其他人一起走了出去。 昨晚消耗太大，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此刻与天命的人翻脸可不是明智之举。 “刚刚是有人说话了吗？” 德丽莎有些疑惑，她好像听见有人说话来着。 第6章 反制 夜渐渐深了。 德丽莎特意把孩子们安排到了巴比伦塔的上方，远离了这个囚禁她们的魔窟。 午夜时分，早已空无一人的巴比伦塔底，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啪嗒……啪嗒……”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随后在崩坏能反应炉前停下了步伐。 “呼……” 看着四下无人，来者松了口气。 这名不速之客正是西琳，趁着德丽莎等人不备，她悄悄地从少女们中溜了出来。 西琳想要借着夜色的掩护，利用崩坏能反应炉中强大的崩坏能恢复自己的力量。 “昨天差点把力量用尽了，不过只要从这个炉子里汲取更多的崩坏能，我就会恢复……不，我会更加强大！” 西琳喃喃自语着，紧接着将手放在崩坏能反应炉上，准备吸收那海量的崩坏能。 她需要力量，需要能够颠覆世界的力量，绝不能止步于此。 “到此为止，犯人小姐。” 无比突兀地，帕特里克的声音从西琳身后响起。 西琳急忙回头，看见帕特里克已经拿着武器对准了自己，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 “怎，怎么是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西琳愣住了，她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甚至连监控都考虑了进去，还特意使用崩坏能干扰了监控对自己的观察。 “简单的推测而已。” 帕特里克淡淡说着，手里的武器却没有一丝放松。 “实验人员消失时的崩坏能反应，崩坏能反应炉边的崩坏能残留，还有牢房里的崩坏能痕迹……” 帕特里克得意洋洋地看着西琳，没有隐瞒。 “少女，你还是太稚嫩了！” 原来是这样么……天命的女武神果然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西琳暗暗地想到，自己还是小看了女武神的能力。 打量着帕特里克，西琳注意到了她似乎是一个人过来的，而白天时跟在帕特里克身边的德丽莎，那个最强大的女孩子并没有出现。 “只有你一个人来吗？” 西琳试探着问道，手却悄悄地背到了身后。 “当然，被别人发现就不好了，和我走，律者小姐。” 帕特里克笑了笑，戏谑地打量着西琳，她注意到了西琳的小动作，但并没有在意，帕特里克对自己的实力无比自信。 “别待在天命了，和我离开，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没有人会想到，天命的a级女武神，雪狼小队的成员之一，被誉为［天才］的自己，会是逆熵打入天命的高级间谍。 “呵呵，愚蠢！” 西琳不屑地笑了一声，眼神顿时冰冷起来。 “这样也好，我终于有机会向你们这些女武神复仇了……” “复仇？” 帕特里克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西琳是什么意思。 然而，在她分神的瞬间，死亡的感觉笼罩了整个脑海，帕特里克汗毛倒立，多年养成的战斗素养让她下意识地朝左一躲。 下一刻，无比剧痛的感觉从右臂上传来，帕特里克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小臂被扭曲，撕裂——一秒钟之前，那里还是自己心脏的位置。 “空间……扭曲了？” 强忍着剧痛，帕特里克不可思议地看着西琳的动作。 局势顿时反转，帕特里克的武器被打落，自身也受了重伤。 反观西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帕特里克。 “不错，躲开了呢……那接下来呢？！” 嗤笑了一下，西琳愈发癫狂，再次抬手。 糟了！ 帕特里克暗道不妙，瞳孔里倒映出狂笑着的西琳。 …… ———————————————————— 黎明时分，天边刚刚泛起了鱼肚白。 巴比伦塔外的雪原上，遍布了崩坏兽的残骸。 悍不畏死的崩坏兽们潮水般涌来，攻势一波比一波强大，就在瓦尔特准备退守后方构筑阵线时，崩坏兽群却悄然消失了，仿佛没有出现过一样。 “鸡窝头，咱们回去……我真的快熬不住了……” 逆熵的人等了整整一天所谓的“高级间谍”的情报，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特斯拉幽怨地看着爱因斯坦，打起了退堂鼓。 “有人来了！” 没有等爱因斯坦回答，感知力极强的瓦尔特突然开口。 远处的林子里，隐隐约约地可以看到有个人影，正一瘸一拐地朝着逆熵部队的方向走来。 见状，瓦尔特连忙带着特斯拉和爱因斯坦赶往林子。 走近时，瓦尔特看到了无比狼狈的帕特里克，她全身沾满血迹，整个右臂都消失不见，看上去经历了九死一生，才从巴比伦塔中逃出。 “盟主大人，对不起，任务失败了……律者已经觉醒了，而且在不断变强。” 靠在树边，帕特里克虚弱地开口。 “还是太晚了吗？别担心，接下来就交给我处理，把她的线索交给我。” 瓦尔特安慰道，随后向帕特里克要起了找到第二律者的办法。 “盟主，您说过，会保护我那些还在天命的朋友。” 然而帕特里克并没有第一时间递交情报，反而朝瓦尔特提出要求。 “嗯，我会的。” 好在瓦尔特并不是不讲信用的人，也没有对帕特里克的行为感到反感，他点点头，同意了帕特里克的条件。 ———————————————————— “哈哈哈哈哈！” 房间的角落里，刚刚打败帕特里克的西琳无比兴奋。 “是我赢了，连女武神都不是我的对手！” 从进入实验室开始，研究员们就朝少女们灌输一个概念：她们一切的牺牲，都是为了研究圣痕，从而让女武神更好地战斗。 “圣痕？女武神？有什么了不起！我的力量比这些更加强大！” 西琳激动地自语着，她成功地证明了自己不比那些什么女武神差。 “我，才不是牺牲品！” 酣畅淋漓地发泄完后，缓缓冷静下来的西琳思考起自己的处境。 帕特里克在反应炉旁失踪，天命肯定会派人把守，自己就没有办法偷偷去吸收崩坏能了。 况且，上次的战斗又消耗了许多的力量，如今西琳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打败那个和帕特里克一起过来的白发女孩子。 就在西琳苦恼时，一只微微发出淡粉色光芒的蚊子状崩坏兽落在了西琳的手上。 “从没有见过的生物，却有着亲切的感觉……” 西琳感受着手心中生物的善意，莫名地想起了那个自己杀戮研究员们的晚上，遇到的同样有着这种亲切感的家伙。 迷你的崩坏兽以极快的速度扇动着翅膀，似乎是对西琳表达着什么。 西琳惊奇地发现，自己竟能无师自通地读懂它的意思。 “你是说，要帮我引开那些人，让我有时间吸收这里的能量？” 感知到这只迷你崩坏兽的意思，西琳微微有些惊讶。 “然后，要带我去找一个可以帮助到我的同类，并且收服为下属？” 第7章 女王与古兽 “不好了！德丽莎大人！” 次日一早，当德丽莎坐在巴比伦实验室的主控室内，还在头疼于调查的事情时，随行的观察员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周围的积雪里面……突然出现了大量的崩坏兽，保守估计有数千只！” “而且它们正在朝巴比伦塔方向赶来，可能没有多少时间就会抵达了，还请您赶快下达作战命令！” “什么？！” 德丽莎大惊，猛地站了起来，数千只的崩坏兽……周围是发生什么大型崩坏事件了吗？ “快，把孩子们带到主控室内保护起来，然后开启巴比伦实验室的防御系统！” 德丽莎不敢怠慢，当即下令道，昨天救出来的少女们根本无法对抗恐怖残暴的崩坏兽，她需要立刻将孩子们转移到巴比伦塔最安全的地方中。 “德丽莎大人，巴比伦塔的防御系统被损坏了……” 天命的技术人员人都傻了，明明昨天晚上检查时还好好的，怎么今天早上的防御系统就瘫痪了？ “那就赶紧向总部汇报情况！” 见状，德丽莎转头看向联络员。 “德丽莎大人，我们无法发出求救信号。” 联络员放下了电脑，无可奈何，巴比伦塔周围太诡异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一样。 “……对了，帕特里克呢？赶紧让她过来商量作战事宜！”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没有出现，德丽莎朝着旁边的人吩咐道。 “德丽莎大人，我们无法联系上帕特里克大人，这里的讯号似乎被切断了。” 联络员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所有的一切都太过反常，眼下的情况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气氛僵住了，众人隐隐约约地能听见塔外崩坏兽们连绵不绝的嘶吼声了。 “你们保护好孩子，我去挡住它们！” 德丽莎当机立断，一把背上沉重无比的金色十字架，急忙朝着巴比伦塔的门口走去。 外界灿烂的阳光投射到大门内，德丽莎看见了无数的崩坏兽正朝着巴比伦塔的方向前行。 “呼……” 德丽莎闭上双眼，微微呼出一口气。 忽地，她猛地睁开眼睛，目光坚定，抽出了背着的金色十字架。 “犹大，我们又要一起并肩作战了。” 看着渐渐逼近的崩坏兽群，德丽莎低语着。 “犹大的誓约，第一额定功率，展开！” …… 遥远的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内，某个金发男子诧异地收起了轻松的表情，缓缓从座位上站起。 在把犹大的誓约交给德丽莎时，自己就在这把神之键上动了些手脚，能时刻掌握这把神之键的情况。 而就在刚刚，奥托察觉到了犹大的誓约被动用了，是第一额定功率。 “犹大被动用了？德丽莎那里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位s级战力使用神之键……琥珀！” 皱了皱眉，奥托有些不解。 不过考虑自己孙女的安危，奥托还是决定朝西伯利亚增援。 听到了主教的传唤，一名戴着琥珀色护目镜的白发女子走上前来，静静地等着奥托的指令。 “主教大人。” “琥珀，让原雪狼小队的a级女武神莎乐美·乔卡南，和莎布·尼古拉斯支援巴比伦实验室。” 思索了片刻，奥托下令道，但他想了想，感觉似乎有些不妥。 稳妥起见，奥托再度开口。 “对了，让齐格飞也过去，这次的敌人可能有些棘手。” 看着琥珀远去，奥托的眼神愈发深邃，回过神来，他已经大致清楚巴比伦实验室发生什么了。 “第二律者么……” 奥托喃喃自语着，魂钢制成的拳头攥在了一起。 ———————————————————— 巴比伦塔十几公里外，一道紫色的空间漩涡缓缓浮现。 “呼…呼……” 西琳气喘吁吁地从漩涡中钻出，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她没有想到远距离传送居然如此费力，自己可是趁着崩坏兽群进攻巴比伦塔的时候吸收了大量的崩坏能，没想到在进行传送时，还是如此吃力。 “为什么一定要带我到这里？就算我一个人也足以消灭那些女武神了！” 西琳缓过神，不解地看向身边蚊子大小的崩坏兽，就是它召唤出了那些崩坏兽去攻击巴比伦塔，还执意要带自己到这个地方。 迷你崩坏兽飞在前面，西琳会意，立刻跟了上去。 …… “是你？” 跟着迷你崩坏兽，西琳很快就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那天闯入巴比伦实验室，让自己感到亲切的不速之客。 伏幽也很懵，他不知道这个紫发少女是怎么找到自己的，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只好警惕地打量着西琳。 “为什么要带我来找一个奇怪的人类？” 西琳心中默念，看向迷你崩坏兽，一边防范着伏幽。 迷你崩坏兽不断地飞舞着，感知到了它表达的意思，西琳不可置信地看向伏幽。 “你……你是崩坏兽？！” 西琳不可置信地开口问道，眼神中充斥着疑惑和诧异：崩坏兽难道还能变成人，而且拥有自我意识吗？ “……” 见到少女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伏幽眼神一冷，已经做好了袭击的准备。 但眼前少女身上传出的，令自己意识深处强烈的亲切感，又令自己无法对她下手。 伏幽放弃了动手的打算，但他还是不知道为什么西琳能一眼看穿自己的身份。 要知道，就算神州的那位仙人，在自己行事暴露之前，也没有看穿自己的伪装。 “原来我们是同一阵营的，怪不得我感觉你如此亲切。” 还没有等伏幽询问，西琳便率先开口了，听完了迷你崩坏兽的表述，她放下了警惕，转而带着一副骄傲的神色。 “我叫西琳，由神明亲自选出的使徒，既然你是崩坏兽，以后就跟着我，然后一起去毁掉天命，杀光那些虚伪的人类！” “不去。” 伏幽直截了当地回绝道，那所谓的“神”根本管不到自己，虽然自己身处崩坏阵营，但他并不想趟这趟浑水。 “为什么？你作为崩坏兽，应该听我的命令才对！” 西琳瞪大眼睛，很是不理解。 “会死的。” 伏幽言简意赅，直接拒绝了西琳的邀请。 几千年前，他也和西琳是一个心态，认为自己天下无敌，直到在神州大战中，面对仙人加上一众上古大能布下的埋伏，自己差点死掉—— 这也是伏幽如此惜命的原因。 “你的实力肯定无法支持你去面对人类的底蕴，要想消灭天命，还是先歇歇。” 感受着西琳身上羸弱的崩坏能，伏幽开口劝道。 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交流的同类，自己不希望她去送死。 第8章 约定 “哼！” 闻言，气鼓鼓的西琳立刻想反驳伏幽。 自己前不久单枪匹马击败了帕特里克，正处于信心爆满的阶段，怎么能容忍伏幽质疑自己的实力。 “算了，我原谅你啦，毕竟你不知道我的实力……哼哼，就连天命的女武神都不是我的对手！” 西琳洋洋得意地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说到底，西琳还是一个孩子，在受到质疑时，迫不及待地就想向伏幽证明自己。 “附近有个高高的塔，你之前去过那个地方，还记得吗？” 西琳指了指巴比伦实验室的方向，见伏幽点了点头，她一脸骄傲地继续说了下去。 “就在遇到你的那天晚上，我把塔里面所有的大人都给杀掉了！整个实验室都被我一个人击垮！” 西琳昂起了脖子，志得意满。 “况且，我还在不断变强，只要给我时间，击败整个天命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人类不会给你时间的，可以说你现在已经处在危险之中了。” 看着膨胀起来的西琳，伏幽只是盯着西琳的眼睛，无情地泼了盆冷水。 “而且女武神也有强有弱，只击败一个女武神对天命根本造不成太大的风浪。” 如果自己没有想错的话，那个带着一堆机甲过来第一律者就是为了西琳而来，而天命的援兵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这里过不了多久就会变成讨伐第二律者的战场，伏幽认为自己必须要小心谨慎。 “可恶……你到底要怎样才能投靠我？” 看着伏幽油盐不进，西琳有些抓狂了，还有些许的挫败感：对方根本就不相信自己的实力。 “和律者扯上关系，就等于选择步入漩涡，会成为整个人类方重点攻击的对象，这简直是自寻死路，我还想多活一段时间。” 伏幽无奈地摊了摊手，实话实说着，自己游历了这么多年，从战斗力来说，拢共也只有神州的仙人和那个第一律者能入自己的眼。 前者落得了孑然一身的下场，后者的伙伴也只剩下了寥寥几位。 即便有着足够入场的实力，伏幽也不会希望自己重蹈被围攻的覆辙，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不掺和这些事情。 “原来你在担心这个……没关系啦！作为我的下属，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相信我！” 闻言，西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看着笑容烂漫的西琳，伏幽不自觉地晃了下神，眼前少女的身影和记忆中的模样重叠了起来。 ———————————————————— 几千年前，太虚山某处山脚下。 “伏……幽……？” 刚刚觉醒自我意识，化为人形的蚩尤笨拙地重复着，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没错，吾乃大能伏羲，就赐你伏姓，考虑到你是九幽人士，就取名为幽，所以你的名字就叫伏幽啦！” 眼神中露出狡黠的的光，栗发少女肯定道。 看着她那副精明的样子，没有人会把这个身着白衣，长袖飘飘的少女和那位仙人的左膀右臂［伏羲］联想起来。 “好啦好啦！现在你就是我的跟班了，放心，以后我罩着你，在神州的土地上没有人能欺负你！” 白衣少女拍了拍胸脯，故作大气地承诺道。 “虽然没有工资……但是那代表不了什么，不是吗？” 但蚩尤并没有从她的身上感知到任何的力量，也不知道眼前的少女为何如此自信。 “嗯，伏幽……” 蚩尤，现在应该说是伏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 少女做到了自己承诺的一切，从始至终。 直到所有的神州大能与审判级崩坏兽蚩尤反目，在仙人的率领下大动干戈时，伏幽也没有在神州的联军里看到少女的身影。 直至千年之后，少女已经不知道逝去了多少年头。在仙人遇刺的时候，伏幽再度回到了太虚山。 熊熊燃烧的废墟里，伏幽翻到了一个冰冷的魂钢装置，并且在里面发现了少女给自己留下的一些话，但是很明显，这个装置并没有被传递出去。 看到了装置里储存信息的第一眼，伏幽便陷入了震惊之中。 ［伏羲］，这个自己心心念念的名字，只不过是少女的假名，而少女真正的名字—— 苍玄。 ———————————————————— “喂，喂！别突然间就不理人了呀！” 看着突然呆滞住的伏幽，西琳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不满地嚷嚷着。 “我真的可以保护你的！真的！” “嗯？” 猛然间从回忆中惊醒，伏幽恍惚了一下，看着眼前蹦哒着的紫发少女，心情复杂。 没有见到那些虚伪恶心的大人时，西琳仍然是那个阳光可爱有耐心的孩子，见到伏幽晃神，她也不恼，而是再次把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和那些低级生物不同，我是高贵的，古老的审判级崩坏兽，不可能寄人篱下。” 伏幽缓缓开口，眼神深邃地看着西琳。 “我不可能做你的下属，顶多成为你的同伴。” 见伏幽有了松口的打算，西琳当即答应下来。 “当然没问题！我也可以成为你的同伴！” 即便在巴比伦塔中经历了炼狱般的生活，西琳还是纯真无比的孩子，早就把迷你崩坏兽和她所说的将伏幽收为下属的话抛在脑后。 “这样的话，我就可以考虑考虑了……但如果我做了你的伙伴，你会让我去干什么？” 伏幽眯起眼睛盯着西琳，似乎想从西琳的脸上读出什么。 由于自己经历过遗憾，伏幽决定改变自己的立场，帮帮眼前这个少女，但如果她把自己当炮灰，伏幽仍然会选择毫不犹豫地走人。 “呃……我还没想好，但是放心好了，如果出现强敌的话，我会亲自去处理，不可能让你陷入危险的！” 西琳咬了咬手指，思索片刻后回答。 伏幽突然之间的答应，反而让西琳有些不知所措了。 “作为交换，我也会在你被攻击，有着生命危险的时候出手的。” 听到了西琳的话，伏幽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了，高塔几公里外驻扎着一支机甲部队，由一名比你强大的家伙率领，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伏幽主动送给西琳情报，既然已经决定帮助她，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了。 “哼，区区人类和人类的造物，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西琳嘴角一勾，霸气侧漏。 然而，帅不过三秒，西琳就可怜巴巴地看向伏幽，弱弱地开口。 “那个……传送的时候消耗过大，我现在没什么崩坏能了，能不能帮我引开巴比伦塔里的人，我想用那里的炉子恢复一点力量……” “……” 伏幽无语地看着不好意思的西琳，忽然感觉自己做了一个不太正确的决定。 第9章 棋差一着 巴比伦实验室前，不断有崩坏兽倒下，德丽莎娇小的身影无比灵活地穿梭在崩坏兽群中，每一次挥动犹大都将身边清理出一片真空地带。 虽然崩坏兽们前仆后继，足足有几千的数量，但面对s级女武神时，依旧算不上什么威胁。 “呼……呼……” 击穿了最后一只崩坏兽的躯壳后，德丽莎喘着粗气，一边擦了把汗，顺手把犹大插到一边。 一口气消灭了如此数量的崩坏兽，即便是德丽莎也有些疲惫了。 倚靠着插在地里的犹大，德丽莎静静地看着崩坏兽的碎片泛着粉紫色的光芒，逐渐消融在空气中。 帕特里克消失，突然出现的崩坏事件，巴比伦实验室与外界的联系中断……一时间，德丽莎有些手足无措。 况且，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少女们也必须要赶快转移，德丽莎必须让这些可怜的孩子们得到治疗，而且，这里对于她们还是太过危险了。 一系列的事情令德丽莎忧心忡忡，不过，她坚信天命已经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并且已经派出了援兵。 只是不知道，像刚刚那样突发的崩坏事件的缘故是什么，而且不知道会不会再度发生。 不过好在，这些崩坏兽的数量和等级都在自己能处理的能力范围之内，德丽莎暗自庆幸着。 “轰——轰——” 就在德丽莎带上犹大，准备回到巴比伦塔中时，远处的雪原却有了异动。 德丽莎急忙转过头，惊愕地看着远方的情形—— 崩坏兽，又是漫山遍野的崩坏兽，它们从积雪中钻出，继续悍不畏死地朝着巴比伦塔方向冲来。 德丽莎甚至看不清雪原的原貌，白皑皑的雪地被崩坏兽海洋所取代，密密麻麻，恐怕有过万的数量。 “不是……又来？” 德丽莎面露难色，看着那些不断嘶吼咆哮着的怪物们，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麻烦大了。 ———————————————————— 就在德丽莎严阵以待的时候，留在巴比伦实验室内的人们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两名不速之客偷偷潜入了下层的能源区中。 看着眼前前蕴含着庞大崩坏能的反应炉，西琳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哼哼，等我汲取了这些能量，就没有人能作为我的对手了！” 贪婪地看着眼前的崩坏能反应炉，西琳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踏平天命，消灭世界上所有的虚伪的大人们的那一天了。 “别废话，赶紧吸收。” 看着膨胀起来的西琳，一旁的伏幽无语地催促着，他算是发现了，这孩子就是容易得意忘形。 为了引开塔内那个最强的白发女孩，伏幽召唤出了大量的崩坏兽用以吸引注意，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些低级崩坏兽到底能拦住德丽莎多久。 “知道啦知道啦！” 幻想被无情地打破，西琳气鼓鼓地答应了一声，幽怨地瞥了伏幽一眼后，老老实实地吸收起反应炉中的崩坏能。 伏幽深知迟则生变的道理，天命自重建以来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历史，绝对有着自己不知道的强大底牌。 在具有充足的情报之前，伏幽是不会轻易地与天命正面碰上的。 正思考着天命会不会再派人来增援这里，下一刻，伏幽神色微变。 属于审判级崩坏兽的强大感知，瞬间察觉到地表上突然出现了三道陌生的气息。 他们正朝着这里疾驰而来，所到之处，崩坏兽的气息如被漩涡吞没一般，瞬间消失。伏幽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天命的增援。 而那三道气息正来自奥托派来驰援德丽莎的齐格飞，莎乐美，以及莎布。 三人进入巴比伦附近的雪原后，就如风卷残云般屠戮着周边的崩坏兽，眼看着就要和守卫巴比伦塔的德莉莎会合了。 “你最好快一点……天命又来人了，总共三个，一个和那个白发女孩差不多强，另外两个弱一些，马上就要到这里了。” 看着还在陶醉于力量上涨的西琳，伏幽再度开口提醒。 “可恶，力量恢复的还不够……” 闻言，西琳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 这么短的时间，她才恢复了不足一半的力量，别说对付天命的援军，就算是德莉莎她都没有信心打赢。 “我们该怎么办？” 西琳六神无主地看向伏幽，希望后者能帮自己出出主意。 “趁外面的战斗还没有停止，离开这里。” 伏幽当机立断地决定道。 “明明差一点就可以了，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岔子……” 西琳有些不甘地看着反应炉，明显舍不得近在咫尺的海量崩坏能。 “崩坏能还有的是机会汲取，但是命只有一次，天命派人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杀人凶手，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见状，伏幽决定由自己帮助西琳作出选择，他一把拉过西琳，瞬间闪到了巴比伦塔外。 …… “唔！下次能不能慢一点！” 西琳晕晕乎乎地埋怨道，自己只感觉到一阵天翻地覆，然后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巴比伦塔外面。 与空之律者的传送权柄不同，伏幽完全是靠着极致的速度进行的闪现，需要强大的肉体才能承受住。 即便如今的西琳已经成为了律者，也依旧有些吃不消。 “接下来呢？我们该怎么办？” 缓了缓，西琳继续询问着伏幽，自己不太懂规划，自然不知道未来到底该去做什么，只能再次寄希望于这位同类了。 “藏起来静观其变，最好放弃和天命起冲突的打算……天命的两拨人，还有别的势力埋伏起来的机甲部队，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 伏幽摇摇头，虽说目前对方不是特别强大，但保不准天命又会派什么牛鬼蛇神过来，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不！我才不会向天命屈服，即便可能会失败，我也一定要去消灭那些人类！一定！” 出乎意料地，西琳的态度无比坚决，她咬牙切齿，认真地直视着伏幽的眼睛，没有丝毫退缩的打算。 “为什么？你以前应该也是人类，为什么会对先前的同类那么痛恨呢？” 伏幽好奇地问道，虽然自己也谈不上喜欢人类，但也对人类没有那么大的仇恨，以至于像西琳一样被冲昏头脑，不惜一切也要消灭人类。 不知道西琳身上发生过的事情，伏幽自然无法理解西琳对人类无边的恨意。 “他们，让我失去了一切……我不可能忘记的……” 说到原因，西琳眼底的仇意愈盛，那是自己最不愿回忆起的一段记忆，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埋葬在了眼前这座罪恶的高塔之中。 “嗯，我懂了。” 伏幽点了点头，见到西琳如此痛苦，他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种为了复仇不惜一切的神情，伏幽在过去几千年游历的过程中见到过无数次，但是那些人全都被仇恨所毁灭，无论复仇是否达成。 第10章 逆熵 “消灭它们，一个都不要放走！” 随手一枪将身前的几只崩坏兽化为灰烬，齐格飞对着莎布和莎乐美下令道。 虽然天命的援军仅有三人，但奥托派出的都是精锐： s级天命骑士齐格飞·卡斯兰娜，a级女武神，［梳洗者］莎乐美·乔卡南和a级女武神，［混沌子嗣］莎布·尼古拉斯。 这股力量放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不容小觑的战力。 面对雪原上无边无际的崩坏兽群，齐格飞等人没有丝毫怯意，相反，三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神色。 “弱小的家伙们，凑在一起仍然不堪一击啊！” 莎布肆意大笑着，灵活地穿梭在崩坏兽们当中，红色的身影不断闪烁，收割着这些怪物的生命。 血色长枪如游龙般灵活，笨拙的崩坏兽先是被枪头卡住，随后被长枪上安装的崩坏炮贯穿装甲，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吼——” 大杀四方的莎布并没有留意自己的背后的情况，忽然，雪地中窜出一只蛰伏已久的崩坏兽，眼看着莎布躲闪不及，马上就要被它背刺。 关键时刻，一抹黄绿色闪过，崩坏兽顿时被一把环刃切成两块，残躯化为崩坏能，缓缓消散在了空气里。 见到莎乐美为莎布解围，齐格飞挑了挑眉，顺手把枪口对准了别的地方。 “不要大意，尼古拉斯，绝不能让一只崩坏兽进入巴比伦塔。” 淡定地收回刚刚切开崩坏兽的环刃，沉默寡言的莎乐美缓缓开口。 “呵，知道了！这次算我欠你的，乔卡南。” 舔了舔如鲨鱼般锋利的牙齿，莎布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紧接着再度冲向前方的崩坏兽群中。 “这么多的崩坏兽，德莉莎那家伙估计要忙不过来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齐格飞却没有丝毫担忧的神色。 眼前的崩坏兽数量虽然很多，处理起来也很麻烦，但并不影响己方一行人突破包围进入巴比伦塔。 当他们与德莉莎会合后，处理整个雪原的崩坏兽都绰绰有余。 只不过，如此大规模的崩坏兽群，看来这里发生了不小的崩坏事件，齐格飞有所顾虑，他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暗中潜藏的大家伙。 ———————————————————— “天命的人都是笨蛋吗？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观察着正在与崩坏兽们激烈作战的齐格飞三人，特斯拉无奈吐槽道。 “他们和崩坏兽玩的倒是很尽兴，第二律者这时候应该在争分夺秒地吸收巴比伦塔里的崩坏能？” 眼见着雪原上战斗的齐格飞等人毫无察觉，依旧在闷着头屠戮着崩坏兽，特斯拉真的看不下去了。 “盟主大人，时间紧迫，我建议立刻出动泰坦部队攻入塔中。” 看向身边的瓦尔特，特斯拉忍不住提出建议。 “夜长梦多，我们不能给第二律者继续发育的时间了，如果天命的人敢阻拦，我们就直接……” “不，特斯拉博士。” 瓦尔特摇了摇头，否决了特斯拉的方案，身为律者，没有人比他更加清楚律者的恐怖之处，当下实在不宜和天命撕破脸皮。 “让泰坦部队待命，我去和天命的人谈谈。” 面对崩坏的使徒，瓦尔特想要联合天命一起战斗。 哪怕双方往日有着深仇大恨，但在威胁全人类安全的崩坏面前，瓦尔特愿意先把个人恩怨放放。 看着还在与崩坏兽奋战的那个白毛，瓦尔特若有所思。 “齐格飞·卡斯兰娜，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这次见面，我们就不再是敌人了。” …… 齐格飞等人专注于眼前的战斗，对逆熵的窥视一无所知。 “呼…这些杂碎，真是怎么杀都杀不完啊！” 呼出一口白雾，莎布看着眼前依旧密密麻麻的崩坏兽，有些烦闷。 “喂，莎乐美，来比比谁干掉的崩坏兽更多？” 回头看了眼在崩坏兽间翩翩起舞的优雅舞者，莎布挑衅般地提议道。 “笨狗，我不会和你比赛的。” 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莎乐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莎布的邀请，反而说教起对方。 “你最好记住我们的任务目标，别让这些崩坏兽进入巴比伦塔。” “切，真没意思。” 莎布撇撇嘴，随手刺穿一只崩坏兽，反唇相讥。 “不用你提醒，这些家伙逃不掉我的长枪！” “轰————” 说话间，几人周围的大片崩坏兽全都莫名地倒了下去，不断地颤抖着。 于此同时，众人的上空被一片黑暗笼罩，齐格飞三人顿时感到无比沉重，不由自主地弯下腰。 “情况不对！乔卡南，尼古拉斯，赶快到我旁边！” 见状，齐格飞立刻吼道。 三人立刻站在一起，如临大敌。 “那是……人类？！” 指着半空的人影，莎乐美惊讶不已。 “是他！” 齐格飞瞳孔地震，他认出了半空中的那个男人，而且联想起来了一段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这下麻烦了……” 齐格飞喃喃自语着，一边死死地握住了手中的双枪。 事到如今，恐怕只有手里的这把破坏力惊人的神之键能够给他带来安全感了。 “跪下！” 悬浮在半空的瓦尔特出声了，瞬间，黑红相间的光弧充斥了这片雪原。 “咯吱——” 崩坏兽们不堪重负，被无数倍的重力死死地压在了地上，然后被扭曲成一团，最后炸裂开来。 霎时间，无数的崩坏兽直接被震为齑粉。 “噗通——” 异常的重力，让两位a级女武神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只留下齐格飞还在苦苦支撑——这还是瓦尔特收力了的结果。 “怎么会……这么强？” 莎布艰难地开口，被对手的威压压得无法起身，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一瞬间就消灭了数百只崩坏兽，这是什么怪物……” 齐格飞也非常不解，作为天命的顶级战斗力，他也从未想过居然有人会如此强大。 突然，威压消失了，三人顿时感到身体一松，纷纷警惕地看向前方。 瓦尔特缓缓降落，露出了腰间的逆熵标志，随后平稳地落在地上，没有溅起半点雪花。 “那个腰带上的符号……是逆熵！” 眼尖的莎乐美顿时发现了端倪。 “咚！咚！” 两台机甲降落在瓦尔特身后，虎视眈眈地看向天命的三人。 顿时，齐格飞三人如临大敌。 第11章 撕裂心脏 “天命的诸位，我是逆熵的盟主，瓦尔特·杨。” 看着对面警惕的三人，瓦尔特主动开口介绍自己。 “逆熵的人，告诉我你的来意！” 即便刚刚才见到瓦尔特的强大力量，齐格飞也没有丝毫服软的迹象，而是直接举起枪对准了瓦尔特。 “是第一律者！必须马上报告给奥托大人！” 听到眼前的男人自报家门，莎乐美十分焦急。 第一律者是天命的心腹大患，甚至导致了当初的北美支部叛乱。 在纽约事变后，第一律者成立了如今的逆熵组织，虽说目的也是对抗崩坏，却处处与天命针锋相对，让主教很是头疼。 “天命的各位，如今巴比伦塔内发生的事情关乎着整个世界的存亡。” 瓦尔特扶了扶眼镜，表情无比严肃，他认真地看着齐格飞等人，提出自己的要求。 “为了人类，还请各位暂时放下过往的恩怨，接受我们的帮助，一起解决这次的事件。” “我对逆熵的印象还不算坏……” 听完瓦尔特的话，齐格飞缓缓开口，语气平缓，但手中的天火圣裁仍稳稳地指着瓦尔特。 “但是，职责所在，我不可能接受你的帮助，马上离开这里！” 齐格飞大喝一声，身后的莎布与莎乐美顿时拿起武器，对准了瓦尔特。 瓦尔特身后的逆熵机甲也瞬间亮出炮口，刹那间，双方的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 当天命的援军与逆熵盟主对峙的时候，西琳和伏幽已经抵达了雪原上的一个偏僻的山谷。 “就是这里吗？” 看着迷你崩坏兽停了下来，西琳轻声问着它。 “这里……能有让你变强的东西？” 伏幽表示怀疑，他活了这么久，还没见过不积累能量就能突然变强的例子。 就在不久前，伏幽和西琳准备先行撤离时，那只一直跟在西琳身边的迷你崩坏兽突然有了动作。 它告诉西琳，自己知道一个能让西琳实力暴涨的地方。 西琳自然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能让自己变强的机会，于是就让迷你崩坏兽带路，领着自己和伏幽来到了这里。 走到了山谷的尽头，一人两兽看到了一个神秘的结界，结界散发着崩坏能，暗紫色的物质在上面流动着，显得格外幽邃。 迷你崩坏兽欢快地向前冲去，身形瞬间没入了结界中。 “等等我！” 见状，西琳惊呼一声，立刻向结界跑去，却被伏幽一把拉住。 “别去！” 伏幽连忙制止了西琳的动作。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西琳不解地看着伏幽，那里可是能够帮助自己的实力暴涨的地方。 “不对劲……” 伏幽眯着眼睛，他无比确定，在一天前这里还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山谷，根本没有什么结界。 看向西琳，伏幽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结界，似乎就是为了你而设置的……你没发现吗？在你缺乏力量的时候，突然就出现了能让你变强的东西，这一切未免太过顺利了。” 伏幽深知等价交换的道理，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肯定也要付出与之相应的代价。 嗅到了一丝的阴谋，伏幽却又觉得不对劲，除了天命和逆熵的那些人，还有什么东西会在暗中算计西琳呢？ “可是，我必须变强！我要摧毁天命！” 西琳认真地看着伏幽，她同样知道世上没有的午餐这个道理，但她已经顾不得太多了。 如果老老实实地吸收崩坏能，不知道要过多长时间才能完成自己对人类的复仇。 “但你真的能承担力量背后隐藏的代价吗？” 伏幽直视着西琳的眼睛，有些担忧，他没有想到如此年幼的孩子居然能这般决绝。 人类……到底对这个孩子做了什么…… 伏幽暗暗地想着，一路以来，他从西琳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希望，金色的眸子里，只有复仇的火焰熊熊燃烧。 “谢谢你的提醒，但我一定要进去。” 西琳无比坚定，只要能向人类复仇，她无所谓任何代价，哪怕是生命，自己也在所不惜。 闻言，伏幽松开了手，人各有志，他不会强行干涉西琳的选择。 “祝你好运，我在外面帮你看着那些人类。” 伏幽祝福道，他不准备和西琳一起进入结界。 不光是对结界的怀疑，自己还得密切关注天命和逆熵的动向，自然不可能在那可疑的结界里浪费时间。 “放心好啦！等我变强了，一定不会忘了保护你的！” 西琳挤出一丝笑容，随后深吸一口气，径直地闯入结界中。 “……” 听着西琳的承诺，伏幽微微有些触动。 …… “这里是？” 进入结界后，西琳疑惑地打量着周围，自己周围的场景忽然变成了病房，不远处有张病床，旁边还趴着个眼熟的孩子。 见状，西琳立刻走了过去。 然而，当西琳走近，看清了病床前的场景，猛地心头一颤。 这是她永远也忘不了的一天——疼爱自己的妈妈离世，自己抱着她冰冷的身体，不愿意相信最爱自己的人再也回不来的事实。 从那以后，自己踏上了流浪的道路，再也感受不到妈妈的温暖。 而那个痛哭的“孩子”，就是西琳自己。 “呜呜……” 西琳看见了“自己”正抱着病床上的母亲，嚎啕大哭。 “妈妈…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啊……” 那个正在悲恸的“西琳”并没有想到，亲人的离世，只不过是她悲惨经历的开始。 看到昔日的影像，西琳的内心就像被巨锤撞击了一样，根本缓不过来。 “不，不要……” 西琳难受地捂住心口，两行清泪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疼得快裂开了，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不想再去看到那些让自己难受的场景。 冥冥之中，西琳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 “就是这样……撕开人类的心，成为真正的律者……” 声音充满着诱惑，却又直击西琳的内心。 “撕开…成为…真正的……” 西琳双目无神，呆呆地重复着。 ———————————————————— “还没有结束吗？” 伏幽喃喃自语着，距离西琳进入结界，已经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天命和逆熵似乎联手了，伏幽感知到了那几个强大的个体聚在了一起，并且没有发生战斗。 这也印证了伏幽的想法，这些人的目的就是西琳。 好在自己早就布置了崩坏能，把这里的通讯破坏……伏幽暗自庆幸着，这样多少可以拖住那些人类的进度。 只是，不知道西琳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看了看身后幽邃的结界，伏幽有些担忧。 第12章 结盟 当西琳还在结界中沉沦时，天命的三人正紧张地与瓦尔特对峙着。 随着齐格飞拒绝的话语出口，气氛再度充满了火药味。 “……” 似乎早就料到了天命的态度，听到了对方义正言辞的拒绝后，瓦尔特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不会放你过去的！” 齐格飞继续恐吓着，这次的是秘密任务，绝不能给逆熵透露半点消息。 而且主教向来严禁天命的人与逆熵势力合作，身为天命的中流砥柱，齐格飞自然不会想去违反这条规则。 “同归于尽？！” 似乎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语，瓦尔特厉声呵斥起齐格飞。 “卡斯兰娜家族的职责，难道不是守护他人吗？” 趁着大神经的齐格飞没有来得及思考的时候，瓦尔特又继续追问起来，没有留给齐格飞丝毫考虑的余地。 “为了一时意气就丢了性命，你还怎么守护自己的朋友，家人，还有这个世界？” 对啊…… 听完了瓦尔特的话，齐格飞猛地一惊，冷汗直冒。 自己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混不吝的毛头小子了…… 齐格飞幡然醒悟，作为丈夫兼父亲，塞西莉亚和琪亚娜可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归来。 为了她们，自己绝不能轻易地丢掉生命！齐格飞暗下决心。 “……你说得对，是我鲁莽了。” 看着瓦尔特，齐格飞张了张口，挤出一句话。 身为卡斯兰娜家族人，却要被敌人提醒自己家族职责，齐格飞感到羞愧难当。 不由自主地，手中对准瓦尔特的天火圣裁也缓缓地放了下来。 见了齐格飞的动作，瓦尔特微微地点了点头——他了解齐格飞率真热血的性格，所以才会对他采取这般策略。 接下来，就能好好谈谈了。 看着放下武器的齐格飞，瓦尔特一边想着，一边缓缓靠近。 “请相信我的诚意，我不愿与你为敌。” 瓦尔特趁热打铁道，企图就此说服齐格飞。 “我会让我的部队驻扎在这儿，如果这样你还不能放心，我可以接受你开出的任何条件。” “……好，在这里和第一律者交战，然后全军覆没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分析利弊后，齐格飞服软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朝瓦尔特伸出手。 “而且你的眼神，是男子汉的眼神，我愿意相信你，接受逆熵的帮助。” “如果这次的危机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会危及整个世界，那么，我真正应该赌上生命的事情，应该是是去阻止它！” 齐格飞直视着瓦尔特，郑重其事地开口。 两只手重重地握在了一起，齐格飞没有管奥托的禁令，私自代表天命与逆熵建立起合作。 ———————————————————— 此刻，结界的内部，属于西琳的蜕变也快临近尾声。 “撕裂……” 闭着双眼，西琳喃喃自语着，遵从着冥冥之中那道声音的指示。 “撕裂空间……撕裂，人类的心。” 猛然间，西琳张开了金色的双眸，她感到自己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身上因为崩坏能实验带来的病痛全部消失，就像是获得了新的生命一样。 熟悉着完整的权能与指尖上流淌的力量，西琳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自己现在已经不需要崩坏能反应炉中的能量了，律者核心连接着虚数空间，那里的能量无穷无尽，可以供她随意地使用。 同时，西琳觉得自己与空间的联系紧密了起来，她浅浅地试了一下:传送，空间扭曲，亚空之矛……一切与空间权能相关的能力，都显得如鱼得水。 “哈哈哈……天命，等着！” 狂笑过后，西琳的心态再度膨胀起来，她觉得靠着自己如今暴涨的实力，已经足以消灭天命的那些坏人了。 随意打了个响指，西琳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结界当中。 …… 结界外，伏幽猛然眼神一凛。 他感知到了一道强大的气息从结界中缓缓浮现。 西琳带着桀骜不驯的神色，无比嚣张地从结界中走出，身上的破破烂烂的衣服也不知何时变成了律者专属的华丽服饰，整个人容光焕发。 “你变强了……” 感知到了西琳那已经丝毫不输瓦尔特的力量，伏幽复杂地看着西琳。 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的实力会如此突飞猛进，在这短短几个小时内的进步，甚至超过了自己千年的苦修。 按照这样的变强速度下去，恐怕要不了多久，西琳的实力就会超越自己了。 现在的世界已经这么疯狂了吗？伏幽无奈地感叹道，再次庆幸自己低调处世的原则。 “哼哼，早就和你说了，我可是很强的！” 无比得意地看着伏幽诧异的表情，西琳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再告诉你件事，现在我可以直接与［神］对话，这可是专属于我的殊荣！” 西琳朝着伏幽炫耀着，渴望着对方的夸奖，就像一个在考试获得了满分，期待表扬的小孩子一样。 “［神］？” 伏幽有些疑惑地问道，他头一次听说崩坏还有［神］的说法。 “没错！” 西琳点了点头，解答起伏幽的疑惑。 “是［神］给予了我权能和新生，当然，作为回报，我则要帮助［神］消灭罪恶的文明——不过这正合我意！” “对了，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帮我……说过不会忘记你的功劳的，这个给你。” 想起了伏幽对自己不辞辛劳的帮助，西琳顺手拿出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一边解释着，一边将其递给了伏幽。 “我在那个结界里面找到了这个东西，你应该能用得上。” “这是什么东西？” 一边问着，伏幽一边疑惑地接过来了那颗晶体，猛地，他瞳孔一缩—— 伏幽感受到了磅礴的崩坏能，浓郁而又纯粹的崩坏能被凝炼成晶体状，小小的结晶内蕴含着海量的能量。 众所周知，崩坏兽的各种行动，战斗，疗伤……都需要崩坏能支撑。 尤其是想变强的时候，消耗的崩坏能更是海量。 然而，最关键的是，这颗崩坏结晶能在关键的时候修复躯体，让身为崩坏兽的自己可以得到喘息的机会。 伏幽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时兴起去帮助西琳，居然会得到如此宝贵的回报。 超高浓度崩坏能凝聚成的结晶，这可是自己几千年来都没有见过的好东西。 “你现在……不缺崩坏能了？” 震惊之余，伏幽不解地看向西琳，这家伙之前还处于无比虚弱，伺机汲取崩坏能反应炉中能量的情况，没想到现在却能出手如此豪横。 “当然！现在，是时候去找那些人类算总账了！” 西琳高傲地昂起头，朝巴比伦塔方向投去憎恨的目光，随后看向伏幽，满怀期待地邀请道。 “和我一起，去见证天命的末路！” 第13章 初次交锋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对于这一点，哪怕是崩坏兽同样不能免俗。 在接受了那颗对自己堪称至宝的崩坏结晶后，伏幽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拒绝西琳的邀请。 况且，仅仅是去推翻天命，应该不会特别困难……应该？ 总之，既然已经准备战斗，获取敌人的情报自然非常重要。 伏幽清楚，仅仅依靠感知获得的信息并不一定准确。 如果想了解对方真正的战斗力，必须要在交手之后才能知道。 为了防止某个容易上头的家伙打乱自己的计划，伏幽按下了摩拳擦掌的西琳，只身一兽赶往巴比伦实验室。 此刻，伏幽正伫立在巴比伦塔的塔顶，静静地看着瓦尔特和齐格飞一行人突破崩坏兽的层层封锁，闯入了巴比伦塔中。 是时候动手了，希望这些人能够给自己一些惊喜……伏幽做好伪装，身形隐没在巴比伦塔中。 在神州的仙人之后，伏幽再也没有遇到过单挑可以打赢自己的存在，对付这些人类，自己有着十足的把握。 ———————————————————— 齐格飞一行人成功地与德莉莎会合了。 双方见面的那一刻，德丽莎呆滞地看着瓦尔特，不知所措。 好在经过了齐格飞的解释，德丽莎接受了与逆熵合作的事实。 瓦尔特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询问起第二律者的踪迹。 “第二律者？什么第二律者？” 德丽莎懵了，奥托只让她来调查巴比伦实验室的异常，至于更详细的情况，那位主教则是只字未提。 “啧……” 瓦尔特轻啧一声，他看出了德丽莎并没有说谎，而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 “崩坏能反应炉下方的区域，有个关押实验体的监狱，第二律者就是实验体之一。” 瓦尔特解释道，这些情报都是由帕特里克带出的，经过了逆熵内部的分析，如今已经锁定了第二律者的身份。 “什么？！” 德丽莎大吃一惊，刚刚她在查看少女们的情况时，发现一名紫发少女失踪了，这样看来，那个紫发少女就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 不敢隐瞒，德丽莎赶紧众人告知了这个情况。 “这就麻烦了……” 瓦尔特托着下巴，余光看见了德丽莎身后的犹大。 “我有办法可以追踪到第二律者，不过需要德丽莎小姐的神之键帮助。” “犹大？我怎么不知道犹大还有这种用法？” 德丽莎疑惑地挠挠头，作为约束之键的持有者，自己至今还没有研究明白这把武器。 “没错，约束之键还有追踪的功能，具体方法是……” 瓦尔特点了点头，刚想细说的时候，却被突然的轰鸣声打断。 “轰——！” 突然，头顶的天花板訇然炸裂，一道身影猛地砸在地面上，霎时间，尘灰四溅。 确认了没有伏兵后，伏幽决定直接出场。 众人猝不及防，纷纷后退。 此时，那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就站在众人的包围中，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位不速之客那充满侵略性的打量。 众人惊骇地看着上方那一层层被暴力撕开的大口子，甚至从这里可以看到外界的天空。 如此恐怖的破坏力，对方的战斗力绝对不会低于s级。 可是，世界上有名的强者也就那么几个，而眼前的这个家伙，无论对天命亦或是逆熵来说，都十分的陌生。 “咳咳……这又是哪个家伙，你认识吗？” 看着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齐格飞转头问向瓦尔特。 “不知道，但是明显来者不善，还是小心为好。” 后者面色凝重，感受着那个不速之客身上传来的威压，摇了摇头。 “不要轻举妄动，巴比伦塔里还有没来得及撤离的孩子！” 德丽莎急切地朝其他人低语着，同时举起犹大，死死地盯着伏幽的动作，蓄势待发。 “可不能让你们去找她呢，人类们。” 眼前的身影含糊不清地开口，同时不再遮掩，身上强大的崩坏能顷刻间迸发而出。 “使出全力，别说我没给你们机会。” 闻言，众人一惊，纷纷举起武器，随时准备向这个奇怪的家伙出手。 没有人敢率先出手，尤其是在第二律者失踪的情况下，如果不是必需，他们也不愿意和这个神神秘秘的家伙交手。 但从这位不速之客的态度来看，显然不能善了。 就这样，僵持了数十秒后，身处伏幽背后的莎乐美和莎布按捺不住了。 她们默契地对视一眼，又看到齐格飞隐晦地点了点头后，猛然发难，一左一右地攻向伏幽。 然而，当二人的武器即将命中时，伏幽还是没有丝毫动作。 “少在那装神弄鬼了！” 莎布低吼一声，血色的长枪直接刺中伏幽，顿时，莎布面露喜色。 然而，预想中的切割感并没有传来，相反，往常穿刺崩坏兽装甲都无往不利的长枪击中了伏幽后，再不能前进一步。 莎布惊恐地看着对方轻轻地捏住自己的武器，一把捏得粉碎。 紧接着，伏幽一个转身，将偷袭过来的莎乐美连人带武器一同击飞。 “砰！” 与此同时，齐格飞出手了，天火圣裁炽热的火焰瞬间笼罩伏幽。 “犹大的誓约，第一额定功率！” 德丽莎也没有闲着，见齐格飞开始压制伏幽，立刻动用了约束之键，一条条金色的锁链极速朝着伏幽飞去。 趁此机会，莎布抱起昏迷的莎乐美，退出了战场——这已经不是她们两个a级女武神应该涉及的战局了。 瓦尔特此刻没有动作，总览着战场局势，他握紧了手中的拐杖，准备在发生突发情况时，随时加入战斗。 “哗啦——” 随着犹大的无数条锁链靠近，伏幽尝试着阻拦了一下，却惊讶地发现这些锁链可以将崩坏能无效化。 于是，一直停留原地的伏幽终于动了。 察觉到了那个金色十字架蕴含的危险，伏幽暴起，转身朝着一边的齐格飞攻去。 齐格飞躲闪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手——或者说利爪更贴切，朝着自己刺来。 “跪下！” 千钧一发之际，瓦尔特大喝一声，伏幽面前立刻出现了一个黑红交织，充斥着毁灭气息的球体。 球体成功阻碍了伏幽一瞬，趁此机会，齐格飞赶忙躲开。 三人的心里已经是惊涛骇浪，对方硬吃了那么多次攻击，却和没事人一样，甚至众人开始怀疑伏幽根本没有破防。 伏幽同样皱了皱眉，并不是因为对方的攻击，而是因为他再度意识到了自己的短板。 不同于律者丝毫不讲道理的权能，以及人类那些奇奇怪怪的武器和技能，自己非常缺乏进攻性的手段。 虽说自己无比强大的防御能力，几乎不死的生命力，以及无边的崩坏能可以让自己先天立于不败之地，但面对那些特殊手段，自己几乎无计可施。 不过，好在眼下的情况并不算太棘手。 第14章 鏖战 “犹大的誓约，第零额定功率，神恩结界，展开！” 在伏幽被瓦尔特逼退的瞬间，德丽莎猛然出手，没有丝毫犹豫地释放出了自己的杀招。 瞬间，德丽莎背着的金色十字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无数条锁链暴射而出，疾速地冲向伏幽的方向。 伏幽不退反进，迎着不断舞动着的锁链的干扰，直直地冲向正在操控那把十字架的德丽莎。 “德丽莎！小心！” 齐格飞着急道，疯狂地朝着伏幽开枪，瓦尔特也动用了权能，企图压制住伏幽。 然而，二者的手段没有能拦住伏幽，后者已经到了德丽莎的身边。 与此同时，锁链迅速扩散开来，形成一个闪烁着金色电光的结界，将伏幽和德丽莎两人同时笼罩其中。 周围的空间出现了震颤，仿佛在刹那之间，结界内与结界外成了两个世界。 “你跑不掉了！” 见伏幽进了神恩结界，德丽莎大喜，在她看来，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德丽莎赢定了，进了那个结界，就连我都没法动弹。” 不同于刚刚的急切，看见了德丽莎展开了神恩结界，齐格飞放下了双枪，笃定地与瓦尔特说道。 “嗯？” 伏幽疑惑了一瞬，进入结界的瞬间，他立刻就发现了异常: 体内的崩坏能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失，如果不是自己本身就具有极其庞大的崩坏能，恐怕在结界展开的瞬间就栽在这里了。 此刻，伏幽收起了轻视的心态，果然，人类里面的能人异士数不胜数，无论是几千年前，还是现在。 “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德丽莎，伏幽认真地问道，凭借着这一手能让崩坏能无效化的结界，对方已经足以让自己铭记了。 “天命s级女武神（未受勋），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德丽莎自豪地开口，看向伏幽，她顿时起了劝降的心思。 “在神恩结界里，除了我自己外的所有人都会被瞬间压制，虽然你很强，但在这里也不会是我的对手，快投降，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德丽莎隐瞒了一件事，那就是神恩结界敌我不分，她自己也同样会受到伤害，甚至时间一久，会有性命之忧。 “投降？哈哈哈，算了！” 摇了摇头，伏幽笑着拒绝道。 哪怕对毁灭人类的事情无感，但伏幽依旧有着自己属于审判级崩坏兽的荣耀，就算战死，也绝不可能投降人类的势力。 “况且，输赢还不一定呢！” 伏幽狰狞一笑，掠食者般的目光投到了德丽莎身上。 见状，德丽莎顿时心里一咯噔，但想了想神恩结界的靠谱性，绝不可能会被眼前的家伙突破，最终德丽莎还是舒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伏幽的动作便颠覆了德丽莎的想法。 伏幽没有尝试去破坏结界，只是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就当德丽莎以为他已经放弃的时候，一股恐怖的崩坏能浪潮如海啸般冲天而起。 猝不及防间，德丽莎被这股磅礴的力量掀翻在地，惊恐地看向伏幽。 与此同时，犄角，骨刺……无数的独属于崩坏兽特征的东西从伏幽的身体上缓缓浮现，看上去就是个半人半崩坏兽的怪物。 伏幽的想法非常简单，这个结界绝对不可能无限制地无效化崩坏能。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用崩坏能把结界填满！ “这是……什么怪物？” 德丽莎喃喃自语着，看着怪异扭曲的伏幽，她感觉自己的认知都快要被刷新了。 但伏幽并没有给德丽莎多少反应的时间，如此庞大的崩坏能，犹大的誓约已经不堪重负，神恩结界此刻对崩坏能的弱化能量也已经大大减弱了。 原本结界中几乎消失的崩坏能，如今却凝集成了淡淡的粉色雾气。 “不好！” 德丽莎惊呼一声，还没有等她有所动作，就看见了已经半崩坏兽化的伏幽攻了过来，眼看着自己已经躲闪不及了。 “砰——” 情急之下，德丽莎拿过犹大挡在胸前，与伏幽的利爪狠狠地撞击在一起。 虽然德丽莎没有受伤，但整个人和犹大一起，被伏幽恐怖的力道给击飞了出去。 神恩结界也因为吸收了超出阈值的崩坏能，碎裂开来。 归根到底，约束之键也不过是拿律者核心制作的武器，无法真正的律者权能相提并论。 齐格飞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德丽莎，一同凝重地看向伏幽的方向。 没有了神恩结界的压制，空气里弥漫的崩坏能顿时由浅粉色变为了深紫色，甚至有些隐隐发黑的迹象。 “喂，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阻止我们？” 齐格飞百思不得其解，他忍不住问起伏幽。 按理说己方一行人是来阻止第二律者破坏世界的，不应该被其他势力袭击才对。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原因就是这么简单。” 伏幽淡淡地开口，说出的理由却让三人大跌眼镜，齐格飞等人都没有想到，如此强大的人物居然会因为这种理由出手。 “无论别人给了你什么代价，天命都能给你两倍……不，十倍！” 见对方是因为利益才袭击自己一行人，齐格飞试图收买伏幽，对在世界上一家独大的天命来说，能用物质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事。 “呵，朝三暮四可不是我的风格，出手，你们可以一起上。” 伏幽摇了摇头，继续朝着三人步步紧逼。 德丽莎属实给了自己一个惊喜，这么多年了，自己从未如此认真过，伏幽倒想看看，齐格飞等人还能有什么杀招。 “可恶……” 齐格飞握紧了天火圣裁，内心不断挣扎着。 他想要释放这把破坏之键的伟力，然而这样的代价是使用者的生命——这一点，历代因释放天火圣裁力量而死的卡斯兰娜家主已经为齐格飞验证过了。 想想自己的老婆塞西莉亚和女儿琪亚娜，齐格飞是真的不想和这个美好的世界说再见。 “你们走，我来拦住他！” 此刻，瓦尔特缓缓开口了。 “什么？你？” 齐格飞错愕地看着瓦尔特，不知道对方的想法。 “没错，这样的家伙，已经能让我使出全力了。” 瓦尔特回答着，眼睛却紧紧地盯着伏幽。 “这里的崩坏能浓度已经大大增加了，为了避免误伤那些还在塔中的孩童们与其他人员，还请你们二位带着他们先行退场。” “你可以吗？刚刚我们三个都拿他没办法，况且看上去他又变强了。” 看着对面半人半崩坏兽的伏幽，齐格飞有些担忧。 “刚刚只是试探，并没有全力以赴，别忘了，我可是第一律者啊！” 瓦尔特自信地笑道。 “……好，我们会时刻关注这里的，如果情况不对，我们一定会回来支援你的！” 思考片刻，齐格飞点了点头，看了伏幽最后一眼，带着德丽莎离开了这里。 “阁下应该不会为难那些无辜的人们？” 说话间，瓦尔特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伏幽的动作。 他已经做好了两手打算，如果对方不顾那些普通人的死活，自己随时会发动权能，为那些普通人们构筑屏障。 “请便，我可以留给你们充足的撤离时间。” 伏幽慢悠悠地说道，他与人类虽有恩恩怨怨，但也不至于盲目滥杀，自然对此无所谓。 况且，时间拖得越久，西琳也会越强，那时候自己就算还完崩坏结晶的人情了，伏幽暗暗想道。 第15章 激流勇退 “我还是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筹码，会让你不惜得罪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两个势力。” 在齐格飞与德莉莎两人转移塔内的其他人时，瓦尔特忍不住问起伏幽。 如果说得罪天命和逆熵的任意一方后，还可以加入与之对立的势力寻得活路，同时得罪地球上的这两大巨头无异于自取灭亡。 “你说的这些，对我来说根本没有丝毫意义。” 伏幽嗤笑一声，动了动自己几乎完全崩坏兽化的躯体，反问起来。 “看看我现在的样子，哪怕不得罪所谓的天命和逆熵，你们就会对我持有友善的态度吗？” 与人类合作，最终仍然反目成仇，这种经历只需要一次就够了，审判级崩坏兽的记忆力惊人，伏幽无法忘怀过去在神州的种种。 听着伏幽的话，瓦尔特无言以对。 “你走，我的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就不为难你们了。” 一律者一崩坏兽就在这沉默的气氛中僵持着，忽然，伏幽缓缓开口道。 “你说什么？” 瓦尔特对于伏幽突如其来的话有些发懵，不知道对方的这一出是什么意思。 “我不打算继续了，你也不想继续打下去，不是吗？” 伏幽实话实说着，他此行的目的并不是战斗，而是摸清瓦尔特等人的底细。 现在，自己已经大概地摸清了瓦尔特等人的实力与手段，伏幽并不打算与他们死磕到底，而是准备离开。 “你……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 瓦尔特神色复杂地看着伏幽，他感到了对方逐渐褪去的战意与空气中缓缓散去的崩坏能。 只是，瓦尔特还是不理解伏幽的这些行径到底是为什么，只能将其归于对方的个人习惯。 “可能。” 伏幽没有否认，即便站在崩坏的阵营，自己也确实算得上是个异类。 毕竟，没有哪个崩坏兽会像他一样贪生怕死。 “不如加入我们逆熵，与我们一起维护世界的安全稳定。” 目睹了对方强大的战斗力和并不恶劣的态度，瓦尔特顿时起了招揽的心思，循循善诱着。 “不同于天命的独裁，到了逆熵，你仍然可以拥有充分的自由。” 逆熵组织目前无法与天命正面相抗衡，但如果有了这样一个强者加入，情况或许会有所改观。 而且即便伏幽有着这种扭曲的姿态，逆熵也不会排斥—— 自家的盟主都是律者，逆熵其他人自然不会对一个看上去半崩坏兽化的家伙怎么反感，顶多就是有些科学家会对此感到好奇。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终究不是一类人，加入的事情还是免了。” 伏幽摇摇头，拒绝了瓦尔特抛来的橄榄枝。 与那些动不动就是守护世界的宗旨相比，伏幽还是更关心自己如何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上活下来。 “……你的名字是什么？像你这样的强者不应该籍籍无名才对。” 沉默半晌，瓦尔特看向伏幽，问了起来。 “我？一名神州九幽之地人士罢了，不值一提。” 伏幽含糊其辞，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无论是［伏幽］，亦或者［蚩尤］，如果有心人去查找，极有可能找到上古神州的那段隐晦的历史。 像瓦尔特这种敏锐的家伙，必然会通过蛛丝马迹推断出自己的身份。 不过，在日常生活中使用名字还是没有问题的，只要不暴露实力，即便是知道那段历史的人也只会认为这不过是重名而已。 毕竟，史书上明明白白地记载了赤鸢仙人激战后“斩杀”恶兽［蚩尤］的全过程。 然而，真正的历史是，［蚩尤］被赤鸢仙人重伤逃离后便下落不明，此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只不过经过了千年的传颂，如今的历史已经演变得面目全非。 没有人会知道，恶名昭着的［蚩尤］如今仍然存活于世，但这也正好遂了伏幽的心意。 “再见，逆熵的盟主，不，最好我们以后再也别见了。” 没有等瓦尔特再说什么，伏幽直接开口道别。 说罢，他身形闪烁，恍惚之间，瓦尔特看到了伏幽的身影在塔顶闪了一下，瞬息间便消失不见。 见到了对方离开，瓦尔特还是有些不可置信，怔怔地看向塔顶。 “神州的九幽之地么……那里有什么强者吗？” 瓦尔特沉思起来，打算解决完这次的事情后，好好去那里调查调查。 ———————————————————— 就在瓦尔特还在思索的时候，伏幽已经离开了巴比伦实验室，正朝着先前和西琳约定的地方赶去。 无论是天命还是逆熵，本质上和自己并没有恩怨，况且他们可能还有自己想不到的后手，伏幽自然不想去自讨没趣。 而且不同于刚刚逃出巴比伦塔的时候，西琳此刻也有了足以自保乃至同天命和逆熵叫板的能力，伏幽也就不需要继续保护她了。 等到自己把瓦尔特，齐格飞和德莉莎等人的情报告诉她，也就算回报了那颗崩坏结晶的价值，二者就此两清。 虽说这么做有些对不起对自己如此看重的西琳…… 然而，伏幽敢断定接下来这里会成为世界的焦点，自己可不想栽在这里。 等到回去和西琳告别后，伏幽打算离开西伯利亚这个焦点，去到别的地方继续自己隐姓埋名的平淡生活。 之后这里发生的事情，西琳，天命，逆熵……中诞生的最后的赢家，统统都与自己无关。 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不管天命还是逆熵，无论它们现在有多么辉煌，都敌不过漫长的时间。 而伏幽的生命近乎无穷，他有的是时间等待一代代英雄豪杰的落幕。 就连神州的那位无敌的仙人，最终不都是没有熬过自己吗？一边想着，伏幽一边自嘲地笑了笑。 隐隐约约地，伏幽已经看见了西琳和那个结界，于是停止了遐想。 伏幽注意到了西琳旁边的有个龙型的大家伙，和自己一样，也是崩坏兽。 令伏幽吃惊的是，那个崩坏兽同样散发着审判级的威压，虽说对于自己而言，还不够看。 “等了半天，你可算回来啦！” 拍了拍旁边的巨龙，西琳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看，我们又有了个新帮手，距离踏平天命的日子已经指日可待啦！” 西琳笑着说道，此时正准备大显身手的她，全然没有想到自己的同伴已经有了离开的打算。 第16章 道别 “巴比伦塔里有三名对你有威胁的人类，凭你现在的实力还无法战胜，不过你想要自保的话还是绰绰有余。” 见到西琳后，伏幽把自己在巴比伦塔中试探出来的结果尽数告知。 “还有，我准备离开了。” 紧接着，伏幽又补上了一句。 “离……开？去哪儿？” 西琳不解地问道，一时半会儿，她没有明白伏幽所说的离开是什么意思。 “我要离开这里了，西琳，接下来的事情要由你自己去决定。” 伏幽缓缓开口，在他看来，如果接下来还跟着西琳，那就必然会卷进一场旷世大战中，到那时，可不是自己一句“不想打”就能置身事外的情况了。 “为什么？” 西琳的瞳孔中闪过错愕的光，语气也小心翼翼起来。 “难道我做了什么错误的事情吗？我知道自己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是，我会改变的！” 目光坚定地看向伏幽，西琳认真地说道，她发自心底地不希望失去自己的这位患难之交。 帮助自己潜入巴比伦实验室吸收崩坏能，召唤崩坏兽挡住追兵，再到后来亲自去试探敌人的实力，伏幽所做的一切，西琳都看在眼里。 况且伏幽是在自己缺乏崩坏能，无比落魄的情况下帮助的自己并和自己结为同盟。 对于痛恨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虚伪人类的西琳来说，这一点更显得弥足珍贵。 虽然两人结识的时间并不长，但西琳已经由衷认可伏幽这个朋友了。 “……你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出在我的身上。” 看着满脸期待的西琳，伏幽有些不忍，他清楚的知道这得怪自己，怪自己不想被卷入风波之中。 看到西琳把一切都归咎自身时，伏幽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清楚。 “可是，当初我还很弱小的时候，你一直帮助我，反而我现在有了无与伦比的力量，足以颠覆世界的时候，你反而要离开了呢？” 西琳非常不解，在她的计划里，伏幽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自己怎么也没有想过伏幽离开的可能。 “我从没有想过毁灭世界，人各有志，既然现在你已经有了足以自保的能力，我就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了。” 伏幽直视着西琳金色的瞳孔，慢慢解释道。 “可是，如果你离开的话，我就又是孤身一人了……” 西琳低下了头，轻声说道。 自己母亲被崩坏病夺走了生命，自己的朋友们又全都沉眠在了巴比伦塔中，如今唯一可以和自己交流的朋友，也只有伏幽了。 西琳身边的巨龙也低声吼叫着，仿佛感受到了女王悲伤的心情。 “我的承诺依旧算数，在你被别人攻击，生死攸关的时候，我会出手的。” 看着心情低落的西琳，伏幽俯下身，面对着西琳，保证道。 虽然不想掺和这些事情，但伏幽不可能对一个孩子食言，如果西琳真的性命不保，自己冒着风险也会出手的。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里？” 闻言，西琳沮丧的心情缓解了片刻，她看着伏幽，想问问他今后的打算。 “也许是沙漠，也许是沿海，也许漂泊不定随意游走……谁说得清呢？” 伏幽耸耸肩，他自己都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儿。 “总之，祝你顺利。” 拍了拍西琳的肩膀，伏幽衷心祝福道，随后缓缓地朝着远处的雪幕走去。 “……也祝你顺利。” 看着伏幽的身影渐渐消失，西琳轻轻地说道。 随后，她的眼神冰冷起来，召起了旁边的龙型崩坏兽——贝纳勒斯。 “走，和我一起踏平那些家伙。” 西琳淡然开口，全然将伏幽先前对她所说的情报抛之脑后。 “吼——” 虽然没有灵智，但贝纳勒斯感受到了女王磅礴的战意，附和着嘶吼了起来。 “嗯？”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西琳顿了一刻，紧接着不由自主地捂住脸，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没有等我去找你们，反而找上门来了吗？” 她感知到了，那些不断朝着自己现在方向靠近的人类。 “来，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人类，能有什么本事！” 西琳恶狠狠地看向巴比伦塔的方向，命令贝纳勒斯和自己一起待在原地，等待着天命和逆熵等人的到来。 …… 离去的伏幽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去救场的时间，居然会来得如此之快。 ———————————————————— “我好像听到了那边有嘶吼声？” 看向远处的雪原，德丽莎挠了挠头。 贝纳勒斯的咆哮传播范围极广，即便它处于远离巴比伦实验室的地方，在塔中依旧能隐隐约约地听见。 “多事之秋啊，希望不要出什么岔子了。” 齐格飞叹了口气，与德丽莎一样，他也听见了那道嘶吼声。 此刻他心情凝重，听瓦尔特所言，一个第二律者就已经够棘手的了，而现在雪原中又出现了未知的变量。 不过好在，所有的无关人员都在莎乐美与莎布的护送下，赶往了逆熵的营地，这多多少少让齐格飞松了口气。 “对了，瓦尔特，你是说那个奇怪的家伙突然就离开了？” 想起来了什么，齐格飞问了瓦尔特一句，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赌上性命的打算，没想到对方毫无征兆地离开了。 “对啊，走之前，他还说自己来自神州。” 瓦尔特沉思着，到现在他还不理解伏幽的做法。 “神州？等回去的时候我找程立雪问问，她也来自神州，说不定能知道些什么。” 说起神州，齐格飞立刻想起了那位同样来自神州，在a级中也是极强的女武神，程立雪。 “嗯，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出第二律者的位置并进行追捕，否则等她成长完全，一切都晚了。” 瓦尔特神色严峻，他充分地知道时间对于一个新生律者来说有多么重要。 “可我们现在没有找到对方的手段啊，即便是犹大，也只有一公里的索敌距离。” 拍了拍旁边的金色十字架，德丽莎刚刚开口，腰间沉默许久的通讯器却忽然响起。 “不，德丽莎小姐，除了当成武器外，犹大还有其他的用法。” “爱因斯坦博士？你是怎么联系上我们的？” 瓦尔特瞬间听出了通讯器中的声音，但是他有些不解，巴比伦塔周围的磁场全都紊乱了，为什么爱因斯坦能入侵到德丽莎的通讯器中。 “十分钟前，逆熵的探测器发现了受到崩坏能影响的磁场正在缓缓恢复，现在通讯已经正常了。” 爱因斯坦解释着，随后提醒起呆站着的德丽莎。 “德丽莎小姐，接下来，我会告诉你如何使用犹大的追猎模式。” 第17章 猎物与猎人 天命总部。 通讯恢复后，奥托立刻得到了巴比伦实验室的所有调查情况。 对有关“第二律者”的情报，这个金发男人没有显得太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反而，在收到了齐格飞私自与逆熵结为同盟的消息后，奥托眉头一皱，神色不悦。 “瓦尔特……1955年的账，我们还没有算清呢。” 奥托喃喃自语着，眼神犀利，逆熵的乱入不在他原本的计划之内，奥托不知道他们是否已经知道了第二律者的事情。 而且，对于齐格飞私自打乱自己部署的行为，奥托感到非常头疼。 “还有齐格飞，这个我行我素的危险分子，根本无法预测。” “等等！” 余光瞥见了瓦尔特的影像，奥托忽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端详了半晌，奥托忽然笑了起来，似乎想通了什么，先前的凝重也消失不见。 “呵呵，［瓦尔特］么……既然他自愿充当先锋，那这一次，我们就接受逆熵的好意。” 奥托一眼就认出来了自己的那位老朋友的不对劲，即便是爱因斯坦和特斯拉，也不一定能有奥托了解那个男人。 第一律者，瓦尔特·乔伊斯。 ———————————————————— 而另一边的巴比伦实验室中，听着爱因斯坦的话，德丽莎有些发懵。 “犹大的追猎模式……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 见德丽莎对此一无所知，爱因斯坦耐心解释起来。 “据我们发掘的远古资料，犹大的誓约是上古文明制成的武器［神之键］，除了当作武器外，还有四种用法。” “至于启动它的追猎模式，只需要把目标的崩坏能注射到犹大内就可以了。” 闻言，德丽莎掏出了先前收集的崩坏能样板，将其注入犹大中。 “组成神之键的魂钢，可以读取使用者的思想，所以你还需要在脑海中想着追踪敌人。” 爱因斯坦适时地提醒道。 “追踪……追踪……” 德丽莎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哗啦——” 忽然间，犹大的的誓约猛地缩小，德丽莎惊愕地看着那个比自己还高的十字架缓缓变得和一个挂坠那么大。 “这……这太神奇了……” 德丽莎被惊住了，作为犹大的主人，她自己都不知道犹大居然还有这种用法。 仔细想想，即便是神恩结界，也是爷爷在自己临行时，害怕自己遇到突发情况而教会自己的杀手锏。 一念至此，德丽莎顿感自己这个主人做得好失败，对犹大的了解程度居然都比不上外人。 没有给德丽莎多少沮丧的时间，十字架中的锁链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纷纷冒了出来，朝着各个方向笔直地冲了出去。 “在极限情况下，犹大可以追踪半径两百公里内的目标，找到第二律者绰绰有余。” 爱因斯坦一副胜券在握的语气，在她看来，找到并击败第二律者，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走，事不宜迟。” 看着犹大的誓约已经指出了方向，瓦尔特当机立断道。 ———————————————————— “犹大指引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看到犹大的指引到这里后结束，德丽莎停下脚步，告知了身后的齐格飞和瓦尔特。 三人顺着犹大的指引来到了一个山谷中，看着眼前如蛋壳一般，并且不断冒着崩坏能的结界，众人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四周一片死寂，安静得出奇，完全看不出来半点律者的痕迹。 “她是躲在这里面了吗？” 说着，德丽莎轻轻地碰了一下结界，使上面泛起了一层涟漪。 “快离开那里！” 瓦尔特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察觉到了那个结界在被德丽莎触碰后，爆发出了极强的崩坏能。 显然，德丽莎也发现了这一点，她连忙转过身，想要远离这个诡异的结界。 忽然，一只由崩坏能构筑的手臂，死死地抓住了德丽莎的肩膀。 “什……” 德丽莎刚刚想开口，下一刻，无数的手臂从结界里伸出，瞬间将德丽莎吞没。 “德丽莎！！” 看着德丽莎的身影消失，齐格飞心急如焚，径直冲向那个结界。 “坚持住，我这就来救你！” 瓦尔特一把拉住了上头的齐格飞，不让他对结界有所动作。 “齐格飞，冷静！我们没有弄清对手的底细，贸然前进就是送死！” “我是卡斯兰娜家族的人，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德丽莎陷入危险！无论那里有什么阴谋，我都不会放弃自己的战友！” 齐格飞挣脱了瓦尔特，双目中充斥着怒火。 “我一个人就够了，你担心的话就走！” 冲动的家伙…… 瓦尔特放弃了阻止齐格飞这个愣头青的打算，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一名上头了的卡斯兰娜的意志。 齐格飞一把拍在了结界上，然而，结界并没有像吞下德丽莎一样把他吞下去。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咔……咔……轰——” 结界裂开了一条缝，随后，一只红蓝相间的庞大崩坏兽钻了出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了齐格飞与瓦尔特。 帝王级崩坏兽，阿湿波，对两人亮出了自己的两只巨爪后，横冲直撞了过来。 “崩坏兽？” 齐格飞懵了一瞬，但还是第一时间掏出了天火圣裁，迎了上去。 …… 而另一边，被拉入结界的德丽莎的感觉却是无比奇怪，自己像是被带到了冰冷的湖中，整个身体不断地下沉着。 德丽莎努力地挣扎着，猛地，那种在水中的窒息感消失了，还没有等德丽莎缓一缓，她又看见了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 无数的片段在德丽莎眼前闪过：和蔼可亲的天命工作人员，黑暗的高塔，无数的实验体和痛苦的实验，死去的同伴…… 最终，画面定格在了一片雪地，一名紫发少女对着自己沉眠的同伴们立下了消灭人类的誓言。 这一刻，德丽莎切实地感受到了第二律者的痛苦，她没有想到，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天命，暗地里却会做如此毫无人性的事情。 “对不起……” 德丽莎轻轻地搂住紫发的少女，轻轻地开口。 “现在才想起来，假惺惺地道歉吗？” 猛地，眼前的少女说话了，在德丽莎惊愕的目光中，西琳转变为了律者的姿态，高高在上地审视着德莉莎。 “呵呵，太晚了，我要复仇！” 金色的眸子中充斥着怒火，磅礴的崩坏能在西琳身边流淌着，经过了那么多绝望的事情，她对天命的恨意已经到达了顶峰。 “天命的人，一个都不能活下去！” 第18章 潜入天命 “那些虚伪的大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不过，看上去你和我的年纪差不多，我可以放你一马。” 看着外表同样是少女的德丽莎，西琳并没有杀死她的打算，反而起了招揽之心。 “而且，你的身上也有崩坏的味道，怎么样，要不要成为我的部下？我可以保证你活到世界毁灭的那一刻。” 西琳大发慈悲道，在她看来，自己捏死德丽莎并不需要多少力气，现在给她一条生路，已经是自己最大的仁慈了。 “不，我拒绝！还请你放弃复仇！” 出乎意料地，德丽莎坚定地拒绝了西琳的邀请。 “否则，我一定会在这里阻止你！” “啧，还以为你了解了我的经历后，会理解我呢……” 西琳不屑地啧了一声，翘起二郎腿，看上去一脸无所谓。 然而，在她的内心深处，却无比渴望被他人认同，不然也不会大费周章地给德丽莎看自己过去的经历。 可西琳没有想到，德丽莎如此直截了当地否认了自己，这令她又委屈又气，但表面还得维持一副冷漠的样子。 说到底，西琳也不过是个缺爱的孩子。 “你好好想想，等我把天命的人全杀光后，我们再来谈谈。” 眼见招揽不成，西琳放下狠话，感觉到犹大附带的让人厌恶的危险气息，西琳一把将其抢了过来。 “对了，这个散发着令人讨厌气息的十字架，就留在这里。” “不……” 德丽莎还想阻拦，然而西琳一挥手，德丽莎又回到了那令人窒息的冰湖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渐渐沉向水底。 ———————————————————— 就在巴比伦实验室闹成一锅粥的时候，伏幽此时已经朝着自己此行的目的地，天命总部，前进着。 天命成立了这么多年，自己还没有去那座庞大浮空岛上看看，伏幽感到属实可惜，于是便将自己此行的目标放在了这里。 反正天命现在的重心应该还在西伯利亚，总部反而应该没什么过于强大的战力，自己应该不需要太过担心，伏幽想着。 就算是暴露，虽然不敢确定自己是否能对抗整个天命总部，但在短时间内脱身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这次前去天命总部正好可以打探打探对方的情况，要不是德丽莎和齐格飞的出现，伏幽甚至不知道人类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战斗力。 消息闭塞，可不是自己愿意看到的。 思考间，伏幽已经降落在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中，天命总部的监控能力极其强大，即便是伏幽，绕开所有的监视器偷偷潜入也花了一番力气。 而且，浮空岛的外围还有层防护罩，伏幽还得注意不把这层东西弄坏。 到了浮空岛后，伏幽不得不承认，这里和自己的想象大相径庭。 伏幽原以为，这里是钢铁铸就的要塞，到处都会是女武神和泰坦巡逻，无数的武装力量在此驻守，对入侵者虎视眈眈。 自己甚至做好了在此战斗的准备。 但没想到，浮空岛里看上去景色宜人，到处都是生机勃勃的景象，别说机甲了，连个士兵都没有见到。 “这是，市集？” 看着不远处琳琅满目的街道，伏幽挠了挠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人类的聚集地了，自然不知道人类的商业发展的状况。 自己的印象还停留在几千年前苍玄带自己去到处购物的时候，也和这个地方一样热闹。 伏幽有些不知所措，站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忽然，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伏幽转身，看见了一位怀抱各种食材，温婉的白发女子。 来者正是塞西莉亚，她购物回来时，看见了一个青年呆呆地站在原地，像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乐于助人的塞西莉亚便上前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啊哈哈，第一次来这里，不小心迷路了。” 伏幽打了个哈哈，内心却无比凝重，他感受到了眼前白发女子体内蕴含的力量。 随便遇到个人就有如此实力，如果这种实力在天命里随处可见，自己接下来就只能躲到海里苟活了。 “我懂了，第一次来总部？对了，你是从哪个支部来的？” 塞西莉亚笑了一下，她以为伏幽是从哪个支部上来的年轻人，第一次到浮空岛迷路也很正常。 “嗯嗯……刚从西伯利亚那里回来……” 伏幽闪烁其词，他可不想自己刚刚潜入，还没有打探到什么情报就露馅了。 “西伯利亚？是巴比伦实验室那里吗？” 闻言，塞西莉亚眼睛一亮，由于先前信号被伏幽破坏，塞西莉亚没能联系上齐格飞和德丽莎，自然很担忧。 “呃，对对，是德丽莎大人让我回来的。” 伏幽自作聪明地抬出了那个天命调查队指挥官的名字，但他根本没有想到眼前的塞西莉亚和德莉莎无比亲密的关系。 “太好了，那里的情况怎么样了？德丽莎还好吗？对了，你见到一个叫齐格飞的男人吗？他怎么样了？” 塞西莉亚连忙问起一连串的问题，听到了伏幽的话，她非常想了解那里的情况。 “这……这些情报是机密……” 伏幽一副为难的样子，说的越多，越容易露馅，自己现在只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 “我是齐格飞的妻子，德丽莎的朋友塞西莉亚！同时还是雪狼小队的指挥官，作为s级女武神，我应该有权限查阅这些情报。” 塞西莉亚连忙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同时，她愈发确定对方不是总部的人，否则也不会认不出自己来。 “原来是塞西莉亚大人！调查一切顺利，唯一的阻碍是巴比伦塔中出现了一个阻止调查的家伙。” 佯装恍然大悟，甚至没有去核实身份，伏幽就连忙说出了所谓的“情报”。 “不过，齐格飞大人和德丽莎大人已经把那个家伙击退了，目前状况良好。” 见状，伏幽顺着这个自称“塞西莉亚”的人说了下去，并没有提及瓦尔特的名字，他并不太清楚几人之间的关系，言多必失的道理自己还是懂的。 从塞西莉亚焦急的态度里，伏幽便知道了她和巴比伦塔那里的两个天命的家伙一定认识。 “太好了。” 塞西莉亚长舒一口气，接着看向伏幽，盛情邀请起来。 “对了，你第一次来总部，对一切都不熟悉，到我家里吃个饭，待会我带你熟悉熟悉这里。” “那就谢谢塞西莉亚大人了。” 伏幽自然答应了下来，有内部人带着，总比自己瞎晃悠好，而且暴露的风险也会大大降低。 “不需要用尊称，喊我塞西莉亚就好了。” 摇了摇头，塞西莉亚随和地说道。 老老实实地跟在塞西莉亚后面，两人一起到了塞西莉亚和齐格飞的住所。 第19章 做客 “黑渊白花，和我一起去拯救世界！” 塞西莉亚刚刚打开房门，屋子里就传来了孩童欢快的声音。 伏幽看见了一个同样白发的小孩子，随意地披着张床单，手里还握着一把雨伞，无畏地注视前方，气宇轩昂地喊叫着。 似乎听到了门口的动静，琪亚娜中断了扮演女武神的游戏，朝着门口奔来。 “妈妈！” 琪亚娜一头扎到塞西莉亚怀中，开心地笑了起来，肆意撒娇着。 “嘿嘿，我以后也要和妈妈一样，成为最强的女武神！” “嗯，琪亚娜一定可以做到的！” 宠溺地看着撒娇的白毛团子，塞西莉亚摸了摸琪亚娜的脑袋。 “唔，这位大哥哥是谁？” 这时，琪亚娜才注意到塞西莉亚身后的伏幽。 “他是你爸爸的同事哦，琪亚娜乖乖待在这儿，我去给你们做饭。” 朝着伏幽点头示意了一下，塞西莉亚走进了厨房。 “你是……爸爸的同事？” 看着伏幽，琪亚娜歪着脑袋，好奇地凑了过来。 年幼的她对于自己父母的战斗经历非常的好奇，也想了解他们与崩坏战斗的细节。 “嗯，没错，我和齐格飞先生是同事，现在刚刚从西伯利亚那里回来。” 伏幽非常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根本就不认识齐格飞，但此刻也只能穿上天命支部人员的这个身份的马甲。 毕竟，总不能对着琪亚娜直接说“我把你老爸给揍了一顿”之类的话？ “那你也和爸爸妈妈一样，打败过很多崩坏兽吗？” 闻言，琪亚娜两眼放光，连忙询问起来。 当然没有啊……总不能我自己打自己？伏幽腹诽着，但还是应付着琪亚娜。 “我当然也是打败过崩坏兽的，虽然远远不及齐格飞先生和塞西莉亚女士。” 闻言，琪亚娜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 “哼哼，爸爸妈妈可是最厉害的！” 听到伏幽夸自己的爸爸妈妈，琪亚娜对他的好感也增长了不少。 挥了挥小拳头，琪亚娜站在沙发上，豪迈地立下誓言。 “总有一天，等我长大了，也一定可以打败那些怪兽！” “哈哈……那你加油……” 伏幽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不管怎么说，琪亚娜口中的“怪兽”也包括了自己。 不过好在，小孩子的注意力极其容易被转移，看琪亚娜没有再问关于与崩坏兽战斗事情的打算，伏幽不由得松了口气。 而另一边，琪亚娜兴致勃勃地提起了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吼姆漫画。 “对了，你看了最新出版的吼姆大冒险神州篇吗？” 琪亚娜一边问着，一边拿过来一本厚厚的漫画书，在伏幽的面前打开。 看见了书里画的几乎可以用抽象二字来形容的各种“兔子”，伏幽不由得皱了皱眉，说实话，他不是很能理解人类的审美。 “这是吼姆，这是吼辣，这是吼美……” 琪亚娜不厌其烦地一个个介绍着书中的人物，对于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琪亚娜显得兴致勃勃。 “书里说，遥远的神州有一处的宝藏被一个叫做蚩尤的大怪兽霸占着，即使是吼姆他们，也没能成功拿走宝藏。” 指着书中的插画，琪亚娜表现出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等我长大后，我要去打扁那个叫做蚩尤的家伙，把宝藏散发给大家！” 有那么一瞬间，伏幽甚至怀疑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但看了看琪亚娜依旧纯真的笑容，他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还有，蚩尤什么时候霸占宝藏了？ 以前在神州生活的时候，全靠着苍玄接济，蚩尤穷成什么样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 伏幽有些心累，他没有什么和人类幼崽打交道的经验，也没想到眼前的白毛团子居然如此难对付。 “蚩尤已经被打败了。” 看着还在浮想联翩，恨不得现在就暴揍蚩尤的琪亚娜，伏幽忍不住出声打破了她的幻想。 “嗯？” 琪亚娜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伏幽的意思。 “怎么说呢……历史书里写了，蚩尤已经被消灭了。” 伏幽思索了半天，忍着怪异的感觉，和琪亚娜简单提及了一下那段时间的历史。 “当时蚩尤在神州大地上肆虐，就在整片大陆都将迎来暗无天日的日子时，神州的仙人带着一众远古大能，齐心协力，最终击败了蚩尤。” 说罢，伏幽神色古怪，和一个人类小女孩讲述自己的失败，从哪里看都非常的不对劲。 “原来是这样啊……” 闻言，琪亚娜显得有些失落，遗憾自己不能亲手打败那个大怪兽，但她立刻又对伏幽口中的“仙人”产生了兴趣。 “这么说的话，那个神州仙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琪亚娜好奇地问着，对于神州，她也只是在书上见过，而神州的仙人，琪亚娜更是第一次听说。 “呵，丝毫不近人情，食谱只有春不老，天天除了修炼就是除魔……不过确实有责任心，简直把对抗崩坏的信念刻到了自己的骨子里。” 一说到仙人，伏幽顿时下意识滔滔不绝地抱怨起来，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对神州以及全人类的贡献。 “这样啊……” 琪亚娜点了点头，脸上却带着困惑的神情。 很显然，年幼的琪亚娜还无法太好地理解伏幽的话，她对人的认知还停留在非黑即白的阶段。 “饭做好啦！尝尝看怎么样？” 没有等琪亚娜过多思考，塞西莉亚便把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 看着桌上那团黑漆漆的东西，伏幽不断安慰着自己——说不定只是卖相不好看呢？ 如果德莉莎在这里，绝对会同情起伏幽的无知，拿她自己来说，也不敢在塞西莉亚家里吃饭。 无论是齐格飞还是塞西莉亚，烹饪技术都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 “怎么样？” 看到伏幽吃下了料理，塞西莉亚笑着问道。 脸部抽搐了几下，伏幽还是觉得隐瞒真相比较好。 “不羁的烹饪手法，让食材外表充分着色的同时，内部还保存着最纯正的味道。” “摆盘狂野而不失大气，整道菜肴泛着深邃的颜色，绝妙的调料配比，甚至细细品尝，可以感受到晶体的颗粒感。” “还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奇思妙想的食材组合。” （人话：食材乱搭，外糊里生，摆盘随意，甚至连调料都没有化开。） 伏幽违心地夸赞着，他实在找不出什么词语来形容这盘黑暗料理。 “哈哈，过奖了，过奖了。” 闻言，塞西莉亚非常开心，从来都只有齐格飞和琪亚娜夸过自己的厨艺，连德莉莎都对此避之不及——明明自己做的饭也不难吃嘛！ 伏幽也配合着笑了笑，虽然自己根本算不上碳基生物，但在漫长的时间里，自己还是找到了模拟味觉的方法。 但是，在品尝完了眼前的食物后，伏幽忽然觉得做一个没有感知的崩坏兽其实也不错。 看着面前大快朵颐的塞西莉亚和琪亚娜母女，伏幽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第20章 事发突然 好不容易把饭局熬了过去，伏幽看着眼前被消灭干净的菜肴，不由得松了口气。 “嗯，等德丽莎回来，我要多做几道菜给她接风洗尘。” 看着一边自我感觉良好的塞西莉亚，伏幽不由得替那个白毛小矮子默哀起来。 “看你的面孔……应该来自极东支部？或者神州？” 塞西莉亚推测着问道，天命在全世界有不少支部，而极东支部恰好位于亚洲。 当然，也有可能对方来自神州那片土地，塞西莉亚所认识的，同为雪狼小队成员的程立雪，就来自那个古老的地方。 “嗯，我来自神州。” 伏幽点了点头，对于这一点倒是无需隐瞒。 “神州的人，我认识的还真不算多。” 闻言，塞西莉亚笑道，除了程立雪，她还真不认识多少神州人。 不过来自神州的成员，确实不怎么常见，以至于她先前一直以为伏幽来自极东支部。 不同于其他国家几乎被天命所控制，神州不知为何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自主权，并且具备独立处理崩坏事件的能力，和天命也不过是合作伙伴的关系。 自然，天命中来自神州的成员就不会很多。 “妈妈，他说神州那里有一位仙人！而且那位仙人打败了大怪兽蚩尤，好厉害！” 此时，琪亚娜忍不住插话进来，和塞西莉亚分享着伏幽先前说的故事。 “我也想去神州！” 因为吼姆漫画和伏幽故事的影响，琪亚娜萌生了去那里看看的想法。 “嗯嗯，过一段时间，我就和爸爸一起带你去神州那里旅游，看看仙人是怎么打败蚩尤的好不好？” 塞西莉亚自然是慈爱地答应了琪亚娜的请求。 自己一家人还没有去神州旅行过，趁着齐格飞回来后，正好能去神州玩玩，到时候把德丽莎也带着…… 塞西莉亚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嘿嘿，谢谢妈妈！” 听到了塞西莉亚的话，琪亚娜非常开心，已经在开始在脑海中幻想着接下来的神州之旅了。 ……其实，你们夸赤鸢仙人的时候可以不用带上蚩尤的。 看着塞西莉亚和琪亚娜母女俩其乐融融，伏幽有些幽怨。 被赤鸢仙人打败怎么了？仙人自己还被她的徒弟背刺了呢，谁还没有点失误了？ “对了，从西伯利亚那里赶回来应该挺远的，是因为有什么紧急任务吗？” 忽然想起了什么，塞西莉亚看向伏幽。 按理说，要是巴比伦塔那边一切顺利的话，完全没有必要派人回总部。 “逆熵的人出现在了巴比伦塔范围，齐格飞先生决定与逆熵达成同盟关系，所以德丽莎大人让我回来通知这件事情。” 事实就是如此，伏幽选择了实话实说。 天命和逆熵的人全都在巴比伦塔那里忙得焦头烂额，自己就算谎称是德莉莎派回来的人，也并不怕被揭穿。 闻言，塞西莉亚面色一僵，她当然知道私自与逆熵结盟意味着什么——齐格飞的自作主张，俨然已经犯了主教的大忌。 “塞西莉亚大人，我还有任务，就先走了。” 见塞西莉亚晃神，伏幽提出离开。 “不是说我会带你熟悉一下浮空岛的布局吗？” 回过神来，塞西莉亚想起了自己先前答应过的事情。 “感谢塞西莉亚大人，但我递交情报后，不会在浮空岛上过多地停留了，自然也就不用了解此地的布局了。” 伏幽婉拒道，随后缓缓起身。 “再见了，多谢塞西莉亚大人的款待，我不会忘记这次您的宴请的。” 这倒是实话，这一次过后，伏幽觉得自己今后绝对忘不了塞西莉亚的厨艺。 “好，那祝你一路顺风。” 见状，塞西莉亚也没有强求。 “再见！” 琪亚娜不舍地朝伏幽挥了挥手，她有些不想让伏幽离开，从对方的口中，她又知道了许多新奇的东西。 对于神州那片地方，琪亚娜的心里也埋下了好奇的种子。 送走了伏幽后，塞西莉亚的神色渐渐转为担忧。 她担心齐格飞会因此被主教找麻烦。 ———————————————————— 对此，伏幽一无所知，自己离开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有一个s级战力跟着的话，自己根本无法从心所欲地调查这里。 不过实话说，自己没有想到那个拿着双枪的男人都有女儿了，甚至妻子也同为天命里的s级战力。 伏幽还准备继续在天命的浮空岛上转转时，心里猛然一颤。 瞬间，伏幽就知道西琳那里出事了。 自己离开巴比伦实验室前，留下了些许的手段，能在西琳将陷入生命危险中时提醒自己。 “怎么搞的……” 伏幽非常不解，自己明明和西琳说过了她面对天命和逆熵三人的联手没有胜算。 而且有着操控空间的权柄，按理说，西琳逃跑绝对没有问题，伏幽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她是如何陷入窘境的。 虽然不理解西琳打出了什么操作，但伏幽一刻也不敢停留，当即放弃了继续探索这里的打算，转而朝西伯利亚的方向赶去。 “可别死了啊……” 说实话，伏幽有些心焦，但此时也只能指望西琳能撑到自己赶去的那一刻了。 无论如何，自己都不能食言。 ———————————————————— “可恶啊……” 此时的西琳，再无先前的半点威风，狼狈地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满脸血污的瓦尔特慢慢靠近。 她后悔了，自己应该听伏幽的话，而不是盲目迷信自己的实力。 这一切都还要从一小时前说起…… …… “奇怪的东西，就连我的力量都不能把它弄坏。” 把玩着从刚刚德丽莎手上收缴来的犹大，西琳起了一丝兴致。 猛然间，犹大忽地退出了追踪模式，一道道锁链从里面窜出，冲向了德丽莎的方向。 猝不及防间，西琳根本没有来得及制止犹大的誓约，晃了下神，刚刚被自己驱逐的德丽莎居然被眼前的这个十字架给拽了回来。 “你没有办法甩掉我的！” 重新拾起犹大，德丽莎信心大增，继续劝说起西琳。 “放弃，我并不想和你战斗。” “可恶……浪费我的一番好意。” 见状，西琳生气了，咬牙切齿地瞪着德丽莎。 一柄柄亚空之矛在西琳的身边浮现，指向德丽莎。 “不识好歹，杀死你，只需要一秒就够了！” 第21章 营救 “那就来试试！犹大，拦住她！” 听着西琳的威胁，德丽莎毫不示弱，一把举起犹大的誓约，已经准备好了面对西琳接下来的攻击。 “可恶！” 见状，西琳对德丽莎再也没有了耐心，一挥手，一柄亚空之矛直接朝着德丽莎刺了过去。 德丽莎立刻将犹大置于身前，准备用它坚硬的魂钢外壳挡住西琳的亚空之矛。 但亚空之矛无视了坚硬的犹大，在德丽莎惊讶的眼神中，直接贯穿了自己的身体。 然而，预想之中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 “只是个没有实体的虚影吗？” 看着穿透了自己胸口的亚空之矛，德莉莎莎冷静了下来，喃喃开口道。 “愚蠢……” 西琳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微微一笑，随手打了个响指。 “啪！” 刹那间，德丽莎湛蓝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错愕地看着飞溅在空中的血珠，此时的德丽莎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受到了攻击。 直到感受到胸口瞬间传来的，那无比痛楚的感觉，德丽莎知道自己完蛋了。 她费尽全力地低头看去，鲜血顺着律者的武器流淌着，浸染了德丽莎的修女服。 那一柄亚空之矛，不知何时转为实体，赫然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而这，正是空之律者权能的体现。 “怎么会……” 带着困惑的眼神，德丽莎不可置信地朝后倒去，犹大也随之滑落在了地上。 “这把长枪，是真的……” 说罢，德丽莎昏死了过去。 看到德丽莎倒地不起，彻底丧失了战斗力，西琳的嘴角再度泛起了笑意。 “真可惜啊，本来还想让你见证天命的落幕来着……为什么非得自取灭亡呢？” 缓缓走到德丽莎的身旁，西琳有些遗憾地开口，一边朝着失去意识的德丽莎伸出了手。 虽然眼前这家伙如此不识好歹，再三地拒绝自己，但西琳依旧没有杀死德丽莎的打算。 看着对方和自己一样稚嫩的面庞，西琳最终还是心生怜悯，准备放对方一条生路。 ———————————————————— 此刻，结界之外。 “嗬……这只崩坏兽的力气太大了，短时间里连我都奈何不了它……” 顶着阿湿波剧烈的进攻，齐格飞显得有些吃力。 这家伙，莫非是帝王级崩坏兽吗？齐格飞以前没有见过阿湿波，只能根据对方的实力推测。 “喂！快来帮帮我！” 想起了身边还有个律者级别的战力，齐格飞选择了向瓦尔特求援。 “你不是说自己一个人就够了吗？” 瓦尔特并不着急，反而戏谑地问着齐格飞。 “嘿嘿，我错了，帮帮我，第一律者大人。” 齐格飞主动认怂，先前只不过是他的一时气话，大是大非前，齐格飞还是分的清的。 经过了和阿湿波的一番角力，汗珠已经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 “好，但是你记住了，这次欠我一个人情。” 瓦尔特终于答应了下来，此时在齐格飞的耳中简直是天籁之音。 “行行行，只要你出手，别说一个了，你说多少就多少！” 齐格飞连连答应着，他深怕时间拖久后，德莉莎会在那个结界里遭遇不测。 瓦尔特淡然地把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随后朝向眼前的崩坏兽。 “嗷嗷嗷嗷嗷——” 像是遭受了什么剧烈的痛苦般，阿湿波嚎叫了起来，身体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整个沉了下去。 “这……” 齐格飞再次被惊讶到了，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了黑红色的电弧在阿湿波的身体上跳动着。 “第二律者的骑士，请你退场。” 瓦尔特开口道，于此同时，黑红色的光弧大作，阿湿波瞬间被无数倍的重力崩裂开来，缓缓消散，甚至没有在最后发出一道惨叫。 “接下来，去找德丽莎。” 看着还想说什么的齐格飞，瓦尔特只是提醒了一句。 “对！德丽莎……怪了，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德丽莎她被带到哪儿去了呢？” 齐格飞一拍脑袋，但看着空荡荡的结界内部，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和第二律者就在这里，只是我们看不见而已。” 冷静地观察周围，瓦尔特一边脱下了手套，向虚空伸出了双手，一边朝着懵圈的齐格飞解释着。 “利用操纵空间的权柄，创造出叠加在现实空间上的［虚数空间］，她就藏在这里面。” “出来！躲猫猫的游戏结束了！” 对准了某个地方，瓦尔特猛地一撕大喝一声，随着“滋啦”一声，两人的眼前被一片新的空间所覆盖。 “怎么会？！” 察觉到自己的空间被撕开，西琳慌神了，她一转头，便发现了闯入的那两个不速之客， “住手！离开德丽莎！” 见到倒在地上生死未卜的德丽莎，齐格飞顿时焦急万分。 在他的视角看来，就是这个紫发少女击倒了德丽莎。 而现在，对方朝着德丽莎伸出手，明显是想要加害对方，齐格飞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但此时的西琳真的只是想要德丽莎失去战斗力，仅此而已，根本没有剥夺她生命的打算。 甚至西琳刚刚还准备查看德丽莎的伤势，救下这个来自天命的家伙。 “你们……” 西琳不敢冒进，立刻往后退去，悬浮到半空中，警惕地和瓦尔特和齐格飞两人对峙着。 趁此机会，齐格飞冲向德丽莎，一把抱起了她。 “德丽莎还活着，快带她回巴比伦实验室治疗，我来拖住第二律者。” 瓦尔特主动提出殿后，没有抵达律者级别，想要与律者对抗简直是痴人说梦，眼下，只有自己可以与眼前的少女相抗衡了。 感受着西琳身上传出的磅礴的崩坏能，瓦尔特知道，这次的事情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 作为一名战士，齐格飞不想留瓦尔特一人独自面对强敌。 “没时间了，如果你不想让她死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 瓦尔特几乎是吼出声来。 在他看来，齐格飞带着受伤的德丽莎并不能帮上什么忙，甚至可能和德丽莎一起葬送在这里。 与其这样，不如赶紧离开，省得产生无谓的牺牲。 “……又欠你一个人情了。” 感受着德丽莎逐渐微弱的气息，考虑到救人要紧，齐格飞下定了决心，听从了瓦尔特的话，抱着德丽莎朝结界外面狂奔过去。 “给我放开她！” 看到眼前两人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一直在自顾自地说着话，西琳恼羞成怒。 顾不得试探了，西琳当即打算把这三个人全都给留下来。 第22章 谈崩die师 没有管站在原地的瓦尔特，西琳一招手，一柄亚空之矛便向抱着德丽莎夺路而逃的齐格飞刺去。 她打算故技重施，用同样的办法让齐格飞也失去战斗力。 “砰——” 然而，预想中的穿刺并没有发生，亚空之矛撞上了一面忽然出现，表面泛着波澜的红色光盾，直接被弹飞。 “什么？” 西琳大吃一惊，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无往不利的武器居然会被挡下来。 趁此机会，齐格飞带着德丽莎逃出了结界的范围。 “谢了！等我把德丽莎带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来找你！” 一边狂奔着，齐格飞还不忘给瓦尔特一颗定心丸。 这时西琳才注意到，光盾上散发的崩坏能，与留下来的这个男人身上的崩坏能一模一样。 “是你！是你搞得鬼！” 西琳恍然大悟，同时对瓦尔特感到了一丝忌惮。 “居然能挡住我的长枪……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实话，虽然西琳此时对瓦尔特非常愤恨，但也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那些长枪位于虚数空间，没有办法被正常手段防御，但对我来说也不过是普通的长枪罢了。” 先是表示西琳的武器对自己并无作用，紧接着，瓦尔特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我叫瓦尔特，逆熵的盟主，和你一样是律者，来到这里也只是想和你好好谈一谈。” “逆熵的盟主？和我一样？律者？” 西琳微微眯了下眼睛，眼前的男人声称他也是律者，是西琳始料未及的。 但如果同为律者，为什么对方会站在人类一方？ “［神］，你要告诉我什么？” 想不明白，西琳直接询问起那个在结界中和自己建立联系，赐予自己伟力的［神］。 ［神］？难道说……完全体的律者可以直接与［崩坏］对话吗？ 虽然西琳看上去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但瓦尔特从对方的话语中，察觉到了事情并不简单。 如果眼前的这个女孩子能直接与崩坏对话，那可就太不妙了。 不知不觉间，冷汗顺着瓦尔特的脸颊流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像是得到了什么答案一样，西琳肆无忌惮地狂笑了起来。 随后，她看着瓦尔特，露出了不屑一顾的神情。 “原来如此，在我之前，还有一个背叛了神的叛徒，而你不过是那个叛徒的仿制品。” 得知真相后，西琳嘲讽起瓦尔特，得亏自己听到对方同为律者时，还有了一丝放过瓦尔特的念头，没想到自己又被骗了。 “区区冒牌货，也好意思自称律者？” 此刻的西琳已经失望至极，她根本就不应该听敌人的鬼话的，人类，只会不断地欺骗，达成他们卑劣的目的。 “用你的生命，去支付背叛的代价！” 说罢，西琳眼神淡漠地动用了权能，周身的空间也随之波动起来。 “你的［神］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崩坏从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到西琳的动作，瓦尔特毫不示弱，手中逐渐浮现出一个危险的，闪烁着黑红光弧的球体。 “住口！你这个叛徒，怎么敢这么说？！” 西琳大怒，在人类把她推入深不见底的深渊时，是崩坏给予了自己复仇的利刃，甚至慷慨地赋予自己无上的权柄。 自然，西琳绝不能容忍任何人诋毁对自己有着再造之恩的崩坏。 “看来只有把你打趴下，才能好好谈谈了！” 看着西琳执迷不悟，瓦尔特喝道，整片区域内的重力猛然倍增，大地也被崩裂开来。 瓦尔特没有指望重力能束缚眼前这位空间的律者，与此同时，无数道由崩坏能形成的光束凶悍地攻向西琳。 西琳眼神一凛，瞬间利用权柄形成了一层虚数护盾，将自己包裹了进去。 “你是在给我的盾挠痒痒吗？还是说，这就是你的全力？” 看到不断进攻，却始终无法对自己的护盾产生什么影响的瓦尔特时，西琳再度嚣张地笑了起来。 此时，她高高在上地观看着瓦尔特做着无用功，脸上还带着戏谑的神色，丝毫没有把瓦尔特放在心上。 “没用的，没用的！” 听着西琳的嘲笑，瓦尔特并没有放在心上，相反，这正达成了自己麻痹西琳的本意——伊甸之星无法直接破开虚数护盾，他必须寻找机会。 而现在，机会就来了。 “哈哈哈，都说了没用啦，等等，他人呢？” 西琳还在乐呵呵地笑着，猛然间，她却忽然发现瓦尔特如同蒸发一般，消失在了原地，西琳不禁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还不等西琳反应过来，下一刻，她就惊愕地看到瓦尔特的身影出现在了护盾的旁边，几乎是紧贴了上去。 “这个距离，够了！” 瓦尔特动用了自己律者核心的力量，瞬间溶解了西琳的护盾。 “什么……” 西琳表现的神色慌张，没有等她作出反应，瓦尔特就攻了过来。 然而，面对瓦尔特的攻击，西琳反而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 “终于上当啦！” 西琳不怀好意地笑着，如同看待猎物那般注视着瓦尔特。 不好！ 忽然感到了不对劲，瓦尔特想要撤退，但此刻，一切都晚了。 西琳不知何时封闭了周围的空间，瓦尔特动弹不得，直直地从半空坠落下去。 “拜拜啦，冒牌货！” 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西琳俏皮地朝瓦尔特吐了吐舌头，随后又打了个响指。 “上！” “吼！” 猛然间，硕大的贝纳勒斯从下方的雪地里钻出，一口就将躲闪不及的瓦尔特吞了下去。 “嘻嘻，真是我的好手下。” 西琳缓缓地从半空中落下，抚摸着乖巧的贝纳勒斯，心情大好的她，此时毫不吝啬地夸奖着。 在她看来，这个叛徒和那个白毛小矮子都被自己干掉了，接下来就只剩下那个白发的男人，成不了多大的气候。 “那个白发小姑娘被带到哪儿去了？我要找到她，然后让她亲眼看着天命被我屠杀……嗯？你怎么了？” 就在西琳对未来浮想联翩的时候，突然看到贝纳勒斯伏在了地上，一副难受无比的样子。 “嗷嗷嗷……” 贝纳勒斯痛苦地嘶吼着，就算西琳再迟钝，也发现了不对劲。 “你……” 话音未落，贝纳勒斯的腹部便被撕裂，西琳错愕地看见，瓦尔特毫发无损地走了出来。 “第二回合，才刚刚开始！” 瓦尔特摘下了眼镜，整个人不复先前古井不波的气质，而是显得格外锋芒毕露。 “别挡道。” 随意一挥手，刚刚遭受重创的贝纳勒斯便倒在了地上，再起不能。 “可恶，你把我的朋友给怎么了？！” 看到贝纳勒斯倒下了，西琳咬牙切齿，此时她对瓦尔特的恨意已经到达了巅峰，远远超过对德丽莎和齐格飞。 原本，西琳只是想让天命血债血偿，但现在她改主意了。 她要让逆熵也付出代价！ 第23章 律者战 “你，还不能离开这里。” 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瓦尔特气场全开，远远地指向西琳。 “第二律者，准备好面对第一律者，面对瓦尔特的力量了吗？！” 说话间，瓦尔特的身边不断有着机甲浮现出来，没有丝毫迟疑，海量的炮火顿时朝西琳的方向宣泄而去。 “居然恬不知耻地使用人类的武器……不，区区人类的武器怎么可能对我的护盾有作用？” 正准备怒斥瓦尔特，西琳忽然惊恐地发现，承受了那些机甲们的火力后，自己的护盾居然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纹，而且正在逐渐扩大。 “别开玩笑了，人类的武器怎么可能伤到神的使徒！” 西琳低吼着，她决定把那些机甲全都摧毁。 自己作为崩坏的使徒，如果被这些东西伤到，神的颜面将会荡然无存。 刹那间，一只只由崩坏能构筑的大手凭空出现，它们立即缠住了瓦尔特的机甲部队，狠狠地碾碎。 “这样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叛徒？” 西琳得意地看向瓦尔特，不依靠这些人类的造物，想必这个叛徒就没有什么手段了。 “哼！” 然而，瓦尔特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冷哼一声，双手一挥，无数道机甲的轮廓再度出现在了雪原之上。 更为神奇的是，随着瓦尔特的动作，那些轮廓在西琳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从无到有的转化——这便是理之律者的权能的体现。 “开什么玩笑？这些东西是你创造出来的？” 眼见着机甲部队再次集结，西琳的脸色有些难看。 “终于发现了吗？这就是第一律者的能力！” 说话间，瓦尔特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 战车，机甲，飞机，火箭炮……所有人类科技中的兵器，都在以一种神奇的方式复刻在此处的战场上。 “只要我理解了其构造原理的武器，我都可以用崩坏能将其创造出来！” 瓦尔特创造的部队愈发夸张，甚至西琳能看见一艘庞大的航母，正缓缓地从武器的海洋中浮现。 “可恶……可恶！” 看到越来越多的兵器，西琳久违地感受到了危险。 必须要动手了，如果再让眼前的这个叛徒继续下去，说不定自己可能会栽在这里。 作为神明的使徒，获得了完整的律者权柄以来，自己还是第一次如此慌乱。 “只要我还活着，这支部队就不会倒下。” 看着遮天蔽日的军队，即便作为创造者的瓦尔特也感到了心潮澎湃，他的语气愈发地激昂。 “这就是人类创造的武器！这就是人类创造的文明！” “我，瓦尔特，代表人类向你宣战！” 瓦尔特振臂一呼，一时间，所有的武器都指向了不知所措的西琳。 “来检视一下，人类是否有着生存下去的资格！” “全部队，开火！” 随着瓦尔特一声令下，铺天盖地的炮火瞬息间淹没了西琳，扬起的硝烟，甚至淹没了此处的雪原。 虽然瓦尔特只是想打出人类的气节，但他却忽视了一点—— 自己的这一举动以及宣战的话语，将原本只准备报复天命的西琳，彻底推到了全人类的对立面上。 …… 而另一边，逆熵的驻地中，两名博士看着远处升起的浓烟，知道时间已经到了。 但不知为何，两人却不约而同地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特斯拉博士，该启动银色子弹了。” 沉默许久，还是爱因斯坦博士率先开口。 “寻死很好玩吗？这个大傻瓜……” 破天荒地，特斯拉博士的眼角泛起了泪花，她看向此刻瓦尔特和西琳战斗的方向，恶狠狠地开口。 “可恶……第二律者，让特斯拉博士来教教你，什么是人类真正的力量！” 没错，从一开始，瓦尔特就没有把胜算放在自己能够单挑打败西琳上，而是准备了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杀招——银色子弹。 即便依靠理之律者核心，瓦尔特能够再度构造自己的身躯，可直面银色子弹依旧有着极大的风险，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这一步棋可谓称得上兵行险招，但为了世界，瓦尔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 “不！我是不会逃走的！” 硬扛着从四面八方轰来的炮火，西琳咬牙切齿，但没有挪动一步。 虽然依靠着空间的权柄，西琳可以非常容易地躲开瓦尔特的绝大部分输出，并且还能灵活地进行回击。 但她偏偏选择了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做法——靠着虚数护盾强撑。 而此时，护盾已经出现了无数道裂纹，看上去已经岌岌可危了。 “我可是神的使徒，我绝不会输！” 西琳面露凶光，直接动用了全力。 一道道紫色的漩涡出现在战场的上空，无数道金色的光柱覆盖了整个战场，刹那间，瓦尔特的部队损失惨重。 “终于使出全力了吗？空间的力量果然无比强大。” 瓦尔特面色凝重，在西琳全力以赴后，自己部队的补充速度已经开始跟不上耗损的速度了。 “不过，还没有结束！” 瓦尔特心一横，直接超负荷地运转起律者核心，丝毫不顾从口中流出的鲜血。 大量新的作战单位填充到战场上，朝着西琳发起冲锋。 “倒下，然后站起来！人类就是这么一步步前进的！” 看着前仆后继的部队，瓦尔特无比欣慰，看着同样不好受的西琳，瓦尔特神色坚毅。 “来！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 逆熵的驻地内，作为爱因斯坦博士的研发的弑神武器，银色子弹此刻已经进入了发射装置内。 “定位完成。” “银色子弹ver0314，准备发射。” 爱因斯坦和特斯拉都低下了头，默默地朝赴死者表达着自己的敬意。 “倒计时，5，4，3，2，1……” 伴随着轰鸣声，银色子弹腾空而起，带着清除第二律者的使命，消失在了天际深处。 ……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在战场边缘的山坡上，赫然站着一道金发的身影。 “呵呵，还好及时赶到了。” 看着不远处焦灼的战场，这名不速之客却淡淡地笑了。 来者双手插兜，身着白色燕尾礼服，戴着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小丑面具，优雅中又夹杂着几丝虚伪。 扶了扶自己的礼帽，小丑摆好了姿势，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打得不可开交的瓦尔特和西琳。 “就让在下看看，第二律者究竟觉醒到了什么地步！” 第24章 救场 瓦尔特和西琳持续高强度对轰了数分钟之久，最终，瓦尔特率先不支，半跪在地。 “哈……哈……这种攻击……一点用都没有……” 虽然累的够呛，但见到了对方率先露出颓势，西琳嘴硬着，一边舒心地笑了起来。 “去死！” 自认为时机成熟，西琳狞笑着，猛然发难。 一刹那，满天的崩坏能光束朝下方的瓦尔特轰击而去，将这片已经化为焦土的大地再度犁了一遍。 构筑的部队几乎消亡殆尽，瓦尔特承认自己还是低估了完全体律者的实力。 “呼……不行，要拖住她，还要再坚持一会儿……” 喃喃自语着，瓦尔特估摸着银色子弹应该快要到来了。 艰难地抗下了西琳的攻击，瓦尔特遍体鳞伤，却依旧倔强地强撑起身体，还想继续发起反抗。 “游戏结束了，冒牌货。” 幽幽的声音从瓦尔特身后传来，不知何时，西琳传送到了他的身边。 没有等瓦尔特反应过来，西琳就使用崩坏能将其死死地束缚住。 德莉莎重伤，齐格飞撤离，就连最强大的瓦尔特也败在了自己的手下。 此刻，西琳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她居高临下，嘲弄地着瓦尔特。 “虽然花了些力气，但仿制品就是仿制品，不堪一击。” 然而，当她看清了瓦尔特的神情时，不免一怔：对方微笑着看着自己，神情中充满了从容，仿佛他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与此同时，高天上重重的云翳被光芒刺穿，一颗流星划破天际，直直地朝着这里坠落。 银色子弹的速度极快，等到西琳反应过来时，它离地面已经没有多少距离了。 “什么？！” 注意力被引向天空，西琳也看到了上空的异象，莫名地，她从那颗“流星”上感到了浓烈的威胁。 顾不得一边的瓦尔特，西琳的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办法。 传送自己或者传走那颗“流星”？不行，自己现在并没有掌握长距离传送的方法，而且时间也不够了。 硬扛？更不行，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是本能告诉西琳，如果被那颗“流星”击中的话，绝对会死。 考虑的几秒间，西琳看清了流星到底是什么东西——一颗弹头，冷汗瞬间从她的脸上划过。 情急之中，西琳瞥见了脚下焦黑的大地。 “为什么不用大地作为盾牌呢？”这一想法顿时浮现在西琳的脑海中。 眼看着银色子弹与自己的距离无几，西琳牙关一紧，拼尽全力将其转移到了大地深处。 “轰————” 地下传来了沉闷的轰鸣声，下一刻，方圆几公里内，地表和地表上的一切，包括两位律者，全都被无尽的光芒和火焰所吞没。 爆炸结束后，西琳再也不复先前嚣张的神态，而是狼狈地半埋在土中，仅剩下了微弱的气息。 但在熊熊燃烧的焦土上，却有一道身影站了起来，正是瓦尔特。 在西琳惊恐的目光中，瓦尔特拿起了伊甸之星，看到了还有一口气的西琳，缓缓开口。 “咳，你还没有死啊……” 没错，瓦尔特保留了最后一丝力量，在爆炸过后，第一时间重新构筑了躯体。 看到西琳还有一线生机，他准备上前补刀。 “很抱歉，为了守护这个世界，我不得不杀死你。” 叹了口气，瓦尔特艰难地地走向西琳，手上的伊甸之星正逐渐凝集起黑洞。 “不……” 西琳此时虚弱无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狼狈地趴在地上，绝望地看着朝自己靠近的瓦尔特。 “第零额定功率，拟似黑洞，释放！” 瓦尔特冰冷的话，无异于给失去了反抗能力的西琳判定了死刑。 伴随着黑洞迅速膨胀，西琳不由自主地被吸往半空。 这一刻，西琳回忆起了身为实验体任人摆布的生活，和那无力反抗别人肆意伤害自己的恐惧。 “不，不要……” 西琳颤抖着身子，声若游丝，她不想死，她渴望活着。 老实说，西琳后悔了，如果自己听从伏幽的意见，安安稳稳地发展，应该就不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不过，幸好伏幽不在这里，不然还会被自己牵连。 自己之前还说要保护他，如今却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真是可笑啊……西琳悲哀地想着。 到最后，自己谁都没有保护得了。 彻底输了，没有翻盘的可能了。一念至此，西琳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阿芙罗拉，阿加塔，贝拉，我来找你们了……” 恍惚间，西琳看到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世界，那里没有可恶的天命和虚伪的大人，自己的朋友们正满含笑容地招呼着自己。 不由自主地，西琳向前方的虚空伸出了手。 “再见了，第二律者。” 就在西琳脑海中闪过一段段回忆时，瓦尔特开口了。 纵然有些不忍，但瓦尔特不可能放过这个已经成为律者，站在了人类对立面上的少女，他操纵着伊甸之星，准备给予西琳最后一击。 然而，变故突生。 “噗嗤——” 猝不及防间，瓦尔特的手臂被切下，连同着伊甸之星一起，掉落在了地上。 鲜血飞溅，剧痛感传来，还没有等惊愕的瓦尔特有下一步动作，胸膛又被贯穿，整个人喷出一口血，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不，怎么能在这里倒下……” 忍着剧痛，瓦尔特扑向伊甸之星，他决不允许自己的行动功亏一篑。 然而，偷袭者的反应更快一步，一把将伊甸之星抢过，又顺势将瓦尔特踹翻。 “到此为止了。” 来者冷冰冰地开口。 “……是你！”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瓦尔特抬头，看见了对方的样子——赫然就是先前在巴比伦实验室中那个神秘的家伙。 抓着手里的伊甸之星，伏幽长舒一口气。 多亏自己回来的及时，再差一点时间，哪怕是一点点，西琳说不定就死了。 没有了瓦尔特的控制，半空中庞大的拟似黑洞瞬间消失，西琳还没有反应过来，直直地朝地面落下。 没有管瓦尔特怎么想，伏幽跃向天空，一把揽住西琳。 “我不杀你，你好自为之。” 斜视着瓦尔特，伏幽并不准备补刀。 就算杀了瓦尔特，人类中的英雄也不会断绝，反而自己会吸引大量的仇恨，这一点伏幽无比清楚。 没有丝毫逗留的打算，伏幽带着西琳直接脱离了战场，朝远方遁去。 “不准……走！” 瓦尔特强撑着，却无法站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第二律者被劫走。 此刻，没有了瓦尔特的压制，贝纳勒斯也站了起来，看到伏幽带走了女王大人，贝纳勒斯欢快地长啸一声，接着展翅跟了上去。 第25章 小丑a “……谢谢你。” 路上，虽然非常虚弱，西琳还是挤出力气道谢。 她当然知道是谁救了自己，来者的气息西琳再熟悉不过了。 实话说，西琳非常感动，在她的印象里，伏幽一向都非常的小心谨慎，以身涉险的事情和他根本不沾边。 但这次，消失已久的伏幽却不惜进入战场，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了自己一命。 西琳暗暗发誓，哪怕自己以后只有汤喝，也要让伏幽顿顿吃肉。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你究竟是怎么被打成这样的？” 伏幽非常不解，他记得自己和西琳说过了对方三人不可小觑，没有绝对把握不要轻易地出手。 况且，以西琳掌握的空间权柄，就算战斗失利，逃离应该不应该是绰绰有余的吗？ 西琳哑然，眼神躲躲闪闪，心里已经承认之前是自己上头了。 可她总不能对伏幽说，为了自己所谓的律者的尊严，没有使用空间权柄进行躲避，反而硬扛瓦尔特的攻击？ “话说，那些人类为什么对你穷追猛打啊？我倒是没有感觉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伏幽有些好奇，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什么“神明的使徒”，并不知道天命和逆熵联合起来剿灭西琳的原因。 这些组织消灭崩坏兽自己还能理解，毕竟普通的崩坏兽毫无自我意识，并且对人类的威胁极大。 可西琳明明是可以交流，有着独立意识的存在，为什么人类不去拉拢她，反而是刀剑相向呢？ “呵，那些虚伪善变的家伙，我怎么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西琳苦笑着，自从身边的同伴一个个离自己而去，她对人类就已经不抱希望了。 身为同胞的人类对自己不断迫害，赶尽杀绝，反而是崩坏兽们对自己全心全意，无论是为自己赴汤蹈火的贝拉，还是一直雪中送炭的伏幽。 一念至此，西琳猛地想起了被瓦尔特击败的贝纳勒斯。 “对了，贝拉，贝拉还没有……” 西琳有些焦急，但话音未落，似乎感受到了女王的呼唤，贝纳勒斯迅速跟了上来。 “……没事就好。” 看到贝纳勒斯跟了上来，西琳总算松了口气。 虽然贝纳勒斯看起来有气无力的，但最终还是幸运地全身而退，西琳放心了。 “它伤得很重，需要找个地方疗伤。” 伏幽沉声道，西琳没有注意，但自己注意到了贝纳勒斯体内严重的伤势—— 对这只属于第二律者的忠诚的崩坏兽，瓦尔特没有丝毫留手，如果不及时治疗，贝纳勒斯活不了多久。 “什么？” 西琳慌了，贝拉是自己忠诚的下属，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更糟糕的是，暗地里还有别的人在窥视着我们。” 伏幽神色凝重，刚刚有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旁边的山坡上，如果自己没有出现，看样子那家伙同样会干涉这场战斗。 他有预感，巴比伦事件产生的漩涡正在不断地扩大。 “是那个拿双枪的男人吗？没事，他奈何不了我们。” 西琳以为伏幽说得是齐格飞，并没有过多在意。 “嗯？我说的不是那个白发的男人，是在旁边的山上暗中观察的，一个戴着面具的家伙，你不知道吗？” 伏幽有些懵，他以为西琳一直都知道有人在窥视着她和瓦尔特，但看上去，西琳似乎对此并未察觉。 “……有人在暗中观察吗？” 西琳也懵了，先前专注于与瓦尔特战斗，她根本没有分出精力去探查那些无关紧要的地方。 “你的观察力够可以的。” 伏幽忍不住吐槽道，但此刻也管不得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可以安顿下来的地方。 ———————————————————— 瓦尔特同样没有注意一旁那个一直窥伺此地的家伙，更不知道这个家伙又恰好是自己的仇人。 接受了计划失败的事实，瓦尔特长叹一声，摸索着坐了起来。 经过一小会的休息，他终于恢复了行动的能力，但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土地，瓦尔特又有些颓然。 自己失败了，第二律者成功逃脱，并且可能给全人类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 “那个家伙……可恶……为什么来阻止我？” 捂住胸口，瓦尔特的脑海中闪过伏幽的样子。 他非常不解，也非常的不甘心，明明就差一点，全人类都会免于来自空之律者的威胁，为什么要阻止自己？ “不止会有一个人来阻止你，阁下。” 幽幽的声音传来，瓦尔特艰难地抬头，却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戴着小丑面具的家伙，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你是……？” 瓦尔特有些疑惑，他觉得自己对眼前这人有些莫名地熟悉。 “称呼在下小丑a就好。” 来人风度翩翩，一步步地靠近瓦尔特。 “那位小姐，可是在下的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呢……” 小丑笑了，一脚踏在瓦尔特的身上，语气冰冷。 “至于阁下，既然只剩下半条命了，那么就让在下送阁下早日脱离苦海！” 说罢，小丑的手中变戏法般地浮现出一枚锥子，没有废话，猛地朝瓦尔特的脑袋刺去。 “砰——” 小丑将要得手的前一刻，一道炽烈的射线却在瞬间击碎了锥子。 静静地看着自己行凶失败，小丑顿了一下，却也不恼，而是缓缓起身，注视着刚刚赶来的齐格飞。 “呼……赶上了。” 齐格飞心有余悸，刚刚银色子弹爆炸时发生的巨大动静，即便是在巴比伦塔也能看得见。 在送回了德莉莎之后，齐格飞立刻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喂，你这家伙是什么人？第二律者又在哪里？” 警惕地盯着小丑，齐格飞举起了天火圣裁。 “那位小姐已经被她的朋友带离了，在下也并不是阁下的敌人，能请你收起枪吗？” 小丑彬彬有礼地回答着齐格飞的问题，语气中充满了无害。 但看着对方踩着的瓦尔特，齐格飞并不相信他的鬼话。 “先把他给放了！要不然的话——” 齐格飞威胁起来，然而眼前忽然飘落几片金色的羽毛，令他不由得恍惚了片刻。 当回过神来时，齐格飞惊愕地发现，自己的天火圣裁不知何时到了对面那个小丑的手上。 “砰——” 小丑抵近齐格飞，扣动了扳机，炽热的射线瞬间贯穿了齐格飞的腹部。 “这么危险的物品，就由我来保管。” 看到齐格飞痛苦地跪在地上，小丑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第26章 奔月 由于伏幽的搅场，巴比伦实验室范围内的人类势力根本没有考虑到第二律者逃走的可能性，自然也无法拦截伏幽一行。 “先去九幽避一避，我在那里有布置，不怕人类找上门来。” 一边和西琳说着，伏幽心里有了去处。 作为蚩尤的老家，自己在九幽的深处埋藏着各种后手。 虽说不一定能对天命或逆熵形成什么太大的威胁，但或多或少地能造成阻碍，总比随便找个犄角旮旯躲起来的好。 “不……我们去月球。” 出人意料地，西琳开口了，并且说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地方。 遵循着内心的感觉，西琳不由自主地望向了月亮，看上去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呼唤着她。 “去月球？” 错愕地看着西琳，伏幽不理解她是怎么想的。 先不说登月的漫长路程，单单说对于月球上具体情况的的一无所知，就足以让伏幽对其敬而远之了。 “在地球上找个地方藏起来，好歹可以让贝拉慢慢恢复，可月球……那里真的有崩坏能吗？” 伏幽表达了自己的疑惑，在贝纳勒斯重伤的情况下，他并不是非常赞同西琳这种激进的想法。 但西琳有此想法也并非临时起意，而是那道来自［神］的声音，再度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孩子啊……如果想要获得更多的力量，就到我这里来……” 充满诱惑的呓语在耳畔呢喃着，西琳终究还是没有忍住。 况且，［神］每次都慷慨地给予自己馈赠，从未亏待过自己，西琳并不担心力量背后蕴含的代价。 “［神］说了，祂会在月球上给予我力量。” 见伏幽不怎么赞同自己的想法，西琳紧接着和伏幽说出自己得到的神谕。 “又是［神］？祂对你可真够好的。” 伏幽嘟嚷着，有些酸溜溜的，这么好的事怎么就没被自己遇上呢？ 他本来根本不相信什么神明的存在，直到在短短半天之内，西琳的实力突飞猛进，那时伏幽的态度才半信半疑起来。 既然如此，伏幽准备不妨听听西琳的意见，到了月球之后，说不定又会有什么“神迹”出现。 于是，伏幽偏离了前往神州老家的方向，转而带着西琳朝着天外飞去。 伏幽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月球上没有可以治疗贝纳勒斯伤势的方法的话，自己就会使用那枚崩坏能结晶。 虽然西琳赠予的崩坏能结晶弥足珍贵…… 但与人才凋敝的崩坏兽族群中的这个后起之秀，除了自己之外世上存活的唯二审判级崩坏兽相比，伏幽还是更倾向于救下后者。 ———————————————————— 人类每天都能看见月亮，然而，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月球的另一边却始终无法被人类直接观察。 这些无法被直接观察到的部分，被统称为“月球背面”。 天命和逆熵曾经在十几年的时间内对月背调查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直到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才在月背上成功投放了宇航员。 然而，他们却在月背上发现了无比熟悉的东西——崩坏能，还有一处被大量崩坏能包裹着的地方…… 在此之后，双方无比默契地对外宣称月背空无一物，并且封锁了相关情报。 直至今日，几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让死寂的月背泛起了一丝涟漪。 “奇了怪了，这里也有崩坏能？” 感受着四处的崩坏能，伏幽有些不可置信，在此之前，他从未来过月球，本以为这里什么都没有，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这地方可真够荒凉的……” 看着死寂一片，毫无生机的地表，伏幽摇了摇头，不知为何，他不是很喜欢这种恍如灭世之后的场景。 “不在这里，在前面的遗迹。” 西琳睁开双眼，朝着前方走去，隐隐约约，一大片宛如建筑的东西伫立在不远处的地上。 “嘎……” 然而，贝纳勒斯却支撑不住，奄奄一息地倒在地上。 经过了如此遥远的路程，贝纳勒斯更加虚弱，现在离死亡也差不了多少了。 “你也要离我而去了吗？” 抚摸着贝纳勒斯，西琳感到无比悲戚。 “我在这里给它疗伤，你先去那边的遗迹。” 伏幽当机立断道，他注意到瓦尔特给贝纳勒斯身上留下的伤势一直没有恢复，导致贝纳勒斯的伤势愈发严重。 先前忙于跑路，并没有时间给贝纳勒斯疗伤，可现在有着充足的时间去消除瓦尔特残留下来的力量。 “嗯。” 闻言，西琳点了点头，把贝纳勒斯交给伏幽，是现在最正确的办法了。 恋恋不舍地看了贝纳勒斯最后一眼，西琳跑向了前方的遗迹。 “嘎……” 贝纳勒斯伸长脖子，似乎对西琳非常不舍。 “放心，有我在，你死不了的……” 拍了拍对方的脑袋，伏幽安抚着贝纳勒斯，掏出了那颗珍贵的崩坏能结晶。 ———————————————————— 在遗迹的中心，西琳发现了一个祭坛状的东西——上面摆放着一个庞大的，金灿灿的物体，祭坛四周的石柱上还刻满了文字。 “嗡————” 就在西琳触碰那个金色物体的瞬间，一道强光闪起，回过神来，西琳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纯白的空间之中。 “这里……究竟是哪里？” 就在西琳不知所措时，她发现了前面有个王座，一道没有五官的纯白身影端坐在上面。 当西琳看过去时，那道身影猛然变化，最后定格成了西琳的模样。 “神……神明大人？” 感到对方的气息，西琳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 直面神明后，西琳明白了，在自己面前的，是世上不加修饰的真理本身，是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的……神。 而自己脑中的疑问，在神明面前同样无所遁形。 “啪——” 神明轻轻地打了个响指，潮水般的影像涌入了西琳的脑海中。 前文明……人类中的天才……最后的使徒终焉……神被封印在月球上的力量……五万年前发生的事情，在瞬息之间被西琳吸收。 “神，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从庞大的信息中缓过神来，西琳欣喜若狂地看着神明，祈求着力量。 “那些人类夺走了我的一切……请将力量给予我，我会为您消灭一切肮脏的人类！” ［神］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点向西琳的眉心。 西琳闭上眼，欣然接受了来自神明的赐福。 第27章 山雨欲来 与西琳安全的境地不同，西伯利亚上的瓦尔特和齐格飞二人可谓险象环生。 “虽然刚刚迫不得已攻击了阁下，但在下只是想让阁下知难而退。” 眼前的小丑仍然步步紧逼着，优雅的话语中透露着威胁。 “如果阁下能就此离开，这把枪在下自会奉还，并且还会为阁下治疗伤势。” “混蛋，你是让我放弃他吗？！” 擦了下口边的血迹，齐格飞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怒视着对方。 瓦尔特现在是自己的盟友，而且对自己和德莉莎有恩，齐格飞绝不会做出抛弃朋友的行为。 “他是第一律者，是人类天生的敌人，生而便是罪无可恕的存在，而阁下可是肩负着拯救人类的责任。” 小丑显得格外耐心，细细地与齐格飞分析着。 “……他说的没错，齐格飞。” 瓦尔特艰难抬起头，虚弱地开口了。 “我的身体已经没救了，无法再和崩坏继续战斗下去，可你不一样……” “活着离开这里，然后守护这个世界，这才是卡斯兰娜应有的样子，齐格飞！” 闻言，齐格飞僵住了，他沉默不语，伫立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了，与你为敌，我大概率会输，对？” 冷不丁地，齐格飞直视起小丑。 “阁下果然是明事理的人。” 以为齐格飞回心转意，小丑显得非常欣慰。 “那么……” 齐格飞低语着，一边靠近小丑，看上去准备离去了。 见状，小丑面具地下的面容闪过一丝微笑，然而他很快就要笑不出来了。 “砰——” 猝不及防间，齐格飞势大力沉的一拳狠狠地砸到了小丑的脸上，强大的力道甚至让其的面具出现了碎裂。 小丑一踉跄，帽子都掉在了地上。 “你在干什么？！” 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小丑举枪对准了齐格飞，慌乱中失去了先前优雅的作风。 “齐格飞，你这是白白送死！” 瓦尔特和那名小丑一样不解，焦急地朝着齐格飞呼喊着，德莉莎和自己都已经倒下，齐格飞不能再有闪失了。 “别搞错了，逆熵的盟主大人……” 看着狼狈的小丑，齐格飞快活地笑了，掏出了另一把枪，同样对准了小丑。 齐格飞背对着瓦尔特，悠悠开口。 “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打小我就讨厌这样的道理，我只会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 “眼睁睁地看着恩人在自己的眼底下死去，我会良心不安，甚至因此做的饭都会难吃。” “最重要的是，要是被老婆知道了这种忘恩负义的事……可是要被罚去跪搓衣板的！” 用着最凶悍的声音，齐格飞毫不羞耻地说出了最怂的话。 这个麻烦的家伙，真是我行我素…… 面具底下，奥托咬紧牙关——可自己现在还不能伤害齐格飞，这个男人在自己今后的计划中还有着作用。 “既然如此，看在阁下勇气的面子上，我就放过他了。” 给了自己个台阶下，奥托优雅地鞠了一躬，主动选择了离开。 “期待下次与阁下的见面。” 金色的羽毛飘落，瓦尔特和齐格飞面面相觑，茫然地看向已经空无一人的前方。 ———————————————————— 这个时候，在遥远的月球上，西琳正恭敬地跪在地上，接受［神］的恩赐。 ［神赐我冠冕，引雷电为弓箭，击碎万物，征服之王］ ［神赐我权柄，驾驭无尽风暴，咫尺千里，渴望之王］ ［神赐我锦袍，赈济死亡之酒，甜蜜入梦，静谧之王］ ［神赐我利剑，不朽烈焰缠身，星火燎原，疾疫之王］ 面对西琳对于力量的渴望，［神］没有丝毫吝啬，非常慷慨地赐予西琳整整四枚律者核心，回应了她的请求。 随着四颗宝石融入西琳的体内，加上她原来的空之律者核心，此刻西琳已经成为了空前强大的五核律者。 先前的虚弱一扫而空，感受到体内无比磅礴的力量，西琳再度感到自己获得了新生。 抬起头后，［神］消失不见，这片纯白的空间也在缓缓褪去。 西琳有种感觉，如果自己再度遇见瓦尔特，能够轻松地击败对方。 “哈哈哈！叛徒，该清算了！” 欣喜若狂，西琳肆意地大笑起来。 “不过，在此之前，先去看看我那可怜的贝拉。” 收起了狂暴的气场，伴随着破裂声，西琳缓缓从祭坛中央的金色物体中走出，并朝着伏幽和贝纳勒斯的方向疾驰而去。 治愈贝拉，对于现在的西琳来说，仅仅是举手之劳。 …… “什么动静？” 感受到了从遗迹内迸发出的强大气息，伏幽也不禁为之侧目。 那道气息，甚至强过了一般形态下的赤鸢仙人，几千年来自己也没遇到过几次，对此，伏幽有些惊疑不定。 “我回来了！” 不同于刚刚到月球时的虚弱，伏幽看此时的西琳仿佛满血复活了一样，并且，身上透露着强大的，甚至连自己都必须严阵以待的威压。 “这……不对？” 伏幽彻底傻了，他似乎亲眼见证了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少女短短几日内跻身于世界顶尖战力。 是整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西琳的光速变强，狠狠地刷新了伏幽的世界观。 “［神］赐予我了足以消灭那些人类的力量，接下来就不用担心啦！” 西琳洋洋得意，不忘对伏幽炫耀着。 “……那个［神］，祂还缺使徒吗？” 最终，千言万语凝聚成了一句话，伏幽颇为幽怨地看着西琳。 “哼，我可是神明唯一的使徒！” 双手抱胸，西琳骄傲无比。 “贝拉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开完玩笑后，伏幽正色问道，按照西琳如今的实力，已经足够在世界上掀起狂澜，自己也需要了解她的计划了。 “呵呵，当然是用地球上的人类，来试试我现在崭新的力量！” 西琳踌躇满志，目光投向天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信心满满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那座遗迹里面有很多令人讨厌的柱子，我要用它们砸过去，给地球上的人类敲响丧钟！然后，再由我亲自出马，消灭所有人类！” “……所有人类？” 伏幽重复了一下西琳的字眼。 “没错，所有！那些肮脏虚伪的家伙，我一个都不会留下！” 一提到人类，西琳内心仇恨的火焰便愈发燃烧。 闻言，伏幽沉默了，他没有接过西琳的豪言壮语，而是低下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第28章 浩劫 “……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看到伏幽沉默了起来，西琳以为是自己的计划中又有什么差错。 “不，你现在的实力已经足以完成你的计划了。” 沉默片刻，伏幽缓缓开口。 “地球其他的地方，无论你怎么处理我也不关心，但唯有神州，我不希望它被毁灭。” “为什么？” 西琳显得非常困惑，她不理解伏幽的这个要求。 崩坏兽为人类求情？开什么玩笑！ 对于神州人类的存亡，伏幽并不感兴趣。 但那里是苍玄寄予厚望，并为之努力一生的地方，神州的人们，文明，背后都有着苍玄的影子。 伏幽并不想让苍玄的心血就此泯灭，即便知道西琳讨厌人类，他也必须要保下那里。 也算是……给自己留个念想。伏幽暗暗想着。 至于其他可能被殃及的地方……自然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故友之愿。” 伏幽直视着西琳，言简意赅。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西琳还是不肯同意，那自己就会返回太虚山，在即将到来的大崩坏中守护神州。 出乎意料的是，并没有多少犹豫，西琳直接同意了。 “我答应你，不会对神州出手的。” 听完了伏幽的话，西琳也回忆起了自己的故友们，曾经她也有过无话不谈的好伙伴，可现在，她们全都长眠在了巴比伦塔之下。 “既如此，接下来的行动中，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 伏幽点了点头，承诺道。他将参与西琳接下来与天命和逆熵的战争，毕竟自己一向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相信我，这一次绝对不会输了！” 西琳朝着伏幽保证道，余光瞥见了待在一旁，无比乖巧的贝纳勒斯。 “贝拉……” 心有所感，西琳喃喃着，一边朝着贝纳勒斯伸出手，她现在已经有了充足的力量和权能，西琳想要从贝拉开始，将自己的伙伴们一一“复活”。 正好，此举也能扩充自己的势力，西琳知道，如果想要毁灭世界，仅仅依靠自己还是不行的。 随着西琳的动作，贝纳勒斯庞大的身躯逐渐浓缩，最后化为一道人形，容貌与先前西琳亲手埋葬的女孩极为相似。 “女王大人！” 诞生了自我意识的瞬间，贝拉便感激涕零地朝西琳跪倒，向她表示自己的臣服。 “接下来，我会向地球投下陨石，然后……观察人类的反应。” 西琳娓娓道出了自己的计划。 “附议。” 微微诧异于西琳的转变，伏幽还是很欣慰她总算改变了原先莽撞的劲头，变得懂得观察局势了起来。 “女王大人，我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去把那些人类消灭掉？” 刚刚苏醒自我的贝拉不理解西琳的决策，在她的脑海中，自家的女王大人就是无敌的，完全没有必要去和人类试探。 “您派我去地球，我保证能消灭掉所有的人类！” 贝拉格外积极，她太想为女王大人排忧解难了，于是主动请缨道。 “你是在质疑我吗？贝拉？” 西琳冷冷地开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紧盯着贝拉。 “不，我不敢……女王大人……” 闻言，贝拉慌乱地俯下身子，大气都不敢喘。 缓缓走到了贝拉的身旁，西琳语气温柔。 “想想你是怎么被重伤的，贝拉，我们必须承认，人类没有我们想得那么弱小，想要解决他们也绝非易事。” “我知道了，女王大人。” 虽然对此似懂非懂，但贝拉还是连声答应道。 “伏幽，你对人类的了解更多，可以说说我们现在的胜算有多大吗？” 西琳又看向伏幽，她知道对方的规划和对敌人的了解在自己之上。 “按照明面上的实力，我们肯定会赢，但是等到真正全面开战后，你才会知道人类真正的底蕴。” 对此，伏幽非常笃定，也没有特意和西琳隐瞒。 天命有着大量的女武神和顶尖的战力，逆熵更是有着同为律者的存在。 但无论天命还是逆熵，伏幽都没有放在眼里。真正让他忌惮的是，和仙人一样的隐世存在。 伏幽依稀还记得苍玄在很久以前无意间透露的事情：赤鸢仙人来自一个神秘的组织，而那个组织里和仙人平起平坐的成员足有十二个。 如果那十二位存在还存留世间，无论他们再怎么不谙世事，也不会对西琳的灭世之战置之不理。 到时候，按照最坏的情况，己方将面对十二位与赤鸢仙人平起平坐的存在，这是伏幽不愿看到的。 “哼，女王大人才不会担心什么人类的底蕴呢！” 伏幽话音刚落，贝拉便急不可耐地反驳道，比起人类的底蕴，她更相信自家的女王大人。 “而且，就算在月球上丢陨石，也足够毁灭文明了！” “不，人类就像蚂蚁一样多，光是几块石头并不能完全消灭他们。” 闻言，西琳摇了摇头，微微勾起一丝笑容。 “但，这些石头足够给予他们恐慌了……” ———————————————————— 齐格飞站在数据面板前，瞳孔地震，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着。 面板上一串串冰冷的数字，汇报着人类蒙受的惨重损失。 ［报告，从月球上飞出的小型陨石，已经撞击……］ ［报告，莫斯科附近遭到撞击，31％的城市部分被毁，死亡人数初步估计超过3000万人……］ ［报告，北美洛杉矶市失去联系，目前损失情况不明……］ “……琥珀，主教大人难道还没有指令吗？！” 死死地捏着通讯器，齐格飞咬牙切齿。 “抱歉，齐格飞大人，主教大人正在闭关思考对策，按照他最后的指令，所有部队原地待命。” 琥珀冰冷冷的声音传来，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奥托的意志。 得到了答复之后，齐格飞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瘫软了下去。 “你知道今天已经是第几颗陨石了吗？我们必须对月球发起攻击！全球死亡人数几千万，可主教还在按兵不动，琥珀，我必须见到他！” 齐格飞既愤怒又不解，都这个时候了，奥托却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齐格飞大人，还请你耐心等待。” 琥珀的语气没有丝毫变化，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可恶！奥托那家伙……” 气极的齐格飞一把挂断了通话，愤愤不平的他决定放弃奥托，转而去找瓦尔特商量。 第29章 魂钢碎片 逆熵的病房内，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瓦尔特此刻正静静地坐在床上读书。 一边，特斯拉博士正艰难地尝试着削苹果，这一刻，整个画面显得非常恬静。 “砰——” 房门被猛地推开，齐格飞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大声嚷嚷着。 “我们的盟主大人！第二律者已经杀害了那么多人，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吗？” 看见眼前这位这名不速之客，特斯拉皱了皱眉，对于齐格飞的打搅微微不满。 “不要打扰病人休息啊喂！” “我们尝试过了，早在第二律者的陨石造成惨重损失的一个小时后，逆熵就向月球发射了三枚银色子弹。” 目光从手中的书上移开，看着焦急的齐格飞，瓦尔特也有些头疼。 “所以，奏效了吗？” 闻言，齐格飞满怀希望地看着瓦尔特，他亲眼见过银色子弹的威力，自然对这种武器充满信心。 “很遗憾，所有的银色子弹都在抵达月球前被拦下了，同时，我们在月球表面观察到了大量的电磁脉冲。” 瓦尔特叹了口气，第二律者远在月球，目前的人类并没有什么反制的手段，反而对方可以随意投放陨石，让人类疲于奔命。 更糟糕的是，根据情报显示，银色子弹的失灵原因是因为自身的电子仪器在靠近月球时莫名失灵，所以，瓦尔特怀疑第二律者觉醒了新的能力。 “第二律者……她的进步太快了，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只会使用蛮力的小姑娘了。” 瓦尔特重伤未愈，力量甚至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的一半，对于第二律者的攻击，自然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盟主……还有齐格飞先生。” 又有人推门而入，正是爱因斯坦博士，看到齐格飞，她怔了一下。 “鸡窝头？你来这里有什么事？” 特斯拉有些疑惑，逆熵现在的管理基本都落在了爱因斯坦的肩上，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她是不会亲自过来的。 齐格飞和瓦尔特也好奇地看了过去。 “……出大事了，盟主大人。” 平复了一下情绪，爱因斯坦缓缓开口。 “十分钟前，我们接到了来自月球的一组奇怪电磁信号，解析之后，发现是第二律者向地球传输的信息。” “第二律者？她说了什么？” 齐格飞连忙问道。 “来月球见我，第一律者。” 艰难地开口，爱因斯坦神色复杂地看着瓦尔特。 “如果你不来，每隔72小时，我就再往地球送四颗陨石。” “不要让我等太久，我可是没有什么耐心的。” 爱因斯坦说完后，整个病房都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第二律者赤裸裸的阳谋。 如果瓦尔特去月球的话，势必会被西琳杀死，即便暂时阻止了陨石的落下，但失去了第一律者，人类与第二律者的战争将会更加艰难。 如果瓦尔特不去月球的话，就会眼睁睁地看着数千万人因此而死。 他又会怎么做呢？如果换作是我，我又会怎么做呢？ 齐格飞不禁代入了瓦尔特的处境，沉思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抉择。 就连大大咧咧的齐格飞，此刻的心情都无比沉重，更不要说作为当事人的瓦尔特了。 “盟主，还有一件事，陨石碎片的分析报告出来了。” 就在此时，爱因斯坦又递上了一份报告。 “里面含有魂钢碎片，而那些碎片上，记载了一些神秘的信息……” 接过报告后，瓦尔特阅读着上面的内容，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喂，齐格飞，我准备去月球了，但在出发之前，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瓦尔特微笑着看向惊讶的齐格飞，缓缓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请帮我联系一下奥托主教，有些事情我需要和他商量一下。” ———————————————————— “人类，相同的招数就不要再用第二遍啦！” 感知着悬浮在月球外，已经与太空垃圾无异的银色子弹，西琳嘲讽起来。 “女王大人，那个叛徒真的会来吗？” 看向胸有成竹的西琳，贝拉有些忧虑，她不相信仅仅靠着一句话，对方就会自愿过来送死。 “他一定会来的，相信我，贝拉。” 西琳却无比笃定，她相信瓦尔特在收到了自己的威胁后，绝对会踏上这趟有去无回的旅行。 那个投降人类，差点杀死自己的叛徒，西琳对他无比痛恨。 “为什么把重心放在第一律者的身上？他现在已经不成气候了。” 对于西琳的计划，伏幽感到有些不解。 和西琳的想法不同，伏幽认为此时的重点应该放在试探人类的底牌上，而不是将重心投入到那个第一律者的身上。 第一律者俨然已不是己方的对手，并不应该投入过多的精力。 “当然要重点关注他，那个叛徒是人类里面最强的，只要除掉了他，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拦我了！” 对此，西琳却显得理所当然，只有彻底杀死了瓦尔特，她才能彻底安心。 “况且，融合了那个叛徒的宝石后，我的实力还能更上一层楼。” 想了想，西琳又补充了一条原因。 “行，你说得确实很有道理。” 见状，伏幽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毕竟关于人类的底蕴的考虑，也不过是自己的推测。 至于和赤鸢那家伙一样的存在……赤鸢本人都死在了那场大火中，更别说她那些虚无缥缈的友人了，伏幽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有需要的时候再喊我，你说遗迹里有许多远古文明的资料，我对那些很感兴趣。” 伏幽随口说了一句，准备前往不远处的遗迹。 “嗯，等那个叛徒来的时候，我会亲自喊你过来观看的。” 一想到不久后自己就能手刃瓦尔特，西琳就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暂别了西琳和贝拉，伏幽跑到了遗迹里面，寻寻觅觅了起来。 “……说这是一座图书馆，也丝毫不过分？” 亲眼看到了那蕴含着浩如烟海的知识与讯息的地方，伏幽不禁感叹道。 而他要寻找的，正是有关“前文明”的信息。 伏幽早就知道，在现在的文明形成的约年前，还有着一个更加恢宏，更加璀璨的文明存在。 赤鸢，苍玄，丹朱……她们都是“前文明”的幸存者。 然而，伏幽对前文明仅限于知道它的存在，至于具体的讯息，却是一无所知。 在地球各处游历了数千年之久，伏幽也没有得到多少关于前文明的资料。 但是在月球，遗迹内的魂钢上，几乎记载了所有来自前文明的各种历史与科技的结晶。 伏幽知道，自己来对地方了。 第30章 阿拉哈托 2000年2月9日，自逆熵从天命组织中分裂以来，双方的领导者进行了第一次的秘密会谈。 天命主教奥托从天命总部专程赶到了巴比伦塔，与逆熵的盟主瓦尔特商谈。 会谈的具体内容无从得知，但显而易见的是，双方对于对抗崩坏的方面达成了一致。 虽然，这两方的合作与脆弱的泡沫一样，随时可能破裂…… …… 距离西琳预告的时间还有66个小时。 “499……500……” 巴比伦实验室的训练室内，齐格飞正疯狂地锻炼着，似乎这样就能宣泄出内心的压力。 奥托没有允许自己参与会谈，而是把自己晾在了巴比伦实验室里。 但这并不是影响齐格飞心情的主要原因，真正让齐格飞沉重无比的，是死在陨石下的数千万人。 “可恶，我真没用……” 坐到一边，齐格飞懊恼地一拳捶在墙上，颓然地瘫倒在椅子上。 直到现在，他还没有从第二律者的阴霾中走出来。 他不曾一次地幻想过，如果之前自己没有选择去救德丽莎，而是与瓦尔特并肩作战，事情是否会变得不一样？ 为了拯救德丽莎，却放跑了第二律者，并为此付出了数千万无辜的人们的生命，齐格飞憋屈无比。 “用几千万人的命，救了一个人！” 喃喃自语着，齐格飞没有控制住力道，一把捏爆了手中的水杯。 “我真是个废物……” “怎么？在拿水杯出气吗？” 就在齐格飞闷闷不乐时，身后忽然传来了瓦尔特调侃的声音。 “啊哈哈……没什么的，盟主大人。” 看到瓦尔特到来，齐格飞立马收回了沮丧的情绪，又转变为了原来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尴尬地挠着头。 “对了，你和主教的会谈还顺利吗？” 齐格飞好奇地问道，他太了解奥托那个不要脸的家伙了，眼下瓦尔特遭受重创，齐格飞担心奥托会趁人之危。 “很幸运，主教大人与我们达成了一致。” 瓦尔特点了点头，随后指向齐格飞。 “我要去月球一次，而你，齐格飞，要和我一起。” “太好了！早就想好好教训那个小姑娘一下了！” 闻言，齐格飞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显得跃跃欲试。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阻止她！” “走，飞机已经在外面等我们了，回到逆熵的基地，到时候我会和你说详细的计划。” 见齐格飞没有异议，瓦尔特准备即刻带他离开。 毕竟，现在留给人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北美逆熵基地。 飞机缓缓降落，瓦尔特与齐格飞一前一后从中走出。 “你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齐格飞跑到了瓦尔特身前，刚刚在飞机上瓦尔特就一言不发，到现在自己还不知道这位逆熵的盟主到底有什么计划。 “你会知道的。” 瓦尔特继续朝前面走着，并没有回头。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一个库房的旁边。 “盟主大人！” 早早地，一位逆熵的执行官便在此迎接瓦尔特的到来，见到了盟主，他立马行了个礼。 “辛苦了，龙马……待会我带齐格飞先进去，你继续等候在这里。” 瓦尔特点头致意，并朝齐格飞行了个眼色，让他跟上。 “是！” 雷电龙马答应道，扫了齐格飞一眼后，他轻哼一声，背过身往别处走去。 天命的齐格飞……听说是个吊儿郎当的家伙，雷电龙马并不理解为什么自家的盟主大人如此器重他。 齐格飞也有些懵，他感觉自己被那个一板一眼的男人给瞪了一眼。 我得罪过他吗？齐格飞陷入沉思。 “好了，我们到了。” 进入库房后，瓦尔特停下了脚步，指了指前方的黑暗。 “接下来，我们要坐着它去月球。” 强光亮起，看清了眼前的东西，齐格飞大吃一惊，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 一台巨大的机甲伫立在库房中央，炫酷的机体上泛着独属于金属的幽光，即便没有启动，也有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但这并不重要，真正让齐格飞咋舌的是，这个机器人根本就是他最喜欢的动画片中的角色——阿拉哈托！ “这，阿拉哈托真的存在？我的意思是，它不是在动画片里吗？” 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机器人，齐格飞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阿拉哈托，是特斯拉博士设计的泛用型人形机器人，为了适应月球的环境，现在正进行最后的调整。” 瓦尔特为齐格飞介绍起这台逆熵的战争兵器。 “说来惭愧，那些动画都是为了筹集建造阿拉哈托的经费才制作的。” “那些动画片也是你们做得吗？突然想向你们要签名了！” 听到了逆熵才是阿拉哈托的真正制作组，齐格飞的眼中放出光来。 “……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接下来，让我告诉你详细的计划。” 看着齐格飞，瓦尔特微笑着摇了摇头。 此时，距离西琳预告的时间还有57个小时。 ———————————————————— 此时，月球之上，西琳和贝拉正在摩拳擦掌，准备招待即将到来的叛徒。 而伏幽仍然在遗迹内寻寻觅觅，想找出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 那些无穷无尽的知识和科技对于他的实际用处并不大，不同于需要知识来理解权能的律者，伏幽并没有将其转化为力量的手段。 他仅仅想从这些庞杂的信息中，找到有关十三……对，应该是叫做十三英桀的情报。 “嗯……就是这个。” 好不容易，伏幽捕捉到了某个魂钢中记录的信息，好像是一份有关十三英桀的排位表。 “我看看，赤鸢那家伙的名字是［华］……位次……十二？！！！” 看到了仙人的位次，伏幽顿时呆在了原地，汗流浃背，自己想过人类的底蕴很强，但没有想过会这么强。 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十三英桀里有十一个人都比仙人的位次靠前，自己是疯了才去和西琳在这些家伙的眼皮子底下毁灭世界啊？！ 顿时，伏幽感觉自己已经被盯上了，一个仙人自己还能应对，但十一个的话…… 伏幽并不知道十三英桀的位次并不是与战斗力绑定的，但看到强大如仙人居然排在如此后的位置，伏幽立刻就怯战了，原先他一直以为赤鸢在这个组织里能排前五的来着…… 自己，再加上西琳和贝拉，即便［十三英桀］只有一半存活于世……自己也绝对会死的？伏幽不禁想到。 第31章 赴死者 嗅到了危险气息的伏幽淡定不下来了，了解到前文明的往事后，他感到了久违的心焦。 “是人就一定有弱点，一定有……” 伏幽念叨着，继续翻找着记录，渴望能找到能击败那十三英桀的方法。 就在伏幽专心致志地寻找情报时，贝拉不知何时悄然到来。 “前辈，前辈！女王大人说了，等到她杀死那个叛徒之后，我们就要准备攻回地球啦！” 贝拉带来了西琳的计划，她踌躇满志，已经做好了帮助女王扫清一切阻碍的准备。 虽然，伏幽只觉得这是一道送命符。 “……知道了，你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忙。” 颇感头疼，伏幽叹了口气。 “前辈需要帮忙吗？我也可以出一份力的！” 贝拉主动请缨，她知道伏幽对自己有着救命之恩，而且对方最先跟着女王大人，并深受女王大人信任，贝拉自然对伏幽也很亲近。 “不必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伏幽拒绝道，他总不能在西琳和贝拉最志得意满的时候和她们说诸如“你们绝对赢不了，保命要紧”的话？ 闻言，贝拉点了点头，道别之后，又朝着西琳的方向飞去。 望着贝拉远去的身影，伏幽感到了些许疲惫。 “多事之秋啊……” ———————————————————— 与此同时，待在逆熵北美总部的瓦尔特和齐格飞的心情同样不美好。 听完了瓦尔特的计划，齐格飞一言不发，气氛陷入了沉默之中。 先前，根据陨石中魂钢碎片的分析报告，众人诧异地发现，各种不属于现代文明的知识被记录其中，而那些知识远比现文明更加先进。 瓦尔特瞬间察觉到了机会，既然现在的人类已经无法对第二律者进行有效的攻击，那么前往月背采集含有各种高科技的魂钢样本便是势在必行。 在到达月球后，两人会藏起阿拉哈托，瓦尔特会如约前往面对第二律者。 趁此时机，齐格飞会偷偷赶往月球上被崩坏能笼罩的遗迹，尽其所能收集魂钢样本，以获得其中可能含有的破局之法。 而在采集完魂钢样本后，齐格飞提出驾驶阿拉哈托去支援瓦尔特，而对方断然拒绝。 “你觉得，单单靠我们两个加上阿拉哈托，就能击败第二律者了吗？” 瓦尔特直视着齐格飞，缓缓补充道。 “况且，她还有着那名自称来自神州九幽之地的帮手，他的实力你是领教过的，如果我们都折损在了月球，人类的胜算只会更加渺茫。” 从始至终，可怜的贝拉都没有被瓦尔特视为威胁，即便自己目前重伤未愈，瓦尔特也有充足的信心击败贝纳勒斯。 “那怎么办？难道要我放弃你吗？！” 齐格飞有些急了，在战友苦战时自己独自离开，绝不是卡斯兰娜家的男子汉应该做的事。 “不要意气用事，齐格飞，这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延续。” 瓦尔特已经做好了牺牲的觉悟，他就没有想过从月球上回来。 “我会尽可能地拖住第二律者，其他的就要看你了，收集魂钢碎片，然后，驾驶阿拉哈托返回地球。” “……” 齐格飞说不出话来，他知道瓦尔特说的没错，但自己的良心不允许自己做出抛弃战友的事情，一时间，齐格飞的内心煎熬无比。 “距离发射时间还有六个小时，现在还想做什么，就赶紧去做。” 看着一旁将头埋在臂膀中的齐格飞，瓦尔特不忍说出爱因斯坦博士的结论。 即便有着自己牵制第二律者，但由于先前那个帮助西琳的家伙存在，更大的可能，他们两个会一同死在月球上。 ———————————————————— “盟主……和那个野蛮人谈得怎么样了？” 门口，特斯拉博士早已在此等候了。 “我已经把计划全都告诉了齐格飞，接下来，就看他自己怎么选了。” 瓦尔特如实相告道，说实话，他现在的内心也很忐忑，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性命堪忧，而是害怕齐格飞返回地球的路程会失败。 “这样啊……” 特斯拉博士若有所思，看着准备离开的瓦尔特，忽然嫣然一笑。 “还记得你小时候，说长大后要陪我跳一次舞吗？约阿希姆？” 瓦尔特猛地回头，不可置信，惊喜，期待……种种复杂的情感在他的眸子中浮现。 “嗯！” 但最后，瓦尔特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再多说什么。 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拯救自己的英雄，失去了原本的身份与自己的人生……在那段融合律者核心的最痛苦的日子里，特斯拉与爱因斯坦便是瓦尔特心中唯一的光亮。 此刻，瓦尔特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 另一边，齐格飞正通过视频会话，艰难地尝试着与塞西莉亚与琪亚娜道别。 “爸爸，你要早点回来哦！妈妈还说等你回来去神州旅游呢！” 看着琪亚娜天真无邪的笑容，齐格飞那些生离死别的话语不由得又咽了下去。 “哈哈，会的，会的。” 齐格飞强笑着应付道，还不忘教育琪亚娜。 “我会用月球上的石头给你当做礼物的，在家要好好听妈妈的话哦！” “好了，琪亚娜，先去自己玩一会，我要和爸爸单独聊聊。” 拍了拍琪亚娜的小脑袋，塞西莉亚哄着让琪亚娜先到别处，心思细腻的她自然察觉到了自己丈夫的难言之隐。 “亲爱的，这次去月球……” “放心放心，逆熵的盟主把一切都计划好了。” 为了不让塞西莉亚担心，齐格飞抢先回答道。 “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闻言，塞西莉亚低下了头，她一眼就看穿了齐格飞的谎话，但她并没有戳穿齐格飞的谎言。 “对了，我和你想说的是……不，是假设……算了，没什么。” 齐格飞有许多的话还想与塞西莉亚倾诉，但最终还是一句都没有说出口，狠下心，一把挂断了通话。 “果然，还是没有办法说出来……” 齐格飞苦涩地开口，他实在无法对自己的妻女说出自己的处境，也无法说出自己将抛弃瓦尔特的计划。 他并不傻，虽然瓦尔特没有说，但齐格飞也知道此行虽然自己不像瓦尔特一样十死无生，也依旧凶多吉少。 齐格飞枯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恍惚间，他感觉塞西莉亚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轻语着鼓励自己，一如既往。 “这么多年来，我们知道，不是每个难题都有答案，为了达到有些目的，我们总会舍弃些什么。” “所以，想要守护所有人的你，才会如此痛苦。可是我相信你的选择一定是正确的，因为我知道你正义的内心从未改变” “无论选择会带来什么痛苦，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爱你的，塞西莉亚。” …… 距离齐格飞与瓦尔特前往月球，还有三个小时。 第32章 登陆 2000年2月10日晚，北美逆熵总部，阿拉哈托发射前十分钟。 打开了舱门，瓦尔特与齐格飞再次看了一眼地球，毅然决然地进入了阿拉哈托内。 进入控制舱后，瓦尔特一句话也没有说，虽然气氛沉默得让人难受，齐格飞却没有打算打破它。 “倒计时开始，启动内部控制系统……” “移交内部控制，倒计时20秒……” “15……13……7……” 随着倒计时的继续，齐格飞闭上眼，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5……2……1，发射！” 巨大的火箭腾空而起，从此时开始，阿拉哈托内的两人再没有了退路。 “祝，一路平安。” 一同目送着缓缓没入天际的阿拉哈托，地面上的爱因斯坦和特斯拉为他们祈祷着。 ———————————————————— 逆熵的科技非常先进，没多长时间，阿拉哈托便突破了引力的束缚，正式进入了太空。 透过舷窗，齐格飞看到了此生从未见过的太空景象，神秘，幽邃。 地球静静地悬浮着，当用一个从未观察过的角度去欣赏它时，齐格飞第一次感到了这颗蔚蓝色星球的庄严与美丽。 “喝一杯？” 齐格飞还在沉迷于这种奇幻的景色无法自拔，而瓦尔特却一反常态，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瓶香槟酒，略显轻佻地晃了晃。 “哈哈，那太好不过啦！” 回过神来，齐格飞笑了一声，一把将那瓶酒从瓦尔特手里抢了过来，没有等瓦尔特制止，齐格飞立刻拧开了瓶盖。 然而下一刻，一大团酒液直直地飘到了齐格飞的脸上，弄得齐格飞狼狈不堪。 “没有考虑到失重？哈哈！” 一边递给了齐格飞一根吸管，瓦尔特一边幸灾乐祸道，在生命的尽头，他抛下了逆熵盟主的架子，肆无忌惮地笑着。 齐格飞把脸上的酒液处理干净，同样开怀大笑了起来。 此行的旅途非常漫长，但两人终归会在月球遇见自己的命运。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位男人谈了许多，童年，爱好，家庭……甚至包括了瓦尔特促进了塞西莉亚与齐格飞的第一次见面。 “我想想，那好像都是1991年的事情了？我记得塞西莉亚那时候刚刚成为s级女武神没多久，当时是我袭击了天命的运输车。” “对啊，不过说起来真巧，那天她直接从天而降，当时可把我给吓了一跳。” “我听说，你是为了塞西莉亚才重回天命的？作为卡斯兰娜家族的长子，你以前一直逃亡在外？” “年少不懂事，不懂事，嘿嘿……” “到了月球后，不要恋战，相信我，我们会没事的。” “放心好了，就算是为了塞西莉亚和琪亚娜，我也会全须全尾地回去的！” …… 两人其乐融融，但唯独有一点，关于这次计划可能导致的最坏结果，两人默契地没有提及。 ———————————————————— “前辈，那个叛徒过来了，女王大人让您一同前往。” 贝拉又来了，并带来了瓦尔特前来的消息。 “他真的过来了？找死吗？” 闻言，伏幽怔了一下。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瓦尔特前往月球和第二律者交战的话，与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伏幽相信瓦尔特不会这么没有自知之明，所以，在他前往月球的同时，肯定还藏有别的计划。 “该不会，瓦尔特找到了十三英桀的幸存者了，所以才如此自信地到这里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中浮现出来，伏幽顿时不淡定了。 仔细想了想，似乎可能性并不是没有。 咬了咬牙，伏幽眼中露出凶光，既然如此，只能硬打了，如果对方和赤鸢仙人的战斗力相似，自己加上西琳与之死战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但如果来了两个以上呢？ 伏幽不断地在心里推算着，思索着如何破局。 “前辈？十三……英桀？那又是什么？” 贝拉迷茫地看着伏幽，非常无辜地眨了眨眼。 “算了……贝拉，你先过去，和西琳说我马上就到！！” 伏幽放弃了继续在遗迹中仔细查阅的打算，这里的信息太多了，一时半会根本看不完。 既然如此，还不如先去看看那个名为“瓦尔特”的男人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如果真的和自己设想的一样，事情可就大条了！ …… “喂，盟主大人，你不穿宇航服吗？” 齐格飞手忙脚乱地套上了宇航服，却错愕地发现瓦尔特在没有做任何措施的情况下打开了舱门。 “我不需要那些，你先待在这里，寻找机会。” 摆了摆手，瓦尔特拒绝道，交代好齐格飞不要轻举妄动，瓦尔特随即走出了舱门。 “律者权能吗？还真是方便……” 目送着对方离开，齐格飞嘟囔着，他已经习惯对方随时使用出那些奇奇怪怪的能力了。 同时，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齐格飞会立刻出去收集魂钢样本。 ———————————————————— 瓦尔特孤独地在月球上行走着，看着周围寂寥苍凉的景象，他并没有多少伤感。 他并不担心找不到西琳，第二律者指名道姓要自己前来，必然不会晾着自己在一边。 果然，自己还没有走多久，天上便降下了一名灰发的少女。 收起了自己如星光般绚丽的双翼，贝拉缓缓落在了地上。 “第一律者，女王大人已经恭候多时了，还请随我走。” 月球上没有任何可以供声音传播的介质，对方的声音却从瓦尔特的心中响起。 瓦尔特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介于崩坏兽与律者之间的少女的气息——明显就是自己先前重创的那只龙型崩坏兽。 可现在，对方却明显有了灵智，并且连生命体征都发生了改变，这让瓦尔特不由得对第二律者实力的精进又发生了新的联想。 瓦尔特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跟在了贝拉的后面。 …… 不远处，齐格飞通过瓦尔特身上的监控看见了这一幕，他知道，属于自己的使命开始了。 通过对落在地球上的魂钢碎片的各种分析，逆熵给出了其对应月球遗迹内的精确位置。 瓦尔特负责吸引律者的注意力，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时间，而齐格飞，就要在瓦尔特争取的时间里尽可能收集遗迹中的魂钢碎片。 然而，这个计划有着相当一部分赌的成分——无论是西琳及时回过神，亦或者第二律者身边那个行踪不定的家伙出手，都会让这次的行动功亏一篑。 “放心，瓦尔特，计划不会出错的。” 踏出了舱门，齐格飞喃喃自语道。 第33章 计划失败 “我来了，西琳，你这是……” 伏幽很快就赶到了，看着在上方的王座上不断调整着姿势的西琳，他一时之间有些发懵。 “正好，你看看我这个坐姿怎么样？够不够霸气？” 西琳努力地让自己看上去尽可能的具有压迫感，她非常想靠着自己的气势就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然后，再狠狠羞辱那名叛徒！ “挺好的……” 伏幽违心地说道，凭心而论，自己并不觉得西琳这家伙能有什么威慑力。 “哈哈~作为神明的使徒，自然要霸气侧漏！” 闻言，西琳哈哈大笑，获得了四颗宝石后，她的内心再度膨胀了起来。 “到时候警惕一些，那个名为瓦尔特的男人，绝对是有备而来。” 伏幽委婉地建议着，看着西琳现在重新进入了骄傲自大的状态，他心中的不安感油然而生。 每一次，在西琳信心满满的时候，好像都会莫名其妙地翻车……伏幽不禁想道。 “为什么？就凭那个叛徒？” 西琳不解，她现在完全没有把瓦尔特放在眼里，确实，她也有着足够的资本。 “嗯……我怕他还有其他的后手，比如喊些援军过来？” 思考片刻，伏幽只好如此解释，他此时并不敢直接和西琳说出自己的推测，生怕西琳听闻后，不管二十一就直接莽上去。 “放心好了，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是我的对手！” 闻言，西琳摆了摆手，示意伏幽放心。 “即便他叫再多的人，也不过是多了几只蝼蚁罢了！” “女王大人，第一律者我已经带来了。” 说话间，在贝拉的带领下，瓦尔特进入了月球遗迹的中心。 迎面他就看到了西琳，第二律者飞扬跋扈地坐在高处的王座上，已经胜券在握。 见状，伏幽也就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细细地打量起瓦尔特。 “终于来了，第一律者，我可等你好久了！” 看到了前不久还差点置自己于死地的敌人被迫前来，西琳开心地笑了。 “对了，你是打算用自己的命，去换那些蝼蚁们的命吗？” 见瓦尔特一言不发，西琳的神色愈发戏谑。 “真是丢律者的脸啊，叛徒！” 磅礴的崩坏能洪流自她的体内迸发而出，转瞬之间，六只流光溢彩却又透着无尽毁灭气息的翅膀，从西琳身后轰然展开。 西琳高高在上，眼神中满是冰冷与不屑，看着蝼蚁般俯瞰着下方的瓦尔特。 瓦尔特一动不动，看上去仿佛被西琳的威压震慑住，已经放弃了抵抗。 一旁，伏幽却注意到了对方坚毅而自信的眼神，甚至瓦尔特的嘴角还微微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为什么？西琳是不可能放过瓦尔特的，他明明马上就要死了，怎么笑得出来的？ 伏幽非常困惑，自己根本没有察觉到周围有强大存在的气息，那到底是什么给了瓦尔特自信？ “感到害怕了吗？叛徒？这才是神明使徒真正的力量……如果你愿意臣服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放你一马。” 西琳一步步地走到瓦尔特身边，她并不着急，而是想如猫捉老鼠一样，好好戏弄一下瓦尔特。 “只需要向我跪下，好好忏悔你的罪行，然后宣誓效忠于我……” “哈哈，原本以为一段时间不见，你可以稍微成长一些。” 瓦尔特忽然笑了，他打断了西琳的话，胸有成竹地往前迈了一步。 “就算你获得了新的力量，我也早就制定了必胜的计划，让我教导你属于人类的智慧！” “哼，说大话谁不会？小心闪了舌头！” 兴致被打断，西琳有些不爽，她打算接下来就让瓦尔特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律者真正的力量。 “希望，你能陪我玩得久一点。” 话音未落，西琳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身后的六只崩坏能凝聚成的翅膀顿时消散。 同一瞬间，随着空间发生扭曲，数根泛着流光的亚空之矛骤然浮现在她的身后。 “轰——” 下一刻，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亚空之矛击中地面，恐怖的能量以摧枯拉朽之势爆发。无数碎石四散飞溅，烟尘迅速弥漫开来。 然而，当烟尘散去，瓦尔特早消失在了原地。 “这么慢的攻击，是打不中人的！” 声音从上空传来，瓦尔特身姿挺拔地悬于半空，周身环绕着黑红色的能量，挑衅起西琳。 “有趣。” 西琳也不恼，数道亚空之矛再度朝着瓦尔特疾驰而去。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叛徒能坚持多久！” “想打中我，你还得快点才行！” 瓦尔特继续嘲讽着，躲闪之间，缓缓脱离了遗迹的范围。 “可恶，所谓人类的智慧，就是逃跑吗？” 看着如泥鳅一样难抓的瓦尔特，西琳准备动真格了。 冷哼一声，西琳朝着逃跑的瓦尔特追了上去。 “女王大人，等等我！” 看西琳追着瓦尔特离开，贝拉焦急地展开了翅膀，朝着自家女王的方向赶去。 一时间，遗迹里只剩下了伏幽一兽。 故意挑衅西琳，然后逃跑吗？ 看了瓦尔特的动作，伏幽若有所思，随后同样顺着西琳的方向追了出去。 …… “呼，呼……总算都走了。” 当遗迹里空无一人的时候，一道身着宇航服的身影出现其中。 来者正是齐格飞，他没有停顿，拼命地收集着地上的魂钢碎片。 瓦尔特说过，他会为自己争取半个小时的时间，而齐格飞所能收集到的魂钢碎片的数量，直接决定了接下来人类是否能够胜利。 “已经被破坏成了这样……也不知道收集足够的样品需要多久。” 一边采集着石柱上的魂钢，齐格飞一边嘟嚷着。 “事实上并不需要多久，每个魂钢碎片里含有的信息都是海量的。” 突兀的声音从齐格飞脑海中响起，令其猛然一顿，僵硬地转身后，齐格飞看见了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家伙——伏幽，那个计划中的最大变数。 “你不是走了吗？” 齐格飞咬紧牙关，直视着伏幽。 “哦，我刚刚又回来了。” 漫不经心地说着，伏幽明白了瓦尔特的计划。 “你，就是那家伙的后手？” 打量着齐格飞，伏幽缓缓绕着他踱步。 “原来如此，难怪那家伙要故意惹怒西琳……可你们收集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呢？” 伏幽不解地问道，技术和科技固然很好，可这些并不能解决人类的燃眉之急。 对于圣痕和融合战士技术，伏幽并不怎么了解。 自然，他也不知道，魂钢碎片记录的信息中有解放崩坏兽因子的办法，短时间内能让战斗力得到恐怖的增幅。 “可恶……” 齐格飞攥紧双拳，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加之不利于自己的环境，想要取胜无异于痴人说梦。 第34章 放虎归山 “你这个家伙……帮助第二律者对你来说有半点好处吗？她迟早会毁灭全人类，你也不例外！” 齐格飞对伏幽的行径感到愤怒，如果不是因为他，第二律者就不会逃走，那几千万无辜的人也不会因陨石而死。 “这些就不劳你费心了，还有，别把我归纳到你们人类的范畴。” 闻言，伏幽并没有什么心理波动，他走到了齐格飞的旁边，缓缓开口。 “况且，别忘了你现在小偷的身份，作为主人，给你一些惩罚也很合理？” “噗嗤——” 齐格飞还没来得及回答，突如其来的剧痛如电流般传过了他的全身。 在他感知到自己受伤的刹那，伏幽的身影却已经如鬼魅般悄然闪到他的身后。 “在神州，偷盗者是要受刑的。” 悠悠地开口，伏幽没有管对方错愕的眼神，再度贯穿了齐格飞的胸膛。 短时间内遭受两次重创，齐格飞彻底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怔怔地看着胸前飞起的血珠在空中飘落，齐格飞甚至没有来得及反抗。 由于月球比地球上小的多的重力，溅出血珠并没有第一时间落地。 被鲜血浸染的宇航服被划破，窒息感渐渐传来，齐格飞无力朝后仰去，重重地倒在地上，好不容易收集的魂钢碎片也散落一地。 “嗬……咳咳……” 看着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在地上痛苦挣扎的齐格飞，伏幽没有在第一时间补刀，却好像在思考些什么。 杀死齐格飞非常容易，只要自己再攻击一次，依靠他羸弱的人类身躯，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是，如果齐格飞与瓦尔特全都死在了月球，届时明面上将没有人能制衡的西琳，势必会踏上清洗全人类的道路。 到了崩坏与人类的战争全面爆发的那一刻，局势就不是自己所能掌握的了。 无论是可能潜藏起来的逐火十三英桀，亦或者足够数量的银色子弹，都能对自己造成伤势，甚至会将自己置于死地。 没有完全弄清人类的底细，伏幽并不想让西琳那么快地进行全面战争，哪怕保持着虚假的相互制约，也要比彻底开战好得多。 伏幽知道自己不能左右西琳，但是齐格飞的生死，就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在自己完全弄清有关十三英桀的情报之前，天命和逆熵必须存在。 一念至此，伏幽朝齐格飞走了过去。 齐格飞此时意识已经开始模糊，朦朦胧胧间，他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下意识地挣扎了几下，齐格飞彻底昏死过去。 “没想到我还得让你活着……话说回来，你加上德莉莎和塞西莉亚，加上天命和逆熵的势力，应该可以和西琳打个来回？” 伏幽把齐格飞拽了起来，一边嘟嚷着，而后者早就晕了过去，自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算了，看在塞西莉亚的面子上，留你一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着散落一地的魂钢碎片，伏幽想了想，从齐格飞的手中掏出了最后的魂钢样本。 虽说不觉得人类能从这些碎片里研究出什么东西，但为了稳妥，还是不节外生枝的好。 感知到了不远处的阿拉哈托，伏幽带着齐格飞朝那里走去。 ———————————————————— 另一边，瓦尔特还在与西琳上演着追逐战的戏码。 和第二律者保持住距离就行了，自己一定要为齐格飞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瓦尔特暗暗想着。 时不时的，便会有一柄亚空之矛从瓦尔特身边划过，但每一次，瓦尔特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西琳的攻击。 “像个苍蝇一样飞来飞去，可恶！” 看着自己每次攻击都落空，西琳有些烦躁。 “女王大人，他好像在刻意和我们保持距离，一旦超过了某个距离，他就会停下了，我想……” 贝拉看出了不对劲，瓦尔特的这种行为，明显是想吸引己方的注意力。 “呵，我知道，他想要吸引我们的注意力，不知道他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看着瓦尔特，西琳不屑地开口，堂堂律者，却沦落到使用各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西琳发自心底地鄙视这个叛徒。 “女王大人，我这就把他给抓回来！” 见自家女王对瓦尔特非常不爽，贝拉立刻想为西琳排忧解难。 “停下，贝拉，不用担心，我刚刚想到了抓苍蝇的办法。” 西琳停止了追逐，胸有成竹地驻足原地。 不知道自家女王是怎么想的，但贝拉还是乖乖地停了下来。 她们停下来了，莫非是觉察到了自己的计划？瓦尔特回头看向西琳和贝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抓到你了。” 看到瓦尔特停了下来，西琳戏谑一笑，双手猛地合拢。 伴随着她的动作，一双由崩坏能凝聚的大手瞬间笼罩住了瓦尔特。 “不好！” 瓦尔特瞳孔猛地一缩，立刻出手打碎了大手，然而，西琳已经趁着这个空档，闪现到了瓦尔特的面前。 “苍蝇，抓住你啦！” 西琳咯咯地笑着，无比得意。 “掉进陷阱了？现在，你跑不掉啦！” “这样更好！逃不走的人是你，第二律者！” 瓦尔特的右手猛地张开，那个西琳再熟悉不过的伊甸之星赫然出现。 拟似黑洞瞬间降临，霎时间，西琳感到了极强的吸引力。 “怎么可能？这个东西不是已经被伏幽拿走了吗？！” 西琳下意识惊呼道，先前伊甸之星差点杀死自己的，给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西琳自然不会忘记。 那个家伙叫伏幽吗……可惜，情报传递不出去了，瓦尔特微微点了点头，直视西琳。 “之前的那一个只不过是我使用权能构筑的罢了，拿走了也没有什么，而现在，被引力碾碎！” “哼！别痴心妄想了，你还以为能像上次一样打败我吗？” 眼看着自己认为的蝼蚁此时还敢反抗，西琳暴怒，收起了玩闹的心态。 她爆发全力，隐隐之间顶住了拟似黑洞带来的引力，甚至有了反推的迹象。 顿时，瓦尔特感到压力倍增。 居然能够压制住拟似黑洞，她已经进化到如此程度了吗？ 瓦尔特惊骇于西琳实力的突飞猛进，同时更加坚定了争取时间的想法。 他知道，如果自己没有撑住，齐格飞遇到西琳的话，将不会有半点胜算。 “你输定了！” 西琳狰狞地笑了起来，似乎已经看见了瓦尔特的死相。 瓦尔特并没有反驳，而是更努力地操控起黑洞。 …… 西琳吃了没有读过书的亏。 她只关注了拟似黑洞的杀伤力，却不了解黑洞其他方面的特性。 黑洞效应和时间膨胀，一个物体位于黑洞边缘时，它的时间就会过的非常缓慢。 同理，只要使用拟似黑洞牵制住西琳一分钟，外界过去的时间会流动一小时左右，瓦尔特牵制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第35章 末路 平原上，庞大的阿拉哈托静静地矗立在月球表面，作为逆熵的科技结晶，此时却被某只崩坏兽所染指。 暴力拆开舱门，伏幽一把将齐格飞扔了进去。 “咳……咳……” 一路的颠簸已经让齐格飞恢复了几分神智，被这样一扔，他彻底醒了过来。 看见了自己所在的地方，还有眼前的那个家伙，齐格飞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我就知道这种程度的伤势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看见齐格飞醒来，伏幽停止了对阿拉哈托内部的探究，而是和蔼地看向他。 “你，想要做什么……” 强忍着剧痛，齐格飞开口询问，虽然他心里明白，无论对方想做什么，虚弱的自己都无法阻止。 “我们神州有句古话，上天有好生之德，第一律者和第二律者之间的恩怨与你无关，带着这个东西走，我不杀你。” 伏幽缓缓开口，魂钢碎片必须留下，至于齐格飞，虽然他身为s级天命骑士，但实力在自己面前依旧不够看，放他离开还能稳定局面，利大于弊。 “开什么玩笑……你是在施舍我吗？！我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 齐格飞感到自己被羞辱，怒火中烧，艰难地爬了起来。 瓦尔特用命为自己拖延时间，如果就这么无功而返，愧疚会伴随自己一辈子。 “瓦尔特呢？告诉我，他现在怎么样了？！” 即便自己身受重伤，齐格飞依旧挂念着为他争取时间的瓦尔特，直觉告诉自己，他们兵行险招的计划失败了。 “也许死了，也许快死了，总之，他不可能活下来。” 随口提了一句，伏幽知道西琳是不可能放瓦尔特一条生路的，那家伙吸引的仇恨真的太多了。 “再说，他的死活又和你没关系，为什么你不赶紧离开呢？你不是还有妻子和女儿在家里等你吗？” 伏幽有些不解，他杀死过的人类不在少数，但他们绝大多数都不会在自身难保的时候不去考虑自己，反而去询问别人安危的情况。 “真正的卡斯兰娜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死去！” 齐格飞怒吼道，动作幅度过大牵动了他的伤势，疼得齐格飞龇牙咧嘴，但依旧坚定无比。 “算了，随你，如果你要和他一起去找死，我也不会阻止你。” 想不明白，伏幽也就随齐格飞去了，按照齐格飞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去找西琳，相信冷静下来后，齐格飞也能理解这一点。 不过，伏幽倒是从齐格飞的眼神中看见了故人的影子——当初自己被围剿的时候，那些神州大能也是这副悍不畏死的架势。 人类……可真够奇怪的，还有什么事情比活着更重要吗？ 即便度过了数千年的时光，伏幽依旧没有弄懂这些顽固的家伙。 没有再去管齐格飞，伏幽转身离开，他要去看看西琳那边的战况怎么样了。 “……等等，他是怎么知道我家里的情况的？” 回过神来，齐格飞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 “女王大人？女王大人？” 过了二十多分钟，见自家的女王一直没有动作，贝拉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轻声呼唤着。 在外界看来，西琳和瓦尔特几乎是静止的状态，在拟似黑洞内对峙着，一动不动。 贝拉一时半会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贝拉，怎么回事？” 伏幽一过来，就看见了西琳和瓦尔特仿佛被定格在了拟似黑洞里，那副嚣张的表情还浮现在西琳的脸上。 “前辈，你总算来了！女王大人从刚刚开始，一直和这个叛徒僵持了半个小时了！” 看到了伏幽，贝拉仿佛一下找到了主心骨，连忙告知了当前的情况。 “拟似黑洞？那个什么伊甸之星不是在我这吗？” 皱了皱眉，伏幽记得瓦尔特先前用以释放拟似黑洞的神之键已经被自己缴获了。 挥手拿出来那把“伊甸之星”，伏幽用力一捏，“伊甸之星”顿时碎裂开来，消散在空中。 “假的……” 伏幽这才意识到，瓦尔特那个鸡贼的家伙在巴比伦实验室旁的战斗中，从始至终就没有使用真货。 “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贝拉看着自家的女王大人久久没有动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冷静，贝拉，相信你的女王，她绝对有办法从中挣脱的。” 不同于贝拉的方寸大乱，伏幽则清楚地知道西琳与瓦尔特二者间实力的差距。 即便瓦尔特动用了什么手段牵制住了西琳，距离他的失败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伏幽没有敢去打破拟似黑洞，毕竟自己对这东西不甚了解，如果因此伤到西琳就不好了。 “先等着，等拟似黑洞消散的一瞬间，立刻抓住瓦尔特。” 盯着拟似黑洞里那个心思缜密的男人，伏幽不得不佩服他的能力。 明明已经是死局，却用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差点就做到了瞒天过海，如果不是伏幽拦截了齐格飞，瓦尔特的计划就真的成功了。 “嗯，等这个叛徒一出来我就动手！” 闻言，贝拉点了点头，敢暗算自己的女王大人，她不会放过瓦尔特的。 于是乎，两只审判级崩坏兽便在拟似黑洞边干看着，等里面的那两位律者分出胜负的时刻。 ———————————————————— 外界过去了数十分钟，拟似黑洞里才过了不到几十秒的光景。 “我能感觉到，你的力量不及我们上次见面的一半，怪不得一直在逃跑。” 对外界一无所知的西琳细细打量着瓦尔特，察觉到了对方的虚弱，她恍然大悟。 “这就是你背叛神的下场，和那些蝼蚁混迹在一起，一切都是你应得的！” 看着瓦尔特狼狈的样子，西琳肆意嘲笑道。 瓦尔特没有开口，但微微颤抖的身体说明他此刻并不轻松。 再坚持一会儿，一定要为齐格飞争取尽可能多的时间……瓦尔特艰难地维持着黑洞，不顾被严重侵蚀的身体，咬牙坚持着。 “算了，我也有些玩够了，现在的你太弱了，根本让我提不起兴致。” 西琳意兴阑珊，撇了撇嘴，准备结束这场戏弄。 “轰——” 瓦尔特苦心维持的拟似黑洞瞬间炸开，但与此同时，他感知到了有个物体飞速离开了月球。 “可恶！你又在搞什么鬼！” 西琳也察觉到了异常，但此时去追阿拉哈托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干得漂亮，齐格飞。” 狠狠跌落在地上，瓦尔特咳出几口血，整个人却放松了下来。 他知道齐格飞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和决心才克制了自我，作出了这种抉择。 仰望着星空，瓦尔特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 伊甸之星落在地上，碎裂开来，显然又是假货。 第36章 抉择与代价 时间回到二十分钟前。 阿拉哈托内，倚靠着副驾驶位，齐格飞简单地治疗了一下自己的伤势。 看到身边那个空荡荡的座位，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瓦尔特……” 齐格飞喃喃自语，冷静下来后，他已经明白，逆熵的计划彻底失败了，无法成功地将魂钢样本运回地球，瓦尔特的生命只能算是白白牺牲。 “齐格飞啊齐格飞，你在犹豫什么？瓦尔特一个人根本没有胜算的，魂钢样本没有收集，我们不能再失去瓦尔特了！” 握紧了拳头，齐格飞仿佛听见了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 瓦尔特生死未卜，自己丧失了战斗能力，魂钢碎片也没能及时收集…… 齐格飞无比憋屈，咬了咬牙，他打算豁出去了，哪怕拼上自己的这一条命，也必须把瓦尔特带回地球。 他把手搭在了阿拉哈托的操作台上，刚准备启动这台机甲，再度迟疑了。 和伏幽说的一样，现在过去，除了送死之外，真的有任何意义吗？瓦尔特恐怕也会因为自己的冲动而不甘。 己方已经失去了第一律者，从全人类的角度来看，不能再损失一名宝贵的s级战力了。 “可是，真正的卡斯兰娜是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死去的！” 齐格飞抱住脑袋，良知和理智间的抉择让他无比痛苦。 然而，瓦尔特所争取的仅剩不多的时间又必须令他尽快作出选择。 “如果只是牺牲自己的生命就能拯救人类，我不会有半点犹豫，瓦尔特也一样……而作出这个选择，正是为了人类的延续……” 究竟是为了心中的理念，舍生忘死地去救瓦尔特，然后双双战死，还是保存战力，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保护地球上更多的人类。 对此，齐格飞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再见了，瓦尔特……” 下达了返回的指令，齐格飞呼出一口气，朝远方的遗迹默哀着，他知道，自己牺牲了比生命还要宝贵的东西。 ［阿拉哈托……正在启动……59……57……］ 拿起了那瓶来时未喝完的香槟，齐格飞朝身边空荡荡的座位敬了一杯，随后一饮而尽。 ［30……28……25……］ “这就是我的选择了……” 齐格飞低语着，整个人似乎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倒在了位置上。 ［3……2……1……］ 背翼喷薄出银白色的尾焰，阿拉哈托腾空而起，踏上了返回地球的道路。 ———————————————————— “女王大人！您没事真是太好了！” 见到拟似黑洞破碎，贝拉第一时间冲到了西琳的身边，一脸担忧。 “您已经和这个叛徒一动不动地对峙快一个小时了，前辈害怕伤到您，也不敢打破外面的黑洞……” “什么？！不可能！刚刚连一分钟都没有！” 闻言，西琳直接懵了，明明自己逗弄瓦尔特的时间不过一分钟，为什么在贝拉看来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 西琳不解，这时她看到了一边的伏幽，顿时朝他投去了求助的眼光。 “没错，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了，你从始至终都在与他对峙。” 伏幽肯定道，虽然他也不知道西琳如此行为的具体原因的什么，但直觉告诉伏幽，这一切都与瓦尔特的拟似黑洞有关。 “叛徒……你做了什么？！” 西琳怒火中烧，没有想到这个蝼蚁在临死前还摆了自己一道，这令她感到非常的没有面子。 “咳咳……这就是人类的智慧，你不会明白的。” 躺在坑里，重伤的瓦尔特微笑着，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你！你……” 西琳又气又恼，恨不得现在就手撕了瓦尔特。 “女王大人，还有一只蝼蚁已经飞远了。” 贝拉贴心地提示道，齐格飞搭乘着阿拉哈托，此刻已经离开了月球。 “跑了一只蝼蚁而已……等等，这就是你拖延我的目的吗？” 打量着瓦尔特，西琳忽然间明白了对方拼了命也要拖住自己的原因。 “太晚了，即便你现在去追，也追不上了。” 瓦尔特微微一笑，齐格飞没有意气用事，自己死而无憾了。 “不要太自以为是了！贝拉，立刻给我去把那只蝼蚁也追回来！” 看着瓦尔特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西琳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不用了，这家伙的同伴是来偷魂钢碎片的，我把他打成重伤后就没管了，不过，没想到他还能活着回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伏幽忽然开口，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那家伙偷的魂钢碎片全被我拦截下来了，不需担心。” 闻言，瓦尔特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不过换个角度来看，齐格飞能离开本身就是一个好消息，面对第二律者，人类已经损失不起高端战力了。 瓦尔特面色凝重，但也只能这么安慰着自己。 可惜的是，魂钢样本没能成功带回。 “嘿嘿！我就知道还是你最靠谱！叛徒，听见了？你的计划失败了！” 听到伏幽的话，西琳喜笑颜开，每一次，伏幽都能在最关键的地方拉自己一把。 “贝拉，看看伏幽，你要和他好好学学！” 看了看早就处理好一切的伏幽，又看了看还傻傻地愣在原地的贝拉，西琳恨铁不成钢地开口。 “知道了，女王大人……” 贝拉委屈地低下头，反思起来，自己一直跟在女王大人身后团团转，可好像确实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可是，自己真的只是想亲近女王大人一点…… “好啦好啦，别不开心了，西琳也只是想希望你能独当一面而已，她还是喜欢你的。” 察觉到了贝拉的沮丧，伏幽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着。 “嗯嗯，女王大人一定还是喜欢我的！” 闻言，贝拉眼神一亮，连连点头。很显然，她只捕捉到了伏幽的最后一句话。 …… “蝼蚁，这下黔驴技穷了？” 另一边，见后顾之忧已经被解决，西琳放心地嘲讽起瓦尔特。 “呼……呼……” 瓦尔特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站起来！我等了你那么久，可不是看你在这里气喘吁吁的！” 见对方没了力气，不能再陪自己玩下去，西琳皱了皱眉。 “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二律者，你要干什么？！” 看见西琳的身后飘起了数颗庞大的石块，瓦尔特眼神一凛，连声喝道。 “你说过的，只要我来月球，你就不会……” 不好的预感在心里弥漫，而西琳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瓦尔特的猜想。 “我反悔了！” 西琳打断了瓦尔特的话，嚣张地笑着。 “既然你如此让我失望，那就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边，看这些陨石是怎么落在地球上的！” 第37章 落幕之战 “不，你不能……” 瓦尔特张开手，各种武器再次凭空出现，然而，这些武器稀稀疏疏，完全无法与当初在巴比伦旁构筑的数量相比。 “我不会让这些陨石落在地球上的！” 瓦尔特的身形摇晃着，动作却无比坚定，不顾口中溢出的鲜血，他依旧企图阻止西琳。 “不错的眼神，还有力气反抗吗？” 西琳嗤笑一声，轻轻打了个响指。 “这样，我们玩个游戏，看看是我的陨石快，还是你的那些小玩具更快！” 瓦尔特狰狞地盯着西琳，他知道自己别无二选。 “来，第二律者！” 嘶哑着嗓子，瓦尔特缓缓起身，他明白，这是自己的最后一战了。 “我很骄傲，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还能为守护这个世界而战。” 身姿笔直，瓦尔特仿佛回光返照般再度爆发出了他锐利的气势。 无穷无尽的机甲在他的身旁浮现，前仆后继地朝西琳冲了过去。 “女王大人！” 见自家女王被围攻，贝拉立马想上去帮忙。 “无需担心。” 拉住了贝拉，看着对方疑惑的眼神，伏幽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已经死了。” 不同于贝拉的担心，伏幽倒是看得很明白。 在身体如此糟糕的情况下，强行催动律者级别的崩坏能，瓦尔特现在已经与死人无异。 即便西琳现在什么都不做，瓦尔特也会因为燃尽自己而死。 虽然有些可惜，但看来瓦尔特也就止步于此了，伏幽想着，被如此强大的西琳杀死，也不算丢人了。 …… 果然，没过多久，瓦尔特再度跪倒在地。 “做的不错，你成功挡下了那几颗石头。” 西琳夸奖着，一边飞到瓦尔特的身边，贱兮兮地开口。 “看上去你已经没用力气了，接下来，就让我来收获一下自己的战利品！” 说着，西琳便朝着瓦尔特伸出手。 “呵……” 猛然间，瓦尔特一把抓住了西琳。 “还想反抗吗……第一律者，你又在搞什么鬼？！” 西琳惊恐地看到了瓦尔特那因为被崩坏能侵蚀而遍布紫色纹路的脸。 更加恐怖的是，那些充满毁灭气息的纹路顺着瓦尔特的手臂蔓延到了自己的身上。 甚至，西琳感到了久违的死亡的威胁。 与西琳的方寸大乱形成对比的，则是瓦尔特波澜不惊的平静，似乎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 数十个小时之前。 “你是说，想让我研究如何引爆律者核心？！” 逆熵的实验室内，特斯拉不可置信地问着瓦尔特。 “没错，如果我没能在月球上战胜第二律者，我不希望我的核心会被她夺走，从而变为刺向人类的利刃。” 瓦尔特点点头，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几乎不可能胜利，所以才会来找特斯拉。 “保险起见，我必须掌握引爆核心的方法，而且，律者核心自爆级别的攻击，已经可以对她造成严重的伤害。” “那样的话，你的身体会化为粉末，加上失去了核心……这意味着你就彻底死了……” 特斯拉几乎快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 瓦尔特坚定地点了点头，他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我懂了……我会进行实验的，至于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特斯拉低下头，勒令瓦尔特滚开，她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难堪的表情。 赶走了瓦尔特，特斯拉流着泪开始了她的实验。 在瓦尔特登上阿拉哈托前，特斯拉的实验也宣告完成。 仅需将律者核心内的崩坏能压缩到极致，纯粹的崩坏能便会引发大爆炸，将一切化作虚无。 …… 如果特斯拉的理论正确，瓦尔特在与西琳建立联系时，同样可以影响到第二律者的律者核心，这也是西琳的身上同样出现了纹路的原因。 “放开！你给我放开！” 会死掉的！西琳汗毛倒竖，惊慌地想要摆脱瓦尔特。 她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叛徒都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了，还能有杀死自己的能力。 “第二律者，和我一起化为尘埃！” 瓦尔特怒吼道，死死地抓着西琳。 “他要自爆！” 伏幽也不淡定了，感知到周围无比紊乱，而且逐渐膨胀的崩坏能，伏幽立马明白的瓦尔特的想法。 “女王大人！我动不了了！” 贝拉呼喊着，两名律者不留余力地角力，释放出的威压直接将她压制在了原地。 “停下！” 危机时刻，伏幽也顾不得留手了，刹那间，古老而又凶悍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此地，无穷无尽的崩坏能风暴霎时间笼罩了月背，甚至凝聚出了黑色的雾气。 无论是瓦尔特还是西琳，两者正在压缩的崩坏能都被瞬间冲散。 虽说律者有着权柄的优势，并且由于核心连接着虚数空间，有着源源不断的崩坏能支持，战斗力极其强悍。 但如果像这样单纯地比拼短时间内崩坏能的爆发力，西琳和瓦尔特加在一起也不会是伏幽的对手。 “怎么会……” 瓦尔特骇然地转头看向伏幽，他没想到对方一直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实力，更没有想到他的真实实力会如此强大。 好不容易压缩的崩坏能顿时被冲散，自己最后的手段也失败了。 “你完了！” 瞅准时机，西琳一把贯穿瓦尔特的胸膛，掏出了他的核心。 “想用［神］赐予的宝石来对付神的使徒，不要痴心妄想了！” 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确定了自己彻底胜利后，西琳继续嘴硬着。 “可恶，只差一点点……” 瓦尔特倒了下去，狼狈地趴在地上，头埋在地里，喃喃自语着。 “乔伊斯，爱因，特斯拉……我对不起你们……” “瞧见了？人类的智慧根本不是神的对手。” 居高临下地看着瓦尔特，西琳沾沾自喜，诡计多端又怎样？蝼蚁终归是蝼蚁，最终还是被自己打败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多的智慧也没什么用。 “你就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这里！哈哈哈……” 话音未落，西琳错愕地看见瓦尔特再度站了起来，伸出手阻止自己。 “不……许……走……” 说话间，瓦尔特的身影飞速地被侵蚀，片刻后就消散在了月球表面。 “……真是个疯子。” 晃神片刻，西琳摇了摇头，瓦尔特的临死反扑吓了她一跳。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第一律者已经死去，律者核心又被自己吸收，地球上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自己毁灭人类了，西琳美滋滋地想着。 第38章 尘埃落定 “前辈，你……” 在西琳吸收理之律者核心时，一边总算恢复了行动能力的贝拉，怔怔地看向伏幽。 见对方强势介入了西琳和瓦尔特两名律者间的战斗，甚至阻止了第一律者的自爆，而自己却连动都动不了，更不要说帮助女王大人了。 一念至此，贝拉不免感到有些灰心丧气。 “贝拉，我们是一样的，身为倚靠崩坏能积蓄而提升实力的存在，终有一日，你也会有和我一样强大。” 见这位后辈挫败感满满，伏幽安慰道，仔细想想，自己刚刚诞生的时候，不也……呃，好像还是比贝拉强大很多。 闻言，贝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自己……以后也能介入律者级别的战斗吗？ “只要活下去，依靠我们无穷无尽的生命，永远都不会输。” 伏幽得意洋洋地朝贝拉传授着自己的经验，这一点他太有说服力了，毕竟，自己最大的敌人就是被自己耗死的。 “看！第一律者的宝石，现在被我缴获啦！” 说话间，西琳缓缓走了过来，朝着两兽炫耀起自己从瓦尔特体内扒出来的战利品。 “女王大人威武！” 贝拉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整个身体兴奋地朝前倾，立刻充当起气氛组。 “都说了让你别玩了，现在倒好，差点翻车了？” 与贝拉的吹捧不同，伏幽则没好气地开口，如果不是西琳执意戏弄瓦尔特，而是速战速决，也不至于差点让瓦尔特的自爆得逞了。 一名律者的自爆……对自己来说虽然不致命，但足以致伤，知道对一只仅仅活了几千年的崩坏兽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吗？ “嘿嘿，不是还有你在吗？我就知道会没事的。” 西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上依旧硬着。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的疏忽。 “不过，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那个叛徒最终还是到此为止了。” 捏着到手的理之律者核心，西琳喜形于色，直接将其吞了下去。 下一刻，黑红相间的光弧在西琳的周围游动着，形成了一颗颗仿佛缩小版拟似黑洞的小球体。 “哈哈哈！第一律者的力量，现在都是我的啦！” 完全吸收了理之律者的权柄，西琳此刻已经具备了整整六种权能，加之伏幽与贝拉的辅助，崩坏侧如今的实力达到了数万年以来的巅峰。 “是时候去回地球，给那些蝼蚁降下神罚了！” 扫清了最大的阻碍，西琳当即决定返回地球。 “为什么要以身犯险呢？如果真的想毁灭他们，直接在月球上扔陨石不是更安全吗？” 伏幽不解，他不知道为什么西琳非要返回地球。 “不！只靠陨石不能消除我的恨意，我要亲自给他们带来绝望！” 西琳攥紧拳头，望向悬挂在太空中的那一颗蔚蓝色星球，眼中喷薄着怒火。 “阿芙罗拉，阿加塔……放心，要不了多久我就来接你们。” 西琳喃喃自语着，如今，再没有什么能够阻止她。 亲手朝那些虚伪的人类复仇……西琳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现在就走？不需要调整一下状态吗？” 伏幽倒是对月球有些不舍，遗迹里还有大量自己没有阅读过的资料，更重要的是，他没有忘记可能潜藏暗中的逐火十三英桀。 “行，处理这个叛徒也算是活动了一番筋骨，那我就先回去了。” 想了想，西琳并无异议，毕竟一连串的意外下来，自己也有些累了。 “那就明天，放过那些蝼蚁一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让他们再苟活一段时间。” 冷笑一声，西琳转过身，朝遗迹走去，她根本没有想过，处理一个蝼蚁居然花了这么长的时间，甚至还差点翻车。 “前辈再见……女王大人，等等我！” 匆忙地与伏幽告别后，贝拉马不停蹄地追上西琳。 一切尘埃落定，苍凉的月表，只剩下伏幽还驻足原地。 “［瓦尔特］……我记住你了。” 看着瓦尔特消散的方向，伏幽郑重地点了点头。 论实力，自己完全可以做到压制瓦尔特，但如果自己身处和他一样绝望的境地，伏幽不觉得自己会和瓦尔特一样果敢。 见证了瓦尔特的落幕，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在伏幽的心中萦绕着。 古往今来，他见过太多的英雄豪杰落幕了，无论他们先前多么风光，到头来却无人知晓。 “不，和你不一样，我一定要活下去……” 喃喃自语着，伏幽愈发坚定自己的决心。 ———————————————————— 地球上，众人翘首以待的阿拉哈托终于返回到了基地中。 没有等舱门打开，特斯拉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见驾驶舱中仅有一人回归，特斯拉这位脾气一向火爆的博士鼻子一酸。 “这个笨蛋，还是没有回来么……” 特斯拉咬紧牙关，尽量不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异常。 “齐格飞先生，你身上的伤是……快带齐格飞先生去治疗！” 爱因斯坦发现了不对，她一眼就看到了齐格飞身上的伤势和那简陋的包扎，立刻朝身后的人员喊道。 按计划，齐格飞在遗迹中收集魂钢样本，根本不会有危险的才对。 “……齐格飞，魂钢样本呢？” 特斯拉平复了一下心情，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第二律者的危机迫在眉睫，必须尽快研究魂钢中记录的知识。 “对不起，特斯拉博士……计划失败了，情报有误，月球上不止有第二律者和那只龙型崩坏兽……” 齐格飞虚弱地开口，愧疚地低下了头。 “先前那个在巴比伦塔里阻击我们的神秘人也在，我不是他的对手。” 爱因斯坦与特斯拉对视一眼，心中猛地一沉。 “瓦尔特付出了生命，我却没有完成任务……真的非常对不起！” 闭上眼睛，齐格飞无比痛苦，他真的想留在月球上与瓦尔特一同战死，但这样根本无济于事，反而是懦夫逃避的行为。 “你做的对，齐格飞，我们不能再失去战斗力了。” 强忍悲伤，爱因斯坦冷静地开口。 她并没有询问齐格飞是怎么逃回阿拉哈托的，或许在潜意识里，爱因斯坦根本没有想过崩坏兽主动放人离开的情况。 “没有了魂钢样本怎么办？我们根本没有对付第二律者的有效手段！” 特斯拉有些急了，众人聚集在魂钢样本上的希望就此破灭，令她有些始料未及。 “见招拆招，特斯拉博士，准备动员所有部队。” 望向天际，爱因斯坦神色凝重，她知道，没有了前文明科技的加入，人类接下来的局面会无比艰难。 第39章 归来 2000年2月12日，巴比伦塔。 逆熵的部队撤离此地后，爱因斯坦留下了帕特里克监视此处。 “真是风平浪静呢！” 放下了望远镜，帕特里克看着令人心旷神怡的蓝天白云。 相比于任务，对于断臂的帕特里克来说，监视巴比伦塔更像是一种疗养。 第二律者早已去了月球，巴比伦实验室的危险程度自然微乎其微。 “也不知道爱因斯坦那家伙在担心什么……等等，那是？” 帕特里克嘟囔着，忽然顿住了，不知何时，刚刚还阳光明媚的巴比伦塔周围忽然暗了下来。 看着忽然阴云密布的天空，以及云翳中若隐若现的巨型战舰，一种不祥的预感忽然从她的心底浮现。 “天命和逆熵……好像都没有在这里布置战舰？” 看向战舰，帕特里克喃喃自语着。 …… 巴比伦塔内，天命的驻守部队也发现了这一异常的状况。 “莎乐美，这是怎么回事？！” 莎布冲进了指挥室，看着屏幕上遍布的警报，愣在了原地。 “巴比伦塔正上方出现了一艘巨型战舰，来袭的极有可能是第二律者。” 莎乐美声音颤抖，冷汗打湿了她的后背。 “根据崩坏能强度显示，战舰上的崩坏兽数量，至少有一万只。” “一万只吗？确实棘手，但如果坚守巴比伦实验室的话，应该可以等到援军的到来，正好，最近有些闲的无聊了。” 思索片刻，莎布开口道。 “不，那是因为仪器的探查上限是一万只……来不及了，立刻准备转移！” 莎乐美急匆匆地决定，拿起武器走出了指挥室，留下了一脸懵逼的莎布。 莎乐美没有来得及说，雷达探测到了战舰上有两个巨大的能量源，其中有一个的强度甚至远超了之前的第二律者。 ———————————————————— “你们都不隐藏自己的吗？” 见西琳和贝拉任凭强大的气场肆虐，伏幽有些发懵。 她们……一直都这么莽的吗？伏幽不禁腹诽起来。 “隐藏？呵！神明的使徒所向披靡，当然要霸气侧漏！” 西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看向伏幽，她忍不住嘴角一抽。 “你……就算要隐藏气势，也不至于这样？现在一个突进级崩坏兽外露的崩坏能都比你要高……” “不不不，神州有句古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不清楚敌人具体实力的情况下，还是锋芒内敛些好。” 闻言，伏幽摇了摇头，他也没有指望西琳能立刻理解自己。 毕竟，哪个年轻人没有意气风发的时候呢？ “呃……算了，你开心就好……” 西琳无奈扶额，她发现，自己这个伙伴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小心谨慎了。 “女王大人！让我去消灭下面的那些蝼蚁！” 贝拉主动请缨，眼神中充满期待，她太想在女王大人表现自己了。 “很好，贝拉。” 见自家眷属如此积极，西琳冲贝拉赞许地点点头。 “把下面打扫干净，一个人类也不要留！” “遵命，女王大人！” 单膝跪地，贝拉将手搭在肩上，朝西琳致意。 下一刻，星光般的双翼猛地从她身后展开，贝拉在空中翱翔了一圈，接着朝下方的巴比伦塔俯冲而去。 无数的崩坏兽仿佛收到了召集，如雨点般向下砸落。 “权能到底是怎么用的？你也不过刚刚拿到瓦尔特的核心，为什么现在却能够如此娴熟的应用？” 目送着贝拉飞远，伏幽好奇地问起西琳。 他非常羡慕这些律者，各种各样的技能层出不穷，比自己这种只能依靠自身属性的崩坏兽强多了。 “权能嘛……就像人类的吃饭喝水一样，对我来说就是本能。” 思考片刻，西琳自己也不明白对于权能的运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反正稀里糊涂间，她就会运用各种律者权能了，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这样啊……对了，贝拉清理巴比伦塔并不要多少时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明白自己与律者权能沾不上什么边，伏幽也没有打算刨根问底，而是问起西琳接下来的计划。 “我的同伴们都死在了这里，我亲手埋葬了她们……” 遥望着下方的巴比伦实验室，西琳有些伤感，但很快就被复仇的情绪所取代。 “不过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我会借助宝石让她们重现世间，曾经我们被那些蝼蚁折磨，而现在，轮到我们去折磨那些蝼蚁了……” “重现世间……？” 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伏幽一顿，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 “你真的可以做到死而复生？！” “没错，我将利用宝石为她们重塑身躯，而她们，也将作为我意志的延展，共同消灭人类。” 西琳得意洋洋地介绍了自己的计划。 “哦，哦，是这样啊……” 希望的火苗还未燃起就被浇灭，莫名的失落传来，伏幽却又有些释然。 也是，世界上哪有把死人再带回来的办法，西琳所说的“重现世间”，不过是创造出一个新的个体罢了。 “现在，就等贝拉带来那些人类被清理干净的信息啦！” 西琳往构筑出的王座上一靠，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 ———————————————————— “记住了，我们的目的是撤退，大部分的车辆都没有武装，离开巴比伦塔后，我们两个需要在车队里游走，注意那些靠近的崩坏兽。” 莎乐美神色凝重地朝莎布交代着，单靠她们两名a级的战力，想在第二律者和她的眷属眼皮子底下逃离，绝非易事。 更何况，还有几乎无穷无尽的崩坏兽潮在虎视眈眈。 “不要恋战，优先保护车辆……” “不好了！莎乐美大人！出口被崩坏兽潮堵住了！” 一名天命士兵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惊慌失措地报告道。 “几个出口全是崩坏兽，我们……我们被困死了！” “什么？！” 莎乐美大惊，这一消息无异于为巴比伦塔内的众人宣判了死刑。 “3号出口！莎乐美大人，3号出口的崩坏兽群突然蒸发了！” 另一名士兵欣喜若狂地冲进来报告道。 “快冲出去！各车队以最快速度撤离，不要管掉队的人，能走一个是一个！” 莎乐美当机立断，虽然崩坏兽的莫名消失非常诡异，但此刻情况危急，已经容不得思考了。 第40章 追杀 3号出口的大门缓缓打开，趁着崩坏兽群莫名消失的间隙，莎乐美指挥着车队冲了出来。 风雪再度呼啸起来，为车队提供了天然的掩护。 极短的时间内，在莎乐美的指挥下，车队全部离开，四周的崩坏兽姗姗来迟，眼见着已经追不上车队。 “咳，咳……” 一处雪堆后，帕特里克狼狈地倒在雪中，脸上布满了紫色纹路，武器也早已因为过载而破碎。 眼看着车队离开，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没有我……你们就是不行啊，莎乐美，莎布……” 见昔日朝夕相处的战友被围困，帕特里克没有半点犹豫，拼上一切后，肃清了3号出口前的崩坏兽群。 她知道自己已经走不了了，但在生命的最后，还能远远地瞧见自己昔日的战友一眼，她已经满足了。 “对不起，如果让你们知道我其实是逆熵的人，你们绝对会很生气……” 喃喃自语着，帕特里克没有注意到身后，骑士级崩坏兽举起了骑枪，狠狠地刺了下去。 ———————————————————— “漏网之鱼吗？” 半空中，贝拉立刻察觉到了地面上仓皇逃窜的车队。 “女王大人说过，绝对不能让你们离开！” 口中念念有词，贝拉张开双翼，手中凝聚起充满毁灭气息的崩坏能球体，径直朝车队砸去。 …… “不好！” 在车队中警戒的两位a级女武神骇然地看向那忽然出现，并且越来越近的球体。 她们知道，如果被这一击击中，除了她们俩，所有人都会死在这儿。 “我殿后！莎布，你领车队赶紧走！” 莎乐美吼道，没有等莎布回答，她便朝着球体的方向冲去，企图用自己的环刃阻挡住贝拉的攻击。 “……你记得快点跟上来！” 咬了咬牙，莎布没有选择与莎乐美一同作战，当前的首要目标是保护车队，莎乐美离开后，作为车队中最强的战斗力，莎布不能轻举妄动。 莎乐美没有回答，而是朝着球体高高跃起，霎时间，两者直直地撞在了一起。 “砰——” 听见了后方传来的声响，莎布猛地一回头。 球体消散，莎乐美也如断线般的风筝，从半空中直直地砸落下来，再无半点动静。 “莎乐美！” 见搭档生死未卜，莎布攥紧了手中的长枪。 但想起了莎乐美临行前再三叮嘱的任务目标，不许恋战，保护车队，莎布还是狠下心来，没有再去管背后的伙伴。 见巴比伦塔逐渐隐没于雪幕间，莎布缓缓闭上眼睛，她知道，莎乐美是凶多吉少了。 “尼古拉斯大人！头车被不明物击毁，车队被拦住了！” 通讯器中突然传来前方车辆人员的声音。 “什么？！等等，我立刻过去！” 闻言，莎布顿时把悲伤的情绪抛在一旁，朝着头车的方向冲了过去。 后方是无数的崩坏兽围追堵截，车队绝不能在这里出半点差错。 当莎布赶到时，看见的头车仅仅剩下了一片残骸。 然而，当看清残骸旁边的那道熟悉的身影时，莎布瞳孔地震。 这道身影曾在不久前给她留下挥之不去阴霾——那个在巴比伦塔中，随手便击败了自己和莎乐美联手的家伙。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 见莎布走上前来，伏幽微微欠身。 “很抱歉我的同伴杀死了你的同伴……但为了防止你以后报复她，我只能在此将你杀死了。” ———————————————————— “女……女王大人……” 回到了战舰上，贝拉单膝跪地，深深地低下了头。 见西琳脸色阴沉，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贝拉没有想到，在如此规模的围追堵截下，还会有漏网之鱼逃出巴比伦实验室。 而且，正是因为自己的漫不经心，被那只蝼蚁拖延了一瞬，才导致人类的车队被放跑。 女王大人相信自己才交于自己这个任务，自己却搞砸了……贝拉心中满是不安与懊恼。 “女王大人！是属下的不对，请您惩罚我！” 实在忍不住的贝拉跪伏下去，大声地主动请罪道。 “贝拉……我怎么会怪你呢？我的好贝拉……” 闻言，西琳神色缓和了些许，缓缓地从王座走了下来。 “你可是我的眷属，我的同伴，这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失误而已，我不会惩罚你的。” 西琳附在贝拉的耳边，轻声开口。 “要怪，就怪那些人类太过狡猾。” “女王大人……” 见女王大人没有丝毫降罪于自己的意思，贝拉哽咽起来，满脑子都是西琳伟岸慈爱的身影。 “不用担心，那些蝼蚁再狡猾，也逃不过我的手掌心，这次派你过去，也只是想锻炼一下你的能力而已。” 自信地笑着，西琳挥了挥手，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察觉到了那里面的人类逃出来的时候，我就让伏幽去必经之路等着了……天命的人，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不愧是女王大人！” 贝拉顿时附和了起来，赞颂起西琳的神机妙算。 ———————————————————— “齐格飞大人，最后传来的影像资料，还有记录在册的档案，就是这些了……” 交送完档案后，士兵朝齐格飞行了个礼，先行离去。 齐格飞颤抖着手打开了档案，就在不久前，他得知了雪狼小队两位a级女武神的噩耗。 雪狼小队为塞西莉亚所统领，齐格飞与其中的女武神也早已相识，得知了自己的朋友惨遭横死，齐格飞自然非常难受。 ［2000年2月12日，第二律者携带大量崩坏兽降临巴比伦塔上空，a级女武神莎布·尼古拉斯与a级女武神莎乐美·乔卡南率领塔中战斗人员撤退。 莎乐美·乔卡南主动殿后，英勇牺牲，莎布·尼古拉斯遭不明人员袭击，影像中断，全生死未卜……］ 生死未卜……齐格飞默默地合上了档案。 “你这个混蛋……为什么放过我，却杀死了她们？！” 看见影像资料断开的那一刻，齐格飞一眼就认出了伏击莎布的罪魁祸首。 “等着，你在月球上没有杀了我，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扔下档案，齐格飞仰天怒吼道。 第41章 程立雪 巴比伦实验室周围清扫完成后，西琳带着贝拉来到了那个最让她痛心的地方。 “阿芙罗拉，阿加塔……大家，我回来了。” 看见雪地里的那几个杂乱地插着枯枝的小土堆，西琳晃了晃神。 她的心里全不是滋味，如果力量来得再早那么一些，是不是大家就不用死了？ 曾几何时，西琳只能在那个囚笼里任人宰割，失去同伴时也只能绝望地哭泣……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和我一起，来享受这场复仇！” 西琳朝着伙伴们的长眠之地伸出手，在贝拉惊讶的眼神中，三道流光缓缓在坟墓前汇聚成人形。 ———————————————————— 拟似律者，作为能模仿律者的权能的存在，虽然无法与正统的律者相提并论，但仍具有极其强大的破坏力。 通过权能，西琳以创造拟似律者的方式，“复活”了她的三位同伴，分别赐予了她们风，火，死的权能。 随后，西琳将她们传送到了世界各处。 北欧，中亚，东俄罗斯，瞬间被卷入了劫难当中。 …… “很好，正如神所说的，摧毁人类的文明，能给我带来更加强大的力量。” 感受着三位拟似律者为世界带来的破坏，以及这些行为给自己带来的力量，西琳喜形于色。 “我要在这群蝼蚁的身上，塑造属于崩坏的乐园！” 西琳张开双臂，野心勃勃，随即朝身后的贝拉交代起来。 “贝拉，我出去一趟，记得守好巴比伦塔。” “嗯，放心女王大人！” 贝拉连连点头，这一次，她绝不会再出什么差错了。 ———————————————————— “和律者不一样，我没有虐杀弱者的兴趣，放心，你会没有痛苦地死去的。” 见莎布连自己的一击也没有挡下，就奄奄一息地倒在了地上，伏幽挠了挠头。 “可…可恶……” 莎布不甘地抬起头，从小到大她都属于天才的范畴，更是成为了天命中中流砥柱的a级女武神，没想到再次输的如此彻底。 伏幽缓缓走上前，准备给予对方最后一击。 “嗯？”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伏幽疑惑了一下。 “嗡——” 下一瞬间，一道剑光便斩向了伏幽。 “……代理指挥官大人？！” 莎布艰难地转过头，惊喜地发现看见了一位手持冰蓝色长剑的灰发女子。 来者正是天命最强a级女武神，女武神部队代理指挥官，来自神州的天才剑客，程立雪。 “尼古拉斯，你先带着人回去，我来对付他。” 走上前去，程立雪将莎布护在身后，与伏幽对峙着。 “是！” 见对面的伏幽没有动作，加之己方的强力支援，莎布招呼起幸存的人员，继续朝远处行去。 “阁下……” 直视着伏幽，程立雪皱了皱眉。 硬接了自己的一道剑气，却毫发无损……程立雪知道，这个神秘的家伙可能有些棘手。 “你用的，是太虚剑气，对吗？” 抢先一步，伏幽打断了程立雪的话。 “没错……你居然认识？” 闻言，程立雪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只出手了一招，就被看出了招式。 “还有……那把剑……是叫若水？” 盯着程立雪手上的武器，伏幽咬牙切齿着，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怒火。 “……” 程立雪沉默了，她不知道对方为何会认出这些，从始至终，似乎都是那家伙掌握着主动权。 “我再问最后一个问题……传授你剑术的人，来自太虚山吗？” 浑身颤抖着，伏幽开口问道。 “你认识师父？” 程立雪神色疑惑，剑尖不由得低垂了下去。 这么多的问题都完美契合，怎么看对方都像是自己师父的熟人，否则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认识……我当然认识……” 伏幽低语着，杀意已经到达了顶峰。 “你的师父，平时了都干些什么啊？” “读书，写字，习武，修身养性……” 不明就里，但程立雪还是如实回答道。 “赤鸢！我要杀了你！！！” 周身崩坏能疯狂翻涌，恐怖的威压毫无保留地全部爆发而出，一瞬间，伴随着伏幽怒不可遏的咆哮，整片大地都震颤了起来。 巴比伦实验室周围的崩坏兽们大多数都被掀飞了出去，幸免于难的小部分倒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 “女王大人，您快回来啊……” 巴比伦塔下，看着摇摇欲坠的尖塔，贝拉欲哭无泪，她觉得自己的这次任务又要搞砸了。 …… 程立雪惊骇不已，她艰难地俯下身子，死死握住若水，才免于被压制倒地。 为什么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大？ 想了想一直和蔼可亲的师父，程立雪不理解伏幽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愤怒。 伏幽暴怒，数千年来修炼的心性在此刻全然破功。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傻子一样，多少年了……伏幽一直以为赤鸢已经死了，甚至秉着死者为大的原则，不打算再去记恨仙人。 没想到，她还好端端的活着，听上去还活得非常滋润，甚至收了新的徒弟。 那自己算什么？完全被当作一个丑角耍吗？这么多年，看着再也没有作乱的蚩尤，仙人是不是非常得意？！ 伏幽感觉自己被伤透了心，自己念及旧情既往不咎，没想到赤鸢却来算计自己。 “很好，很好……仙人，有你的……”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伏幽的视线恶狠狠地转向程立雪。 “你……” 程立雪一惊，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打断。 “砰——” 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程立雪就感到了遭受了一记重击，一口鲜血不由自主地喷出，手中的若水也脱离了出去。 为什么对方这么强？这是程立雪脑中闪过的唯一想法。 “咳咳……呃……” 被击飞后，程立雪顺地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了下来。 然而，还没有等她站起身，就被伏幽扼住了咽喉，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 “回去给你师父传话，就和她说，九幽的那一位，来找她算账了！” 看着已经憋得满脸通红的程立雪，伏幽并没有打算杀了她。 相反，他要让对方回去给仙人传话，告诉赤鸢那家伙，蚩尤已经回来了！ 作为欺骗自己的代价，伏幽要让赤鸢在时刻可能被袭击的恐惧与不安中度过余生。 但可怜的伏幽并不知道，自太虚七徒弑师后，符华早已丢失了大多数的记忆，并且她根本没有算计伏幽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忘记了过去的事情。 换句话说，即便伏幽现在站在符华的面前，对方都不一定认得出来，更不要说过去的种种恩怨了。 第42章 动员 “呼…呼……” 劫后余生，程立雪跪倒在地，大口地喘着气。 “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说到底，你师父和我之间的恩怨，不应该牵涉到你。” 微微颔首，伏幽已经重新恢复了冷静。 “记得转达我的话，小辈，赤鸢悠闲的日子，到今天为止！” 说罢，伏幽没有再去管程立雪，身形瞬间消失在了雪地之中。 “师父……” 半晌，程立雪晃晃悠悠地站起，眼神里充满着复杂。 她此刻才发觉，自己那平易近人的师父，所具的秘密自己几乎一无所知。 而这位师父的故人，似乎还站到了崩坏的一方。 …… “前辈……” 回到巴比伦塔后，伏幽见贝拉唯唯诺诺地看着自己。 “贝拉，发生什么了？” 看贝拉一副心惊胆战的样子，伏幽不解，难不成天命和逆熵又打过来了？ “没，没有……” 贝拉拨浪鼓似的摇头，自己也是第一次见到一向稳重的伏幽盛怒的样子，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的她甚至联系了外出的西琳。 “伏幽，贝拉说你刚刚暴动了，是遇到棘手的敌人了吗？” 前方忽然破开一道空间的裂隙，西琳从中走出，关切地问着。 “如果你觉得难以处理，交给我就行了！如今，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西琳骄傲地开口，她倒要看看，是谁敢这么不长眼，在自己力量如日中天的时候招惹自己的同伴。 “……没什么，陈年旧账罢了，并不是什么大事。” 见自己的一时失态令二者如此关切，伏幽心里暖暖的，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了。 “那就好，你们继续看好这里，我去帮她们三个加快一下进程。” 闻言，西琳点了点头，准备继续去破坏世界。 “等等，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让我去一个拟似律者那里看看情况。” 伏幽出声道，自己有些心绪不宁，也许出去转转可以让自己平复一下心情。 “行啊，那我带你去阿加塔那里。” 略显诧异地看了伏幽一眼，西琳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外出，但还是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 ———————————————————— 天命总部，卡斯兰娜家。 “尼古拉斯安全了吗？……谢谢你，立雪。” 听到了程立雪及时救下了莎布的消息，塞西莉亚长舒一口气。 “你是说，你遇见了一个强大的敌人？……放心，以后如果交手的话，我会注意的。” “先去向主教大人述职，我会去关注尼古拉斯的情况的。” 挂断了电话，塞西莉亚叹了口气。 崩坏的力量在不断增强，对于第二律者的处理已经迫在眉睫了。 而且，自己的队员莎乐美，永远地留在了西伯利亚的雪原上。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我想他了。” 一边的被窝里，琪亚娜露出了一个小脑袋，睡眼朦胧地问道。 齐格飞离开浮空岛已经有段时间了，琪亚娜开始思念起自己的父亲。 闻言，塞西莉亚轻轻地拍了拍琪亚娜的脑袋。 “只要你乖乖睡觉，爸爸就会早点回来的。” “嗯！” 琪亚娜没有怀疑塞西莉亚的话，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见状，塞西莉亚蹑手蹑脚地走出了房间，轻轻地带上房门，转过身后，却发现早已有人在客厅等着她了。 “塞西莉亚大人，主教大人下令，请你做好战斗准备。” 琥珀带来了奥托的命令，令塞西莉亚眼神一暗——她知道，这个时候进行征召，绝对是因为前线局势恶化了。 …… 稍后一段时间，天命训练室内。 “爷爷！爷爷！放我出去！” 为了德丽莎的安全考虑，奥托把她关在了这里，后者自然不愿意在此关键时刻待在后方，于是不断地闹腾着。 “德丽莎，不要胡闹！之前被第二律者重创的事，难道你忘了吗？” 金发的男人威严地盯着德丽莎，他拿走了德丽莎的犹大，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孙女不要踏上战场。 “不，我的伤已经好了！我也要参加第二律者讨伐战！” 德丽莎抗议道，从巴比伦实验室撤下来后不久，因为体内的毗湿奴因子，她的伤势很快就痊愈了。 “爷爷，把犹大还给我！” “还给你？我教给你犹大的誓约第零额定功率，不是让你随便使用的！” 奥托重复了一遍，反过来质问德丽莎。 “如果不能完全掌控犹大，第零额定功率会连你一同杀死，你知道吗？” “可上次我使用了第零额定功率，明明没有受伤啊！” 德丽莎想起了上次在巴比伦塔中的战斗，立刻反驳起来。 “那是因为以你现在的力量，没有办法完全催动犹大，而对方的崩坏能超过了你能无效化的上限，自然不会误伤到你。” 奥托耐心地解释道。 “如果不能熟练掌握犹大，我是不会让你离开的。” “那前线怎么办？只靠塞西莉亚吗？” 德丽莎着急了，她知道自己的好闺蜜虽然是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但完全不可能是第二律者的对手。 “不，当然不是，我有一位老朋友，而她答应了会出手参与到这场战争中。” 老谋深算的奥托自然不会打无准备的仗，早在之前，他就布局好了一切。 ———————————————————— 浮空岛的另一边，女武神居住区的某处。 一个古色古香，满是神州风格的房间内，程立雪惊喜地看向前方一道背向自己的身影，不可置信地开口。 “师父…你来了！” 见符华出神地盯着墙壁上丹朱和苍玄的画像，程立雪介绍起来。 “这幅画，是我按太虚山上老宅子的壁画临摹的，包括印章，也是仿制的。” 指了指落款的“伏幽”，程立雪解释道。 “师父，你慢坐，我马上去给你泡茶。” 与那个自己最敬爱且亲近的师父久别重逢，程立雪内心非常激动。 “别急，等等……立雪，你受伤了？” 符华敏锐地察觉到了程立雪的伤势。 “按照你的实力，还有什么能伤到你？莫非是奥托让你直面了第二律者？” 皱了皱眉，符华在心里已经准备去找奥托要个说法。 “不，师父，这不关主教大人的事。” 闻言，程立雪脚步一顿，看向符华，似乎有些难以开口。 “立雪，有什么事情直说就好。” 见自家徒弟仿佛有着难言之隐，符华便让程立雪放宽心。 “师父……您对以前的记忆还剩下多少？或者说，您还认识多少故人？” 鼓起勇气，程立雪看向符华。 第43章 战前宣讲 “为何忽然问这个？” 符华有些不解，自家这个徒弟，以前可一直没有问过自己的过去。 “那个打伤我的人，认识太虚剑气，而且还认识若水剑。” 回想起自己与伏幽相遇的场景，程立雪解释道。 “而且，他还说……” 偷偷地抬头看了眼符华的反应，见师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程立雪才继续说了下去。 “他还说，九幽的那一位找师父您算清恩怨来了。” “九幽的那一位……” 符华思索片刻，面露茫然。 “抱歉，立雪，过去的事情，我忘了很多，很抱歉我现在回想不起来九幽的那一位是谁。” 内疚地朝程立雪开口，符华以为是自己过去的因果才导致程立雪被击伤。 “没事的，师父，立雪还在这里，就算您忘记了一切，立雪也会一直陪着您的！” 闻言，程立雪连忙安慰道。 程立雪知道师父她老人家忘记了很多，过去的事情几乎回忆不起来，自然对师父很是心疼。 “嗯，不用担心，师父已经回来了，师父会保护你的。” 抚摸着程立雪柔顺的头发，符华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程立雪的小时候，不知不觉间，这孩子已经这么大了。 感慨的同时，符华的内心还有一丝疑惑。 九幽的那一位……究竟是谁来着？ （伏幽因为语言过激被踢出了直播间。） ———————————————————— 2000年2月15日正午。 几乎全部的女武神部队都集结在了浮空岛的中心。 “主教大人！” 见金发的男人缓缓登上了高处的宣讲台，所有女武神都不约而同地致敬道。 “今天，魔鬼又一次入侵了我们的家园，杀害我们的亲人，毁灭我们的城市……” 奥托的神情满是对崩坏破坏人类家园的愤怒与对受害者们的悲悯，铿锵有力地演说着。 “它以为我们会害怕，以为可以轻易消灭我们，但它错了！天命的战士们绝不屈服！” “五百年来，我们一直都在为了这一刻而准备着，我们要告诉魔鬼，人类从不会任人宰割，天命的战士，必将与它血战到底！” 奥托此刻大义凛然的模样，很难让人将其与先前那个按兵不动的阴谋家联系在一起。 “在北边，我们将会与魔鬼在天空上搏斗，最强女武神塞西莉亚已经归来，她将为我们撕开风暴。” “在南边，我们会和魔鬼在海上战斗，尊敬的指挥官程立雪，将带领我们死守住每一寸土地！” 奥托激动地演讲着，自己也缓缓向前走去，展开双臂。 “在东边，我们将夺回属于我们的城市，这次，我，奥托·阿波卡利斯，将与各位一起，同魔鬼决一死战！” 闻言，在场的所有女武神顿时士气大振，恨不得此刻就与第二律者和她的帮凶们拼个你死我活。 “奥托……你说的这些话，有多少是发自内心的呢？” 远处，看着天命的动员现场，符华眼神复杂。 她清楚自己的这位合作伙伴不是什么好人，更清楚这看起来激动人心的致辞中有多少是虚假的话语。 ———————————————————— 太虚剑心共有四道境界，止水，无尘，明镜，太虚。 而程立雪多年以来，始终有一道心魔盘桓在心头，也成了她难以突破的桎梏。 那就是，为什么师父要离开自己？ 前往讨伐拟似律者的路上，程立雪思绪万千。 她依稀还记得自己与师父初遇的时候，五岁的那一年，因为突发的变故，自己失去了一切，就在自己万念俱灰的时候，是师父照亮了自己的生活。 自此以后，自己随着师父去了太虚山，在那里生活了许多年，那段自己最快乐的时间里，师父教自己读书，写字，习武，抚琴…… 但是，自己从未见过师父笑过，她真的想让符华为自己骄傲，真的很想看见对方的笑容。 时间过得很快，春去秋来，当自己第一次鼓起勇气喊她“师父”时，对方笑着答应了，可笑容中，却带着难以掩埋的悲伤。 第二天，师父便离开了自己，再遇见师父时，自己已经成了为苍生而战的女武神。 可是……师父当初为什么要离开自己呢？程立雪百思不得其解，渐渐地，符华的离开成为了她的一块心病，甚至阻碍了程立雪实力的精进。 “程立雪大人，目标就在前面！” 属下的报告将程立雪从回忆中惊醒，抬眼望去，天空早已被染红，到处都是焦土与断垣残壁，一缕缕黑色的硝烟弥漫着，很难想象这里先前发生了什么。 拟似律者“阿加塔”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下方不知死活闯入的蝼蚁，戏谑一笑。 “又来了些找死的。” …… “不愧是西琳创造的吗？这性格简直一模一样。” 远处的地面上，伏幽静静地观察着一切。 …… “做得好！诱饵部队退后，把目标交给我！” 程立雪命令部队后撤，她明白，如此强大的敌人，必须靠高端战力才能击败，否则，无论填上多少的人命都是白搭。 缓缓抽出若水，程立雪驱动了它蕴含的力量。 作为第十神之键的其中一把，若水有着控制水流的力量，对付这个拟似炎之律者再合适不过了。 “接我这一剑！” 程立雪怒喝道，湍急的激流咆哮而出，刹那间便冲向了阿加塔。 然而，她低估了拟似律者的能力。 “雕虫小技罢了！” 阿加塔不屑一顾，虽然只是拟似出的权能，但她召唤出来的火焰可不是一点水就能熄灭的。 果不其然，程立雪全力斩出的剑气，在触碰到阿加塔身边的火焰后，立刻销声匿迹。 “哎呀呀，真是可惜呢~” 阿加塔嘲讽着，随后以指为枪，指向了程立雪。 “给我去死！” 心中警铃大作，程立雪几乎在阿加塔发动攻击的一瞬间便将若水抵在身前。 然而，阿加塔的高温射线，连同若水和程立雪的腹部一同贯穿。 “呼……呼……” 程立雪捂住伤口，艰难地保持站立的姿势，若水早已碎裂开来。 伤口的每一寸神经都在被灼烧，光是站着，就几乎耗尽了程立雪的所有力气。 “嘿嘿，很痛苦？” 阿加塔嬉皮笑脸地贴着程立雪问道，她笃定对方已经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在蝼蚁里面，你也算排的上号了……” 阿加塔喋喋不休，却没有发现程立雪眼中一闪而过的凶光。 第44章 故人相遇 “碰——” 猛然间，程立雪一拳打在了阿加塔的脸上。 阿加塔顿时愣在原地，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程立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紧接着，一个过肩摔便将阿加塔甩到了地上。 还没结束，阿加塔刚刚回过神来，程立雪一记鞭腿又狠狠地扫到了她的腹部，将其踹翻在地。 “就算没有若水，还有师父教的寸心拳法……” 程立雪强忍剧痛，晃晃悠悠地稳住身形。 就当程立雪还想再挥出下一拳时，反应过来的阿加塔瞬间拉开了距离。 “可恶……不要蹬鼻子上脸……” 阿加塔暴怒，擦了把口中流出的血，狠狠地瞪着程立雪。 自己居然被一只蝼蚁打得这么狼狈……女王的伙伴还在暗中看着，这令阿加塔感到非常没面子。 “蝼蚁，这可是你自找的！” 不打算再继续玩闹下去，阿加塔认真了起来，身后熊熊燃起滔天的火焰。 “变成灰烬！” 狰狞一笑，阿加塔猛地一挥手，伴随着连绵不断的轰鸣声，程立雪的身形瞬间被淹没在了烟尘与烈焰之中。 “哼，真是让人火大。” 见对方被自己的攻击所覆盖，阿加塔恨恨地开口，直到现在，她的脸颊还隐隐作痛。 “不对，这是什么？！” 见地上飞扬的尘土缓缓散去，阿加塔一眼就看见了模糊的两个身影。 及时赶到的符华小心地抱起程立雪，将她缓缓放在地上。 “立雪，先别动，等师父打败她就给你疗伤。” “你又是什么人？” 阿加塔忌惮地看着对方，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悄无声息潜入进来的家伙并不好对付。 符华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地起身。 “不许无视我！” 见自己被无视，阿加塔被激怒了，立刻操纵着数道火矛朝对方刺去。 然而，程立雪避之不及的攻击，却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挡了下来，甚至毫发无伤。 “你……挡下了我的火焰？” 阿加塔傻了，自己的杀手锏对这个奇怪的家伙毫无作用，顿时，她感觉有些心慌。 “呵。” 符华轻笑一声，随意地甩开了身上的外套，原本蔚蓝的瞳孔变得通红，扎起的灰发也四散开来，如雪白的瀑布一般，发梢却带着微微的朱红。 身上早已是那件仙人的战斗服饰，几道长长的飘带无风自动，仿佛她才是此地的主宰。 隐隐约约间，一道由火焰凝聚而成的凤凰虚影在她的身后浮现。炽热的翎羽张扬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天际。 符华在火场中静静地站着，此刻，似乎她才是真正的炎之律者。 “你操纵的，不过是微弱的火星罢了。” 见眼前的拟似律者满脸不可置信，符华缓缓开口。 “不可能！不管是什么怪物，我都要把你烧成灰！” 阿加塔怒吼道，她绝不接受自己在敌人面前显得如此无能。 “你等着，我……” “如果不想死的话就退下，你可不是她的对手。” 就在阿加塔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打断了她。 见到了仙人摊牌的一瞬间，伏幽立刻转移到了战场上。 伏幽也没有想到，自己想出去散散心的无心之举，居然会让他遇到这么大一个“惊喜”。 “……” 纵使万分不甘，阿加塔也明白，眼前这个怪物不是自己能应对的。 “请您拖住她片刻，等我杀死了那边的蝼蚁，立刻就来支援您！” 视线投向一旁倒地的程立雪，阿加塔请求道。 闻言，符华眼中露出一丝杀意。 “不。” 出乎意料的，伏幽摇了摇头。 他有着自己的私心，自己与赤鸢确实有着陈年旧帐，但终归还都属于太虚山一派，程立雪作为赤鸢的徒弟，自然也不例外。 自然，伏幽并不希望程立雪被阿加塔杀死。 “去找你的女王去，这里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是……” 闻言，阿加塔也没有再坚持，冷哼了一声，随即脱离战场。 此刻，场上站着的人只剩下了符华与伏幽一人一兽，两者谁都没有先动，就这么默默地注视着对方。 “赤鸢……多少年了，这还是我们第一次重逢？” 良久，还是伏幽主动打破了沉寂。 仇恨，愤怒，委屈，不甘……无数的情绪在内心酝酿了数千年之久，然而当伏幽再度见到符华时，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立刻冲上去，反而无比冷静。 “你是……？” 见状，符华愣了一下，打量了伏幽半天，有些疑惑。 “听不出我的声音了么……那这样呢？” 闻言，伏幽沉默片刻，随后卸下了自己的伪装，直勾勾地盯着符华。 符华低下头，仔细回忆着，但过往的记忆却早已模糊，仅有支离破碎的片段还在脑海中。 “想不起来了吗？也对，像你这样的家伙，愚蠢得能被自己的徒弟背刺，我就不应该寄希望于你的记忆。” 伏幽知道赤鸢不善说谎，而现在对方的茫然确实是因为已经忘记了自己，这瞬间让他心中无名火顿生——凭什么对方能忘却一切，重新开始生活？ “没关系，你是忘记了我，但这么多年来，我可是每时每刻都没有忘记你啊……” 按捺着怒火，伏幽指向符华，周身的气场陡然转变，狂暴的崩坏能翻涌着，甚至连天空都昏暗了起来。 “无所谓了，就算你失去了记忆，过去的一切我都还记着。” 见符华将程立雪护至身后，伏幽眉头一皱，他不想在自己与仙人死战的时候，对方因为心有顾忌而不使出全力。 “让你那羸弱的徒弟离开，然后，把我们之间的恩怨一并算清！” “师父……” 程立雪艰难地爬了起来，她领教过对方的强大，不想让自己亲爱的师父以身涉险。 “放心，立雪，你还不相信师父吗？” 程立雪惊讶地看着师父久违地微笑起来，轻抚了自己的头后，毅然地朝对方走去。 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给符华增添麻烦，程立雪只能一步一回头，不舍地离开了此处。 “好了，碍事的家伙已经离开了，现在继续上演几千年前的戏码，赤鸢仙人在千年之后再度讨伐蚩尤，多么传奇的故事。” 伏幽讥讽道，一步步朝着对方靠近。 “蚩尤……你是，伏…伏幽？” 霎时间，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訇然炸开，符华褪去的部分记忆顿时如潮水般涌来。 第45章 反目 “答对了，看来你还不是无可救药，赤鸢！” 狞笑一声，没有给符华反应的机会，伏幽猛然发难。 “轰——” 符华下意识地挡住了伏幽的含怒一击，脚下的地面不堪重负，龟裂开来，无数道裂纹朝远处延伸而去。 顿时，飞扬的尘土遮掩了周围的环境，符华不敢掉以轻心，警惕地感知着四周。 “你当初的锐气呢？怎么现在只会躲躲闪闪的了？” 听到了背后的声音，符华一掌推出，一道火焰构成的凤凰直击伏幽，却瞬间被对方击散。 紧接着，伏幽的下一道攻击接踵而至，符华险之又险地躲避开来，顺势一拳直击伏幽，却被对方一把接了下来。 “赤鸢，你变弱了！” 死死地攥住符华的手腕，伏幽咧嘴一笑。 “不拿出真本事来，我会杀了你的。” 说罢，伏幽一拳将符华击飞，后者惊骇地发现伏幽不知何时已经强大到了如此地步。 稳住身形，符华试图晓之以理。 “我这次的目标是第二律者，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她会毁灭整个世界。” “呵呵，所以呢？我可是崩坏兽啊，在你看来，世界毁灭不正是我想看到的吗？这么说来，我正是你的敌人。” 伏幽冷冷地开口，但没有继续进攻，他倒是想听听赤鸢还想说些什么。 “我不想与你交战，只要你离开，我不会为难你的。” 摇了摇头，符华还想劝伏幽离开，却不知道自己此举是在火上浇油。 “那真不巧，第二律者我保定了，不服的话，你击败我就好了。” 见符华顾左右而言他，伏幽气笑了。 先不说自己和符华间的陈年旧账，单单看自己早就与西琳约定过了的这一点，伏幽怎么可能放任自己的仇敌去攻击自己的同伴？ “还有，别说大话了，现在是我比你强，还轮不到你为难我！” “……我知道以前是我的不对，你心中对我有怨，可眼下不是计较个人恩怨的时候，哪怕是为了守护神州。” 符华也知道是自己理亏，但眼下自己最重要的事情是对付第二律者，不应该把力量浪费在伏幽的身上，所以她还是尝试着劝起伏幽。 “呵呵……神州？那不是你仙人的一言堂吗？我区区一只崩坏兽可担待不起。” 打断了符华的话，伏幽咬牙切齿，问出了那个困扰自己许久，几乎快成为自己心魔的问题。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当年为什么要背刺我？” “凭心而论，我哪一点对不起神州？就因为我是崩坏兽，所以就该死吗？嗯？！” “我……” 闻言，符华语塞了，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当初自己是因为被［神音］影响，所以见到任何崩坏侧的事物，无论是入魔的人还是崩坏兽，符华都会本能地铲除他们。 可［神音］带来的影响不是一时半会能说完的，她觉得自己如果说当时是不由自主地攻击伏幽，恐怕对方会更加愤怒。 “果然，你就是怕我动摇了你至高无上的位置，所以才有了铲除异己的想法？回答我，赤鸢！” 伏幽的眼中充斥着怒火，当初他甚至以为自己能和赤鸢，苍玄，丹朱她们一直志同道合地走下去。 结果到最后，却只有苍玄还信任自己，就连丹朱都听从了赤鸢的安排，走到了自己对立面上。 “不，不是这样的……为了人类的命运，可以暂且把这段往事放下吗？我保证，往后绝对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符华保证着，言辞在伏幽的眼里却无比苍白。 “又是这样……又是为了人类的命运……” 见对方支支吾吾，甚至连一句服软的话都不愿意说，直到现在还是满嘴大道理，伏幽彻底心寒了。 “这些道理，你留着到下面去和姬麟她们说！” 咆哮一声，崩坏兽的外表瞬间覆盖了伏幽的全身，下一刻，杀意澎湃的他再度朝着符华冲了过去。 见谈判破裂，符华也只能再度做好应战的准备。 ———————————————————— 当伏幽与符华陷入鏖战时，西琳的另两位拟似律者的处境也并不算妙。 拟似风之律者被地面的火炮部队牵制，根本没有发现云层上空潜在的危机。 “塞西莉亚大人，请把握机会，十五秒后，你将抵达目标的正上空，距离地面高度约为500米。” 时刻关注着拟似风之律者的坐标，a级女武神时雨绮罗汇报着实时信息。 “收到，时雨绮罗，接下来看我的就好。” 塞西莉亚自信地笑道，拿起了身边的黑渊白花，缓缓走到了运输舰的舱门口。 而此刻处于风暴中央的阿芙罗拉，却感到了些许不安。 看向地面上那些人类徒劳无功的攻击，阿芙罗拉忽然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再过一小会儿，我的风暴就能像踩死蚂蚁一样，将你们全部碾死。” 享受着高空和飓风给自己带来的安全感，阿芙罗拉沾沾自喜着。 “等等……那是什么？” 忽然，阿芙罗拉余光瞥见了天上似乎有道流光在朝自己靠近。 她连忙闭上眼睛，感知着那个东西在风中传来的讯息……轮廓愈发清晰，阿芙罗拉惊觉——那是一个人形。 “可恶！狡猾的人类，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心有余悸，阿芙罗拉立刻朝上方攻击，一时间，无数道风刃斩向了塞西莉亚。 “……被发现了吗？” 见状，塞西莉亚却似乎早有预料。 “这样的话，作战就从此刻开始！” 捕捉到了阿芙罗拉的方位，塞西莉亚在半空中抽出了骑枪。 “去，黑渊！” 叱喝一声，塞西莉亚手中的骑枪如闪电一般飞向阿芙罗拉。 瞬息之间，没有等对方反应过来，黑渊就精准无误地击穿了阿芙罗拉。 “怎么……可能……” 瞳孔猛地放大，阿芙罗拉看着自己被洞穿的胸膛，惊恐万分。 “啊啊啊啊啊啊……” 阿芙罗拉绝望地呼喊着，整个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朝地表坠落。 “搞定！” 塞西莉亚轻松一笑，对付这样的拟似律者，她手到擒来。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一抹火焰照亮了天际。 “阿芙罗拉！” 阿加塔及时赶来，一把拉住了阿芙罗拉。 “使用火的拟似律者？她不是不在这里吗？” 见计划突生变故，半空中的塞西莉亚皱了皱眉，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对于这位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来说，不管对面是一名还是两名拟似律者，都远不是她的对手。 ———————————————————— ps：作者脑抽，把阿芙罗拉和阿加塔记反了，阿芙罗拉是拟似风，阿加塔才是拟似火，等我一波，马上改回来 第46章 三线作战 “可恶啊……” 阿加塔抱着阿芙罗拉，没有丝毫犹豫便朝远处逃去。 空中那个女人的实力有多么恐怖，阿加塔刚刚亲眼目睹过。 既然她一击秒杀了阿芙罗拉，那杀死自己也绝非难事。 一向桀骜不驯的阿加塔，在先后见到符华与塞西莉亚这两个怪物后，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白花！” 见眼前阿加塔想要带阿芙罗拉逃走，塞西莉亚掷出另一把骑枪。 白花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光芒闪耀，翠绿的藤蔓猛地从地中窜出，如灵动的游蛇般迅猛生长，不到几秒钟的功夫便高耸入云。 塞西莉亚灵活地跳到了藤蔓上，接过了藤蔓细枝递上来的黑渊，操控着藤蔓生长的方向，朝两位拟似律者疾驰追去。 “没完没了了是？！” 见塞西莉亚紧追不舍，阿加塔火冒三丈，恨不得现在就与塞西莉亚决一死战。 但感受到怀中阿芙罗拉愈发微弱的气息，阿加塔还是咬咬牙，继续逃窜。 见双方的距离逐渐拉开，塞西莉亚停了下来。 阿加塔松了口气，但下一刻，她就发现了不对。 “黑渊！” 塞西莉亚叱喝道，黑渊再度如一道闪电一样从她的手中射出。 “不——” 阿加塔汗毛倒立，瞳孔猛地一缩，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此刻，她甚至可以看清黑渊的枪尖。 就在阿加塔将要被贯穿的前一刻，她的前方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只崩坏能凝聚的手掌瞬间将黑渊击飞。 随后，裂隙中伸出了另一只手，一把将阿加塔和阿芙罗拉抓了进去。 “什么？！” 塞西莉亚大吃一惊，警惕地看向那道弥漫着高浓度崩坏能的裂隙。 然而对方似乎并没有与塞西莉亚纠缠的打算，劫走了阿加塔和阿芙罗拉后，空间裂隙瞬间合拢，似乎从未存在过。 “是第二律者出手了吗？可她为什么不亲自出面？” 站在藤蔓上，塞西莉亚沉思起来。 “塞西莉亚大人威武！” 下方的部队欢呼着，最强s级女武神塞西莉亚，再次拯救他们于水火之中。 阿芙罗拉离开了此地，原本的狂风骤雨也随着消散，云翳在空中消失，露出了久违的和煦温暖的阳光。 ———————————————————— 与天命部队的振奋不同，西琳此刻可谓是焦头烂额。 阿芙罗拉在先前某一刻的生命体征瞬间微弱无比，幸好自己派出了阿加塔增援。 然而，西琳没想到阿加塔也差点搭了进去，最后甚至逼得自己亲自把她们俩给捞了出来。 “真是两个蠢货……” 西琳脸色难看，打个人类有什么难的？ 自己还没有成为完全体律者的时候就能杀光一个实验室的人，刚刚成为单核律者的时候就能击败德莉莎，甚至与瓦尔特打得不相上下。 可阿加塔和阿芙罗拉居然被一个人类穷追猛打，还差点把命丢在了那儿，简直没有半点律者该有的样子。 听说阿加塔说伏幽现在正在战斗，联系不上，贝拉此时还在守着巴比伦塔，一时间，西琳陷入了无人可用的尴尬境地。 至于自己亲自出面？西琳觉得这有辱自己作为神明使徒的身份，况且，她觉得现有的同伴们已经足够对付人类了。 “要不，让加莉娜回来？” 西琳低下头，思索道。 她没有想到，作为拟似死之律者，加莉娜此刻也遇上了麻烦。 ………… 新西伯利亚城。 昔日繁华的城市被大片诡异的黑雾所笼罩，一夜之间，这里再没有了往常的喧闹声，死寂一片。 “对不起，对不起……” 黑雾的中央，看着倒在地上的琥珀，加莉娜不停地道歉着。 “如果让你逃走，女王大人会生气的，所以，真的很对不起……” “呃……啊……” 琥珀艰难地挣扎着，被加莉娜暗算后，她感到自己的生命力在不断流逝。 奥托大人，我不能再为您效力了…… 几乎快要失去意识，琥珀最后在脑海中想起了那个男人。 见琥珀快要失去生机，加莉娜并没有加害于她，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拟态·黑渊白花。” 就在此刻，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同时，不远处金光大作，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雾。 “我的雾……我的雾怎么消失了？” 见自己的“武器”被无效化，加莉娜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双手抱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随后，一名金发男子缓缓走来。 “奥托大人……” 见到了来者，琥珀愧疚地低下了头，因为自己没有完成任务，害的主教大人亲自出马，这是自己的失职。 “放心，没事了。” 奥托扶起了琥珀，和蔼地开口，一边递给她一个崭新的面罩。 “你伤得不轻，先回总部疗伤，至于我，会先和这位美丽的小姐好好聊聊。” “是……” 琥珀答应道，戴上了面罩，晃晃悠悠地远去。 目送琥珀离开，奥托看向眼前这位如受惊的小兽一般的拟似律者，不由得起了几分兴致。 如此懦弱的拟似律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这也好，至少自己的目标会更加容易完成。 一念至此，奥托微笑起来，朝加莉娜伸出手。 “鄙人奥托·阿波卡利斯，很高兴在此与你相遇，美丽的小姐。” ———————————————————— 钦察草原，咸海交界处。 空爆声与轰鸣声不断交织响起，时不时的，还能看见耀眼的火光爆发开来。 整片大地几乎全都被崩坏能侵蚀，空气中弥漫着淡粉色雾气，甚至与大崩坏的第一现场几乎不遑多让。 天命的部队早已撤退，眼下的草原，已经变为了普通人触之即死的恶地。 就算是一般的女武神，也不能保证自己能在那不断传来的战斗余波中存活下来。 符华与伏幽已经鏖战了很长一段时间，双方都已经打出了真火。 “露出破绽了，赤鸢！” 见符华催动凤凰虚影从天而降的瞬间，伏幽捕捉到了对方的疏忽。 “噗嗤——” 狞笑着，伏幽一爪刺穿了对方的腹部，顿时，鲜血飞溅。 极短的时间内，另一只利爪猛然斩向符华的胸膛，尾巴也朝对方的脑袋招呼而去。 符华侧身闪过，却微微勾起了嘴角。 她知道如果打持久战的话，实力大幅下滑的自己绝不是伏幽的对手，于是符华准备以身涉险，找到一个决胜的时机。 而现在，一心只顾进攻，俨然不顾防御的伏幽俨然给自己创造了机会。 “寸劲·岩破！” 怒喝一声，符华的拳影一闪而过，瞬间击中了伏幽的心脏处。 第47章 幸存 “抱歉，我必须要去击败第二律者。” 略带内疚地开口，符华收起了拳头。 她的目的是让伏幽赶紧让开，如果自己没有及时阻止第二律者，到时候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符华知道伏幽有专门贮存崩坏能的心脏，即便对方现在是人形，心脏也不会因此消失。 只要击破心脏，伏幽必将陷入虚弱之中，失去战斗力后，对方也就无力阻止自己…… 虽然这可能会导致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但为了赶紧剿灭第二律者，符华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等等，核心破裂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符华猛地回头，却发现伏幽一副诡计得逞的神色，不知何时已经闪身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 符华骇然地发现，正面硬吃了自己全力一击的伏幽，此时仿佛没事人一样，甚至正戏谑地看着自己。 “呵……你当我几千年来没有半点进步吗？” 不屑一顾地看向符华，伏幽嘲笑起来，眼中露出凶光。 “还有，我说过，你变弱了，赤鸢！” 话音未落，伏幽一爪轰出，没有留半点情面。 由于距离过近，符华躲闪不及，只能抬起手臂试图阻挡。 “碰——” 显然，和一只沉淀了几千年的崩坏兽比拼最纯粹的数值是不明智的。 符华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伏幽直直打飞，身后炸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裹挟着她的身体急速向后飞去。 “咳咳……” 狼狈地从坑里爬出，符华咳出几口血来，但由于体内的迦楼罗因子为她带来的恐怖的自愈能力，伏幽造成的伤势在瞬息之间便全部愈合。 “你的太虚剑神呢？因为现在太弱用不出来了吗？” 伏幽挑衅道，自己要在符华用出最强的招数时击败她，彻底击碎她作为仙人的傲慢。 “……” 符华没有开口，自己的杀招也会对自己造成不可逆转的记忆上的损失，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使用的。 说话间，伏幽与符华再次摆好了战斗的架势，互相警惕地注视对方，心里的想法却不约而同。 赤鸢这家伙，真难杀啊……（几千年不见，蚩尤的生命力更加顽强了……） ———————————————————— 另一边，奥托看着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拟似死之律者，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这个金发的男人……看起来好可怕…… 加莉娜怯怯地看着奥托，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去。 “吓到你了吗？” 见对方还抱有警惕心，奥托缓缓放下拟态黑渊白花，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别，别过来……” 加莉娜连连后退，眼神中充满着恐惧。 “不用害怕，我没有恶意，还有，我是来帮助你的。” 奥托连忙对加莉娜释放善意。 “帮助……我？” 加莉娜指了指自己，眼神中充满迷茫。 “对，你周围的一切生命都会被你带来的雾气所侵蚀，你也不想这样？” 见对方有所动摇，奥托趁热打铁道。 “我的孙女和你差不多大，相信你们都是一样善良的女孩子……对了，这个给你，我孙女也非常喜欢这个。” 忽然，似乎想起了什么东西，奥托连忙从口袋中翻出了一个吼姆玩偶，看着加莉娜渴望的眼光，奥托慈祥地递给了对方。 “好可爱……” 这次，加莉娜没有再抗拒，两眼放光地接过了吼姆玩偶。 奥托微微一笑，距离自己的成功又近了一步。 虽然他不知道这黄兔子有什么好看的，但听说小孩子们都喜欢它，奥托也就顺手把它带上了，没想到真的起了效果。 “啊！” 加莉娜惊呼一声，吼姆玩偶在接触她指尖的一瞬，便被侵蚀殆尽。 “对不起，我弄坏它了……” 低下头，加莉娜灰心丧气，不敢再去看奥托。 “真是可怜的孩子……” 奥托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顺势走到了加莉娜的身旁，充满诱惑地开口。 “没有关系，我会帮助你的，只要你稍稍地配合一下……” “加莉娜，阿芙罗拉重伤，快回巴比伦塔！” 就在奥托见加莉娜放下戒心，准备动用拟态羽渡尘催眠这个无辜的少女时，西琳的声音猛然间在加莉娜的脑海中响起。 恍然间，加莉娜回过神，看着逼近自己的奥托，连连后退了几步。 “对不起，我，我要走了……” 不等奥托回应，加莉娜的身形便消失在了此处。 “……” 见自己的计划功亏一篑，奥托攥紧拳头，一言不发。 他没有去追逐加莉娜，奥托知道，那样只会适得其反，而想要从正面击败拟似律者，自己的这副魂钢身躯还是有些勉强。 明明自己已经获得了这名少女的信任，只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能彻底催眠对方，从而研究死之律者的原理。 没想到，自己那即将实现的计划，却被西琳破坏了。 “符华那家伙……不是告诉她击败完拟似炎之律者后立刻去牵制第二律者吗？难不成又有什么计划外的变数出现了？” 奥托脸色难看，但他也预料到了自己的老朋友可能遇见了麻烦，不然按照对方的性格，绝对不会将关乎全世界人类的事情视作儿戏。 但他一时半会想不到，到底是谁有能力拦下曾经的赤鸢仙人，就算仙人现在实力退步严重，但依旧是屹立于世界顶端的存在。 “有趣……” 奥托并没有气馁，只是缓缓地收起了虚空万藏。 加莉娜离开后，满城市弥漫的黑雾也逐渐消弭。 “公元2000年2月16日，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孤身与敌人激战，成功击退拟似律者，夺回了原属人类的城市。” 奥托低语着，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虽然没有捕获到加莉娜，但给自己再增加一波声望也是很不错的。 ———————————————————— 各方都打得如火如荼，在高端战力紧缺的情况下，却有一位强者无事可做。 自选择了与逆熵合作之后，奥托便有意无意地冷落齐格飞，甚至在天命选择与第二律者全面开战时，都没有为齐格飞布置任务。 见所有人都在为了抗击崩坏而贡献自己的力量，无所事事的齐格飞非常难受。 加上从月球上无功而返，齐格飞更是无比内疚。 虽然没有任何人指责他，但来自齐格飞自己良心上的审判，几乎快要摧毁这个卡斯兰娜家的男子汉。 “齐格飞……” 忽然，爱因斯坦找到了齐格飞。 “博士？” 齐格飞微微一惊，难道自己终于可以去战斗了吗？ “放心博士，我齐格飞最擅长与崩坏战斗了，有什么战斗任务放心交给我就好！” 生怕对方犹豫，齐格飞连忙主动请缨。 “不，并不是战斗任务。” 爱因斯坦摇了摇头，随后直直地看向齐格飞，开口询问。 “齐格飞，你愿意再去月球一趟吗？” 第48章 毫无武德 巴比伦塔内，加莉娜站在西琳的前方，看着单膝跪地的两位同伴，欲言又止。 那道几乎将阿芙罗拉杀死的贯穿伤，在阿芙罗拉回到巴比伦实验室之后，片刻之内便被西琳所修复。 虽说被打得有些狼狈，但好歹没有损失战斗力。 然而，西琳对二者的战果非常的不满意——阿加塔没有成功地消灭天命的部队，阿芙罗拉甚至差点死在了敌人的手中。 而此刻，阿加塔正与阿芙罗拉惶恐地跪在下方，不敢直视面色阴沉的西琳。 “说说，都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给你们的权能和力量还不够吗？！” 西琳厉声道，阿芙罗拉与阿加塔被击败，以防万一，西琳只能把加莉娜也唤了回来。 可这样就大大地拖慢了毁灭世界的速度，文明的消亡速度与自己的力量挂钩，对于阿芙罗拉与阿加塔的失败，西琳自然非常不满。 “对不起，女王大人！是我无能！” 闻言，阿芙罗拉率先认错。 “不，女王大人，都怪我太过轻敌！” 带有几丝不甘，阿加塔也紧随其后，主动开口认错。 阿加塔很委屈，明明自己在刚开始的时候披荆斩棘，就连天命部队的那个指挥官都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敌。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先是遇到一个完全不怕自己火焰的怪物，然后又遇到了一个能秒杀阿芙罗拉，追着自己打的女人。 接连遭遇打击，阿加塔的自信心都要破碎了。 “算了……这些不是重点，阿加塔，我问你，你最后一次见到伏幽是在什么地方？” 西琳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她知道现在不是批评两人失败的时候。 更重要的是，自己现在联系不上伏幽，并不知道他现在的境遇如何，而己方在外的战力全被召回，伏幽无疑陷入了孤军奋战的局面。 对于这个跟着自己最久，自己也最放心的同伴，西琳不希望伏幽出现什么闪失。 “在……在您投放我过去的那片草原。” 阿加塔思考片刻，连忙回答，接着又主动请战，想要洗刷先前战败的耻辱。 “女王大人，请再给我个机会，派我去支援，我一定能击败那个敌人！” “不。” 闻言，西琳立刻摇了摇头，冷静的可怕。 “能和伏幽打得有来有回的家伙，绝对不是你能应对的。” “可……” 阿加塔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西琳立刻打断。 “行了，我决定了，我亲自去把伏幽给接回来！” 想了想，西琳对贝拉叮嘱起来，相比于三位拟似律者，西琳还是对贝拉更加放心。 “贝拉，带着她们三个守好这里，周围的雪原里还有不少崩坏兽，全都由你支配。我不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看见这里被肮脏的人类给染指。” “是，女王大人！” 重重地点了点头，贝拉决心一定要完成女王大人交给自己的使命。 ———————————————————— 钦察草原。 符华与伏幽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战况胶着，双方都没有可以取得速胜的决定性手段。 或者说，符华还留有杀招，但那是她用于对付第二律者的底牌，不能浪费到伏幽的身上。 至于伏幽……虽然进攻的手段也并不算匮乏，但面对赤鸢仙人这个级别的战斗力，寻常的攻击手段也就没什么用了—— 这也是他如此羡慕律者好用的权能和人类那些奇奇怪怪的武器的原因。 “碰——” 互相给对方的“要害”一击后，双方的身形再度错开。 攻击，受伤，自愈……相似的过程已经经历了不下万次。 符华和伏幽都放弃了防御，疯狂地搏杀着。 无比强大的生命力令双方都能够从容地应对对方的攻击，但这也令这场战斗久久看不到结束的可能。 “赤鸢……”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又接了符华的一击重击后，伏幽察觉到了对方攻击力道中那一丝微不可察的虚弱，顿时大喜。 “你的力量正在减弱，但我的崩坏能无穷无尽！现在投降，向我道歉，说不定我能让你走得体面一点。” 戏谑地打量着符华，见这位曾经无敌的仙人在自己手上露出颓势，伏幽从未感到过如此扬眉吐气。 “呵……” 符华神色凝重地盯着伏幽，她也知道这样下去的话，续航不如伏幽的自己绝对会落败。 “你可敢接我一招，按照神州的传统，就此一击定乾坤。” 闪身朝后两步，符华喝道，既然消耗下去是败局，那么她就只能豁出去了。 “呵呵……你当我傻吗？能稳稳地耗死你，为什么我要一击定胜负？给你时间让你放太虚剑神吗？” 闻言，伏幽顿时笑出声来，揶揄起符华。 “赤鸢，你老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吗？” 像看傻子一样，伏幽向符华投出了关切的眼神，随后再度攻来。 “你……” 符华语塞，却无法反驳，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与伏幽打下去。 伏幽并不担心符华会暴起发难，对方的绝技无非就是太虚剑神，而这一招需要符华利用羽渡尘燃烧自己的记忆—— 领教过这一招，自己可不会给她燃烧记忆的时间。 就在两者又厮杀在一起时，草原上空中，猛地被撕开了一道空间裂隙。 “伏幽，我来帮你……” 西琳从传送门中一步跨出，话音未落，便差点被到处肆虐的崩坏能乱流所波及。 “什么情况？” 立刻展开护盾挡住余波，西琳稳住身形，这才看清了如同被无数颗银色子弹轰炸过后满目疮痍的战场。 而战场的中央，两道散发着骇人气势的身影全身心地战斗着，不时爆发出磅礴的崩坏能，俨然没有注意到外来者的存在。 “他……原来这么强的吗？” 西琳咽了口唾沫，伏幽和他对面的敌人所散发的气势全都让自己忌惮不已，她丝毫不怀疑双方都有着杀死自己的能力。 “西琳，快来和我一起杀了这家伙！” 激战正酣，伏幽瞥见了愣在半空的西琳，连忙呼喊道。 这支援来得太及时了，伏幽心想着。 “卑鄙……” 见伏幽不肯堂堂正正接自己一招，甚至还叫来了帮手想要以多欺少，符华心中感到无比憋屈，不由得斥责道。 “能群殴为什么要打单独斗？哦，我懂了，毕竟您是仙人，仙人高高在上，怎么会有同伴呢？” 阴阳怪气着符华，伏幽并不对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 在他看来，如果失去了生命，一切的荣耀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赤鸢，这里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见西琳从空中俯冲下来，伏幽狞笑着逼近了符华。 第49章 正义の群殴 “寸劲·开天！” 符华奋力一击，成功阻拦了伏幽片刻，但还不等她有所动作，来自天上的威胁便接踵而至。 数道亚空之矛直直地冲符华刺去，符华不得已后撤一步，伏幽却又紧接着斩击过来，当符华招架住伏幽时，西琳的攻击再度袭来…… 一时间，在伏幽和西琳的交替攻击下，符华陷入了下风之中。 “呼……” 艰难地招架下伏幽与西琳的攻击，符华连连后退，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第二律者加入了进来，自己几乎没有了什么容错的空间，不能再像先前一样，采取以伤换伤的打法了。 “这个家伙从哪来的？怎么气势比那个叛徒还要强？” 看到对方滴水不漏的防御，西琳惊疑不定地看着符华，转头询问起伏幽。 “至少活了几万年的老家伙了……还记得我说过人类可能的底蕴吗？她就是其中之一。” 目不转睛地观察符华的动作，伏幽顺口回答着西琳。 “总之，小心为上，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赤鸢，确实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看向西琳，已经上头了的伏幽忽然回过神来，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你怎么过来了？天命和逆熵不会有动作吗？” “放心好了，我已经让贝拉和阿加塔她们四个守住巴比伦塔了，一定没问题的。” 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西琳自豪地开口。 没错，她现在也是会动脑子，提前做好准备的人了。 一想到自己提前就安排好了巴比伦塔的防务，西琳的嘴角不由得翘了起来。 “你让她们四个去防守……认真的？” 闻言，伏幽懵了，天命有着至少三位s级的战力随时可以出动，结果西琳就这么水灵灵地让贝拉她们守巴比伦塔？ 伏幽并不知道齐格飞去月球偷家的计划，所以把他也算进了天命的战力，见到西琳得意洋洋地点头后，伏幽现在只觉得天塌了。 “有什么问题吗？就算对面有个能击败阿芙罗拉的家伙，但贝拉她们四个绝对可以应付得过来的。” 见伏幽脸色复杂，西琳有些疑惑。 “放心好了，她们可都有着我赋予的拟似律者核心，面对那些天命的蝼蚁，绰绰有余。” 伏幽不知道为什么西琳有如此自信—— 一只刚刚诞生没多久的审判级崩坏兽，还有三个加在一起也不一定打得过塞西莉亚的拟似律者，怎么可能有半点守住的可能？ “寸劲·云岚！” 显然，符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刻反守为攻，朝伏幽与西琳的方向疾速冲刺而去。 “哼，不知所谓！” 见符华冲了过来，西琳冷哼一声，瞬移到了别处，继续远程干扰着。 她可没蠢到放着权能不用，去和对方打近战。 “滚开！” 伏幽一击震开了符华，表面上神色如常，内心却有些焦急。 希望自己和西琳把赤鸢杀死之前，贝拉她们可以撑住。 符华没有说话，只是出拳时更加凌厉。 伏幽和第二律者都被牵制在自己这里，天命和逆熵会很轻松地消灭崩坏侧的其他力量，符华如此思考着。 只要自己不释放太虚剑神这一玉石俱焚的杀招，对方一时半会还拿不下自己。 到时候，等天命的部队处理完第二律者的眷属们后回援自己，未免没有围歼第二律者的机会。 而现在，自己只需要拼尽全力拖住他们就行。 ———————————————————— 巴比伦塔外，天命的部队已经集结。 奥托在得到了第二律者离开，巴比伦塔内只有一只审判级崩坏兽和三个拟似律者的消息时，当机立断地决定摧毁对方的根据地。 同时，任务还有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 s级女武神塞西莉亚，s级女武神德丽莎，a级女武神程立雪，a级女武神时雨绮罗，a级女武神莎布…… 以及大量的机甲与女武神部队，早已在巴比伦实验室周围集合完毕。 为了完成本次的作战计划，天命几乎集结了明面上全部可以动用的精锐力量。 “可恶，是她！那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 塔内，阿加塔感知到那道令她熟悉无比，给她留下心理阴影的强悍气息，不禁抓狂道。 阿芙罗拉不发一言，抚摸着胸口，感到那里传来了阵阵幻痛。 胆子最小的加莉娜此刻更是不敢开口，哆哆嗦嗦着。 “……怕什么？既然女王大人交给了我们守住这里的任务，那就说明女王大人笃定，靠我们绝对能打败对方。” 迟疑了一瞬，贝拉也觉得己方一行人可能不是对手。 但最终，她还是相信自家的女王大人有着深远的考量，贝拉不想让女王大人再失望了。 “况且，就算我们打不过，只要我们拖住那些人类，等到女王大人与前辈得胜归来的时候，就是这些人的死期！” 贝拉安慰起三位同伴，这时，她的想法居然与符华出奇的一致——牵制固守，然后等待主力支援。 “对面为首的两个人里，那个白毛小矮子比较弱。” 回忆起西琳和伏幽都能随意击败德丽莎，贝拉觉得对方应该没什么实力，于是便开始了她的部署。 “加莉娜，你就负责击败那个小矮子，阿芙罗拉，你在我们间灵活游走支援，阿加塔，你和我一起去对付那个拿骑枪的家伙。” 思考片刻，贝拉指挥道，为了女王大人赋予自己的任务，她也是准备拼了。 “女王大人留下了部分崩坏兽，马上我会派它们冲乱对面，然后我们主动出击，打那些人类一个措手不及！” 阿芙罗拉，阿加塔，加莉娜纷纷对此表示赞同。 天命的人有备而来，她们如果一味地蜷缩在巴比伦塔内，只会适得其反。 …… “塞西莉亚，你的身体还行吗？” 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好闺蜜，德丽莎知道对方此刻的身体状态并不在巅峰时期。 “放心好啦！” 塞西莉亚微微一笑，扬了扬手中的黑渊白花，自信无比。 “就算第二律者亲自过来，我也一样能打败她！” “轰隆隆——” 不等德丽莎再说什么，远处的雪原中传来了异动，大地随之震颤，紧接着，天命前线部队的炮火也轰鸣了起来。 “塞西莉亚大人，我们发现了大量崩坏兽靠近，前线部队已经交上火了。” 时雨绮罗匆匆赶来汇报道。 “德丽莎，看来马上就该我们上场了，准备好了吗？” 注视着滚滚而来的崩坏兽群，塞西莉亚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哼，我的犹大早就迫不及待了！” 德丽莎毫不示弱，与塞西莉亚站到了一起，静静地看向不远处的高塔。 第50章 知识就是力量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传来，贝纳勒斯庞大的身躯从天空中浮现，瞬间，无比狂暴的崩坏能朝着地面上的天命部队倾泻而去。 “是它，杀死了莎乐美的那只怪物……” 看着在天上肆虐的贝纳勒斯，塞西莉亚不自觉起攥紧了黑渊白花。 “喂，那边拿着骑枪的人类，我们又见面了！” 听到半空中有人在呼喊，塞西莉亚连忙看了过去，下一刻，她与周身环绕烈火阿加塔四目相对。 “上次被你钻了空子才不得已撤退，这次你可别想再那么好运！” 急于洗刷上次被塞西莉亚追着打的污点，阿加塔跃跃欲试地看着对方。 看到贝纳勒斯从高天上缓缓降下，阿加塔更加兴奋。 自己加上贝拉，还有阿芙罗拉在一边助阵，眼前这个人类绝对没有半点反击之力。 “塞西莉亚！” 见阿加塔一行来势汹汹，德丽莎将塞西莉亚护至身后。 忽然，周围弥漫起淡淡的黑雾，接触到雾气的时候，德丽莎惊愕地发觉自己的生命力似乎正在被抽走。 “请，请你和我战斗……” 加莉娜从雾中现出身形，怯怯地朝着德丽莎开口。 “她们要和那个强大的女人战斗，还请你不要去打扰。” “哈？！” 闻言，德丽莎火冒三丈。 什么叫“那个强大的女人”，什么叫“请不要去打扰”？难道自己在这些家伙的眼里很弱吗？ 自从成为b级女武神后便斩杀了帝王级崩坏兽［帕凡提］以来，德丽莎还没有遇见谁对自己的实力有过质疑。 “被看扁了呢，德丽莎。” 调侃了一句，塞西莉亚见充满死气的黑雾有着蔓延的趋势，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白花！” 象征着生命的白花挥出，柔和的光芒缓缓绽放，瞬息之间，加莉娜引以为傲的黑雾，如清晨见见到了太阳的薄雾一般，瞬间消弭不见。 “我的雾……又被消除了……” 见状，加莉娜呆呆地站在原地，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自己的黑雾……就真的这么容易被破解吗？ “吼——” 见加莉娜出师不利，贝纳勒斯瞬间喷吐出炽烈的射线，朝德丽莎与塞西莉亚两人轰去，与此同时，庞大的身躯也朝着下方掠去。 “动手！” 看见贝拉率先发难，阿加塔呼喊道，刹那间催动了权能。 无数簇高达数千度的烈焰随着阿加塔的身形逼近，塞西莉亚与德丽莎二人甚至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 “先过了我这关再说，一起上，犹大！” 德丽莎怒喝一声，一把将背在身后的金色十字架甩向前方，狠狠地钉在在地中，十余道锁链灵活地朝阿加塔缠绕过去。 见状，阿加塔放弃了猛攻，升到半空躲开锁链后，寻找起机会。 见己方无法取得优势，阿芙罗拉紧随其后，塞西莉亚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但阿芙罗拉仍然不肯服输。 虽然正面的贝纳勒斯和阿加塔已经与塞西莉亚和德丽莎交上了手，但阿芙罗拉依旧寻找着进行干扰的时机。 透明凌厉的风刃冷不丁地刺入战场，一道接着一道，为塞西莉亚二人增添了不少麻烦。 “我们很久没有这样并肩作战了，德丽莎？” 一枪荡飞了贝纳勒斯，塞西莉亚与德丽莎背靠着背，眼中露出追忆之色。 “……有我在，你就放心好了。” 挡住了远处阿芙罗拉的偷袭，德丽莎也是拾起了久违的感觉。 …… “我，我也要上么……” 见众人打成一团，事情完全没有按照贝拉计划中的发展，一时间，加莉娜不知道如何是好。 “喂，那边的家伙。” 忽然，耳边传来了陌生的声音。 加莉娜抬眼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被三位女武神慢慢合拢。 “再怎么说，她也是一名拟似律者，大家当心！” 程立雪提醒道，此刻自己是带伤作战的状态，加之若水先前被伏幽击碎，现在她并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 “放心好啦，她能有什么本事，能与我们三个抗衡？” 时雨绮罗亮出了武器，信心满满地朝加莉娜靠去。 “再说了，不是还有塞西莉亚大人和德丽莎大人在嘛！” “……去给莎乐美陪葬，怪物！” 莎布言简意赅，看向不知所措的加莉娜，眼中充满杀意。 ———————————————————— 钦察草原……现在应该说是沙漠，鏖战仍在继续。 看着西琳套着一层盾，然后一直在边缘不断瞬移，要么就是掷出亚空之矛或者倾泻能量攻击，然后被符华轻松躲开，伏幽有些发懵。 若不是看见西琳卖力的模样以及对其知根知底，伏幽甚至以为西琳在演自己。 再度在符华的身上留下伤口，伏幽闪身到了西琳旁边。 “你不是说那个［神］给了你额外的四种权能吗？你倒是用啊？” 伏幽忍不住问道，自己垂涎无比的权能，西琳有着足足六种。 但不同于瓦尔特对于理之律者权柄的玩出花来，伏幽几乎没有见过西琳在战斗时使用过除了空之律者外的其他权能。 “对于其他权能的使用，我还不是很明白……” 西琳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还是一位未成年的孩子，虽然得到了［神］的恩赐，但对于自己权能的理解，可谓一塌糊涂。 除了按照本能使用空之律者的核心，西琳并没有完全掌控其他的宝石。 就比如奥托朝思暮想的死之律者核心，西琳则是无视了它加速生物凋亡的效果，简单地将其当作了一件有着治疗被动的道具。 “……” 伏幽沉默了，见符华警惕地待在对面，顿时，他心生一计。 “瓦尔特的拟似黑洞你见过？以你现在的实力将其使用出来应该并不困难。” “马上我会创造机会，当我与赤鸢纠缠在一起时，你立刻使用拟似黑洞延缓周围的时间，然后困住她！” 面露凶光，伏幽不信这一次还拿不下赤鸢。 “我……我不会使用拟似黑洞。” 西琳涨红了脸，弱弱地开口。 伏幽的计划固然很好，但理之律者权能的动用需要自己理解其原理，自然，没上过学的西琳对拟似黑洞的知识一无所知。 “那你的那艘战舰是怎么构建出来的？” 伏幽不解，他们从月球上返回时，所搭乘的便是西琳构建的战舰。 而且，当时她还大言不惭地表示，已经完全掌握了理之律者的权柄——这也是伏幽提出这个方法的原因。 “那就是一个空壳子……能飞起来完全是因为我使用了崩坏能。” 西琳垂头丧气，但还是说出了真相。 “现在我能熟练使用的，只有原本就属于我的核心。” “……” 伏幽忽然觉得，比起西琳的支援，还是靠着自己继续去和赤鸢继续换血，把赤鸢耗死比较靠谱。 第51章 太虚剑神 “老朋友，看上去你遇到了一些麻烦呢。” 当符华艰难防守时，一道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顿时，符华一怔，有些不可置信。 奥托……这家伙亲自来了？ “嘘——老朋友，马上我会使用我最强的那具躯体拖住他们一瞬，然后，还请动用你的杀招，将第二律者置于死地。” 脑海中的声音继续响着，奥托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原本，奥托准备催眠第二律者，然后通过梦境来详细了解死之律者的权柄，然后再研究如何让已经消散的灵魂再度凝聚。 不过考虑到第二律者身边还有一位来搅局的家伙，自己并不能在对方的干扰下催眠西琳。 于是，奥托只能选择退而求其次——直接杀死西琳，然后获取死之律者核心进行研究。 下一刻，一道不速之客的身影瞬间闯入了战场，朝伏幽与西琳冲了过去。 符华神色复杂，但是也暗暗地准备了起来。 “你是谁……” 西琳刚刚开口，伏幽便瞬间洞穿了对方的身体。 这家伙身上的气息与那次偷窥西琳和瓦尔特战斗的小丑一模一样，绝对不是站在己方的人，既然如此，也就没有交流的必要。 尤其是，正值与赤鸢对峙的紧要关头。 然而，奥托并没有因此停下，反而不顾自身的伤势，一把抓住了伏幽。 “快去拦住赤鸢！” 见一时半会摆脱不开奥托，伏幽立刻冲西琳喊道。 “欸？” 突发变故，西琳愣了一下，就在她反应过来，想要去攻击符华时，已经晚了。 符华已经得到了燃烧记忆的时间。 “昔往种种……尽付此剑……” 符华喃喃道，过往的一切都在脑海中浮现，那些事，那些人，苍玄，丹朱，伏幽，姬麟，太虚七徒，程立雪…… 随着过往种种宛如泡沫般破裂，符华的气势也达到了顶峰。 “羽渡尘·第一额定功率！” 由于自己的剑心早已破碎，想要再度使出太虚剑神，就必须要依靠羽渡尘。 纵使符华再不舍，在此情形下，也不得不燃烧自己的一切。 而代价，就是过往的记忆，彻底忘却过去的种种。 “太虚剑神！” 符华喝道，一道夺目的剑光冲天而起，磅礴无边的剑意瞬间笼罩了整片战场。 陡然间，一团炽热无比的火焰从云层中喷薄而出，火焰之中，能量剧烈涌动，光芒刺目，仿佛要将苍穹点燃。 恍惚间，伏幽仿佛看见了当年，那时，赤鸢仙人叱咤风云，无人能敌。 西琳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符华操纵着太虚剑神落下。 “太虚剑气·神蕴！” 一把扔开奥托坚硬的魂钢脑袋，伏幽挡在反应不及的西琳身前，以牙还牙，与符华的剑神针锋相对。 时间仿佛被定格在了两者相交的瞬间。 下一刻，两者身形错开。 符华率先不支，缓缓倒地，甚至连炽翎的状态都无法再保持。 羽渡尘也不知何时到了伏幽的手中。 伏幽同样不好受，不过他的精神抗性极高，而且也不是第一次吃下太虚剑神，顶多会晕过去一小段时间。 但西琳如果被赤鸢的绝技击中，那离死去也就没什么区别了，所以伏幽并不觉得亏。 毕竟，律者核心自爆都极有可能杀死她，太虚剑神就更不用说了。 最重要的一点，西琳特意跑到这里来帮自己打赤鸢，如果她反而被仙人杀死，伏幽会过意不去的。 “伏幽！你……” 西琳惊呼道，见伏幽帮她挡下了这一击，热泪盈眶。 “我会晕过去大概十分钟，如果不想死在我手里，就赶紧走！” 没有去管西琳是怎么想的，伏幽先预估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接着，他强打精神朝西琳开口。 伏幽知道自己失去理智后，绝对会对周围发动无差别的攻击。 脑海像是遭受了一记重锤，感受着这数千年来没有体验过的体验，伏幽的意识愈发模糊。 在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伏幽拼尽全力，举起从符华手中抢来的羽渡尘，一口吞了下去，随即失去了意识。 下一刻，没有了自我意识的压制，一股无形却狂暴的力量猛然间从伏幽的体内迸发。 “轰——” 在西琳错愕的目光中，伏幽，现在应该说蚩尤，彻底暴走了。 如同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西琳眼见着对方的身形迅速膨胀，眨眼间，便冲破了厚重的云层。 而趁着这个空档，奥托那失去脑袋的魂钢身体突然再度站起，抓起昏迷倒地的符华，便朝战场外冲去。 “别想跑！” 见状，西琳立刻追了上去，然而，蚩尤感知到西琳身上强大的气息，咆哮着朝西琳冲了上来。 见状，西琳不敢逗留下去，只能立刻传送离开，在远处遥望着伏幽。 根据神州的古籍记载，蚩尤的体型甚至大到可以吞下整个城池，如果任其肆虐的话，甚至整个大陆的文明都可能遭到灭顶之灾。 而现在，失去了理性的压制，在没有什么能够阻拦这只古老的崩坏兽了。 最终，蚩尤的身影隐没在滚滚乌云之中，只留下遮天蔽日的巨大轮廓。 两道危险的红光自云层之上亮起，就在西琳不知所措间，这头恐怖的怪物再度重现于天地之间。 远处地面上，惊恐的人们仰望天空，原本明亮的苍穹早已被蚩尤这尊庞然大物彻底遮蔽。 天命的前线部队也陷入了骚乱——这只怪兽，超出了所有记录中所留存的最大值。 甚至，帝王级崩坏兽在对方面前，就如同蚂蚁相对于人类一般。 黑暗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崩坏能肆虐，所到之处，万物都被笼罩在这只远古凶兽的无边威压之下。 “吼——” 蚩尤咆哮着，像是在宣告着自己的归来。 下一刻，它看向远方的城市，感受到了那里大量的生命气息，蚩尤朝那里走去。 与此同时，无数的重型武器同时轰鸣，天命的部队倾泻了所有的火力，拼了命地想要牵制住这头怪物。 然而，面对那足以消灭数千崩坏兽潮的重型火力，蚩尤仅随意地用前爪扫了一下。 霎时间，九成以上的天命前线部队顿时灰飞烟灭，所构筑的坚固的防御工事也被夷为平地。 余下的残兵败将们彻底绝望，麻木地看向蚩尤。 而蚩尤仿佛只是做了一件不经意间的小事，没有管地面上仅存的蚂蚁们，继续朝着城市进发。 西琳看得心惊肉跳，她有些紧张——如果伏幽十分钟后没有醒来，自己应该怎么办？ 看样子，如果自己出现到对方的面前，失去意识的伏幽也会无差别地攻击自己？ 束手无策，西琳只好祈祷伏幽快点醒过来。 第52章 幻梦 “醒醒……醒醒！” 迷迷糊糊间，伏幽感到好像有人在呼唤着自己。 “怎么了……” 不情愿地嘟囔一声，伏幽打着哈欠，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伏幽醒来，等候多时的栗发少女气鼓鼓地拉起伏幽，一边抱怨着。 “说好了今天和我一起去海边捡海贝，现在都日上三竿了，你却还在这里偷懒！” “有这回事儿吗？” 刚刚苏醒的伏幽有些发懵，看着身边与往常无二的古色古香的房间，感觉似乎哪里有点不对劲。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就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刚刚醒来一样。 “好你个家伙，还敢和我玩失忆！说好了今天来帮忙的，不许反悔！” 看着一旁陷入思考的伏幽，苍玄瞪大了双眼，看上去像是没想到伏幽居然会用这种卑劣的方法来赖账。 思考片刻，伏幽想起来了。 昨天下午，伏羲这家伙说什么都要带着自己去收集海贝，经不住对方的软磨硬泡，自己还是答应了下来。 “嘿嘿……我不小心忘了，对不起啦！”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自知理亏，伏幽明智地没有再去提这件事情。 “你还好意思说，赶紧走啦，去晚了就没有多少海贝可以捡了。” 苍玄没好气道，见伏幽还在原地不动，一把就拉着他往外走去。 “哎哎……实在不行，我去海里面给你找还不行吗？” 不满地嚷嚷着，伏幽还是被苍玄拽了出去。 “对了，女娲和赤鸢呢？不喊她们一起去吗？” 走到门口，伏幽还企图拉另两人入伙。 毕竟，总不能只有自己一个人给伏羲打白工。 “哦，你说女娲她们啊，女娲又在摆弄她的泥塑，赤鸢在外面给她找粘土。” 耸了耸肩，苍玄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闻言，伏幽放弃了挣扎，看上去，这次被抓来的苦力只有自己一个人了。 如果赤鸢在这里帮自己分担一下工作就好了……伏幽默默地想着。 但看着兴高采烈的苍玄，伏幽也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 一路上，苍玄一直在旁边念叨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什么“货币”，“积累原始财富”之类的词语。 摇了摇头，伏幽并不懂这些复杂的概念，也懒得去理解。 既然伏羲这家伙要找海贝，自己帮她找就好了，伏幽如是简单地想道。 “嘿嘿，这个文明的人陆陆续续地使用的货币，是这种海贝？” 捡起了沙滩上散落的贝壳，苍玄露出了一副痴迷的模样。 “拿这些有什么用呢？” 伏幽不解，随口问了一句。 “根据我的推断，货币体系正在形成，而这些海贝的价值会逐渐升高。” 苍玄故作玄虚，向伏幽耐心解释着。 “现在收集的话，到时候我就是神州，不，世界第一富豪啦！” 看着野心勃勃的苍玄，仍然不明就里的伏幽点了点头。 他记得自己家里，九幽的深处中像这样的贝壳随处可见，那自己也是富豪喽？ “所以，你要把这些贝壳散发给大家吗？” 见苍玄说了一堆的理由，伏幽好奇道。 “不，有钱当然要自己留着，这点显而易见。” 一提到钱，苍玄瞬间应激，但她想了想，还是改口了。 “不过嘛，女娲，赤鸢，还有你，我能分给你们一些钱。” “［钱］？那是什么，有什么用吗？” 初听这个名词，伏幽并没有过多在意。 “唉，伏幽，你没有步入过社会，所以才不知道有钱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苍玄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对于金钱方面的事物，没有人会比她更敏感了。 “好好……对了，我们要带走多少海贝？” 没有与苍玄继续关于“钱”的话题，伏幽询问起了最重要的问题。 “考虑到通货膨胀的问题……五十就好。” 思索片刻，苍玄开口道。 “只要五十个？” 伏幽愣了一下，没想到伏羲这家伙要求还挺低。 “不，是五十袋！” 摇了摇头，苍玄大手一挥，她冒出星星眼，贪婪地看向一望无际的沙滩，在苍玄的眼中，这与金库没什么两样。 “……” 伏幽不想说话，幽怨地看了苍玄一眼后，跑去一边收集起海贝。 ———————————————————— 等把全部的海贝运回太虚山后，已经接近黄昏时分了。 “我们回来啦！” 苍玄高兴地打开门，这次满载海贝而归，她开心无比，甚至已经开始设想起日后的富豪生涯。 “伏羲……你是领导文明的先行者，怎么一天天都想着赚钱的事情？” 见自己的两位助手一位沉迷于泥塑，一位天天想着捞钱，华无奈扶额。 “你就不懂了，这叫经济头脑！” 看着地上一袋袋的海贝，苍玄无比得意。 “那些贝壳明明都是我带回来的！” 伏幽抗议道，天知道自己是怎么顶着路人们奇怪的目光，带着五十袋海贝回到太虚山的。 “好啦好啦，事已至此，先吃饭！” 见伏幽看向自己，似乎在谴责自己和华的不讲义气，丹朱心虚地打起圆场。 “话说，今天轮到谁做饭了来着？” 伏幽忽然想起来了这个艰难的问题，下一刻，几人的视线聚焦到了华的身上。 见状，华一如既往地拿出了她心爱的坛子，伏幽心里顿时一咯噔。 “……我不要再吃春不老啦！” 下一刻，鬼哭狼嚎声穿透了小院。 ———————————————————— “赤鸢这家伙……不能去学学别的菜系吗？” 晚饭过后，伏幽朝苍玄吐槽着，每次轮到赤鸢做饭的时候，对方都会拿出她视如珍宝的春不老。 虽说味道还可以，但架不住吃的次数太多了。 “肯定是因为她每次都拿春不老，害的我做了一个被赤鸢追杀的噩梦！” 伏幽继续抱怨着，顺便和苍玄聊了起来。 “在那个梦里，赤鸢打我的时候你们甚至都不帮我，就在旁边看着……但我想你不会的，对，伏羲？” 见对方没有回应，伏幽有些疑惑，又喊了两声。 “伏羲……伏羲？”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忽然间，伏幽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整个院子只剩下了他一人，形影单只。 遍地都是尘埃与蛛网，看上去已经荒废了很久，没有半点生机，而刚刚发生的一切，仿佛都是自己的幻觉和臆想。 伏幽慌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更担心自己同伴们的情况。 “伏羲？女娲……赤鸢？” 小心翼翼地，伏幽呼唤着，迎来的却是一片死寂。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世界模糊了起来，还没等伏幽有所反应，眼前的画面瞬间支离破碎。 一阵天旋地覆后，猛然间，伏幽睁开了眼。 遍地焦土，浓烟滚滚——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太虚剑神给伏幽意识上带来的影响，在此刻消散。 梦，醒了。 第53章 固守待援 不远处，城市中的人们陷入了绝望，看着近在咫尺的凶兽，他们已经放弃了挣扎。 然而，在人们没有察觉到的瞬间，云层之上，巨兽的猩红的眼睛中忽然闪过一丝灵光。 下一刻，天空风和日丽，巨兽的身影也消失不见，人们错愕地看着彼此，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 “你总算醒了，太好了！” 见伏幽收敛起气势，重新化为人形，西琳传送到对方的身边，松了口气。 但随即，西琳就注意到了伏幽表情的不对劲。 “呃……你还好吗？” 目睹对方硬接下了符华那诡异的一招，现在可能状态不怎么好，西琳担心地问道。 理智逐渐回归，记忆再度浮现在了脑海之中，伏幽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事，让我缓一会儿就行。” 机械地站了起来，伏幽晃晃悠悠地离开，西琳看着对方落寞的背影，不解地摇了摇头。 走到了西琳的视线之外后，伏幽缓缓地盘坐在地上。 茫然地伸出手，伏幽想抓住什么东西，好像又什么都没抓到。 刚刚的，是梦吗？如此真实，仿佛就在昨天，又如此虚幻，可望不可及…… 他记得那是将近五千年前的事情了，那时，自己和赤鸢她们还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怅然若失间，伏幽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回到那无数日日夜夜前，无比平静的一天。 或许，比起复仇和变强，那样的日常才是自己最想要的，而自己也珍视着那些对于自己来说最为美好的回忆。 明明以为自己早已放下了过去的一切，可是，自己的内心似乎没有欺骗自己呢…… 伏幽苦笑起来，他宁愿相信此刻才是梦境。 自己所经历的一切，背叛，逃亡，友人逝去，都不过是日常的某一日中，那个热衷偷懒的伏幽的一场噩梦罢了。 但看着四周的焦土，感知着夺来的羽渡尘，伏幽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无论自己再怎么欺骗自己，亦或者直接利用羽渡尘创造幻境麻痹自己，他也再无法回到过去那个［伏幽］的生活。 “最后连名字都是假的，你这个黑心的财迷……” 喃喃自语着，伏幽的声音愈发低弱下去。 ———————————————————— “抱歉，久等了。” 好不容易勉强收拾了一下心情，依旧感到心中五味杂陈的伏幽缓缓来到了西琳的面前。 “没想到赤鸢还能垂死挣扎……我承认低估了她，即便挡下了大部分的力量，到现在还有些没缓过来。” 故作轻松状，伏幽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对了，赤鸢呢？强行使用太虚剑神后，她应该失去战斗力了才对。” 看向周围，伏幽却没有发现符华的踪影，有些疑惑。 总不至于灰飞烟灭了？ “她被带走了……” 西琳低下了头，缓缓开口，见伏幽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西琳连忙为自己开脱起来。 “谁能想到你拧下脑袋来的那家伙还能突然活过来……这可不能怪我！” 此时的西琳没有想到，哪怕是被她打到消散的瓦尔特，也依旧有丝意识顽强地隐藏在理之律者核心内，伺机而动。 “那为什么你不追上去呢？” 伏幽更迷惑了，虽说西琳只熟悉空间的权能，但要追上那两个完全没有状态的人，应该不困难？ “我也想去追啊，可你莫名其妙地就朝我打过来了，我还能怎么办？然后一转眼，他们就跑没了。” 一说到这里，西琳立马振振有词，这还是她头一次做有理的一方。 “……算了，估计赤鸢现在已经油尽灯枯，掀不起什么风浪了，这家伙，真难杀啊。” 感觉有些尴尬，伏幽没有再深究下去，毕竟是自己痛击友军，理亏在前。 他早就预料到自己失去意识后，绝对会不分敌我地优先攻击场上的最强者，好在西琳听话离开了战场。 “好啦，既然麻烦已经被处理掉，我们回去，估计贝拉她们都要等急了。” 又把两位敌人打得半死不活，仓皇逃窜，西琳此刻心情大好，打开传送门，招呼伏幽和她一起离开。 “嗯，走。” 赤鸢，我们还会相见的，一切还没有结束…… 最后再看了这片沉寂下来的战场一眼，伏幽迈步跟上西琳。 正面打赢了仙人，解除了数千年以来的心魔，自己已经无憾了。 ———————————————————— 与西琳和伏幽从始至终都对符华的压制，即便奥托加入后依旧占据上风不同，贝拉和三位拟似律者可谓是险象环生。 符华发动太虚剑神的半小时前，巴比伦外围，西琳的眷属们艰难地战斗着。 一直顶在前方的贝纳勒斯遍体鳞伤，被迫降落到了地上。 即便和阿芙罗拉与阿加塔一起，三者还是被塞西莉亚与德丽莎联手打得节节败退。 “犹大！” 德丽莎喝道，无数的金色锁链缠绕了上来，限制住了阿加塔与贝拉的行动。 紧接着，塞西莉亚则利用德丽莎创造的机会，瞬间出手，随着黑渊的闪过，贝拉的身上再次浮现出一条伤口。 “住手！” 阿加塔奋力反击，无数道炽热的火焰席卷而来，却全被德莉莎使用犹大拦下。 “吼……” 贝纳勒斯被打得最惨，自始至终，都是她在扛着德丽莎与塞西莉亚的攻击，此刻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见这只龙型崩坏兽已经萎靡不振，塞西莉亚准备乘胜追击，然而，阿芙罗拉的风刃呼啸而至。 见状，塞西莉亚随手抬起白花一挡，凌厉的攻击顿时消弭不见。 “哼，你就这点本事？” 见阿芙罗拉总是不讲武德地偷袭，塞西莉亚微微有些生气，举起黑渊对准了阿芙罗拉，微愠道。 “可恶……” 冷汗顺着阿芙罗拉的脸颊流下，就在那么一瞬，她似乎看见了死神在朝自己招手。 先前被塞西莉亚贯穿的胸口，此刻还隐隐作痛。 …… 另一边，加莉娜对战三名a级女武神，同样非常艰难。 引以为傲的黑色雾气被塞西莉亚的白花所化解，加莉娜此刻没有了攻击手段，只能在程立雪等人的围攻下，不断地躲闪着。 “喂，别躲了胆小鬼，作为拟似律者，你就不敢堂堂正正地打一架吗？” 见对方如泥鳅一样灵活地躲过了己方的攻击，莎布快要抓狂了。 挑起血色长枪，莎布朝加莉娜挑衅道。 “不要大意，尼古拉斯……她可是摧毁过一个城市的存在。” 时雨绮罗并没有因为加莉娜表面上的无害而放下警惕，反而出声提醒道。 “时雨绮罗说的不错，尼古拉斯，不要掉以轻心。” 程立雪也赞同着时雨绮罗说的话，亲自被拟似律者击败过，她深知这些家伙究竟是什么样的怪物。 挽了个剑花，程立雪对加莉娜虎视眈眈。 若水被击碎后，她就只能用天命的制式武器来临时替代一下了。 “啧，知道啦。” 莎布依旧不以为意，轻佻地看向加莉娜。 第54章 回归 “你们，别过来了……” 加莉娜楚楚可怜地开口，无助地看向面前的三人。 没人能把她和造成整整一座城市居民死亡的罪魁祸首联系起来。 此刻，加莉娜被三名a级女武神围住，退路也被截断，眼看着就要短兵相接了。 同为拟似律者，但凡是换成阿芙罗拉或者贝拉，都能很快地处理掉程立雪三人。 然而加莉娜的权能被塞西莉亚的白花克死，以至于在周围的区域，她根本无法施展出黑雾这唯一的攻击手段。 于是，在三人的围攻下，加莉娜只能被动挨打。 “为莎乐美陪葬，怪物！” 眼中闪过仇恨的眼光，莎布大喝一声，没有等程立雪和时雨绮罗跟上，便冲了上去。 见状，加莉娜只能狼狈逃窜，但为了不影响自己同伴们的战斗，她朝远离贝拉她们的方向逃去。 对视了一眼，程立雪与时雨绮罗也紧跟上莎布。 ———————————————————— “塞西莉亚，爷……主教大人发布了撤退命令！” 就在塞西莉亚摆好战斗姿势，准备对阿芙罗拉动手时，德丽莎惊呼道。 “什么？” 闻言，塞西莉亚猛然一滞，不可置信地看向德丽莎。 如此劳师动众，而且已经将敌人逼到了绝地，为什么要撤退？ 下次再想找一个第二律者不在的时间，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是紧急命令，让我们在十分钟内立刻离开巴比伦实验室区域，重型装备全部丢下，所有部队立刻离开……” 德丽莎的脸上渗出了冷汗，她知道自己的爷爷不会无的放矢。 奥托绝对是知晓了些什么，才会如此匆忙地下达这道令人费解的命令。 “……通知全部队，撤退！” 咬咬牙，塞西莉亚扫了眼前的巴比伦塔一眼，果断下令撤退。 虽然有些不解，并且对放弃眼前的战果非常不甘，但塞西莉亚还是决定贯彻奥托的命令。 于是，在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贝拉的略显困惑的目光中，塞西莉亚收起骑枪，毅然决然地转身撤退，再没有看贝拉她们一眼。 因为女王大人只是命令自己防守，所以贝拉也没有其他动作，静静地看着这些人类撤退。 …… “程立雪她们呢？” 匆忙离开了巴比伦实验室区域，微微整理了一下队形后，塞西莉亚猛然间发现自己的小队少了三名成员。 …… “这个人类……可恶，可恶！” 屡次在塞西莉亚手上吃亏，阿加塔非常不爽，但考虑到双方悬殊的实力差距，她也不敢追上去，只能在原地生闷气。 阿芙罗拉则一脸轻松，仿佛重获新生。 刚刚被塞西莉亚锁定，她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见敌人悉数退去，贝拉看着身后的巴比伦塔，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女王大人……您赋予我的任务，我完成了……” 说罢，遍体鳞伤的贝拉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贝拉！” 见贝拉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阿加塔和阿芙罗拉吓坏了，连忙围在了贝拉的周围。 自被瓦尔特撕裂身体后，再度身受重伤的贝拉，此刻奄奄一息。 “加莉娜呢？快让她用权柄给贝拉疗伤！” 慌乱之中，阿芙罗拉急中生智，她想起了死之律者的权柄有着控制生命力这一能力。 “对……等等，加莉娜呢？” 下意识地答应下来，阿加塔忽然发现了不对劲。 从与塞西莉亚开战的某一刻开始，她们就再也没见到加莉娜。 正当两人束手无策时，巴比伦塔前忽地裂开了一道紫色的空间裂缝，随后，西琳与伏幽从中走出。 “女王大人！您总算回来了！” 仿佛看见了救星，阿加塔立刻迎了上去。 “您快看看贝拉，她快不行了！” “什么？！” 刚刚回来，西琳就听到了这道令她震惊的消息。 “是谁干的？告诉我，我要杀了敢伤害我的贝拉的家伙！” 看到自己的眷属奄奄一息，西琳暴怒，顿时狂暴的崩坏能从体内涌出。 “女王大人，是一个拿着骑枪的女人和一个拿着十字架的小孩。” 阿芙罗拉在一旁汇报着战况。 “为了吸引对方的火力，给我们创造进攻的机会，贝拉展露了崩坏兽的姿态，也因此被重伤……” “又是人类！又是那些蝼蚁！” 闻言，西琳彻底愤怒了。 “先给贝拉治疗……” 安抚着西琳，伏幽轻车熟路地掏出了先前就用过的那一颗崩坏能结晶。 等等，为什么要说轻车熟路？ 伏幽忽然想起，这孩子自诞生以来，似乎一直都在挨打，要么就是在挨打的路上。 顿时，看着昏死的贝拉，伏幽投过怜悯的目光。 随着贝拉身上伤势的愈合，这位崩坏兽中的后起之秀也苏醒了过来。 “女王大人……前辈……” 贝拉还是非常虚弱，轻声呢喃着。 “贝拉啊。” 见自己这位后辈老是吃瘪，伏幽觉得有必要告诉她一些小知识了。 “在人类的面前，不要轻易暴露崩坏兽的躯体，这样他们只会更容易追踪你，而且打你打的更狠。” “还有，据我观察，人类中的强者几乎都是女性，以后记得远离她们。” “最后一点，如果你以后遇见一个习惯于用拳头打人的神州女性，赶紧跑——或者喊我过来，你绝对打不过她的。” “前辈，我知道了……” 似懂非懂，但贝拉还是点了点头。 “对了，加莉娜失踪了，战斗结束后，我们一直没有看见她。” 见贝拉的伤势缓解，阿芙罗拉松了口气，接着又提起了加莉娜的事情。 “我找找……” 闭上了眼睛，伏幽立刻追查到了不远处的崩坏能反应。 “她无法施展权能，被困住了，敌人只是区区三名a级女武神而已。” 感知着敌人的强度，伏幽缓缓开口。 “让阿芙罗拉或者阿加塔过去处理就行了，对？” 西琳抢着回答。 “不……我亲自过去。” 察觉到了程立雪的气息，伏幽望向远处，改口道。 ———————————————————— 巴比伦实验室的边陲，程立雪三人已经将加莉娜逼到了绝路。 一路上的逃窜，加莉娜身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几处负伤，如果不是死之律者的权柄为她带来的治疗效果，加莉娜早就死了。 可现在，她也只能虚弱地蜷缩在角落，眼神中充满绝望，等待着最后一击。 “住手，各位。” 就当莎布准备给予加莉娜最后一击时，一道冲击将三人掀飞出去。 伏幽站在了加莉娜身边，缓缓扶起了对方。 “是他！” 看见来者，程立雪与莎布同时瞳孔一缩。 第55章 休格丝 “受的伤重吗？” 伏幽沉声询问，加莉娜现在这个样子，可称不上太好。 “我……我没事的，对不起，还麻烦您来了一趟。” 忍着痛，加莉娜愧疚地低下了头。 虽说受的伤可以依靠自己的权能快速恢复，但自己被打败已经成了既定的事实。 作为一名拟似律者，却连三位a级女武神都没有打过，自己太丢女王大人的脸了。 “不怪你，我感觉到了周围有什么东西压制着你的黑雾，去找西琳，这里交给我就好。” 一眼就看出了加莉娜的心思，伏幽安慰道。 “好，好的……” 闻言，加莉娜怯生生地看了如临大敌的程立雪三人一眼，便晃晃悠悠地朝巴比伦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好了，接下来该处理我们之间的事情了。” 目送加莉娜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背对着三人，伏幽缓缓开口。 “喂，你又是什么人？” 时雨绮罗警惕地对伏幽举起武器，在场的三个人中，只有她没有正面遇上过伏幽。 “绮罗……逃……” 莎布咬紧牙关，微不可察地出声，同时疯狂地给时雨绮罗使着眼色。 黑糖……如果我倒下了，别管我，附身到我的同伴身上，一定要让她们中活下来一个…… 同时，莎布在心中默念着，她做好了必死的觉悟，而这也是自己唯一可能救下同伴的方法了。 ［混沌子嗣］不死的原因，正是莎布接纳了一位名为“黑糖”的休格丝，每次战斗时，莎布所受的伤几乎都能被黑糖所治愈。 莎布知道己方几乎毫无胜算，现在能跑一个是一个，而自己，将会赌上性命拖住伏幽，为同伴们争取时间。 程立雪攥紧武器，冷汗直冒，这位自称是自己师父熟人的家伙，实力也与师父一样深不可测。 就在她神经紧绷到极点的时候，伏幽动了。 “既然你们以多欺少了，那我恃强凌弱也不过分？” 悠悠的声音传来，还没有等三人做出反应，伏幽的攻击便已经得手。 “噗嗤——” 莎布怔怔地看向自己胸口绽放的血花，她还保持着防御姿态，甚至没有看见对方的动作。 “莎布！” 见同伴倒了下去，敌人也不见了踪影，时雨绮罗顿时焦急万分。 然而下一刻，汗毛倒竖的感觉从背后传来，时雨绮罗惊恐无比，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到腹部一阵剧痛传来。 “什……” 时雨绮罗意识到自己被攻击了，但为时已晚，下一刻，她也无力地倒在地上，瞳孔涣散。 随后，利爪还往下滴血的伏幽没有继续闪身，而是在程立雪惊愕的目光中，慢慢踱步到她的身前。 “你……” 程立雪又惊又怒，伏幽残害了自己的两位同伴，可她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行动。 “我们又见面了，小辈，你的师父已经被我击败了，你还要继续负隅顽抗吗？” 戏谑地看着程立雪，伏幽缓缓开口。 “什么？！……不，不可能！” 闻言，程立雪大惊，但很快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 对，这都是对方的谎言，师父她……师父她绝对不会输的！ “信不信由你，你总会发现真相的……” 见程立雪不愿意接受事实，伏幽也表示理解，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虽然你是赤鸢那个蠢货的徒弟，但你也是太虚山最年轻的传人，嗯，唯一的那个传人……” 指了指旁边了无生机的两具身体，伏幽看向程立雪，示意道。 “庆幸你遇到的是我，西琳，贝拉，阿加塔，阿芙罗拉……遇到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你的下场都要比这两位更惨……” “呵，动手，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程立雪举起剑，悲戚地笑着，她不想在死前还被对方如猫捉老鼠般戏弄着。 身为符华的徒弟，程立雪发誓要守住师父的骄傲，绝不能给师父丢脸。 “……” 伏幽被噎住了，他无语地看向程立雪。 这丫头难道没看出来自己的意思吗？真的要想杀她，自己还和她废那么多话干什么？ “作为赤鸢的徒弟……死脑筋也一脉相承了吗？” 视线投向已经准备决一死战的程立雪，伏幽恨铁不成钢。 “你认为区区你们三个的实力，有什么必要让我亲自出手？” “啊？” 程立雪懵了，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回到神州，回到太虚山去避避风头，这里已经不是你能参与的地方了。” 伏幽无奈扶额，但他总不能看着太虚山的独苗在此中断，哪怕对方的师父是赤鸢那个家伙。 一直处在这里，总有自己关照不过来的时候，到时候程立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太虚山的传承就断了。 “……不，我不会回去的。” 听了伏幽的话，程立雪沉默了半晌，但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师父曾经告诉我，哪怕一个人再弱小，也要心怀正义，行侠仗义于世，这也是我成为女武神的原因。” “而现在，正是全人类危难的关头，我是不会走的！” “……她有傲立世间的实力，你有什么？” 看着坚定的程立雪，伏幽忍不住开口。 见程立雪没有回答，依旧满脸的倔强，伏幽不打算废口舌了。 “羽渡尘！” 随着周围几片浅红色的羽毛缓缓落下，程立雪的眼神顿时空洞了起来。 随手召出一只崩坏兽，伏幽将程立雪放置在上面，接着，崩坏兽朝着神州的方向前进。 总算解决了……伏幽汗颜，他最不擅长和这些死脑筋的家伙交流了。 “真好用啊，这东西。” 把玩着手中的羽渡尘，伏幽喃喃自语。 见程立雪已经走远，伏幽也朝着巴比伦塔的方向走去。 临行前，他停顿下来，看向毫无生机的莎布与时雨绮罗，想了想，朝着每个人的心脏处又补上一爪。 见两人毫无动静，雪地也被鲜血浸染，伏幽放心地离开了此处。 …… 伏幽离开此地后没多久，莎布的身体上发生了异动。 一个灰色的小毛球猛地从莎布的身上飘出，一下扎进了时雨绮罗的身体中。 损坏的器官和组织被缓缓修复，时雨绮罗恢复了微弱的呼吸。 ———————————————————— “塞西莉亚，这太危险了……第二律者很可能已经回来了。” 德丽莎担忧地看向对方，由于三名雪狼小队的成员没有归队，塞西莉亚坐不住了。 “放心好了，德丽莎，我很快就回来。” 温柔地同德丽莎告别，塞西莉亚快步走向巴比伦塔。 第56章 第二次大崩坏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被三只蝼蚁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刚刚回到巴比伦塔，伏幽就见到加莉娜可怜兮兮地缩成一团，任由西琳怒斥着。 “区区那几只蝼蚁，不用说贝拉，就是阿加塔和阿芙罗拉都能随便解决！可你……” 西琳气愤不已，但看着瑟瑟发抖的加莉娜与对方身上的伤痕，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重话。 “女王大人……” 加莉娜哽咽着，她好想说自己已经尽力了，都是因为自己的权能被压制，才导致的战败。 可看着西琳失望的眼神，加莉娜却又泣不成声。 “那边的事情我处理完了……西琳，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委屈的加莉娜和在一旁生闷气的西琳，伏幽不解。 加莉娜没有性命之忧，这不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吗？ “既然你救她回来，应该也见过那几个蝼蚁了？” 听到了伏幽的话，西琳强压着怒火，指向加莉娜。 “她，她居然被三只蝼蚁打成了那样！我……” 西琳半是气恼，半是不解，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如果加莉娜的对手是塞西莉亚，哪怕是德莉莎，即便她被打败，西琳都不会说什么。 但对方居然如此不争气地败在了三名西琳认为可以随手碾死的蝼蚁的手上，西琳只觉得律者的尊严被这家伙给丢得一干二净。 看了看一言不发，独自掉眼泪的加莉娜，伏幽觉得自己有必要说句公道话。 “她的权能完全被封锁了……设想一下，西琳，如果当初在雪原上和瓦尔特战斗的时候，失去了操纵空间的能力，你还能胜利吗？” 虽然，本来你也就没有打赢……伏幽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闻言，西琳低下了头，像是在思考什么。 加莉娜被封锁了权能后，的确没有了其他的战斗手段，这么说来，即便加莉娜战败，也情有可原。 对于眷属们，自己是不是太过严苛了？西琳反思了起来。 “前辈说的没错……女王大人，这事不能怪加莉娜。” 休息片刻后，重新恢复精神的贝拉帮加莉娜解围道。 “那个拿着骑枪的女人太强大了，而且从战斗一开始的时候就无效化了加莉娜的权能，所以加莉娜才会落败。” “又是那个拿骑枪的女人？” 似乎听到了什么熟悉的话语，西琳微微地皱了皱眉。 她记得上次也是那个家伙，差点杀了阿加塔和阿芙罗拉，最后还是靠着自己出手，才救下了她们。 “没错，就是那个可恶的女人，还有那个背着十字架的白毛小矮子……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们明明占据着上风，突然之间就跑了。” 阿加塔补充着，阿芙罗拉也跟着连连点头。 “烦人的家伙，老是和我作对……” 西琳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接下来，她准备在下一次的战斗中，亲自去会会塞西莉亚。 随即，她看向一边沉默不语的加莉娜，眼中闪过一丝内疚。 “既然如此，加莉娜，我不该没有了解清楚就斥责你的，这次是我的不对，对不起。” 看着还在一旁啜泣的加莉娜，气消了的西琳走近加莉娜，抱了抱对方，道起歉来。 “女王大人！呜呜呜……” 似乎所有的委屈都在一瞬间内被释放，加莉娜在西琳的怀中嚎啕大哭起来。 先是奥托，然后是塞西莉亚……加莉娜感觉自己太难了。 伏幽欣慰地看着西琳原谅了加莉娜。 再看向贝拉，伏幽却微微错愕——贝拉看着西琳二人的笑容，明显有些勉强。 “咯吱——” 贝拉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看着在西琳怀中，毫无自知的加莉娜。 明明自己才是女王大人最先创造的…… 此刻，贝拉心里酸酸的，她多么希望，此刻在女王大人怀中的人是自己。 …… “就让那些人类再短暂地高兴一会儿。” 安抚完加莉娜，西琳冷冷地开口，总结起几次战斗的经验。 “我发现了，这些蝼蚁们简直无穷无尽，而且顽强无比，如果不把他们一次性全部消灭，肯定会后患无穷。” “一次性消灭？恐怕没那么容易。” 闻言，伏幽摇了摇头，这简直是异想天开。 “要不然……你先回月球上修行一段时间？” 看了看踌躇满志的西琳，伏幽委婉地开口。 先前的战斗中，西琳难以施展权能的场景，伏幽依旧记忆犹新。 与其现在就全面开战，他更倾向于让西琳先回到月球。 在那个人类极难抵达的地方上，等西琳把权能掌握熟练了，再回来也不迟。 空有六种潜力极强的权能，却无法很好地操控，甚至不能将其变现为战力，伏幽觉得西琳简直是暴殄天物。 况且，西琳太过急功近利了，虽说赤鸢败后，人类明面上应该没有什么再能拦住己方，但伏幽的心中依旧隐隐不安。 见到赤鸢后太过激动，甚至忘了从对方口中套出关于十三英桀的情报，以至于现在，自己对于十三英桀的存活情况还是一无所知。 失策了……伏幽有些无奈地想着。 “不，我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只要我想，消灭人类不过是反手之间的事！” 闻言，西琳不乐意了。 很显然，此刻志得意满的西琳才不想去月球。 在她看来，既然已经有了消灭人类的能力，肯定要乘胜追击，一举消灭所有人类，然后建立属于崩坏的国度。 “当然……我会避开那个叫什么神州的地方，之前和你说好过的。” 看向伏幽，西琳补充了一句。 说罢，没有等伏幽再说什么，西琳便径直飞向高塔的顶端。 “对于世界的毁灭，就从这里开始！” 俯瞰着脚下广袤的雪原，西琳大笑着，随手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整片雪原都被紫色渲染，无边的崩坏能四处肆虐，朝着远方扩散而去。 随着一道道空间裂缝的撕开，大量的崩坏兽从中露出身形。 片刻之后，巴比伦实验室周围的雪原俨然成为了人类的禁区，而且，崩坏兽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多。 无数的崩坏兽群魔乱舞，聚集在巴比伦塔下，宛如等待检阅的忠诚的军队，簇拥着它们的女王。 第二次大崩坏，彻底爆发了。 ———————————————————— 天命总部内，主教的办公室。 刚刚，奥托观测到了西伯利亚上剧烈的崩坏能反应。 崩坏能正以每小时200公里的速度飞速蔓延，预计影响的范围更是不可估量。 “准备一口气消灭整个西伯利亚么……” 计划偏离，加之损伤了一具强大的魂钢身体，奥托此刻微微有些苦恼。 “第二律者……还有她的同伴，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啊。” 第57章 可可利亚 三位a级女武神的折戟之地。 通过定位，塞西莉亚赶到了这里，却注意到周围寂静无声，没有一丝声响。 往前走了几步，塞西莉亚发现了遍地狼藉的环境，似乎是程立雪三人一路追逐那位拟似律者到此。 一种强烈的不妙感自塞西莉亚的心中油然而生，但她依旧抱有一丝侥幸。 终于，塞西莉亚还是看见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一幕——她看见了莎布，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全然失去了生机。 “白花……” 塞西莉亚催动洁白的骑枪，企图治疗莎布。 白花绽放出柔和的光芒，然而，即便具有着创生功能，也不能让尸体死而复生。 不死心的塞西莉亚再度试了几次，却发现毫无作用，最终只能无奈放弃。 随后，塞西莉亚又检查了周遭的情况，希望能找到有关程立雪和时雨绮罗的线索。 遍地都是血迹，程立雪和时雨绮罗却不知所踪。 见此情形，塞西莉亚心里空落落的，但也只能安慰起自己——失踪还代表着一线生机，总比自己亲眼看见她们的尸体要强多了。 “尼古拉斯……” 俯下身来，塞西莉亚悲伤地注视着莎布。 往日里无往不利的血色长枪被外力击碎，散落在这位［不死］的女武神周围。 对上莎布涣散的瞳孔，塞西莉亚轻轻地帮她合上双目。 缓缓起身，塞西莉亚闭上眼睛，最近的噩耗实在太多，让她有些缓不过来。 先是帕特里克失踪，随后莎乐美战死，剩下的三名成员在追击加莉娜时脱离了大部队，莎布死亡，时雨绮罗和程立雪失踪…… 雪狼小队的现存成员，只剩自己这位队长了。 塞西莉亚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远处传来澎湃的崩坏能，顿时，塞西莉亚回过神来。 “不……” 塞西莉亚不可置信地望向巴比伦塔方向，她知道，如果任由这种程度的崩坏能蔓延下去，整个西伯利亚都会受到影响。 “塞西莉亚，巴比伦实验室区域出现了大量崩坏兽，根据卫星影像资料，西伯利亚的崩坏兽数量初步估计已经超过了五十万只！” 通讯器中传来了德莉莎焦急的声音。 “那些崩坏兽正在朝西伯利亚上的城镇前进，主教大人下令了，会在半小时后进行重型火力打击，你赶紧回来！” “半个小时……” 塞西莉亚重复了一遍，听着远处崩坏兽们行动所产生的“隆隆”声，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德丽莎，半小时后我一定归队，但现在，我必须要尽可能地去救下那些无助的人们！” “塞西莉亚，你……” 没有等通讯器对面的德丽莎再说什么，塞西莉亚毅然挂断了通讯。 看了悄无声息的莎布最后一眼后，塞西莉亚决然地朝附近的城镇奔去。 ———————————————————— 某个偏僻的城镇中，一所禁闭室内，金发的年轻女子颓然地放下酒壶，微醺的神色在脸上铺陈，往日里眼眸中的锐利也被朦胧的雾气所取代。 “可可利亚，你本不必这样的。” 正当女子眼神迷离，轻轻摇晃酒壶，还想继续喝下去时，一道声音从禁闭室外传来。 “虽然很抱歉，但我已经和你说过不要多管闲事了。” 见可可利亚没有反应，来者自顾自地说着。 “军队早就腐败了，要不是我为你求情的话……总之，你这个耿直的脾气应该要改一改了。” “你说什么？！” 闻言，可可利亚的暴脾气也上来了，狠狠地将酒壶砸在铁桌上。 她一个箭步冲到了禁闭室的铁门边，透过门上铁丝网的间隙，恶狠狠地盯着来者，怒斥道。 “我就是无法容忍你们这些家伙！就是因为你们，这个国家才如此腐败，甚至连孤儿院都拿不到相应的补助！” “你知道在你们肆意贪污的时候，有多少孤儿正饿着肚子，眼巴巴地等着救济吗？！” 想起了自己童年的那段饥饿的经历，可可利亚愈发激动。 “要做一名正直的军人，这不是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吗？阿列克谢上校！” “……够了！” 似乎感到了自己的卑劣，以及与自己的初心背道而驰，阿列克谢试图用呵斥来掩盖自己的恐慌，眼神同样变得凶狠起来。 “我也有苦衷，我必须要弄到钱！” 阿列克谢不断地说着，像是说给可可利亚听，又像是企图说服自己。 “要不了多久，我的女儿就要出生了，但光靠军队里微薄的薪水，我根本无法养活她们母女俩。” 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怀表，阿列克谢看着里面的照片，眼中流过一丝柔情。 “对我来说，为了她们，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看向可可利亚，阿列克谢叹了口气。 “你也好好想想，我记得你每个月都会把自己的薪水寄回孤儿院，你也需要钱，不是吗？” “但我绝不会背弃原则，背弃心中的道义！” 可可利亚咬牙切齿，怒火中烧地瞪着阿列克谢。 “谁又愿意做那个自己讨厌的人呢？” 阿列克谢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 “但为了我们最珍视的那些东西，只能放弃一些原则，加入我们，可可利亚，我可以……” “轰——” 阿列克谢的话刚刚说了一半，大地突然震颤了起来，一时间，整所禁闭室直接倒塌。 灵活地躲过掉落的砖块，透过断垣残壁，可可利亚错愕地看见了一个正在城镇中游荡的怪物。 那个怪物一手骑枪，另一只手则是盾牌状物体，白色的外壳覆盖了全身，间隙中又透露着紫红色的纹路。 可可利亚从未见过崩坏兽，而眼前的这只骑士级崩坏兽，将她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好在那只怪物忙于摧毁城镇中其他的建筑，一时半会并没有注意到这里。 “救……救我……” 忽然，一阵微弱的求救声将可可利亚惊醒。 阿列克谢被掩埋在了废墟下，血液缓缓渗了出来，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本能地想要抓住救命稻草。 “我的妻子还在怀孕……我不能死……” 可可利亚赶紧跑到了对方身边，却发现阿列克谢逐渐停止了呼吸。 艰难地移开压住阿列克谢的碎石，可可利亚发现对方的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只怀表。 “对不起了，上校。” 沉默片刻，可可利亚顾不上死者为大，从阿列克谢身上翻出来了一把手枪和一枚车钥匙。 自己也有着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哪怕是为了孤儿院的那些孩子，自己也必须要活下去……可可利亚想着。 趁着那只怪物还没有反应过来，可可利亚拼命地往停车场的方向跑去。 第58章 生天 “你是谁？我的丈夫呢？” 停车场中，看着不由分说冲上车来的可可利亚，车内的亚历山德拉直接懵了。 “你为什么会拿着他的钥匙？” 见眼前这个金发女人手里拿着原本属于阿列克谢的车钥匙，亚历山德拉焦急地问道，一把抓住了可可利亚。 “别吵！不然我一枪毙了你！” 想不明白如何委婉地与对方解释，可可利亚索性一把将手枪抵在了对方的额头上，恶狠狠地开口。 “你的丈夫已经死了，这个地方现在没救了，如果不想死的话就放开手，我带你离开！” 闻言，亚历山德拉目光呆滞，放下了拽住可可利亚的手，一言不发地坐在旁边的座位上。 见此情形，可可利亚有些内疚，但想起了孤儿院里那些需要自己的孩子，她又咬咬牙，启动了发动机。 伴随着轰鸣声，城镇中唯二的幸存者逃了出来。 然而，在雪原中迎接她们的，是更多的，无边无际的崩坏兽。 ———————————————————— 巴比伦塔顶，西琳眺望远方，不断地寻觅什么。 “找到了！” 忽然间，看向某个方向，西琳惊喜地开口。 几分钟前，某个方向上的崩坏兽数量以一种急剧的速度下降着。 见状，西琳想去看看到底是谁如此大胆，居然敢阻拦自己的攻势。 通过了感知后，她没多久就发现了那个罪魁祸首的身影—— 拿着黑渊白花在崩坏兽群中不断杀进杀出，时不时还救走几名被困住人类的塞西莉亚。 “呵，我刚准备去找你算账，结果你就找上门来了……” 察觉到了塞西莉亚，西琳冷笑道。 先是差点杀死阿芙罗拉，然后又重伤贝拉，现在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救人…… 新仇旧恨汇聚，西琳准备给塞西莉亚一点颜色看看。 “等我亲自处理掉那个人类，给贝拉和阿芙罗拉报仇！” 西琳喃喃自语着，眼中闪过怒火。 “……我和你一起去。” 拦住准备离开的西琳，伏幽主动提出。 “你也去？真的假的？” 闻言，西琳惊愕地看向伏幽，露出诧异的神色。 “我记得，在我们中，就属你最不喜欢主动发起攻击了？” 困惑地打量着伏幽，很显然，西琳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要求和自己一起前往。 在西琳的印象里，伏幽从来不喜欢率先惹事——和赤鸢鏖战的那次除外。 “嗯……短时间内，那些人类应该不会再过来了，巴比伦有贝拉她们在，加上那么多崩坏兽，也不需要担心。” 思考片刻，伏幽缓缓开口，看上去对那名“敌人”饶有兴致。 “而且，我也想去见见那个击败了阿芙罗拉和贝拉的家伙。” 看了看一旁待命的贝拉她们，伏幽解释道。 以上都是假话，而真正的原因，在于伏幽觉得如果自己不跟着去，西琳极有可能又要翻车。 毕竟西琳的战绩并不怎么好看，在月球上，甚至差点被濒临死亡的瓦尔特自爆带走。 除了之前打赢了德莉莎一次，伏幽是真的想不出来西琳还有什么胜绩。 伏幽不明白，明明西琳已经是当今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强者，为什么每次战斗时都会出现意外？ 所以，为了自己这位爱惹事，却又难以收场的便宜伙伴，伏幽可算是操碎了心。 加之要考虑到西琳的面子，伏幽也只能找个蹩脚的理由，不过好在西琳并未察觉。 “放心，到时候你欣赏我碾压敌人的英姿就好啦！” 西琳狂妄地笑了起来，俨然已经把塞西莉亚当成了随手可以碾死的蝼蚁。 上次打瓦尔特之前你也是这样说的……伏幽腹诽道。 ———————————————————— “这都是什么怪物……” 扔下了打空子弹的手枪，可可利亚绝望地看着周围毫发无损，而且正在靠拢过来的崩坏兽们。 从城镇中逃出后，可可利亚驾驶着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耗尽了燃料。 于是，两人就被困在了这片白茫茫的雪原中。 更不幸的是，周围的那些怪物似乎察觉到了异常，朝她们围了过来。 “请小心！” 就当可可利亚与亚历山德拉已经绝望的时候，天空中突然降下一道身影。 “唰——” 黑渊横扫而出，周围的崩坏兽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全被击碎。 “你……你是……” 见到如此超出自己认知的人类，可可利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太好了，在这个时间里还能遇见你们。” 塞西莉亚回首，见可可利亚两人没事，温柔一笑。 紧接着，塞西莉亚拨通了德莉莎的通讯。 “德莉莎，这里是塞西莉亚，我这里又找到两名幸存者，现在来救援还来得及。” “塞西莉亚，距火力打击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快点归队！” 通讯器另一端，见塞西莉亚还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德莉莎愈发焦急。 “……我马上回来。” 闻言，塞西莉亚沉默片刻，但还是答应下来。 她也明白，自己的努力只能算杯水车薪，自己救出的人数总共不过百，与整个西伯利亚相比无异于沧海一粟。 但只要有人因此活了下来，塞西莉亚就觉得自己的努力值得了。 …… 明明是我们获救了，为什么她比我们还开心，就像是她获救了一样？ 看着兴高采烈的塞西莉亚，可可利亚不解。 …… 为两人指明方向后，塞西莉亚收起了黑渊白花，准备归队。 然而，异变陡生。 “轰——” 半空中微微裂开一道缝隙，紧接着，一道亚空之矛朝塞西莉亚狠狠刺去。 塞西莉亚下意识地闪身躲过，神色凝重地看向半空，她发现了眼神戏谑的西琳。 “人类……就是你打伤了我的阿芙罗拉和贝拉吗？” 脸上写满了嚣张，西琳缓缓开口。 “第二律者……” 塞西莉亚心中一惊，这还是她第一次与第二律者正面相遇。 在此之前，虽然有所耳闻，但亲自见面之后，塞西莉亚才发现了西琳竟然如此年幼。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个孩子绝望到去成为万恶不赦的律者？ 一念至此，塞西莉亚心情复杂。 另一边的西琳却不管塞西莉亚是怎么想的，响指一打，强大的崩坏能爆发而出，瞬间紊乱了周围的信号。 “这样，你就没办法求援了？” 俯瞰着警惕的塞西莉亚，西琳得意洋洋。 经过了屡次的吃亏后，西琳现在已经学精明了。 打架之前先把对方的通讯方式截断，这样就不会打着打着，莫名其妙地有人来打扰。 虽然还是如此膨胀，但总算学聪明了……暗处里，伏幽欣慰地点了点头。 第59章 西琳の再び败北 “德丽莎，部队撤退完毕了吗？” 眺望着远方，德丽莎的眼中流过担忧之色，腰间的通讯器却忽然响起了奥托的声音。 不等德莉莎回答，奥托再度开口。 “计划有变……第二律者力量爆发，我们等不了太久了，原定轰炸时间提前十分钟。” “什么？！” 听到奥托提前了计划的时间，德丽莎顿时慌了。 塞西莉亚在先前的通讯中和自己说要去救人，随后便杳无音信，直到现在还没有归来。 如果在这个时候进行攻击，塞西莉亚也会被波及。 “不！爷爷，现在不能开火！雪狼小队的三名女武神……还有塞西莉亚，她们都还没有回来！” 德丽莎无比焦急地喊道，生怕奥托发布提前发布火力打击的命令。 “德丽莎，塞西莉亚那边的通讯断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奥托也颇为无奈，他根本不想让塞西莉亚去救人。 区区几个普通的人类，可不值得自己手下的第一战斗力以身涉险。 塞西莉亚这家伙，还是太过善良了，奥托默默地想着。 “不是说好的半个小时后进行轰炸的吗？为什么要提前？” 奥托突然之间的变卦，令德丽莎非常不解。 “……超过五十万数量的崩坏兽潮，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西伯利亚已经没救了，崩坏的爪牙正在向外扩散，现在每犹豫一分钟，未来所付出的代价都可能是我们无法想象的。” 奥托冷静的话语还在继续，同时尝试劝说德丽莎。 “可你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塞西莉亚也被炮火覆盖吗？！” 德丽莎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实在无法接受自己最好的朋友也被友军的火力痛击。 反驳着奥托的规划，德丽莎据理力争道。 “德丽莎，相信爷爷，爷爷的计划不会有错的，你仔细想想，从小到大，爷爷什么时候对不起你过？” 奥托企图打起感情牌，对于自己疼爱的这个孙女，他还是愿意纵容一下对方偶尔的任性。 “……爷爷，你别忘了，巴比伦实验室下面那些被囚禁的无辜少女，到现在你都还没有给我一个交代！” 德丽莎冷冷地开口，一副不罢休的模样。 闻言，通讯器对面沉默了一瞬，随后奥托语气放缓，似乎准备妥协。 “唉，这样，轰炸时间延后五分钟，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奥托叹了口气，他同样不想失去塞西莉亚这个s级的战斗力。 只希望，塞西莉亚可以赶紧归来…… 虽然奥托不在乎西伯利亚的命运，但他不能让崩坏如脱缰猛兽一样，不受控制地蔓延，挣脱自己的掌握。 况且，自己还没有从第二律者那里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现在必须小心翼翼……奥托想着。 ———————————————————— 另一边，在西琳咄咄逼人的攻击下，塞西莉亚连连后撤。 “就这么不敢和我正面战斗吗？” 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西琳想起了当初的瓦尔特，不禁嘲讽起来。 闻言，塞西莉亚并没有对此作出反应，依旧游走着，寻找西琳的破绽。 “白花！” 猛然间，塞西莉亚叱喝一声，刹那间，西琳的脚下窜出无数条藤蔓，直直地朝西琳缠绕过去。 “雕虫小技。” 西琳撇撇嘴，脸上写满了不屑，神情中全是对塞西莉亚攻击的不以为意。 身形闪烁，西琳瞬间传送到了另一边。 空间的力量，还真是棘手呢……塞西莉亚暗自思忖，美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面对着权能诡异的西琳，塞西莉亚不敢有半点松懈，紧紧地盯着西琳的动作。 不过，塞西莉亚已经注意到了西琳的破绽—— 对方每次进行传送，当再度浮现身形时，目的地的空间会产生轻微的涟漪。 心里有了计划，塞西莉亚又朝着西琳攻去。 “没用的……你根本打不中我！” 西琳嘲笑着，见塞西莉亚冲了过来，再度传送离开。 看着对方徒劳无功，西琳又起了捉弄的心思。 然而，这次当西琳的身形刚刚从空间中浮现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却猛地传来。 “什么……” 感到大事不妙，西琳连忙回头，却为时已晚。 塞西莉亚紧握着黑渊，狠狠地朝西琳横扫而来。 西琳的瞳孔瞬间骤缩，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嘴巴微张，却一时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预判到我的位置！” 感到了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西琳失声道，整个人也朝后仰去，重重地摔倒在地。 此时，西琳根本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黑渊已然近在咫尺，再次传送已经来不及了。 玩脱了……这是西琳脑海中的最后一个想法。 看样子，自己只能硬接下这一击了。 西琳本能地闭上眼睛，双手下意识抬起护住头部，已经做好了被打飞的准备。 “碰——” 然而，预想中被击飞的剧痛并未降临，反而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在前方炸开。 睁开眼睛，西琳发现不知何时伏幽挡在了前方，死死扼住了黑渊，令塞西莉亚前进不得。 “我想想……‘欣赏我碾压敌人的英姿’，我记得你是这么说的，对？” 转身看向坐在地上，略显狼狈的西琳，伏幽揶揄起来。 “看上去，我们的女王大人似乎再度轻敌了啊？” 拦住塞西莉亚的攻击后，伏幽松了口气。 得亏自己跟过来了，不然说不定西琳这家伙和塞西莉亚打起来的话，真的能再度翻车。 虽说西琳太过年幼，无论是心态还是战斗技巧都远远不够，只能靠着那所谓［神］灌输的强大力量，几乎依靠本能进行战斗…… 但是，关于西琳吃瘪的事情，怎么感觉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了？ 一念至此，伏幽沉默了。 不过，总之心里的不安感消失了，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希望西琳能吃一堑长一智，不要继续膨胀了。 “你……你懂什么？我这是故意示弱，诱敌深入，省的她到处窜来窜去，就算你不来，我也能轻松处理掉她的！” 闻言，西琳炸毛了，恶狠狠地盯着伏幽，嘴硬道。 “区区一名人类，怎么可能伤得到我！” “对对对，西琳当然是最强的，我知道她不是你的对手啦。” 见西琳脸涨得通红，伏幽也就没有继续逗弄她，转而安抚着气鼓鼓的西琳。 “哼！你知道就好，我才没有疏忽大意！” 嘴上说着，西琳心虚地移过视线，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怎么会…… 就在西琳还企图拾起自己的威严的时候，塞西莉亚呆住了。 她亲眼看见了自己那称得上避无可避的一击被那道突兀的身影拦住，随后一把挡下。 看上去，对方甚至比第二律者还要稳重得多——虽然第二律者是最不稳重的那一个。 先前听德莉莎和程立雪提到过第二律者身边有个帮手，但直到交手之后，塞西莉亚才发现，第二律者的帮手居然会如此强大。 第60章 ［蛇］ 天命总部。 众多的部队来来往往，在发射台上忙碌着。 再过几分钟，他们就要按照主教大人的命令，将所有的重型炮火倾泻向西伯利亚。 见塞西莉亚那边依旧没有消息传来，奥托也只能微微地叹了口气。 希望塞西莉亚的运气不错，能在这次的轰炸中保全自己。 …… 与此同时，逆熵的基地内，爱因斯坦正冷冷地与一名不速之客对峙着。 来者黑色的兜帽下，略显怪异的白色面具上刻有两道漆黑的印记，眼部，一道猩红的亮光微微闪烁着。 更加奇怪的是，明明是在室内，对方却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很高兴见到你，爱因斯坦博士。” 优雅，冰冷又富含磁性的声音响起，这名来客主动开口了。 “随意闯入一名科学家的实验室，这似乎并不是一名礼貌的客人应有的行为。” 爱因斯坦盯着来者，面露警惕。 “当然，当然，我知道打扰一名科学家的实验是多么无礼，博士，我可以为我的鲁莽致歉……” 闻言，对方立刻道起歉来，看上去颇有风度。 如果抛开他擅自闯入爱因斯坦的实验室不谈，来者甚至称得上一名绅士。 就在他絮絮叨叨的时候，爱因斯坦悄悄地把手背到了身后。 “不要妄图按下警报，博士，相信我，这不会有用的……” 然而，眼前的家伙似乎早已发现了爱因斯坦的意图，没有阻止，反而懒洋洋地开口。 爱因斯坦神色一暗，果然，警报不知何时已经被断开了。 “自我介绍一下，博士，叫我灰蛇就好，这一次的造访，我绝非是带着敌意前来。” 带着几分淡然，灰蛇主动介绍起自己。 “博士，相信我们谁都不希望崩坏的力量愈发强大，基于这个基础上，我认为，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从第二次崩坏刚刚发生的时候，［灰蛇］的许多个体就发现了不对——除了第二律者之外，他们还发现了另一个极其危险的个体。 本来，灰蛇对此并没有什么反应，直到那个危险分子击败了赤鸢仙人—— 那位与尊主同行的伙伴，前文明仅存不多的英桀之一，文明的先行者。 眼见事态逐渐向着不可控的趋势走去，灰蛇彻底坐不住了。 原本，世界蛇一直蛰伏着，静静地等候着尊主归来，继续原定的圣痕计划。 但经过灰蛇的计算，单单靠当今世界上的两大巨头［天命］和［逆熵］，面对第二律者和那位击败了华的危险分子，胜算并不大。 为了防止崩坏在尊主归来之前就破坏整个世界，灰蛇知道不能再这么蛰伏下去了。 过往的无数岁月里，［蛇］一直潜藏在暗处，几乎没有人发觉过它的存在。 但今天，这只沉眠已久的巨蛇，将要再度露出它锋利的獠牙。 ———————————————————— 另一边，再度执行登月任务后返回的阿拉哈托缓缓落地，舱门打开后，齐格飞从里面走了出来。 “特斯拉博士，我成功了……” 见到了前来迎接的特斯拉，齐格飞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太好了，第二律者和她的眷属们都集中在巴比伦塔那里，没有去关心月球上的事情……魂钢样本被我带回来了。” “很好，齐格飞，相信这些样本会有大用的。” 看着愈发沉稳的齐格飞，特斯拉赞许地点点头。 “对了，你去月球的时候，发现了瓦尔特那家伙的踪迹吗？” 冷不丁地，特斯拉忽然问了一句，似乎还抱有期望。 “……抱歉，我特意去当时的那片战场中寻找，却没有寻得任何有关瓦尔特先生的线索。” 低下了头，齐格飞略带内疚地开口。 收集完魂钢样本后，他专门去了瓦尔特和西琳战斗的地方，却没有发现除了战斗痕迹外的任何东西。 最后的侥幸也被打破，齐格飞不得已接受了这位高尚的逆熵盟主离开的事实。 “……这样啊。” 闻言，特斯拉一改往常的暴躁，沉默了起来。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凝重了些许。 “对了，爱因斯坦博士呢？她不是说要分析魂钢样本里的数据吗？” 挠了挠头，齐格飞想要找个话题来打破这沉重的氛围。 “她呀？估计又在搞什么研究……算了，你把魂钢样本给我就行。” 撇了撇嘴，特斯拉接过了魂钢样本，随后，她直视着齐格飞，缓缓开口。 “第二律者已经和天命在西伯利亚开战了，虽然奥托那狗东西故意把你晾在了一边，但这次的敌人空前强大，那里需要你的力量。” “我相信瓦尔特那家伙的目光，也相信你作为一名战士的觉悟。” 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后，特斯拉抱着魂钢样本朝实验室走去。 看起来，自己又要擅自行动了啊……目送特斯拉走远，齐格飞笑了笑。 反正，这种离经叛道的事情，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干了，如果奥托要怪罪的话，就让他说去！ ———————————————————— “德丽莎，好久不见……对了，塞西莉亚呢？” 没过多久，齐格飞便马不停蹄地赶往了西伯利亚。 几经周折，他终于来到了前沿阵地，但环顾一圈，却没有发现自己妻子的身影。 “塞西莉亚忽然间失联了，最后的定位信息在轰炸区里，极有可能遭遇了什么突发情况。” 攥紧了拳头，德丽莎缓缓回答着。 “但是，爷爷很快就会继续他的轰炸计划，到时候整个西伯利亚都会被重型火力覆盖……” 德丽莎没有继续说下去，她相信齐格飞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什么？可恶……” 闻言，齐格飞大惊。 他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就会遇到如此窘境。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她，德丽莎，我先走了！” 心乱如麻，齐格飞焦躁得来回踱步，随后，他下定了决心，朝先前德丽莎所说的坐标走去。 “等等！” 见齐格飞自顾自地走开，德丽莎连忙喊道。 闻言，齐格飞转过身来，眼中的决绝令德丽莎一怔。 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扭转，原本想阻拦的话到嘴边却变了。 “……我和你一起去。” 德丽莎缓缓开口，随后，她拍了拍背后的犹大，微笑道。 “别忘了犹大的追猎模式，有了它，找到塞西莉亚会更加容易。” “谢谢你，德丽莎。” 闻言，齐格飞感激地点了点头。 德丽莎不惜冒险也要和自己一起进轰炸区寻找塞西莉亚，这下，自己又得欠下这个小矮子一个人情了。 第61章 圣血 在伏幽的干预下，西琳和塞西莉亚的战斗得以继续。 “人类，可别得意忘形啊……” 西琳从地上缓缓起身，锐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上了塞西莉亚。 “需要帮助吗？” 看着对面警惕的塞西莉亚，伏幽贴心地问了西琳一句。 “不，我要亲自碾碎她！” 不出所料，自尊心极强的西琳果断拒绝了。 盯着塞西莉亚，西琳紧咬着牙关，发出一阵“咯咯”的声响，似乎想将对方吞噬殆尽。 太丢脸了……西琳原以为打败塞西莉亚十拿九稳，没想到却还需要伏幽前来救场。 面子上挂不住，西琳冷哼一声，立刻朝塞西莉亚攻了过去。 放下了玩闹的心态，西琳挥手一指，数道崩坏能大手直直地摁向了塞西莉亚。 见状，塞西莉亚不敢托大，运转起黑渊白花，艰难地抵御着。 看到对方此时无暇他顾，西琳微微勾起嘴角，身形瞬间消失。 当她的身形再度浮现时，手中的亚空之矛已经贯穿了塞西莉亚的身体，没有等对方回击，西琳再度消失在原地。 “唔……” 鲜血飞溅，塞西莉亚痛呼一声，身形连连后退。 看到有几滴血溅向自己，伏幽下意识地挥手挡了一下。 “嗤嗤……” 感受到微微的灼烧感，伏幽顿住了。 “嗯？” 抬起手，伏幽错愕地看向那转瞬即逝的微小伤口。 这几滴诡异的血液居然无视了自己的防御，霸道无比地侵蚀着自己的崩坏能，宛如附骨之蛆一般，直到那滴血液彻底被崩坏能中和。 再度看向塞西莉亚，伏幽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 “哈哈！蝼蚁就是蝼蚁，虽然能取巧，但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见塞西莉亚此刻只能勉强扶着骑枪站立，高高在上的西琳心情无比愉悦。 “等等，那是什么……” 正准备继续发起进攻，就此结束战斗，西琳却忽然瞥见天上划过的一道道“流星”。 眯了眯眼睛。西琳觉得此情此景有些眼熟。 猛然间，一道电光从脑海中闪过。 那些所谓的“流星”，让西琳想起了并不怎么美好的回忆——之前将自己打成重伤的那颗银色子弹。 “不好！贝拉她们有危险！” 见那一道道流光朝着巴比伦塔方向飞去，西琳慌了。 “狡猾的人类……” 转身瞪着勉强支撑着的塞西莉亚，西琳恶狠狠地怒斥道。 “你赶紧回去拦下那些东西，收尾工作我来处理就好。” 看着天上的导弹，伏幽同样神色凝重。 贝拉她们没有多少防御手段，如果这些武器全部命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好，交给你了！” 西琳点了点头，随后连忙裂开了一条空间裂缝，传送回了巴比伦塔。 看着被西琳重伤，虚弱无比的塞西莉亚，犹豫了片刻，伏幽还是下定了决心。 “塞西莉亚女士，我们又见面了……” 轻叹一声，伏幽缓缓朝着塞西莉亚走去。 “嗬……” 被西琳重伤后，塞西莉亚的身体使不上劲，只能无助地看着第二律者的同伴向自己靠近。 此时，伏幽的心里也很纠结。 虽说知道塞西莉亚是个好人，但双方终归还是站在对立的两方。 老实说，杀死一个善良而又正直的人，任谁的心里都不会好受，哪怕塞西莉亚处在自己的对立面。 可对方身上的那特殊的血液，居然能无视自己的防御直接达到侵蚀的效果，这让伏幽不得不重视起来。 自己可以放过无关紧要的齐格飞，但绝不能如此轻易地让塞西莉亚离开。 好在，今时不同往日，除了最原始的杀戮之外，自己现在有了新的解决方法。 思考片刻，羽渡尘缓缓浮现在伏幽的身旁，接着，他看向塞西莉亚。 除了赤鸢那家伙，就属自己最懂羽渡尘的运用了。 “等你醒过来的时候，一切就结束了。” 喃喃自语着，伏幽慢慢地朝塞西莉亚伸出手，几片羽毛缓缓飘落，没入了塞西莉亚的眉心，后者顿时昏死过去。 “抱歉了，塞西莉亚，做个好梦……” “住手！” 话音未落，陡然间，一道夹杂着怒火与焦急的暴喝声，如平地惊雷般从旁边传来。 下一瞬，一道身影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闪过，猛地拉开了塞西莉亚。 “混蛋，对一个失去战斗力的女人出手……你这算什么男子汉！” 齐格飞及时赶来，心中还有一丝后怕，他怒视着伏幽，破口大骂起来。 他刚刚赶到，就看见了这个第二律者的爪牙不怀好意地对塞西莉亚伸出手，眼看着塞西莉亚就要被对方杀死。 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塞西莉亚，齐格飞又是心疼又是内疚。 这时，德丽莎才迈着小短腿跟在齐格飞的后面跑了过来。 “德丽莎，我拖住这家伙，塞西莉亚就靠你了！” 齐格飞没有回头，沉声交代起德丽莎。 “交给我！” 德丽莎连连点头，一把抱起塞西莉亚，担忧地看了齐格飞一眼，随即朝远处跑去。 “你们……都当我不存在吗？” 眼眸中闪过一丝冰冷，伏幽的身形陡然一闪。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速度快到几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仅仅是瞬息之间，伏幽便已经闪身到了正夺路而逃的德丽莎面前。 “什么？！” 见对方瞬间追了上来，德丽莎大吃一惊，就在她的手刚下意识地摸向犹大时，伏幽动了。 一拳重重地击中了德丽莎的胸口，迸发出沉闷的巨响，刹那之间，强大的冲击力瞬间传遍德丽莎的全身。 娇小的身躯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德丽莎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扬起一片积雪。 昏死过去的塞西莉亚也倒在了地上，毫无动静。 “这只是个警告，人类，不要挥霍我的耐心。” 俯视着从坑里，狼狈爬起的德丽莎，伏幽出声威胁。 “我不会杀她，但前提是她必须留在这里，如果你们要带她走的话，这里将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伏幽可以允许塞西莉亚在自己的控制下存活，但绝不能容忍天命把她带走，然后再对付自己。 “够了！害死了莎乐美的家伙……事到如今，还想抢走塞西莉亚吗？！” 说话间，火急火燎的齐格飞赶来，他挡在德丽莎身前，拎着一把熊熊燃烧的大剑，直视着伏幽，冷冷开口。 “告诉你，卡斯兰娜家的人绝不会退缩！如果你还认为自己是个男人的话，就放过她们，来和我决斗！” “我记得你，月球上的小偷……你的实力甚至不如塞西莉亚，呵呵，这次是活够了，来自取灭亡的吗？” 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伏幽打量起齐格飞，饶有兴致地开口。 “或者说，即便赌上性命也要守护她吗？看来之前在月球上，并没有让你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 “少看不起人了！” 怒吼一声，齐格飞高高举起天火圣裁，一个箭步冲了上来，面色狰狞。 “既然敢伤害我最珍视的人，那就请你去死！” 第62章 崩坏兽恶霸 “去死！” 齐格飞怒吼道，手中的天火抡出了残影。 然而，对方的每一个动作，从肌肉的紧绷到武器的挥动，都被无限拉长、拆解，在伏幽的眼中，与正在播放的慢动作无异。 慢，太慢了。 但齐格飞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只知道，即便赌上性命，自己也要把这个伤害塞西莉亚的家伙给打倒。 随后，挥舞着天火圣裁，齐格飞径直朝伏幽斩去，俨然一副死不罢休的模样。 伏幽神色平静，看着这场对他而言毫无威胁的进攻。 仅仅凭着愤怒的本能战斗，浑身上下都是破绽，身体中蕴含的崩坏能也少得可怜…… 除了那把大剑，眼前的男人没有任何一点能入得了伏幽眼的地方。 运用一下西琳的话，杀死齐格飞，只需要一秒就够了。 打量着毫无自知的齐格飞，伏幽立刻评判道。 面对天火圣裁上炽热的火焰，伏幽的心中没有掀起半点波澜，从齐格飞的身上，他感受不到哪怕万分之一面对全盛时期赤鸢时的压迫感。 “毫无章法，力量也不甚发达……” 一边低语着，伏幽一边动了。 “人呢？” 自己的攻击没有得手，见伏幽消失不见，齐格飞一愣。 明明刚刚对方还在自己眼前，可就在自己将要攻击到对方的一瞬间，对方却仿佛原地蒸发了一般。 “齐格飞，小心！” 注意到了异常，德丽莎忍着疼痛，大声提醒着齐格飞。 “别愣神，我们在战斗呢。” 幽幽的声音从耳畔响起，齐格飞一惊，愕然回首，然而回视身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什……” 但还没有等齐格飞出声，右手腕处一阵剧痛感传来，顿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看向空荡荡的右臂，齐格飞神色惊恐—— 殷红的血喷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落在了周围的雪堆上，显得愈发鲜艳刺目。 “嘶……呃……” 齐格飞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汗珠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密密麻麻地布在额头上。 脸部肌肉疯狂地抽搐着，齐格飞此刻快疼疯了。 “说实话，你的实力比塞西莉亚差远了。” 俯视着齐格飞，伏幽摇了摇头。 “这把武器，就是你的底气吗？让我来看看……” 没有再去管齐格飞，伏幽拿起刚刚夺过来的“战利品”，好奇地端详起这把冒着火的大剑。 听说，这东西也是一个神之键……不过怎么感觉上去那么弱？ 自然，天火圣裁在未被激活劫灭形态的时候，的确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地方。 但伏幽显然不知道这一点，他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这把外表华丽的大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还是仙人……哦不，自己的羽渡尘好用，这个什么天火圣裁，简直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垃圾。 宝贝地看向手中的羽渡尘，伏幽不禁想道。 “我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完全就不如羽渡尘嘛！” 满脸失望，伏幽嫌弃地撇撇嘴，反手便将天火圣裁甩了回去。 瞬间，刚刚挣扎爬起的齐格飞被猛地击中，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向后击飞，随后重重地钉在了地上。 齐格飞的双眼瞬间瞪大，满是痛苦，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喷涌而出，血雾在空中弥漫开来。 “齐格飞！” 见齐格飞瞬间被重伤，德丽莎急了。 “犹大，和我一起上！” 刹那间，十数道锁链朝着伏幽缠绕而去，与此同时，犹大的间隙中闪过一道道锋利的枪芒。 也正是这招，令贝拉她们苦不堪言。 然而，伏幽一把抓住了金色的锁链，不顾犹大自带的抑制效果，粗暴地连着犹大和猝不及防的德丽莎一起拽了过来。 “碰——” 可怜的德丽莎被拉上半空，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伏幽狠狠地一击正中德丽莎腹部，再度将其打飞了出去。 连同犹大的誓约一起，德丽莎被砸在了一处雪堆里，顿时没了动静。 “嗬…嗬……” 看着不远处随意肘飞德丽莎的伏幽，以及昏迷的塞西莉亚，齐格飞的眼神瞬间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在第一次遇见塞西莉亚后，他再一次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看着自己的爱人陷入危险却什么都做不到。 齐格飞的嘴唇微微颤抖，却没有一丝力气再说一句话。 凭借着最后的意志，齐格飞顽强地朝塞西莉亚伸出手，仿佛只要再向前一点，就能触碰到她，就能保护到自己的挚爱。 然而，伤势过重，力量不断地从齐格飞体内流失，他的眼皮变得越来越沉，意识逐渐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昏暗。 “没关系的，接下来我会把塞西莉亚带到巴比伦塔，反正你也没有打进去的实力，就别操心这么多啦！” 见齐格飞苦苦支撑，伏幽上前，好心“宽慰”道。 闻言，齐格飞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见此情形，伏幽忽然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轻易地击溃了阻碍，自己并没有感到多开心，相反，一种强烈的违和感让他陷入了沉默之中—— 为什么看上去，自己这么像神州的画本里，那种专门拆散恩爱夫妻的反派？ 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丈夫，妻子，女儿其乐融融地生活着，忽然有名欺男霸女的恶霸，把丈夫打成重伤，还抢走了美丽的妻子。 不顾还在家里翘首以待的孩子，拆散了整个家庭…… 现在，自己不就是这名恶霸吗？ 甩了甩脑袋，伏幽摒除了脑海中的杂念。 不，不对，崩坏兽的事，怎么能用“欺男霸女”来形容呢？ 没有再想那么多，伏幽一把扛起陷入幻梦中的塞西莉亚，朝巴比伦塔的方向疾速冲去。 ———————————————————— “咳，咳……” 不知过了多久，德丽莎从雪堆里悠悠醒来。 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德丽莎还是强忍疼痛，扶着犹大的誓约，艰难站了起来。 看向天空，德丽莎松了口气，心里庆幸着——没想到天命的导弹居然没有笼罩到这片地方。 “齐格飞？” 视线放远，看到齐格飞的惨状，德丽莎惊呆了，不顾自己也带伤在身，连忙查看起对方的情况。 “还好，你还活着……” 感受着齐格飞几乎微不可察的鼻息，德丽莎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但看见对方严重的伤势，甚至右手都被斩断，德丽莎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 她明白，天命明面上的三位s级战力，已经有两位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还有一位带伤，暂时也无法参与战斗。 现在，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崩坏蔓延出西伯利亚了。 第63章 沦陷 天命几乎倾尽所有所有的重型导弹打击，并没有达成既定的目的。 三分之二个西伯利亚化为了焦土，然而，遭受最密集打击的巴比伦塔的核心区域，反而没受到什么损伤。 第二律者及时赶到，将绝大多数的导弹都拦截在了半空。 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内。 “齐格飞重伤，塞西莉亚被带走么，呵，真不是个好消息……” 指节有节奏地轻轻叩动着桌面，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目光锁在德丽莎呈递的战况上，奥托微微地皱了皱眉。 “这家伙，又自顾自地擅自行动了……” “不过也是，塞西莉亚在那里，齐格飞怎么可能安静得下来呢？” 自言自语着，奥托开始思考起接下来的计划。 天命在西伯利亚的行动已经失败了，原定的火力打击也收效甚微，现在，为了保全剩余的部队，必须要将有生力量撤出西伯利亚区域。 也就是说，暂时没有了阻止崩坏蔓延的能力，天命要将整个西伯利亚拱手相让，甚至放弃塞西莉亚，来取得集中力量的时间。 想起德丽莎听到放弃塞西莉亚后，可能又会跑到自己这里来闹的场景，奥托微微摇了摇头。 随后，他缓缓起身，踱步到窗边，朝巴比伦实验室的方向望去。 盯着天边火红的云彩，奥托若有所思。 “有趣，第二律者，我承认是我低估你了，至于西伯利亚，送给你又何妨……” 随着低语声缓缓沉寂，办公室再度归于静谧。 ———————————————————— 与天命一边的凝重不同，看着回来的伏幽以及他扛着的塞西莉亚，西琳心情大好。 “太好了，还是你最让我放心！” 看着这个陷入昏睡，而且让自己吃瘪的女人，西琳摩拳擦掌。 “这个可恶的家伙……对了，我能杀了她吗？” 端详完塞西莉亚的睡颜后，西琳扬起头来，看向伏幽，期待地问道。 亚空之矛的虚影浮现在手中，似乎只要伏幽一答应，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刺穿塞西莉亚的身体。 “当然不行！不然我也就不会把她带回来了。” 闻言，伏幽立即拒绝，视线投向沉眠中的塞西莉亚，仿佛在欣赏一座宝藏。 原本，他就对杀死塞西莉亚一事心存抵触，所以才会用羽渡尘催眠对方。 在看见了塞西莉亚的白花，加之她的血液对于崩坏能的净化效果后，伏幽就更不愿意伤害塞西莉亚了。 此刻，伏幽有了新的主意: 虽然西琳承诺不入侵神州，但在大崩坏过后，逸散的崩坏能却不会管这些，随崩坏强大而扩散的崩坏能必然会蔓延到神州。 届时，因崩坏能带来的病痛可能会困扰整个神州。 伏幽可以轻易地吸收那些崩坏能，但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在那个水深火热的阶段，神州的大地上必然会哀鸿遍野。 到那时，伏幽便会将塞西莉亚从沉眠中唤醒，让她行走于神州，拯救众生。 换作别人，兴许并不会因为这些陌生的人们而动容。但塞西莉亚会的，即便她知道伏幽在利用她。 伏幽笃定，善良的塞西莉亚无法做到冷眼旁观，眼睁睁地看着饱受病痛折磨的人们因崩坏的折磨而死在自己面前。 为了让塞西莉亚能安心地在神州行走，伏幽特意放过了齐格飞与德莉莎，让她的心里还能存有念想。 “啊……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她？” 然而，西琳却不知道这些，听到伏幽拒绝，她露出了错愕之色。 颇为抵触地看向塞西莉亚，西琳嘟起了嘴。 “这个家伙，伤害了贝拉和阿芙罗拉，还让我丢脸……你还留着她干嘛？” “不知道你注意到没有，她的血液有着中和崩坏能的效果，而且效果非常卓越……当然，这是一把双刃剑。” 看到了西琳脸上的疑惑，伏幽停顿片刻。 显然，在与塞西莉亚战斗的时候，西琳并没有注意到敌人血液的特别之处。 于是，伏幽识趣地没有再多说什么。 “总之，其他人都无所谓，别杀了她就行。还有那个拿着大剑的男人和背着十字架的女孩，尽量避开他们……” 淡淡丢下一句话，伏幽看着一边气鼓鼓的西琳，柔声安抚道。 “好啦好啦，不就是被暗算了嘛，别生闷气了……” “哼！我才没有生闷气！” 西琳骄傲地仰起脖子，赌气似的哼了一声，朝一旁望去。 几缕紫色发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飘动，西琳宛如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嗯？” 有些感到好笑地看着西琳，伏幽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朝塔顶的方向瞅了一眼，随后迟滞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怎么啦？” 西琳转过脑袋，看向伏幽，腮帮子高高鼓起，好似藏着两个小气球。 “贝……不，没什么。” 面色有些怪异，伏幽刚想说些什么，却又摇了摇头，表示无事发生。 “莫名其妙……” 闻言，西琳嘟囔着，脑袋埋在了胳膊里，微微侧过脸，视线又转向别处。 然而，西琳却没有注意到，在塔顶之上，某只正在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的审判级崩坏兽，在对伏幽疯狂打手势并得到回应后，长舒了一口气。 “女王大人……嘿嘿……” 暗中窥视的贝拉傻笑着，她何时见过自家威严的女王大人露出如此可爱的仪态？ 有那么一瞬间，贝拉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 ———————————————————— 为了给贝拉打掩护，伏幽决定找些话题来吸引西琳的注意力。 “对了，整个西伯利亚都已经被占领，逆熵和天命都迫不得已离开，下一步，你准备去攻击天命还是逆熵？” 思考片刻，伏幽好奇地询问道，他知道两边都是西琳一定会消灭的目标，只是不知道西琳会选择谁作为首要的目标。 天命这边不用多说，与西琳有着血海深仇，逆熵那里瓦尔特屡次阻碍西琳，同样引走了不少仇恨，现在，就看西琳自己的想法了。 “当然是天命！” 没有丝毫犹豫，西琳立刻把矛头对准了天命。 在巴比伦实验室内遭受的非人折磨还历历在目，西琳永远不会忘记那段惨痛的经历，也不会忘记谁才是自己最大的仇人。 “至于逆熵的那些虫子……先让他们蹦哒一会儿，等我消灭了天命再来收拾他们！” 面色阴沉，西琳下定决心，再度望向那座曾经给自己带来绝望的高塔，百感交集。 短短几天时间，自己就从一名手无缚鸡之力，任人宰割的实验体，变成了神明的使徒。 有着可靠的同伴和下属们，麾下还聚集着数十万只崩坏兽。 击败逆熵盟主，俘获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整个西伯利亚也变成了自己的领土……一时间，西琳觉得自己达到了整个世界的顶峰。 西琳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看着面向巴比伦塔，对着空气一脸傲然的西琳，伏幽有些发懵。 第64章 征西大将军贝拉 东欧平原，莫斯科。 在天命的部队接管下，这里成为了收纳被第二次大崩坏波及的人们的难民营。 不久前落下的陨石造成的惨状还历历在目，这片曾经繁荣无比的超大城市，在一夜之间仅仅留下了断壁残垣。 天命在数天前便控制了此处，为人们提供食物，水和医疗救助，还搭建起临时的避难所，让这些流离失所的人们有了暂时的安身之所。 虽然，在暗处里，天命正偷偷地调查这些可怜的幸存者们的崩坏能抗性以及崩坏能适应性，寻找着优秀的素体。 那些在陨石灾难中幸存的人们，尚不知自己正成为被评估的对象，大多数还在庆幸自己幸免于难。 …… 可可利亚与亚历山德拉，也在救援队的指引下走进了营地。 “呼……我们安全了。” 来到营帐中，可可利亚总算松了口气。 “对了，你……” 刚想说什么，瞥见了眼中失去色彩，一言不发的亚历山德拉，可可利亚顿时语塞。 她知道，对于失去了丈夫，孩子还会在不久后出生的亚历山德拉，需要冷静的时间。 怜悯地看了这个可怜的女人一眼，可可利亚走出营帐。 …… 看向营地中忙碌的救援队，以及或哀嚎或麻木的人们，可可利亚心情复杂。 茫然地在废墟中游走着，回想起这几天来突发的变故，可可利亚感觉如同做梦一般。 饥饿，病痛，战争……从小到大，可可利亚全都经历过。 她曾经不止一次地认为这个国家已经烂透了，自她揭发阿列克谢倒卖军火被抓后，可可利亚更加坚信了这一点。 但是可可利亚没有想到，最后击垮这个在风雨中飘摇的国家的，居然会是只存在科幻小说里的怪物们。 “呵，太疯狂了……” 可可利亚苦笑着，她感觉世界不知何时，似乎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轰隆隆——” 还没有等可可利亚多想，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了一阵震动感。 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可可利亚眯起眼睛朝着地平线望去。 她忽然发现，遥远的地平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线，莫名显得有些诡异。 然而，随着可可利亚的目光聚焦远处，那道白线竟开始诡异地扭曲、变形，仿佛有生命般疯狂蠕动着。 “那是……” 看清了“白线”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可利亚的呼吸骤然停滞。 随着震动愈发剧烈，某种令人不安的嗡鸣声从远方传来，还混着若有若无的嘶吼声。 这哪里是什么“白线”，这是无数飞速靠近的崩坏兽们组成的浪潮！ “吼——” 崩坏兽们飞速靠近，肆意地吼叫着，带着摧毁一切的势头，冲向了这座刚刚建立不久的聚集地。 见过这些怪物的恐怖，可可利亚知道现在逃跑就是找死，她连忙钻进了一片废墟，只希望那些怪物不要注意到自己。 驻守的天命部队开火了，却宛如落入大海的水滴一样，没有掀起半点浪花。 仅仅一瞬间，正在抵抗的天命部队和那些躲闪不及的人们溶解在了崩坏兽洪流之中。 天空中，一条巨龙呼啸而过，直冲西方而去，在它的身后，浩浩荡荡的崩坏兽群遮蔽了天空。 地面上，崩坏兽洪流横冲直撞，毫无顾忌地穿过这座城市。 对于那些正惊慌失措地躲在废墟角落里，断壁残垣下的人类，它们视而不见。 女王大人的命令，是让它们朝天命总部发起进攻，对于那些或躲藏或逃窜的人类，崩坏兽们并没有去搭理。 咆哮声，碰撞声，大地的轰鸣声……听到了这些声音，可可利亚的脑海中就能勾勒出来那些怪物肆虐的场景。 “不要……千万别找到我……” 可可利亚无助地躲在在一片废墟下，身体缩成一团，不断地祈祷着。 ———————————————————— 高天之上，贝拉心情澎湃，望向遥远的天际，目光无比坚定。 …… 一个小时之前。 “女王大人……您找我？” 看着盛气凌人的西琳，贝拉有些忐忑不安地问道。 同时，她求助地看着西琳旁边的伏幽，希望自己的前辈能给自己一点提示。 刚刚偷窥了女王大人生闷气时的可爱样子，贝拉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女王大人现在要找自己算账。 然而看着贝拉，伏幽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西琳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贝拉，久久没有开口。 在沉默的气氛中，贝拉慌了。 “对不……” “在我创造的几个眷属里，就属你最让我放心了，我的好贝拉。” 正当贝拉顶不住压力，准备坦白的时候，西琳忽然开口了。 “而且，上次你守卫巴比伦塔的表现，也让我非常满意。” “嗯？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贝拉……刚刚好像说话了，看着神色闪烁的贝拉，西琳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没有没有！女王大人，我什么都没说！” 闻言，贝拉的脑袋顿时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心虚地撇开了目光。 见此情形，西琳也没有过多追问，而是阐述起接下来的计划。 “我要建立一个属于崩坏的国度，而第一步，就是向天命复仇！” “贝拉，你愿意代表我的意志，给天命那些罪恶的人类降下惩罚吗？” 微笑着，西琳朝贝拉伸出手，恍然间，贝拉微微张口，愣在了原地。 “女王大人！交给我！” 见西琳如此相信自己，甚至交给了自己如此重任，贝拉感动得热泪盈眶，立刻保证道。 “很好，不愧是我的好贝拉。” 看着贝拉的表现，西琳非常满意，随手指向远方的雪原。 “雪原上的所有崩坏兽，全部交给你管，就算攻不下来天命总部，也绝对不能让他们好过！” “我一定可以拿下来天命总部的，女王大人！” 贝拉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女王大人如此器重自己，甚至把几十万的崩坏兽都交由自己指挥。 如果这还拿不下天命，自己会无颜面对女王大人的。 “虽然天命里那些能打的蝼蚁都被击败了，但是贝拉，切忌骄傲自满。” 想了想，西琳叮嘱起贝拉。 喂喂，这话由你说出来显得格外没有说服力啊……一旁的伏幽嘴角抽搐，神色复杂地看着西琳。 “我会记住的，女王大人！” 很显然，贝拉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在应下了西琳的嘱咐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巴比伦塔。 “你就派她一个过去？” 看着贝拉远去的背影，伏幽有些担忧。 “天命现在已经是一个空架子了，正好拿来给贝拉练练手。” 西琳无所谓地开口，在她看来，消灭天命已经是时间问题。 “说的也是。” 话虽这么说，伏幽却依然感到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果然，东躲西藏的日子过了几千年，直到现在自己还喜欢疑神疑鬼，伏幽忍不住自嘲道。 “放心啦！等贝拉发起攻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着仍然有些忧虑的伏幽，西琳宽慰道。 “希望如此……” 轻叹一口气，伏幽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第65章 西琳的日常一天（上） “那家伙怎么还没有醒过来？” 贝拉离开后，看向依旧在沉睡的塞西莉亚，西琳皱了皱眉。 “哦，短时间里她醒不过来了，我封闭了她的意识，她现在还在梦里。” 随口说道，想了想，伏幽又补充了一句。 “巴比伦实验室里应该还有不少人类留下的物资，足够维持塞西莉亚的生命了。” “梦里？什么样的梦，我能看看吗？” 闻言，西琳顿时被引起了兴趣，她还是头一次听说能把人困在梦里。 “当然，不过你要知道，只有极其熟悉羽渡尘的人，才能对操纵梦境如臂使指。” 一说起对羽渡尘的运用，伏幽就非常得意。 “而我，根据塞西莉亚的潜意识，构筑了一个她绝对无法察觉，也不愿离开的梦境。” 说着，伏幽召出了羽渡尘，下一刻，塞西莉亚所经历的梦境便浮现在了眼前。 …… 塞西莉亚正在厨房中烹饪着晚餐。 “老婆！我回来啦！” 家门猛地被打开，齐格飞甩开公文包，飞扑到客厅的游戏机前。 “别打游戏啦！琪亚娜马上就放学了，她特意说今天要老爸去接。” 走到齐格飞身边，塞西莉亚提醒道。 “明天就是女儿的十六岁生日了，亲爱的，想好要准备什么礼物了吗？” “那是当然！我保证，琪亚娜绝对会非常喜欢的。” 自信地甩甩头，齐格飞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就好，我的礼物也准备好了，等到明天就能送给琪亚娜啦！” 塞西莉亚双手合拢，憧憬着明天琪亚娜生日的到来。 …… 一个平凡而幸福的家庭，这是西琳观察梦境时的第一个想法。 怔怔地看着塞西莉亚的梦境，西琳出神了。 如果没有崩坏，没有天命，妈妈也没有死……自己也能拥有这样的幸福吗？ 拥有了无边的伟力之后，这还是西琳第一次陷入迷茫。 “想进去亲自看看吗？” 注意到了一脸羡慕，眼中露出渴望的西琳，伏幽缓缓开口。 “反正现在没什么紧急情况，我会看好这里，去玩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轻笑着看向一脸惊讶的西琳，伏幽体贴地为西琳找好了理由。 “我，我才不想去蝼蚁的梦里……” 闻言，西琳慌乱地摆着手，语无伦次。 “嗯？真的不想吗？” 看着明明跃跃欲试，但嘴上依然不放松的西琳，伏幽哑然失笑，揶揄起来。 “……好，我只是想看看这些人类的梦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最终，西琳还是改口了，但依旧嘴硬道。 “而且，而且我一定会摧毁那家伙的美好，让她彻底陷入绝望的！” “那些夺走了我的幸福的坏蛋，我也要夺走他们的幸福！” 似乎是想维护自己的威严，西琳慌慌张张地找补着。 “呵……” 见西琳依旧口嫌体正，伏幽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他已经差不多弄清了这孩子的性格。 “好了，记住，不要陷太深了，毕竟那是梦境，也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提醒了西琳一句，伏幽催动起羽渡尘。 “不要抗拒，把自己的意识连接进去。” 西琳听话地闭上了眼睛，放空大脑。 随着几片羽毛从西琳身前缓缓滑落，她的意识很快就与塞西莉亚的梦境连接在了一起。 ———————————————————— 塞西莉亚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身陷囹圄，并被困在幻境之中。 也没有意识到，她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不过是伏幽根据塞西莉亚的记忆，专门为她编造出的一场幻梦。 …… 今天是自己的宝贝女儿，琪亚娜的十六岁生日。 塞西莉亚满意地放下了为琪亚娜准备的华丽礼服，看着墙上的钟。 距离第二次大崩坏过去已经很多年了，崩坏彻底被人类消灭，天命也转型成了游戏公司。 说起来，第二律者长什么样来着……塞西莉亚忽然间想不起来了。 “算了，这时候想这个干什么……” 摇了摇头，塞西莉亚轻笑一声，没有再去想过去第二次大崩坏的事。 …… 梦境里，一栋别墅的前方。 “……” 看着自己华丽的律者服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青春洋溢的校园装，西琳懵了。 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大门，西琳不知所措，脑子里空空的，一片空白。 就在西琳不知如何是好时，大门打开了，塞西莉亚从中走出，惊讶地看见了西琳。 “西琳？社团活动结束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还在门外面傻站着？” 看见愣在原地的西琳，塞西莉亚不疑有他，关心地走到了西琳身边，拍了拍她的脑袋。 “是忘了带钥匙吗？那也不能在这里傻站着呀。” “这……这是在干什么？” 西琳顿时涨得脸通红，张牙舞爪，抗拒着塞西莉亚的抚摸。 “傻孩子，今天是你姐姐的生日啊，难道你忘了？” 点了点西琳的鼻尖，塞西莉亚宠溺地笑道。 ［什么情况？为什么她会以为我是她的女儿？］ 西琳何时见过这种阵仗？立刻惊慌起来，一边在心中问起伏幽。 “梦境是有着修复性的，不然你的加入不是显得太过突兀了吗？” 伏幽淡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就算是在自己编造的梦里，也是要讲究基本逻辑的。 “现在你的身份，就是塞西莉亚的女儿。” “原来是这样……” 西琳喃喃道，偷偷地瞟了塞西莉亚一眼，这种感觉……似乎挺不错？ 看着眼前带着笑意的塞西莉亚，西琳的眼神躲闪了一瞬，但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这孩子，今天怎么呆呆的？” 看西琳愣神，塞西莉亚笑了一下，拉起西琳的手，朝着屋内走去。 “欸？” 仿佛触电了一般，西琳下意识地想抽出自己的手，但感受到了塞西莉亚手中的温暖，西琳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塞西莉亚的身后。 “西琳，不要生气了，妈妈应该早点出来接西琳的，对不对？” 见西琳一言不发，塞西莉亚低下身来，轻声细语地安慰着。 “嗯……” 西琳低声应了一声，塞西莉亚掌心的温度透过指缝渗进来，烫得她耳尖发红。 同时，一种异样的感觉也从心中深处涌来。 这就是妈妈的感觉吗……西琳沉默不语，静静地和塞西莉亚走进了房子。 自从自己的妈妈因为崩坏病离世后，西琳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这种温暖了。 第66章 西琳的日常一天（中） “琪亚娜，还没有换好吗？你的妹妹都已经回来啦！” 轻挽着西琳的手，二人迈进屋内。 打量了一圈，见琪亚娜还没有从试衣间里出来，满怀期待的塞西莉亚忍不住催促起来。 “妈妈，不要太心急啦~这件衣服很难穿的！” 琪亚娜嗔怪道，一边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见琪亚娜穿好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服，塞西莉亚眼前一亮。 “唔……妈妈，西琳，你们看这样可以吗？” 款步走出更衣室，琪亚娜走向二人，朝塞西莉亚与西琳展示起这身打扮。 身上的蓝白交织的华丽礼服在光影下熠熠生辉，宛如冰川与雪花融合，蓝色的裙边如海浪般起伏，上面点缀着精致细腻的白色雪花装饰。 头饰仿佛由纯净的冰晶雕琢，戴在琪亚娜的头上，显得格外灵动。 “好美……” 看着眼前光彩夺目的琪亚娜，西琳下意识地开口。 “嘿嘿，我就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你穿上这件衣服的样子嘛！” 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塞西莉亚对琪亚娜的试穿非常满意。 “真高兴我能看见你穿上这件衣服，ich liebe dich（我爱你），琪亚娜。” 轻轻抱住琪亚娜，塞西莉亚微笑道。 “妈妈，我也爱你！” 开心地说着，琪亚娜轻吻塞西莉亚的脸颊。 西琳垂眸立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裙角，指甲几乎要陷进布料里。 她感到心里酸酸的，曾几何时，她也有和宠爱琪亚娜的塞西莉亚一样，如此深爱自己的母亲。 看着塞西莉亚潜意识里对琪亚娜的爱，西琳是又羡慕又失落。 明明是准备进来破坏塞西莉亚的美梦的，结果反而把自己的心情弄的一团糟…… 眼见伏幽为塞西莉亚编造的梦境居然如此美好，西琳有些怀疑人生了。 望向依然其乐融融的塞西莉亚与琪亚娜，西琳忍不住在心里质问起伏幽。 ［喂，你创造的是什么梦境？就让这个人类这么快乐地过着她想要的生活？］ “怎么了？这种无忧无虑，平淡幸福的梦境难道不好吗？” 见西琳有不满之色，伏幽有些疑惑，按理说，除了那些天生野心勃勃之辈，没人能抗拒这种梦境才对。 ［……挺好的。］ 思考片刻，西琳觉得伏幽说的没什么毛病。 “既然没有问题，那你还说我干什么？” 闻言，伏幽更不解了，他弄不懂这孩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东西。 ［不是……你，我……］ 有话说不出，西琳急得语无伦次，但最终，还是哑口无言。 “西琳……西琳？” 头顶上传来的抚摸感让西琳猛然间回神。 “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我看你今天一直魂不守舍，沉默寡言的。” 关切地看着西琳，塞西莉亚有些担忧地开口。 “没，我没有不舒服……” 西琳摇了摇头，矢口否认着。 “我知道是为什么。” 一旁，琪亚娜坏笑着，一把揽住低着头的西琳的肩膀，耳语道。 “因为妈妈亲手为我做了礼服，但是西琳没有，所以小西琳……吃——醋——啦！” “你胡说！我才没有吃醋！” 瞬间，西琳被激怒了，宛如一只膨胀起来的河豚，气鼓鼓地瞪着琪亚娜。 “我只是，只是……反正我才不会吃你这家伙的醋！” 想了半天，依旧没有找到理由，西琳索性胡搅蛮缠起来。 “哎呀，没关系的西琳，只要你叫我几声姐姐大人，说不定我会把这件礼服借给你穿几天哦？” 见西琳嘴硬地否认，琪亚娜诱惑道。 “你休想！” 西琳斩钉截铁地拒绝了琪亚娜的要求，开玩笑，自己可是第二律者，神明的使徒，怎么可能因为一件衣服去叫别人姐姐大人！ 而且自己也有专属于律者的华丽服饰的，才不稀罕琪亚娜的衣服。 虽然琪亚娜的礼服是由塞西莉亚亲手制作的…… 一念至此，西琳顿时蔫巴了。 “琪亚娜，做姐姐的要让着些妹妹哦。” 见西琳吵不过琪亚娜，塞西莉亚温柔地笑道，阻止了这场闹剧。 “知道啦知道啦……” 塞西莉亚发话了，琪亚娜撇撇嘴，没有继续再去挑逗西琳。 “咱们的西琳小天使才不会生气，对不对？” 看着炸毛的西琳，塞西莉亚接着安抚起她。 “今天是姐姐的生日，咱们让让她好不好？” “哼，我才不！” 西琳转过了头，明显不想搭理塞西莉亚。 “妈妈保证，等西琳长大后也会给你做一件一样华丽的礼服，怎么样？” 轻声哄着生闷气的西琳，塞西莉亚承诺着。 “……要比她的那件还华丽！” 西琳松口了，恶狠狠地看着琪亚娜，显然还没有消气。 虽然她明白这只是一场梦，塞西莉亚所承诺的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但西琳仍抱有一丝幻想。 “好，比那一件还要华丽。” 如同安抚小孩般，塞西莉亚立刻答应了下来。 “这还差不多，不许反悔！” 闻言，西琳昂起头，如最终的胜利者一般，挑衅似的望向琪亚娜。 后者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慢慢地靠近西琳，塞西莉亚弯下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温柔，轻轻将西琳揽入怀中。 像是在外流浪已久，被突然爱抚的的小兽，塞西莉亚温暖的体温让西琳浑身猛地一颤，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如同被定格一样。 好温暖，好开心……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西琳顿住了。 不知何时起，她已经不再抗拒塞西莉亚对自己的动作。 西琳的脑袋也不自觉地轻轻靠在塞西莉亚肩头，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渐渐放松，不再有任何挣扎的动作。 “西琳，妈妈也爱你。” 深情地望着西琳猛地睁大的眸子，塞西莉亚缓缓开口，轻轻地吻了一下西琳的额头。 “ich liebe dich。” “欸……欸？” 恍惚间，感觉全身被电流划过，西琳的脑海一片空白。 自己……是被爱了吗？ 如果这不是梦境，眼前的这个女人还会说出相同的话，还会依然对自己和颜悦色吗？ 妈妈，爱，这两个词已经离开西琳太久了，久到在西琳的记忆中，母亲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 而自从在巴比伦塔里，西琳的伙伴们全部在实验中惨死，西琳的眼泪彻底流干后，她也就再也没有体验过从人类那里传来的爱。 一时间，西琳的思绪完全紊乱了。 第67章 西琳的日常一天（下） 面对塞西莉亚那份真挚而炽热的爱，西琳彻底败下阵来。 直到塞西莉亚松开西琳后，西琳才惊慌失措地捂着滚烫的脸跑开。 过了好久，西琳脸上的红晕才缓缓消失。 “塞西莉亚，我们来啦！” 德丽莎嚷嚷着，跟着齐格飞一起进了屋子，背后还背着一个巨大的兔子玩偶。 “琪亚娜，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要不要猜猜看是什么呀？” 德丽莎神秘一笑，挡在了琪亚娜身前。 “我猜是吼姆玩偶！” 看着德丽莎的背后，琪亚娜冒着星星眼喊道。 “奇怪……明明我藏起来了呀……” 把玩偶递给了琪亚娜，德丽莎非常不明白琪亚娜为什么能做到一语中的。 虽然，德丽莎完全没有往自己身材娇小，根本藏不住那么大的一只玩偶的方面去考虑。 “对了老爸，你的礼物呢？” 紧紧地抱着吼姆玩偶，琪亚娜看向齐格飞。 “嘘，已经放在你的床底……” 紧张地望向四周，齐格飞紧张兮兮地开口，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塞西莉亚打断。 “亲爱的，给琪亚娜买游戏机，你是不是又忘了这孩子上学期的成绩了？” 明明塞西莉亚在微笑，齐格飞和琪亚娜却同时感到了凉意。 “妈妈……” 琪亚娜双手合十，可怜巴巴地看着塞西莉亚。 “……真拿你没办法，每天只许玩一个小时哦！” 看着自家女儿如此姿态，塞西莉亚无奈，只能松口。 “好耶！我最爱妈妈啦！” 闻言，仿佛变脸一般，琪亚娜瞬间笑了出来。 就连一旁的西琳，都惊叹于琪亚娜那神乎其神的演技。 “对了西琳，你早就嚷嚷着要给姐姐一个惊喜了，你准备的礼物是什么呀？” 转身看向西琳，塞西莉亚好奇地问道。 “礼物，礼物是……” 闻言，琪亚娜期待的视线直直投来，西琳猛地偏过头，脖颈僵硬地转向侧面，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 她哪里知道什么礼物？虽然自己根本就没有准备，但看着众人好奇的神色，西琳又无法实话。 “礼物是吼姆漫画书全系列，已经放在琪亚娜的卧室了。” 关键时刻，伏幽那宛如天籁般的声音从西琳的脑海中响起。 “……礼物是全系列的吼姆漫画！早就放在你的卧室啦！” 强装镇定，西琳低调地摆了摆手。 “全系列的吼姆漫画书？！” 闻言，德丽莎顿时坐不住了，“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呃……” 看着情绪激动的德丽莎，西琳愣了一下。 那什么漫画书……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 “谢谢西琳！” 闻言，琪亚娜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直接冲上楼去。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女孩子会喜欢那些漫画书的？］ 看着琪亚娜的反应，西琳好奇不已。 “……我说我是猜的，你信吗？” 伏幽弱弱地开口，总不能说自己和塞西莉亚之前就认识？ ［那你猜的还挺准……］ 看着欢欣鼓舞地从楼上跑下来的琪亚娜，西琳不疑有他。 “西琳，来，吃蛋糕啦！” 塞西莉亚温柔地递给了西琳一块生日蛋糕，后者接过，小小地咬了一口。 我记得，以前妈妈还活着的时候，带我吃过一次……西琳想着，一边品尝着香甜的蛋糕。 “这个味道……真好吃……” 不由自主地，两行眼泪从西琳的眼角流下。 这块蛋糕的味道，和那时妈妈给自己买的蛋糕的味道一模一样…… 西琳并不知道，梦境中蛋糕的味道，就是伏幽根据她的潜意识模拟出来的。 ———————————————————— 夜深了，告别了塞西莉亚一家后，德莉莎离开了别墅，琪亚娜和西琳也回到了各自的房间。 躺在床上，西琳盯着天花板，脑海中不断有思绪飘过。 家人，幸福，亲情……这一切，都是西琳求而不得的东西。 明明自己是想来破坏塞西莉亚的梦境的，为什么却变成了现在这样？ 算了，先睡觉。 想不明白，西琳摇了摇头，闭上眼睛，盖上了被子。 非常明显，西琳俨然忘记了这里只是梦境。 下一刻，眼前的一切模糊了起来，整片世界在西琳的眼前支离破碎。 恍惚了一瞬，西琳回到了现实，同时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伏幽。 “这是什么情况？我家呢？” 见身边的一切都消失不见，西琳慌神了，着急地转过身。 “你……家？” 一脸懵逼地看着西琳，伏幽顿住了。 “我，我是说你怎么突然把我从梦里拉出来了？我还没玩够呢……” 如梦初醒的西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改口道，但几乎把心绪不宁写在了脸上。 “已经过去半天了，西琳……难不成你还想在梦里过夜不成？” 无奈扶额，伏幽开口解释道，但看了看西琳，还是有些不解。 “不是说好进去体验一下梦境的吗？怎么看上去你好像要陷进去了？” 看着从未表现得如此焦虑的西琳，伏幽本能地感到了不妙。 “……我能再在这里面待一天吗？不，半天就好！” 没有回答伏幽的问题，西琳恋恋不舍地看向梦境，还是不愿意离开那个天堂般的地方。 “贝拉发起的攻势快要抵达天命总部了，现在不是沉迷于梦境的时候。” 伏幽摇了摇头，残忍地拒绝了西琳的请求。 “可是，我真的还想感受一下，感受一下……妈妈的温暖……” 带着微微的哭腔，西琳低下了头，梦境中那来自塞西莉亚的温暖令她流连忘返，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亲情是什么样子的了。 “你说，如果她醒过来后依然爱我，我可以和她过上梦境里的生活吗？” 一脸天真地抬起头，西琳看向伏幽，满怀希冀地问道。 “……” 见状，伏幽沉默了，思考再三，他还是选择打破西琳的幻想。 “自你扔下陨石导致地球上人类死伤无数的时候，自你放任眷属毁灭城市的时候，自你与天命和逆熵全面开战的时候……” “人类那里就已经不可能再有你的容身之地了，即便塞西莉亚真的爱着你，你也无法过上梦境中那种恬静美好的生活。” 停顿了一下，伏幽认真地看向西琳。 “要知道，你现在是全世界的焦点，所有的势力都会着眼于你。” 想了想，伏幽又补充了一句。 “更何况你一直以真面目示人，人类的那些组织已经充分地掌握了你的情报，对你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当时的西琳坚定地认为所有的人类都该死，却没想过在投下陨石之后，虽然扬眉吐气，但也彻底把自己置于了人类的对立面。 “我……” 听了伏幽的一席话，西琳顿时哑巴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无言以对。 第68章 绥靖 “好，你说的对。” 带着一丝无奈与妥协，沉默许久之后，西琳放弃了她一时兴起的想法。 梦幻中的泡影被现实的情况击碎，西琳认清了自己再也无法像梦中一样，过上平凡而幸福的日子。 “都怪天命和逆熵……都怪那些惹人生厌的蝼蚁……” 眼中闪过一点寒芒，西琳缓缓地握紧了拳头，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会继续让崩坏扩散……至于天命和逆熵那些肮脏的人类，一个也别想活下去！” 沉声嘶吼着，西琳的眼神重新锐利了起来，看样子已经放弃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梦里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恨恨地开口，西琳正努力地按捺住自己的情绪。 “没关系的，西琳。” 望向嘴上凶狠，试图用犀利的言辞伪装自己，实际上却显得格外孤寂与可怜的西琳，伏幽理解这种举目无亲的感觉。 拍了拍西琳的脑袋，伏幽轻声安慰道。 “是，你确实失去了在人类那里的容身之地，但你还有我们呀。” 迎着西琳愣住的目光，伏幽缓缓开口。 “我，贝拉，阿芙罗拉，阿加塔，加莉娜……我们都爱着你，不是吗？就像梦里的塞西莉亚爱着你和琪亚娜一样。” “谁……谁在乎这个了？” 闻言，刚刚还一脸凶恶的西琳再度慌乱了起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即使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被你逗开心的。” 西琳那双泛着冷意的眼眸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视着远处，可微微发颤的睫毛却暴露了她紧绷的神经。 无所谓地瞥向别处，西琳的耳尖微微发烫。 “我可是神明的使徒，像那些亲情幸福什么的，都是凡人们追求的东西……我才不在乎。”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西琳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见状，伏幽松了口气，虽然这孩子还在嘴硬，但至少不至于偷偷躲在一边，黯然神伤了。 早知道西琳这么容易陷进去，自己就不应该让她体验一下塞西莉亚的梦境的。 感觉西琳对于人类的恶意好像更加强烈了，伏幽汗颜。 “对了，你之前说贝拉要打到天命总部了？” 想起了什么，西琳看向伏幽。 她记得对方就是因为这个，才把自己从梦境里给捞了出来。 “没错，贝拉传回来消息，她的崩坏兽群已经横扫了半个欧洲，主力马上就能抵达天命总部。” 伏幽点了点头，他也没想到贝拉的攻势居然会如此迅猛。 “贝拉汇报说，沿途没有遇到任何天命的部队阻拦，崩坏兽洪流碾碎了诸多城市，居然没有遇到过像样的抵抗。” 说到这里，伏幽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话说，天命没有派部队去抵挡一下崩坏兽洪流，这一点属实在伏幽的预料之外。 一时间，伏幽有些不解:难不成天命对普通人类的死活根本就毫不关心？ ———————————————————— 同样不解的还有刚刚捡回一条命的德丽莎。 死里逃生后，德丽莎第一时间把情报呈递给奥托，然后带着重伤的齐格飞回到了天命总部。 得益于体内的毗湿奴因子，加之奥托的精心治疗，德丽莎很快就痊愈了。 但齐格飞到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仍然没有脱离生命危险。 “齐格飞……” 坐在病房外，德丽莎茫然地喃喃自语着。 听爷爷说，齐格飞这家伙偷偷地与逆熵合作，而且把在月球上收集的魂钢样本交给了逆熵。 不过看在齐格飞面对律者死战不退的份上，爷爷不打算继续追究齐格飞的擅自行动。 但德丽莎失神的原因并不在此。 …… 半小时前，主教办公室。 “爷爷！几十万的崩坏兽早就冲破了莫斯科，现在已经遍布半个欧洲！” 见眼前的金发男子依旧神态自若地坐着，德丽莎焦急万分。 “您为什么不派部队去消灭它们？再不济，也要保护那些毫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们？” “短短半天时间，平民的伤亡人数已经超过千万，但天命的部队居然毫无动作！” 说到这里，德丽莎愈发愤愤不平。 自己和塞西莉亚等人在巴比伦塔那里和第二律者打生打死，结果奥托反手就放弃了整个西伯利亚和大半个欧洲。 “不要着急，德丽莎。” 看着自己这位火急火燎的孙女，奥托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没有看出来吗？那些崩坏兽，包括领头的那只审判级崩坏兽，它们的目的地，是天命总部。” “雪狼小队覆灭，齐格飞重伤，就连德丽莎你也刚刚痊愈，天命现在处于虚弱之中。” 长叹一声，奥托露出了一副无奈的神情。 “我倒是想去阻拦那些肆虐的崩坏兽，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现在必须集中力量保卫天命总部，不然等天命被攻陷后，逆熵根本没有实力对抗第二律者，到那时，人类就彻底没有希望了。” 奥托义正言辞，俨然一副救世主的做派。 “胡说！你绝对还有底牌没有使用！” 对于奥托的哭穷，德丽莎是一个字也不相信，她太清楚自己这个爷爷的情况了。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奥托会眼睁睁地看着海量人们的惨死而无动于衷——有什么事情比半个欧洲还重要吗？ “天命的职责难道不是保护所有的人们吗？爷爷，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失望地看了奥托一眼，德丽莎转身离去。 “呵呵，也许。” 看着德丽莎生气地离开，奥托笑了笑，不置可否，眼中却闪过一丝精芒。 仙人失手，想要强行控制第二律者的计划已经行不通了，更何况，崩坏一侧还出现了一个强大的变数。 齐格飞将记载着前文明资料的魂钢样本交给了逆熵，奥托不知道逆熵会研究出来什么东西。 如今，场上已经是一滩浑水，等到局势明朗之前，奥托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他在等一个瞬息之间的机会，而这个机会，奥托已经等了五百年了。 至于因为他消极避战而死去的那些人们……对于奥托而言，那只不过是一串数字而已，无足轻重。 “只要能得到死之律者的核心，得到重塑意识的方法……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笑容逐渐消失，阴翳浮现在奥托俊朗的脸上，没有人知道这位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天命大主教，内心在想些什么。 第69章 审判级 经过了半天的赶路，贝拉总算带着浩浩荡荡的崩坏兽大军抵达了天命总部的附近。 仰起头，贝拉的瞳孔里映出悬浮于云端的几座岛屿。 如流动的水银般的防护罩在岛体表面流转——这是天命的尖端科技，足以在可能的战争中保护住浮空岛的主体。 多年未曾派上用场，而今天，防护罩总算迎来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不断有机甲在浮空岛间穿梭着，看上去整个天命总部都进入了戒严的状态。 看向严阵以待的天命总部，贝拉却露出了跃跃欲试的目光。 “只要把这个地方给打下来，女王大人一定会夸我的！” 一念至此，贝拉嘶吼一声，直直地朝浮空岛的方向俯冲而去。 大群崩坏兽紧随其后，随着天命总部警报的拉响，战斗在瞬息间爆发。 “轰轰——” 能量屏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如同暴风雨中的湖面。泰坦机甲群巍然屹立在浮空岛边缘，巨型火炮持续喷射出炽烈的火舌，轰鸣声震耳欲聋。 天命的部队与机甲们拼命地宣泄着火力，不断有崩坏兽被击中，贯穿，撕裂，随后从天空中坠落。 然而，崩坏兽们多到遮蔽了天空，一时间，还未来得及消散的崩坏兽躯体掉在防护罩上，噼里啪啦地响着。 外围，浮空岛的防护罩不断闪烁着，在防护罩的外围，数以万计的崩坏兽疯狂地抓挠、啃噬着能量屏障。 它们企图把这个拦住它们的东西撕开一道口子——这显然会遭到天命部队更激烈的抵抗。 然而，即便防卫部队们拼尽全力，炮火的轰鸣声没有一刻停歇，防护罩上的崩坏兽却没有丝毫减少。 防护罩的光芒开始变得黯淡，能量读数在持续下降，每一次冲击都让整个浮空岛微微颤抖。 战斗愈发激烈，见己方久久未能突破天命的防线，贝拉有些急了。 身体周围的崩坏能沸腾着，龙翼舒展至极限，贝拉昂起头，胸腔剧烈起伏间，肉眼可见的能量开始在她口中汇聚。 无数道幽紫色闪电在能量球表面游走，空气被压缩得扭曲变形，周围弥漫起淡紫色的崩坏能雾气。 “吼——” 蓄力片刻，贝拉猛地喷出一颗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球。 见状，天命的部队不断地攻击着这颗球体，然而，爆炸的火光在接触能量球的瞬间就被吞噬，没有掀起半点涟漪。 终于，在天命部队们绝望的眼神中，贝拉甩出的能量球逐渐靠近了防护罩。 当能量球终于撞上防护罩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永恒的寂静。 随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响起，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掀飞了沿途所有的单位，无论是天命的部队，亦或者是躲闪不及的崩坏兽。 浮空岛下方，原本波澜不惊的海洋也因为高天上的战斗而掀起了惊涛骇浪。 防护罩疯狂闪烁，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摇欲坠。 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响，防护罩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 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能量屏障彻底破碎，化作无数道消散的流光。 看着浮空岛上惊慌失措的人群，贝拉重新化作人形，高高地悬在天上，嘴角微微勾起。 直到此刻，从诞生开始一路吃瘪的贝拉，才回想起自己是审判级崩坏兽的这一事实。 ———————————————————— 塞西莉亚家中，刚刚与奥托不欢而散的德丽莎正在陪着自己的好侄女。 “大姨妈，爸爸和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我想他们了。” 百无聊赖地看着德丽莎，琪亚娜奶声奶气地问道。 “哈哈……要不了多久的。” 闻言，德丽莎强笑道，眼神却黯淡了下去。 塞西莉亚被第二律者的爪牙掳走，生死未卜，齐格飞又被打成重伤，到现在还在抢救。 这两位都是自己的好友，见到他们一家遭遇飞来横祸，德丽莎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留下懵懂无知的琪亚娜独自在家，德丽莎的心里非常过意不去。 “妈妈还说等爸爸的任务结束就带我去神州玩的，结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琪亚娜嘟嚷着，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大姨妈，你带我去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转身看向德丽莎，琪亚娜撒娇道。 “这……琪亚娜的爸爸妈妈现在很忙的哦，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啦！” 德丽莎汗流浃背，她觉得自己快应付不过来琪亚娜了。 “对了，那边是你新买的吼姆漫画吗？” 余光瞥见了一旁的漫画书，德丽莎连忙转移话题。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见德丽莎提及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琪亚娜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开了。 “吼姆漫画更新到那一期了来着……最近有些忙，都没能来得及看。” 德丽莎挠了挠头，拿过琪亚娜最新一期的漫画。 “原来是神州篇……吼姆，吼辣还有吼美要和大怪兽蚩尤决战，夺回宝藏的那一期！” 看着书页，德丽莎了然点了点头。 “可是大姨妈，你上次派回来的那位大哥哥说，蚩尤早就被赤鸢仙人消灭掉了，而且蚩尤很穷，没有宝藏。” 咬了一下手指，琪亚娜歪着头，不解地看向德丽莎。 “啊……是吗？” 打了个哈哈，德丽莎有些发懵。 奇怪……我有让人从巴比伦塔回来过吗？ 心里犯着嘀咕，不过看着兴致勃勃的琪亚娜，德丽莎也就没有再多想。 “不，吼姆的神秘宝藏绝对就在蚩尤那里！” 身为吼姆漫画的死忠粉，德丽莎绝不接受漫画中着重描述的宝藏不存在的事实。 “说不定，那个大怪兽就在暗中窥视着，等待着复出的时机呢！” 德丽莎张牙舞爪，似乎已经见过了占据所谓的宝藏的蚩尤。 “这么说，那只霸占宝藏的大怪兽还活着？” 闻言，琪亚娜眼前一亮，成为英雄的梦想正在心底熊熊燃烧。 “对呀，所以琪亚娜要好好地待在家里，不要跑到外面去，不然怪兽蚩尤会把你吃掉的……” 一边教育着琪亚娜，德丽莎一边感慨着自己的惊世智慧，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琪亚娜快要冒出星星的眼神。 ———————————————————— 另一边，巴比伦塔。 “怎么了？” 看着有些心绪不宁的伏幽，西琳好奇道。 “嗯……总感觉有种不祥的预感，好像在被什么人念叨着，应该是错觉？” 微微皱眉，伏幽摇了摇头，赤鸢那家伙都被自己打败了，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伏幽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居然会因为一本漫画，被两个白毛给惦记上。 第70章 野生的白毛团子 “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我去天命总部里去看看情况。” 觉得是自己一直宅在这里，才导致心绪不宁，伏幽主动提出外出。 “你不会又要偷偷帮贝拉？这是我专门给她安排的试炼，你可不要插手。” 闻言，西琳狐疑地打量起伏幽，这可是一次难得的机会，能让贝拉试着独当一面，她不想让对方插手。 “……行，那我就进去看看，不出手，这总行了？” 虽然目的被西琳看穿，但伏幽没有感到半点尴尬。 只是苦了贝拉，还得在天命总部那里继续打生打死的……想到这里，伏幽摇了摇头。 ———————————————————— 琪亚娜家中，德丽莎还在陪着自己的侄女。 “大姨妈，等爸爸妈妈回来后带我去神州那里旅游，你也和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放下漫画书，琪亚娜期待地看向德丽莎。 “当然啦，我肯定会陪着小琪亚娜一起……” 德丽莎笑着答应道，自己怎么可能错过和琪亚娜一起玩的机会？ “德丽莎大人，主教大人命你立即赶往前线，抵御入侵到天命总部的那只龙型崩坏兽。” 大门被打开，琥珀突然闯入，打断了德丽莎的话。 琥珀带来了奥托的命令，崩坏兽已经闯入了天命总部，即便这位主教再悠闲，明面上也不能继续置之不理了。 “……好的，琥珀姐姐，麻烦告诉主教大人，我马上就到。” 摸了摸琪亚娜的脑袋，德丽莎顿了一下，眼神锐利了起来。 “还请德丽莎大人赶快行动，前线战事吃紧，压力很大。” 说罢，琥珀微微欠身，迈步离开了琪亚娜的家。 “大姨妈，你还会回来吗？” 满怀希冀，琪亚娜拉住了德丽莎的衣角。 德丽莎语塞，眼下天命只剩下自己一名s级女武神，加之前线的情况并不乐观。 她，大概率是没法回来继续陪着琪亚娜了。 “琪亚娜，等大姨妈把那些怪物都打跑，就回来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顿了下来，德丽莎一脸认真地与琪亚娜约定道。 “嗯！” 闻言，琪亚娜连连点头，看上去乖巧无比。 德丽莎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看着大姨妈匆忙的背影，琪亚娜的心里忽然生出一个想法： 为什么，自己不去消灭那些怪物，帮大姨妈减少工作量，让她早点能回来呢？ 一念至此，琪亚娜顿时兴奋了起来。 聆听着外界隐隐约约的轰鸣声和爆炸声，琪亚娜踉踉跄跄地抄起一把比她还要高的球棒。 瞅准房间外没人注意，琪亚娜用力扒着窗框，哼哧哼哧地翻过了窗户。 “呼……” 平稳落地，琪亚娜看向远处声音传来的方向，信心满满。 “怪兽们，我来啦！” ———————————————————— 十分钟后。 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扛着棒球棍的白毛团子，刚刚抵达天命总部内的伏幽有些不知所措。 天命……已经兵力不足到要派如此年幼的儿童作战了吗？ 伏幽不解，但大受震撼。 “你好，请问怪兽都在哪里？我要去打败它们！” 琪亚娜主动走了过来，询问起伏幽关于崩坏兽们的踪迹。 “……琪亚娜，你不认识我了？” 嘴角微微抽搐，伏幽将自己的伪装解除了一瞬。 “哇！原来是你，你也是来消灭那些怪兽的吗？” 闻言，琪亚娜顿时回忆起了眼前的这位来过自己家的客人。 想起对方可能知道自己爸爸妈妈的踪迹，她连忙问起来。 “对了，你知道我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吗？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回家了……” “嗯，你的爸爸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你的妈妈的情况。” 首先忽略被自己暴打的齐格飞，伏幽提起了塞西莉亚。 “真的吗？妈妈现在在哪里？” 闻言，琪亚娜整个身体往前倾，看向伏幽，迫不及待地问道。 伏幽垂眸看向面前仰头望着他的白毛团子，唇角勾起的弧度似有若无。 缓缓俯下身，迎着琪亚娜懵懂的目光，伏幽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顶。 “要和我走吗？我带你去找你的妈妈，她现在就在巴比伦塔那里。” 话语中充满着诱惑，此时的伏幽与童话故事中诱人堕落的恶魔俨然没有什么两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就有了把眼前这个可爱的白毛团子给拐走的想法。 “可……可是大姨妈说，如果离开这里的话，会被大怪兽蚩尤给吃掉的！” 说话间，琪亚娜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地看向伏幽。 “虽然说等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去打败它，但现在，仅仅靠我们两个，可能还打不过那只大怪兽。” “琪亚娜……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蚩尤已经被赤鸢仙人消灭啦！现在和我走就行了，不用担心这些。” 摆了摆手，伏幽汗颜道。 “欸？可大姨妈说蚩尤还活着，而且还在暗中使坏呀？” 歪头看着伏幽，琪亚娜有些不解。 德丽莎知道蚩尤没有死？闻言，伏幽一惊。 不，不对，自己又不是没见过德丽莎，就凭那个家伙的脑子，怎么可能看穿自己的身份？ 可琪亚娜不会骗人，这也就说明德丽莎确实知道蚩尤还活着…… 但让伏幽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对方究竟是如何推理出来的？ “大哥哥？” 见伏幽晃神，琪亚娜呼喊了一声。 “啊哈哈……放心好了，相信我，有我在这里，蚩尤绝对不敢过来吃掉你的！” 回过神来，伏幽打了个哈哈，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死在我手里的崩坏兽不知道有多少，区区一只蚩尤，绝对不能越过我去伤害你。” 见伏幽如此承诺，加之对塞西莉亚的思念，琪亚娜最终还是没有经得住诱惑。 “那我们出发！” 欢呼着，琪亚娜跑在了伏幽的前面，已经幻想起与自己的妈妈重逢时的场景。 诱拐成功。 见琪亚娜不疑有他，伏幽也笑了出来。 …… “奥托大人……五分钟前，监视人员发现琪亚娜失踪了……” 忐忑不安地，琥珀递交上了情报，一边汇报着。 “在德丽莎大人离开后不久，琪亚娜就失去了踪迹。” “立刻去找！” 闻言，奥托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身负沙尼亚特家族与卡斯兰娜家族的血脉，琪亚娜的重要性在奥托这里毋庸置疑。 更何况，他一直在私下里收集着琪亚娜的dna，企图研究出什么，自然不能容忍供体的消失。 第71章 女孩，律者，崩坏兽 当奥托派人满天命地寻找琪亚娜时，伏幽已经悄然带着琪亚娜，抵达了浮空岛的边陲。 几只突进级崩坏兽伏在广场上，洁白的甲壳上泛着诡异的紫芒。 伏幽轻轻抱起琪亚娜，将她放在一只崩坏兽宽阔的背上，指尖划过棱角分明的外壳，语气温柔。 “看，这是天命特制的飞行器，又快又稳。” 琪亚娜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抚摸着崩坏兽身上流转的纹路。 在伏幽的精神暗示下，那些尖锐的骨刺仿佛变成了流线型的装饰，低沉的嘶吼也化作了引擎的轰鸣。 “太酷啦！” 崩坏兽缓缓起身时，琪亚娜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抓住背上的凸起，笑出声来。 “当然，这种飞行器无比先进，靠着崩坏能驱动，而且对崩坏能的利用率也极高。” 伏幽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已经记不得这是自己第几次觉得羽渡尘好用了。 话说，这么对一个孩子使用羽渡尘，是不是有些不太厚道？ 没有多想，伏幽轻轻按住琪亚娜的肩膀，引导着崩坏兽朝着夜幕深处飞去。 白粉相间的崩坏兽身影掠过城市上空，而懵懂的少女仍沉浸在新奇的“飞行体验”中，完全没意识到身下的生物正散发着的令人战栗的崩坏能气息。 乘着这只热心的突进级崩坏兽，两者在天空中疾驰而过。 ———————————————————— 一段时间后，二人看见了在雪幕中若隐若现的巴比伦塔。 缓缓降落，伏幽抱着琪亚娜从乖巧的突进级崩坏兽身上走了下来。 “这次这么快就回来了么……她是？” 西琳感知到了伏幽的气息，前来时却惊愕地发现对方带回了一个白毛团子。 而且眼前的这孩子，不知为何让她想起了塞西莉亚。 “她叫琪亚娜，想必你听过她的名字，西琳。” 笑着介绍起双方，伏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西琳的表情。 “琪亚娜，这位紫色头发的女孩是你西琳姐姐，你们认识一下。” “琪，琪亚娜？” 果然，听到了琪亚娜的名字后，西琳瞬间不淡定了。 “她就是塞西莉亚的那个女儿？” 眼见着在梦境里，自己的那位“姐姐”居然如此年幼稚嫩，此刻正懵懂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西琳直接傻了。 转过头来，西琳错愕地看着伏幽，非常不解。 “还有，你怎么把她带到这里了？” “是我想妈妈了，所以才来到这里的，西琳姐姐知道我的妈妈在哪里吗？” 没有等伏幽开口，琪亚娜便怯生生地开口。 “她……呃……” 闻言，西琳顿了一下，塞西莉亚被伏幽击败后，困在梦境里，这件事她是清楚的。 但西琳不想直接将这对于琪亚娜来说过于沉重的事情告诉对方，西琳再清楚不过忽然间失去为自己遮挡风雨的臂膀的感受了。 苦涩地看着眼前满怀期待的琪亚娜，西琳朝伏幽投过求助的目光。 “琪亚娜，和我来，我带你去见塞西莉亚。” 见状，伏幽轻轻地揽过琪亚娜的肩膀，带着她朝塔内走去。 “你的妈妈在这里击败了很多的崩坏兽，她现在累得睡着了，待会见到她的时候，记得不要吵醒她哦。” 一边走着，伏幽一边同琪亚娜说着。 “不愧是妈妈！” 听到了塞西莉亚的战绩，琪亚娜顿时欢欣鼓舞，眼中充满着向往。 “如果是妈妈的话……应该可以打败大怪兽蚩尤？” 看向伏幽，琪亚娜满怀希冀地问道。 “哈哈，也许？” 见琪亚娜如此纯真可爱，伏幽不禁开口询问。 “打败蚩尤后呢？琪亚娜还有什么梦想？” “梦想？嗯……我也要和妈妈一样，成为最强的女武神！” 双手叉腰，琪亚娜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真是一个伟大的梦想，祝你成功。” 一边点了点头，伏幽一边打开了某间实验室的门。 “好了，你的妈妈就在里面休息，记住不要吵醒她。” “嗯，谢谢你！” 开心地抱了伏幽一下，琪亚娜蹦蹦跳跳地跑了进去，依偎在塞西莉亚的身边，感受着妈妈身上的温暖。 “这就是赤鸢喜欢收徒的原因吗？” 喃喃自语着，伏幽回想起琪亚娜天真无邪的方方面面，忽然对赤鸢失忆后，也依旧改不了收徒的习惯有些理解了。 毕竟……伏幽看向琪亚娜，暗暗地想着。 谁能拒绝一个可可爱爱的幼崽呢？赤鸢面对的，可是比琪亚娜更加可怜无助的小程立雪，沦陷也就是必然的事了。 没有打扰母女相聚，伏幽慢慢地走出了巴比伦塔。 “你倒是会成人之美，还给人家的女儿给找过来了。” 看伏幽到了巴比伦塔的门口，西琳神色复杂地瞪着伏幽。 “怎么？担心琪亚娜抢了你的位置？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我回来之前，你可是一直待在塞西莉亚的身边的。” 屑屑地看着西琳，伏幽打趣道，他算是彻底懂了什么叫做口嫌体正。 羽渡尘连接着塞西莉亚的意识，伏幽也能通过塞西莉亚来观察到外界的情况—— 比如，在路上的观察，伏幽看见了某只趁自己离开，一直贴在塞西莉亚身边的紫色河豚。 “什，什么？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西琳顿时慌了，做贼心虚地撇过目光，嘴硬着。 “我只是担心你的梦境困不住她，所以才一直待在旁边，防止那个女人挣脱束缚的！” “所以，为了防止塞西莉亚挣脱束缚，你就一直抱着她不肯撒手？” 佯装不懂，伏幽饶有兴致地开口。 “确实，这也不失为一种简单有效的办法……” “哇啊啊啊——不许说了！” 见自己私下里羞人的动作被看得一干二净，西琳的脸顿时红透，恼羞成怒地叫喊起来。 “才不是！才没有！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可怜的西琳语无伦次，属于女王的尊严碎了一地。 ———————————————————— 不同于巴比伦塔的风轻云淡，天命总部的战斗此刻正如火如荼。 “小矮子，我们又见面了。” 眼尖的贝拉瞅见了背着犹大支援过来的德丽莎，瞬间闪身到了她的身前，缓缓开口。 “上次因为那个拿骑枪的女人才让你得意忘形，这次你就别想了！” “小……矮子……” 闻言，德丽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暴怒，举着犹大对准了贝拉，咬牙切齿。 “可恶！你在羞辱谁呢？！” “奇怪的人类。” 见状，贝拉摇了摇头。 明明自己说的是实话，为什么眼前这个家伙却一副恨不得把自己撕碎的神情？ 不过，贝拉此刻不想管那么多了。 “把你打败，女王大人一定会很高兴的！” 盯着眼前的德丽莎，贝拉自言自语着，跃跃欲试。 第72章 折翼 “犹大！” 没有再和眼前少女模样的崩坏兽废话，德丽莎率先发难，十数道锁链直直地朝贝拉缠绕而去。 吃过了上次的亏，贝拉没有化作龙型，而是以人类的姿态，灵活地穿梭在犹大的锁链之间。 裹挟着幽蓝的电光，贝拉一拳挥向德丽莎。 “碰——” 德丽莎眼疾手快地将犹大置于胸前，挡住了贝拉的一击后，自己也被余力震得连连后退。 “可恶……” 德丽莎恶狠狠地瞪了贝拉一眼，再度冲了上去，与贝拉缠斗起来。 “你打不过我的，小矮子……” 面对着德丽莎愤怒的目光，贝拉毫无惧色地讥讽道。 然而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拟态·轩辕剑。” 一道平淡的男声响起，刹那之间，无数道金光瞬间穿刺过躲闪不及的贝拉的胸膛。 “啊啊啊——” 贝拉猝不及防，吃痛地半跪在了地上。 “怎么会，怎么可能……” 惊恐地看着逐渐朝自己走来的金发男子，贝拉觉得自己倒霉极了。 “拟态·羽渡尘。” 没有给贝拉缓冲的机会，奥托选择乘胜追击。 随着他轻轻地开口，几片金色的羽毛从跪倒在地的贝拉眼前飘过，下一刻，贝拉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栽倒，瞳孔涣散。 “爷爷？！” 看着贝拉双目无神地倒在在奥托身前，德丽莎大吃一惊，她怎么也没想到奥托会出现在这里，还打败了眼前的贝拉。 “不要松懈，继续清扫战场，德丽莎。” 扶起不省人事的贝拉，奥托回头叮嘱道，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此地。 “多亏了你，不然我还得头疼如何拿到直面第二律者的筹码。” 看了看失去意识的贝拉，奥托露出了一丝微笑，喃喃自语着。 “呵呵，崩坏的［神］么……真让人心潮澎湃呢。” ———————————————————— 巴比伦塔外，西琳烦躁不安，就在刚刚，她忽然失去了与贝拉之间的联系。 忽然间，她感知到了一道陌生的气息。 “谁？！” 转过身来，西琳厉声喝道，却见到了一个小丑模样的家伙，站在后面静静地看着自己。 “第二律者小姐，在下没有恶意。” 举起双手，小丑模样的人示意自己没有威胁，微微欠身，以示友好。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奥托·阿波卡利斯，现任天命主教，这位小姐，想必您正想寻回自己那位忠诚的眷属？她现在就在我这里。” “混蛋……你把贝拉怎么样了！” 听到了对方的名字，西琳暴怒，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个小丑给撕成碎片。 “这只是在下的一具普普通通的身躯而已，如果您愿意，摧毁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似乎知晓了西琳内心在想些什么，奥托缓缓开口。 “在下只是想通过第二律者小姐，获得朝神明提问的机会，完成在下的夙愿而已。” “交易完成后，我会放回贝拉小姐，而且绝不再阻止崩坏的蔓延。” “对了，不用试图让您的那位伙伴使用羽渡尘的力量，否则在下的魂钢躯体会瞬间自毁。” “同时自毁的还有拘禁着贝拉小姐意识的拟似羽渡尘，还请西琳小姐好好考虑考虑。” 眼前的小丑提醒了一句，不等西琳回答，小丑的魂钢身体就倒在地上，散为一地碎片，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鄙人将带着贝拉小姐，亲自前来巴比伦塔，届时，还请西琳小姐不吝赐教。” “你……” 西琳气急败坏，她还是头一次在语言上被人拿捏，手指指着那堆碎片，却又耷拉了下来。 见此情形，西琳不假思索地想起了伏幽。 没有犹豫，西琳立刻朝着巴比伦塔内走去，她要去找这个最靠得住的伙伴商议一下对策。 ———————————————————— 一路奔波，琪亚娜在见到自己的母亲后没过多久，就已经在塞西莉亚的身边陷入了梦乡。 见琪亚娜恬静地酣睡着，伏幽好心地为这只白毛团子构筑了一场美梦—— 在梦里，琪亚娜成为了最强女武神，然后前往神州打败了蚩尤，获得了传说中的吼姆王宝藏。 “呵，果然是小孩子……” 见琪亚娜嘴角边挂起微笑，伏幽也慈祥地笑了笑。 “不…不好了……” 把琪亚娜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后，伏幽悄悄地走了出去，结果却迎面撞上了急匆匆的西琳。 “贝拉被天命的人抓住了！” 看到伏幽，西琳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 “什么？你先别急，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情况？” 闻言，伏幽皱了皱眉，安抚着慌乱的西琳，一边问道。 组织了一下语言，西琳说出了刚刚发生的事情，并且把那个小丑提出的所有要求都告知了伏幽。 “……我不该让贝拉独自过去的，还有，我不该阻止你去帮助贝拉的！” 说罢，西琳后悔无比，烦躁地抓着头发。 但此刻已经晚了，贝拉被抓住，而奥托更是指名道姓地要去见西琳一面，更是过分地要去见西琳口中所谓的［神］。 “不，这不怪你，是我们失策了。” 摇了摇头，伏幽阴沉地望向天命的方向。贝拉的失手，也为他敲响了一记警钟。 在击败赤鸢后，伏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畅，他以为，在这片天地间，已经没有任何存在能威胁到自己了。 然而，正是这份自满，让伏幽疏忽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的确，以伏幽如今的实力，确实没有多少力量能直接威胁到他。 但他却忘了，那些在他眼中如蝼蚁般的弱者，像德莉莎这样的存在，虽不足以伤他分毫，却能找到破绽，给予贝拉致命的伤害 。 “可是……可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心乱如麻，西琳几乎要失了分寸，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珠。 看着身边沉思着的伏幽，西琳立刻询问起来。 “我们绝对不能失去贝拉！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待会你在这里等着那名所谓的天命主教带贝拉过来，把阿加塔她们三个派出去警戒周围，至于我……我会去控制天命总部。” 阴翳浮现在伏幽眼中，他的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天命主教绝对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东西，到时候他说什么你都不要信，如果打不过的话，见势不妙直接跑，不要犹豫。” 一边交代着西琳，伏幽也准备前往天命总部。 “不用担心贝拉的安全，等我进入了浮空岛后，如果他敢伤害贝拉，我就毁灭整个天命！” 说话间，伏幽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奥托有备而来，绝对做好了有人伏击的准备，与其冒着贝拉被伤害的风险去袭击奥托，不如趁虚而入，直接攻入天命总部。 那位天命的大主教对普通人的死活毫不关心，但伏幽不信奥托对他自己一手拉起的天命还能保持冷漠的态度。 更何况，伏幽是亲眼看着奥托从收养孤儿开始，一步步推翻旧天命的。 他就不相信在对方的眼中，找那个什么虚无缥缈的［神］问问题，能比整个天命还要重要。 第73章 密谋 天命总部。 随着贝拉被奥托击败，剩下的大群崩坏兽群龙无首，很快就被天命的部队逐出了浮空岛。 看着周围的部队欢呼雀跃，德莉莎却没有感到有几分轻松，她知道，贝拉的威胁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 真正可怕的，第二律者和她那位强大的同伴，并没有出现在进攻天命总部的战斗之中，仅仅是派来了一只贝拉。 很难不让人想象，第二律者是不是有着更大的阴谋？ “德丽莎大人，琪亚娜失踪了。” 见崩坏兽群退去，德丽莎刚松了口气，却看见神色凝重的琥珀朝她走来。 “什……什么？！” 闻言，德丽莎大吃一惊，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怎么可能？琪亚娜被重重保护起来，怎么可能会失踪？” “情报显示，琪亚娜在您离开塞西莉亚大人的家后，私自翻墙离开了家，而前往阻止的监视人员全部离奇消失，路上的监控也被破坏。” 琥珀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德丽莎愈发糟糕的脸色。 “初步估计，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截取，沙尼亚特家族与卡斯兰娜家族的血脉，恐怕会有不少人暗中窥视，只是没想到，这次让对方得手了。” “可恶的家伙，千万别让我找到你……” 德丽莎恨得牙痒痒，双拳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不知为何，巴比伦塔底的黑暗景象再度出现在了德丽莎的脑海中。 想想弱小可怜的琪亚娜也可能遭受那样的非人折磨，德丽莎心都要碎了。 …… 与德丽莎想象的有些出入，巴比伦塔中，琪亚娜还在做着她的英雄梦。 “没错，是我打败了蚩尤……夺回了吼姆王的宝藏……我已经超越了妈妈！” 一边傻笑着，琪亚娜一边梦呓着，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 “对了，齐格飞现在还不知道这件事？” 停止了令自己毛骨悚然的遐想，忽然想起了什么，德丽莎赶忙问道。 “齐格飞大人现在还在医疗部疗养，暂时还不知道琪亚娜失踪的事情。” 琥珀老老实实地回答着，她第二个告诉的人就是德丽莎。 “琥珀姐姐，你可千万别告诉齐格飞关于琪亚娜失踪的事情！” “塞西莉亚被掳走已经快要把他打击得一蹶不振了，如果再知道了琪亚娜失踪，他会疯掉的！” 忍着内心的焦急，德丽莎朝琥珀交代着，她不敢想象，短时间内痛失妻女，齐格飞会有多么绝望。 “嗯，我会的。” 琥珀了然，点了点头，饶是她，此刻也同情起了齐格飞这个可怜的男人。 ———————————————————— 另一边，逆熵基地内。 “爱因斯坦博士，很高兴我们又见面了。” 轻车熟路地，灰蛇再度旁若无人地进入了爱因斯坦的实验室，自来熟地打起招呼。 经过上次的初步接触后，在经过了一系列的试探后，爱因斯坦决定先答应下来这个神秘的家伙所谓的“合作”。 “博士，第二律者的眷属带着崩坏兽潮肆虐了大半个欧洲，逆熵却毫无动作，这是为什么呢？” 灰蛇好奇地问道，按理说，即便失去了盟主，逆熵也不应该如此，面对崩坏的扩散毫无动作。 “你应该知道，如果第二律者没有被消灭，派再多的人去阻拦崩坏兽也只是徒增伤亡” “崩坏兽们并不会被消灭，反而会因为第二律者的强大，变得越来越多。” 没有抬头，爱因斯坦依旧在捣鼓手里的事物。 “所以，我必须想到一个办法，能让第二律者彻底失去战斗力。” “哦？愿闻其详。” 闻言，灰蛇立刻表现出了兴趣。 “［月光王座］，按你所说，身为前文明存留下来的存在，你应该对这个词不陌生？” 视线投向灰蛇，爱因斯坦缓缓开口。 “月光王座？呵……真是一个让人熟悉的名字。” 听到了这个无比熟悉的词语，灰蛇似乎略有触动，随后却摇了摇头。 “不过，我想你们应该没有完整的月光王座技术——那可是前文明最巅峰的科技，也是前文明人类们最后的绝唱。” “没错，我们掌握的月光王座技术并不完全。” 点了点头，爱因斯坦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因为某人提供的虚假资料，以及数据被篡改，月光王座计划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损失，从那以后，逆熵就延缓了月光王座的研发……” 爱因斯坦轻叹一声，并不想过多地提及那段历史。 在那场人为的事故中，无数志同道合的同伴失去了生命，直接导致了北美支部叛出天命，成立了如今的逆熵。 “如今，逆熵内部也仅存有一台并不完善的月光王座，虽然能剥离崩坏能，但崩坏能扩散到一定范围后便会停止。” 爱因斯坦继续阐述着自己的计划。 “不过，剥离第二律者体内的核心是足够了……但问题是，必须要创造出一个月光王座能够输出的机会。” “不错的计划，博士，可是第二律者的眷属们不会看着它们的女王陷入危险之中的。” 灰蛇微微摇头，虽然月光王座是为数不多的能够控制第二律者的有效手段。 但如果第二律者的同伴们一直待在第二律者的身边，月光王座就根本无法找到进攻的机会。 “即便如此，逆熵也永远不会放弃，更不可能任由崩坏在世界上肆虐。” 停顿了一瞬，爱因斯坦转身看向灰蛇，眼神坚定。 “除了月光王座以外，我们还有对抗崩坏的底牌。” “哼……就靠着那个名为齐格飞的男人，从月背带回的魂钢样本？” 灰蛇的眼睛闪烁了一瞬，不屑地开口。 “你应该知道，这些不过是无用的挣扎罢了。你们这点可怜的研究进度，连前文明辉煌的边角都触碰不到。” “不过，你应该庆幸选择了接受我们的帮助，博士。” 缓缓走到了爱因斯坦的身旁，灰蛇捻起了一片魂钢碎片。 “我会帮助你加快解读的速度，要不了多久，魂钢中的秘密将重现于世。” “但，如果这就是逆熵的底牌的话，恐怕还不够面对那位律者和她的眷属们……不过不要担心，［蛇］会出手的。” 昏暗的房间里，幽微的蓝光在精密的仪器上闪烁，映射在灰蛇那只暴露在外的右眼上。 白色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唯有那只眼睛，如同淬了毒的寒芒，在阴影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见状，爱因斯坦不觉一愣。 在尊主复出之前，灰蛇必须要保证圣痕计划进行下去的基础，无论会付出什么代价。 第74章 互相伤害 天命的医院中，德丽莎神色复杂地看向病床上的男人。 这段时间非常的忙，这还是德丽莎回来后第一次前去看望齐格飞。 “哈哈……德丽莎，你来啦。” 此时，病床上的齐格飞还非常虚弱，见到德丽莎前来，强颜欢笑着打起招呼。 “齐格飞，你的伤？” 见到齐格飞此刻萎靡不振，德丽莎有些担忧。 “我可不会出事的，放心好了，德丽莎。” 齐格飞龇牙咧嘴地坐了起来，挤出一丝笑容。 “我可爱的女儿琪亚娜还在家里等我呢，作为老爸，怎么可能会被这点伤势打倒呢？你说对，德丽莎？” 闻言，德丽莎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塞西莉亚被当着二人的面被劫走，齐格飞无能为力，现在撑起这个男人信念的，只有琪亚娜了。 可是，琪亚娜现在也被不明势力带走了……德丽莎不敢想象，如果得知了真相，齐格飞会是什么反应。 “德丽莎？你的脸色怎么怪怪的？” 看着表现得颇为不自然的德丽莎，齐格飞有些疑惑。 “可能，可能是刚刚的战斗还没有缓过来。” 打了个哈哈，德丽莎敷衍道，不过好在齐格飞并未发现她的异常。 “爷爷又不知道去忙些什么了，” 一念至此，德丽莎有些沮丧，看向齐格飞，轻叹一口气。 “齐格飞，你说，这一次的大崩坏……究竟有多少人因此而丧生？” “西伯利亚和大半个欧洲，爆发的崩坏能几乎扩散到了整个北半球……至于死亡人数，恐怕不可估量。” 齐格飞苦笑着，想到如此多的人们因崩坏而死，他的心里也很不好受。 “是啊，想不到这次的大崩坏居然比第一次惨烈了那么多……咦？” 德丽莎赞同着，话刚说到一半，忽然察觉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轰隆隆隆——” 随着轰鸣声的响起，猛然间，整座浮空岛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德丽莎和齐格飞惊恐地看向窗外摇摇欲坠的建筑们，还不知道此刻发生了什么。 “什么情况？！” 德丽莎堪堪稳住身形，还处于茫然之中。 通讯器传来声音，德丽莎赶紧接通，听见里面传来了琥珀焦急的声音。 “德丽莎大人，这座浮空岛遭遇袭击，敌人是第二律者身边最强的那名眷属，防线已经崩溃，请您尽快……” “不是眷属，是同伴。” 忽然，通讯器中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与此同时，琥珀也没了声音。 “琥珀姐姐？” 见状，德丽莎心急如焚，连声呼唤起来。 “放心好了，她还没死呢。” 听到了通讯器另一头那道熟悉的声音，德丽莎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是你？！” “你好，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很高兴你还能记得我，这会省下来自我介绍的时间。” 通讯器另一端的伏幽先发制人，自顾自地说着。 “长话短说，你们的主教正以我的一名后辈的性命威胁着我的同伴。” “所以，我控制了这里，如果我的同伴或者后辈发生了意外，天命总部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想了想，伏幽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你与那位主教联系，让我的后辈安全离开，那自然是皆大欢喜的结果，毕竟，我也不喜欢沾上无辜者的鲜血。” “别惺惺作态了，你个冠冕堂皇的恶棍，杀人犯……你知道全世界因为大崩坏，因为第二律者，死了多少人吗？” 德丽莎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朝通讯器的另一端怒喝道。 经过了几次交手，德丽莎明白对方有着自我意识，却依旧选择助纣为虐，与第二律者站在了一起。 “哦？那你知道因为天命的研究，有多少和第二律者一样的少女惨死在了暗不见天日的牢狱之中吗？” 然而，伏幽根本不吃德丽莎的这一套，反而质问起德丽莎来。 “难道仅仅因为剥夺生命的数量多于天命，所以我们就是邪恶的？” 伏幽知道西琳的犯下的错误确实罪无可赦，但她终归是自己的同伴，即便西琳是错的，伏幽也依然会为西琳说话。 “如果不是天命不顾人命的研究，西琳的内心就不会极端，世界上也就根本不会出现第二律者。” “所以，导致无数人类横死的罪魁祸首是天命，也包括你在内。” 虽然逻辑上有着漏洞，但伏幽觉得德丽莎反驳不了自己的诡辩。 以前在神州生活的时候，自己靠着诡辩，可是把不少的锅甩到了最老实的赤鸢的头上，区区一个白毛小矮子，怎么可能做到反驳自己？ “你……” 果然，闻言后，德丽莎瞬间语塞。 虽然巴比伦实验室里的实验是为了强大女武神力量，从而更好地对抗崩坏，保护人类。 可对于那些无辜少女的摧残，也确实是不争的事实。 “不扯那么多没用的了，塞西莉亚和琪亚娜都在巴比伦塔里，如果我的同伴和后辈有半点闪失，呵呵……” 冷冷的声音传来，随着伏幽最后的一句警告，通讯被挂断了。 虽然，这只是伏幽的警告，从始至终，他就没想过伤害塞西莉亚与琪亚娜，进行的威胁也仅限于口嗨。 “等等？你说什么？！” 但德丽莎显然不知道这一点，顿时急了。 “我答应你，你别伤害她们……喂？喂！！” 气急败坏地甩下通讯器，德丽莎非常生气，却又对伏幽无可奈何。 “德丽莎……他说，琪亚娜在巴比伦塔？！” 敏锐地捕捉到了伏幽的话，齐格飞不顾身上尚未痊愈的伤势，猛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琪亚娜怎么会在巴比伦塔？！” 一把拉住德丽莎，齐格飞看上去快要崩溃了，此刻，他多么希望德丽莎给出自己一个否认的答案。 然而，德丽莎沉重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齐格飞，我向你隐瞒了琪亚娜失踪的消息……可琪亚娜是被第二律者的眷属掳走，我也是现在才知道。” “……” 双眼呆滞，齐格飞颤抖着张开嘴唇，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早该想到的，有多少人能在天命总部里，无声无息地躲过重重保护，带走琪亚娜呢？” 一旁，德丽莎愧疚地低下了头，倘若自己当时走晚一点，琪亚娜是不是就不会被那个家伙带走了呢？ 第75章 单刷天命总部 “……我知道了，谢谢你考虑我的感受，德丽莎。” 得知真相后的一瞬间，齐格飞仿佛苍老了数十岁。 不忍地看了齐格飞一眼，德丽莎此刻的心情也称不上轻松。 爷爷不知道去忙什么了，现在，身为天命最高领导人兼最强战力，德丽莎必须要去直面伏幽。 “齐格飞，我要去前线了，天命总部绝不能落入崩坏的爪牙之中！” 眼神决绝，明知不敌的德丽莎背起了犹大，匆匆地朝齐格飞道别后，赶往前线。 怔怔地目送德丽莎离去，倚靠在床边，齐格飞的脑海中浮现出前不久爱因斯坦与自己的通信。 …… “在某人的帮助下，我们完全解读出了魂钢样本中的讯息——隐藏在卡斯兰娜家族血脉深处的秘密。” 齐格飞刚刚从病房中苏醒时，就收到了来自爱因斯坦的消息。 “根据那位提供帮助的人所说，这个秘密极有可能大大地提高你的实力。” “但同时，它也会带来极大的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与崩坏兽同质化，彻底丧失理智等等方面。” “陷入疯狂，成为类崩坏兽那样的怪物？” 闻言，齐格飞犹豫了片刻。 他想要获得力量前往巴比伦塔救回塞西莉亚，可琪亚娜还在家中，哪怕为了自己的女儿，齐格飞也不敢贸然涉险。 “爱因斯坦博士，能让我先考虑考虑吗？” 沉默片刻，齐格飞输出文字。 “当然，齐格飞先生，这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爱因斯坦很快就回复了，对于齐格飞的犹豫表示理解。 …… 现在，心中的最后一丝希望也已经熄灭，即便以后会永远保持非人之姿，齐格飞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哪怕燃尽自己的这副身体，至少，也要从巴比伦塔里救回自己的挚爱。 我需要力量……眼见着德丽莎离开，齐格飞一边想着，一边默默地摸索出枕下的通讯器，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通话。 “齐格飞，你决定好了？” “我同意了，博士。” 凄然一笑，齐格飞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口答应了下来。 “博士，我不能接受自己是一个在妻女遇险时，却躺在床上无能为力的废物，我要变强，我要去巴比伦塔，然后，救出她们……” 带着些许疲惫，齐格飞的语气中带着斩钉截铁的坚定。 “我需要力量，哪怕代价沉重到我无法接受！” “嗯，我明白了。” 电话的另一头停顿了一下，耐心地倾听着齐格飞的话，爱因斯坦同意了这名已经失去了所有希望的男人的请求。 “齐格飞先生，天命总部如今再度遇袭，稍后，在最混乱的时候，我们会派人将您接走，回到逆熵基地后，再做具体安排。” “谢谢你，博士……” 似乎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放下了通讯器后，齐格飞怔怔地望向窗外，久久不语。 ———————————————————— 十分钟前。 “重组阵型！” 刚刚打扫完战场，女武神部队的指挥官抬头看向远处，立刻不淡定了。 方才还拦住贝拉以及诸多崩坏兽们的能量屏障，此刻在被修复之后，却像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玻璃般寸寸崩解。 不知何时，一片黑雾笼罩了过来，不同于拟似死之律者的权能显露，这片黑雾则是完完全全的超高浓度崩坏能。 “轰——” 随着一道剧烈的撞击，能量屏障訇然破碎。 “贝拉……就是在这里沉戟的吗？” 打量着周围紧张不已的天命部队，伏幽却从容得像回了家一样。 这是他在短短几天内第三次抵达天命总部。 …… 时间回到现在，放下了手中的通讯器，伏幽没有去管倒在地上的琥珀。 刚刚，随手击碎了外围重新浮现的防护罩后，伏幽势如破竹地碾碎了机甲部队的防御阵势。 “怎么可能……” 见到先前抵御审判级崩坏兽加上崩坏兽群都未曾崩溃的坚固防线，被眼前这个看不清真容的家伙随意击碎，围住伏幽的女武神部队们慌了。 “怎么？连一个像样的强者都没有吗？” 环顾四周，说实话，伏幽感到有些失望，不过倒不是他想战斗什么的。 而是因为，此处的顶尖战力越少，自己在控制住天命总部后，所能掌握的筹码也就越少。 不过，哪怕是仅仅控制住一座浮空岛，也应该能让那位天命的主教投鼠忌器，不敢轻易伤害贝拉了。 “别得意忘形了，第二律者的爪牙，德莉莎大人和主教大人绝对会将你拿下的！” 对面的女武神部队中传出一道坚定的声音，接着，所有的女武神都举起了武器。 “不是爪牙，是同伴。” 闻言，伏幽纠正道。 但对于伏幽的话，女武神部队却没有丝毫回应，她们依旧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武器，虎视眈眈地望向伏幽。 “算了……羽渡尘。” 见女武神部队们非常不讲礼貌地无视了自己的回答，伏幽也懒得和这些家伙废话。 随后，他挥了挥手，一片片的羽毛从空中落下，女武神们不约而同地身形一滞。 下一刻，眼前的敌人全都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倒在了地上。 “可恶……你给我住手！” 正当伏幽准备前往这座浮空岛的中心区时，身后传来了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 伏幽缓缓回头，果然看见了面色决绝的德丽莎，此刻她已经将犹大置于身前，严阵以待。 “你这个家伙……赌上阿波卡利斯之名，我绝不会让你再进一步！” “和天命的主教联系过了吗？让他把贝拉还回来，我可以放过这座浮空岛。” 然而，伏幽却没有把德丽莎的警告听进去。 “但如果你们那位主教大人不识时务，伤害了我的伙伴们，那我也会很遗憾地告诉你，你们因此付出的代价将远远不止一座浮空岛。” “琪亚娜是被你掳走的……你把她怎么样了？” 听着伏幽的威胁，德丽莎冷不丁地问道了一句，内心深处微微慌乱。 “呵呵，看不出来你还挺关心她。” 见德丽莎如此关心琪亚娜，伏幽也没准备藏着掖着，而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我剥夺了她的感知（让她做了个好梦），让她丧失了行动能力（睡着了），安排她和她的母亲保持着可望不可及的距离（就在她妈妈身边睡觉）……” 如数家珍，伏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对了，就算你现在站在她面前，她恐怕也没办法认出你了（毕竟还在做着最强女武神的美梦）。” “居然对一个孩子做出了那么残忍的事情……你这个魔鬼！” 显然，在伏幽含糊的话语下，德丽莎想歪了。 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喉咙，想想自己那个可爱的，跟在自己身后糯糯地喊着“大姨妈”的小琪亚娜居然遭此毒手，德丽莎怒火攻心。 犹大的誓约在她手中剧烈震颤，仿佛也在呼应主人的狂怒，上头了的德丽莎根本没有再去考虑二者间的实力差距，举起犹大就朝着伏幽砸了过去。 “混蛋！我和你拼了！！” 第76章 陷落 无敌的德丽莎倒下了。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德丽莎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带着不甘的颤音。 交手不过数合，德丽莎的身体便重重砸在地面，膝弯因剧痛而蜷起，双臂死死地撑着地面，似乎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明明之前在巴比伦塔的时候，这个家伙击败自己还没有那么快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反而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能和塞西莉亚平起平坐？你的实力可比她差远了。” 好奇地打量着德丽莎，伏幽没有给她留丝毫情面。 “感觉和她比起来，你完全就是疏于战斗的样子，如果没有那把神之键，你根本不可能是贝拉的对手。” “可恶……你是在羞辱我吗？” 闻言，德丽莎不堪受辱，恶狠狠地瞪着伏幽。 的确，自己肯定不如塞西莉亚那样天赋秉异又努力训练的怪物，可自己也不差的好……明明是眼前这个家伙太过离奇了。 一念至此，德丽莎的心中甚至泛起几丝委屈。 看着不紧不慢地朝自己走近的伏幽，德丽莎咬着牙，还想做最后的抵抗。 瞥了一眼被击落在一旁的犹大，德莉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伸出手掌，指尖几乎触到犹大边缘。 然而下一刻，伏幽的身影在德丽莎的余光里骤然放大，随后一脚踩在了十字架的上面。 “你不可能赢的，我能感觉到你那羸弱的战斗意志——完全对不起你体内暗藏的力量。” 懒洋洋地开口，伏幽察觉到了潜藏在德丽莎体内的毗湿奴因子，但这个白毛小矮子似乎并没有能将其开发。 “看上去，你就是这里的最强者了？其实，我也没想到自己能如此轻易地抵达这里，原本我还以为自己会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 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德丽莎，伏幽颇为恶趣味地俯下身去，迎着德莉莎湛蓝的眼眸，缓缓问道。 “对了，你们的主教在钦察草原救走的女孩在哪里？如果你告诉我她当前所在的位置，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西琳口中自称是天命大主教的小丑，以及劫走赤鸢的那家伙。将两者的表现联系起来，伏幽已经可以确定劫走赤鸢的人是谁了。 而现在，如果能在闯入天命总部的同时，找到赤鸢的藏身之所，那就再好不过了。 再度看向眼前的白毛小矮子，伏幽觉得她指定知道些什么。 “欸？” 看向伏幽，德丽莎懵了一下。爷爷并没有和自己说过什么他救人的事情。 然而，见到对方求知的欲望，德丽莎自然不可能对这个“伤害”了琪亚娜的家伙有什么好脸色。 “呵……你这个恶棍，我是绝对不可能告诉你的！” 德丽莎冷冷地开口了，一副誓死不屈的样子。 “哦？” 见状，伏幽诧异了一下，随即饶有兴致地开口。 “神州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德丽莎小姐，希望你能懂这个道理，塞西莉亚和琪亚娜还在我的手上，你可不要忘了。” “做梦去！第二律者的帮凶，你别想从我这里得到半点情报！” 倔强地抬起头，德丽莎怒喝道，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 “呵，有意思……” 见状，伏幽也不恼，反而乐呵呵地看向德丽莎，令后者感到一阵恶寒。 如果是以前，纵使有着强大的力量，伏幽也做不到强行让他人屈从于自己的意志，而至于现在…… “羽渡尘。” 见状，伏幽没有半点犹豫，轻声呼唤道。 几片羽毛飘过，德丽莎还没有反应过来，意识如潮水般褪去，眼睛失去了高光，瞳孔也涣散开来。 下一刻，没有了意识的支持，德丽莎的身体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再无半点动静。 而伏幽此刻已经开始翻阅起德丽莎的记忆，想从中找到关于赤鸢的线索。 ———————————————————— 粗略地翻阅完德丽莎的记忆后，伏幽懵了。 这家伙的脑海里……居然完全没有关于赤鸢目前的藏身之地的线索。 “……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嘴硬什么啊？” 无语地看向地上毫无动静的德丽莎，伏幽有些怀疑兽生了。 不过，通过德丽莎的记忆，伏幽知道了眼前的白毛小矮子的情况。 包括她是那个什么主教奥托的孙女，也包括了德丽莎的过往，比如德丽莎最初的名字，［a310］。 不过伏幽没有想到，赤鸢的藏身之处，奥托居然连自己的孙女都没有告诉。 伏幽也只能先搁下这件事情，当务之急是控制其他几座岛屿，然后彻底地将天命总部的命脉攥在自己的手中。 “啧，无聊。” 起身后，伏幽扫了一眼地上的犹大，似乎想到了什么，思考片刻。 “……话说，上一个使用犹大的白毛，好像也败于羽渡尘主人的手上来着。” 伏幽回忆起来，那是大概五百年前的事儿，地点也是在钦察草原，好像是天命东征明帝国时，他们的圣女被赤鸢仙人所秒杀。 那时自己在干嘛来着……哦，自己准备去覆灭天命的东征部队，没想到被仙人捷足先登，先一步击溃了天命。 当时自己还没有把握能击败仙人，于是在远远地观察后就离开了。 直到又过了一些年，自己决定与仙人算清恩怨时，却发现太虚山早已人去楼空，甚至自己曾经生活的地方也被付之一炬。 无比愤怒的自己四处打听，却得到了仙人的死讯，一时间，自己根本无法接受，心情也无比复杂，说不出是欣喜还是惆怅。 当时的自己傻傻得信以为真，甚至真的准备放下这段恩怨。 直到前几天自己遇到程立雪时，才意识到被自己赤鸢耍了，那家伙一直过着清闲的隐居生活…… 一念至此，伏幽恨得牙痒痒，他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 最终，自己找到了袭杀赤鸢，放火的罪魁祸首——赤鸢的七个徒弟。 除了最小的那个徒弟自己并未寻得，其他的六位弑师逆徒全被自己找到。 再然后…… “呵，真是上了年纪了，一不留神就会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自嘲一声，伏幽没有让自己的思维继续发散下去，摇了摇头，他开始分析起现状。 从德丽莎的记忆中来看，天命总部现在只有她一个可以战斗的高级战斗力，齐格飞还在隔壁的浮空岛中养伤。 而主教奥托，早已前往了西伯利亚，进行他自己的计划。 从德丽莎对于奥托的记忆，伏幽认为奥托对于这个孙女的疼爱不似作假。 所以，这也令伏幽坚定了胁迫奥托放下对西琳图谋不轨的想法。 “天命总部……归我了！” 感知到浮空岛群中再无敌手，虽然还有零星的部队在抗击着残存的崩坏兽群，但伏幽确定这里已经没有了能够有效抵抗自己的力量。 第77章 更胜一筹 巴比伦塔外，两道身影从远处的雪原上缓缓浮现。 西琳眯着眼睛看向远方，神色凝重。 “女王大人，天命的那位主教，已经带着贝拉靠近这里了，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一旁，赶回的阿芙罗拉带来了最新的情况。 “嗯，我知道了，退下。” 应了一声，西琳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随后，她微微偏头，示意阿芙罗拉离开。 西琳也不知道待会去和这位主教的会面会发生什么，但既然对方能轻松拿下贝拉，显然接下来的会面不是阿芙罗拉能够掺和进来的。 为了自己眷属的生命考虑，西琳觉得让阿芙罗拉离开也不失为明智之举。 “对了，妈……那个女人和伏幽带回来的小家伙好像还在塔里面？” 想起了什么，西琳转过身，朝阿芙罗拉补充了一点。 “你带她们一起离开，然后让阿加塔和加莉娜静观其变，伏幽说了，只要我们拖住一段时间，他就能攻下敌人的老巢。” “到时候……掌握主动权的就是我们了！” 握住拳头，西琳信心满满，望向远处逐渐靠近的身影，咬牙切齿。 “把贝拉救下来后，我一定要让那个什么主教付出代价！” “是，女王大人。” 闻言，阿芙罗拉微微欠身，随后退回了巴比伦塔内。 “哼，天命的主教吗？” 视线放向远方，西琳不屑地冷哼一声，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仇恨的火焰。 “妄图染指［神］的智慧？可笑……” ———————————————————— “第二律者小姐，您的眷属已经由在下带过来了，毫发无损。” 金发的男人若有若无地微笑着，眼眸却瞥向了上空。 “人类，胆敢用我亲爱的眷属来威胁我，你想好自己该怎么死了吗？” 半空中，西琳一副狂妄的姿态，居高临下，傲慢地开口。 “现在放开贝拉，我也许还能发发慈悲，饶你一命。” “说笑了，这不过是一具魂钢躯体罢了。” 微微地摇了摇头，奥托拒绝了西琳，反而将双眼呆滞的贝拉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很抱歉，在没有完成在下的目的前，贝拉小姐就是在下唯一的筹码，希望您能理解，第二律者小姐。” 奥托依旧语气温润，不紧不慢地说着。 “你……” 见奥托如此顽固，西琳也不打算客气了。 “实话告诉你也无妨，现在你的天命恐怕已经陷入混乱之中了！哼哼，想不到？” 得意洋洋地，西琳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奥托脸上浮现出剧烈的情绪波动。 “哦，原来是这样吗？” 然而，奥托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佯装惊讶，似乎他对这件事情早有预料。 “我想想，是让瓦尔特功败垂成，掳走了塞西莉亚的那位吗？” 奥托再度露出了他那欠揍的微笑，俨然胜券在握。 “你怎么知道的？” 西琳一怔，一种不好的预感流过心头。 “呵，与其让我担心天命总部，第二律者小姐，你更应该去担心你这位伙伴的安危。” 一边打着嘴炮，奥托一边不动声色地拉近与西琳间的距离。 “毕竟……天命总部里的珍贵物品早已被我转移完毕，至于您的那位同伴，作为主人，我则是给他留了一些小小的礼物。” 说着，似乎是怕西琳不放心，奥托又补充了一句。 “放心好了，只要您的那位同伴不在浮空岛上胡作非为，是不会受到伤害的。” “但如果他轻举妄动的话，隐藏在岛内的崩坏能裂变弹就会被启动……” 在奥托看来，无论是拟似律者，还是崩坏兽，亦或者是来自神州的奇人异士，通通都会在崩坏能裂变弹中被瞬间湮灭。 从瓦尔特功亏一篑的时候，奥托便关注起西琳身边的那一号人物，这次的入侵也在这位主教的意料之内。 付出一座或者几座空空如也的浮空岛以及岛上的部队的代价，除掉一个在自己计划之外的不确定变量，奥托非常乐意。 “什么？！” 闻言，西琳心中大乱，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然而就在此刻，奥托却松开了木讷的贝拉，而是朝西琳冲了过来。 “可恶，你是昏了头吗？现在我就杀了你！” 见对方不知死活地冲了过来，西琳狞笑着，数道亚空之矛的虚影从背后浮现。 “律者小姐，你认为，在下为什么要与你聊这么久呢？” 奥托还是那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顿时，西琳的心中警钟大作。 然而，当西琳回过神已经太晚了，此刻，奥托的计谋已经得逞。 “羽……羽渡尘？！” 见到眼前羽毛飘落的熟悉场景，西琳大吃一惊。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端倪——不同于伏幽宝贝着的赤红羽毛，奥托手中的“羽渡尘”却显得金光闪闪。 “哦？没想到你能认识羽渡尘。” 听到西琳的惊呼，奥托微微吃了一惊，随后摇了摇头。 “不过这只是一种［拟态］罢了，虽然威力不及正品，但是对付你已经够了，第二律者。” “可恶……” 西琳大意了，她还是太过稚嫩，言语间被奥托的话牵制住，忘记了伏幽临走前的交代。 现在，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不断沉浮，几乎已经无法保持清醒。 身负六种权能，律者核心还连接着虚数空间，有着取之不尽的崩坏能，然而此刻却派不上任何用场。 精神抗性极低的西琳，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很快就沉湎进了奥托编制的幻境。 看到自己终于成功，奥托久违地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激动。 “［神］……” 手掌置于西琳的额头上，奥托强压住欣喜，缓缓地闭上眼睛后，将自己的意识连入了西琳的脑海。 与此同时，周围的雪地微微晃动，数道顶着和奥托一模一样的面容的魂钢躯体，围在了奥托和西琳的身旁，静静地守卫着。 ———————————————————— 最后一座还在抵抗的浮空岛。 轻车熟路地击碎能量屏障，无视那些女武神的同时催眠她们，再顺手摧毁神机部队……至于那些非战斗人员，伏幽没有去搭理他们。 至此，整个天命总部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可能性。 战斗再度在极短的时间内结束，伏幽穿过遍地的机械残骸，走向了浮空岛的中心。 然而，忽然间，伏幽的直觉感到了一丝不对劲，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蓄势待发。 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和拖泥带水，伏幽顿时暴退，瞬息间便将那座浮空岛甩在身后。 身体周围也爆发出磅礴的崩坏能，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向四周扩散开来，瞬间形成固若金汤的崩坏能立场。 “轰——” 与此同时，一道璀璨光芒从刚刚那座浮空岛内闪过，冲击波接踵而至。 潜藏的崩坏能裂变弹爆炸了。 伴随着剧烈的轰鸣，伏幽错愕地看着那座浮空岛分崩离析，化作碎片朝着下方坠去，至于上面的人类，他们的下场更是可想而知。 虽然这颗崩坏兽裂变弹没有伤到伏幽，却给这位崩坏兽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冲击。 那座浮空岛上还有那么多的部队和设施，就为了把自己埋葬在那，就直接炸了？ “……为什么啊？” 一时间，见多识广伏幽也茫然了。 在自己没有动手之前……天命自己毁灭了浮空岛。伏幽不明白这是个什么路数。 为什么看上去，天命的主教比自己还要不在乎这里？ 第78章 灵魂 巴比伦塔。 在虚空万藏的作用下，西琳呆滞地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奥托已经成功连进了西琳的意识之中，接下来，就是这位主教期待已久的收获时间。 然而，数公里外，一道戴着黑色兜帽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灰蛇直勾勾地盯着西琳的方向，观察着奥托的一举一动。 似乎察觉到了第二律者的意识已经被封闭，灰蛇慢慢举起了手中的通讯器。 “准备……博士，是时候了。” ———————————————————— 而此刻，西琳的意识之中，奥托正静静地观察着第二律者的梦境。 …… “贝拉，帮我把早餐拿过来！” 迷迷瞪瞪地，西琳从卧室里睁开眼睛，茫然地打量了一下周围，朝外呼喊道。 “女王大人，我来了！” 话音未落，贝拉便端着食物，出现在了西琳的卧室门旁。 “对了，我让伏幽偷偷帮我写作业的事情，妈妈没有发现？” 嘴里咬着一片面包，西琳四下打量了一下，见没有人，偷偷地问着贝拉。 “放心，女王大人！” 同样环顾四周，贝拉伏到西琳耳边，悄声说道。 “作业都被前辈写完了，现在您只需要起床打游戏就行啦！” “西琳，你和贝拉在说些什么呀？” 忽然，温柔的声音从窃窃私语的两人身后传来，顿时，西琳和贝拉浑身一激灵。 缓缓抬起头，却发现塞西莉亚不知何时已到了自己房间的门口。 “不要和琪亚娜学坏咯！” 塞西莉亚微笑着，手一扬，里面正是西琳的游戏机。 “妈妈，我知道啦！其实我本来是要去写作业的，都怪贝拉要拉我去玩游戏，我正在批评她呢！” 见状，西琳立刻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架势。 “女王大人……” 见西琳转眼就把自己卖了，贝拉瞬间傻在了原地，可怜兮兮。 …… “为什么第二律者的潜意识里会有塞西莉亚？” 见到了西琳口中的“妈妈”，奥托的脸上闪过疑惑之色。 塞西莉亚亲手击败了拟似律者，后来更是直接与第二律者交锋，现在西琳却对塞西莉亚下意识地表现出依赖，显然不合情理。 看来，背后还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有趣。” 看见西琳祥和的梦，奥托低语着，微微一笑。 “不过，第二律者，就让我稍微装饰一下你的梦境。” …… 梦境里，西琳此刻遇到了些小麻烦。 “西琳，你来回答一下这一道题。” 棕发的男人扶了扶眼睛，指了指黑板上的题目，点起了西琳。 这位是学校中最严格，也是让西琳最头疼的老师，瓦尔特。 “伏幽，救救……” 看着题目，西琳脑袋发空，立刻朝着自己的同桌投去求助的目光。 迎着瓦尔特审视的目光，伏幽没有开口，只是不动声色地指向课本某处。 “我知道啦，答案是……” “女王大人，不好啦！” 没有等惊喜的西琳报出答案，贝拉突然从门口闯了进来，气喘吁吁。 “你的妈妈……快不行了！” “什么？！” 西琳大惊，眼前的场景忽然扭曲起来，还不等她有所反应，西琳就出现在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随后，一台洁白的病床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与此同时，西琳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浮现。 “西琳……” 病床上，塞西莉亚的呼吸如游丝般微弱，疼爱地看着西琳，缓缓伸出手。 见自己的妈妈忽然成了这个样子，西琳立刻上前拉住了塞西莉亚的手，泣不成声，泪水大滴大滴地砸在了床上。 “ich liebe dich，西琳。” 塞西莉亚艰难地转动眼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牵起嘴角。 指尖轻轻擦过西琳颤抖的脸颊，塞西莉亚似乎想将关于西琳最后的记忆刻在脑中，随后，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不要！” 见塞西莉亚失去了气息，西琳立刻扑在了她的身上，嚎啕大哭。 “妈妈！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啊！” …… 成功了！ 奥托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就该自己出场了。 身形变换间，奥托变成了贝拉的样子，随后，他靠近了万念俱灰的西琳的身后，语气里充满诱惑。 “女王大人，有着死之律者的权柄，您可以复活您的妈妈呀！” “复活了她之后，您就可以一直待在她的身边了！” 带着几分期待，奥托提议道。 “对，没错，我可以复活妈妈！” 如梦初醒，西琳慌忙采集了身边塞西莉亚的几根头发，随后，利用收集而来的dna，西琳动用了死之律者的权柄。 细胞，组织，器官……西琳用尽全力，可以说是从无到有地创造出了塞西莉亚。 “妈妈，这样我们就不会分开啦！” 紧紧地抱住自己刚刚创造出来的“塞西莉亚”，西琳很开心，全然没有注意到一旁奥托阴翳的神色。 开什么玩笑？这就是死之律者的权能？如果是这样的“复活”的话，那和自己克隆的卡莲实验体有什么区别？！ 不顾西琳可能察觉到异常，奥托向前一步，冒险开口。 “女王大人，恕我冒昧，她不是您的妈妈。” “贝拉，你在胡说什么？” 闻言，西琳有些不理解地回过头，看向奥托，疑惑地打量着开始说胡话的“贝拉”。 “她就是最爱我的妈妈，塞西莉亚呀！” “可是，她只是有着和您的妈妈一样面容的个体，您妈妈的灵魂，并没有回来！” 迎着西琳的目光，奥托坚定地反驳着。 世界允许意识匹配新的容器，却不允许容器收集消散的意识，根据dna创造身体，在奥托这里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灵……魂？” 西琳沉默了，良久，她困惑地抬起头。 “那你说，灵魂是什么？” “当然是……” 奥托不暇思索地张口，却顿时卡壳了。 对啊，灵魂，究竟是什么呢？圣女死后的五百年来，他从未停止过思考这个问题。 灵魂，是她的存在，她的本质，是她之所以为她的原因…… 奥托与西琳都沉默着，一言不发。 许久之后，西琳主动开口了。 “我想，我可以向［神］寻求帮助。” ［神］么……闻言，奥托一怔，这也是他此行最终的手段。 面见远超人类理解，与崩坏的［神］交流，无疑是非常激进的策略。 理智告诉奥托不能冒这个险，但准备孤注一掷的奥托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 片刻之后，奥托的意识回到了魂钢躯体中，脑子几乎要被各种信息塞爆。 与崩坏的神明的见面完全超过了这位主教的计划，但奥托非常激动——他已经得到了［神］的启示。 不敢再做停留，奥托狼狈地朝远处狂飙而去，没有再去看留在原地的西琳和其他几具魂钢身体一眼。 第79章 须弥芥子 …… “离开……回到现实……” 久违的呓语声在西琳的脑海中响起，顿时，西琳回过神来。 “［神］？是您吗？我这是……” 雪原上，西琳猛然惊醒，［神］的呓语声将她的神思拉了回来。 “我刚刚是被他操控了思维吗……［神］，谢谢您！” 西琳感到一阵后怕，环顾四周，但那位天命主教却早已不见了踪迹，只剩下了几具停摆了的魂钢躯体。 然而，在西琳的视线盲区，身后一具魂钢躯体的眼睛却闪过了诡异的红光。 “噗嗤——” 鲜血飞溅，西琳瞳孔猛地一缩，错愕地看着那早就停摆的魂钢躯体刺穿了自己的胸膛。 …… “博士，我得手了。” 远处的雪原，灰蛇放下了通讯器。 ———————————————————— 天命总部。 当隐藏在那座浮空岛内的崩坏能裂变弹瞬间爆炸的时候，伏幽就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作废了。 那个天命的主教，估计早就把这里会发生的一切都计划好，并且已经做好了丢掉整个天命总部的准备。 既然如此，自己的控制和胁迫也就成了无用功。 “我记得那金毛小子风评挺好的啊……才过了不到一千年，怎么行事风格变了这么大？” 目送着浮空岛残骸全都朝下方倾去，伏幽摇了摇头，只能把这归结于人类的善变。 天命主教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既然留在这里已经毫无意义，伏幽决定折返巴比伦塔。 然而，就当伏幽准备离开时，整个天命总部上方的天空却毫无征兆地暗沉下来。 “轰——” 紧接着，紫色的空间裂隙猛地将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 若隐若现地，伏幽看见了裂隙的内部似乎有颗一闪一闪的星星。 “最近几天遇到的新奇玩意儿……简直比我这一千年来遇到的都要多。” 自嘲了一下，伏幽望向那道几乎笼罩了整个天命的裂隙。 他有些怀疑这是那位天命主教干的，但想了想，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如果那位主教真的能有这个能耐，也就不需要在浮空岛里藏崩坏能裂变弹了。 “所以……那到底是什么？” 看着天空中裂开的紫色空间裂隙，伏幽微微地眯了眯眼。 这种异常的空间现象，让伏幽本能地想到了西琳的权能，但他可以笃定，这绝不是西琳的手笔。 “伏幽先生，无须担心，我并不是带着恶意而来，而是想要与你详谈。” 忽然间，温润的声音从伏幽的脑海中响起，闻言，伏幽的脸色严肃起来。 虽然只是通过对方传输的只言片语，但伏幽可以确定，对方的精神力极其强大，假如为敌的话，定然是一个棘手的敌人。 而且，伏幽注意到，对方知道自己的真名。 “如果我说不呢？” 警惕地看着缓缓泛起波澜的空间裂隙，伏幽试探道。 他还要回巴比伦塔去解决天命的主教，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 “抱歉，根据我的观测结果，令我不得不在这个时候邀请你，因为，你需要知道接下来的行动可能导致的结果。” 对方继续发出邀请，看起来并不打算善罢甘休。 “有趣，邀请别人的时候，都不敢报出自己的名号吗？装神弄鬼的家伙？” 看向近在咫尺的空间裂隙，伏幽暗暗催动起羽渡尘，这种精神力强的人，比如赤鸢，最擅长暗算别人了…… “这没有什么需要遮掩的，我的名字是［苏］，如果你能因此感到些许宽慰，我会非常开心。” 声音再度浮现在伏幽的脑海中，对方依旧是那一副不紧不慢的语速。 “苏……” 伏幽低下头，思考片刻，瞬间想起来了。 苏，逐火十三英桀的第七位，与华一样来自神州，精神型融合战士。 “呵，我明白了，你是来给赤鸢报仇的，对吗？” 一念至此，伏幽也不得不先放下回援巴比伦塔的想法，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的处境比西琳的更差。 毕竟，如果对方是全盛时期的英桀，加之位次在赤鸢之上，自己还真没有取胜的把握。 “我想你找错了时机，赤鸢早已被我打败，恐怕现在，她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虽然你的席位比赤鸢那家伙要高，但我告诉你，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狰狞一笑，无数片羽毛在伏幽身旁飘舞，与此同时，伏幽缓缓开口。 “精神型融合战士……你再强，能强过意识之键吗？” “你可能存在什么误解，十三英桀的席位并不是按照实力排名。而相比于战士，我更希望你将我看作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自称“苏”的家伙似乎停顿了一下，耐心解释道。 “还有，我说过了，此行我并无恶意，你和华之间的恩怨我也知道，对于你们之间的反目，我表示遗憾。” 似乎是怕伏幽依然敌对自己，苏再度开口。 “华，苍玄，丹朱都是火种计划的执行者，而我负责的是恒沙计划，她们三个对你的评价都很高，我相信她们的判断。” “而且，在无数个平行世界里，我从未观察到蚩尤具有了自我意识，而且矢志不渝地守护着神州……你，是特例。” “哦？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 伏幽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从苏的态度看上去，他是真的想要和自己商量。 至少苏并不像赤鸢一样，见面就主动挑起事端。 “我只希望你可以让我为你展示一下未来的可能性，而这个可能性覆盖面极广——包括神州。” ———————————————————— “欢迎来到我创造的世界泡，你可以称它为［须弥芥子］。” 见伏幽进入了这里，树下坐着的灰发男人点了点头。 “有什么事就说，我还有事要做。” 毫不客气地，伏幽开口道。 “为了增加可信度，我会为你展示第二神之键的能力。” 下一刻，无数的画面在两者眼前闪过： 遮天蔽日的巨兽从九幽出现，在神州大地上肆虐，荼毒生灵。 城市被破坏，人类被屠戮，神州陷入了恐慌之中。 最终，由苍玄，丹朱，姬麟等人付出生命，将巨兽封印在了九幽之地。 …… 没有人比伏幽更清楚那只巨兽是谁了。 “荒谬……你给出的画面，完全就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看完后，伏幽转身看向苏，有些生气。 “这不是我，蚩尤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你这是在故意抹黑！” “不，这就是你。” 闻言，苏却摇了摇头。 “……你是在挑衅我吗？” 伏幽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自己在神州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最美好的回忆，绝不能容忍被人任意篡改。 第80章 可能 心中翻涌着疑惑与警惕，伏幽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暗。 苏所向自己展示这些画面，虽然无比逼真，但根本就是无中生有的东西。 “你这是什么意思？” 视线投向苏，伏幽质问道，虽说有些生气，但他觉得苏不会无的放矢，放出这些“虚假”的画面，也有他的说法。 “这是真真切切地发生在其他平行世界的事情。” 苏仍旧一副悠闲的模样，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坐在树下，淡淡地开口。 “几千年的时间里，我观察过世界已是恒河沙数，而那些世界中［蚩尤］的经历，无不像我刚刚向你展示的一样。” “虽说过程可能有所不同，但结局却是既定的。” 说着，带着好奇的神色，苏继续解释起来。 “但处于本征世界的你，却是唯一的那一个特例，所有的可能性中，恰恰只有你觉醒了自我意识。” “与其他［蚩尤］不同，你不仅没有在神州上肆虐，甚至还加入了神州的阵营。” “行了行了……” 伏幽打断了苏的话，他不明白面前这个男人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所以呢？我就是我，其他的［蚩尤］所做的事情，以及他们的结局如何，和我有什么关系？” 看到苏所展示的，其他的“自己”与毫无理智的野兽没什么区别，伏幽自然感到有些不堪。 “平行世界的他们全都被封印了，这又能说明什么？［蚩尤］还好端端地在这里，还在和你对话。” 指了指自己，伏幽直视着苏。 “你说的那些，完全就是假想的荒谬东西，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你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你帮助神州的那一刻开始，作为一个截然不同的变数，本征世界和其他平行世界的走向就已经大相径庭了。” 闻言，苏摇了摇头，缓声解释道。 说到这里，苏缓缓抬起头，一双如孔雀般绚丽的眼睛微微睁开，注视着面前的伏幽。 “从你的身上，我看到了新的［可能性］。” 过往观察到的无数世界，全都毁灭在了崩坏之中，数千年来，苏的［恒沙计划］没有半点推进。 对抗崩坏的方法，似乎如空中楼阁，可望不可及。 正当苏有些心灰意冷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了本征世界的不同——苍玄和丹朱，都没有因为封印蚩尤而付出生命。 更离奇的是，名为［蚩尤］的崩坏兽，在本征世界中，显得格外友善，甚至让苏产生了自己观测错误的想法。 也就是这个原因，让苏产生了观察伏幽的兴趣。 自那之后，苏信心大增，虽说还是没有观察到成功对抗崩坏的其他世界，但本征世界的命运已经在悄然之间发生了变化。 “看，又有一片叶子落下了。” 苏轻叹一声，与此同时，苏所倚靠着的大树上，一片落叶缓缓飘落。 “每一片叶子，都代表着一片可能性……当这片叶子落下的时候，又有一个被崩坏毁灭的文明，如这片落叶一般凋零。” 拾起了一片枯叶，迎着伏幽不解的目光，苏解释道。 “文明被崩坏所毁灭，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对此，伏幽却表现出了不屑，看向拿着落叶的苏，缓缓开口。 “我只需要神州能延续下去就可以了，至于文明，就不是我应该考虑的了。” “不。” 对于伏幽的回答，苏似乎早有预料，摇了摇头。 “诚然，第二律者向你承诺过，但崩坏的本质却不会改变。” “到时，如果世界上的文明只存在了神州的话，那里就会成为崩坏爆发的温床……以前你在神州的时候，应该已经见过那样的场景了。” 闻言，伏幽想起了当年的场景。 数千年前，由于蚩尤觉醒了自我意识，并没有造成惨重的损失，于是火种计划没有停止，反而有更多超出时代的知识流入了民间。 作为代价，以至于在那段时间，甚至每隔几个村庄间就会发现崩坏兽的痕迹。 即便加上赤鸢仙人，伏幽也感到无时无刻不在爆发的小型崩坏根本处理不完，更何况如今只有自己一个，更不可能应付得过来当年的情况。 “所以，你应该能理解，如果其他地方的文明尽数毁灭，仅仅神州留存，是支撑不了多少时间的。” “而在我所观测到的未来中，神州也会因为崩坏而元气大伤。” “而想要从根源上解决这一切，只有彻底地消灭崩坏。” 苏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伏幽。 “我观测过无数世界，而你，就可能是人类战胜崩坏的办法。” “……” 伏幽愣住了，诡异地打量起苏。 “你的意思是，我是消灭崩坏的一大助力？” 略显迟疑地问了一句，见苏点了点头，伏幽的心态快崩了。 “我是崩坏兽……你懂吗？崩坏兽！” 听完了苏的意思，伏幽直接傻了。 虽说自己没有那么强的破坏欲望，在崩坏兽里面算是个另类。 可这么多年来，自己可从没有动过丝毫消灭崩坏的想法。 “你让一个崩坏兽去反抗它的本质？你怎么不劝赤鸢那家伙投降第二律者啊？” 上一刻，伏幽觉得苏是个智者，而现在，他就觉得逐火十三英桀指定都有什么大病。 让崩坏兽去消灭崩坏？他是怎么想得出来的？ “呼……靠我和西琳，足够守护神州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伏幽扶额道。 “至于对抗崩坏的事……还是你自己去。” 其实伏幽也不想去毁灭文明，但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没办法，西伯利亚被西琳占领，欧洲因为西琳召唤的崩坏兽损失惨重，北美那里……逆熵连盟主都死在了西琳的手里，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 加上先前的四颗陨石，直接或间接死在西琳手里的人类恐怕数量能过亿。 而且崩坏能还在不断蔓延，哪怕是受灾最轻的神州，估计也开始出现了崩坏病。 西琳几乎吸引了全世界的仇恨，绝对可以称得上恶名昭着。 虽然她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甚至还在幻想着可以去和塞西莉亚过上幸福的时候。 而现在，人类和西琳之间的形势，已经发展成只能存在一方的势头。 虽然西琳又笨又膨胀又喜欢翻车，但她终归是自己的同伴，即便再怎么心累，伏幽也肯定会站在西琳这一边。 第81章 人为崩落 “好了，你的意思我已经知道了，但我现在还得去巴比伦塔，对抗崩坏的事，对我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伏幽微微点头，苏说的确实不错，如果世界上仅仅存留下来神州，的确无法避开崩坏的侵扰。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伏幽没有忘记，自己还得去支援西琳。 “对了，我一直在帮助第二律者，对于她的所作所为没有半点阻拦，为什么你还会找上我，甚至还拉拢我对抗崩坏？” 感到有些疑惑，伏幽随口问道。 自己一直都在以赤鸢那家伙的态度来幻想十三英桀，没想到这个沉稳的男人如此好说话。 “从原定的轨迹改变的那一刻，我就开始观测你了，显然，我认为你是可以争取的。” 对此，苏只是轻笑了一声。 “崩坏兽守护神州……这应该是我几千年来见到的最奇幻的场景了，不是吗？” “至于第二律者……那个可怜的孩子，因为仇恨与绝望，她掀起了第二次大崩坏，犯下了罪无可恕的罪行。” “但是，她不过是崩坏的受害者与被利用者，我尊重每个个体的选择，我理解她在经历了种种痛苦后，为了生存和复仇所做出的挣扎与反抗。” “好……我没想到你会这么说。” 闻言，伏幽显得有些惊讶，苏和赤鸢给他的感觉，简直像是两个极端。 “很意外吗？我曾经致力于治疗崩坏病，对她的遭遇感同身受。” 脸上露出一丝苦涩，苏似乎回想起了什么往事。 “同样，我能理解第二律者被剥夺了所珍视事物后的痛苦，为此，她只能无奈地走上这条不归路。” “虽然犯下的罪行无法被抵消，但如果可以，谁又会想放弃一切，去投入崩坏的怀抱呢？” “……有机会我会劝劝她的，那些不知情的普通人们，的确并没有除掉的必要。” 对此，伏幽表示赞同，也准备去劝劝西琳。 哪怕是为了给神州分担火力，他也不能放任西琳无差别地杀死所有人类。 至于方法……西琳的肆意杀戮，是因为她只顾着报仇，没有意识到自己这样做会带来的后果。 如果让她亲自去看看，那些被她杀死的家庭美满的人们，西琳绝对会后悔的。 “呵呵，我相信你会的。” 苏笑着点了点头，自己想要传达的意思已经说到了，接着，他随即启动了千界一乘。 “你……能够为这个世界带来生的可能吗？” 目送着伏幽远去，苏喃喃自语着。 “希望这个时代，不要再重蹈覆辙了……” ———————————————————— 此时，巴比伦塔外。 “可恶……” 西琳接连后退，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些已经没有人控制了的魂钢躯体，居然能给自己当头痛击。 灰蛇下手极其狠辣，瞬间贯穿了西琳的心脏，如果不是死之律者的极强自愈能力将其瞬间修复，西琳恐怕就要躺在这里了。 见西琳拉开了距离，灰蛇知道刺杀的计划失败了。 不过，这也在他的计划之中，控制奥托留下的魂钢身体进行偷袭，只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罢了。 “唰——” 奥托的魂钢身体顿时又冲了上去，同时，其他几个待在原地的魂钢身体也被灰蛇所控制，直直地朝西琳纠缠过去。 “别以为靠着这点破铜烂铁就能打败我！” 西琳的手从已经愈合的伤口上移开，愤怒地环顾着周围缓缓靠近的魂钢身体们。 下一瞬，数道亚空之矛直接贯穿了这些碍事的魂钢躯体，然而它们却丝毫不受影响，如恶鬼般扑向西琳。 西琳奋力地想要杀死这些如蚊子般烦人的东西，却没有注意到，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阴影。 …… “第二律者，的确非常棘手。” 见西琳被贯穿心脏后，瞬间就恢复了战斗力，灰蛇也忍不住赞叹道。 “更棘手的是你们，潜藏在暗中偷袭的家伙。” 忽然，背后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令灰蛇一愣。 “阁下……” 灰蛇回头，惊讶地发现伏幽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 没有等他把话说完，伏幽便瞬间将他的身躯轰为齑粉。 对于这种机器人，尤其是像奥托那种掉了脑袋还依然能正常行动的家伙，伏幽不准备给他们留下全尸。 处理掉这个暗中观察的家伙，伏幽望向了上空的飞艇，他感觉到了一道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气息。 而现在，那道气息正在朝着西琳的方向疾速下落。 …… “咦？” 见那些难缠的魂钢躯体突然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西琳愣了一下。 然而，灰蛇拖延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 “碰——” 猝不及防间，天空中猛然一道黑影砸下，产生的冲击力直接将西琳掀飞了出去。 “又是什么东西？！” 西琳一边嘟嚷着，一边企图稳住身形，下一刻，她被稳稳接住。 抬起头，西琳惊喜地发现伏幽已经回来了。 “看来你这里发生了不少事情啊，西琳。” 看了看横七竖八的魂钢身体，以及眼前依稀能认出是齐格飞的半崩坏兽半人的怪物…… 再想到失踪了的天命主教和暗中偷袭的灰蛇，伏幽不明白西琳这里都发生了些什么。 “都怪那个天命的主教……等解决了这个家伙，我一定要去找他算账。” 瞪着眼前的齐格飞，西琳怒气冲冲。 “琪亚娜现在怎么样了？” 齐格飞却没有管西琳，而是直勾勾地望着伏幽，沙哑着嗓子问道。 “为什么你现在给我的感觉，相比于人类更像一只崩坏兽？” 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伏幽疑惑地感知着对方身上那极度不稳定，暴乱无比，却又与崩坏兽极其相似的气息。 诧异了一瞬，伏幽又摇了摇头。 “不，不对，你不是纯粹的崩坏兽，和赤鸢那家伙一样，你的身上有股令人讨厌的气息……” “呵，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有的没的……” 齐格飞声音低沉，猩红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伏幽。 “我问你，琪亚娜现在怎么样了？！” 后者惊讶地发现，不知何时，齐格飞部分躯体已经崩坏兽化，而且身上的气势正在不断攀升着。 “哦，塞西莉亚现在怎么样，琪亚娜就怎么样了。” 伏幽看着愈发愤怒的齐格飞，感到了些许兴奋。 “这种气息……真的让我跃跃欲试啊……” 第82章 天火出鞘 “喝——” 齐格飞没有废话，举起天火圣裁，奋力朝着伏幽斩去。 伏幽注意到，齐格飞先前被斩断的右臂被崩坏兽的利爪所取代，身上散发的气息，居然给自己都带来了几分威胁感。 “带上贝拉离开这里，等我解决掉他就来找你们。” 侧身躲过齐格飞的攻击，伏幽转身吩咐西琳。 “不，我先帮你解决掉他！” 闻言，西琳自告奋勇道。 “听话，西琳，不要逞强，带贝拉先离开，你难道想看着贝拉一直躺在这里吗？” 伏幽这次却非常坚定，虽然不知道在齐格飞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他能让自己都感受到威胁，西琳留在这里就只能让自己分神。 况且，想了想先前与赤鸢的那一次战斗，伏幽是真的不想接受西琳的好心，让她再来“帮助”自己。 “好……” 看着一边不省人事的贝拉，西琳最终还是选择听话，恶狠狠地瞪了齐格飞一眼后，西琳打开传送门，带着贝拉一起离开。 “我的目标本来是第二律者……不过现在遇上了你，就让我先报仇！” 怒视着伏幽，齐格飞面容扭曲，缓缓开口。 “看起来，你有了不得了的进步，三番五次地败在我的手下，居然还有底气说出这种话。” 盯着齐格飞，伏幽饶有兴致地问道。 “是因为融合了崩坏兽因子吗？这也难怪，暴涨的力量总会让人陶醉其中……不止你一个人是这样。” “行了，第二律者的爪牙，来算清我们的恩怨！” 齐格飞打断了伏幽，俨然不想与这位掠人妻女的家伙再废话。 “我知道你的秘密，不过是仗着自己是融合战士罢了。” 看向伏幽，齐格飞冷笑一声，一甩天火，直直地指向对方。 回忆起了最初在巴比伦塔，对方身体上的崩坏兽特征，齐格飞认为自己明白了一切。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前文明的科技，但现在，我也激活了崩坏兽因子，而且继承自上个时代的最强战士，面对如今的我，你毫无胜算！” “呵哈哈哈哈……” 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伏幽抚掌大笑，随后，戏谑地打量起齐格飞。 “拾人牙慧罢了，就算你的崩坏兽因子来自上个时代的最强战士，依旧改变不了你羸弱的事实。” “那就来试试，崩坏的爪牙！” 齐格飞挑衅道，手中的天火圣裁同时熊熊燃起火焰。 “不用你说，我会在这里再度碾碎你的自信，狂妄的年轻人。” 眼神愈发幽冷，伏幽收起了玩闹的心态，缓缓踱步，靠近了齐格飞。 “哼！” 闻言，齐格飞只是冷哼了一声，想想塞西莉亚，想想琪亚娜，他愈发怒不可遏。 卡斯兰娜家族的使命是守护，但为了心爱之人，齐格飞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天火……出鞘！” 大喝一声，齐格飞眼中锋芒闪过，全力出手。 刹那间，赤红色的能量柱直冲云霄，将整片天空点燃，云层在高温下化作虚无，形成巨大的火焰漩涡，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炽热的气息喷涌而出，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变形，齐格飞怒喝一声，无边的烈焰朝伏幽的方向翻涌而来。 这把会反噬使用者本身的破坏之键，在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之后，再度展露出它的锋芒。 透过火焰，伏幽隐隐约约能看见齐格飞举起天火，傲然站立。 “不得不说，太有意思了……” 伏幽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如此暴虐而又强大的攻击，他很久都没有见过了。 哪怕是先前与赤鸢交战时，实力退步的她也没能给自己带来如此的压迫感。 “不过，想靠这一招就打败我？痴人说梦！” 狰狞一笑，伏幽准备动真格了。 周围的空间剧烈的震颤起来，伏幽却对此充耳不闻，愈发暴虐的气息节节攀升，身体也逐渐转向崩坏兽化。 “轰！” 伏幽脚下的地面支撑不住，突然迸裂出蛛网状的裂痕，顷刻之间蔓延开来。 面对着越来越近的天火圣裁的冲天火焰，伏幽的脸上没有丝毫惧意，相反，带着一丝癫狂的意味。 “寸劲·开天！！！” 随着一声震破云霄的怒吼，伏幽右拳如同一发炮弹，裹挟着无尽的力量轰然轰出。 拳风所至，前方空气瞬间被压缩，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断裂的岩层如同被掀起的地毯，夹杂着滚烫的碎石，摧枯拉朽地向前推进。 一瞬间，周围的空间甚至都被扭曲，裹挟着无边的崩坏能，朝着齐格飞的攻击正面攻去。 显然，面对齐格飞的全力，伏幽选择了硬碰硬的打法。 当拳风与天火圣裁的火焰相交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被瞬间摧毁，强大的冲击波接踵而至，吞没着周围的一切。 …… 不远处，巴比伦塔再也不堪重负，在伏幽与齐格飞战斗的余波下，轰然倒塌。 连同着它内部贵重的研究数据以及过往的肮脏和罪恶，一同被埋在了这片寂寥的雪原里。 …… 望向前方，齐格飞气喘吁吁——虽说自己得到了加强，不至于被反噬至死，但使用天火出鞘的消耗依旧非常之大。 “什么？！” 烟尘散去，看着周围狼藉的环境与没事人一般的伏幽，齐格飞懵了。 “继续啊，我才刚刚找到点感觉，可别扫了我的兴致……” 伏幽咧嘴一笑，来自远古的荒蛮与残暴的气息展露无遗。 朝齐格飞勾了勾手，伏幽显得意犹未尽。 很久都没有这样硬碰硬了……伏幽想着。 不需要考虑自己和对手的闪避，只需要全力攻击，这种感觉真是令人陶醉。 看着愈发暴虐的伏幽，齐格飞却神色凝重。 敌人正面挡住了天火出鞘，这说明，他的实力还在自己的预料之外。 接下来，恐怕会是一场恶战。 齐格飞悄悄地将手背在身后，而他手中的，赫然是一针活化剂。 ———————————————————— 另一边，西琳已经抵达了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刚刚放下贝拉，猝不及防间，就被远处传来的强烈战斗余波给掀翻在地。 “发生什么事了？” 西琳狼狈地爬了起来，看着远处逐渐倒塌的巴比伦塔，直接傻了。 然而，让西琳更傻眼的是，在她回头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人影。 对方神色冷峻，身上炽烈的翎羽燃烧着，更为奇怪的是，对方的身上掺杂着属于崩坏兽的气息。 等看清了来者的面容时，西琳却松了口气，随即嘲笑起来。 “手下败将，捡回一条命居然还敢回来……你以为换件衣服，就能打败我了？” 对方正是符华，然而，此刻的她却显得格外木讷，甚至眼中露出了隐隐若现的癫狂，像是有什么东西影响了她的心智一般。 符华并没有搭话，瞥了西琳一眼，摆起架势，口中念念有词。 “嗯？” 见状，西琳疑惑了一瞬。 “内外万法，成此一击！！” 第83章 迦楼罗因子 不久前。 天命的某处地下基地内。 调试完设施后，奥托看着维生仓中昏迷不醒的灰发少女，眼中带着一丝迫切。 他没有想到，近距离的崩坏能裂变弹爆炸居然没有留下第二律者的同伴。 而自己也在巴比伦塔外失去了不少强大的身体，短时间内调试新的身体时间还不够。 第二律者倒是好控制，但她身边的那个不稳定因素屡屡与自己作对，已经让奥托感到了一丝威胁。 所以，奥托现在需要仙人的力量，去清除他计划之外的威胁。 虽然符华不久前强行释放了太虚剑神，导致目前身体和精神上都到达了极限，但奥托知道，赤鸢仙人绝不会止步于此。 毕竟，她可是死而复生的存在…… 深深地望了符华一眼，奥托微微地勾起了嘴角。 ———————————————————— 而昏迷的符华意识似乎沉入了深渊一般，破碎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轮转。 …… 逐火之蛾的某个基地中。 “崩坏……必须……消灭！！！” 与往常的平易近人不同，华此刻面目狰狞，身上的战斗服早已被燃烧着的炽热羽翼所替代。 看向面前的白发男人，华此刻的脑海中唯有杀死眼前之人的念头。 “华，是我，凯文。” 白发男子张开手，似乎还想唤起华的理智。 “消灭……崩坏……” 然而，失控的华却置若罔闻，嘶吼着朝凯文扑了过去。 “唉……” 见状，男人也只能轻叹一声，随后举起了手中熊熊燃烧的大剑。 画面一转，在凯文的攻击下，华已经倒下，无力地在地上挣扎着。 而眼前的男人，也不知何时转变为了非人之姿。 “华，请谅解，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让你不要再伤害自己。” 带着几分怜悯，凯文慢慢走到了华的身边。 “消灭……呃……” 随着干净利落的一记手刀，还在咆哮着的华失去了意识。 …… 符华缓缓地睁开眼睛，疑惑地打量起四周。 迎着柔和的灯光，符华发现自己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而身边还有自己的一位熟人——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 羽渡尘焚尽了这位昔日的仙人大部分的记忆，但终究还留下了一些东西，比如为了保护神州，自己与之达成交易的这位主教。 “老朋友，你终于醒了。” 金发的男人微笑着开口，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奥托？” 闻言，符华下意识地应答道，随后有些痛苦地捂住了头。 “嗬……好多事情，我都记不得了，究竟…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先前的并肩作战吗？老朋友，我们失败了。” 奥托摇了摇头，似乎对此感到非常遗憾。 私下里，他却打量起符华的神情。 虽然从崩坏的［神］那里得到了启示，但奥托在短暂的时间里还没有眉目，自然，他需要时间。 而想要利用眼前的人为自己卖命，去清理掉第二律者身边那个极端不稳定的因素，那就必须拿对方心中最珍贵的东西来陈述利害。 比如说，神州的安危。 “老朋友，很遗憾地告诉你，你那燃尽记忆的一招并没有奏效，第二律者和她的同伴毫发无伤，甚至攻击了天命总部，摧毁了其中一座浮空岛。” 奥托露出了一副惋惜的样子，继续讲述着。 “在那之后，第二律者身边的那位同伴，也是你的旧敌，一定会宣泄对你的怒火，血洗神州。” 说到这里，奥托轻叹一声，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神色。 “虽然，你现在可能记不得过去的仇敌了，但你想想，与赤鸢仙人结仇的存在，又怎么可能放过神州呢？” “我相信，我们都不会愿意见到那样的事情发生，对吗？” 奥托无比确信，符华不会对此坐视不管。 “……那我该怎么做？” 微微缓过了神，符华询问起奥托。 “老朋友，我就知道你不会置之不理的。” 闻言，奥托微笑了起来。 “之前带走你时，我为你做了一次全身检查——相信我，这只是为了治愈你，迫不得已而为之。” “然后，我在你体内检测到了一种活跃的，强大的能量，某种崩坏兽因子。” 期待地看向符华，奥托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老朋友，你绝对还有能够启动那崩坏兽因子的手段，对吗？” 七徒弑师后，符华的剑心破碎，不过也算因祸得福，一直困扰着她的［神音］也随之消散。 失去了［神音］在意识上植入的“消灭崩坏”与“拒绝失控”，符华现在再度拥有了主动启动人为崩落的能力。 但［神音］依旧还有残留，符华也不知道如果动用了那堪称禁忌的力量，自己到底还能否从无尽的癫狂中清醒过来，恢复自我。 “不，那种姿态……我不能使用……” 隐隐约约地，她感到了些回想不起来的不堪的记忆。 “会失去理智，会伤及无辜……” 直觉告诉符华，如果任由自己的本能进入那种非人的姿态，很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状态。 潜意识里，符华对那种虽然强大，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失去理智，敌我不分，甚至会攻击自己的状态颇为抵触。 “可是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阻挡崩坏的蔓延……眼下已经是万分危机的时候了。” 听了符华下意识地拒绝，奥托摇了摇头，苦口婆心地劝道。 “如果继续任由崩坏肆虐下去，天命，逆熵，神州，乃至整个人类，都将毁灭于第二律者的手中，我们没有时间继续犹豫了，老朋友。” 听到神州一词，符华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后，转为坚定之色。 “……” 奥托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符华，等待着她的抉择。 “……送我去见第二律者，奥托。” 符华缓缓起身，此刻，为了神州，她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祝你好运，老朋友。” 见符华晃晃悠悠地走向基地门口，奥托祝福道，眼中却闪过一丝狠厉。 当符华与第二律者和她的眷属们缠斗在一起时，自己将释放出天命库存的所有崩坏能裂变弹。 听自己的这位老朋友的话，她在战斗时会失去理智，那么，就算感知到了崩坏能裂变弹，也绝不会主动躲开。 虽然符华在自己这里的价值非常大，但面对逐渐脱离掌控的第二次崩坏，奥托只得选择忍痛割爱。 在赋予［她］新的可能性之前，奥托必须留下一个完整的世界。 第84章 生死攸关 在见到第二律者带着她的眷属落单之后，为了防止对方继续为非作歹，符华主动进入了那种“非人”的姿态。 周身的火焰熊熊燃烧着，迦楼罗因子活跃起来，以至于符华的身上也出现了崩坏兽的特征。 而此刻，符华可谓称得上是不死之躯。 在锁定了第二律者后，符华眼中的火焰流转，紧接着，她直直地朝西琳俯冲而下。 空气中残留着符华掠过时留下的残影，没有等西琳做出防御，凌厉的气劲已经逼近了她的面庞。 西琳瞬间被那扑面而来的强大风压所惊住，目光中陡然闪过一丝惊惶。 裹挟着磅礴的力量，符华攥紧了拳头，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疾冲而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西琳几乎是本能地偏过头，下一瞬，符华的攻击擦过西琳稚嫩的脸庞。 “混蛋……我要杀了你！！” 原本稚嫩白皙的脸庞上，一道血痕瞬间浮现，殷红的血丝顺着脸颊缓缓渗出，西琳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瞬间暴怒。 “手下败将，给我去死！” 瞬息间，数道亚空之矛刺向了符华，然而，她只是身形微动，毫不费力地避开了西琳的攻击。 “啧，有点意思。” 眼中带着戏谑，西琳一挥手，数十个传送门缓缓浮现，下一刻，无数的崩坏兽从中蜂拥而出，咆哮着朝符华涌去。 “那这样呢？即使你再强，也会被掩埋在无穷无尽的崩坏兽群里！” 见崩坏兽们包围住了符华，西琳狂妄大笑道。 然而，面对这些可以轻松摧毁城镇的怪物们，符华却没有露出半点惧色。 她双脚稳稳扎根地面，周身气息流转，开始原地运转招式。正当西琳疑惑符华在干什么时，符华动了。 她周身气势陡然爆发，宛如一颗蓄势待发的炮弹，以惊人的速度冲了出去。空气被她的身形切割，发出尖锐的呼啸。 符华直直地砸入崩坏兽群，强大的冲击力令周围的崩坏兽如遭重锤，纷纷在瞬息间被撕裂，而距离稍远的崩坏兽们也被掀翻，发出阵阵嘶吼。 紧接着，符华手臂紧绷，拳头上凝聚着骇人的力量，猛地朝西琳挥出。 “轰——” 瞬间，挡在西琳身前的崩坏兽，在这恐怖拳力下，如同脆弱的纸片，瞬间化为齑粉，湮灭于空气中。 拳风余势不减，裹挟着磅礴劲力，朝着西琳汹涌扑去。 见状，西琳瞳孔猛地一缩，眼见着已经躲不开，于是连忙构筑起护盾。 “咔咔……砰——” 然而，先前可以挡住瓦尔特攻击的盾牌，却在符华的拳风下瞬间崩裂。 好在盾牌卸下了大部分的力道，西琳只是狼狈地被掀翻在地，就地滚了几圈后，很快就爬了起来。 然而，西琳抬起头时，却惊愕地发现，自己所召唤的崩坏兽们全被消灭，而符华也如索命恶鬼般，已经冲到了自己的眼前。 “你……” 感到了一丝害怕，西琳瞪大双眼，然而还没有来得及说出什么，就被符华的一记鞭腿扫中腹部。 “噗——” 西琳只感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根本无法招架对方的招式，当西琳还在半空中时，符华凌厉的攻势就接踵而至。 瞬息之间，西琳只觉自己仿佛置身于风暴中心，被无尽的力量疯狂席卷。 符华的拳脚如同雨点般密集落下，瞬息间上百次的击打，让她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此刻，西琳就像一个脆弱的玩具，在符华强大的力量下，被任意揉捏。 “怎么可能……” 久违地，西琳再度感到了自己先前作为实验体的无力感。 绝望地看着再度靠近自己的符华，西琳终于害怕了，挣扎着朝后爬去。 “不要……你不要再过来了……” 见符华毫无反应，自顾自地朝自己走来，西琳快要哭了。 然而对方却没有丝毫怜悯，扼住西琳的脖子，将她一把提了起来，接着，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西琳奄奄一息，俨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死之律者核心疯狂地修复着机体，才堪堪吊住了西琳的一口气。 “不对，你不可能这么强……不可能……” 肉体和精神都被符华狠狠摧残，西琳的眼中失去了高光，呆呆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符华，再也没有了半点桀骜不驯的样子。 “呼——” 符华依旧沉默着，一拳挥出，直取西琳面门。 “不……我不要死……不要！！” 看着映入眼帘中的拳头越来越大，西琳完全放下了律者的架子，哭喊道。 抛开律者的力量，她也不过是一个年幼的孩子而已。 西琳无比绝望，不受控制地流下眼泪，呜咽着。 就在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要被杀死的时候，变故陡生。 “砰——” 带着蛮横的力道，一只缠绕着黑色雾气的利爪狠狠地砸在了符华的脸上，成功地打断了符华的攻击，解除了西琳的死局。 “对小孩子出手，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赤鸢。” 伏幽赫然出现，挡在了西琳的身前，朝着符华的方向，不屑地开口。 “伏幽……呜哇哇哇……” 生死关头，见到了自己这位靠谱的同伴，西琳嚎啕大哭，仿佛想将自己内心的委屈和害怕全都倾诉出来。 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西琳再也不想体验那种感觉了。 猝不及防的符华倒飞了出去，但在空中调整了一下身姿，在落地的瞬间就再度冲了过来。 “轰——” 见状，伏幽眼神一冷，立刻挥拳，挡住了符华的攻击。 与此同时，二者攻击相交所产生的余波又把重伤的西琳掀翻在地。 两者都连连朝后退了几步，见自己拿不下伏幽，符华朝后闪身，摆好架势，盯着伏幽，准备找出破绽。 “赤鸢……” 看向符华，伏幽眼神凝重，同时内心也非常不淡定。 明明自己亲眼看着赤鸢重伤，甚至还燃烧了记忆，连羽渡尘都被自己夺来，为什么现在突然变得如此强大？ 伏幽并不知道符华还有人为崩落的姿态，先前在神州的时候，由于［神音］的压制，符华从未展露过这种非人之姿。 直至七徒弑师，符华惨遭一剑穿颅后，失去了剑心，［神音］也随之破碎。 不过看向气势强盛，完全不似受过重伤的符华，伏幽明白了赤鸢绝对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底牌。 “羽渡尘。” 在双方对峙的时候，伏幽悄然动用了羽渡尘，然而使用的对象并不是符华，而是贝拉。 强横地摧毁了奥托对贝拉的精神控制，在对方意识复苏的瞬间，伏幽立刻对贝拉嘱咐道。 “别问为什么，立刻带你的女王大人离开，越远越好！” “啊……前辈，女，女王大人？！” 贝拉刚刚清醒，还有些迷糊，听到伏幽的话还有些疑惑，但看向一旁奄奄一息的西琳，顿时吓傻了。 “我这就带女王大人离开！” 没有询问原因，贝拉不敢有半点耽搁，拉起西琳就朝天空飞去。 见状，符华也准备追上去，然而却被伏幽拦住。 “赤鸢，留下来！” 嗤笑一声，伏幽主动攻了过去。 第85章 拦截 “轰轰轰——” 贝拉带着西琳离开后，没有半点迟疑，伏幽便朝符华冲了过去，二者再度缠斗在了一起。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伏幽身形一动，迅猛刺向符华的身体，同时，数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崩坏能球体径直朝符华甩去。 然而面对如此的攻击，符华却没有丝毫闪避的意思。 随着身体微微下沉，一股磅礴的力量在符华体内瞬间凝聚，紧接着，一记直拳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猛地朝着伏幽轰出。 “咚——” 没有收到丝毫阻碍，符华轻松地撕开了崩坏能球体，在剧烈的轰鸣中，毫发无伤地冲到了伏幽的面前，随后一拳挥出。 与此同时，伏幽的利爪也贯穿了符华的胸膛。 “和我换伤？赤鸢，你昏了头吗？” 伏幽狞笑着，不顾近在眼前的拳头，磅礴的崩坏能顺着他的利爪涌入符华的体内。 深知赤鸢仙人精通各种武学，于是伏幽敏锐地抓住了这个间隙，想要彻底侵蚀对方的经脉。 然而，人为崩落的符华却不在乎这些，任凭伏幽在自己身上留下伤势，一拳狠狠地砸到了伏幽的身上。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伏幽不受控制地打了个踉跄，脚步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更是令伏幽骇然。 伴随着身上燃烧的火焰，符华伤口处涌出的鲜血戛然而止，肌肉与骨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转瞬之间，伤口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受伤一般。 “开什么玩笑……” 伏幽攥紧了拳头，却不是因为符华的底牌让自己感到害怕，而是因为，对方的强大自愈能力。 “这么强大的自愈力……你怎么可能被那几个弱小的人类杀死？！” 回想起在几百年前，自己还真的信了对方被她的逆徒杀死，伏幽愈发愤怒。 如此强大的自愈能力……怎么可能会败于几个歪瓜裂枣的手里？ “……我知道了，你绝对是假死，你是故意的！” 眼中闪过怒火，伏幽凝视着符华。 闻言，符华却没有半点反应，只是静静地望着伏幽，摆出战斗的姿态。 “呵，这样才对，这才是真正的赤鸢仙人的样子……” 冷静了下来，感受到对方身上强悍的，不输于数千年前的气息，伏幽咧嘴一笑。 “比起先前那个半桶水的小子，还是你更值得我使出全力。” 缓缓地靠近符华，伏幽狰狞一笑。 “赤鸢，这次你不用假死了……放心，我会仁慈地把你的尸骨带回太虚山。” 符华继续沉默着，只是面对伏幽的攻击，同时也攻了过去。 ———————————————————— 十分钟前。 伏幽一击散了齐格飞的攻击，戏谑地打量起对方。 “声势倒是挺大的，但威力也就那样么。” 看了看对方手中的天火圣裁，伏幽摇了摇头。 “果然，不如我的羽渡尘，当然，也可能是你自己的问题。” “混蛋……还没完呢！” 感到了被冒犯，齐格飞大怒，再度举起了天火圣裁。 “放下，我可没兴趣再看一遍了。” 说罢，伏幽闪身，朝齐格飞攻去，齐格飞躲闪不及，整个人被重重击飞。 狠狠地摔落在地上，齐格飞还紧握着他的天火圣裁。 “如何？我承认你的实力有所精进，可你也就能打打贝拉了，想和我交战，你还差的太远。” 俯视着齐格飞，伏幽缓缓开口。 “呵……还不一定呢！” 齐格飞抬起头来，眼眸中早已被冰蓝色所充满，身上属于崩坏兽的气息也愈发旺盛。 丢掉了活化剂空壳，齐格飞重新站起身，咆哮着冲向伏幽。 “去死，崩坏的爪牙！” “咚——” 然而，撞击声传来，齐格飞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大剑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 拼尽全身力气，齐格飞肌肉紧绷，额头上青筋暴起，试图突破这股阻力继续前进。 然而，纵使齐格飞冒着失去神智的风险，注射了崩坏兽因子活化剂，并且全力地攻了过去，天火圣裁却依旧被对方拦下。 “可恶……” 不甘地嘶吼着，齐格飞却无法再前进半步。 就在伏幽死死抓住天火圣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拼尽全力的齐格飞时，忽然间，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远处的雪原。 “不会？” 低语着，伏幽神色阴暗，但自己的感知不会有错，西琳突然遭受重创，甚至快要没命了。 可如今，到底还能有什么敌人能够击败西琳？虽说她不怎么懂利用权能，但可也是击败过瓦尔特的存在。 不敢耽误，伏幽没有收力，一击荡倒了齐格飞，朝远处狂飙而去。 “混账！你这家伙，不许无视我！” 齐格飞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却看到对方的身形已经隐没在远方的天际线，只能无能为力地狂怒着。 “为什么……” 放下天火圣裁，齐格飞蹲坐了下来，双手捂住脸庞。 明明自己拼上了一切，甚至不惜与崩坏兽融为一体，可面对那个夺走了塞西莉亚和琪亚娜的家伙，自己却依旧无能为力。 齐格飞备受打击，双眼无神地朝远处看着。 “咦？那是……” 看着远处的天空逐渐放大的小黑点，齐格飞眯了眯眼。 ———————————————————— 贝拉带着西琳逃窜着，第一时间，她想起了巴比伦塔。 可怜的贝拉并不知道，自从她在天命总部被奥托催眠后，发生了许多她并不知道的事情。 就比如，看着眼前的一片平地，贝拉陷入了深思。 我那么大一个巴比伦塔呢？ 带着西琳，贝拉缓缓降落，面露茫然。 阿芙罗拉，阿加塔，加莉娜也不在这里，前辈正和一个恐怖的敌人战斗，女王大人甚至受了重伤，一时间，贝拉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贝拉……” 听见身边轻轻的呼唤声，贝拉赶紧靠拢过去。 “女王大人，您还好吗？” 关切地看着悠悠醒来的西琳，贝拉问道。 “我让阿芙罗拉她们过来了……现在我们的处境很危险，伏幽也一样，那个敌人，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家伙……” 回想起暴打自己的符华，西琳到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 “等我养好伤势，立刻开传送门把伏幽接回来，然后，我们回月球。” 感受着体内逐渐回复的生机，西琳缓缓开口。 有着死之律者核心，自己并不需要担心恢复的事情。 “是，女王大人。” 闻言，贝拉乖巧地点了点头。 “不好意思，恐怕你们走不了了！” 忽然，一阵笑声从旁边传来，西琳和贝拉同时侧目，却看见了这个时间内最不想看见的家伙。 面色狰狞，齐格飞拔出了天火圣裁。 “都给我留在这里！” 第86章 逃离 “是你！” 见到齐格飞，西琳一惊，她记得眼前的这个家伙先前被伏幽挡下来过，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迎上。 “我终于找到你了，第二律者……” 齐格飞声音低沉，拖着天火圣裁，缓缓朝西琳靠近。 感受着对方身上似人非人的暴虐气息，西琳有些慌了。 “女王大人，我来挡住他，您快走！” 见齐格飞准备动手，贝拉立刻挺身而出，将西琳护至身后。 仇恨的火焰在心中狂燃，齐格飞周身气势如汹涌骇浪般暴涨。 手中的天火圣裁剧烈震颤，剑身燃起熊熊烈焰，映照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第二律者……为了雪狼小队，为了瓦尔特，为了那些因你而死去的人陪葬！” 狞笑着，齐格飞举起了天火，作势就要斩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灵光猛地从西琳的脑海中闪过。 “住手！” 瞬间，西琳连忙大喊，现在她只能寄希望于齐格飞对于家人的重视了。 “塞西莉亚和琪亚娜在我手上！不想让她们出事的话，赶紧停下！” 闻言，齐格飞猛地顿住了自己的动作。 见状，西琳松了口气，继续快速地恐吓着。 “她们就在我的眷属的手上，如果你敢伤害我，我就……” 西琳没有说完，但话语中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果然，听完了西琳的话，齐格飞犹豫了。 “……你这个混蛋！” 齐格飞咬紧牙关，死死地瞪着西琳，眼中喷吐着怒火。 他恨不得将眼前的第二律者碎尸万段，却又无可奈何。 “好好想想，你到底想不想让她们活着？” 强装镇定，迎着齐格飞那仿佛能吃人的目光，西琳故作趾高气扬。 “你……” 齐格飞无比憋屈，对西琳却又无可奈何。 ［贝拉，现在带我冲过去！］ 见齐格飞摇摆不定，西琳知道现在是最好的机会，她一把抱住了贝拉，在心里暗暗道。 闻言，贝拉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当感受到女王大人悄悄地拉住自己后，瞬间暴起，朝齐格飞冲去。 下意识地，齐格飞握紧了天火圣裁，但看见西琳阴冷的神色后，他再度迟疑了。 “碰——” 贝拉猛地撞开了齐格飞，拉着西琳，不敢有半点犹豫，朝着远方冲去。 见二者远去，齐格飞脸上闪过挣扎之色，可最终还是没有迈出半步。 当贝拉一头将自己撞开时，齐格飞就知道自己已经作出了抉择。 为了塞西莉亚和琪亚娜的安全，他眼睁睁地放过了虚弱的空之律者，而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齐格飞……你个混球，瞧瞧你都干了些什么……” 自言自语着，齐格飞颓然地坐在了地上，为了家人，他亲手放走了制造第二次大崩坏，杀死了无数人类的罪魁祸首。 “瓦尔特，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 望向天空，齐格飞迷茫了，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无私的，光正伟岸的男人。 …… 逃走后，贝拉两眼放光地望向自家的女王大人，阿谀奉承起来。 “不愧是智慧的女王大人，这么轻松就从困境中走出的办法！” “先别夸了，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轻叹一声，西琳破天荒地没有接下贝拉的夸赞。 一连串的变故，俨然让西琳成为了惊弓之鸟，现在在哪里都感觉不安全。 “等阿芙罗拉她们过来，我们去伏幽那里，带他一起去月球。” 想了想，西琳决定道。 “然后我要去谒见神明，询问能彻底消灭这些家伙的办法。” “可是女王大人，咱们现在去的话，真的不会拖前辈的后腿吗？” 小心翼翼地，贝拉提出了异议。 毕竟西琳被打成了这样，自己也不可能帮的上多大的忙，至于阿芙罗拉她们，更没法涉及那样的战场了，现在贸然跑到伏幽那里，只会添乱。 “也对……” 闻言，西琳噎住了。 见自己好像说错了话，贝拉大气都不敢出，就这样，二者在静默的气氛中过了不知多久，西琳再度开口了。 “贝拉，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不同于以往的狂傲和自信，西琳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与颓废。 “不，女王大人，等前辈打败了那个浑身冒火的家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见西琳无比沮丧，贝拉立刻安慰道。 “不，你不知道，我先前和他有个约定。” 闻言，西琳摇了摇头，在贝拉好奇的目光中，娓娓道来。 “伏幽成为我的伙伴的原因，是因为我承诺过，我绝对能保护他，结果现在……” 一念至此，西琳轻叹一声，显得有些落寞。 ———————————————————— 而作为西琳和贝拉的希冀，伏幽此刻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轰——” 与符华的身形再度错开，伏幽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身上的伤势转瞬即逝。 哪怕受的伤再多，也丝毫没有影响符华的战斗，相反，她的攻击愈发凌厉。 甚至，有不少几次，伏幽那数千年来从未被破防的防御，被人为崩落的符华正面击穿。 不过伏幽的自愈力同样强横，这点伤势根本算不了什么，反而激发了他的凶性。 以至于，伏幽有了一口把符华给吞了的冲动。 不，不行，那样的姿态会放大自己的弱点，而且灵活性会降低，自己会更加束手无策。 最终，伏幽还是摇了摇头。 对面，符华愈战愈勇，似乎不知疲惫为何物，只是一味地朝伏幽发起攻击。 然而，眼中的疯狂和淡漠正在逐步取代理智。 显然，伏幽捕捉到了这一点，顿时喜出望外。 拼身体素质，伏幽短时间内无法分出胜负，而西琳那里还需要自己留神。 那么自己需要另辟蹊径，从别的方面寻找击败赤鸢的方法。 而现在，当符华逐渐陷入疯魔时，诚然她的战斗力更加强大，但意识与精神，却出现了纰漏。 “羽渡尘·第零额定功率！” 躲开符华的一击，伏幽瞬间启动了意识之键。 羽渡尘的第零额定功率，能将使用者的精神强行和使用者指定的，拥有思考能力的生命体的精神绑定在一起，意识转移，精神连接，都可以实现。 而符华根本躲避不及，下一刻，疯魔的符华的意识便被伏幽连接了起来。 “赤鸢，没想到，在你最精通的领域，还是栽倒在了我的手里。” 闭上眼睛，伏幽脸上闪过奸诈之色。 终于，在一段时间的缠斗后，自己得手了。 第87章 第零额定功率 “让我看看你的记忆……赤鸢，然后彻底击溃你的精神……” 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伏幽第一次查阅起符华的记忆。 伏幽要找到，那些尘封了数千年的问题的答案。 ———————————————————— “崩坏……必须消灭……” “凯文的最强一击只让终焉宕机了十二个小时，可以说，人类也只剩下十二个小时了。” …… “在你们苏醒后，就开始执行火种计划……我可是把我两名亲爱的助手都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啊，华。” “……博士，我知道了。” …… “赤鸢，为什么？！难道我有半点对不起神州的地方吗？” “崩坏，必须消灭！” …… “苍玄，我真的做错了吗？” “赤鸢……” …… “她已经没有反抗的能力了，求求您不要伤害她！” “钥匙的使用者啊，好好想想你背负的到底是什么。” …… “素衣，怎么了？” “师父，我……” “师父，小师妹她累了，大家都在山门等您呢！” “嗯。” …… “作为条件，我会动用天命的力量保护神州，没有异议？” “就这样。” …… “师父……我可以喊您师父吗？” “好。” …… “赤鸢，呵呵……我们又见面了。” ［抱歉……］ …… ———————————————————— 从记忆的洪流中退出时，伏幽显得有些恍惚。 意识深处，在刚刚经历了符华的记忆后，伏幽忽然明白了赤鸢的缘由。 ［神音］，七徒弑师，力量尽失，与奥托达成协议……这么看来，赤鸢这家伙过得比自己还惨。 理解归理解，但赤鸢背刺了自己是确确实实的事实，自己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放过她的，必须要让这家伙付出代价。 眼前的景象逐渐幻化为了一个湖心上的小亭子，亭子中，隐隐约约有道人影。 没有半点犹豫，伏幽径直走了过去。 一副棋盘摆在亭子的中央，符华依旧是那副水墨打扮，静静地坐在棋盘的另一端，像是在等待着某人的到来。 “你来了……” 望着在自己对面坐下的伏幽，符华神色复杂。 “嗯，我来了。” 直视着仙人，这是伏幽最近第一次，没有在见到赤鸢后立刻就冲上去动手。 “你，都想起来了？” 狐疑地打量着符华，伏幽记得对方先前释放太虚剑神时，燃烧了过往，按理说应该没有了先前的记忆才对。 “也许，至少在羽渡尘第零额定功率内，我回想起了一切，可能是因为你连接我的精神的时候，忘了屏蔽我对你记忆的读取。” 闻言，符华轻笑道。 “不过，在离开这里之后，我应该会再度遗忘一切，就像之前一样。” 随后，气氛陷入了沉默之中，数千年来，两人之间从来没有过如此融洽。 恍惚间，伏幽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个畅所欲言，欢声笑语的时代。 只不过，当年的四位故人，如今只剩其中之二，而且尽皆反目。 “来一把吗？” 指了指棋盘，符华望向伏幽。 “你明知道我不会那玩意。” 瞥了一眼棋盘，伏幽表现得毫无兴致。 “……” 闻言，符华无言，她知道当年的事情完全归咎于自己，所以伏幽对自己没有好脸色。 “……这么多年，你过的如何？” 低下了头，符华低声问道，令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如何？拜你所赐，东躲西藏，浑浑噩噩了几千年。” 似乎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询问自己，伏幽愣了一下，但还是没好气地回答了一句。 “……抱歉。” 酝酿片刻，符华还是艰难地开口。 “果然……你，你说什么？” 双眼猛地瞪大，伏幽不可置信地看向符华。 “对不起，当年的事情都怪我，很抱歉我对你做出了那样过分的事情。” 一边说着，符华一边主动认错，然而，这却让伏幽措手不及。 本来，伏幽还想好好地挖苦讽刺一下符华，可对方突然之间的道歉，却让伏幽感觉自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不甘，委屈…… “道歉……凭什么？你凭什么道歉？！” 伏幽暴起，一把掀翻了棋盘，随后死死地按住符华，几乎快要贴到对方的脸上。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想用一句对不起就翻篇？哪有这么好的事？！” 然而，后者没有丝毫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伏幽，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不曾有。 “……” 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平静下来后，伏幽松开符华，又坐了下来，岔开话题。 “……我最近找到了一位新的同伴，虽然她很能给我找事，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真诚和友善。” 提到西琳，伏幽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是第二律者……如果你继续帮助她的话，很可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冷不丁地，符华提醒了一句。 “人类，从来不像你所想的那么简单，这样陪第二律者一条道走到黑，你也会丧命的。” “对呀，蚩尤最怕死了，不是吗？为了活着，它甚至逃离故土几千年，苟延残喘……以至于活下去都几乎成为了它的唯一目的。” 闻言，伏幽并没有反驳，而是缓缓开口。 “人类不会接纳它，它也无法忍受那些毫无理智的崩坏兽，这个异类就像个孤魂野鬼一样，随缘地在世界上游荡着。” “可就在不久前，它继续浑浑噩噩的生活时，机缘巧合之下，遇见了一位弱小又可怜的少女的求助，出于同情，它并没有拒绝对方的邀请。” “至于之后这些轰轰烈烈的大事，却是它没有想到的。” 微微地摇了摇头，伏幽哑然失笑。 到现在，他还记得西琳来招揽自己时，小心翼翼，喜怒形于色，深怕自己拒绝的神情。 看向符华，伏幽无比认真地开口。 “赤鸢，我不想孤独下去了，我现在有了朋友，有了后辈，如果再让我孤身一人几千年，我真的会疯的……” “……” 见伏幽表决了他的态度，符华沉默了，良久，她抬起了头，非常不解。 “你居然会为了第二律者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已经苟活的够久的啦！可不准备像某人一样，背信弃义，不守承诺……” 轻笑了一声，伏幽的目光从远处收回，直勾勾地看向符华。 “你说对，赤鸢仙人？” 符华顿时被噎住了，但毕竟自己理亏在前，无言以对。 “我该走了，我的同伴还在外面等我。” 缓缓起身，伏幽朝远处望去，他知道，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再也无法回来。 而把握当下，保住自己的同伴们，才是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 “来的时候，我感受到了齐格飞的气息……” 见状，符华开口道。 “我知道，但塞西莉亚和琪亚娜还在羽渡尘的控制中，齐格飞不敢轻举妄动的。” 打断了符华的话，伏幽背过身，准备离开。 “你不杀我？” 符华诧异道，她知道自己以前都对伏幽做了什么事情，也做好了被伏幽杀死的准备。 “……以后再说。” 停顿了一刻，伏幽没有回头，挥了挥手，扬长而去。 ———————————————————— ps： （正常看书的不用往下看了，以下内容纯喷那些喷子的） （好，现在你被气到就不怪我了） 最近忙着打游戏，没怎么看评论，刚刚看完后感觉天塌了（bhi）。 不是……之前专门发了个单章解释的，专门把毒点都列出来了，为大家排雷。怎么还有人揪着主角的性格不放的？ 诸如以下问题： “几千年都活在狗的身上了，行星级崩坏兽二崩都处理不了。” 首先，蚩尤是审判级，崩坏兽再怎么高也就是审判级（末法级是有特殊能力，不是实力划分），崩坏三哪来的行星级？ 其次关于年龄越大就越nb，哪来的设定？ ……我都不想拿七徒举例了。 奥托活了500年，上仙活了年，谁拿捏谁来着？ 灰蛇活了多少年？按某些人年龄越大实力越强的逻辑，灰蛇能爆杀幽兰黛尔吗？ 瞧瞧灰蛇，几万年都活到狗的身上了，连个小姑娘都处理不了……这对吗？ 人家18岁考上清华，你81岁，确实有了更多经验，但照样考不上。 “齐格飞都要你命了你还放。” 先不说齐格飞有没有那个能力要主角的命，塞西莉亚和琪亚娜都在主角手里，靠你一句话齐格飞就能逆天改命？ 那瓦尔特他们不想要奥托的命？奥托人家还想着道歉呢！而且还是真心实意的。 还有一看到齐格飞活下来就说西琳必死，作者纯乐子的，这种属于电影放个开头就开始臆想结局的。 666，你比我还知道剧情发展，要不笔给你，你来写，我去打三角洲？ （西琳不会死的，让她一直吃瘪是为了改一下性格，不然后面不作妖了又有t有人喷） “一遍遍地放过齐格飞，主角就是个乐子。” ……要请塞西莉亚办事，然后反手把人家丈夫杀了，你牛逼。 （防止杠精，遇到塞西莉亚前放走齐格飞的原因也或多或少的说过了。） “双标，普通人就是背景板，有名有姓的一个不杀。” 你普通人去和在剧情里都有名有姓的角色比价值？ 不过前面说的倒是没错，在崩坏里，普通人就是背景板，死了算你倒霉。 “斩草除根都不懂，纯圣母。” 首先除了在华的手上，主角没吃过亏，而且他没看过玄幻小说，其次，自己去查华和苏湄的事。 “不缴械，闹麻了，神之键多么多么强，主角就是sb，都不知道抢过来自己用。” 但凡关闭一下上帝视角……如果你硬要说要缴隔壁村村头小孩的木棍，我也没什么说的。 以上还属于正常讨论的范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这也正常，能理解。 但还有说洗白主角和隔壁某伞一样恶心的…… 首先我没有洗白，其次，我寻思我写的也不是反派文啊？况且崩坏三里抛开立场，有真正意义上的反派吗？ 还有，节奏在社区玩玩就行了，别什么都往某伞上扯，原神孙笑川了属于是。 总结，说过了是自娱自乐写着玩的，提意见，并且详细指出不合理的地方的读者，那我肯定会好好看，然后好好讨论。 （比如那些长评，就算喷，那至少都有理有据，而且也能逻辑自洽，这样就算言辞偏激我也能接受，至少证明这些读者是真的看了的） （还有我回复的肯定就是我认为有讨论必要的，虽然我的回复经常被吞） 但上来就无脑喷，连个理由都不说，只按自己思路，不符合自己爽点就喷的……你觉得有毒还继续看下去也是神人了，我为什么要按照你的爽点去写？ 其实上面都还行，但那些带社区节奏的路边一条，去死一死，某伞的节奏玩玩得了，别到哪都刷。 那有人要说了，作者你敢这样说话，我给你差评，你不就炸了吗？ 欸！我还根本无所谓差评，两星一星随意，但凡往书评里看一看，你能看见从上次发了单章后，多出来一堆一星二星。 番茄的一星二星一删一个准，但我说过了不删评。重点是，喷完赶紧走人，行不？我根本不在乎什么阅读人数和评分，只要那些无脑喷的赶紧对号入座，然后走人就行了。 我写小说不是为了取悦你的，这里是番茄，我爱怎么写就怎么写。 自己去写又不难，全书都能按照你的想法发展，你还来喷我干什么呢？我喜欢崩坏三里的角色，就不写死，咋了？符华背刺过主角，主角就不杀符华，毒死你。 （书评流程：详情——xx人点评——一星+评价——出门左拐下一本书，这样咱们都舒服了） 本来这种非正文不想放文末的，但番茄老是吞我评论，吐槽根本发不出来，而且不想再发单章，就只能这样了。 （最后一次避雷：主角性格不会改的，这下说得够清楚的了？） 话说我也没投爽文一栏啊？ 如果感到剧毒还执意看下去，然后不看设定和内容狂喷的，我也就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了。 …… 那些人也不需要看了，我现在专门给你们写个剧情： 主角打赢了，杀了塞西莉亚。 主角打赢了，杀了齐格飞。 主角打赢了，杀了符华 主角没打赢，被凯文杀了 番外·圣痕计划 全剧终 （话都说的这么难听了，这样就没有带节奏和骂作者的了？） （实在不行，你骂的时候别t我，眼不见心不烦啊，虽然说了只要不骂人的评论我就不删，但骂人的帖子还得我自己删，很累的好不好？） （预言一波，上面的话绝对有人骂，而且会出现“招笑”“笑死”“无所谓”“乐子”等词，还会出现一堆唐氏表情包，见惯了，感觉还挺千篇一律。） 补档:666有人急了举报了，直接给我干审核了，番茄的神秘生物真不少。 第88章 新生 战场的中央，伏幽与符华如两尊凝固的雕塑般对峙而立。 上一刻二者还打得你死我活，而现在，双方一动不动，似乎睡着了一般。 过了不知多久，伏幽的眼中率先恢复了神采。 “砰——” 回归现实的瞬间，伏幽一把将面前的符华肘翻在地，随后死死地锁住了她。 符华此时也醒了过来，但从羽渡尘构筑的幻境中走出时，她几乎又失去了一切记忆，只剩下了本能在操控着人为崩落的躯体。 脑海中，［神音］的残存不断影响着符华的意识，加之战况的无比激烈，以至于她现在只剩下了战斗的想法。 “嗬……” 脸上闪过疯魔之色，符华挣扎着，想要攻击伏幽，却因为对方取得了先机，反倒是自己一时半会挣脱不开伏幽的束缚。 “……你这个混蛋，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让别人给你植入了个那么后患无穷的东西！” 艰难地压制住狂暴的符华，伏幽挤出一句话。 通过读取了符华的记忆，伏幽了解到了她暴乱的原因。 ［神音实验］，它不仅死死地束缚住了赤鸢，更是直接导致了自己和仙人反目。 “依我说，你那几个徒弟把你的剑心击碎，还真不一定是个坏事。” 见符华沦落到如今这副模样，伏幽撇撇嘴。 自然，失去了理智的符华，此刻并无法回答伏幽的话，只是胡乱地攻击，疯狂挣扎着。 在彻底陷入疯魔后，符华固然得到了战斗力的提升，在战斗时却完全失去了章法。 “寸劲·乱雷！” 瞅准时机，伏幽猛然甩开符华，随后在瞬息之间疯狂出拳，短短一刻，无数道的击打直接将躲闪不及的符华轰飞。 “喝啊！” 重重地砸落到远处的地上，符华却和没事人一样，顺势爬起，咆哮着朝伏幽冲了过来。 但此时，伏幽却没有和往常一样冲上去，而是一反常态地摆开架势。 “吼——” 符华怒吼着，身上的火焰爆燃，身上属于迦楼罗的特征也在逐渐加深，隐隐有了失控的样子。 “神者，以为极。剑神乃剑气之变，妙万物而为言，难以形诘。神蕴之炼，以神御剑，剑随神化，神剑无二，变化无穷，极道之境。” 然而，望着已经陷入了魔怔的符华冲杀而来，伏幽却显得不紧不慢，甚至还在念叨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口诀。 “赤鸢，让我先还你一剑……” 望向符华，伏幽的内心无比平静，低语着。 与此同时，天空中凝聚出一道巨剑的虚影，剑尖指向了此处的战场。 见此情形，符华顿了一下，望向天空，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太虚剑神！！” 猛然间，伏幽喝令道，下一刻，天际之上的剑神瞬间贯穿了云层，笼罩了整个战场，符华动弹不得，眼睁睁地看着剑神朝自己呼啸而至。 “轰——”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一瞬间，整个战场都被淹没在无边的崩坏能中。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都重新归于寂静。 当光芒散去，伏幽缓缓走向对面。 “呵呵，赤鸢……不，现在应该叫你符华。” 看着躺在巨坑里，褪去了人为崩落的姿态，此刻已经失去了意识的符华，伏幽颇有感触。 “……这是你欠我的，加上以前的债，总有一天，你会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俯瞰着昏迷不醒的符华，伏幽微微颔首。 尽管此时的符华无比的虚弱，但随着脑海中［神音］的残留被彻底清理，她也迎来了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好了，你已经可以谢幕了，不过暂时我还不行。” 转过身去，伏幽缓缓开口。 “诚然，可能如你所说，帮助她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至于人类的底蕴……我也见过了与你一样，来自神州，同为英桀的那位觉者。” “逐火之蛾……挺不错的名字。就像你们明知不敌还去挑战终焉一样，我同样也有自己的理由。” 轻叹一声，伏幽望向了远处。 “……再见了，符华，西琳还需要我的帮助。” ———————————————————— 此刻，密切关注战况的奥托的脸上却是阴晴不定。 由于巨量的崩坏能干扰，奥托并不能清楚地了解到战场的具体情况，但那道刺穿云层的剑神，让他感受到了仙人昔日的威严。 “老朋友……你藏得真够深啊。” 看着屏幕中那道贯穿天际的剑神，奥托忽然觉得，对于自己的这位老朋友，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明明通过羽渡尘燃烧了记忆，如今却还能再度使用太虚剑神，这其中，绝对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奥托想着。 “看来，没有使用崩坏能裂变弹的必要了。” 奥托喃喃自语着，一边把手从发射按钮上移开。 没有人能从仙人的太虚剑神下逃走，第二律者不行，她的眷属亦然。 奥托也怀疑过那道太虚剑神的使用者，可当今世界上，唯二能使用出如此太虚剑神的人，一个还在休眠，另一个，正处于那片战场。 况且，和赤鸢仙人没有联系的家伙，是不可能学会太虚剑神那种杀招的。 ———————————————————— 另一边，刚刚从齐格飞手中逃出来的西琳和贝拉，此刻又遇上了麻烦。 “第二律者，你走不了了。” 一道戴着黑色兜帽的身影拦在了西琳的面前，眼中红光闪烁。 紧接着，数十道与眼前不速之客相同的身影同时窜出，将西琳和贝拉团团围住。 “你们这些家伙，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见状，西琳大吃一惊。 不知何时起，自己的敌人变得越来越多，人类，半崩坏兽半人类，还有这些完全没有生命体征的家伙…… “哼，你们来晚了！我可不需要和你们纠缠！” 感受着身体内恢复了一些的力量，西琳嗤笑一声，随即准备带着贝拉传送离开。 然而，灰蛇们对此似乎并无反应，只是在不远处，西琳观察到了一道红光闪过。 黄泉之杖，一种针对律者核心的限制装置，能利用特殊电磁场干扰律者核心和虚数空间的连接。 在短时间内将二者的“通道”扭曲，使律者体内的崩坏能陷入紊乱，从而极大程度地限制律者行动，又不会杀死律者。 “……什么？！” 与此同时，西琳惊恐地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律者核心与虚数空间失去了联系。 “为什么会这样……贝拉，赶紧带我走！” 想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西琳连忙朝贝拉呼喊道。 “第二律者小姐，请留在这里。” 这时，为首的灰蛇冷不丁地开口了，在它的话落下的瞬间，其他的灰蛇也都涌了过来。 第89章 终末 见灰蛇们攻了过来，贝拉立刻挡在了西琳的身前，阻挡着灰蛇们的攻击。 但灰蛇们似乎并不着急，前仆后继地冲了上来，像是在等待些什么。 “吼——” 见摆脱不开，贝拉直接化为了龙型崩坏兽的形态，将西琳甩到背上， “贝拉，多亏你了……” 见灰蛇们都留在了地上，对己方毫无威胁，西琳总算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刻，某种熟悉的，强烈的威胁感在西琳的心头浮现。 “呼——” 破空的尖啸声传来，西琳惊愕地抬头，却发现了眼前让她目眦欲裂的一幕: 一枚喷吐着尾焰的银色子弹不知何时已近在咫尺。 先前因逆熵所发射的银色子弹，差点被瓦尔特杀死的糟糕记忆再度浮现上心头，西琳慌神了。 眼看着，拦截这颗疾速冲来的银色子弹已经来不及了。 贝纳勒斯猛然折返方向，然而银色子弹仿佛长了眼睛一样，死死地咬了上来。 见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贝纳勒斯以近乎蛮横的力量将西琳狠狠甩向后方。随后振翅而起，朝着银色子弹的方向冲刺而去。 猛然间被甩了出去，西琳猝不及防，直直地朝地面落去。 “……贝拉，快闪开！” 在半空中疾速下坠着，西琳朝贝纳勒斯伸出手，焦急地呼喊道。 然而，贝纳勒斯却置若罔闻，眼中闪过决绝，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义无反顾地迎向那枚致命的银色子弹。 …… 我，是作为一只崩坏兽诞生于世的。 自出生起，我就被赋予了两个使命:效忠于女王大人，消灭人类。 以前的我不会思考，直到被那个男人重伤时，我注意到了女王大人眼中的焦急与悲伤。 她……是在关心我吗？ 但那些都无所谓了，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我亲眼看着女王大人安全地到了月球之上，作为女王大人的骑士，我的使命已经完成。 本以为，我的生命已经到此为止，直到当我再次睁开眼时…… “贝拉……” 她，是在呼唤我吗？ 女王大人使用权能，为我创造了拟似律者核心，靠着核心的力量，我有了人类的躯体，人类的感情，人类的思考能力。 “你就叫贝拉好了，以后要永远跟在我的身边哦！” 她抚摸着我，开心地笑了，看着女王大人开心，我也很开心。 女王大人赋予了我全新的形体，全新的生命。 但是，最珍贵的东西，是女王大人赐予给我的名字。 ［贝拉］。 …… “女王大人，我知道我很弱小，在您和前辈的战斗中根本帮不上忙，但我从始至终渴望能够尽到守卫应尽的责任，哪怕会献出生命。” 恋恋不舍地看了眼西琳，贝拉主动撞向了那枚银色子弹。 “这，是我最后能为您做的了。” 与此同时，西琳也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 “轰——” 天空中轰然爆起一团火球，贝纳勒斯成功用自己的身躯拦下了原本对西琳的致命一击。 硬吃了一发银色子弹的贝纳勒斯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高空中坠落。 “贝拉……不，我的贝拉！” 两行清泪从西琳的眼角流下，西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却什么都做不到。 律者核心与虚数空间的联系被截断，西琳现在甚至无法去向［神］寻得启示。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那些阴魂不散的灰蛇再度包围住了西琳。 “都给我滚开，滚开啊！” 西琳无能狂怒，胡乱挥舞着拳头，被封闭了律者权能，此刻的西琳与待宰的羔羊没什么区别。 “咚——咚——” 远处，一台巨大的机甲缓缓靠近，爱因斯坦亲自驾驶着阿拉哈托，装载着并不完善的月光王座形态，及时赶来。 “你们，要干什么……” 西琳此刻无比惶恐，看着在自己身前停下，高耸入云的机甲，顿时陷入了慌乱之中。 “博士，按照计划进行，回收第二律者的核心。” 一旁，一个灰蛇仰望着阿拉哈托，缓缓开口。 “月光王座，准备。” 经过了最后的调试，爱因斯坦启动了在逆熵的基地中尘封了多年的大杀器。 能量场瞬间笼罩了西琳，这种未知的恐惧，早已让西琳手足无措。 “轰——” “啊啊啊啊！！！” 西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漂浮在了半空，崩坏能不断地从体内流失，甚至随着月光王座的运行，西琳惊恐地发现，体内的律者核心也被抽离开来。 “不，不要啊！阿芙罗拉，你们人呢？……伏幽！救救我！” 无助，绝望，恐惧……眼前的阿拉哈托与巴比伦实验室内的那些白大褂的身影重合了起来，西琳流着泪，绝望地挣扎着。 体内，五颗律者核心都被抽离出来，当死之律者核心从西琳的体内被剥离开来时，西琳的生命也进入了倒计时。 “我好冷…妈妈……妈妈……” 西琳的眼睛失去了高光，瞳孔涣散，不断地呢喃着。 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妈妈离开自己的那一天。 “第二律者，为了那些因为你的暴行而死去的无辜人们，偿还你的罪孽！” 阿拉哈托内，想起瓦尔特，想起那些千千万万因崩坏而死去的无辜人们，爱因斯坦怒喝道。 一瞬间，西琳似乎明悟了什么，挣扎的动作猛地一滞。 “到最后，我都只是孤身一人啊……” 带着一丝苦涩，西琳喃喃自语着。 月光王座关闭了，先前将西琳悬浮起来的立场也为之消失。 眼神空洞，西琳放弃了求生的希望，任由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直直地朝下坠落。 冰冷的黑暗吞噬着她的意识，生机如沙漏里的细沙般飞速流逝。 渐渐地，西琳的意识快要沉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麻木地闭上了眼睛，西琳忽然觉得，像这样落幕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地方也挺好的。 “轰——” 外界传来了剧烈的轰鸣声，但西琳已经无所谓了。 然而，猛然间，宛如一道亮光劈散了黑暗，一只手牢牢扣住西琳的手腕，把她从消沉的边缘给拉了回来。 “瞧瞧，咱们的女王大人怎么还哭了呢？”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西琳不可置信，猛地睁开眼睛，看见了在自己眼前，一脸关切的伏幽。 见西琳睁开了双眼，伏幽笑了。 “走，我带你回家。” 第90章 落幕 “……我在做梦吗？” 望向伏幽，西琳还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 “你当然在做梦，这里就是你的意识啊。” 理所当然地回答道，伏幽怜悯地看向似乎被吓坏了的西琳。 “不要害怕，说过了，我会保护你的。” 摸了摸西琳的脑袋，伏幽安抚着西琳。 “嗯……” 轻轻地应了一声，西琳安下心来，信任地拉住了伏幽。 ———————————————————— “什么情况？！” 阿拉哈托内，看着突然响起了警报和巨额崩坏能反应，爱因斯坦惊呼起来。 “博士，我们慢了一步，计划失败了。” 耳麦中传来灰蛇淡漠的声音，伴随着金属撕裂声，灰蛇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第二律者的同伴已经到达，博士，逃出阿拉哈托。” 没有任何犹豫，爱因斯坦启动了紧急逃生方案。 几乎是爱因斯坦的逃生舱启动的同时，一道蕴含着恐怖崩坏能的斩击狠狠地劈在了这台巨型机器人的身上。 “轰——” 一道幽蓝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这台承载着逆熵最高科技结晶的人形兵器发出悲鸣，腰部装甲支离破碎，露出内部精密复杂的结构。 巨大的轰鸣声中，阿拉哈托的上半身缓缓倾斜，它的下半身依然保持着战斗的姿态，却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躯体，轰然砸向地面。 随着阿拉哈托分崩离析，月光王座系统直接瘫痪。 在系统失效的一瞬间，西琳体内的崩坏能也不再往外逸散。 失去了悬浮的立场，西琳的身体随着被剥离的六颗律者核心从半空中坠落。 就在此刻，一道身影闪过，没有去管逃离的爱因斯坦，伏幽一把抱住了已经失去意识的西琳。 然而，就在他准备朝那几颗律者核心伸出手时，异变陡生—— 理之律者核心表面突然泛起波纹，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波动，更像是有生命般在凝聚，重组。 光芒瞬息间消散，熟悉的身影在核心能量漩涡中若隐若现。 猛地挥动风衣，瓦尔特再度构筑了自己的身体，重现世间。 “感谢你摧毁了那个封锁律者权能的装置，至于我，现在也没有必要潜伏了。” 一把揽走了身旁的其余五颗宝石，瓦尔特抢先一步，对还没有作出反应的伏幽沉声开口。 “我一直寄宿在西琳的体内，有着她视角内的一切信息……失去了死之律者核心，她已经活不成了。” 为了防止伏幽在猝然间出手，瓦尔特没有敢停下说话，语速飞快地说道。 “第二律者死后，大崩坏也会随之结束，而现在，这就是你和她最后告别的时机。” “如果你认为这几块宝石比第二律者的最后的遗言更加重要，那就请便！” 说罢，伊甸之星再度浮现在瓦尔特的手上，理之律者的权能再度流转，瓦尔特盯着伏幽，霸气侧漏。 “在第二律者彻底失去意识前，你未必能杀死我！” 瓦尔特在赌，他在赌对面的家伙对西琳的情感，在赌对方不会为了杀死自己而耽误见西琳的最后一面。 看了眼严阵以待的瓦尔特，再感受着西琳体内流失的生机，以及她愈发微弱的意识，伏幽眯了眯眼睛。 在这个时候，伏幽不想犯半点风险。 深深地望了瓦尔特一眼，伏幽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然而瓦尔特并没有放松警惕，依旧紧紧地握着拟似伊甸之星，打量着周围。 直到过了许久，对方依旧没有露出踪影时，他才长舒了一口气，此刻，冷汗已经浸透了瓦尔特的后背。 “大崩坏……结束了吗？” 望向天空，瓦尔特有些茫然。 第二律者死去了，这场涉及全球，死伤者不计其数，最终人类付出了惨重代价得以度过的史无前例的灾难，就此结束了。 ……应该？ 然而，瓦尔特却没有考虑过，现在几乎已经是个死人的第二律者，还有一条最后的生路。 ———————————————————— “我想，如果没有崩坏，没有天命，妈妈也没有死去，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生活下去，这样的生活该有多好。” 意识空间中，西琳的眼中带着一丝羡慕和向往。 “会有这样的生活的。” 随口应道，伏幽放下了羽渡尘，长舒了一口气——西琳的意识，自己保下来了。 “谢谢你，还能在最后的时间里陪着我。” 转头看向伏幽，西琳释然一笑。 “啊？” 伏幽一愣。 “我已经知道我现在的情况了，没有了死之律者核心，我的生命就要结束了，对不对？” 西琳故作轻松地说着，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显示着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 见西琳一反常态，开始感伤起来，一时间，收起了羽渡尘的伏幽面色古怪。 “我很幸运遇到了你，贝拉，阿芙罗拉，阿加塔，加莉娜……但是因为我的自大，牵连了你们，甚至贝拉为我挡下了致命一击，是我对不起你们。” 没有注意到伏幽的异样，西琳继续反省着。 “其实……贝拉还活着，马上我就过去接她。” 伏幽安慰道，忽然起了一丝玩心。 看向西琳，他故作严肃道。 “对了，你还有什么愿望吗？我会考虑帮你完成的。” “愿望吗？” 闻言，西琳停顿了片刻。 “没有了，只是……只是我真的……真的不想死啊……” 西琳的身体颤抖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死死地拉住伏幽，眼中全是对生的渴望。 “呃，其实……” 见状，伏幽有些不忍，他也不打算继续逗弄西琳了。 伏幽准备告诉西琳，她的意识已经被自己保住了，没必要再上演这一出生离死别的戏码。 然而，西琳却打断了伏幽的话，继续哭诉着。 “我还想再吃一次生日蛋糕，还想再玩一次游戏机……还有，等我到十六岁生日时，她答应了要送我礼服的，我……我不想死！” 说到底，西琳还是个孩子，面对死亡，她最终还是没有绷住，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呜，我不想死！” 眼见着事态愈发严重，伏幽打断了西琳的话，又可怜又好笑。 “行了行了，别哭了，恭喜你活下来啦！” “……欸？” 脸上还挂着泪痕，西琳一脸懵逼地看着伏幽。 “对，我用羽渡尘保留了你的意识，虽然说你的身体伤势过于严重，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实在不行，再构筑一具躯体就行！” 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伏幽开口道。 “……总之，你死不了的。” “哇啊啊啊！你不早说！！” 顿时，西琳的脸因羞耻而涨红，从脸上蔓延至耳尖，连脖颈都染上醉人的绯色。 自己，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啊？！ 第91章 天穹（划掉）西伯利亚流星 天命浮空岛，奥托再度回到了他的主教办公室。 “律者核心被逆熵盟主收走，第二律者失踪？瓦尔特，呵呵……” 收到递交上来的战况，奥托挑了挑眉。 “齐格飞……和逆熵私通，还有了这副根本就在我的计划之外的形态，你真是越来越脱离我的掌控了啊……” 查看着这次大崩坏中齐格飞的各种表现，这位主教却露出了不悦之色。 “卡斯兰娜家族血脉隐藏的力量？释放天火圣裁的力量后还没有死？有意思……” “主教大人，塞西莉亚大人现在依旧行踪不明，齐格飞大人还在巴比伦塔区域，请问我们是否要派遣部队进行援助？” 一旁，琥珀询问起来。 “不，封锁所有情报，然后对外宣称我们给予了第二律者最后一击。” “然后，向巴比伦区域发射崩坏能裂变弹。” 阴翳之色浮现在奥托俊朗的脸上，他决不允许有这么一个危险且不确定的因素出现在自己的计划中。 虽然塞西莉亚还在巴比伦区域，但奥托宁愿让她为齐格飞陪葬，也不想让超出自己控制的齐格飞还活下来。 “齐格飞，你个危险的家伙，就给我死在西伯利亚！” 目送着琥珀走远，奥托喃喃自语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 被银色子弹击落后，贝拉身负重伤，无力地倒在了雪原中。 不幸中的万幸，虽然贝拉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但拟似律者核心还完好，并没有因此破碎。 “我不能死……不然女王大人会伤心的……” 贝拉伤势严重，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但还是顽强地望向西琳坠落的方向，企图爬到女王大人的身边。 然而，贝拉却看见了远处隐隐约约走来的人影。 这个时候，除了那群黑衣人，还会有谁找到这里来呢？ 贝拉绝望了，她放弃了挣扎，躺在原地，已经准备任人宰割。 “贝拉，我来了。”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贝拉眼睛猛地一亮。 “前辈……女王大人有危险，还请您去救救她！” 不顾自己糟糕的身体情况，贝拉依旧挂念着她的女王大人。 “我已经把西琳救下来了，所以贝拉，不要着急。” 掏出了那颗崩坏能结晶，伏幽缓缓开口。 “现在，我来给你疗伤，然后找到阿芙罗拉她们几个，一起离开这里。” 看着这颗崩坏能结晶彻底耗尽，伏幽忽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话说，自己当初好像就是因为这个晶体才下定决心帮助西琳的，到头来，怎么自己一点都没有用上？ 不过，用在贝拉这个自己后辈的身上，也算是值了。 毕竟，崩坏兽已经太多年没有出现过力量强大，而且具有智慧的后起之秀了。 “女王大人……她现在在哪里？” 被治愈后，重新化为人形，贝拉可怜巴巴地问道。 “就在这里。” 伏幽张开手，一片朱红色的羽毛静静地漂浮着，在贝拉疑惑的眼神中，伏幽缓缓开口。 “西琳受的伤太重了，不过好在她的意识被我保存了下来，只需要一个新的载体，我们就能让她再度重回世间。” 看着贝拉开心的目光，伏幽又补充了一点。 “不过，西琳已经失去了律者的力量，而且当下的时间段局势并不稳定，暂时还不能让她出来。” “阿芙罗拉她们要到了，虽然来的有些晚，不过正好可以一起走……” 眺望着远方天际的三个黑点，伏幽点了点头。 “对不起，我们来迟了！” 阿芙罗拉，阿加塔和加莉娜从空中降落，看着伏幽与贝拉，愧疚地低下了头。 “没关系的，或者说，因为你们来迟了，我才能有机会放开手脚，救下西琳。” 伏幽轻叹一声，虽说这三小只什么忙都没有帮上，但好歹也没有拖后腿，不至于让自己疲于奔命。 “对了，塞西莉亚和琪亚娜呢？” 想起了自己解决神州崩坏能的办法，伏幽询问起塞西莉亚母女的下落。 “女王大人让我把她们从塔里带走了，我把她们藏到了另一个地方。” 闻言，阿芙罗拉立刻回答道。 “很好，那我们……” 伏幽赞许地冲阿芙罗拉点点头，刚准备说什么，却被不经意间朝天上的一瞥给打断。 一颗璀璨的光球，正从远处，缓缓朝着巴比伦区域冲来——奥托释放的崩坏能裂变弹。 …… “这个混蛋想干什么？！” 看向天边的崩坏能裂变弹，瓦尔特咬牙切齿，此情此景，让他想起那一年感恩节发生的惨案。 明明大崩坏已经结束了，可奥托却选择了在这个时间发射裂变弹，俨然居心叵测。 …… “奥托，你疯了吗？！” 齐格飞猛然起身，不可置信，塞西莉亚和琪亚娜还在这里，可奥托居然直接发射了裂变弹。 “可恶……” 拎起天火，齐格飞眼神坚定，做好了准备。 …… 符华悠悠醒来，看着天际袭来的裂变弹，心中五味杂陈。 “奥托，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 “哥哥……天上又出现了一轮太阳……” 西伯利亚边缘，一个女孩指着天上的光球，虚弱地开口。 “娜塔莎，撑住……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背着男孩脸上满是崩坏能侵蚀的印记，却依然艰难地背着金发的女孩前行，对于她的话却置若罔闻，只是自顾自地念叨着。 …… 伏幽知道，如果让这颗崩坏能裂变弹砸下来，或者是半路引爆，都是不可行的方法。 自己固然没事，但贝拉她们会重伤，而且不知现在身在何处的塞西莉亚母女更是会必死无疑。 “天命的主教，我真后悔没在你跪着朝赤鸢仙人求饶后，屁滚尿流地滚回欧洲的那个时候杀了你！” 看着天空中的光球，伏幽闪过一丝烦闷之色。 骂骂咧咧着，伏幽身形一动，跃至高空，直挺挺地朝着崩坏能裂变弹冲去。 “前辈！” 见状，贝拉惊呼一声，阿芙罗拉等人也都慌了神。 然而伏幽却不管不顾，半空中，他一把抓住了那颗裂变弹，此刻，裂变弹已经在爆炸的边缘，甚至已经隐隐地冒出光芒。 现在，伏幽的一举一动都决定了西伯利亚上众人的命运。 伏幽原本准备把它带到高空引爆，可眼看着裂变弹嗡嗡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爆发，于是决定换一种方法。 “咕噜。” 之后，随着一道吞咽声，所有人都惊愕地发现天空再度暗淡了下来。 西伯利亚上空的第二个“太阳”，消失不见了。 而且，有不少人都在恍惚间看见了一道巨兽的身影。 …… “味道不错。” ——来自某只不愿透露姓名的审判级崩坏兽。 ———————————————————— “主教大人，崩坏能裂变弹被拦截了。” 主教办公室内，琥珀汇报道。 “……嗯，我知道了。” 闻言，奥托一怔，接着又观察起了数据面板，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92章 尾声 “前辈，您真的没事吗？” 眼见着伏幽吞下了那颗能量反应比银色子弹还要剧烈的崩坏能裂变弹，此刻还如没事人一般走了过来，贝拉傻眼了。 “我说过，贝拉，只要你努力变强，你也可以做到这样。” 对此，伏幽微微摇头，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显摆的。 解决了崩坏能裂变弹之后，伏幽再度转身看向阿芙罗拉。 “带我们去塞西莉亚那里，我还有最后的事情要处理一下。” “是！” 阿芙罗拉连忙点头，女王大人倒下了，现在伏幽俨然已经成为了她们眼中的主心骨。 …… 没有过多久，在阿芙罗拉的引导下，众人抵达了西伯利亚边缘的某处。 “听说她们两个在您的计划之中是重要一环，所以，我特意把她们藏在了这个地方。” 阿芙罗拉解释起塞西莉亚的藏身之地如此偏远的原因。 “干的不错，阿芙罗拉，至少在这里，我们不需要害怕被那些不速之客打扰了。” 赞许地点点头，伏幽很欣赏阿芙罗拉的做法。 “可正是因为这样，女王大人呼唤我时，我没有及时赶到。” 说着，阿芙罗拉愧疚地低下了头，旁边的阿加塔和加莉娜同样羞愧难当。 “至于这个，等你们的女王大人出来的时候，你们自己和她去说。” 羽渡尘浮现在手中，伏幽缓缓走向眼前的塞西莉亚和琪亚娜。 随着朱红色的羽毛落下，伏幽顺手揽过来了还在熟睡的琪亚娜。 …… 在美梦中沉浸了许久的塞西莉亚，此刻毫无察觉，还在监督着琪亚娜和西琳的功课。 然而下一刻，世界仿佛被定格了一般，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塞西莉亚女士，这样的生活，想必是你渴望的样子？” “谁？” 一时半会，塞西莉亚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脸茫然地四下打量着。 “什么意思？” “……该起床了。” 几乎就在声音落下的同一刹那，塞西莉亚眼前的世界仿佛一面脆弱的镜子，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痕。 眼前的场景，瞬间支离破碎。 …… 悠悠醒来，塞西莉亚没有反应过来，还在想着自己那两个女儿的事情。 紧接着，她就看见了第二律者的所有眷属，都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在这一刻，塞西莉亚回忆起了一切。 第二律者，大崩坏，战败……现实中的一切，都与自己的美梦格格不入。 “塞西莉亚女士，我们又见面了。” 其中，将自己打败的那位罪魁祸首还在朝自己微笑着挥手。 “你……你要做什么？住手！” 塞西莉亚虚弱地开口，但最近瞥见了伏幽怀里的琪亚娜，瞬间大惊失色。 “别紧张，我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家伙。” 迎着塞西莉亚警惕的目光，伏幽无奈，只能自顾自地开口。 “在先前你和第二律者的战斗中，我感到了你的血液的异样……它能无效化崩坏能，消除崩坏带来的痛苦，对？” “所以呢？你究竟想干什么？” 听闻对方察觉到了沙尼亚特圣血，塞西莉亚瞳孔猛地一缩。 琪亚娜在对方的手上，圣血被对方察觉，黑渊白花也不在自己的手里，此刻，自己已经陷入了完完全全的被动。 “塞西莉亚女士，我希望你前往神州，去救治那些被蔓延的崩坏所侵蚀的人们，当然，如果你能顺路解决神州的崩坏，那就再好不过了。” 微笑着，伏幽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第二律者的同伴，要我去神州救治那些被崩坏侵蚀的人？” 指了指自己，塞西莉亚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听上去当然很荒谬，对？” 伏幽轻笑一声，见塞西莉亚点了点头，他开出了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 “但是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你只要知道，如果答应下来我的条件，我绝对能保证琪亚娜的安全。” “……我凭什么能相信你？” 琪亚娜还在对方的手中，塞西莉亚自然不敢拒绝，只能试探性地询问。 “大崩坏已经结束了，在逆熵的埋伏之下，第二律者已经死去——这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实，我没有必要欺骗你，女士。” 见塞西莉亚还是没有表态，伏幽继续说道。 “但是，大崩坏带来的影响却留存了下来，光是西伯利亚平原和欧洲，就残留着无数的崩坏兽，而神州，是我的故乡，同样被崩坏所侵扰。” “一年，如果不透支你的身体的话，只需要一年的时间，神州因为第二次大崩坏的影响就能被解决，到时候，你就能与你亲爱的女儿和丈夫团聚了。” “那时，你每天都能过上先前在梦里的场景，看着你的女儿快快乐乐地长大……难道不好吗？” 伏幽的话宛如恶魔的低语，令塞西莉亚的内心摇摆不定，几乎准备向这个崩坏的爪牙妥协了。 身为天命的女武神，沙尼亚特家族的血脉，塞西莉亚不可能私下里与原本的敌人达成约定。 然而，对方的话语却又是如此的充满诱惑力，尤其是在大崩坏结束，而且琪亚娜在对方手上的时候。 “……你必须答应我，要先把琪亚娜安全地送回天命总部！” 最终，塞西莉亚还是服软了。 虽然她还是不敢相信这些第二律者的同伴们，但为了琪亚娜，塞西莉亚也只能答应下来，不过也提出了自己的底线。 “当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塞西莉亚女士，在确认你前往了神州后，我就会把琪亚娜送回天命总部。” 伏幽爽快地答应了下来，他并不担心塞西莉亚这种人会毁约，不过以防万一，伏幽还是留了一手。 “别想去找你们的主教问馊主意，我在小家伙的意识里留下了印记。不过一年后，如果神州的崩坏被解决，我会主动消除它的。” “等我们的约定完成的时候，黑渊白花，那把神之键，我会亲自交还于你。” 气氛陷入了沉寂，但伏幽并不着急，他知道塞西莉亚会答应的。 “……” 沉默片刻，塞西莉亚发现自己别无选择，只能抬起头来。 “我能去与齐格飞道别吗？” “自然，女士，只要接下来的一年内，你能在神州尽心尽力就好。” 对于塞西莉亚最后的请求，伏幽满口答应下来。 ———————————————————— 塞西莉亚离开了，婉拒了伏幽提供一只崩坏兽作为交通工具的意见后，她孤身一人，前往寻找齐格飞。 “巴比伦塔已经没了，女王大人也不在这里……前辈，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 眼见那个女人走远，贝拉茫然地看向伏幽，同时，阿芙罗拉三人也望了过来，等着伏幽开口。 “一起和我去神州，隐居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再让西琳重新降临世间。” 望着这片发生了太多事情，如今已经是满目疮痍的雪原，伏幽叹了口气。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散散心来着……” 番外一 鹤归太虚 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内，一位金发男子正站在数据面板前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男子缓缓开口了。 “卡斯兰娜家族具有拯救世界的力量……原来这并不是一个传说。” “可为什么，无论我怎么研究琪亚娜的dna，都找不到齐格飞那家伙的力量来源呢？” 一念至此，奥托再度陷入沉思之中。 “奥托大人，回收部队已经回来了，成功收录了第二律者在战场上残留的dna。” “律者核心与第二律者的遗体不翼而飞，部队还在调查中。” “还有，我们寻找到了逆熵的爱因斯坦博士。” 这时，琥珀推开大门走了进来，汇报起收尾的情况。 “另外，您的那位来自神州的老朋友……在醒来之后，就自顾自地走了，没有向任何人通报。” 说到这里，琥珀愧疚地弯下腰。 “实在抱歉，您交代过要让她返回总部的，这是属下的失职！” “没关系，随她去，她绝对会乖乖回来的。” 翻着手上的情报，面对琥珀的汇报，奥托显得漫不经心。 “毕竟……” 合上了书页，奥托微笑着看向琥珀，成竹在胸。 “她已经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了。” ———————————————————— 太虚山，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院之中。 看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物件，符华感到一阵茫然，这里明明是自己的住所，她却感觉不到这里再与自己有一丝联系。 走进庭院，周围的摆设井井有条，即使符华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这里仍然显得充满生机。 “……” 静静地站在小院门口，符华沉默不语，她忘记了一切，却依稀记得这个地方承载了自己的点点滴滴。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自然，神音的残余已经消失，符华现在彻底自由了。 可昔人已去，自己同样失去了记忆，与其在这里徒增伤悲，倒不如回到天命，继续那可悲的人生。 一念至此，符华不舍地最后看了小院一眼，慢慢地朝门外迈步而去。 “师父！” 突然，一道惊喜的声音从符华的身后传来，令其动作猛然一僵。 符华不知道这是谁，但她下意识地觉得声音的主人对自己非常重要。 缓缓回头，符华看见了一名愣在原地的灰发少女，对方神色惊喜，却又带有几分不可置信。 “你……” 从少女的身上感到了久违的熟悉，符华愣住了。 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程立雪手中的水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但她没有再去管那些，而是径直地朝符华跑去。 见状，符华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但下一刻，程立雪已经紧紧地抱住了她。 胸前传来温暖的感觉，程立雪热泪盈眶，她还以为师父已经遭遇不测了。 紧紧地抱住符华，程立雪不愿松开手，似乎在害怕下一刻，自己的师父就会一声不响地消失，一如自己年幼的时候。 思念，担忧，敬爱……那些日日夜夜想对师父倾诉的情感，千言万语，全都融入了一句话中。 “师父……欢迎回家！” 拨开发丝，凑到了符华的耳边，程立雪轻轻开口。 ———————————————————— “……就是这样，当时我被您的旧敌袭击，醒过来后，就回到了太虚山，而且，不知为何，我无法离开这里。” 领着符华坐下后，程立雪一边说着自己的经历，一边好奇地打量着符华的神色。 “可是那家伙又说，亲自前来救下我，是为了不让太虚山的传承断绝……” “话说师父，他到底和您是什么关系呀？怎么看都不像是死敌，可他又去帮助崩坏……” “对了，您之前就说过不知道，瞧我这记性。” 不等符华开口，程立雪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尴尬地说道。 “还是说说我回到太虚山后的生活，师父您不知道……” 话锋一转，程立雪再度倾诉起来。 “抱歉，我忘了很多事情，现在已经记不得你是谁了。” 见程立雪没有察觉异常，仍然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符华愧疚地低下了头，打断了程立雪的话，缓缓开口。 “虽然我感觉你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但是我失去了所有关于你的记忆，对不起。” 然而，下一刻，符华错愕地感觉到自己的右手被拉起，抬起头，正对上程立雪温柔的目光。 “没关系，师父，立雪有您的这句话就够了。” 程立雪眼中带着难以掩埋的悲伤，却又隐隐带着几丝笑意。 “师父，我是您的徒儿，程立雪，名字取自程门立雪之意。” 她非常高兴终于听到了师父亲口承认对自己的爱意，但又悲伤于师父失去了过往一切的记忆。 不过，就现在来说，一切还为时未晚。 看向符华，程立雪紧紧地握住符华的手，再不肯松开。 “没关系，师父，小时候是您教立雪认识的这个世界，现在，就让立雪成为您知晓外界的眼睛。” “……谢谢你，立雪。” 闻言，符华发自内心地笑了，只有经历过失去才会知道，自己现在还能再遇见程立雪，是多么的幸运。 “这都是我该做的，师父，太虚山是修身养性的宝地，我们以后可以在此定居，远离尘世，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话刚刚说到一半，程立雪望向符华，忐忑不安地开口。 “对了，师父……您这次留在太虚山，不会离开了，对吗？” “嗯，立雪，师父这次不走了。” 轻抚着程立雪的柔发，符华慈祥地看着眼前的人儿，答应了下来。 ———————————————————— 符华和程立雪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没有发现太虚山的山路上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前辈，您说的这个地方似乎已经有人了……我们要离开吗？” 看着停下的伏幽，感知到山上小院子里那两道气息，贝拉小心翼翼地问道。 己方现在正处于虚弱期，她不想和那两个可恶的人类再起争端。 “就连住所都要抢先我一步吗？赤鸢，你这家伙……” 没有回答贝拉的问题，伏幽喃喃自语着。 感知到此时已经在和程立雪互诉衷肠的符华，伏幽的心里全然不是滋味。 最重要的是，符华抢先一步抢走了自己原定的地方。 但看了看手中的羽渡尘，伏幽还是选择作罢。 深深地望了山顶的小院一眼，这位曾经也居住在小院里的房客掉头朝山下走去。 “前辈……我们这是？” 看着伏幽的略显萧瑟的背影，贝拉愣在了原地。 “去九幽，那里是我发家的地方，也有可供我们栖息的容身之地。” 头也不回地，伏幽捧着羽渡尘，缓缓地往山下走去。 “至于这个地方，让给她了。” 番外二 元宵节 2000年2月19日，第二次大崩坏刚刚落幕。 今天，是神州人的传统佳节，元宵节。 神州各处，人们早已张灯结彩，点亮霄灯，节日热闹的氛围俨然已经溢出。 这些普通人幸福地欢度节日，也许他们根本不曾想过，一场席卷全世界的危机，在他们举杯畅饮的时候悄然间化解。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一盏盏的明灯也被人们点亮，携带着美好的寓意，冉冉升空。 …… 初到神州，塞西莉亚看见了这阖家欢乐的场景，晃了晃神。 很快的，当自己处理完神州的崩坏能残留，自己很快就能回去陪琪亚娜和齐格飞了。 塞西莉亚安慰着自己，身处异国他乡，想着自己亲爱的女儿和丈夫，她愈发地思念他们。 先前与齐格飞道别的时候，他的状态很不好，听说为了提高战斗力，齐格飞使用了一项极其危险的技术…… 一念至此，塞西莉亚再度叹了口气。 …… “前辈，那些人类都在做什么？” 九幽旁，站在一处海礁上，贝拉观察着远方的万家灯火，好奇地问道。 符华重返了太虚山，于是伏幽带着贝拉和阿芙罗拉她们来到了九幽，并且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今天是正月十五，他们当然是过元宵节……” 不暇思索地，伏幽下意识开口，话到一半，却突然卡壳了。 “元宵节……嗯，对，元宵节。” 喃喃自语着，伏幽不禁愣神了。 这个亲友齐聚，无比温馨，而又令伏幽感到格外陌生的节日，一时之间让他沉默无言。 伏幽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留心这种节日了，可能是数百年，也有可能是数千年…… 自从与赤鸢决裂之后，忙于自保的伏幽再也没有观赏过一次花灯，品尝过一次汤圆。 当自己孤寂地蜷缩在海渊之底，亦或者隐匿在无人的荒原，每年的今日，是否也会热闹依旧呢？ 静静地看着远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伏幽不禁想到。 “……前辈？” 见伏幽失神，贝拉轻声问道。 伏幽没有回答，他望着远处街巷里次第亮起的灯笼，不禁回忆起过往的点点滴滴。 元宵节这一天，通常是自己和丹朱美其名曰体察民情，把赤鸢给强行拽下山…… 然后，先去看舞狮，踩高跷，到了饭点时，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当然要让仙人买单，而且自己只喜欢吃芝麻馅的。 当然，与春不老相比，汤圆是什么馅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饭后，一行人再去热闹的人群里猜灯谜——这是苍玄的拿手好戏，她最聪明了，也因此拿到过不少礼品。 回到太虚山后，坐在半山的石阶上，望着华灯冉冉升起，逐渐没入夜幕之后，自己才回到房中，安然入睡…… 伏幽追忆着，见状，贝拉识趣地没有打扰。 灯火明明灭灭，在伏幽的瞳孔里投下细碎的金芒。 眼前欢闹的人群，伏幽感到恍若隔世，多少年前，那些鲜活的身影，那些温暖的笑容，曾经也是他生活的一部分。 夜深了，细风微微卷起伏幽的衣摆，却不再像往昔那样冰冷刺骨。 “贝拉，要一起去看看吗？我们两个一起。” 良久，伏幽开口了。 “只有我……？” 指了指自己，贝拉有些不确定，抬起头，她望向伏幽。 “不喊上阿芙罗拉她们吗？” “如果阿加塔不会让整个城镇燃烧，阿芙罗拉不会把这个地方吹到天上，加莉娜也不会到处侵蚀生命，我会很乐意带上她们的。” 对此，伏幽也很无奈，目前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而且比较容易衔接到人类社会的，估计也就贝拉了。 “嗯。” 闻言，贝拉点了点头，虽然她不知道伏幽带她去那些羸弱的人类们聚集的地方有什么意思，但前辈的安排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在自己被伏幽救了好几次，加之对方在最后关头保住了西琳，贝拉如今对伏幽已经是无条件地信任和服从。 “呵呵，走，从出生就开始战斗，一直神经紧绷到现在，你也该放松放松了。” 再度看向远方的灯火阑珊，伏幽此刻的心境却与以往截然不同。 与数千年间迥异，如今，自己有了新的伙伴，新的生活。 …… 半小时后。 “贝拉，我想，我们遇见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放下碗，伏幽环顾四周，神色凝重地看向贝拉。 “……那些人类追上来了吗？” 见状，贝拉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没想到到了这里，那些该死的人类还能追上来。 “不，不是追兵，但比那还要糟糕。” 伏幽沉重地摇了摇头，随即艰难地开口。 “我忘了一件事情……我们没有钱。” 这还真不能怪伏幽，从古至今，他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穷鬼，而且一直蹭吃蹭喝，自己根本没有用得上钱的地方。 有时候，伏幽也希望故事和漫画里都是真的，蚩尤霸占了巨量的财宝——这样自己就不会遇到如今的窘境了。 “……啊？” 闻言，贝拉懵了。 ———————————————————— “第二次崩坏正值春节，我们都没有能好好过个年……所以这个元宵节可不能再错过了呀！” 端着两碗汤圆，程立雪放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一边笑着看向符华。 “师父，趁热吃！” “嗯……” 符华轻轻地应答了一声，看着天空中一闪一闪的华灯，眼中闪过一丝怀念之色。 “师父是想起以前的事了吗？” 心思细腻如程立雪，一眼就看出了符华的情绪。 “没有，只是略有感触罢了。” 轻叹一声，符华摇了摇头。 脑海深处，一股熟悉的感觉蠢蠢欲动，可自己却丝毫回忆不起来。 “味道很好，谢谢你，立雪。” 浅尝了口汤圆，看向忐忑不安的程立雪，符华夸赞道。 “嘿嘿，师父喜欢就好！” 闻言，程立雪喜笑颜开。 慈祥地看着眼前宛如没有长大的孩子一般的程立雪，符华的目光愈发柔和。 她知道，自己忘记了许多，多年的恩恩怨怨，同伴，敌人，荣耀，失败…… 无论是作为十三英桀之一，［浮生］刻印的持有者，还是作为赤鸢仙人，符华波澜壮阔的一生，是史书都难以记载完全的。 但既然自己已经决心以［符华］的身份活着，又何必一直沉湎于过去之中，不可自拔呢？ 眼下，自己应该关心自己的珍爱之人，比如，近在眼前的程立雪。 摸了摸一脸乖巧的程立雪，符华愈发坚定。 她已经找到自己接下来要走的路了。 ———————————————————— 与此同时，天命总部。 一直神闲气定的奥托，此刻也有些坐不住了。 在办公室来回踱步，他非常不解。 “赤鸢仙人，你到底还能去什么地方呢？除了天命，还有哪里会是你的容身之地？” 百思不得其解，如果不是琥珀报告过符华的离开，奥托甚至以为自己的这位老朋友已经死在战场上了—— 毕竟再度使用那种强大的剑神，估计虚弱的符华要付出不少代价。 “不，老朋友，终有一日，你还会回来找我的。” 停下脚步，奥托喃喃道，他还是不相信符华能在丧失了记忆的情况下，忍受那种举目无亲的环境。 番外三 律者核心 第二次崩坏结束后。 北美，逆熵基地内。 看着眼前的全息投影，以及听到传来的声音，瓦尔特皱起眉头。 “逆熵的盟主大人，近来可好？” 金发的男人彬彬有礼，热情地打着招呼，似乎两者间从未发生过冲突。 “……奥托。” 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瓦尔特攥紧了拳头，全力克制着，才没有露出狰狞的脸色。 “瓦尔特先生，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小小的误会，毕竟在几十年前，我们也是无话不谈的挚友，不是吗？” 然而奥托看上去却丝毫不自知，反而恬不知耻地套起近乎。 “我知道，那年没有能让你们度过一个愉快的感恩节，所以我一直想找一个方法表示我的歉意。比如找一个纪念碑，为那场事故的死难者们表演一场痛哭流涕——当然，如果你喜欢的话。” “呼……说，奥托，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强忍恶心和愤怒，瓦尔特感觉如果继续听对方的话，自己会疯掉的。 打断了奥托的话，瓦尔特厉声质问道。 “呵，打败了第二律者后，天命的回收部队带回了大名鼎鼎的爱因斯坦博士。” 轻笑一声，奥托依旧一副儒雅随和的模样。 “我可以把她还给你们，但作为回报，我希望逆熵可以交出第二律者的五颗核心，我知道它们在你的手上，瓦尔特。” “不可能！” 没有思考，瓦尔特下意识地吼道。 逆熵在第二次大崩坏中付出的代价太大了，甚至连阿拉哈托都被摧毁，才堪堪得到五颗律者核心，怎么可能容忍奥托全都拿走？ “唉，不要意气用事，这不好。难道区区几颗律者核心，能比你的同伴，你的朋友更加珍贵？” 闻言，奥托摇了摇头，批评道。 “我记得，作为原北美支部的科学家之一，爱因斯坦似乎也是你如今唯二的同伴之一，对，第一律者？” 皮笑肉不笑地，奥托戏谑地打量起瓦尔特，话中隐隐露出威胁之意。 闻言，瓦尔特沉默了，为了世界，他可以牺牲自己，但是逆熵里志同道合的同伴，他再也不愿失去一个。 见瓦尔特隐隐约约有了松动的迹象，奥托趁热打铁。 “好，我也不为难你，整整五颗律者核心，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这样，只要你给我空，死，炎这三颗核心，我就归还爱因斯坦博士。” 眼神闪烁片刻，瓦尔特最终还是答应了奥托的无理要求。 “……你必须保证，在交易完成的前后，绝对不能伤害爱因斯坦。” 虽然奥托的人品和保证没有任何可信度，但瓦尔特此刻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当然。” 见瓦尔特答应，奥托笑了笑，没再说话。 ———————————————————— 对于这次交换，天命和逆熵双方都无比重视。 奥托微笑地看着面无表情的瓦尔特，当爱因斯坦回归逆熵，三枚律者核心也交于天命的手上，双方都小心翼翼地离开了此地，生怕对方会突然发难。 …… 数日后，丹麦边境，几辆卡车在夜色的掩护下行驶着。 车队中，有着整整五名装备精良的b级女武神组成的小队，以及更多的c级女武神和精锐士兵护卫。 即便在如今的天命中，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而这些人所押送的，正是来自第二律者身上的，死之律者核心。 眼看着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车上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一路上，所有人都在担心逆熵的突袭，不过好在马上就能抵达第二实验室。 “碰——” 然而，突然一道剧烈的碰撞声传来，天命的众人瞬间下车，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知为何，头车突然刹车，导致后面的车接二连三地撞了上去，乃至整个车队都陷入了瘫痪。 “警戒！” 队伍中的指挥官立刻命令道，随即冲向存放静谧宝石的车子中。 然而她还是晚了一步，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将静谧宝石拿在手上，站在车顶，戏谑地打量着众人。 “开火！夺回宝石！” “这么晚了，不如先睡一觉。” 然而，就在指挥官下令的同时，对面的不速之客也开口了。 几片朱红色的羽毛慢慢悠悠地落下，在场的所有天命人员都仿佛被夺了魂一般，目光空洞，齐刷刷地倒在了地上。 “好了，这些天急坏了，别着急，要不了多久你就能出来了。” 摸了摸手中的羽毛，来者声音轻柔，似乎是在安抚着谁一般。 然而羽渡尘内，某位一败涂地的律者还在嚷嚷着。 “你偏心！上次带贝拉去吃了那么多好吃的，还到处去玩，我却在这里面，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你们！我也要出去！” “好啦好啦，等回到九幽，把这颗核心放在你的身体里面，等修复完成后，在把你的意识转移进去，你就能和往常一样，该吃吃该玩玩了。” 见西琳终究还是小孩子心性，耐不住寂寞，伏幽连声答应了下来。 几天前，自己去原巴比伦实验室区域寻回塞西莉亚的黑渊白花，结果遇到了天命的一支回收部队，从他们的意识中，伏幽得到了爱因斯坦被天命带走的消息。 于是，经过一路顺藤摸瓜，顺便把琪亚娜送回了天命总部时，又在那里面转了一圈，伏幽得到了天命主教准备与逆熵盟主交换律者核心的消息。 终于，他得到了天命关于对死之律者核心的安排，以及运输路线的情报。 ———————————————————— “主教大人，在律者核心成功交接后，静谧宝石在运送往第二实验室的路途中失踪。” 主教办公室内，琥珀在一旁报告着。 “运输部队全员昏迷，支援部队赶到时，发现静谧宝石已经不翼而飞。” “是逆熵的人吗？” 闻言，奥托托起了下巴，思考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逆熵的人绝对不会拿爱因斯坦的生命来冒险，所以静谧宝石的失踪，绝对不是逆熵所为。 猛然间，奥托想起了，某个同样参与了第二次大崩坏的神秘组织，并且根据自己的情报，那个组织还与逆熵达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合作。 “……会是你们吗？” 自言自语着，奥托觉得这件事情的背后并不简单。 “空之律者的核心呢？” 转过身，奥托问向琥珀，静谧宝石的损失尚在他的容忍程度之内，但空之律者核心，绝对不容有失。 “回主教大人，空之律者核心已经成功抵达天命总部。” “嗯，那就好。” 闻言，奥托点了点头，自己计划中最重要的那个核心还在自己的手上，这样就够了。 对于来自［神］的启示，如今奥托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和猜测。 番外四 叛逃 天命的某处角落里，德丽莎东张西望，做贼心虚地跑进了一处阴影之中。 伏幽没有对她下死手，在他离开天命总部后的不久，德丽莎也恢复了自己的意识，——虽然在那时，第二次崩坏已经结束。 不过此刻，德丽莎偷偷摸摸的缘由，还要追究于齐格飞的一则秘密通话。 …… “齐格飞，你让我避开爷爷，一个人悄悄地到这里来干什么？” 看着眼前等候多时的男人，德丽莎面露不解，有什么事情需要在这么个偏僻的地方说？ “……这是我唯一能确定监控网络不能顾及的地方了。” 苦笑一声，齐格飞摇了摇头，如果不是到了最后关头，他是不会把德丽莎也牵连进来的。 得益于伏幽上次对浮空岛的攻击，原本固若金汤的监视系统露出了瑕疵。 这对焦急的齐格飞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他总算找到了和德丽莎私下联系的机会。 “是因为塞西莉亚吗？不用担心，爷爷已经派出人手前往西伯利亚搜寻了，相信她会没事的。” 此刻的德丽莎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宽慰着齐格飞。 见状，齐格飞欲言又止，他已经见过塞西莉亚了，先前在西伯利亚道别时，塞西莉亚就说了她要前往神州的事。 不过考虑到塞西莉亚与第二律者的同伴达成交易这一点并不光彩，齐格飞并没有说出这件事情。 “不，不是这样……” 略显痛苦地捂住头，齐格飞呼吸都紊乱了起来，在德丽莎困惑的目光中，齐格飞艰难开口。 “是因为琪亚娜。” “琪亚娜？她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了吗？虽然不知道第二律者的眷属为什么会放她回来，但终究还是好的结果嘛……” 不等疑惑的德丽莎说完，齐格飞便情绪激动地打断了她。 “不，是奥托那个混账！” 一边递给愣住的德丽莎一个摄影仪，齐格飞一边怒斥道。 “总之，你看了之后应该就清楚了。” “这是……？” 看向录像，德丽莎大吃一惊。 那是一个实验室模样的地方，昏暗的灯光下，一排排的培养舱林立两侧，里面摆着一具具毫无声息的孩童躯体——赫然是自己的侄女，琪亚娜的模样。 “克隆实验？！” 对于这样的场景，德丽莎再熟悉不过了，或者说，这正是她自己所经历过的。 “不！爷爷为什么会这样做？！” 德丽莎大失所望，她清楚地知道奥托在做些什么东西，而这也是深深刻在自己记忆中的场景。 她也知道，齐格飞绝对无法容忍奥托的这种毫无人性的实验，当然，自己也是。 “作为一名父亲，我决不允许奥托对我的女儿做出这样的事情！” 齐格飞攥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主教办公室的方向，眼神简直能择人而噬。 “德丽莎，我需要你的帮助……” 沙哑着嗓子，齐格飞眼中布满血丝，看起来精神状态非常的糟糕。 “早在琪亚娜回来，奥托以检查为由带走琪亚娜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齐格飞懊恼地一拳打在墙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奥托居然会不顾自己和塞西莉亚，做出这样的事情。 “对了，你是怎么发现的？按理说，爷爷的秘密研究应该会非常隐蔽才对？” 德丽莎察觉到了异常，如果仅靠齐格飞这种笨蛋的话，绝对无法潜入奥托的实验室，并且得到这么清晰的影像资料。 “我收到了一条匿名来信，上面说琪亚娜正在危险之中，并且给出了许多提示，想到奥托最近种种异样的行为，我才会想起调查的，没想到却发现了这种事情……” 齐格飞也没藏着掖着，对于德丽莎这个自己人，他全盘托出。 不过他也不清楚，究竟是哪位好心人在暗中帮助自己。 “我准备明天晚上就动手，德丽莎，还希望你能策应我！” 看向德丽莎，齐格飞几乎是祈求般地开口。 “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德丽莎重重地点了点头，同时更加同情了齐格飞几分。 为了对抗崩坏，齐格飞失去了手臂，甚至接受了那种非人的姿态，而塞西莉亚更是至今杳无音信。 于情于理，奥托对琪亚娜做出这种事情，也太过分了。 ———————————————————— “为什么要告诉那个男人？他可差点杀死了我和贝拉！” 望向伏幽，已经恢复了身体的西琳气鼓鼓地嘟起了嘴，显然对伏幽告诉齐格飞关于奥托对琪亚娜所做之事非常不满。 没错，齐格飞眼中的“好心人”，正是他恨之入骨的第二律者的同伴，伏幽。 “那个天命主教恶心了我们多少次……现在闲下来了，当然要恶心回去！” 不同于西琳，伏幽显得格外悠闲。 “西琳，你也知道，齐格飞那家伙为了家人甚至可以放走你和贝拉，如果他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在研究自己的女儿，他会怎么做？” 西琳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疑惑。 “算了……总之这是天命内部的事情，我们干看着就行。” 没指望西琳能理解自己的话，伏幽淡淡地开口。 ———————————————————— “轰——” 夜晚，天命总部的某处，一团火焰爆燃，与此同时，警报瞬间被拉响，天命的部队开始集结。 “不……” 怀中抱着一名白发的女孩，齐格飞不可置信地朝着火焰伸出手，此刻，他整个人都要疯了。 就在刚刚，看着被囚禁在培养舱内，唯一还有着生命体征的实验体，齐格飞还是没有忍心放弃她，于是先把这位实验体救了出来。 然而，当他准备深入进去，营救自己的女儿时，实验室却发生了爆炸——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 在这剧烈的爆炸下，别说是尚为孩童的琪亚娜了，就算连一般的女武神都无法幸免于难。 “天命港的部队已经赶来了，快离开这里，齐格飞！” 还不等齐格飞从巨大的悲痛中缓解过来，耳麦中便传来了德丽莎焦急的声音。 “在浮空岛的西侧，我给你准备了飞行器，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回来了！” “……谢谢你，德丽莎。” 强忍着悲痛，齐格飞抱起了那名被自己救出的实验体，往远处奔去。 他要保护好这个用自己女儿性命换出来的实验体，然后去神州，去找到塞西莉亚。 …… “干的不错，齐格飞。” 眼见着自己精心培养的实验体被齐格飞劫走，奥托却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没过多久，琥珀便带来了被因实验室爆炸而被震晕过去的琪亚娜。 “主教大人，琪亚娜已经带到。” “嗯，做的很好，琥珀。接下来的时间，将由我亲自教导她。” 见状，奥托满意地点了点头，缓缓地往昏睡的琪亚娜头上放上一片金色羽毛。 番外五 一年之期 2001年，距离第二次大崩坏已经过去了一年之久，第二律者为世界带来的伤痛，也逐渐归于平息。 一年的时间中，天命频繁调动部队，几乎清剿了欧洲和西伯利亚留下来的崩坏兽残留。 战争结束数个月后，还是没有半点塞西莉亚的踪迹，奥托也只能将其定义为战死。 第二次大崩坏结束一周年时，第二律者带来的影响基本消失，奥托也能够腾出手来，为一众战死的女武神举行了隆重的追悼仪式。 其中，塞西莉亚和程立雪，作为女武神部队级别最高的两位指挥官，全都“战死”在了西伯利亚，最强的雪狼小队全军覆没，对于整个天命来说，都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葬礼上，奥托沉重地悼念着对抗崩坏的牺牲者，虽说不知道这位主教所流露出的情感，到底有多少发自内心。 台下，德丽莎孤独地一个人坐着，她无法接受如今的现实—— 短短一段时间内，自己最亲爱的挚友死去，齐格飞带着琪亚娜叛逃了天命。 那一晚的情况太过紧急，德丽莎此刻并不知道自己亲爱的侄女被留在了实验室，而且自那之后，为了防止暴露，她也没有敢再与齐格飞通讯。 “塞西莉亚……” 德丽莎喃喃自语着，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台上的奥托瞥见了沮丧的德丽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 而此时的塞西莉亚，正站在一处城镇的边缘，神情急切。 在神州的一年里，为了早日见到齐格飞与琪亚娜，塞西莉亚可谓是殚精竭虑，几乎不舍昼夜地清除着崩坏对于神州的影响。 然而，塞西莉亚并不知道，自己的家里早已发生变故，自己被认定为牺牲，齐格飞更是被打上了叛徒的标签。 而千里迢迢前来寻找自己的齐格飞，也在某只无良崩坏兽的暗中阻挠下，至今没能把消息传达给她。 而寻觅无果的齐格飞，没有敢带着琪亚娜在作为天命盟友的神州久留，最终离开了这里，前往了人迹罕至的东西伯利亚定居。 当然，这些事情塞西莉亚并不清楚，她还在幻想着和丈夫女儿相聚的场景。 琪亚娜又长了一岁，想必这一年里，齐格飞和德丽莎有在好好教育她？ 一念至此，塞西莉亚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城镇中，烟花爆竹开始燃放，神州人们迎来了第二次大崩坏以来的第一个新年。 “嗨，女士，要来份饺子吗？” 不知何时，伏幽悄然出现在了塞西莉亚的身边，微笑着，看上去心情不错。 “一年已经到了，你答应过的，让我回天命总部。” 希冀地看向伏幽，塞西莉亚几乎是祈求着开口。 “神州的崩坏我已经处理完了，齐格飞和琪亚娜一定都在家里等着我，我很想念他们。” “当然，喏，这是黑渊白花，还你。” 伏幽显得格外大气，没有丝毫犹豫，便把骑枪扔给了塞西莉亚。 “……” 塞西莉亚诧异地看了伏幽一眼，说实话，她没想到对方居然没有赖账，并且把黑渊白花还给了自己。 “大过年的，大家都和和气气一些，这是神州的传统。” 伏幽也看出了塞西莉亚表情中的惊讶，对此，他有着一套自己的说法。 “谢谢……” 塞西莉亚感激道，随即，她便转身朝后走去。 “请等一下。” 然而，伏幽忽然间地开口，令塞西莉亚心里一咯噔。 “塞西莉亚女士，听我一言，天命总部你还是别回去为好。” “为什么？” 塞西莉亚转过身，不解地看向伏幽。 “按照你的要求，我把琪亚娜送到了天命总部，然后过了没几天，你的丈夫齐格飞，就在一个夜晚里，叛逃了天命。” 伏幽陈述着，对于某些关键的地方，则是含糊其辞。 而对于齐格飞前往神州寻找塞西莉亚的事情，伏幽更是只字不提。 毕竟，如果真的让齐格飞找到了塞西莉亚，得知了家庭变故的她，绝对不会继续在神州做事。 而现在，神州的崩坏残留已经被处理的差不多，伏幽也不准备再把塞西莉亚蒙在鼓里。 “好像是奥托对你们的女儿进行了人体实验？这个家伙真是太坏了！” 塞西莉亚晃神间，伏幽义愤填膺道。 “不可能，主教大人怎么会……” 塞西莉亚身形摇晃，她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所有女武神们敬仰的天命主教，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但她也清楚，伏幽没有必要欺骗自己，毕竟这种事情，只要遇到天命的成员，就能知道得八九不离十。 “你当然也可以自己去查证，不过，我记得你们的那位主教已经把你列入阵亡名单了，或许，你可以考虑加入逆熵？” 见塞西莉亚快要承受不住这突兀的噩耗，伏幽表示同情，并且提出建议。 “虽说逆熵的盟主喜欢一些下三滥的旁门左道，但他的人品挺不错，或许通过逆熵，你可以更好地找到齐格飞和琪亚娜的下落？” 就连伏幽自己都不清楚，琪亚娜的父母为了天命以及拯救世界而战，为什么奥托会执意对这个小孩子下手。 “我会去查清楚的……” 显然，塞西莉亚还没有从伏幽所给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傻傻地待在原地。 望向天上的烟花，塞西莉亚心情麻木，刚刚她觉得它们有多绚丽，现在就觉得有多悲凉。 “不，齐格飞和琪亚娜绝对还活着，对不对？” 忽然，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塞西莉亚一把抓住了伏幽，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你说齐格飞带着琪亚娜叛逃出了天命，所以，他们一定还活着！就在世界上的某一个地方，等着我和他们团聚！” “也许，你应该去那些人迹罕至的地方，毕竟天命现在正通缉着齐格飞。” 怜悯地看向塞西莉亚，伏幽决定给她一些提示。 毕竟，人家可是兢兢业业地为神州干了一年的活，况且自己还阻拦了齐格飞，如果再不给些提示，总感觉良心上有些过不去。 伏幽看着齐格飞带着那个孩子往北方离开，但他们所去的具体位置，自己就不清楚了。 “谢谢，我会去的。” 此时，塞西莉亚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下来，应答了一声，转身离开，孤独的影子在地上拉长，显得格外萧瑟。 “等一等。” 看着塞西莉亚孤寂的背影，伏幽心里触动了一下。 看着缓缓回头，眼中带着一丝哀伤的塞西莉亚，伏幽的眼神也柔和了起来。 同样是有功之臣，同样是被背刺，同样是在新年之时无家可归，有那么一瞬，伏幽在塞西莉亚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至少，吃个年夜饭再走。” 直视着塞西莉亚湛蓝色的眼眸，伏幽缓缓开口。 ———————————————————— ps:天塌了，突然发现输入法打出来的一直是“德莉莎”而不是“德丽莎”，现在我得修改所有章节……我～！& 第93章 新的生活 2014年，一切都在欣欣向荣地发展着。 十多年前的那场灾难早已销声匿迹，在时间的作用下，一切都走回了正轨。 而这十年内，虽然没有再度爆发与第二次大崩坏一样恐怖的灾难，但也依旧发生了不少重大的事件。 天命的新生代已经兴起，以年少有为的，当代最强s级女武神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为首，［不灭之刃］已经接过了当年雪狼小队的职责。 而在德丽莎也就任了圣芙蕾雅学院极东支部的学院长，在这些年内，为天命总部输送了大批优秀的女武神。 逆熵那里，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随着技术的进步，某些激进的革新派将盟主的宗旨嗤之以鼻，野心勃勃地谋划着自己的计划。 世界蛇依旧沉默地蛰伏着，在在第二次大崩坏的最后，联合给予了第二律者最后一击后，［蛇］再度销声匿迹。 至于崩坏的残党……却与几大组织不同，相反，一言难尽。 除了伏幽这些年在外面跑了几趟外，西琳，贝拉，还有阿芙罗拉她们，全都在家中躺尸，过上了混吃等死的生活。 准确的说，是西琳带头，拉着她的眷属们集体开启咸鱼模式。 至于生活费……虽说蚩尤家徒四壁，没有丝毫的积蓄，但伏幽还记得，那些古代的帝王们在谒见仙人时，可都是带了实实在在的厚礼的。 仙人淡泊名利，分毫不取，但那些帝王们为了求得安心，依旧虔诚地将礼物放在了太虚山下。 非常“恰巧”，伏幽就清楚那些礼物藏在哪里。 随意出手了几件古董，伏幽的余额便足以买下几座海岛，甚至能在上面盖满别墅。 至于偷赤鸢的贡品会不会有些不地道—— 崩坏兽的事，怎么能算偷呢？顶多算自己帮符华清清库存。 再者，为神州忙碌了几千年，更是让神州在第二次大崩坏中几乎没有受到影响，自己稍微享受一下怎么了？ 拿走了属于仙人的礼物，留下字条时，伏幽如是想到。 为了避免坐吃山空，伏幽决定找到一条经济来源。 考虑到那个什么叫做吼姆的黄色兔子，上至s级女武神，下至琪亚娜，都不知为何深深地迷恋上了这种形象，并成为了其死忠粉，伏幽了解到了虚拟产业的潜力。 再加上伏幽看到了一款名为“卡莲幻想”，经久不衰的爆火游戏…… 最终，伏幽决定创造一款游戏，让其成为自己源源不断的经济来源，从而让自己再也不用去拿赤鸢那家伙的贡品来过活。 至于创办公司的钱……只能再去光顾一下赤鸢仙人的贡品了。 ———————————————————— 看着窗外的朝阳，伏幽唏嘘不已。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一晃都过去十几年了。” 第二次大崩坏的场景历历在目，还仿佛昨日刚刚发生。 但看了看此刻的西琳，伏幽却无法将那个睥睨众生，狂妄不可一世的第二律者，与眼前这个因为打游戏打不过就频频红温的紫发少女联系起来。 “哇啊啊啊！贝拉，快来救我！” 西琳一惊一乍地叫着，俨然再次打游戏打到了通宵。 “……” 看着眼前日常在床上躺尸，拉着贝拉一起打游戏，没有半点斗志的西琳，伏幽叹了口气。 说实话，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创造的游戏能爆火，而且还让西琳也沉迷其中。 与当今市面上的大多数闯关游戏不同，伏幽首次加入了即时战斗的系统，加入了令无数玩家又爱又恨，紧张刺激的搜打撤玩法，同时，根据天命东征明帝国的历史，还首次开创了大型战场的玩法。 最终，伏幽将这款游戏命名为“太虚山行动”。 游戏一上市，便引得了无数玩家的关注，令伏幽赚的盆满钵满。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因素，导致卡莲幻想的销售额突然暴涨几倍，太虚山行动差点一举超过了卡莲幻想。 但看着日益颓废的西琳，伏幽微微有些后悔，他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了。 于是，趁着西琳聚精会神于对局，伏幽偷偷地提高了她的游戏难度。 随着游戏难度的突然提高，西琳面容扭曲起来，操作也随之变形。 “没时间玩捉迷藏了！” “掉进陷阱了！” “砰砰砰——” 随着游戏中西琳所操纵的角色应声倒下，西琳气的一把扔下了游戏机，转头朝伏幽抱怨起来。 “你做的什么游戏啊？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难？” “自己的技术菜就多练，我可从来没有暗改过人机强度。” 闻言，伏幽脸不红心不跳，厚颜无耻地回答道。 “好了好了，说正事。” 趁着西琳愣住，没有开口，伏幽抢先一步说道。 “我想，不能再纵容你这样下去了……西琳，这么长的时间里，你有修炼过哪怕半天吗？” “当然啦！” 西琳立刻大声应答道，但随即，气势就弱了下来，眼神飘忽不定，心虚地看向别处。 “虽然最近几年没有怎么锻炼……但是我也是想要进步的！” “你是指望整天躺在床上玩游戏，时不时暴饮暴食，玩累了就呼呼大睡，然后就指望实力能进步？” 眯着眼睛，伏幽向西琳提出了灵魂拷问。 “唔……这个……” 闻言，西琳顿时支支吾吾了起来，最后，干脆眼睛一闭，双臂环胸，破罐子破摔。 “谁让修炼什么的太枯燥了，我实在做不到聚精会神嘛！” “……拿来你。” 颇为心累地扶额，伏幽一把拿走了西琳的游戏机。 “喂！把它还给我！” 西琳气鼓鼓地张牙舞爪，企图从伏幽的手上夺回自己的游戏机。 一旁，阿芙罗拉已经生无可恋，麻木地操作着按键。 为了帮助女王大人冲刺战场模式的排名，她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虽然拟似律者的精力格外充足，但是心理上的疲惫是无法抹除的。 至于阿加塔和加莉娜？她们俩已经倒在一起睡着了。 “［赤鸢仙人］已就绪。” “收到，［赤鸢仙人］即将抵达。” ［游戏结束］ 在阿芙罗拉希冀的目光下，屏幕上亮起了四个大字。 在赤鸢仙人落到敌群正中心的一刹那，计数板上还没有来得及加分，对局便结束了。 “呜哇哇哇！我不玩了！” 继被塞西莉亚轻松打败后，阿芙罗拉的心态再次崩了。 ———————————————————— ps:突然间就想整个活，应该不会太影响观感？（不会影响主线的） 先发一章，到校后再把下一章写完，汽车上写小说，真的快晕死了。 第94章 神州式家长 “为了不让你继续这么颓废下去，我决定给你找个学上……” 一只手抵住不断扑腾着，想要抢回游戏机的西琳，伏幽淡淡开口。 “我才不要！” 显然，西琳对此表现出了极度的不情愿。 “学校什么的，我才不想去！还有，我可是律者，学习人类的知识有什么用啊？” “看看瓦尔特，人家能在重伤之际困住巅峰时期的你，而你，掌握着六颗律者核心，却只会丢你的亚空之矛，甚至连构筑的武器都只是空壳子……” 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西琳的脑袋，伏幽语重心长。 “前几年，我还见到过瓦尔特，那时他正在加州理工大学任职教授，而你，却还在家里打游戏！同样是律者，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果然就像网上说的，神州式家长……” 眼见着伏幽拿出瓦尔特举例，西琳撇撇嘴，嘟囔着。 “你说什么？” 伏幽眯了眯眼，露出了一副不善的表情。 “没有没有，你听错了！” 见状，西琳顿时心虚，极力否认道。 “……贝拉！你来说说，到底谁对？” 想了想，西琳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轻易地认输，随后她恶狠狠地看向贝拉，希望自己的这位眷属能帮自己说说话。 “如果贝拉同意你的说法，我就听你的，找个学上，如果贝拉服从我的看法，你就不许说我！” 西琳急匆匆地开口，生怕伏幽不答应。 “行啊，瞧瞧贝拉会怎么说。” 出乎意料，伏幽居然答应了西琳的要求。 然而，西琳却没有发现，在她喜上眉梢的瞬间，伏幽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上翘了翘。 “女王大人，我觉得前辈说的没有错，您不应该一直在家里打游戏和吃外卖了……” 低下了头，贝拉轻轻地开口，却如晴空霹雳一般，震得西琳目瞪口呆。 “什，什么……” 西琳瞪大了眼睛，根本没想到自己信任的贝拉会给自己一记狠的。 “西琳，可不能反悔啊，连贝拉都这么觉得，你还要怎么耍赖？” 见状，伏幽微微一笑。 “……贝拉？你！” 懵圈地看向自己这位“背刺”了自己的眷属，西琳傻了。 ———————————————————— “贝拉，到时候就让你和西琳一起，进入同一所学院学习，如何？” 一天前，为了让西琳乖乖地找个学上，伏幽找上了贝拉，诱惑道。 “如果你能想办法让西琳同意，就能和西琳在学校里一起生活啦！” “可是，现在的每一天，我就在和女王大人一起啊？” 看向伏幽，贝拉的目光中露出几丝不解，自己现在就天天和女王大人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唉，你还是不懂，在家里和在学校能一样吗？” 伏幽一副有理有据的样子，忽悠起贝拉。 “现在，你的女王大人眼里只有游戏，可到了学院里，没有其他熟人和游戏，她的爱就会都放在你的身上了。” “想一想，在樱花烂漫的季节，青春洋溢的校园里，你和你的女王大人漫步在树下，看着远处的喧嚣，随着花瓣的飘落，你们的身影在这一刻定格……” 伏幽喋喋不休，而贝拉听着对方描述的场景，心里已经小鹿乱撞了。 “女王大人的爱吗？嘿嘿……” 闻言，贝拉瞬间失去了理智，眼中冒着星星，立刻答应了下来。 “我会去劝女王大人上学的！” ———————————————————— “女王大人，为了您的未来，我认为，还是去上学为好！” 贝拉义正言辞道，但幻想着未来和女王大人的校园生活，她几乎快要笑出声来。 “好了西琳，愿赌服输的道理，想必你知道，咱们的女王大人，应该不会撒泼耍赖？” 贱兮兮地笑了，伏幽打趣起西琳。 “我……我可是高贵的律者，怎么可能耍赖呢？” 被一眼看穿了内心的想法，西琳打着哈哈。 气恼地瞪了傻笑的贝拉一眼，西琳骄傲地昂起头。 “你说，我都会去做的。” 见西琳已经认命，伏幽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缓缓开口。 “通过先前研究前文明最强战士的资料，我得知他曾经就读于一所位于长空市，名为［千羽学园］的贵族学校。” 看向西琳，伏幽继续说着。 “巧的是，在我们所处的时代，同样有一所名为千羽学园的贵族学校，并且同样位于极东的长空市，离这里也不算远，而且听说教学质量也很好，所以……” “知道了知道了，我听你的，以后去还不行嘛！” 西琳气呼呼地露出了虎牙，随即一把抓住了贝拉。 “你可真是我的好——贝——拉——” 拖着长音，西琳咬牙切齿道。 她没有忘记，是谁最后坑了自己一把。 “欸？女王大……” 贝拉惊呼一声，却被西琳一把捂住嘴巴，打断了贝拉的话。 佯装没有看见贝拉求助的目光，伏幽瞥过视线。 “呜！呜！” “别说话，我找你有点事！” 黑着脸，西琳已经把贝拉拽到了房子外面，狠狠地合上了大门。 至于西琳对贝拉做了些什么，无人知晓。 “女王大人走了？” 阿芙罗拉愣愣地看向伏幽，眼中已经失去了光彩。 “是啊，废了那么大的力气，她总算走了……西琳在家里的时候，我都没机会玩游戏！” 脸上闪过一丝奸诈的笑容，伏幽偷偷地启动了自己的游戏机。 自然，自己专门研发的游戏，本来就有提供给自己玩的目的——要不然为什么叫做太虚山行动？ “阿芙罗拉，别给西琳打了，赶紧上号！” 打开了游戏，伏幽看向阿芙罗拉，催促道。 ［掌控优质资源，对大明帝国的伟业至关重要，不用理会天命组织所谓自由和平的口号，这只不过是他们渗透掠夺的一贯伎俩。 他们在钦察草原的算盘注定落空，情报显示，天命东征军已抵达前线，不要慌张，充分利用阵地优势痛击敌人。 资源无限供应，仙人已在路上，以逸待劳，拖垮他们！］ 看着游戏的开场动画，阿芙罗拉神情恍惚，仿佛下一刻就要晕过去。 “咚——” 见原以为能将自己从苦海中拯救出来的前辈和女王大人一样不靠谱，阿芙罗拉内心最后的希望也熄灭了。 麻木地加入游戏，她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后一仰，阿芙罗拉倒在了阿加塔和加莉娜的身上，陷入了婴儿般的睡眠。 “阿芙罗拉！喂，阿芙罗拉！” 第95章 女王大人不在家 数日后，千羽学园附近的一处别墅。 “女王大人，咱们该上路了！” 早早地，贝拉就守在卧室门前，期待地望向西琳。 “……知道啦！” 非常不情愿地嘟嚷了一声，西琳烦躁地挠了挠头发，边打着哈欠，边朝外走去。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居然让我和贝拉去人类的学园。” 凶巴巴地瞪了伏幽一眼，西琳坐在了餐桌前。 “我还没有睡好呢！” “这才到哪儿呢，有了作业之后，你就更睡不好了。” 摇了摇头，伏幽缓缓开口。 “以前在神州的时候，我见过不少学堂，那里的学生早起晚归，直到深夜还不得安寝，还得解决师长留下的作业，数千年来，这种传统都没有消失……也不知道极东这里有没有这样的传统。” “不过，既然千羽学园是贵族学校，应该会和普通的学校有所不同？” 看着已经呆住的西琳，伏幽宽慰道。 “女王大人，前辈，早餐来啦！” 说话间，贝拉端着一盘奇形怪状的面团走了过来。 “我亲手做的神州的包子，女王大人，赶紧尝尝看！” 迎着贝拉期待的眼神，西琳没有好意思拒绝，拿起了一个。 “阿芙罗拉她们呢？怎么只有我和贝拉要去上学？” 左顾右盼，西琳发现阿芙罗拉她们还没有起床，于是想把她们也拉下水。 “她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就不和你一起去千羽学园了。” 在贝拉紧张和护食的眼神中，伏幽缓缓开口。 笑话，如果让阿芙罗拉她们一起和西琳走了，接下来自己要找谁去打游戏？ “……据说这个什么千羽学园是一所贵族学校，你就这么容易地让我和贝拉进去了？” 思考片刻，西琳感到有些不对劲，狐疑地打量着伏幽。 “该不会……是你用羽渡尘催眠了那些人类？” “什么催眠，顶多算一点小小的心理暗示罢了。” 伏幽撇过头，振振有词。 “况且，我可是给了那些学校高层足够的好处的。” 虽说自己给予了那些学园领导足以再建一所千羽学园的资金，但伏幽最终还是不敢相信这些人类的责任感，于是干脆把这些领导全部洗脑。 “总之，你只要知道，你在那个学园里干什么都行，有的是人给你兜底，只要不惹大乱子就可以。” 没有给西琳回答的时间，伏幽抢先说道。 “这样啊……唔！这是什么东西？！”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间，西琳瞪大眼睛，看向手中的包子，脸都绿了。 “哦，为了庆祝你和贝拉第一次去上学，这是贝拉特地为你做的，嗯，芥末黑巧克力馅的。” 伏幽在一旁幸灾乐祸着，看着一边的贝拉还在期待地等着西琳的夸赞，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 “咳咳……那为什么里面还有咸菜？” 感觉自己的味蕾遭到了极大的破坏，西琳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春不老，是我加了春不老。” 一旁，伏幽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开口。 “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次具有突破性的菜肴革新吗？” “那也别拿给我先吃啊！” 本来要去上学心情就不好，此刻又度过了难以言喻的早餐时间，西琳要抓狂了。 …… “世界上名字是西琳的女孩子应该有不少，加之第二律者已经被定义死去已经多年，只要你不做一些出格的事情，应该不会被盯上。” 临行前，伏幽向西琳交代着。 “对了，需要我送你们过去吗？” 早餐结束后，伏幽随口问了一句。 千羽学园不提供住宿，所以伏幽专门在学园旁边购置了一套别墅，以便于西琳和贝拉的上下学。 “呵，你以为我不能自己找到学校吗？” 闻言，西琳高傲地昂起头，随即眼睛悄悄眯成一条线，偷偷地观察着伏幽的反应。 只要对方再问一遍，自己就会答应和伏幽一起去学校。 “行，那你们走，我先去忙了。” 然而，伏幽眼前一亮，打游戏心切的他瞬间闪身到了二楼，留下了一脸懵圈的西琳。 “……你就不能再问我一次吗？笨蛋！” 西琳气不过，却也只能在原地跺跺脚，随后看向一旁的贝拉。 “贝拉，我们走！” “是！女王大人！” ———————————————————— 听到了关门声，透过窗户看见西琳和贝拉远去，伏幽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随后，他缓缓走出自己的卧室，朝阿芙罗拉的房间走去。 “叩叩叩——” 感知到房间内阿芙罗拉的精神，伏幽知道对方现在处于清醒的状态。 “阿芙罗拉，开门。我知道你没有睡着，别装了！” 门外，伏幽淡淡开口。 无人应答，房间内却响起了几丝微不可察的声音，似乎房间的主人非常慌乱。 见状，伏幽笑了笑，随即推门而入。 一眼就看见了床上将自己裹成了粽子，脑袋死死地埋在枕头里，装作鸵鸟的阿芙罗拉，伏幽靠了过去。 见阿芙罗拉还在装睡着，一动不动，伏幽附在她的耳畔，轻轻开口。 “西琳和贝拉都走了，阿加塔和加莉娜都还在睡觉，你放心，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没人会知道的。” “可，可如果被女王大人发现的话，我就完蛋了……” 见自己最终没能蒙混过关，阿芙罗拉睁开眼睛，欲哭无泪。 “如果女王大人知道我有精神和您打游戏，却不给她肝账号的话，我以后就都别想睡觉了！” “前辈……放过我，为了给女王大人冲段位，我已经好几天没睡了……” 带着希冀的目光，阿芙罗拉可怜巴巴地看着伏幽，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求求您了……让我睡一会！” “不可以哦，阿芙罗拉，说谎是不对的。” 伏幽微微摇了摇头，轻语着，残忍地拒绝道。 “先不说上次你躺在阿加塔和加莉娜身上睡了三个多小时，况且，拟似律者就算一两个月不睡觉也没有什么问题？” 此刻，伏幽和蔼的表情在阿芙罗拉的眼中与恶魔的微笑没什么区别。 “前…前辈……求求你……” “听话！陪我打游戏！” 没有管阿芙罗拉的哀求，伏幽不容抗拒地将游戏机塞到阿芙罗拉的手上。 “你以为为什么我要让西琳去上学？还不是因为她又菜又爱玩，每次和她组队，都能把我以前上的分全给亏光。” “谁不知道你是我们中游戏玩的最好的？你这么强，带带我怎么了？” 一边夸着阿芙罗拉的游戏技术，伏幽一边威胁道，软硬兼施。 “不然的话……我就把你上次装晕，不给西琳肝账号的事情告诉她。” “阿芙罗拉，你也不想以后每天二十四小时帮西琳肝游戏账号？” “呜……我玩，我玩还不行吗？” 阿芙罗拉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认命般地拿起了游戏机。 第96章 千羽学园的新生 就在伏幽软磨硬泡地要求阿芙罗拉和自己打游戏时，西琳和贝拉已经到了千羽学园。 “可恶……他居然真的不和我们一起！” 一边踢飞了地上的石子，西琳一边嘟囔着。 “女王大人，前辈一定是有他自己的计划啦！” 看着身边的女王大人，贝拉嘿嘿傻笑着，一边为伏幽开脱。 “你就帮着他说话……贝拉，你可是我的眷属！” 瞥向贝拉，西琳不开心了。 “当然，女王大人！不管您让我去做什么，我都会去的！” 闻言，贝拉连忙朝着西琳表示自己的忠心。 说话间，二者已经来到了千羽学园的门口。 无数财阀机要的子女们就读于此，甚至民间有着传闻，只要进入了千羽学园，就相当于拿到了人生的通行卷。 而现在，所有千羽学园的领导，都汇聚在校园门口，不顾教学楼中无数道诧异的目光，毕恭毕敬地等候在门口。 见到西琳前来，所有人都深深地弯下了腰。 “呃……是不是有些过了？” 迟疑片刻，西琳看向贝拉，她也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于引人注目。 “不，区区这点排场，怎么能配得上女王大人至高无上的英姿？” 贝拉阿谀奉承着，活脱脱的一副奸臣模样。 “应该让他们全都跪下来，然后高呼女王大人万岁，这才能彰显出女王大人的神武！” “算了，不至于……” 西琳无奈扶额，她已经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这种羞耻的事情，还是少来为好。 ———————————————————— “同学们，让我们欢迎新来的两位同学，西琳同学和她的妹妹，贝拉同学。” 领着西琳和贝拉进入了教室，老师介绍道。 随即，讲台下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音。 “不知道这两位是什么背景，今天早上，我亲眼看到所有的学校领导都亲自去迎接她们……” “就连学园祭都不会同时出现那么多领导？啧啧，什么背景……” “这排场……都快赶得上以前的雷电大小姐了。” “嘘，别提她，听说她的父亲入狱了，好像是因为经济诈骗，现在雷电大小姐自身难保呢。” 众人或疑惑，或羡慕，或嫉妒，台上的老师并没有阻止这些学生的议论，所有人的情绪和表现也都被西琳和贝拉尽收眼底。 “什么大小姐？诈骗犯的女儿罢了！” 然而此刻，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哈哈哈……” 顿时，爆笑声响起，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都投向了教室后排，一个没有同桌，单独坐着，头深深地低下去的紫色长发少女。 紫发少女咬了咬嘴唇，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有趣……” 西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从自己和贝拉进门的那一刻起，只有这个紫色长发的少女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于众人恶意的笑声，老师并没有去阻止，似乎是在看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 “喂，我就坐在你旁边，不介意？” 趾高气扬地走到了对方的身边，西琳开口道。 少女猛地抬起头，美丽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我要坐在这里，可以吗？” 再度重复了一遍，西琳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耐。 “请……请便。” 少女声如蚊蚋，随即又低下了头。 “女王大人……” 贝拉的天都要塌了，可怜巴巴地看着西琳。 “自己找个桌子过来到我旁边坐着。” 瞥了贝拉一眼，西琳淡淡开口。 “好嘞！” 闻言，贝拉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去照做。 不顾其他同学的议论纷纷，西琳在千羽学园的第一天开始了。 ———————————————————— “我回来啦！上学可累死我了。” 打开了房门，西琳领着贝拉走了进来。 “人呢？” 西琳疑惑着，看向贝拉，吩咐道。 “贝拉，你在这等一会，我去看看人都去哪里了。” 走上楼梯，西琳靠近了阿芙罗拉的房间。 “阿芙罗拉，你在吗？” “坏了，西琳回来了！” 沉迷于打游戏，直到听见了西琳的声音，伏幽这才察觉到西琳已经到了门外。 “前辈，怎么办？” 听到了女王大人的呼喊，阿芙罗拉也反应了过来，她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让女王大人发现自己和前辈躲在家里偷偷打游戏，绝对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我想到办法了！” 忽然，伏幽灵光一闪。 “什么办法？” 闻言，阿芙罗拉连忙问道。 “来不及解释了……看我表现就行！” 随即不等阿芙罗拉反应，伏幽一把推开了房门。 “你怎么……” 不等门口一脸错愕的西琳开口，伏幽便打断了她的话，率先发难。 “我就知道，你放学后第一件事绝对就是来找阿芙罗拉打游戏，所以我才故意待在这里，没想到我还真的抓了个正着！” 严肃地看向西琳，伏幽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而是板着脸，继续质问起来。 “在学校里学的知识复习了没有？天天就想着和阿芙罗拉打游戏，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掌握律者权能？” “我，我……” 猝不及防间，西琳的大脑一片空白。 “西琳，你要知道学习不是一件一蹴而就的事情，它需要日积月累的坚持，古话说的好，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在西琳愧疚的目光中，伏幽语重心长地说教着。 然而，他的双手却背在身后，狼狈而又疯狂地朝阿芙罗拉打着手势。 阿芙罗拉会意，趁着西琳没有反应过来，迅速地把自己和伏幽的游戏机藏了起来。 “西琳，神州有句古话，浪子回头金不换，好好学习，到你超越了瓦尔特的时候，你想怎么玩我都不会阻止你。” 估摸着阿芙罗拉应该做的差不多了，伏幽心里松了口气，板着脸，停止了说教。 低下了头，细细思索之后，西琳觉得自己确实太懈怠了，而且，伏幽从来没有如此严厉地说教过自己，也许他现在真的很失望。 看着一言不发的西琳，说实话，伏幽的心里又慌乱了起来。 应该不会被发现？略显心虚地移开视线，伏幽暗暗想着，如果被戳穿了，到时候就说是阿芙罗拉瘾大，硬拉着自己玩的。 “……我知道了，对不起，以后我会好好学习的。” 出乎意料地，西琳轻声道。 “没关系，西琳，神州还有一句古话，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摸了摸西琳的脑袋，伏幽再度和颜悦色了起来。 但看向乖巧的西琳，伏幽的心里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愧疚感，自己这么哄骗一名少女，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一旁，阿芙罗拉目光诡异地盯着伏幽，似乎首次发现了自己的这位前辈在某些方面居然格外厚颜无耻。 “先下楼去吃饭。” 见气氛沉默了起来，伏幽打起圆场。 “……别让贝拉做什么创新菜肴了。” 想起了些不美好的回忆，西琳开口道。 第97章 “朋友” “我去上学啦！” 带着贝拉走到门外，西琳挥了挥手。 “一定不要迟到早退哦！再见！” 伏幽交待着，在目送西琳和贝拉离开后，笑容不由自主地在脸上绽放。 “西琳已经走啦！阿芙罗拉，你快一点，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一边敲响阿芙罗拉的房门，伏幽一边嚷嚷道。 “知道了，前辈……” 睡眼惺忪的阿芙罗拉打开房门，眼神幽怨，颇为心累地开口。 “今天把阿加塔和加莉娜也喊上，她们应该休息好了。” 伏幽理所当然地开口，顺便把阿加塔和加莉娜两个老实的孩子也拉上了贼船。 …… “嚯，不知不觉都快中午了，今天你们想吃什么？我来点餐。” 一局游戏结束后，伏幽瞅了眼时间，却发现早已到了正午时分，于是朝三小只问道。 “前辈，你不是不给女王大人吃外卖吗？” 好奇地打量着伏幽，加莉娜问道。 “您说天天吃外卖，对人体有害……” “那你是人类还是我是人类？对人体有害，和拟似律者跟崩坏兽有什么关系？” 漫不经心地回应了一句，伏幽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屏幕，随意划拉着。 “可是我们这样偷偷背着女王大人胡吃海塞，会不会有些不好？” 闻言，阿芙罗拉忍不住开口。 “所以我才让西琳去上学了呀……毕竟她在家的时候，根本轮不到我们抢到的份。” 伏幽露出了奸诈的笑容，对此，他早有预谋了。 ———————————————————— 与此同时，千羽学园中，西琳和贝拉也迎来了午餐时间。 “上了一上午的课，累死我了……” 趴在桌子上，西琳有些烦躁。 “女王大人居然能听懂讲课吗？那些知识，我一点都不会呢！” 贝拉惊羡地看向西琳，似乎被女王大人的智慧所折服。 “啊哈哈……” 西琳笑得很勉强，上课讲的内容，她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听懂。 整个上午，每每当西琳感到无聊，掏出游戏机时，就会害怕伏幽专门在线上蹲着自己，有一次，她还是没有忍住，打开了游戏。 登上号之后，西琳发现伏幽赫然处于在线状态，吓得她立刻退出了游戏，生怕退的晚了被伏幽瞅见，又是一顿说教。 但只要西琳多看两眼，就会发现阿芙罗拉，阿加塔，还有加莉娜同样也在线，并且还都在伏幽组建的队伍之中。 “唔……贝拉，今天带了什么吃的？” 腮帮子鼓起，百无聊赖的西琳把视线投向贝拉。 “是营养餐啦！” 掏出餐盒，贝拉神秘兮兮道。 “啊？” 闻言，西琳有些发懵。 “没错，女王大人，前辈和我说，食物只要有营养就行了，他建议我为您烹饪富含各种营养物质的满分流食……” 说话间，贝拉自信满满地打开了餐盒，五颜六色的流食充斥其中，西琳见状，顿时僵住了。 “女王大人，您看……” 但贝拉却没有发现西琳的异样，还在邀功似的展示着。 “伏幽那家伙……他怎么不自己吃啊？！” 看着眼前还自鸣得意的贝拉，西琳攥紧了拳头，筷子在手中咯吱作响。 回想起先前的芥末黑巧克力春不老包子，西琳有充足的理由认为伏幽是故意的。 “女王大人，您不吃吗？” 满怀希冀，贝拉看向了西琳。 “不要……我不饿。” 没好气地回答道，西琳闷闷不乐地扭过头。 随意瞥了一眼身边的雷电芽衣手中的极东特色的便当，西琳顿时被惊艳住了—— 一颗颗饱满圆润的米饭泛着莹润的光泽，粒粒分明又紧密相依。 米饭上点缀着一小撮海苔碎，深绿色的海苔与洁白的米饭相互映衬。 米饭一侧，还有一块煎得恰到好处的三文鱼，外皮金黄酥脆，内里的鱼肉若隐若现，呈现出诱人的橙红色，看上去就鲜嫩多汁。 便当盒的一角，摆放着色彩鲜艳的蔬菜沙拉，沙拉酱均匀地裹在蔬菜上，既增添了风味，又不会掩盖蔬菜本身的清甜。 “咕噜~” 又看了看自己的饭盒里那五颜六色的黏黏的东西，对比之下，西琳咽了口唾沫。 不得不说，看着雷电芽衣的便当，她馋了。 似乎感受到了西琳的目光，雷电芽衣抬起头，刚好撞上西琳的目光，慌乱之间，她连忙再度低下了头。 可恶，真的好想吃啊……直勾勾地盯着雷电芽衣的便当，西琳内心哀嚎着。 “芽衣同学……我能尝一尝你的便当吗？” 终于，西琳还是没有忍住诱惑，缓缓开口。 一天的相处，西琳早就知道了这位沉默寡言的女孩子的名字和被孤立的境遇。 对于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西琳非常不屑，同时也同情起雷电芽衣——对方不同于自己，没有一个和伏幽一样，从始至终都不抛弃自己的同伴。 但想起了伏幽对自己的捉弄，西琳却又气又恼。 “……请自便。” 怯生生地看了西琳一眼，雷电芽衣将便当推向了西琳。 “那我就不客气啦！” 闻言，西琳的眼中顿时放出光来，没有丝毫客气，西琳一把拿过了雷电芽衣的餐盒，大快朵颐。 相比于贝拉所做的奇思妙想的食物，西琳还是觉得雷电芽衣的便当更加的色香味俱全。 “芽衣同学，这是你自己做的吗？你的厨艺太好啦！” 一边风卷残云般地吃着，西琳一边夸赞道。 “没错，是我自己做的……” 轻轻地点了点头，雷电芽衣并没有多说什么。 在以前，社社长没有被人陷害的时候，身为雷电龙马的掌上明珠，雷电家的大小姐可从来不会亲自做这些事情。 但现在，什么事情都需要这位女孩子亲力亲为，同时，她还需要面对不知为何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恶意。 直到父亲被牵涉到经济诈骗案中后，雷电芽衣才得以清楚，那些曾经簇拥在自己身旁的“朋友”，都不过是为了雷电家的权势而来。 想必自己的这位新同桌，在了解了一切之后，也会对自己避之不及？ 一念至此，雷电芽衣的眼神再度黯淡了下去。 “很不错，我认可你这个朋友啦！等下带你去我家里玩玩。” 然而，就在雷电芽衣默默地想着的时候，西琳突然停止了干饭，开口道。 “欸？” 闻言，雷电芽衣错愕地抬起了头。 “嗯，就现在，贝拉，走啦！” 说走就走，西琳一把拉起了不知所措的雷电芽衣，冲贝拉招呼一声，朝教室外面走去。 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一个人敢出来拦住这位飞扬跋扈的紫发少女。 然而，西琳却不会想到，自己的家里会有着什么景象在等着自己。 第98章 当场抓包 “阿芙罗拉，还是你好，比西琳棒多了！” 看着阿芙罗拉无比娴熟的操作，伏幽没有吝惜自己的赞美。 “就这么在客厅堂而皇之地玩，真的不会出事吗？” 客厅内，阿芙罗拉担心地看向伏幽，身后的阿加塔和加莉娜也连连点头，生怕被西琳发现。 “放心好了，西琳这个时间点还在上学呢，不需要担心！” 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伏幽的指尖几乎化为了残影，随口答道。 “我要把你崩飞！” “寸劲·开天！” “赶紧给爷消失！” 随着游戏中的黑化赤鸢一肘肘死了人物，伏幽立刻甩锅。 “阿芙罗拉，都怪你害我分神了，要不然我怎么可能被打死？” “还有加莉娜，不要给西琳肝账号了，和我们一起去打钦察草原。” 看着一边还在老老实实地为西琳肝账号的加莉娜，伏幽劝道。 “可是，我还是害怕女王大人会回来。” 叹了口气，加莉娜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哼，区区西琳罢了，把你吓成那样……” 伏幽不屑道，然而下一刻，一阵异响传来，伏幽不可置信地扭过头。 “碰——” “我们回来啦！都来看看我新认识的朋友！” 猛然间，大门被一把推开，西琳拉着雷电芽衣跑了进来，大声呼唤道。 然而下一刻，西琳却错愕地看见，在客厅内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伏幽与阿芙罗拉，以及已经默默地放下游戏机，躲在一侧的阿加塔和加莉娜。 完啦……这是伏幽脑中最后一个想法。 顿时，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中。 见事情发展似乎有些不太对，雷电芽衣僵在了原地，不知所措地看向贝拉。 而面对雷电芽衣疑惑的目光，贝拉也只能表现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毕竟，阿芙罗拉作为女王大人的专属代肝，居然背着西琳，偷偷地和伏幽一起打游戏，还被当场抓包，女王大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啊哈哈哈……西琳，你怎么回来了？” 谄笑着望向西琳，伏幽主动打起招呼。 “你们……你们都在干些什么？！” 果不其然，西琳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神色。 满是愤怒，又夹杂着一丝不可置信，西琳一步上前，一把按倒了阿芙罗拉。 “阿芙罗拉！你不是说自己太累了，已经打不动了吗？嗯？！” “女王大人对不起！饶了我这次，我再也不敢背着您偷偷玩了！” 见事情败露，阿芙罗拉在西琳的怀中挣扎着求饶，一边朝伏幽投过求助的神色。 “我不在家里，你的胆子就大了啊，阿芙罗拉……” 一边狞笑着，西琳几乎把脸贴在了阿芙罗拉的脸上，看得一边的贝拉羡慕无比。 “明天我回来的时候，我要看见仓库的资产翻一倍，听见了吗？阿芙罗拉？” “呜呜呜……女王大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真的……” 阿芙罗拉痛哭流涕，不断地朝西琳表示自己悔改的决心，却已经于事无补。 “呃……你们的关系很亲密嘛……” 实在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眼下的场景，雷电芽衣看向贝拉，尴尬地笑道。 “咳咳……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说，西琳，你不是还带了客人回来吗？” 尴尬地干咳了几声，伏幽心虚地放开了西琳和阿芙罗拉，但也不敢再与咬牙切齿的西琳对视。 完了，从今以后，自己再也不好去管西琳打游戏的事了。 “这位就是你的朋友？西琳，呃……” 打着哈哈，伏幽朝雷电芽衣扫了两眼，然而下一刻，他直接愣住了一瞬。 “怎么了？” 见伏幽猛地一滞，西琳好奇道。 “我找你有点事……西琳，你和我来一下，贝拉，阿加塔，阿芙罗拉，加莉娜，好好招待这位雷电小姐。” 再度恢复了原来从容的模样，伏幽交代好贝拉她们后，冲雷电芽衣点了点头，随即把西琳拉到旁边的房间里。 “怎么了？” 被拉进一旁的房间后，西琳好奇地问道。 “……你问我怎么了？” 眯着眼睛看向西琳，伏幽缓缓开口。 “你带回来的那个朋友，她的体内，有征服宝石的气息……你感觉到了吗？” “当然，那以前可是属于我的宝石，在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感觉到了。” 不明所以，但西琳还是点了点头。 “所以你带她回来……是想要杀了她，把宝石夺回来？” 带着几分不解，伏幽询问起西琳。 “我必须提前说明，据我观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征服宝石已经和那个女孩深度联系在一起了。” “如果我们轻举妄动的话，征服宝石极有可能陷入暴动，从而将天命和逆熵的人吸引过来。” 然而，对于伏幽的话，西琳却摇了摇头。 “不，我从没有想着将征服宝石夺回来。” “啊？” 伏幽愣了一下，似乎没有预料到西琳会如此回答。 “十多年前，在你让我进入了塞西莉亚的梦境的那一刻，我才明白了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低下了头，沉思片刻，西琳继续说着。 “力量，权能……那些都只是复仇和报复的手段，而梦里那种温暖的家庭，那种生日的生活家人簇拥周围的感觉，才是我内心真正渴望的。” “以前，我是无法回头的第二律者，因为我的行为，无数的人们死于非命，而正如你所说，第二律者是不可能过上和平的生活的。” “但是现在，［第二律者］已经死去了，我终于有了拥抱属于自己的生活的机会。” “夺回核心，再度取回权能，然后向全世界宣布第二律者的归来吗？不，像现在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啦！” 阳光从窗外映射到西琳烂漫的脸庞上，女孩微微一笑，宛如天使一般。 “……” 伏幽沉默了，如此说来，西琳坦然地接受了过去的痛苦，为了如今的生活，她甚至放下了在巴比伦塔中的仇恨。 而做到放下仇恨这一点，自己则是花了数千年的时间。 至于那些因第二次大崩坏而死的人，罪孽固然要归在西琳的头上，但伏幽一直都秉持着帮亲不帮理的态度。 和赤鸢那家伙一心对抗崩坏，除恶务尽不同，无论西琳犯了什么错，她都是伏幽亲爱的同伴。 “说的不错……可是，你其实就是想打游戏？” 见氛围愈发严肃起来，伏幽突然戏谑地打量起西琳，蹦哒出一句话。 “喂！你这家伙！” 气氛瞬间被打破，西琳嘟起了嘴，俨然不乐意了。 “好了好了，去见见你的新朋友，哪有让客人等着的道理。” 微笑着，伏幽拉起西琳。 “可是，征服宝石在她的身上，是不是说明……天命和逆熵的人也在这里？” 这时，西琳才担忧起来。 “怎么？现在担心了？当初在西伯利亚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瞻前顾后的。” 瞥了西琳一眼，伏幽揶揄道。 “逆熵本就不足为惧，而天命更是元气大伤，就在今年，居然让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接过了s级女武神的位置……简直连脸都不要了。” 言语中满是对天命的鄙夷，伏幽解释着。 “你的身上只有一颗静谧宝石，即便他们发现了我们，还不至于蠢到对我们动手。” 冷哼一声，伏幽摸了摸西琳的脑袋，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除非，他们还想再度经历一次比第二次大崩坏更加暴虐的灾难……” 第99章 前来投奔的卡斯兰娜 得到了西琳的答案，确定了她不是想请君入瓮，趁机夺回征服宝石，伏幽也松了口气。 毕竟能过上休闲快乐的日子，谁愿意赌上性命去战斗啊？ “看，芽衣同学，这些都是我的家人。” 餐桌前，西琳骄傲地介绍着。 “西琳同学还真是幸福呢……” 雷电芽衣强笑道，被西琳拉到了这里，她的确玩得非常开心，可不同于西琳，自己如今却体会不到家人的温暖了。 自己的母亲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自己的父亲，此时还被人陷害，身陷囹圄，而昔日的“朋友”们也纷纷落井下石，雷电芽衣也就此形单影只。 “我想……我认识你的父亲，芽衣小姐。” 最近逆熵有个叫做“雷电龙马”的执行者被扳倒了，在加上征服宝石也在逆熵那里，伏幽想要确认一下。 “他的名字，是雷电龙马吗？” “您认识我的父亲？” 闻言，雷电芽衣“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她又坐了回去。 “抱歉，我太心急了，您可以告诉我家父的情况吗？” “当然，我也经营着一家公司，曾经与社也有过往来。” 回忆片刻，伏幽还没有忘记当时自己查社社长的身份，结果却发现对方是逆熵的一名执行者时的惊讶。 “他的确是被人陷害的，嗯，一个叫做可可利亚的俄罗斯女高管，架空了社，同时诽谤了你的父亲。” 想了想，伏幽换了种方式告诉了雷电芽衣，毕竟这名少女似乎并不知道这些事情背后的真相。 话说……那个瓦尔特就这么看着自己的手下自相残杀吗？ 虽说天命的主教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不得不说，至少在天命，不会发生逆熵里那些奇葩的事情。 ……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行告退了。” 看着窗外渐渐下沉的夕阳，雷电芽衣主动告退。 今天雷电芽衣非常满足，因为她知道了父亲入狱的确是被人陷害的，虽然自己无法找到对方报仇，可内心的煎熬却少了大半。 “我和贝拉送你回家！” 热心的西琳主动提道，她早就注意到了雷电芽衣孤寂的处境，回想起当年的自己，西琳想帮帮这个可怜的家伙。 “嗯，谢谢你啦！” 轻轻地点了点头，雷电芽衣没有拒绝。 “带你的女王大人在外面多逛一会儿，那么多好吃的好玩的，不着急回家……” 一旁，伏幽悄悄地和贝拉说着。 …… “西琳走了，估计短时间内没法回来，咱们要不要……” 看向阿芙罗拉，伏幽的想法昭然若揭。 “前辈，我在神州学了一句古话，［好了伤疤忘了痛］。” 幽怨地看着伏幽，阿芙罗拉非常委婉地开口。 “可神州还有一句古话，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 奸笑着开口，伏幽不由分说地拉住了阿芙罗拉。 “相信我，西琳绝对不会发现的！” “可上次你就是这么说的……” 阿芙罗拉感到了几分委屈，她忽然觉得，在战斗外的一些方面，这位前辈其实并不可靠。 …… 但最终，阿芙罗拉还是没有经受得住伏幽的软磨硬泡，稀里糊涂地打开了游戏机。 “加莉娜，麻烦你去冰箱里拿几瓶气泡水过来，然后观察西琳什么时候回来，谢谢！” 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屏幕，伏幽呼唤道。 有了加莉娜作为保险，这次偷偷地玩游戏绝对可以万无一失。 “好的，前辈。” 加莉娜应答一声，径直走到厨房，打开灯后，与一名白发的少女四目相对。 “哇啊啊啊！！” 毫无心理防备的加莉娜被吓了一跳，慌乱之中，推了对方一把，自己也控制不住平衡，倒了下去。 “哎呀！” 两道沉闷的倒地声传来，此刻还在客厅内的一崩坏兽与两名拟似律者瞬间闪身到了厨房的门口。 除了加莉娜，厨房内还有一道倒地的身影。 “什么人？！” 阿芙罗拉和阿加塔瞬间应激，崩坏能已经在手中凝聚。 “等等！别动手！” 看向狼狈地倒在地上的加莉娜和那名不速之客，伏幽立刻制止了阿芙罗拉和阿加塔。 “呜哇哇……疼死了！” 看着在地上扑腾的白发女孩，伏幽的大脑宕机了一瞬间。 “琪亚娜……你怎么来了？！” “是你！伏幽，我终于找到你啦！” 闻言，琪亚娜原本低垂的睫毛猛地颤动，抬起头，看清了伏幽后，惊喜地开口。 “前辈，她是……？” 视线移向伏幽，阿芙罗拉，加莉娜和阿加塔面面相觑，不知道一时间发生了什么。 “呼……去客厅。” 知道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伏幽拉起了琪亚娜和加莉娜，缓缓开口。 ———————————————————— “来，琪亚娜，这位是你阿加塔姐姐，这位是你加莉娜姐姐，这位是你阿芙罗拉姐姐……” 拉着琪亚娜，伏幽一一介绍道。 阿芙罗拉三小只一脸茫然地坐在一起，看着伏幽喋喋不休地介绍着。 “伏幽，我都知道啦！” 随意地摆了摆手，琪亚娜表示自己已经了解。 “呵，这孩子，和你爹一样，真是没大没小的。” 微微笑了笑，伏幽没有在意琪亚娜的大大咧咧。 “我问一下……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看着眼前的白发女孩，伏幽的眼中露出好奇之色。 “妈妈有急事要去办，不能带上我。” 有些沮丧，琪亚娜娓娓道来。 “临走时，妈妈让我去神州的九幽，投靠这样一个照片上的人，但是当我到了那里，却并没有找到她所说的人。” 似乎生怕伏幽不相信，琪亚娜一边掏出照片，一边解释道。 “刚刚我看见了那个紫色头发的女孩子从门口出去了，所以我才会进来的。” 照片上，赫然是伏幽，塞西莉亚，西琳等人共聚一堂的场景，俨然是十数年前的那顿年夜饭的留影纪念。 “可你的妈妈为什么要让你离开呢？” 相信了对方的说辞，可伏幽还是有些疑惑，他了解塞西莉亚，知道她不到迫不得已之时，绝不会让琪亚娜独自游荡。 “听说是臭老爸现在的处境不怎么好，妈妈决定去找他。” 闻言，琪亚娜乖巧地回答道。 齐格飞的身体又恶化了么……听了琪亚娜的话，伏幽了然。 “妈妈说，找到那个名为［伏幽］的人，他就会接纳我的。” 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看向沉默不语的伏幽，琪亚娜满怀希冀地开口。 第100章 雪原旧事 “哦？塞西莉亚让你来找我？” 听到了琪亚娜的话，伏幽微微有些惊讶，接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是，虽说塞西莉亚和德莉莎是好友，但经历过了奥托的背刺后，估计已经是惊弓之鸟的塞西莉亚再也不敢相信天命了。 逆熵那边，不久前才有个保守派的执行者被扳倒，同样非常危险。 而自己虽然作为第二律者的帮凶，此时却成为了塞西莉亚最后能将琪亚娜托付的人。 “确实，既然你现在出现在了我的眼前，想必塞西莉亚也有在暗中有帮助你……” 审视着眼前的琪亚娜，伏幽缓缓开口。 “嗯，先不着急，容我先问一句，你还记得你的父亲为什么要离开你吗？” “这……” 低下头，白发的少女细细地思索起来。 看向对方，伏幽并不着急，早在多年前，他就已经见过眼前的女孩了。 ———————————————————— 数年前，东西伯利亚的某处偏僻雪原中。 一座已经被摧毁的木屋旁，齐格飞半跪在已经化作焦土的地面上，将白发的女孩紧紧地搂在怀中。 “呼，琪亚娜……” 看着眼前的白毛团子，齐格飞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崩坏兽的特征在他的身上逐渐浮现，显然，齐格飞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怎么？面对她，不敢用出全力吗？” 不知何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察觉到了异常，齐格飞吃力地扶起天火圣裁，立刻起身，挡在了琪亚娜的前方。 “……是你？！” 警惕地看向眼前不速之客的身影，齐格飞呆住了。 “你这眼神，怎么和见了鬼一样？我又不吃人。” 看到对方错愕而又惊恐的目光，伏幽无奈地摇了摇头。 “啧啧，真惨啊。” 随意打量着几乎快要抑制不住崩坏兽化的齐格飞，伏幽感慨道。 “嗬……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离琪亚娜远一点！” 晃晃悠悠地举起天火，齐格飞对伏幽的出现非常排斥。 毕竟每次这家伙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琪亚娜？” 没有理会齐格飞的威胁，伏幽嗤笑一声。 “你自己比谁都清楚［琪亚娜］的下落，齐格飞，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叛逃天命前做了什么，但每个生命独特的意识不会骗人……” “我见过琪亚娜，而这个女孩，只是一个克隆体罢了，根本就不是她。” “够了！” 似乎是不想再听到这些令自己回想起痛苦记忆的话，齐格飞面目狰狞，怒吼着。 “她就是我齐格飞的女儿，是我说过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守护好的最爱之人！” 齐格飞紧紧地攥着天火圣裁，脑海中全是身后的白毛团子不想看见自己受伤，只身一人前往讨伐崩坏兽的情形。 而那时，无比混账的自己还沉湎在痛苦之中，根本没有考虑小琪亚娜的感受，对于她的迷茫，她的渴求，更是不闻不问。 直到那件事后，齐格飞将自己女儿的名字交给了她。 空之律者的核心被安置在琪亚娜的体内，没有人知道它究竟会在何时爆发，又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然而齐格飞却无比相信自己的女儿，甚至不顾琪亚娜失控的风险，守在她的身边。 如今，齐格飞的内心无比坚定，她才不是什么实验体k423，她就是自己的孩子，琪亚娜·卡斯兰娜！ “虽然第二律者早已消失在世间，但空之律者的律者核心内，早已被恶意所浸染，侵蚀这个孩子，也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情。” 怜悯地看向齐格飞身后的小小身影，伏幽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但这些事情不需要劳烦你！” 齐格飞不敢有丝毫放松，数次的战斗，令他知道自己绝不是伏幽的对手。 但身为琪亚娜的父亲，齐格飞不可能置自己的女儿于不顾，如果伏幽有什么对琪亚娜不利的想法，那就要将自己彻底打倒才行。 “别用那种审视的目光嘛，这次，我可是好心过来，准备帮助你的。” 察觉到齐格飞眼中的死志，伏幽轻飘飘地开口。 “毕竟，如果我真的有恶意的话，你也活不到现在。” “你来……帮助我？” 虽然对方说的不无道理，但齐格飞的面色依旧阴晴不定，他并不清楚对方又有了什么打算。 “你不会以为你在压制失控的她的时候，不会被观测到？天命的部队马上就抵达这里了，可你却还在浪费时间和我对峙。” 嗤笑一声，伏幽缓缓走近齐格飞。 伏幽知道，天命的主教绝非等闲之辈。 他严重怀疑，齐格飞能带出那个实验体，并且还能在东西伯利亚安安稳稳地隐居，也是受到了那个金发男人的默许。 不顾齐格飞的警惕之色，伏幽自顾自地说着。 “要么，你带着琪亚娜在这里和天命的人死磕，要么，把她交给我，我送她去塞西莉亚那里。” “自然，你大可选择前者，但如果不是看在塞西莉亚兢兢业业地完成了交易，我也不会来这里了。” 没错，良心未泯的伏幽觉得自己对塞西莉亚的迫害有些过了。 毕竟，人家每天都在为了神州奔波，自己却暗中阻挠了齐格飞寻找塞西莉亚的计划，这并不好。 于是，感知到空之律者核心的异常波动，接着发现了天命的冲锋队后，伏幽决定去帮齐格飞一把，就当作塞西莉亚工作的尾款。 “而且，就你现在这具身体，真的能保护住她吗？” 瞥了一眼齐格飞那几乎快要不受控制的姿态，伏幽又补上一句。 “……” 齐格飞沉默了，他当然知道伏幽所说句句属实，可就这样把琪亚娜交给对方，还是令他心存顾虑。 伏幽并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待在原地，等待着对方的选择。 “你一定会把她安全地交给塞西莉亚的，对？” 最终，齐格飞长叹一声，依依不舍地将怀中睡着的琪亚娜递交给了对方。 “不，我会掏出她体内的空之律者核心，然后毁灭世界。” 戏谑地看向齐格飞，说实话，伏幽还想看看这家伙暴怒时的场景。 “第二次大崩坏时，你没有加害于琪亚娜和塞西莉亚……况且塞西莉亚和你达成过交易，我相信她的判断，你不会做这种事的。” 平静地看着伏幽，齐格飞却没有再表现出暴躁的情绪。 “啧，没意思。” 悻悻地接过琪亚娜，伏幽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 半小时后，拉格纳率领着女武神冲锋队抵达现场时，却只发现了尚有余温的焦土。 “姬子那家伙，请假得可真及时，不然也会和我们一样白跑一趟。” 队伍中，有人开玩笑道。 “至少这次的任务无人伤亡，不是吗？” 看向自己的队员们，拉格纳温柔地开口。 第101章 发配 “臭老爸离开我，已经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低下头，琪亚娜细细思索，回忆着以前的事情。 “我依稀记得，在那之前，臭老爸给我名字，可至于后面为什么他要离开我，我就记不清楚了。” “然后再醒来时，我就看见了妈妈，然后一直和她生活到了现在，但不久前，她去找臭老爸了，没有带上我一起……” 幽怨地在地上画着圈圈，琪亚娜低声道。 “嗯，没关系，以后就在这里住下。” 伏幽了然，他用羽渡尘确定了对方没有说谎。 看来琪亚娜在暴走的时候，是没有记忆的，也就是说，这个孩子并没有被崩坏所侵蚀。 “嘿嘿，那就谢谢啦！” 琪亚娜挠了挠头，腼腆地笑了笑。 “对了，你们是在玩游戏吗？妈妈平时都不让我多玩游戏的。” 好奇地打量着众人手中的游戏机，琪亚娜好奇地开口。 “没错，这可是我亲自研发的游戏……和我们打上几局，让我决定对你接下来的安排。” 骄傲地承认这款游戏的研发者，伏幽看向琪亚娜，缓缓开口。 如果琪亚娜和阿芙罗拉一样厉害，伏幽就会把她留在家里，可如果琪亚娜技术不行，就别怪伏幽把她发配到千羽学园了…… 就算琪亚娜是塞西莉亚的女儿，也不能在伏幽这里搞特殊。 “等等，你把你自己也做进去了？” 迫不及待地接过游戏机，诡异地看了看游戏内的boss，又看了看一旁坐着的伏幽，琪亚娜懵了。 “怎么？你不服气？” 轻哼一声，伏幽略显心虚地瞥过目光。 没办法，当时做游戏的时候心血来潮，顺便就把自己也给做进去了。 而且，还是目前最高等级地图［太虚山］的守关boss…… ———————————————————— “听，这是在挑衅我呢。” “告诉新来的弟子，该带苍玄之书去散心了。” “苍玄那边还没有消息吗？赤鸢和丹朱那里怎么说？” “守护神州大地，总有那么几个冥顽不灵的……” “我没指望你这种人能理解苍玄！” …… 游戏机内的［伏幽］大杀特杀着，不多时，现实里伏幽所操纵的人物便应声倒地，而阿芙罗拉，也因为伏幽的胡乱指挥而折戟。 “哎呀，阿芙罗拉你真笨，和你说了往左移动五米就好了，非要那么慢慢吞吞的！” 然而，伏幽却倒打一耙，甩锅给阿芙罗拉。 “……” 阿芙罗拉没有回答，她已经习惯于这位前辈在游戏方面毫无节操的情况了。 眼见自己和阿芙罗拉都被击倒，伏幽把希望寄托在了琪亚娜的身上。 “琪亚娜，别和［伏幽］对射，先过来救我和阿芙罗拉！” “没关系的，相信我啦！我一定能力挽狂澜的！” 自信一笑，琪亚娜不顾队友全都倒地，毅然决然地操控人物，露出了半个身位。 “不！！”x2 “丹朱和赤鸢加起来，都比不上你的愚蠢！” 游戏中，［伏幽］冷笑一声，甩出飞剑。 “嗖——” “我帅得要命。” 屏幕中与赤鸢仙人一样水墨装扮的［伏幽］潇洒收回利剑，原地自恋道。 伏幽，琪亚娜，阿芙罗拉的屏幕同时暗淡下来。 ［撤离失败］ “……这不怪我，都怪这个boss太难了！相信我，下一把绝对可以！” 见自己再度翻车，琪亚娜嘴硬着。 “这是你说的第几个下一把了？还有，你已经破产了，琪亚娜。” 看着琪亚娜账号里剩余的资产，伏幽嘴角微微抽搐，无奈扶额。 “没事啦！阿芙罗拉姐姐，你会帮我带装备的，对不对？” 几局游戏后，已经和阿芙罗拉混熟了的琪亚娜一把勾住阿芙罗拉的肩膀，嬉皮笑脸道。 “啊？” 阿芙罗拉傻了。 “……琪亚娜，我想，像你这样的少女，现在正是读书的好年纪，明天，你就和西琳还有贝拉她们一起去千羽学园。” 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伏幽看向琪亚娜，和颜悦色地开口。 “毕竟，相信你的爸爸妈妈也不希望你沉迷游戏无法自拔。” 与此同时，桌底下，伏幽紧紧地摁着游戏机，几乎快要将其捏爆。 伏幽还是头一次见到游戏比西琳玩得还菜的，琪亚娜各种下饭操作，直接让伏幽刷新了认知。 不打算再给琪亚娜半点机会，伏幽直接将琪亚娜归于西琳那一桌，发配千羽学园。 “啊……你怎么能和妈妈做法一样？” 琪亚娜抗议道，和西琳一样，她可不想去上什么学。 “还有，就算要去上学，也需要交接的时间？怎么可能明天就过去呢？” 双眼一转，琪亚娜的眼中露出狡黠之色。 “没关系，我是关系户，有得是办法让你明天就进去。” 然而，伏幽却不依不饶，残忍地打破了琪亚娜的侥幸心理。 “欸！怎么能这样啊……” 哭丧着脸，琪亚娜俨然对上学的事情无比抵触。 ———————————————————— 另一边，将雷电芽衣送回家后，西琳与贝拉一主一仆走上了归家的路途。 看着远处的灯火通明，再望向身边的女王大人，贝拉轻轻地咬着嘴唇，低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贝拉，你怎么了？” 察觉到了贝拉的异样，西琳关心道。 “自从见到芽衣同学后，女王大人就不吃我做的饭了，而且平时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都少了好多……” 贝拉的眼神中充满着幽怨，直勾勾地看着西琳，那种委屈简直溢于言表，看上去，贝拉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 “女王大人，您不喜欢我了吗？” “贝拉，你又说胡话了……” 见自己的眷属闹起了小情绪，西琳哭笑不得，只能轻声安慰起来。 “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你可是我的好贝拉呀！” 一边抚摸着贝拉，西琳一边安抚着。 “女王大人……有您的这句话，就够了！” 闻言，贝拉的委屈顿时烟消云散，顺势紧紧地抱住了西琳。 “贝拉，你……” 躲闪不及，西琳被飞扑而来的贝拉撞了个满怀，瞬间耳根红透。 ［西琳不过外强中干，只要你主动出击，拿下你的女王大人指日可待，贝拉，我看好你呦！］ 忽然，脑海中划过伏幽平日里对自己说的话，贝拉鼓足了勇气，抬头看向西琳。 “女王大人，我们一起去逛街！” “欸？好……” 猝不及防间，西琳稀里糊涂地答应了下来。 第102章 浅仓深雪 “救命！救命啊！” 某一条小巷子中，一名少女拼命地挣扎着，眼角处流下无助的泪水。 “别挣扎了，你以为自己还逃得掉吗？” 几名不良青年调笑着，如猫抓老鼠般戏弄着少女，似乎很乐意观看她的挣扎。 少女名为浅仓深雪，同样是千羽学园里的学生。 她举止优雅娴静、端庄得体，在千羽学园中，无论是学习还是相貌，都十分出众，新生们甚至将她与最负盛名的芽衣学姐相提并论。 浅仓深雪的外貌令人瞩目，眼眸如夜空般深沉，皮肤白皙如雪，可这却成为了造成如今处境的祸根。 此刻，这位千羽学园里的明珠却遇到了非常紧急的情况——几名看上去明显不是什么好人的不良青年将她堵在了小巷子里，蠢蠢欲动。 剧烈挣扎着，浅仓深雪的声音早已因为呼救而变得嘶哑。 白色裙摆被扯得凌乱，几缕发丝黏在布满泪痕的脸颊上，在挣扎中，浅仓深雪的发绳断裂，鸦羽般的长发散落在潮湿的地面。 绝望地哭喊着，浅仓深雪似乎已经预想到了自己悲惨的结局。 渐渐地失去了力气，浅仓深雪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头儿，她昏过去了！” 上下其手的青年见浅仓深雪晕了过去，看向领头的流氓。 “那就……” “住手！” 还没有等到这群不良青年的头头开口，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贝拉，给我上！” 不良青年们纷纷回头，却见到了巷口处如死神般的两名面色冷若冰霜的少女，其中那个紫发的女孩，厉声喝道。 “是！女王大人！” 贝拉的身形瞬间暴窜而出，瞬息之间，几道肉体被切割的沉闷声与骨裂的清脆声响起。 不良青年们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上半身便与下半身脱离，一时间，血雨喷洒在巷子的深处。 为了防止这些杂碎出声，贝拉顺便捏碎了每一个人的声带。 “……笨蛋，谁让你杀人的？回去之后咱们绝对会被伏幽说的！” 见贝拉理会错了自己的意思，瞬间将那几名不良青年全部斩杀，西琳麻了。 “女王大人……前辈不是说过，只要不随便杀神州人就好了吗？这里又不是神州……” 委屈地看着西琳，贝拉唯唯诺诺地开口。 “你还敢顶嘴！算了，趁着没人，赶紧走！” 瞪了贝拉一眼，西琳确定了地上的女孩没有危险后，她一把拉起贝拉，慌里慌张地朝家里跑去。 慌乱之中，西琳并没有注意到对方与自己一样，同为千羽学园的学生。 …… 不知过了多久，浅仓深雪从昏迷中缓缓醒来。 “啊——” 看见了身边一地的尸体残骸和血迹，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少女惊恐地尖叫出声。 强行克制住恶心和恐惧，浅仓深雪踮着脚，从尸块之间跨了过去。 随后，她被地面上的一张卡片吸引了注意力。 “咦？那是？” 看着地上掉落的学生证，浅仓深雪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看到了上面的身份信息，瞬间了然。 “贝拉……是贝拉同学……” 女孩的眼中露出感激的神色，紧紧地攥着贝拉的学生证，不愿松开。 “谢谢，谢谢你……” ———————————————————— “……伏幽，刚刚我在回家的路上打架了。” 局促不安地站在门口，西琳摆弄着衣角，整个脑袋都耷拉了下去。 自己好像又惹事了，伏幽一定会生气的？ 一边想着，西琳一边悄咪咪地抬高了视线，观察起伏幽的反应。 “打架？我知道了，你和贝拉杀人了，对。” 然而，听到了西琳的话后，伏幽却只是笑了笑，轻描淡写地点了点头。 “是，是的，但这不能怪我们，谁让那些渣滓……等等，你难道不问一下为什么吗？” 西琳还在下意识地狡辩着，然而当她见到了伏幽的回应，却愣在了原地。 不是说神州的家长在听到自家孩子犯错后，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会不分青红皂白地痛骂一顿的吗？ 看向伏幽，西琳腹诽着，全然忘记了当初第二次大崩坏时对方对她的纵容。 “难不成你打输了，想找我帮你出气？” 闻言，不解的神色浮现在伏幽的脸上，停下了手上的活计，他故作疑惑地打量起西琳。 长空市里基本只有一些普通人，当然不至于让西琳吃瘪，况且伏幽早就从加莉娜那里得知了西琳和贝拉所做的一切，现在，伏幽只是想逗逗西琳。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啊喂……我是说，你就不好奇事情的前因后果吗？” 见伏幽甚至联想到了自己打输后来求助，西琳急得跺了跺脚，但一时半会间，她也难以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呵，具体原因不重要啦。” 明白了西琳的想法，伏幽轻笑一声，安抚着。 “那些惹我们小西琳的家伙，会是什么好人吗？对不对？” “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哄啊！” 见伏幽一副敷衍的语气，西琳气鼓鼓地抗议道，活像一只被刺激后膨胀起来的河豚。 “好歹你也问一下我是出于什么原因嘛！” 憋了半天，西琳憋出来一句话。 “原因很重要吗？不管什么原因，算那些人倒霉就好啦……难道我还能因为那些不认识的人的性命而批评你不成？” 耸了耸肩，伏幽反问道，脸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心中不由得触动了几分—— 孩子终于长大了……从以前眼睛不眨一下，扔陨石砸死几千万人的狠角色，到如今在路上里杀几个流氓都忐忑不安的乖乖女。 西琳的转变，让伏幽都唏嘘不已。 和这家伙以前干的那些事相比，别说区区在长空市里欺负人这件事情了，就算西琳把长空市给扬了，伏幽都不会多说什么。 毕竟，多少个长空市，也比不上西琳以前随手造成的破坏。 “呃……这是不是有些太蛮不讲理了……” 而就在伏幽感慨的时候，看到伏幽的态度，就连西琳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挠了挠头。 “西琳，我和你说过，只要你开心，做什么都可以，我不会干涉你的选择。” 看向西琳，伏幽神色柔和，沉声道。 “当然，那几个杂碎死有余辜，你们为遭遇危险的无辜少女伸出援手，我当然会支持你们。” “这样啊……不对，你一直在关注着我们？”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西琳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伏幽是怎么知道今天校园内发生的事情的？ “准确地说，是加莉娜在关注着你们。” 闻言，伏幽纠正道。 不然也没办法在你回来之前收好游戏机……后半句话，伏幽并没有说出口。 这次也多亏了加莉娜，否则如果阿芙罗拉被抓包的话，估计又要被西琳上强度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 不好意思地看向伏幽，迎着对方疑惑的神色，西琳缓缓开口。 “回来的时候，贝拉发现她的学生证不小心弄丢了，我们会不会因此被追查？” “天命和逆熵我们都不怕，更何况极东本地的安保力量呢？” 闻言，伏幽哑然失笑，微微摇了摇头。 “明天让贝拉去嘱咐一下那个什么校长补办一张，至于可能到来的麻烦，交给我处理就好了。” 第103章 霸凌者 次日清晨，伏幽没有食言，早早地就来到了琪亚娜的卧室门前。 “快起床啦，今天将是你去千羽学园的第一天。” 看着还赖在床上的琪亚娜，伏幽缓缓开口。 “唔……能不去上学吗？” 被窝中传来慵懒的声音，琪亚娜在床上蠕动着，用被子将自己埋了进去。 “当然不行，琪亚娜，你这个年纪正是好好读书的时间，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摇了摇头，伏幽再度打破了琪亚娜的希望。 “西琳和贝拉她们早就到了，我已经宽限了你一节课的时间，你就偷着乐。” 昨天晚上，在西琳和贝拉回来之后，自己就将琪亚娜介绍给了她们。 看到西琳看向琪亚娜那复杂的神色，伏幽觉得，十几年前塞西莉亚的梦境，对这孩子的影响似乎有些过于深远了。 “那阿芙罗拉，阿加塔和加莉娜为什么不要上学啊……” “对于她们，我另有非常重要的安排，而这件事，比上学还重要得多。” 琪亚娜还企图挣扎，但伏幽没有给她一丝机会。 “赶紧去，今天是你报到的第一天，记得好好表现。” “啊啊啊……伏幽，讨厌死你了！” 见怎么也逃不过去，琪亚娜抓狂了。 ———————————————————— “呼……终于到了。” 看着眼前的班级号，琪亚娜松了口气。 然而，进门之后，她却瞅见了一群女孩，在围着一名紫发的少女，肆意戏弄着这名少女。 “喂，大小姐。” 一名女生猛地扯住芽衣散落在肩头的紫色长发，将她的脸强行抬起。 雷电芽衣苍白的脸颊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发梢沾着打翻的墨水瓶中的墨水，在浅紫色的发丝晕开大片污渍。 贝拉邀请西琳到校园中漫步，而雷电芽衣则没有选择跟过去，于是，那些霸凌者再度找到了机会。 “瞧瞧咱们的大小姐，原来也会哭啊。” 周围的霸凌者们哄笑道，其中，为首的女生把玩着雷电芽衣的脸颊，戏谑开口。 “西琳同学和贝拉同学刚到这里，你就攀上了人家的关系，没想到往日里不近人情的雷电女王也有趋炎附势的一面。” “才不是的……” 雷电芽衣委屈无比，但面对这次的欺辱，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 看到了那名被欺负的紫发少女的瞬间，琪亚娜怦然心动——虽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琪亚娜立刻选择了挺身而出。 “喂！你们不要得寸进尺！” “新来的，劝你一句，别多管闲事！” 冷冷地瞥了琪亚娜一眼，为首的霸凌者又看向雷电芽衣，讥讽起来。 “你不会以为自己还是往日里那个大小姐？诈骗犯的女儿？” “才不是……爸爸，爸爸是被陷害的！” 倔强地抬起头，泪花在少女的眼中汇聚，雷电芽衣低语着，眼中也少了几分神采。 “你们……太过分了……” 同时，雷电芽衣的心中起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她几乎快要抑制不住内心深处的异动。 似乎下一刻，她就要将眼前这些可恶的家伙全都撕碎。 “嘿！这闲事，本小姐还就管了！” 无所畏惧地站到了雷电芽衣的身前，琪亚娜朝她伸出手，轻声道。 “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 看着眼前这名陌生的白发少女伸出的手，雷电芽衣微微地晃神了，不由自主地，就拉起了对方的手。 “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为首的女生朝周围示意了一下，霸凌者们不怀好意地靠近了雷电芽衣和琪亚娜。 可恶……非要逼自己出手吗？看向周围，琪亚娜咬咬牙，决定不再隐藏了。 不过到学校的第一天就打架的话，要给伏幽添麻烦了。 “你们……都在干什么？！”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怒喝声从门口传来，瞬间，所有人都为之一滞。 西琳满脸怒容，拨开了围在一起的人群，看见了正在抽泣的雷电芽衣楚楚可怜的样子。 瞬间，可怜无助的雷电芽衣勾起了西琳内心最深处的记忆，令其无名火起。 “只会欺负弱小的家伙……” 眼神暗了下去，西琳淡淡开口。 “贝拉，记得别闹出人命。” 西琳没有想到，自己懒得去管这些霸凌者，她们却愈发变本加厉。 如今，雷电芽衣是自己的朋友，这些家伙居然还敢蹬鼻子上脸，西琳可不会容忍她们。 “是，女王大人！” 话音未落，贝拉的身形宛如利剑般窜出，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下一刻，霸凌者们便全都痛苦地惨叫着，纷纷倒在了地上。 不远处，浅仓深雪看着贝拉大打出手，眼前一亮，不禁联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贝拉同学，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呢…… 看向将那群霸凌者打得哀嚎不已的贝拉，浅仓深雪眼神迷离。 ———————————————————— 夜晚，社总部。 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闪了进去，细看的话，赫然是白天那些的霸凌者。 “你们这些废物，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看着眼前人人带伤的霸凌者们，金发的丽人勃然大怒。 “我说过了，尽可能地去激怒她，你们怎么反而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金发的女人正是可可利亚，她正在谋划着在长空市掀起一次人为崩坏，以服务于她未知的计划。 “是西琳和贝拉，她们中断了我们的行为，而且贝拉还把我们打了一顿……” 为首的霸凌者哆哆嗦嗦地开口，全然没有了白天时的嚣张气焰。 “而且她们的背景好像非常神秘，就连千羽学园的校长，都对她们毕恭毕敬。” “背景？呵，笑话！” 身为逆熵的执行者，而且近期还扳倒了雷电龙马，可可利亚丝毫不把什么背景放在眼里。 不管对方是什么背景，还能比自己高吗？ “一个星期，我再给你们一个星期的时间……” 可可利亚缓缓开口，然而，却被一道不和谐的声音打断。 “我觉得，这一个星期的时间也免了。” 猛然抬头，可可利亚惊愕地发现了四道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站在了自己的身后，为首的那一位，戏谑地开口。 再度回过头，那几名自己派出的霸凌者不知何时被黑色的雾气所侵蚀，悄无声息地溶解。 “你们……” 见对方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可可利亚瞳孔一震。 “别想着那些警卫了，早就被处理干净了，说实话，这个地方还挺好找的。” 为首的人嗤笑了一声，缓缓抬起头，几片朱红色的羽毛缓缓飘落。 “羽渡尘。” 第104章 孽缘 “原来是第二次大崩坏的幸存者……还和塞西莉亚有一面之缘？” 读取了可可利亚的记忆，伏幽若有所思。 这几位不速之客，正是伏幽，阿芙罗拉，加莉娜和阿加塔。 自从和雷电芽衣聊过雷电龙马的事情之后，伏幽便开始关注起了处于长空市中的社。 原因非常简单，身为逆熵执行者的雷电龙马被可可利亚所扳倒，可可利亚必然会接受雷电龙马在长空市中的产业。 而当可可利亚亲自前往社时，就是自己出手的时机。 伏幽早晨时与琪亚娜所说的比上学还重要的事情，并不是仅仅去打游戏。 “陷害雷电龙马，接管社，人为释放崩坏能……” 粗略地浏览了一下可可利亚的记忆，伏幽了然。 人不可貌相，伏幽没有想到这个什么可可利亚，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身为第二次大崩坏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应该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崩坏所带来的灾难了。 但伏幽并没有选择插手这件事情，毕竟他来到这里，只是为了验证逆熵如今的内部究竟是什么情况。 而人造崩坏，也只会让局势混乱一些，而全世界的趋势，不会因为可可利亚这点小动作而改变。 就算雷电芽衣因此暴走，也不过是区区一个不成熟的单核律者，随手便能镇压下去。 总之，可可利亚的谋划，都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 至于对逆熵内部探查的结果……也不出伏幽所料。 因为瓦尔特许久没有在逆熵内部出现过，执行者们蠢蠢欲动，以可可利亚为首，起了歪心思。 革新派和保守派矛盾林立，各个执行者间勾心斗角，各自为战，如今的逆熵可谓是一盘散沙。 虽然看上去逆熵正在积极地革新，各种实验和科技都在发展着，但伏幽无比清楚，没有了瓦尔特，逆熵完完全全就是个垃圾，不值一提。 修改了可可利亚关于西琳和贝拉的认知，伏幽带着三小只离开了社。 ———————————————————— 放学后，贝拉却在客厅徘徊不定，苦恼着。 这还要从上午说起。 …… “贝拉同学，这是你的学生证，还给你。” 下课的时候，与贝拉素不相识的浅仓深雪忽然走到了贝拉的身边，将其遗落的学生证还给了贝拉。 “谢……” 还没有等蒙圈的贝拉下意识地说完，浅仓深雪再度开口。 “今天晚上，贝拉同学有空吗？” 附在贝拉的耳边，浅仓深雪不顾西琳危险的目光，缓缓开口。 “贝拉同学，今天晚上，可以邀你共进晚餐吗？我有好多情感，想要对你倾诉……我太喜欢你了……” 眼中带着几分依恋，绯色爬上了少女的脸颊，而一旁的贝拉则是一脸懵逼。 看着一旁生气的西琳，贝拉更是欲哭无泪。 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 “前辈，昨天晚上我和女王大人救下的那个女孩子，今天带着我的学生证来找我了……” 思考再三，贝拉缓缓走到了伏幽的身边，面露难色，看上去颇为纠结。 “嗯？她是以此来要挟你了吗？” 闻言，伏幽下意识地开口，脑海中同时也瞬间浮现出各种恩将仇报，过河拆桥的画面。 “放心好了，贝拉，如果你们救下来的家伙和赤鸢一个德行，我是不会放任不管的！” 以为贝拉也遭到了背刺，伏幽朝她投向怜悯的目光，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会出手。 瞅了眼门外，伏幽了然。 “你已经把她引诱到这里了？不过这倒是省事了……” “不是这样的，前辈！” 闻言，贝拉连连摇头。 “今天在学园里，她突然朝我找过来，说她喜欢我，所以我才会带她回来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说什么？” 微微点了点头，但随后伏幽猛地一滞，意识到了自己听见了什么东西后，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贝拉。 “她说她喜欢我，所以我就带她回来了。” 以为伏幽没有听清，实诚的贝拉再度复述了一遍，并没有什么感到不妥的地方。 毕竟贝拉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不知所措的她，作出了一个神奇的决定——直接将浅仓深雪带回家，让自己的前辈给自己拿主意。 虽然，贝拉明显没有考虑过自己此举所会带来的影响。 她的这一席话，直接将伏幽给干宕机了。 “可是这才过了不到一天，你们……就已经到了见家长的地步了？” 神色无比复杂，成功会错了意的伏幽细细打量着贝拉，有些迷惘。 以前在神州的时候，自己没少偷偷下山，去人家的婚礼中蹭吃蹭喝，自然也知道神州男女亲家“见家长”的习俗。 “我不是很能理解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想法……但如果你真的爱她的话，放手去做，我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艰难地说完这席话，伏幽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么多年来，伏幽还是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被时代所淘汰的体验。 得亏自己无比开明，但凡换作苍玄，赤鸢，丹朱之中的任何一个，面对这种不成体统的事情，恐怕都会极力抵制？ 如果贝拉真的和那个人类两情相悦，自己当然不会阻止她的幸福……只是可能需要多一些时间去冷静冷静。 然而接下来贝拉的话，再度沉默了伏幽。 “可是我爱的是女王大人啊！” 带着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贝拉不解地开口。 “你怎么连吃带拿的？这不好，贝拉。” 无奈地捂住脸，伏幽也只能感慨于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花。 “我和她说，我可以和她成为朋友，可这需要经过您和女王大人的允许，前辈。” 无辜地看着伏幽，贝拉继续解释着。 “与谁交朋友是你的自由，贝拉，没必要和我说的，你是目前世界上唯二的拥有自我意识的审判级崩坏兽，我希望你能学会独立。” 轻叹一声，与其让贝拉天天听西琳和自己的话，伏幽还是更希望贝拉以后能独当一面。 “不过既然来了……就先让人家进来。” 淡淡地开口，伏幽冲贝拉点了点头。 ———————————————————— “您好……我是贝拉的同学，浅仓深雪。” 被伏幽身上的气势所震慑，浅仓深雪有些紧张。 “我知道，贝拉先前和我说过了。” 随即，两者都未再开口，气氛一度陷入了尴尬的沉默之中。 羽渡尘背在身后，伏幽缓缓开口。 “如果你留心的话，就会发现，西琳和贝拉，并不是普通人。” 浅仓深雪连连点头，她当然知道这一点——一个正常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有那种战斗力？ 于是，浅仓深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声道。 “可我是真的喜欢贝拉同学，她就像刺破黑夜的光芒一样，拯救了我！” “……” 看着浅仓深雪那几乎放着光的眼睛，伏幽又沉默了。 他实在没有什么情感疏导的经验啊喂！ 第105章 莫名挨刀 “贝拉同学让我非常有安全感，她现在已经深深地刻在我的脑子里面了……” 浅仓深雪还在一旁滔滔不绝着，丝毫没有在意伏幽愈发诡异的眼神。 伏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思索着，他总感觉浅仓深雪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可至于具体原因，伏幽又说不出来。 “我想问一问，虽说贝拉把你救了下来，但也不至于这样？” 最终，伏幽弱弱地开口，他还蛮想跟上如今年轻人的思路的。 “不！我的心告诉我，我已经离不开贝拉同学了……” 说话间，浅仓深雪几乎快要抑制不住自己，双手捧着脸庞，一副陶醉的样子。 “如果贝拉同学能够同意，嘻嘻……” 这时，伏幽算是察觉到了那种异样的感觉从何而来——对于一名正常的少女来说，浅仓深雪的情绪未免太过激动和兴奋了。 再联系她那格外突兀的感情，以及显得偏激的行为，让伏幽起了一丝疑心。 没有打断浅仓深雪，伏幽细细地打量了一下对方，随后，还真的发现了异常的状况。 对方的身上传出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微不可察的崩坏能，对于伏幽……不，哪怕对于加莉娜来说，都完全能忽略不计。 可浅仓深雪身上的崩坏能，却足以将一名普通的人类转化为死士。 但她的身上的崩坏能实在太过微小，难以察觉，甚至比不上哪怕一只突进级崩坏兽。 以至于就连伏幽，第一时间也下意识地忽略了浅仓深雪身上还有崩坏能的存在。 “贝拉她已经心有所属了，如果你想要和她成为朋友，我没有意见，但如果是更深层次的情感……还是不要白费心思了。” 见浅仓深雪逐渐停了下来，伏幽缓缓开口。 此刻，他差不多知道对方与贝拉“一见钟情”的原因了——被崩坏能侵蚀的人类，脑子都不怎么好使，情绪也极其不稳定。 在古代的神州，这种情况被称之为“入魔”。 “什么？！” 听到了伏幽的话，浅仓深雪猛地一滞，捂着脑袋，略显癫狂地自言自语着。 “不行，贝拉同学是我的……她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能阻止！” 果然如此……看着浅仓深雪，伏幽摇了摇头。 脸上带着病态的笑容，浅仓深雪猛然间抬头，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扫先前的恬静与优雅，充满希冀地望向伏幽。 “我知道，贝拉同学很听你的话，你让她爱上我，好不好？” “就凭你现在的精神状态，是给不了贝拉幸福的，放弃。” 冷冷地看向浅仓深雪，伏幽轻声道，他知道，和这些满脑子崩坏能（物理意义）的家伙没什么好谈的。 “可恶！居然敢阻碍我对贝拉同学的爱意……那你就去死！” 愈发控制不住自己，浅仓深雪的脸上紫红色纹路若隐若现，身上也隐隐出现了死士化的特征，随后，她怒吼着，癫狂地朝伏幽扑了过来。 远超普通人类的力量和速度，浅仓深雪面目狰狞，瞬息闪身至伏幽身前，朝对方的咽喉刺去。 “唉……贝拉，明明是你这家伙惹下的祸，为什么要我来挨刀啊？” 看都没看对方的攻击，伏幽随手一挥击倒了浅仓深雪。 看着昏迷在地上的少女，这只感到心累的崩坏兽无奈地吐槽了起来。 ———————————————————— “醒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道平淡的声音。 不顾身上传来的剧痛，浅仓深雪挣扎着爬起，此刻，她的疯狂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眼中重新恢复的神志。 “……” 没有回答，浅仓深雪神色惊恐，胸脯剧烈起伏着，显然还没有从刚刚自己的暴动中缓过来。 她的脸红的发烫，想想自己最近干的事情:莫名其妙地对贝拉同学表露爱意，随后发疯般暴起伤人……这些离奇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同时，浅仓深雪的心中也生出了一丝疑惑——对啊，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呢？ “谢谢您……真的是对不起……” 连连道歉着，实在想不通的浅仓深雪放弃了思考。 “没关系，毕竟，像这种情况也不能完全怪你。” 伏幽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在意对方先前的冒犯。 对方被崩坏能侵蚀的原因无非有两种，要么是被可可利亚所制造的人为崩坏所波及，要么是那天晚上贝拉杀死那些混混时没有收力。 对此，伏幽更倾向于前者，不同于阿芙罗拉她们三个，贝拉能够更好地操控自己的力量，而面对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贝拉也不至于动用崩坏能。 那么答案很明显了，浅仓深雪成了可可利亚计划中牺牲品的一员，被人工崩坏所殃及。 思考起前因后果，伏幽看向浅仓深雪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崩坏能的侵蚀不可逆转，否则过去的赤鸢仙人也不会如此强调“入魔者杀之无赦”了。 “我能让你保持清醒，但你躯体的转变是不可逆的，到最后，你会成为一只彻头彻尾的怪物。” 如实地与浅仓深雪说道，伏幽没有隐瞒浅仓深雪的真实情况。 “……怪物？” 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浅仓深雪美丽的眼眸露出了一丝不甘。 “对，如果仅仅是我的话，顶多能让你保持理智，可如果没有某些特殊的手段，你的躯体依旧无法逃脱被侵蚀的命运。” 伏幽点了点头，自己是有着强大的力量，但并不是全知全能，对于这些方面，即便是自己也束手无策，顶多能利用羽渡尘使对方清醒。 听说天命和逆熵都对此有研究，但终究还是没有彻底消除崩坏能侵蚀的手段。 除了那样东西……极其珍贵，极难获得，而且能几乎没有副作用地治愈被侵蚀的人类，还能为其带来潜力的提升。 “既然你是贝拉带回来的，那么我也不会坐视不理。” 看着绝望的浅仓深雪，伏幽缓缓开口。 “该说不说，你的运气挺不错，我可以救你。” 对方毕竟是贝拉真正意义上从外面带回来的第一个朋友，伏幽不会对此坐视不理。 况且，对方目前只是轻微地被崩坏能侵蚀，尚有挽救的余地。 缓缓抽出一只充满着猩红液体的试管，伏幽走近了浅仓深雪。 “还有一点圣血，它能帮你。” “圣，圣血？” 声音颤抖着，浅仓深雪瞳孔地震，完全没有办法接受事实。 “……这是什么魔幻片吗？” 第106章 龙生巅峰 在塞西莉亚的圣血下，浅仓深雪身上的被崩坏侵蚀的特征如冰雪遇到烈日般迅速消融。 与之对应的，这位少女的崩坏能抗性以及崩坏能适应性都得到了极大的增强。 有了圣血的赐福，如果勤加练习的话，假以时日，相信浅仓深雪会成为一名不错的战士，看着眼前的少女，伏幽想着。 仿佛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浅仓深雪微闭着眼，一副舒适的模样。 她感到了久违的安宁，那些疯狂和杂乱的念头，也都随着崩坏能的消散而逝去。 彻底摆脱了崩坏能的侵蚀后，浅仓深雪才想起来自己今天都做了些什么。 自己，水灵灵地，对贝拉同学说了那么多露骨的话！ 一念至此，浅仓深雪的脸上瞬间爬满了绯色，虽说她确实对贝拉有着好感，可如此大胆地表达爱意，却从来不是自己的风格。 “嗯？怎么了？” 看着浅仓深雪，伏幽有些不解，对方明明已经摆脱崩坏能侵蚀了，怎么感觉起来，反而情绪更加地不稳定？ 红着脸，浅仓深雪低下了头，挤出了一句话。 “请问一下……接下来，我该怎么去面对贝拉同学？” “没什么，保持你的本心就好了。” 闻言，伏幽顿时了然，意味深长地看了浅仓深雪一眼，微笑着。 说实话，自己也想看看热闹，尤其是这热闹和自己的后辈有关。 ———————————————————— “女王大人，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嘛！” 客厅内，贝拉可怜巴巴地看着西琳，而后者则还在因浅仓深雪向自己的眷属表露爱意而生闷气。 “不听不听！我才不听！今天敢把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带回家，贝拉，我都不敢想你以后会做什么！” 西琳忿忿不平，她觉得自己的贝拉被坏女人哄骗了。 试想一下，自己那一向乖巧听话，从不多事的眷属，突然要从学校里带一名陌生的女孩子回家…… 至少按照西琳的秉性，是绝不能接受贝拉被外面的女孩子吸引走的。 “都把人家带回家了……你以后干脆和深雪同学一起生活好啦！” 西琳鼓起腮帮子，炸毛地看向贝拉。 “我就说昨天晚上你下手为什么那么干脆，说，你是不是早有预谋了？” “女王大人，冤枉啊……” 贝拉一脸无辜，她把浅仓深雪带回来，只是为了让伏幽为自己拿意见，可为什么前辈和女王大人的态度都怪怪的？ 一旁，琪亚娜，阿芙罗拉，阿加塔，加莉娜四人看着热闹，窃窃私语着。 “贝拉干了什么？女王大人这么生气？” 最为直率的阿加塔挠了挠头，她不太清楚女王大人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是不是贝拉姐姐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让女王大人不开心了？” 加莉娜怯生生地开口，同情地看向直面着西琳压力的贝拉。 “按照人类的说法，女王大人应该是吃醋了。” 最终，还是阿芙罗拉见多识广，一语破的。 “西琳那家伙，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啊……” 看着西琳，琪亚娜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们说，像不像一只鼓气的河豚？哈哈哈！” 三位拟似律者以一种敬仰的目光看着琪亚娜，这么多年，哪怕是伏幽，也不敢在西琳炸毛的时候当面蛐蛐西琳。 毕竟，按前辈所说，多少要给女王大人留一些属于女王的尊严。 “你们几个……闭嘴！” 忍无可忍，西琳怒气冲冲地冲三小只和琪亚娜吼道。 “还有，琪亚娜，喊我姐姐！” 狠狠地瞪了琪亚娜一眼，西琳神色不善。 “真是的，怎么还恼羞成怒了……” 撇撇嘴，但琪亚娜还是不敢再与西琳直视，将目光投向了别处。 “哼，贝拉，我就饶过你这一次……” 看着眼前楚楚可怜的贝拉，西琳还是心软了。 “谢谢女王大人！” 贝拉喜出望外，然而话音未落，一道戏谑的声音就从一旁传来。 “贝拉，我和浅仓深雪同学聊过了，她非常想和你做朋友呢！” “哎呀！西琳？你怎么也在这里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真抱歉呢。” 佯装震惊，再“不经意”地开口，伏幽成功地点燃了西琳这个火药桶。 “对了，贝拉想要交新朋友，绝对不是因为你平时太严苛了，你说对，贝拉？” 想了想，伏幽又“贴心”地补上了一刀。 “前辈，你……” 仿佛有道晴空霹雳将贝拉劈得外焦里嫩，她愣在了原地。 贝拉清澈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伏幽，仿佛在要一个解释，而后者，那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油条，则是吹着口哨，淡然转过了视线。 “贝拉，我真的……很严苛吗？” 西琳冷静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贝拉知道这下完了。 “不，不是的，听我解释啊女王大人……” 欲哭无泪地看向西琳，贝拉觉得自己马上就要交代在这里。 然而，出乎意料地，西琳一把抱住了贝拉，朝浅仓深雪龇牙咧嘴着。 “……贝拉是我的，你别想和我抢！” “我，我以后会对贝拉好的！” 不顾脸颊已经红透，西琳仍在倔强地宣誓着贝拉的归属权。 我是在梦里吗？女王大人居然抱着我说出了这样的话？好幸福……感受着西琳的体温，贝拉几乎快要昏过去了。 此刻，贝拉觉得，哪怕下一刻长眠于世，自己都没有遗憾了。 “抱歉，贝拉同学，给你带来困扰了……” 微微欠身，在西琳危险的目光下，浅仓深雪款款走到贝拉身边，拉起对方的手，无比诚挚地开口。 “谢谢你那天晚上救下了我，贝拉同学，我想与你成为朋友，可以吗？” “我，这，女王大人……” 犹豫地看向西琳，贝拉希望自己的女王大人能够表态。 “你自己的事情，问我干嘛？” 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西琳赌气似的撇过脑袋，放开了手，不想再去看贝拉。 “贝拉同学，以后就请多多指教啦！” 然而，浅仓深雪却直接见缝插针，没有给贝拉拒绝的机会，立刻开心地说道。 “你……” 西琳被噎住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露出一丝俏皮的浅仓深雪。 “多么感人的友情故事，对吗？” 不知何时，伏幽走到了西琳的身后，贱兮兮地开口。 “不对，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绝对有你的参与！” 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西琳立刻看向了伏幽，想从对方的神色中看到什么猫腻。 “嗯哼，也许？” 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伏幽想了想，补充道。 “反正木已成舟，况且你也没有证据，不是吗？” 说罢，没有半点犹豫，伏幽一把抱起旁边尚在吃瓜，一脸懵逼的阿芙罗拉，闪身消失不见。 “哇啊啊啊——你给我站住！” 西琳气急，原地抓狂着，无能狂怒。 第107章 三年樱 翌日，千羽学园内。 “女王大人，您同意和我一起去散步了？” 在校园中走着，贝拉还是不可置信地看着西琳，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哼，我又不是什么严苛的人，眷属的请求，我当然会答应啦。” 内心还对于昨天的事情耿耿于怀，西琳故作无所谓地开口。 “还有，你要记住，你永远是我的眷属，贝拉。” 眯着眼睛盯向贝拉，西琳强调着。 想起昨天浅仓深雪的得寸进尺，西琳气的牙痒痒，但在贝拉面前，也不好发作。 但自此，西琳心中的危机感也在不断增强，她可不想让自己的眷属被坏女人拐跑了。 “当然，女王大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西琳要说这些显而易见的事情，但贝拉还是附和道。 空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香气淡雅而悠长，萦绕在鼻尖，沁人心脾。 她们继续向前漫步着，脚下的樱花在她们的踩踏下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远处，樱花树的枝条相互交织，阳光透过枝条的缝隙洒下，形成了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我还从来没有像这样，静静地观赏。” 一边感叹着眼前的美景，西琳一边问起贝拉。 “这些樱花倒是挺不错的……贝拉，你喜欢樱花吗？” “没错，女王大人，我最喜欢樱花了！” 顺着西琳的话，贝拉连连点头。 毕竟，只要是西琳喜欢，不管它是什么花，贝拉都会爱屋及乌。 二者沉浸在此刻的场景中，完全没有注意在她们的身后，某位一路尾随至此的少女，轻轻地捏住了她手中的香囊。 “贝拉同学喜欢樱花么……太好了……” 隐隐约约地，浅仓深雪松了口气，朝自己打气着。 “浅仓深雪，你可以的！” ———————————————————— 午餐时间，西琳和琪亚娜听说了雷电芽衣会一种刀法，吵着要她演示一下。 西琳把自己的课堂作业交给了自己的眷属，自然，她并没有带上贝拉。 帮助女王大人写完作业后，贝拉便开始了闷头干饭，眼前的一道身影却挡住了前方的光线。 “嗯？” 贝拉愕然间抬头，发现浅仓深雪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深雪同学？” 不知道自己这位“新朋友”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一时间，贝拉保持着懵圈的眼神。 “贝拉，请你收下这个！” 拿出一个散发着樱花清香的香囊，浅仓深雪轻声道。 “香囊……是送给我的吗？” 指了指自己，贝拉露出几分疑惑之色。 “没错，之前下课的时候，我听到你说，你很喜欢樱花的香气，所以，我准备把这个用樱花制成的香囊送给你。” 双手奉上香囊，少女羞涩地低下了头。 有件事情，浅仓深雪并没有明说。 传说中，女孩用14，15，16岁三年间同一株樱花树的花瓣做成香囊，富士山神就会保佑她的爱情。 由于对贝拉的陪伴的渴望，以及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情感，浅仓深雪鼓足了勇气，终于向贝拉送出了这个弥足珍贵的香囊。 “收下，贝拉同学，我们可是好朋友呀。” 眼神中充满着不安和希冀，浅仓深雪看着贝拉，内心深处不由得泛起了几丝紧张感。 不同于被崩坏侵蚀心智而做出的决定，浅仓深雪此刻无比认真。 从小到大，自己都因为出类拔萃与不善交际，一直被他人敬而远之，直至自己遇到贝拉…… 这位神秘，强大，善良而热心的女孩子，与其他人不一样，深深地吸引住了浅仓深雪的注意力，更加可喜可贺的是，她们现在已经成为了伙伴。 与贝拉的首个朋友是浅仓深雪一样，贝拉也是浅仓深雪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谢谢深雪同学啦！我很喜欢！” 不疑有他，贝拉接过了香囊，浅浅一笑。 与此同时，浅仓深雪的嘴角也弯起了一丝弧度。 …… “贝拉，你这香囊是哪来的？” 从武术社回来后，西琳眼尖地瞅见了贝拉腰间挂着的香囊。 “是深雪同学送给我的礼物啦！” 贝拉非常开心，有朋友的感觉真的不错。 “深雪同学……又是她？” 笑容僵在了西琳的脸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神色。 “嗯，女王大人也想要吗？”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贝拉贴到西琳的耳畔，耳语着。 “如果女王大人喜欢的话，我是绝对不会私吞深雪同学送来的香囊的！” “谁……谁喜欢了！” 看到贝拉如此大胆地突然靠近，西琳身体一僵，眼神飘忽。 “哼，你自己留着，我还不至于和自己的眷属抢东西！” 赌气似的撇过头，西琳无视了贝拉的讨好。 ———————————————————— 长空市的某处角落，几位学生结伴而行，突然，她们其中的一人跪倒在地，不断抽搐着。 “你怎么了？” 同伴们纷纷俯下身子，关心地问道。 然而下一刻，不知为何，其余的几人也纷纷倒下，身体随之发生异变—— 除了几人再无生息外，其余的人悠悠站起，但模样却与先前大相径庭，眼中也失去了理智，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仔细观察的话，能发现，这些怪物的特征与先前浅仓深雪暴走时的模样非常相似。 “吼——” 漫无目的地嘶吼着，这些先前还是人类的存在，此刻俨然已经成为了崩坏的爪牙。 死士，是由被崩坏能感染的人类变异而成的特殊存在，是崩坏灾难降临后最直接的具象化体现之一。 它们由崩坏能抗性及崩坏能适应性较高的人类所转化，至于那些对于崩坏能抵抗力弱的人类，会彻底成为一具尸体。 在转化过程中，人类的意识和思维会被崩坏能彻底摧毁，失去所有理性和情感，沦为只受本能驱使的杀戮机器。 而在可可利亚的计划下，在长空市内进行的人工崩坏计划，于此刻起，正式执行了。 …… 与此同时，伏幽的家中。 ［撤离失败］ “不能怪我，是信号断了。” 再度撤离失败后，阿芙罗拉看向伏幽，无辜地摊手。 “唉……偏偏在这个时候……” 缓缓地放下游戏机，看向远处昏暗的天际，伏幽轻声开口。 “准备准备，叫上阿加塔和加莉娜，一起去千羽学园。” 看了看这个没住几天的房子，伏幽微微有些可惜。 “收拾一下，我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第108章 长空市崩坏 “你们感觉到了，崩坏降临了这个城市。” 察觉着城市各处传来的骚乱，以及空气中逐渐升高的崩坏能浓度，伏幽缓缓开口。 “但可悲的是，这场可能造成无数人死亡的灾难，归根到底，却来自人类本身。” 想到了那个金发的女人，伏幽轻叹了一声。 没错，可可利亚有野心，有抱负，可她却没有想过，自己究竟能不能控制住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场面。 作为人类文明诞生以来就如影随形的灾难，崩坏又怎能会被区区一个逆熵的执行者所掌握呢？ “啧，愚昧，心急，和以前的赤鸢一模一样。” 嗤笑一声，伏幽的眼中露出一丝戏谑的神色。 就像赤鸢，苍玄和丹朱所执行的火种计划一样，虽说想法没有问题，可操之过急，反而适得其反。 过早地给予古人各种知识，让文明生机勃勃，却根本没有考虑过，崩坏会提前给新生的文明一个狠的。 不过那时，虽然中小型崩坏没有断过，并且让伏幽和赤鸢仙人疲于奔命，但出乎意料地，居然没有出现过一次毁灭性的大崩坏。 然而，直到考察了大量的资料和记忆后，伏幽忽然发现，那个崩坏本应给予文明重创的惩罚——好像是自己来着…… 摇了摇头，没有再回忆过去，伏幽转身看向阿芙罗拉三人。 “现在，我们立刻前往千羽学园，控制住那位身体里面含有征服宝石的女孩。” “可可利亚这个家伙，比赤鸢蠢多了，对于崩坏，她没有哪怕半点敬畏之心，而且根本不懂得崩坏的恐怖。” 一边走着，伏幽一边摇了摇头，他不清楚，亲身经历过第二次大崩坏的可可利亚，究竟是怎么有信心去觊觎一名律者的。 “咱们没必要那么赶？女王大人和贝拉都在那里，控制住区区一个带着征服宝石的少女应该不成问题？” 对此，阿加塔有些异议，她不清楚为什么伏幽显得有些担心。 女王大人那边有一名律者级别的战斗力，还有贝拉这只审判级崩坏兽，而对方只是被嵌入了征服宝石的人类。 无论怎么看，优势都在女王大人那边才对啊？ “西琳的战斗力，和她的游戏水平一样不可靠……”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伏幽看向阿加塔，疑惑地开口。 “话说回来，她打过什么胜仗吗？” “呃，也是哦……” 尴尬地挠了挠头，阿加塔沉默了，没有再说话。 ———————————————————— 天命组织，极东支部内，紧紧地捏着手中的通讯器，德丽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紧张。 “可恶，这种数值的崩坏……” 喃喃自语着，德丽莎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担忧地望向了长空市的方向，想起了十数年前的那场浩劫，直至如今，她还对那场灾难记忆犹新。 “喂，你这个酒鬼！跑到哪儿去了？” 好不容易通讯器连接上，德丽莎顿时不满地开口。 “哈哈，我在神州的香港中环呢！这里的夜景真不错……话说德丽莎，现在可是我的休假时间，这么火急火燎的干什么？” 通讯器的另一端，传来了火爆而又飒爽的声音，隐隐透露几分疑惑。 “……是大崩坏，长空市出现了大崩坏。” 深吸一口气，德丽莎凝重地开口。 “根据那里崩坏能的程度，我甚至怀疑那里出现了律者。” “……” 顿时，通讯器的另一端沉默了。 “姬子少校，我以圣芙蕾雅学园极东支部学园长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前往长空市，调查这一次的崩坏事件。” 估算了一下姬子目前与长空市之间的距离，德丽莎立刻下令。 “不用担心，我很快也会过去，对了，还有大洋洲支部，我的一名学生，也会参与这次的任务之中。” 德丽莎柔声道，她当然知道仅靠姬子这位a级女武神，面对长空市的大崩坏还是过于捉襟见肘。 “是那位14岁就成为了a级女武神的天才，你最骄傲的学生吗？” 非常显然，姬子对大洋洲支部派遣的援军起了几分兴趣。 “没错，就是她，别看温蒂年纪小，假以时日，我相信她可以成为一名s级女武神。” 提到自己最优秀的学生，德丽莎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得意洋洋。 “总之，保持通讯畅通，到长空市后集合。” ———————————————————— 昔日繁华喧嚣的闹市，如今却死寂一片。 成群结队的死士在道路上游荡着，随着崩坏能浓度的上升，甚至在市中心，出现了战车级崩坏兽这种恐怖的强大怪兽。 千羽学园中，某个偏僻的活动室中，数名少女躲藏到此。 人工崩坏爆发的瞬间，西琳和贝拉便察觉到了。 随后，二者便将雷电芽衣，琪亚娜以及浅仓深雪哄骗离开，带到了一处活动室中。 然后没过多久，教学楼就爆发了动乱。 一时间，惨叫，哀嚎，哭喊声不绝于耳，然而仅仅过了几分钟，一切都归于寂静。 投过活动室的窗户，众人看见了不远处，那些如同丧尸般游荡，俨然是行尸走肉的“同学”们。 西琳和贝拉早有预料，但对于那些死士，还是感到了一丝新奇——第二次大崩坏中，由于是在人迹罕至的西伯利亚，并没有多少死士的诞生。 琪亚娜和浅仓深雪神态自若，前者是因为在流浪的路上，亲手杀死了不知道多少的死士和崩坏兽。 至于后者，则是因为自己昨天还是它们中的一员，况且得知了许多新奇的事情后，已经见怪不怪了。 真正惊恐无比的，反而是平日中温文尔雅的雷电芽衣。 “这是……世界末日吗？” 喃喃自语着，雷电芽衣不敢相信，前不久还活生生的同学们，此刻却变成了如此模样。 隐隐约约间，雷电芽衣感到自己的内心也焦躁了起来，破坏的欲望不断攀升，就连眸子中，都闪过一丝妖冶。 不，自己都在想什么……难受地扶住脑袋，雷电芽衣依靠在旁边的墙上。 “芽衣，你不舒服吗？” 瞅见雷电芽衣的异常，琪亚娜关切地问道。 “让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艰难地抬起头，雷电芽衣喘着气，挤出一丝笑容。 见此情形，西琳和贝拉对视了一眼。 “不用担心，前辈他们肯定已经在路上了。” 见琪亚娜急得围着雷电芽衣团团转，贝拉开口了。 “等前辈到这里后，我们再做打算。” 第109章 “恶意” 休伯利安号中，全副武装的姬子正站在舰桥之上，指挥着全舰靠近了长空市区域。 “姬子少校，来自长空市方向的崩坏能反应激增，而且由于崩坏能影响，我方无法观测到长空市内的具体情况，对于长空市内部发生的事情，我们也没有情报。” 一旁，副官汇报起目前糟糕的情况。 “至于德丽莎大人的调查任务，不确定性极高，如果强行行动的话，会非常危险。” “呵，危险？” 闻言，姬子只是轻笑一声，朱唇微启。 “我以前，可是服役于冲锋队的啊！” “姬子少校！侦测到长空市上空出现了巨量的突进级崩坏兽，如果继续前进的话，休伯利安号会处于崩坏兽的包围之中！” 一旁，观察员前来报道着。 “啧……这些家伙，还真是麻烦。”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崩坏能反应，姬子微微摇了摇头。 “这次，还真是中了头彩啊！” “少校，崩坏兽尚未发现我们，现在撤退还来的及……” “少给我啰嗦！” 一挥手，姬子打断了副官的话。 深入调查的任务是必须要完成的，但此行能够前来的a级女武神只有姬子和温蒂。 身为圣芙蕾雅学园的老师，姬子自然不可能将这项危险的任务交给自己那位年轻的后辈。 “我的字典里，可从没有［撤退］这两个字！” 霸气侧漏地咧嘴一笑，姬子下令道。 “全舰进入一级战斗戒备，作战开始！” …… 然而，不论是姬子，亦或者是谨慎的副官，她们都不会想到，她们眼中危险无比，唯恐避之不及的崩坏兽们，却在另几位来者的面前，唯唯诺诺，宛如听话的宠物一样。 体型巨大，几乎与城市内的大楼齐平的圣殿级崩坏兽，此刻却宛如一只听话的小狗，待在一旁，一动也不敢动。 作为下位崩坏兽中的强者，轻松能撕裂混凝土建筑的存在，圣殿级崩坏兽的威胁程度已经需要出动a级女武神，或者是整支b级女武神小队才能应对。 但此时，它却只能遵循本能的服从，立在路边，与那些弱小的突进级崩坏兽没什么区别。 不过，对于这些庞然大物，伏幽和阿芙罗拉等人却径直走过，没有多看一眼。 “那里的崩坏能无比澎湃，隐隐约约地，还透露着一丝威胁的气息……” 看着不远处的千羽学园，伏幽缓缓开口。 “过不了多久，她就要觉醒了。” 至于千羽学园内部异常大致的原因，伏幽也几乎知道了，无非是可可利亚所引发的人工崩坏，促进了那个身体中含有征服宝石的女孩子的觉醒。 如果根据律者的苏醒作为大崩坏的爆发而为其排序，现在，正处于第三次大崩坏的前夕。 “阿加塔，你和加莉娜一起守在外面，严禁天命和逆熵的部队进来，有情况立刻和我说，阿芙罗拉，我们一起去和西琳她们会合。” 丝毫不觉得西琳和贝拉能占据优势，加之生怕某位紫发少女翻车，伏幽当机立断道。 ———————————————————— 千羽学园内，雷电芽衣死死地咬着嘴唇，几乎已经忍耐到了临界点。 “芽衣……” 摸了摸雷电芽衣的额头，琪亚娜非常担心。 “没关系，琪亚娜，我没事儿，休息一会就行了……” 略显虚弱地开口，雷电芽衣强笑着，轻抚琪亚娜的脸颊。 “贝拉同学，可以和我说说你的家人，尤其是你们的那位家长吗？” 另一边，浅仓深雪绕在贝拉的身边，轻声细语着。 “前辈吗？他对我们很好，帮助了我们许多事情，而且，从来不约束和强迫我们……” 歪着脑袋，贝拉细细地思索着。 “至于前辈的过去，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不过好多年以前，我亲眼见着前辈开开心心地去他所谓的［故居］，却被他的故人抢先一步……” “当时，前辈郁闷的心情都快写到脸上了，可还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嘴硬着那里就是一个穷山僻壤的地方，没什么好的，然后带我们去了九幽。” 憨厚的贝拉并不知道拒绝为何物，细细地为浅仓深雪讲述着，虽然内容可能有失偏颇，并且可能遭到伏幽的强烈不满。 “一路上，前辈都在嘟囔着，像什么‘明明那里也有我的一份’，还有什么‘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你给踢出去’之类的话……他的心情糟透了，我们都不敢去安慰他。” “好可怜……听上去，他是被赶出家门了吗？” 浅仓深雪顿时怜惜了起来，好奇地问道，没想到那位看上去庄严可靠的大家长，居然也有这么无助的一面。 “具体情况我也不怎么知道，但好像和一个叫做［赤鸢］的人有关，前辈经常会念叨起这个名字，我也与她有过一面之缘。” 回忆起人为崩落姿态的符华，贝拉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顿时，浅仓深雪的脑海中掀起一场风暴，熟悉各种言情桥段的她，顿时为伏幽设想出了数十种相爱相杀的“虐心”故事。 “你说，会不会是他和那位叫做［赤鸢］的人一见钟情，暗生情愫，坦露心声时却发现两人家族存在利益纠葛与陈年恩怨，父母极力反对，设置重重阻碍……” “然后你的前辈和赤鸢毅然离家出走，隐居在深山中，最终因为某种误会不欢而散，二者因爱生恨，然后你的前辈狠心离开，但依旧对自己的爱人心怀眷恋？” 闻言，涉世未深的贝拉直接被惊呆了。 “还，还能这样吗？” 尴尬地笑了笑，贝拉觉得浅仓深雪说的也太离谱了。 “这，呃……会不会，是你想的太多了？” “唉，这么说就不对了，贝拉，现实远比想象更加魔幻嘛！” 浅仓深雪摇了摇头，无比确信地开口。 “嗯……可能？” 一时间，贝拉动摇了。 …… “阿嚏——” 走进千羽学园的门口，伏幽猛地打了个喷嚏。 “谁……是谁在说我的坏话？” 眯着眼睛，伏幽总觉得有股强烈的恶意笼罩在自己的身上，顿时，他警觉了起来。 自己的感觉绝不会无的放矢，那就说明，确实有不利于自己的因素正在发生。 低下头，伏幽沉思起来。 可能是奥托，天命发现了长空市的异常。也可能是瓦尔特，他从西琳那里知道了自己的名字。还有可能是第二次大崩坏中独立于天命和逆熵的第三方势力，他们也许要卷土重来了…… 但伏幽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到，令自己感到恶寒的罪魁祸首，却是自己最看好的后辈贝拉，与自己前不久救下的浅仓深雪，一起在编排自己。 “前辈，您一定是熬夜打游戏的时候着凉了，以后要多休息，少玩游戏……” 阿芙罗拉一副为伏幽着想的模样，认真地开口。 “对……个鬼啊！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崩坏兽都能着凉了？这种没脑子的话，骗骗西琳得了！” 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伏幽才不会相信阿芙罗拉的鬼话。 相比于阿芙罗拉的偷奸耍滑，还是贝拉那个老实本分的孩子让自己放心，一边走着，伏幽一边欣慰地想道。 第110章 禁止倒头就睡 活动室内，琪亚娜抱着雷电芽衣，浅仓深雪正在与贝拉窃窃私语…… 一时间，西琳忽然发现，好像只有自己无事可做，但拉不下面子的她，又不想插入其他人的对话中。 于是，西琳只能自己一个人站在窗前，一边佯装观察外面的情况，一边生着闷气。 “可恶……” 一边念叨着，西琳又不好意思去偷瞄贝拉和浅仓深雪现在的情况。 于是，无聊的西琳便只能扫视着窗外，随后，好巧不巧地与正在学园内游荡的某只骑士级崩坏兽对上了眼。 下一刻，感受到律者气息，误以为受到召唤的骑士级崩坏兽便直挺挺地冲撞了过来。 “哗啦——” 如利刃划过黄油一样，骑士级崩坏兽瞬间撞碎了活动室的墙壁，站在了西琳的前方，飞扬的尘土溅得满屋子都是。 “你干什么？！” 本就心情不好的西琳瞪着这只冒失的骑士级崩坏兽，恶狠狠地开口。 “不好，是崩坏兽！” 见多识广的琪亚娜瞬间起身，拎起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棒球棍，严阵以待。 而此刻，意识朦胧的雷电芽衣，惊愕地看见一只高大的怪兽挡在了西琳的身前，仿佛下一刻，它就要将紫发的少女碾碎。 眼中闪过西琳将自己从那些霸凌者们的手上拯救下来的场景，雷电芽衣痛苦万分。 “不……” 顿时，雷电芽衣的脑海如同被电流击中一般，轰然作响。 现在，拯救自己的少女处于险境之中，可自己却—— 什么都做不到…… 艰难地朝西琳的方向伸出手，雷电芽衣从没有像此刻一般渴望过力量。 然而，少女的祈求仿佛收到了回应，霎时间，无数道雷电在雷电芽衣周身闪过，当她再度睁开眼时，气势锋芒毕露，与先前温婉的形象截然相反。 “芽衣，你……” 一脸懵逼地看向身旁气势凌人的雷电芽衣，琪亚娜挠了挠脑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哼，我可不是那个胆小鬼。” 雷电芽衣，现在应该说是雷之律者，睥睨着琪亚娜，淡然开口。 随即，她看向了西琳身前不知所措的崩坏兽，冷笑一声。 “杂碎，去死！” 顿时，无数道雷电轰然降下，可怜的骑士级崩坏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瞬间消散于世间。 “不对，你不是芽衣！” 终于，神经大条的琪亚娜反应了过来。 “我说过了，别拿那个胆小鬼的名字来称呼我。” 眉头微皱，雷之律者露出了一丝不悦。 “可恶，把我的芽衣还回来！” 一言不合，琪亚娜举起棒球棍，气势汹汹地朝着雷之律者打了过去。 “呵，可笑至极！” 雷之律者嗤笑一声，在琪亚娜触及她的前一刻，瞬间消失不见。 “奇怪，人呢？” 一击落空，琪亚娜懵了一下。 “看看你后面！” 雷之律者悄然出现在了琪亚娜的身后，揶揄道，手中雷光聚集，眼看着就要对琪亚娜动手。 “那再看看你的后面呢？” 关键时刻，贝拉势在必得的声音从雷之律者的背后响起。 然而，雷光闪烁，雷之律者的身影在贝拉错愕的眼神中如泡沫般破碎。 “呵！还是再看看你后面！” 宛如鬼魅一般，雷之律者的身影浮现在了贝拉的身后，得意一笑，便准备动手。 “那你再看看你的后面呢？” 同样戏谑的声音从雷之律者的身后传来，顿时，新生的雷之律者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转过头。 “你……” “寸劲·岩破！” 惊愕地看见伏幽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后，雷之律者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一记重拳直勾勾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碰——” “唔！” 刚刚诞生的雷之律者哪里经受过这种攻击？一瞬间，雷之律者懵了，身形摇摇晃晃。 “白虎听风！” 没有等雷之律者缓过来，一道强劲的拳风接踵而至，雷之律者神情一滞，被击倒在地，满脸痛苦之色。 “可恶……蝼蚁，我可是雷电的女王……” 雷之律者无比憋屈，一边恶狠狠地开口。 然而，没有等雷之律者放完狠话，便被伏幽打断。 “我管你是谁，你比赤鸢仙人如何？” “欸……” 闻言，雷之律者呆住了一瞬。 然而下一刻，伏幽身形闪烁，猝不及防间，雷之律者的脑袋被伏幽一把摁住，狠狠地朝地面上砸去。 “轰——” 大地震颤，地面上瞬间布满蛛网状的裂纹，刚刚苏醒过来不过几分钟的雷之律者，莫名其妙地丧失了意识。 一旁的浅仓深雪缩了缩脑袋，心中不由得慌乱了几分——如果被对方知道自己和贝拉一起那么编排他，伏幽会不会也给自己这样一下呢？ “什么雷电的女王，就算是空间的女王又怎么样……这里可不让睡觉。” 看着被自己打昏过去的雷之律者，伏幽轻笑一声。 对战的时候，甚至连权能都没来得及使用出来，身为律者，这无疑是再悲催不过的事了。 “喂，你是不是故意的！” 一旁，听到了伏幽的话后，西琳抗议道。 “是你多虑了，毕竟你现在又没有空间的权柄，不是吗？” 耸了耸肩，伏幽狡辩道。 闻言，西琳觉得伏幽说的好像没什么问题，但自己好像更生气了。 “嘿！伏幽，她可是芽衣呀，你下手也太狠了？” 见雷电芽衣没了动静，琪亚娜连忙跑了过去，从伏幽的手里抢走昏过去的雷电芽衣，心疼地朝伏幽开口。 “琪亚娜，神州有位仙人，听说她活了无数个光阴，你知道她长寿的秘诀吗？” 瞥了琪亚娜一眼，伏幽缓缓开口。 “啊？是什么呀？” 闻言，琪亚娜好奇地望向伏幽。 “因为她从来不近女色。” 意味深长地扫了琪亚娜和她怀中的雷电芽衣一眼，伏幽淡然道。 说罢，没有给琪亚娜思考的时间，伏幽朝一旁走去。 “……嘿，你这家伙！” 思考片刻，琪亚娜这才反应过来，凶巴巴地冲着伏幽离去的背影挥舞着拳头。 ———————————————————— 长空市，千羽学园上空，庞大的休伯利安号游弋在高天之上。 “姬子少校，您一定要采取这种危险的方法吗？” 副官看着已经佩戴上nex系统的姬子，担忧地开口。 “地面已经陷落了，想要前进会非常的困难，想要抵达这场大崩坏的崩坏源，空降无疑是最好的方式。” 姬子调试着装甲，头也不回地开口。 “可是姬子少校，您该如何返回呢？” 闻言，副官不解，通过空降的方式，固然能轻松进入千羽学园，但撤离却成了一个巨大的难题。 “这个问题，就要交给你处理了，我的性命可都放在你的身上哦，我亲爱的副官。” 撩起酒红色的长发，姬子朝副官笑道，丝毫没有面对接下来无比凶险情况的畏惧。 沉默片刻，副官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姬子少校进行如此危险的行为了。 “是，姬子少校。” 第111章 加辈 千羽学园内，众人都聚集在被撞碎的活动室旁。 伏幽静静地坐在一个角落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忽然，伏幽头也不回地开口，顿时，悄咪咪靠近伏幽身后的琪亚娜身形一僵。 “嘿嘿……不愧是你，这么容易就察觉到了。” 尴尬地挠了挠头，琪亚娜谄笑着。 “说，有什么事。” 瞥了琪亚娜一眼，伏幽淡然开口。 见一向骄傲的琪亚娜主动说起好话，伏幽便知道她指定没憋什么好心思。 “那我直说啦……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提升实力呀？” 见状，琪亚娜也没客气，直截了当地问道。 “怎么？咸鱼如你，也突然想变强了？” 相比于回答琪亚娜的问题，伏幽更好奇对方的动机。 “还不是因为这次芽衣失控后，我几乎一点忙都没有帮上嘛！” 气鼓鼓地蹲在伏幽的身边，琪亚娜道出缘由。 多好的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自己却没有把握住，一念至此，琪亚娜就后悔为什么当初跟在妈妈后面时没有好好训练。 但在亲眼目睹伏幽暴揍雷之律者的场景，得知了对方的实力后，琪亚娜顿时起了请教的心思。 “变强么……每天一点点的锻炼，日积月累，实力就能变强了。” 想了想自己的亲身经历，伏幽回答道。 “具体要多久呢？” 满怀期待，琪亚娜已经迫不及待迎来实力的飞升了。 “最少也要几年，才能见到明显的效果？” 思考片刻，没有顾及琪亚娜的幻想，伏幽选择了实话实说。 毕竟，自己比不上那些天才，只能靠着时间的累积啊，吃吃东西啊什么的才能勉强过活的说…… “啊？就没有什么能在几天内实力暴涨的手段吗？” 一听到周期居然之久，琪亚娜顿时蔫了，显得兴致缺缺。 “嗯，说没有的话是不可能的，不过嘛，这样的例子凤毛麟角。” 考虑到第二次大崩坏时西琳那干碎了自己的世界观，宛如坐火箭般的实力提升速度，伏幽没有敢把话说满。 “或者你可以做些手术，但可能短寿，或者用些药剂，不过会失去理智和出现崩坏兽的躯体……还有特殊装备什么的，只不过这些短时间内让实力暴涨的方法，多多少少都有些副作用。” 又想到了齐格飞和赤鸢那两个家伙，伏幽补充道。 “就像我认识一个叫做赤鸢的倒霉蛋，因为过度使用神之键，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还有那些用药的，身上会出现崩坏兽的特征。” “嘶——听上去就不太妙。” 闻言，琪亚娜打了个寒噤，她实在想不出一个大活人身上出现崩坏兽特征的场景。 “这点倒是没有说错。” 赞同地点了点头，伏幽同情地看向琪亚娜，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你以为，塞西莉亚为什么会那么无奈地抛下你，然后去找齐格飞啊？ “那个，伏幽……” 琪亚娜扭扭捏捏着，似乎还有些事情想要询问。 “说，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 崩坏能影响了信号，此刻打不了游戏的伏幽，并不介意为琪亚娜解释些东西。 “妈妈这次那么着急地去找爸爸，还不让我跟过去，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经过了几天的相处，琪亚娜感到了伏幽的善意，也对其彻底放下了戒心，问出了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 “这个么……” 看向琪亚娜，伏幽思考起来。 如果直说齐格飞处在失控的边缘，琪亚娜绝对会担心的，于是，伏幽决定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 结合先前在天命内部传开的流言，伏幽缓缓开口。 “你的老爸，齐格飞，在外面沾花惹草，这次更是了不得，摸遍了天命里女武神的屁股。然后被塞西莉亚知道了，所以她才会那么急匆匆地找齐格飞算账。” “什，什么？臭老爸他居然……” 震惊得语无伦次，琪亚娜却相信了伏幽的话——无他，如果不是这个原因，琪亚娜不知道自己那无所不能的妈妈为什么还会如此慌张。 …… “塞西莉亚，让琪亚娜去投奔那个家伙，真的可靠吗？” 某处偏远的雪原中，看着身边的塞西莉亚，齐格飞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对伏幽有些不放心，当然，这极有可能是因为对方曾经抓走过自己的妻女。 “放下心，齐格飞。” 在齐格飞身旁，塞西莉亚正使用白花压制着齐格飞暴虐的崩坏能，轻叹一声。 “德丽莎那里，我不敢主动联系，现在能找到的靠得住的人，只有他了。” “不过，他有着自己的处事原则，而且据我了解，他对孩子们的耐心都很充足，相信琪亚娜会和他相处得很融洽的。” 看齐格飞依旧一副担忧之色，塞西莉亚安慰道。 “唉，希望如此……” 还不知道自己风评被害的齐格飞叹了口气，只得接受现实。 …… 另一边，一不做二不休，琪亚娜继续刨根问底起来。 “那你和爸爸妈妈是什么关系啊？我以前都没有见过你欸！” “这样，我和你说一个故事。” 想了想，伏幽故作沉思状，缓缓开口。 “以前，有个整天不务正业的混小子，在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一位令他魂牵梦萦的女孩儿。” “但是，女孩却有着自己的使命，加之当时这个混小子的实力太过弱小，并不能为女孩遮风挡雨。” “最终，他只能失魂落魄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孩离开。” “而那个混小子，就是……” 听着伏幽的叙述，琪亚娜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各种求而不得的狗血桥段。 “难不成，那个人就是你？” 打断了伏幽的话，琪亚娜抢答道，狐疑地打量起伏幽。 “想什么呢？那个人是你的老爸，齐格飞。” 揭晓谜底，看着错愕的琪亚娜，伏幽无语道。 “又经历了许多的事情之后，他成功迎娶了你的妈妈，塞西莉亚。” 这些事情是伏幽以前通过塞西莉亚的记忆得知的……偷偷看别人的记忆什么的，虽然有损道德，但架不住实在是太好玩了。 “那……你说这么多东西有什么意义啊喂！” 感觉自己被耍，琪亚娜抓狂了。 “你想想，我对你爸爸妈妈如何相爱的事情都如此清楚，难道还不能证明我们之间密切的关系吗？” 对此，伏幽则是振振有词。 “也对哦……” 闻言，琪亚娜成功被伏幽带偏了，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你不记得了吗？在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趁热打铁，伏幽继续忽悠着单纯的琪亚娜。 “按照神州的传统，你可以喊我义父，不过嘛，按照你们那里的惯例，喊我一声教父，我也不挑你的理……” 挥了挥手，伏幽戏谑地打量起琪亚娜的反应。 “……哼，你想得美！” 不出所料，琪亚娜顿时卡壳了，但苦于伏幽的“证据”齐全，她也只能嘴硬着。 第112章 老朋友 “又是这样……” 成功空降到千羽学园附近的姬子，看着周围的末日景象，眼神黯淡了一瞬。 外出进行过无数任务的她，见过无数经历过崩坏的摧残后，死气沉沉的场景了。 考虑到接下来的任务，姬子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看向不远处的千羽学园，姬子握紧了自己的武器。 据德丽莎所说，千羽学园里出现了异常崩坏源，其量级之大，足以产生律者那种恐怖的存在。 根据天命内部的资料记载，自己对上那种怪物，几乎不存在获胜的可能…… 摇了摇头，姬子没有继续多想。 “车车——” 远处，与高楼齐平的战车级崩坏兽漫无目的地缓缓走过，一边无意义地嘶吼着。 街道中，充满着死士和突进级崩坏兽的身影。 “真是麻烦的家伙……” 轻啧一声，姬子并不想和这些崩坏兽和死士纠缠。 毕竟，处在崩坏发生的中心，死士和崩坏兽的数量几乎无穷无尽，如果陷入缠斗的话，会非常不利于接下来调查计划的展开。 …… 然而，姬子却没有发觉，自休伯利安号驶入长空市上空时，她就已经被两位拟似律者给盯上了。 另一边，阿加塔和加莉娜发现姬子逐渐靠近了千羽学园，蠢蠢欲动。 “前辈说了，不能让天命的女武神靠近，咱们把她拿下，怎么样？” 看向加莉娜，一向暴脾气的阿加塔计划道。 “可是前辈说过，有异常情况的话，要先告诉他呀？” 对此，加莉娜提出了异议。 “哎呀，区区天命的女武神而已，这点小事就没必要麻烦前辈了！” 阿加塔表现得不以为意，随意地挥了挥手，两名拟似律者对一名天命女武神，显然，优势在己方。 “阿加塔，你忘了以前你和阿芙罗拉差点被女武神杀死吗？当时，还是靠着女王大人把你们救下来的。” 加莉娜却给阿加塔泼了盆冷水，一边拿出一个朱红色的羽毛。 “我觉得，还是先汇报情况。” “好啦好啦，听你的还不行吗？” 眼见加莉娜说出了自己的黑历史，阿加塔蔫巴了下来。 加莉娜一向谨慎，小心翼翼地拿出伏幽交给她们的羽毛，联系上了对方。 “前辈，天命的女武神进入千羽学园范围了。” 羽渡尘所幻化出的羽毛连接着加莉娜与伏幽两端，此刻，加莉娜正观察着姬子的一举一动，一边汇报着。 “果然，这一刻还是来了。” 对面，望着跑开的琪亚娜，伏幽缓缓起身，询问道。 “天命么……他们的人数，强度，装备情况呢？” “只有一个红色头发的女人，好像穿着一副装甲，她正在躲避着崩坏兽和死士们，朝着千羽学园方向靠近，我们需要出手吗？” 加莉娜盯着姬子的方向，如实回答着，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远处的楼里面，还藏着一名带着机甲类物体的人类女孩，好像是逆熵的人。” “观察的不错，加莉娜。” 目光放远，伏幽缓缓开口。 “不过，高空中天命的战舰，即将进入长空市边缘的天命a级女武神和她带领的部队……你好像没有找出来呀？” “……” 羽毛的另一端，加莉娜沉默了。 “当然，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我不会苛责你和阿加塔。” 察觉到对方的心情低落，伏幽安抚着。 “至于那个闯进来的女武神，直接拦住就行……等等，红色头发？” 下意识地开口，但忽然捕捉到了某些讯息，伏幽沉吟不语。 为了证实心中的猜想，伏幽随即将意识投向加莉娜手中的那片羽毛中，亲自查看起了场上的情况。 “果然，无量塔姬子，好久没有见面了。” 看清了姬子的具体样子，伏幽若有所思。 一瞬间，伏幽想起了那个野心勃勃，而且差点颠覆了整个世界的天命研究员，无量塔隆介。 那是发生在2005年的事情，伏幽对此记忆犹新，毕竟在那场阴谋中，因为信息差，自己被那个疯狂的家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那个男人，触及到了高纬的力量。 虽说造成的麻烦并不致命，但这还是自己在除了赤鸢之外的人类手上吃到的第一次亏。 “无量塔隆介的女儿么……阿加塔，加莉娜，不用出手，让她过来。” 伏幽清楚，那个家伙的女儿，几乎与无量塔隆介形成了两个极端，不同于她的父亲对于事业近乎病态的追求，无量塔姬子却是一个极其赤诚的人。 毕竟，放弃优渥的研究员生活，毅然植入人工圣痕，加入天命的冲锋队，不顾危险，为世界上的美好而战，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 “伏幽，我们为什么不离开这里啊？” 没过多久，感到无聊的琪亚娜再度跑来，询问起伏幽。 “外面全是死士和崩坏兽，数以万计，一旦不慎，我们就会被它们所淹没。” 闻言，伏幽一本正经地鬼扯道。 待在这里的原因，自然不是为了躲避在那些伏幽眼中人畜无害的小崩坏兽们。 除了想与将近十年未见的无量塔姬子见上一面外，伏幽更想与德丽莎取得联系。 无他，与西琳贝拉阿芙罗拉她们已经定格了的实力不同，琪亚娜，雷电芽衣，浅仓深雪现在正处于女武神提升实力的关键时期。 而她们身为人类，崩坏兽和律者的经验并不能为她们带来多少帮助。 出于对这些孩子的未来着想的心理，伏幽觉得，与其和自己一行人在一起，她们更应该去接受系统性的学习。 而早在第二次大崩坏之际，德丽莎便在极东之地的一处人工岛上建立了一所专门训练女武神的学园。 先前探查过那个白毛小矮子的记忆，再联系塞西莉亚的话，伏幽知道对方是个可靠的人。 况且，德丽莎作为琪亚娜的大姨妈，同样不会亏待琪亚娜她们。 固然，伏幽完全可以选择留下琪亚娜她们，就算她们完全不思进取，整日无所事事，也能在自己的庇护下过活。 可一味地去选择庇护，往往却会适得其反。 这一点，伏幽早在数千年前行于神州大地，到处平息崩坏事件的时候，就清楚了。 太虚山能顾及到的范围内，崩坏发生时，人们都将希望寄托在救援上，面对妖兽时，也都纷纷逃窜。 然而，自己与赤鸢仙人难以第一时间赶到的地方，那里的人们却有了独立对抗崩坏的方法，反而成为了勇于直面崩坏的生力军。 第113章 最强崩坏兽［贝纳勒斯］ “总之，安全起见，我们先静观其变。” 没有管一旁狐疑的琪亚娜，伏幽等待着姬子的到来。 “你会怕那些家伙？我不信！” 回想起先前伏幽将暴走的雷电芽衣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场景，琪亚娜撇撇嘴。 他怎么可能会害怕那些崩坏兽嘛！ “琪亚娜，可不要小看崩坏兽啊，要知道，哪怕是一只最普通的帝王级崩坏兽，都要出动a级女武神小队才能得以抗衡……塞西莉亚应该和你说过类似的事情？” 伏幽微微地摇了摇头，好笑地看向琪亚娜。 “别的不说，前两年在印度出现的帝王级崩坏兽迦尼萨，可是造成了不少女武神的伤亡。” 其实不止于此，早在先前观察德丽莎的记忆中，伏幽便发现了类似情况。 一名a级女武神带领多名b级女武神的情况下，在围攻帝王级崩坏兽［帕凡提］时，差点全军覆没。 甚至，奥托都准备发射导弹，将女武神与帕凡提一同埋葬。 如果不是德丽莎这个当时虽年仅一岁，但有着明显超过b级战斗力的b级女武神在关键时刻出手，那一队女武神绝对会折损在那里。 “可是妈妈没有和我说过崩坏兽很难打呀？” 歪了歪脑袋，琪亚娜仔细思索了一番，确定塞西莉亚确实没有叮嘱过自己在意崩坏兽。 “……” 闻言，想到了什么，伏幽扶额，沉默不语。 失策了，塞西莉亚那种怪物，自然不会注意什么崩坏兽，别说帝王级了，强大如审判级的贝拉，对上塞西莉亚的话，都会被对方吊打。 “对了，既然崩坏兽这么多，那这个世界上，有没有什么最厉害的崩坏兽啊？” 忽然被勾起了兴趣，琪亚娜好奇地凑向伏幽。 “这很难说，从古至今，崩坏从未消失，自然，崩坏兽也几乎无穷无尽，很难说谁最强……” 听到这个问题，伏幽思索片刻。 前文明也有着形形色色的崩坏兽，它们的具体实力，自己并不是特别清楚。 至于现文明么……伏幽将视线投向了贝拉，在贝拉一脸茫然的眼神中，伏幽玩味地开口。 “在我看来，最强，最有潜力的崩坏兽，莫过于第二次大崩坏中，那位第二律者的卫士，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你说对，贝拉？” “前辈，我，你……” 见伏幽忽然把自己牵涉了进去，懵逼地指了指自己，贝拉语无伦次，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自己何德何能，当那个“最厉害的崩坏兽”啊？ “当然啦，如果时间再往前推个几千年，神州有个名为［蚩尤］的审判级崩坏兽，实力也勉强说得过去。” 没有再去挑逗贝拉，秉持着神州人谦虚的性格，伏幽娓娓道来。 “……［蚩尤］？它不是吼姆大冒险里神州的反派吗？” 听到了这个名字，琪亚娜立马想到了平日里自己喜欢看的漫画书。 “哎呀，这你就不明白了，艺术源于生活嘛！” 摆了摆手，伏幽振振有词。 “你想想，经历了那么多年，蚩尤的名字还是流传了下来，不正说明了它的影响力吗？” “我研究过相关史料，就算当时的赤鸢仙人，也在蚩尤的力量下节节败退，不得不避其锋芒。” 上述情况，自然是伏幽在吹牛，不过史料是真的，毕竟就是伏幽自己编写的。 真实情况是，自己刚出生那会儿，虽然不至于被赤鸢轻松杀死，但届时力量和智慧都在巅峰时期，况且还没有失忆的仙人避其锋芒什么的……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多崩坏兽的名字……” 琪亚娜挥了挥拳，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 “不过嘛，总有一天，那些什么崩坏兽，都会成为我成为和妈妈一样的强大的女武神的铺路石。” “噗——咳咳，你可以的，琪亚娜。” 强忍笑意，伏幽故作正经地点了点头。 “怎么？你不信我吗？” 瞪了伏幽一眼，琪亚娜双手叉腰，无比嚣张。 “就算你说的那个贝纳勒斯和蚩尤一起出现在这里，本小姐照样能打败它们！” 骄傲地昂起脖子，自离开塞西莉亚开始流浪以来，琪亚娜亲手消灭了不知道多少崩坏兽，从来没有吃过战斗上的亏。 自然，哪怕什么贝纳勒斯号称什么“最厉害的崩坏兽”，还有什么打败赤鸢仙人的蚩尤，琪亚娜都有信心碰上那么一碰。 一旁，贝拉眼神幽怨地看着琪亚娜。 “哈哈哈！得寸进尺了，琪亚娜。” 闻言，伏幽顿时被琪亚娜给逗乐了，看向琪亚娜，又指了指自己，忍不住打趣起来。 “先不说贝纳勒斯，以后，你要是能打赢蚩尤，我就当场把千羽学园给吃掉！” “哼！少看不起人了！” 见伏幽一副乐呵的样子，琪亚娜嘟起了嘴，忿忿不平。 “迟早会有那一天的！” ———————————————————— “我都做了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雷电芽衣悠悠醒来。 回想起先前发生的事情，雷电芽衣颤抖着环顾四周，视线缓缓下移，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刚刚，自己攻击了琪亚娜和西琳她们，如果不是伏幽制止了自己，西琳她们绝对会因自己而受伤。 “我……我对不起你们！” 内疚地看向众人，雷电芽衣掩面而泣，心情早已沉入了谷底。 父亲入狱，雷电家式微，已经是这位昔日的大小姐所能想的的最为惨痛的灾难了。 而如今，不仅世界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怪物与行尸走肉横行，连自己的内心深处，也潜藏着一个与定时炸弹无异的怪物。 “芽衣……” 见状，琪亚娜心疼地朝雷电芽衣伸出了手。 “琪亚娜，别靠过来了，我会伤害你的！” 雷电芽衣身形连连后退，害怕地朝前方挥舞着手。 “我……我现在就是怪物……” 认识到了如今的现实，雷电芽衣啜泣着，全身都在微微地颤抖。 “怎么？不去面对现实，而是在这里自怨自艾，明知道身上有着不可控的力量而不尝试掌握，如果无法控制那股力量，你会死的。” 看着雷电芽衣一副万念俱灰的模样，伏幽明白对方的感受。 的确，这种突发的变故，对于雷电芽衣这种对崩坏几乎一无所知的少女，还是过于沉重了。 “只要活下去的话，就会一定伤害他人，与其如此，还不如……” 此刻，雷电芽衣此刻的眼神却黯淡了下来，自暴自弃道。 不受控制地攻击自己身旁的伙伴，这种感受，雷电芽衣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雷电龙马还在牢里等着平反呢，如果你愿意让你的父亲一直含冤的话，大可以一死了之。” 瞥了雷电芽衣，伏幽并没有做什么心理疏导，相反，冷冷地开口提醒道。 伏幽无比清楚眼前这个女孩子的性格——雷电芽衣太温柔，也太在意他人了，尤其是为了保护她认可的人，她宁愿会伤害自己。 “阿加塔和加莉娜快回来了，阿芙罗拉，准备一下，客人马上就要来了。” 打算让雷电芽衣平复一下心情，伏幽转身，感知着不远处炽烈的气息，朝阿芙罗拉吩咐道。 第114章 律者 “什么？！” 天命极东支部内，看着手下的监视人员给出的，一份崭新的属于律者波动的数据，德丽莎拍案而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背过手去，德丽莎着急地在办公室内兜着圈，怎么也想不明白。 一场大崩坏，诞生一名律者，这几乎可以说是默认的铁律，而第三律者，已经处于天命的监视之中。 况且，这次的大崩坏应该没有多余的能量，再度培养出一名律者才对！ “可恶……姬子，你撑住啊，我马上就过去！” 喃喃自语着，德丽莎顾不得指挥事宜了，一把拎起来靠在墙边的犹大，迈着小短腿跑出了办公室。 ———————————————————— 千羽学园，某栋教学楼内。 教室中，横七竖八的藤蔓缠绕在地上凌乱的尸体上。 细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这些藤蔓宛如有生命一般，缓慢地蠕动着。 藤蔓汇集的中央，赫然是一位少女的身形，与周围倒下的那些毫无声息的学生们不同，少女虽然双目呆滞，但可以看出其仍然具有生息。 而她，就是极东支部探查到的，别于第三律者，释放出属于律者的波动的罪魁祸首。 可与律者与生俱来的狂妄与自大不同，由乃待在教室里，感知着外界传来的气息，瑟瑟发抖。 …… 不久前，少女缓缓地睁开眼睛，恢复了意识。 学生证不知何时掉落在一旁，而姓名一栏，赫然写着“由乃”二字。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周围……又是什么情况？” 恢复意识后，迷茫的少女思考起来。 “想起来了一点……今天早上，我睡过头了，妈妈把我骂了一顿……” “然后我就来学校了，最近出的那款［太虚山行动］太好玩了，可上课偷偷玩的时候被发现，游戏机被没收了。” 细细地捋着时间线，由乃的眼睛中泛起一丝光彩。 “然后，走廊里突然传出了惨叫声，班长突然跳上讲台，一口咬住了老师的脖子……” “发生了什么？我又是谁来着？” 喃喃自语间，余光瞅见了地上的学生证，由乃了然。 “对，我的名字是由乃。” “要不然，去外面看看？” …… 有了查看外界的打算，由乃随意感知了一下教学楼外面，瞬间呆滞了。 距离教学楼不远处的活动室，一群人聚集在那里，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崩坏的影响。 可这并不是由乃感到恐惧的原因，真正让她汗流浃背的，还是感知到的对方的气息—— 其中的四个女孩，散发着属于拟似律者的威压，虽然与自己一样，但对方崩坏能的强悍程度明显高于自己，哪怕对上其中的任意一个，自己也没有胜算。 尤其是她们之中一直粘着一旁紫发少女那一位，一时之间，由乃分不清对方究竟是拟似律者，还是崩坏兽。 除此之外，两股属于真正的律者的，令由乃望而生畏的气息…… 这还没完，还有一道明明锋芒内敛，却令由乃感到汗毛倒竖，似乎只要试探就会被其吞没的气息…… 由乃快哭出来了，她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随意一瞥，居然会看到那么多的怪物。 于是，由乃顿时打消了外出的念头，在教室里等了不知道多久，可这些家伙却还停留在这儿，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千万不要发现我，千万不要……” 双手合十，这名新生拟似律者的第一件事，便是开始无助地祈祷。 …… “前辈，那里的教学楼里有名和我们一样的拟似律者，刚刚还在偷窥我们，需要把她揪出来吗？” 不露声色地瞥了一旁的教学楼一眼，阿芙罗拉低声朝伏幽汇报起情况。 “嗯，我发现了，一个刚刚苏醒不久的小家伙。” 伏幽摇了摇头，感到了藏匿者羸弱的实力与害怕的情绪，他并没有为难对方的打算。 “只要她不主动过来的话，不必管她。” “还有那边楼上一直观察着这里的逆熵小丫头……她不累吗？” 伏幽吐槽道，一个个的，全都盯着这里看，却一个都不过来。 还是姬子那孩子实诚，说进来就进来，一点都不含糊。 “那天命的女武神抵达后，需要我们回避吗？” 阿芙罗拉再度问道，作为第二次大崩坏中崩坏侧的中流砥柱，己方的律者，拟似律者，崩坏兽，有一个算一个，绝对都是被天命重点标记的存在。 直到现在，阿芙罗拉才明白了伏幽在第二次大崩坏中一直都没有以真面目示人的原因。 “没有必要，你们的身上都有着羽渡尘幻化出去的羽毛，区区女武神，绝对看不透羽渡尘所产生的认知偏差。” 对此，伏幽显得无比骄傲。 “现在整个世界上，只有赤鸢那家伙可能会发现异常……嗯，可能还要加上一个苏。” 想了想那个在世界泡里，精神力无比强大的男人，伏幽改口道。 至于天命的主教……区区一个拟态的造物，怎么可能比得上意识之键本身？伏幽如是想道。 “别说你们了，就算让西琳跑到德丽莎面前说德丽莎是白毛小矮子，德丽莎也只会因为恼羞成怒而动手。” 伏幽洋洋得意道，有了羽渡尘之后，就没有什么自己做不了的事情了。 见状，阿芙罗拉也放下了担忧。 再度把视线移向前方，感知着近在咫尺的姬子，伏幽缓缓开口。 “总算来了。” …… 千羽学园门口，宛如火焰般的身影一闪而过，刹那间，路上游荡的死士与崩坏兽们瞬间消散。 “崩坏的源头吗？看来就是这里了。” 深吸一口气，姬子闯进了千羽学园内。 出乎意料，这里并没有预想中的第三律者突然出现拦住自己，然后陷入剧烈的交战之中。 相反，这里甚至不像外面充满着死士和崩坏兽，显得格外寂寥。 事出反常必有妖，姬子深知这个道理，自然，前进时愈发小心翼翼，提防着可能突然攻来的第三律者。 虽然，第三律者现在还处于自闭的状态就是了…… ———————————————————— “可可利亚妈妈，天命的女武神已经进入了千羽学园，第三律者正在和几名不明人士待在一起，布洛妮娅暂时没有机会接近。” 一旁的高楼上，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被发现的布洛妮娅还在汇报着千羽学园内的情况。 “不要心急，布洛妮娅，看起来情况有变，第三律者并没有觉醒……” 特制的通讯器另一端，并不清楚第三律者刚刚觉醒就被摁回去的可可利亚，此刻想出了新的计划。 “这样，布洛妮娅，看看能不能在路上混到对方的队伍中，然后伺机而动。” “相信我，布洛妮娅，只要带回了第三律者，x—10实验绝对会取得新的进展，到那时，我们一定可以带回希儿！” 为了让布洛妮娅安心，可可利亚信誓旦旦地保证着。 “……布洛妮娅不会让您失望的。” 沉默良久，通讯器另一端传来布洛妮娅冷漠的语气。 第115章 昔日学生 闯入了千羽学园，姬子并没有遭到预想中的拦截。 然而，接下来眼前的场景，反而比第三律者出现更让姬子震惊—— “姬子，我们好像已经快十年没见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笑眯眯地看着不远处目瞪口呆的姬子，伏幽主动打起招呼，看着对方错愕的样子，不禁揶揄起来。 “怎么？放下了航天梦，转而去做天命的女武神，拯救世界了吗？” “伏，伏幽老师？！” 艰难地开口，姬子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岁月似乎没有在对方的身上留下半点痕迹，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伏幽光彩依旧，一如多年之前，二者在加州理工大学中初遇时一样。 “为什么您会进入这里……您不是神州古代史领域的学者吗？” 缓缓从相遇时的错愕和惊喜中缓过来，姬子顿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恕我直言，这个地方对您来说，太过危险了。” 在姬子的印象中，伏幽一直都是一位温和的学者形象，应该没有什么战斗力，更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危险至极的地方。 “这就是你的偏见了，姬子小姐。” 轻轻一笑，仿佛听到了什么谬论，伏幽微微地摇了摇头。 “以前上课的时候，我就说过，不要带着刻板印象去看待某个人，就像神州那位看似无所不能的赤鸢仙人，却从来没有赢过竞猜游戏一样。” “至于我嘛，侥幸有着些许力量，在这里可以自保罢了，如果学者全都手无缚鸡之力，逆熵组织现在应该还是天命的北美支部才对，不是吗？” 对姬子摊着手，伏幽解释道。 “听上去，老师好像还知道些不少内幕的东西。” 带着几分诧异的眼光，姬子缓缓开口。 “虽然是研究历史，比不上研发科技什么的，但无论在任何领域上深入研究，都无法避开那样东西——崩坏。” 理所当然地看着姬子，伏幽的话半真半假。 “而在知晓［崩坏］后，多多少少了解些内幕，也是难免之事？” “这也难怪……” 闻言，姬子点了点头，事实确实如此，在崩坏影响了整个世界的情况下，天命对于崩坏的封锁，也只能仅限于普通人。 只要用心观察，绝对会发现潜藏的端倪，以及世界的真相。 而伏幽老师，恰好又是神州古代史领域的泰斗和先驱，接触到那些被封闭的知识太过正常了。 “这些是……？” 看着伏幽身边环绕的一众孩子，姬子怔住了。 “都是我的后辈……走，边走边说。” 朝小家伙们的方向招呼了一下，伏幽缓缓朝外走去。 若有所思地看了雷电芽衣一眼，姬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跟上了伏幽的步伐。 …… “不久前，我们学园也来了一名新的历史老师，不过主要讲述的内容是近代的历史……” 讲述着最近发生的有趣事情，姬子小小地卖了个关子，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老师，您应该也认识这位历史老师，毕竟，当初在加州理工大学的时候，我看您经常和他走在一起。” “哦，你说的那位，是瓦尔特·杨？” 不暇思索地，伏幽脱口而出，在加州理工大学中，自己也就与瓦尔特和姬子比较熟悉了。 “没错，就是瓦尔特先生。我也没有想到，离开了加州理工大学那么多年后，会再次遇到瓦尔特先生，甚至我还和自己的老师成为了同事，嗯，当时还是我负责面试他的。” 无奈地摊了摊手，至今，姬子依旧觉得，面试那位曾经教过自己的老师多多少少有些魔幻了。 “正应了您以前说过的那句神州古话，［无巧不成书］，就像我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您一样。” 将视线投向伏幽，姬子补充道。 “缘分这东西，自然一言难尽。” 微微一笑，伏幽赞同姬子的说法，同时，思绪飘向了数年前。 当初，伏幽从塞西莉亚口中得知，逆熵内盟主许久没有出现过，导致人心浮动。 觉得事情并不像表象那样简单，伏幽开始留神于瓦尔特的踪迹。 于是，顺理成章地，伏幽混入了加州理工大学，并且选择了一个比较对口的专业，神州古代历史。 至于身份问题，随意动用了一下羽渡尘，伏幽就名正言顺地获得了教授的职位——顺便一提，瓦尔特当初也不过是一名副教授。 随后，伏幽强硬地将神州古代史列入了所有专业的必修，自然，引起了非常多学生的不满，但这就不是伏幽会去处理的事情了。 在加州理工大学的生活中，伏幽见到了这位逆熵的盟主平易近人的模样。 虽说在打招呼时，对方听到自己的名字后，第一时间警觉了起来—— 但这并不能怪伏幽，直到事后，伏幽才知道是因为自家的西琳，在第二次大崩坏与瓦尔特对峙时，无意间把自己的名字泄露给了对方。 总之，在共同挫败了姬子老爸的谋划后，伏幽与瓦尔特二者的关系缓和了许多，至少也算得上是面对过共同敌人的战友关系了。 “他不是星际航行动力学的副教授吗？怎么，改行教历史了？” 饶有兴致地开口，伏幽倒是不清楚瓦尔特在历史方面也有成就。 不过想想也是，有着理之律者的权柄，在知识的领域里，那小子完全称得上是全能型选手。 不管是理工还是人文，根本就没有瓦尔特不会的东西，下意识地认为他专精理科，倒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没错，瓦尔特先生教的是近代历史，这点倒是和您不同。” 一边，姬子开口道。 “近代史？挺不错的，尤其是天命与逆熵几十年来的恩恩怨怨，应该没有人比他更更了解了？” 闻言，伏幽微微颔首，就像自己熟悉神州历史一样，瓦尔特同样熟悉逆熵历史。 对于伏幽的话，姬子只是笑了笑，当作了伏幽对于瓦尔特的吹捧。 一旁，见伏幽和姬子一路上有说有笑，众人都没有去打扰。 “加莉娜，幸好当时听你的了，没想到这个女武神居然和前辈认识。” 看向姬子，阿加塔唏嘘不已，得亏当时自己准备袭击姬子时被加莉娜给摁住了，否则现在的话，阿加塔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以后稳妥一点，阿加塔。” 闻言，加莉娜的嘴角微微上扬。 ———————————————————— 千羽学园。 某处教学楼里，感知着那些极具压迫感的存在走远，倚靠着墙壁，由乃的身体缓缓地滑了下来。 “太好了，都没有发现我……” 望着众人离去的方向，由乃揉了揉自己的脸，心有余悸—— 就在刚刚，等待众人离去的时候，却又新来了一道不弱的气息。当时，由乃都快崩溃了。 好在，这些家伙终于走了…… 虽说同属于崩坏侧，但由乃实在没有勇气和这些自己的“同类”相认。 “呼……” 长舒了一口气，由乃没有想到，明明自己自觉醒以来一步未动，却早已被某位此刻正在赶路的白发小矮子给盯上。 第116章 热衷劝架的和平主义崩坏兽 长空市边缘。 当姬子冒险进入千羽学园时，千里迢迢赶来支援的温蒂也没闲着，率领着小队，很快就打通了前往城市内部的通道。 “务必找到第三律者，然后阻止大崩坏！” 为首的温蒂喝令道，不过由于年纪过于稚嫩，下达的命令并没有展露出什么威严。 这名天赋异禀的圣芙蕾雅学员，毕业不久，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大洋洲支部中流砥柱的a级女武神，同时被德丽莎视为最优秀的学生，可谓是前途不可估量。 同样，温蒂被所有人寄予厚望，只要她继续这样下去，成为s级女武神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目标地点位于一所名为［千羽学园］的地方，地图显示就在前方，注意警戒！” 环顾了一下身旁的队员们，温蒂提醒道。 大致观察了一下千羽学园的方位，少女捋了一下她那微微翘起，外黑内青的短发，率队前进。 学园长，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感受着千羽学园的方向传来的强大崩坏能反应，温蒂暗下决心。 ———————————————————— 千羽学园中，由乃没有等来自己渴望的安宁，反而与一队全副武装的女武神迎面相撞。 没有一句废话，刹那间，双方立刻爆发了战斗。 温蒂这边单纯地想要消灭崩坏，而由乃那边，只是觉得对方并不强，应该比较好欺负。 一瞬间，场上出现了如洪流般肆虐的藤蔓，阻碍的天命女武神们的进攻。 然而，当女武神们奋力斩断藤蔓的时候，由乃却露出了一丝意义不明的笑容。 “扑通——” 随着第一名女武神因为中毒而抽搐着倒下，温蒂极高的战斗素养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然而此刻已经迟了。 由乃的能力较为特殊，与其他的惊天动地的权柄不同，由乃所能操控的，是剧毒的能力。 显然，情报不足的温蒂她们低估了这次的调查任务，也同样低估了眼前的这名拟似律者。 “可恶……” 看着身边的队员们接连不省人事地倒下，温蒂感觉到了毒素的侵蚀，咬牙着，用武器撑起了身体。 但在对方早有预谋的攻击下，温蒂还是没能靠着意志撑住，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固然，温蒂天资卓越，但a级女武神与拟似律者的实力差距太过巨大，即便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由于实力所产生的鸿沟也不是那么容易抹平的。 加之雷之律者刚刚复苏便被打断，大量的崩坏能为由乃所吸收，温蒂就更不是由乃的对手了。 要知道，当初的天命最强a级女武神，［寒霜剑客］程立雪，在掌控着一把支配之键的情况下，面对刚刚诞生不久的阿加塔，交手不过几合，依旧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而温蒂在面对由乃时，更加没有什么得胜的可能。 “呵，就这种水平？” 看着躺了一地的女武神，由乃松了口气，随即，俯瞰着昏迷不醒的温蒂，嘲讽道。 “为自己的莽撞付出代价！” 眼神一狠，由乃一挥手，悬浮在身前的藤蔓也随着朝着失去反抗能力的温蒂和她的队员们刺去。 就在由乃准备了结这些莫名来打扰自己的不速之客时，一道金色的闪光从眼角闪过。 心里浮现出剧烈的危机感，由乃下意识地偏开头，下一刻，一柄金色的长矛，擦着她的脸颊飞了出去。 “住手！” 由乃躲避之时，一道娇小的身影闪到了她与温蒂之间。 携带着犹大的誓约，德丽莎及时赶到。 “又来了个碍事的……” 看向德丽莎，由乃皱了皱眉，并没有把这个小矮子放在心上。 “你就是那个异常的律者反应了？犹大！” 一旁，金色的十字架光芒大作，十数道锁链悬浮在德丽莎周身，与由乃的藤蔓相对。 不留痕迹地看了眼躺了一地的女武神，德丽莎有些心急。 她知道，要想在这个拟似律者的眼皮子底下救走这些女武神，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也只剩下战斗这一条路了。 恰好，另一边的由乃也是这么想的。 “先是那群恐怖的怪物，然后是她们，现在，又有你这种不长眼的家伙过来……” 紧紧地攥着双拳，由乃声音低沉，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和茫然，无名的怒火从心中蔓延开来。 死死地瞪着眼前的白发少女，由乃莫名想起了太虚山行动中的一句在此刻无比应景的台词。 “一群接着一群，真把这里当金矿了？！” “……” 没有回话，德丽莎将犹大置于身前，警惕地盯着由乃，缓缓地围绕着对方，似乎准备速战速决，并不愿意与她陷入缠斗。 然而，面对德丽莎的兜圈子，由乃直接靠了过去，德丽莎的谋划显然无法得逞。 见状，德丽莎停止了后退，举起犹大，眼神一凌，嘴里念叨着什么，似乎在给自己打气。 “区区一名拟似律者，我可是s级女武神啊！” 亲眼见过由乃后，德丽莎确认对方并不是完全的律者，仅仅是一名拟似律者而已。 想当年，除了加莉娜以外，贝拉，阿芙罗拉，阿加塔被塞西莉亚打了个遍，一点脾气都没有。 虽然自己比不上塞西莉亚那种怪物，但身为s级，面对眼下的情况，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一念至此，德丽莎蠢蠢欲动。 “依我说，你们都住手。” 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淡淡的声音从二者身边传来。 “一见面就打打杀杀什么的，这样不好。” 阴影处，伏幽的身影不知何时浮现其中，看向场上的德丽莎和由乃，他缓缓开口。 “我一向都认为和为贵，所以两位，还是停手。” 第一时间，伏幽就察觉到了千羽学园内的异常情况。 本着爱好和平的原则，伏幽悄悄发动了羽渡尘，在姬子毫不自知已经陷入了幻境的情况下，伏幽立刻赶了回来，准备劝架。 “不可能，我绝对不会放过她们！” 由乃顿时不乐意了，虽然她察觉到了这位不速之客熟悉的气息，但已经上头了的她，此刻顾不了那么多了。 “又是你这家伙……” 听到了伏幽熟悉的声音，德丽莎气得牙痒痒，瞪了对方一眼，同样没有半点停手的意思。 “呵……还是想打是？” 见二者都是一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态度，伏幽微笑着。 “我说过了，打架是不对的……或者，你们需要冷静一下？” 随着伏幽语气的微微加重，德丽莎和由乃同时惊骇地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仿佛下一刻，她们就会被撕碎一般。 “没关系的，年轻人激动可以理解。” 脸上带着宛如恶魔般的笑容，伏幽缓缓靠近二者，一边缓缓开口。 “不过嘛，我劝架的方式，一般是把两边一起打一顿，这样双方就会很容易地握手言和。” 闻言，由乃心中的愤怒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满是对生存的渴望。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打了！” 光速滑跪认错，由乃再也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念头。 “我不可能听你的！你这家伙想的美……” 一旁，扶住犹大，德丽莎咬紧牙关，没有半点屈服的意思。 第117章 监护权移交 “唉，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会很为难的，德丽莎。” 见德丽莎依旧一副宁死不从的神情，伏幽佯装苦恼状，微微叹了口气。 “咱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我清楚你的脾气。你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前途无量的年轻女武神在这里白白丧失性命？” 说话间，伏幽看向一旁高举双手，无比清楚状况的由乃，温和地开口。 “由乃同学，可以麻烦你解除施加在那些女武神身上的权能吗？” “当然，当然！” 慌不迭地点着头，由乃立刻使用了自己的权能，终止了毒素对温蒂等人的侵蚀。 虽然她不知道对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为什么要救下那些人类，但只要自己按照伏幽的要求照做的话，应该就不会受到波及。 “看看我多么善解人意，德丽莎，现在能好好听我的条件了吗？” 伏幽自然能理解德丽莎对自己抱有警惕之心，无论是先前几次地击败她，亦或者是带走了塞西莉亚和琪亚娜，都大大降低了德丽莎对自己的好感。 不过，掌握着几名女武神的性命，德丽莎肯定不会轻举妄动，再怎么说，也能听自己把要求说完。 “……” 不出所料，看着静静地躺在地上，面无血色的温蒂等人，德丽莎沉默了。 看见了自己的学生在受苦，这位学园长明显地动摇了几分。 “说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最终，德丽莎还是改口，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 “琪亚娜在我手上……对了，第三律者也在。” 轻描淡写间，伏幽给德丽莎扔出了一个王炸。 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德丽莎的瞳孔因极度震惊骤然收缩，身体猛地朝前倾，湛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你说什么？！” “别不信嘛，德丽莎，齐格飞的身体状况太差了，又没有什么可靠的人选，所以让我暂时监护琪亚娜，也无可厚非嘛。” 见德丽莎错愕的模样，伏幽微微颔首，言语间带着几分模糊。 从始至终，伏幽都没有向德丽莎透露塞西莉亚还存活于世的消息，也没有说明如今的琪亚娜并不是德丽莎所认识的那位。 “不可能，齐格飞那个家伙，怎么可能会把琪亚娜交给你……在怎么说，我也是琪亚娜的大姨妈，为什么不把她送到我这里？” 情感上，德丽莎有些难以接受，甚至有些委屈——明明自己才应该是琪亚娜监护人的最佳人选。 “呵，德丽莎，这些可由不得你。” 对于德丽莎最后的倔强，伏幽却没有过多在意，反而一脸戏谑，似乎是在炫耀。 “琪亚娜现在就在我这儿……怎么样？你气不气？” 贱兮兮地打趣着德丽莎，不知为何，伏幽挺喜欢看这个白毛小矮子无能狂怒的姿态。 “可恶……士可杀不可辱……” 果然，德丽莎顿时又气又恼，可因为早就领教过对方的力量，根本不敢动手，只得在一旁恶狠狠地瞪着伏幽。 “明明琪亚娜的名字都是我起的……这个孩子应该交给我来教导才对……” 攥紧了拳头，德丽莎眼神黯淡，她自己也明白为什么齐格飞不敢把琪亚娜交给自己——奥托的监视太过严密，况且，谁知道他会不会丧心病狂地加害琪亚娜。 而伏幽虽然风评不怎么好，但他从来没有对孩子下过手。 或许，把琪亚娜交给眼前的这个恶棍，是最好的选择了。 “说正事，我准备把琪亚娜，第三律者，还有一位来自千羽学园的幸存者送到你的那个学园。” 挑衅完德丽莎后，伏幽认真了几分，直视着德丽莎，缓缓开口。 “相比于和我一起满世界漂泊不定，她们更应该在学园里，努力提升自我，加之你是琪亚娜的大姨妈，我很放心把她们交给你，咱们的学园长大人。” 伏幽吹捧着德丽莎，一边有些心虚。 话说，塞西莉亚把琪亚娜送到自己这里，然后自己又把对琪亚娜的教育问题扔给了德丽莎，是不是有些不好？ “……虽然你和那位主教同为阿波卡利斯，但我相信你的品格。（你个和笨蛋没区别的家伙，怎么可能会有奥托那样缜密的心思。）” 望着伏幽诚挚的目光，德丽莎心中一动。 “啊哈哈，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好啦……” 见对方如此“夸赞”自己，德丽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抬起头，无比认真地开口。 “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让爷爷妄图加害琪亚娜她们的！” “总之，我们达成共识了，对？” 一边说话，伏幽缓缓地朝德丽莎伸出了手。 “那就祝我们……” 然而，伏幽靠近德丽莎的动作，令某位一直远远观察着这里的某位存在，彻底坐不住了。 …… 一段距离开外，一副极东特色的巫女打扮的樱发少女，身着露肩设计的白色巫女服，围在脖子上的紫色围巾随风飘动。 看着伏幽的动作，少女以为对方将要加害德丽莎，她立刻抽出太刀，疾速朝德丽莎的方向冲去。 随着一道道的破空声响起，呼啸的风声都被少女远远抛在身后。 “喂！你要去找死吗？快停下来！” 樱发少女的身旁，一团狐狸状的黑色雾气骂骂咧咧着，看着少女的动作，显然慌神了。 “咱们两个加在一起，都不够他打的！” “那个白发少女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卡莲，你没必要去报恩！” “你听见没有？快停下，停下！” 樱发少女充耳不闻，自顾自地跑着。 …… 就在伏幽快要触及德丽莎的一瞬，寒芒闪过，一道剑气陡然间朝伏幽划来，速度之快，甚至连德丽莎都没有发现异样。 “……有意思。” 微微偏头，伏幽躲过了那道凌厉的斩击，饶有兴致地转过身子，打量起身后的这位不速之客。 见自己的偷袭被躲开，来者没有气馁，闪身离开原地，重新摆好了架势。 这时，伏幽注意到，对方头顶两侧还长着两只毛茸茸，细长的狐狸模样耳朵。 “现在的拟似律者都这么的常见吗？你叫什么名字？” 虽说早就察觉到了远处的拟似律者气息，但伏幽根本懒得去管，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不知死活地主动进攻。 “八重樱。” 没有废话，八重樱再度举起太刀。 “知道了。” 闻言，伏幽点了点头。 话音未落，八重樱猛然一顿，随即整个人都被一股恐怖的力道击飞了出去。 然而，倒飞的过程中，八重樱灵活地挪动了一下身姿，顺势一把抓过德丽莎。 不顾自己受伤，八重樱将德丽莎护至身后。 “你没事？” 樱发的少女回眸一笑，对德丽莎温柔地开口，紫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惊喜，爱意，遗憾……尽皆有之。 “……呃，我没事啊？” 挠了挠头，德丽莎下意识地回答道。 德丽莎无比懵圈，为什么对方要突然袭击伏幽？而且还问自己有没有事……可问题是，自己也不认识这个叫做“八重樱”的女孩子呀？ 好奇地看向对方，不知为何，见到了这名留着樱色长发的少女后，德丽莎心中泛起了一股亲切感。 第118章 恩返·其一 “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八重樱轻声开口，揽住德丽莎腰间的手随着松开，转而攥紧刀柄。 “欸，等等……” 忽然间，德丽莎似乎明白了，眼前这位名为“八重樱”的少女，似乎误解了什么东西。 然而，没有给德丽莎解释的时间，八重樱瞬间再度冲了上去，还不忘回头，冲德丽莎开口。 “快走，我拖住他！” 对面，听着这句话的伏幽，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种生离死别的桥段，好像只在共同面对强大的敌人，生死攸关之际才会发生。 可自己只是和德丽莎商量关于琪亚娜接下来的监护权而已……不至于这样？ 警惕地盯着伏幽，少女缓缓将太刀收回腰间，随着泛起的寒光微微亮起，刀刃归鞘时的清脆声响起—— 然而，并不是她放弃了战斗的打算，相反，擅长拔刀术的八重樱，已经开始为了下一次的斩击而提前蓄力。 “喝啊！” 寒光划过，太刀直接砍在了伏幽的身上，然而，无论少女怎么发力，刀刃都无法再进一步。 “什么？！” 八重樱大惊，还没有等她做出反应，肩膀便被对面的伏幽一把扣住。 “你这样，很不礼貌啊。” 狞笑一声，伏幽决定给对方一点小小的惩罚，身上的威压不再隐藏，暴虐的气息翻涌而出。 身处这恐怖的威压之下，八重樱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你……” 不等八重樱开口，伏幽猛地发力，将少女高高举起。 空气被微微扭曲，下一瞬，八重樱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旋转，如螺旋桨般切割着空气。 八重樱被死死地抓住，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疯狂扭曲，色彩和光影搅成一团，再也无法分辨。 随着伏幽抡起八重樱的速度越来越快，八重樱的残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球体，笼罩了伏幽的身形。 以至于，由乃和德丽莎在此刻完全无法看见伏幽。 这一招，是曾经自己在太虚山上学习寸心拳法时，觉得过于温和，而自创的招式。 但赤鸢却对自己的这一招表示否定，并说什么只有天下人都能习得的武术，才能世世代代地延续下去。 果然，由于需要极高的力量和爆发力，正如赤鸢所说，这个招式几乎无人能学会，逐渐也走向了失传。 可惜，在第二次大崩坏中，如果不是自己控制不住赤鸢，也能在那家伙的身上使用这一招的，伏幽如是想到。 “呼呼——” 风声呼啸着，迎着德丽莎和由乃惊恐的目光，伏幽并没有停下动作，直到感知到八重樱几乎失去了意识，伏幽才准备作罢。 宛如舞动着双截棍一般，伏幽半蹲着，某一刻，他突然停止动作，随后，趁着余力未减，狠狠地将八重樱往地上砸去。 “轰——” 砖石迸裂，尘土四溅，八重樱躺在地上，瞳孔涣散，没了动静。 不过，伏幽把握住了力度，这种伤势，不至于杀死一名拟似律者，但可以让其长长记性——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刀子，也太过失礼了。 “小家伙，不辞而别，可是很不礼貌的。” 看都没看由乃，伏幽缓缓开口道。 听着身后的声音传来，正准备悄咪咪跑路的由乃猛地身体一僵，缓缓回头，发现伏幽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啊哈哈……怎么会呢？我就是散散心，散散心……” 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由乃汗流浃背，支支吾吾着。 刚刚那个樱发的家伙也是拟似律者，而且实力绝对不弱于自己。 可是，由乃却亲眼看着八重樱被这个怪物击败，甚至毫无还手之力。 而且亲眼目睹了伏幽残暴的攻击，由乃快要被吓出心理阴影了。 自然，知道了自己完全没有胜算后，求生欲极强的由乃根本不敢惹恼伏幽。 不过，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从自己苏醒后，麻烦总是络绎不绝。 不过此刻，由乃无比地庆幸自己当时果断选择了听话，如果自己执意要和德丽莎干架，说不定也会被伏幽对待八重樱一样“劝架”。 “咕噜……” 远远地看了生死未卜的八重樱一眼，由乃现在还无比后怕。 小心翼翼地走到樱发少女的身边，德丽莎缓缓蹲了下来，发现对方还存有气息。 “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战斗吗？她怎么被打成了这样？” 诡异地看着伏幽，德丽莎看着樱发少女的惨状，不禁开口。 “那你喜欢战斗吗？不还是满世界地去消灭崩坏。” 没好气地开口，不着痕迹地瞥了不远处的由乃一眼，伏幽低声道。 “况且，只是杀鸡儆猴而已，把这个家伙打得惨一点，就不需要再费力去收拾由乃了。” “……” 闻言，德丽莎沉默了。 ———————————————————— 另一边，由于伏幽的短暂离开，西琳一行人再度原地修整了起来。 察觉到了对面高楼那个正在靠近的来自逆熵的家伙的气息，阿加塔有些犹豫。 “加莉娜，咱们需要管她吗？” 阿加塔把视线投向加莉娜，犹豫片刻，询问起来。 “或者说，咱们和女王大人说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 先前，伏幽和她们两个说过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来自逆熵，但对于逆熵的那帮家伙，阿加塔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不，阿加塔，如果现在告诉女王大人的话，她一定会露馅的！” 然而，对于阿加塔的计划，加莉娜再度提出异议，并且解释起来。 “女王大人根本不会隐藏内心，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这样一来，绝对会打草惊蛇的。” “况且，前辈明明知道对方的存在，却没有把她揪出来，绝对是已经有了计划……就像刚刚的那位天命女武神是前辈的熟人一样，咱们就不要瞎掺和了。” 信誓旦旦地，加莉娜推测着。 虽然真实的原因，却只是因为逆熵那边，可可利亚派来的间谍是个未成年少女，伏幽得知后，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总之，先稳住对方，然后等前辈回来后再讲。” 最终，看着阿加塔似懂非懂的目光，加莉娜一锤定音。 “咦？前面好像有个人欸！” 这时，队伍中临时充当指挥的西琳才迟钝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我们要过去和那个人接触吗？可恶……伏幽怎么还不回来？” 失去了主心骨，一时半会间，西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烦躁地抓着头发。 第119章 诽谤者 千羽学园内，随意捡起八重樱的太刀挥了挥，觉得不是很顺手的伏幽又丢了回去。 对自己来说，剑和拳头比这玩意好用多了。 “你和这家伙认识吗？刚刚她一副为你赴汤蹈火的样子，连命都不要了。” 看向八重樱，伏幽有些疑惑，在他的印象中，德丽莎与这位狐耳少女应该并不认识。 莫非，是德丽莎最近几年交到的新朋友？然而最近几年发生的崩坏事件，都没有到达可以支持拟似律者的规格…… 一时间，伏幽愈发不解地看向德丽莎。 “我说我不认识她，你信吗？” 德丽莎同样很懵，对于这位舍身“相救”的樱发少女，她不说一无所知，也是没有半点印象。 “算了，我先带由乃去琪亚娜她们那里。” 想不通，伏幽摇了摇头，招呼了由乃一声，准备离开。 “我和你一起过去！我好久没有见到琪亚娜了！” 闻言，德丽莎立马失了分寸，立刻拦在了伏幽的身前。 “现在可不是让你们相逢的时候……德丽莎，你还是留在这里，这名拟似律者，还有那些女武神，都需要你的照顾。” 指了指昏厥的八重樱和横七竖八的温蒂等女武神，伏幽缓缓开口。 闻言，德丽莎冷静了下来，伏幽说的不错，况且他很快就会把琪亚娜送回来，没必要在意这一小会儿的时间。 “琪亚娜她们，等一会我会让姬子带她们离开，在圣芙蕾雅记得对这些小家伙宽容一些，要不然的话，塞西莉亚可是会失望的。” 随意地朝德丽莎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由乃跟上，伏幽慢慢地转过身。 “塞西莉亚……” 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似乎有所触动，德丽莎低下了头，面容哀伤。 即便过去了如此之久，塞西莉亚的“牺牲”，一直如根尖刺一般，深深地扎在了德丽莎内心深处。 …… 从德丽莎有了自我意识以来，所有人都惊叹于她卓越的潜质与强大的力量，而并不是将德丽莎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 只有那位沙尼亚特的圣女，没有把自己看做实验体，还和自己成为了知心的朋友，而德丽莎也暗暗发誓，一定要保护塞西莉亚的安全。 当年，在塞西莉亚生下琪亚娜后，德丽莎刚刚完成任务，便星夜兼程地赶了回去。 “德丽莎，你来的正好，给孩子起名字的任务，就麻烦你啦！” 迎着塞西莉亚的微笑，德丽莎小心翼翼地接过了新生的婴儿。 “这个孩子好美丽……不如就叫做琪亚娜（月光女神）！” 慈爱地看着怀中的婴孩，又看向窗外皎洁的月光，德丽莎提议道。 而这，也是［琪亚娜］这个名字的由来。 在此之后，德丽莎也被齐格飞与塞西莉亚夫妇赋予了琪亚娜教母的身份。 看上去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然而，第二次大崩坏结束后，一切都改变了。 那位德丽莎暗中发誓要守护的圣女，被确认为死亡。 在追悼会上，德丽莎无比悲痛，任由眼泪从眼角滑过——哪怕是刚出生后就面对帝王级崩坏兽，她也未曾掉过一滴眼泪。 再然后，齐格飞带着“琪亚娜”逃离了天命，德丽莎最后要守护的人，也离开了她。 此后的时间里，失去了塞西莉亚的德丽莎浑浑噩噩地生活着，不断地用学园中的生活麻痹自己，放纵，懈怠，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直到刚刚，自己遇到了那个曾经在空之律者身边强大的家伙，对方亲口答应要将自己那位亲爱的侄女交于自己。 第二次大崩坏中，对方从未有过欺骗的行为，而德丽莎坚信，对方这次也不会说谎。 …… 而此刻，琪亚娜的消息无异于让德丽莎几近干枯的内心，再度温润了起来。 “放心把琪亚娜交到我这里，我绝对不会让塞西莉亚失望的！” 坚定地昂起头，德丽莎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 此刻，琪亚娜已经成为了她心中最后的一片净土，德丽莎所有对于塞西莉亚未尽的情感，都寄托在了这位许久未见的侄女身上。 如果爷爷敢打自己这位侄女的歪心思，德丽莎绝对会和奥托拼命的。 “琪亚娜……也算是塞西莉亚在世上最后的延续了？” 看着对方追忆许久，随后带着几分哀伤和坚定的神色开口，伏幽有些不忍心继续让这个白毛小矮子蒙在鼓里了。 “没必要这么悲壮的，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塞西莉亚死了呢……” 佯装不知情，伏幽戏谑道。 “啊？” 闻言，德丽莎顿时傻了，嘴唇微动，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嗯？你不知道吗？塞西莉亚不方便抛头露面，但齐格飞在外游荡那么多年，我还以为他早就告诉你了呢。” 故作惊讶地摊手，伏幽好巧不巧地又来了一句。 “我记得当初在西伯利亚，齐格飞回天命总部之前，塞西莉亚专门和他告别过，我还以为齐格飞会告诉你的……” “哎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齐格飞因此埋怨我该怎么办？” 连连捂住嘴，伏幽一副懊恼于说错话的样子。 这套表演浮夸无比，如果面对奥托或者瓦尔特，会被轻轻松松地一眼看穿，不过对方是德丽莎，那么这样刚刚好。 “齐格飞，他，我……” 语无伦次间，德丽莎涨红了脸，对于塞西莉亚存活的消息无比惊喜，同时也带了几分对齐格飞那家伙的幽怨。 “最近我还看到齐格飞看起来自由自在的，谁知道他没去告诉你塞西莉亚还活着。” 见德丽莎还没有从话里缓过来，伏幽“安慰”道，顺便又为即将心态爆炸的德丽莎添了把火。 “而且，琪亚娜被送到我这里，还不是因为那家伙到处沾花惹草，被塞西莉亚发现了，但考虑到琪亚娜年纪还小，于是就送到我这里来啦！” 如今，塞西莉亚活了下来，琪亚娜要被送到圣芙蕾雅上学，德丽莎得到了挚友存活于世的消息。 伏幽也能继续自己安静的生活，所有人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但是齐格飞除外，因为某只崩坏兽的谣言，他会被琪亚娜惦记，又因为同一只匿名崩坏兽的教唆，今后他又将面对德丽莎的问候。 自此，只有齐格飞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齐——格——飞——！” 闻言，德丽莎不疑有他，顿时怒斥起那个男人，但脸上却笑容洋溢，眼泪从脸颊上缓缓滑过，看上去宛如疯魔了一般。 一旁的由乃猛地一缩，颇为害怕地盯着德丽莎，非常不解对方是什么个情况。 第120章 醉心于教育普及的崩坏兽 带着磨磨蹭蹭的由乃，伏幽走回了西琳她们修整的地方。 一旁，感知着远处的少女，西琳进退维谷，能在这种大崩坏中存活下来的人，就没有几个是好惹的。 如果是十几年前，自己六种权能齐聚，自然不可能怕那些潜在的威胁，但如今，因为久疏训练，西琳也不确定自己还能有当年的几分力量…… 于是，西琳犹豫了。 “怎么回事，西琳？我才走了一小会，你怎么看上去慌慌张张的？”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西琳顿时放松了下来。 “哦，没什么，前面有个不认识的人类女孩而已，既然你回来了，那就不过是一件小事……她是谁？” 说话间，看到了伏幽身边的由乃，西琳愣了一下。 “由乃，一名拟似律者，和阿芙罗拉她们一样。” 把由乃拉到身前，伏幽朝西琳介绍起来。 感受着周围齐聚的恐怖气息，由乃快哭出来了……这里是魔窟吗？为什么偏偏要逮着自己这个刚刚出生不久的拟似律者不放呢？ “前辈，那名逆熵的探子该怎么处理？” 见伏幽返回，加莉娜缓缓走了过来，询问起伏幽的想法。 “没关系，逆熵的人，让天命去头疼。” 感知着前方那名灰发少女和她身旁的机甲，伏幽笑了笑。 看上去，前往德丽莎的学园里的名单，又要多出一个人了，让逆熵的成员加入天命的学园什么的，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 “姬子小姐，前面好像有个孩子需要帮忙，你不去看看吗？” 转身看向姬子，伏幽语气温和，随着羽渡尘的暗示效果缓缓生效，姬子点了点头，朝布洛妮娅的方向走去。 “琪亚娜，雷电芽衣，浅仓深雪，我给你们三个找到了新的学校。” 看着姬子的身形远去，伏幽温和地看着琪亚娜，雷电芽衣和浅仓深雪三人，缓缓开口。 “与平常的学园不同，它位于一座人工岛上，而那里面所教授的知识……嗯，更加地实用。” “不是？我们还在崩坏的范围里面，你却想的是我们接下来上学的事情？” 琪亚娜哀嚎着，总觉得妈妈让自己投靠的这个家伙，也太过不当人了。 “再困难，也不能困难教育嘛！” 看着一听要去上学就心态爆炸的琪亚娜，伏幽揶揄道。 ———————————————————— “她们走后，我们接下来也要离开了？” 望着一片荒芜的城市，看着身边的琪亚娜一行人，西琳感到了些许惆怅，不由得轻叹起来，与伏幽悄声道。 “为什么要让她们去那个圣什么学园？我还挺希望她们留下来的……才不是因为舍不得什么的。” “和我们不一样，琪亚娜，雷电芽衣，浅仓深雪，她们现在都处于实力上涨的黄金阶段，跟着我们，只会白白浪费天赋。” 目光放远，看着远处朦朦胧胧的景色，伏幽耐心地解释道。 琪亚娜和雷电芽衣不必多说，能承载律者的宝石，本身就能说明她们强大的潜力。 而浅仓深雪经过圣血的洗礼，如今的崩坏能抗性和崩坏能适应性同样远超常人。 至于逆熵的那个布洛妮娅……伏幽在可可利亚的记忆中见到过她，而这个孩子的天赋自然也很强大，否则可可利亚也不会让她来到如此危险的长空市。 “咦？你这次不让我过去吗？” 后知后觉，西琳忽然发现这次去圣芙蕾雅学园的名单里面，没有自己和贝拉。 “西琳，那里是培养女武神的学园，不是培养律者的学园！” 无奈扶额，伏幽算是明白了，对于世界上的各种事情，西琳完全是一无所知。 “等送她们离开后，我们就回神州。” 收回目光，伏幽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那我和贝拉要转去神州的学校上学吗？我记得我们在千羽学园是高中部，那接下来，我们要去神州的高中吗？” 带着好奇的神情，西琳朝着伏幽询问道，她还不知道神州那里的学校是什么情况。 “你怎么总是那么想不开呢……那是人能待的地方？” 神色复杂地打量了西琳一眼，伏幽无奈开口。 “还说什么和贝拉一起，西琳，你是要毁了她吗？” 见识过神州的课堂教育，伏幽绝对不可能让西琳去那里读书——这样对神州和西琳双方都好。 如果西琳去神州的高中念书的话，那伏幽就可以百分之百地确定第四次大崩坏将要发生的地方，甚至能精确到哪一个学校的哪一间教室。 伏幽确实有着自己的私心，想打游戏时避开西琳，可他又不会丧心病狂到把西琳往火坑里面推。 “哼，我可是诚心诚意要去学习的，既然你拒绝了，那我以后待在家里不出去，你可别说我嗷……” 闻言，西琳撇撇嘴，偏过头去，但眼神还时不时悄咪咪地打量着伏幽，似乎在观察着后者对此的态度。 “想的美，在家里摆烂自然是不可能的……至于你去学习修行的地方，我已经有打算了。” 伏幽说的地方正是太虚山，在他看来，没有哪个地方比那里更适合修行了。 对于西琳躺尸的计划，伏幽自然是不可能同意的，让这家伙在家的话，自己就需要以身作则，再说，西琳去太虚山，也不算亏了她。 而教导西琳的人选，伏幽则是看上了程立雪。 曾经身为雪狼小队的代理指挥官，伏幽相信程立雪的能力。 自己救了程立雪一条命，况且那个小姑娘还是自己的晚辈，那自己让程立雪来教西琳和贝拉，应该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 此刻，远在太虚山的程立雪打了个寒噤。 “立雪，你觉得冷吗？” 一旁，看向程立雪，符华关切地开口。 “天气转凉了，应该注意保暖，不然是容易生病的。” “嗯，我知道了，师父。” 抱起一旁蹦蹦跳跳的赤鸢，程立雪乖巧地应了一声。 虽然，师徒两人都没有想过关于a级女武神会因为天气转凉而生病，是一件多么离谱的事情。 …… 至于为什么不让赤鸢那家伙亲自来教导西琳她们…… 自己家的律者和崩坏兽，却交给赤鸢那家伙教，不是变相地说明自己传道授业的能力不如符华吗？这让自己的脸面往哪儿搁？ 出于诸多方面考虑，程立雪绝对是不二人选。 “可恶……你就不能让我在家里休息休息吗？” 西琳嘟囔着，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多少人想去那里还去不了呢，你就偷着乐。” 内心窃喜着，伏幽脸上却是一本正经。 “到神州后，我亲自带你们去太虚山，正好，有不少几年没回去了，看看赤鸢……不，看看符华那家伙过得怎么样。” 第121章 送别 远处，姬子的身影逐渐浮现，而她的身边，跟着一位双马尾螺旋卷的银灰发少女。 “她说她的名字是布洛妮娅，除了她身上带着的外骨骼和隐形的机甲，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了。” 走近伏幽，姬子缓缓开口。 “谁家正常人会有外骨骼和机甲啊？” 就连迟钝的西琳都发现了不对劲，不禁吐槽道。 “话不能这么说……外骨骼可以通过医疗途径获得，至于机甲……说不定是捡的呢？” 出乎意料地，伏幽却摇了摇头，似乎有意帮助布洛妮娅。 “是这样吗？” 见伏幽发话了，西琳狐疑地打量了布洛妮娅一眼，但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伏幽有着自己的考量，可可利亚目前还不能除掉，她还有实验需要完成。 通过她的记忆，伏幽发现那个x-10实验将人类进行了所谓的“量子化”，这是自己从未见过的形态。 再联系曾经在月球上，看见的前文明资料中提到过“量子之海”这一名词，伏幽隐隐约约觉得两者有什么联系。 既然不准备把可可利亚连根拔起，伏幽便默许了布洛妮娅的加入。 要不然，如果布洛妮娅潜入失败的话，让这家伙派出什么瓦尔特复制体，反而可能让事态往失控的方向发展。 到时候，伏幽很可能会不得不杀了可可利亚。 毕竟，从可可利亚的记忆里，伏幽知道了这个女人完全就是一个作死的好手。 “喂，小鬼，愿不愿意跟着我们？” 看向眼前毫无表情的布洛妮娅，伏幽开口了。 “布洛妮娅愿意。” 言简意赅，对方点了点头。 “嗯……姬子，你带琪亚娜她们三个和布洛妮娅先去见德丽莎。” 和姬子说着，伏幽并不准备让西琳她们见到德丽莎。 “算算时间，德丽莎那里的事情应该处理的差不多，而且天命的外围部队应该也快要到了。” 虽说自己确认羽渡尘的伪装毫无破绽，但伏幽不敢确定，见到了德丽莎后，西琳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直接朝德丽莎攻击过去。 “琪亚娜，以后我们要暂时分开了，圣芙蕾雅学园，那是一所专门培养优秀的女武神的学校，相信在那里，你会离你的梦想更近一步。” 专门把琪亚娜拉到一边，伏幽叮嘱道。 “那里的学园长是你的大姨妈，是你妈妈最好的朋友，所以你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为什么？西琳她们不和我一起去吗？” 闻言，琪亚娜惊住了，她没想到才过了一小段时间的舒适生活，便又要离开。 “嗯……她们的天赋不如你，而且估计是没有办法成为女武神了，但你不一样。” 为了让琪亚娜心里好受些，伏幽也只能编造一下善意的谎言。 “好了，去见你的大姨妈，记得好好表现，别添乱子。” ———————————————————— 没有过多久，在伏幽的提示下，姬子便带着琪亚娜四人来到了德丽莎的面前。 此刻，见到了众人中与塞西莉亚神似的琪亚娜，德丽莎眼前一亮，迈着小短腿便朝琪亚娜跑来。 “小朋友，你是？” 看着眼前的白毛小矮子，琪亚娜好奇地问道。 “没大没小，那家伙是怎么教你的？我可是你大姨妈！” 瞪了琪亚娜一眼，德丽莎转而又喜笑颜开。 “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德丽莎得意洋洋地卖弄着辈分，自我陶醉着，丝毫没有察觉对面挠头的琪亚娜不解的表情。 “奇怪……这句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琪亚娜一脸懵逼，对面那个小矮子还没有自己高，却说是自己的大姨妈，这合理吗？ “在外面行动，都不知道用假名，琪亚娜，你可真是个笨蛋。” 宠溺地拍了拍琪亚娜的肩膀（因为只能够到肩膀），德丽莎温柔地训斥道。 “话不能这么说，我听说逆熵的某位机甲爱好者潜入了天命的某个部门里，他也没有改自己的名字呀？” 不知何时，伏幽轻笑着，缓缓走了过来，似乎意有所指。 “这只能说明，那个什么部门的长官是个笨蛋！” 瞥了伏幽一眼，德丽莎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 “如果真的有这种尸位素餐的家伙，是怎么加入天命的？” “哎呀，说不定她的背景很大呢？然后通过人情关系被安排到了高层？” 继续挑逗着德丽莎，伏幽笑嘻嘻道。 “当然，我是说可能，这是一个假设的情况，学园长。” “爷爷才不会让你说的那种情况发生呢！” 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德丽莎不以为然，虽然奥托满脑子的阴谋诡计，但他绝对不会让腐败出现在天命内部。 “或许。” 对此，伏幽不置可否。 “……她们呢？我还以为她们也会来送送我的。” 看见只有伏幽一人前来送别，琪亚娜的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西琳她们和德丽莎有些过节，现在她在这里，自然不好过来。” 闻言，伏幽附在琪亚娜的耳畔，没有管一旁德丽莎好奇的眼神，轻声开口。 “再说，送别的人越多，到时候离别之时就越难受？” 此乃谎言，伏幽当初形单影只地离开神州时，无人送别，但难受的感觉则是一点没减。 “喂，伏幽，本小姐马上就要走了，你就没有什么表示么……再怎么说，也要送我去那个圣芙蕾雅学园？” 气鼓鼓地看向伏幽，琪亚娜半天憋出了一句话。 这么多天，琪亚娜已经与西琳等人混熟了，而在先前的日子里，她从未与同龄人交往过，而西琳，贝拉，阿芙罗拉她们便是琪亚娜最初的朋友。 自然，琪亚娜不想让西琳她们与伏幽离开。 “你这孩子……神州有句古话，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总有一天你要习惯离别的，琪亚娜。” 轻轻一笑，伏幽能理解琪亚娜的心情，她还是太稚嫩了。 虽说琪亚娜小小年纪就离开父母，远渡重洋地来投靠自己，但在她的内心深处，琪亚娜也不愿意过着这种漂泊不定的生活。 当然，正常人都不会愿意的。 “不用如此沮丧，以后我们还会见面的，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带西琳她们去看望你们。” 看向有些不舍的琪亚娜，伏幽语气温和地安抚着。 “希望到那时候，你的实力能够更加接近你的梦想……成为超越你妈妈的强者，可不要忘了。” “哼，你就等着那一天，在大姨妈的训练下，我早晚会超过你，然后超越妈妈，最后打败你说过的那个［贝纳勒斯］！” 闻言，琪亚娜斗志昂扬地挥了挥拳，虽说，她似乎并不清楚这三者间的实力，而且将其给完全弄反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咱们未来的s级女武神。” 这次，伏幽没有揶揄和嘲笑，而是认真地看向琪亚娜，缓缓开口。 第122章 重返太虚 送别了琪亚娜后，没有管德丽莎她们内部商量的情况，伏幽带着西琳她们，还有刚刚捡到的拟似律者由乃，走上了返回神州的路途。 由于各位都不是普通人，或者说各位都不是人，没有用多少时间，伏幽等人就来到了太虚山的山脚下。 这里就是太虚山吗？和游戏里的太虚山几乎没有区别欸！ 望着眼前巍峨的山脉，由乃内心暗暗激动。 这里，会不会和游戏一样，埋藏着无数的宝藏，等待自己的发现呢？ “终于到太虚山了……贝拉，我记得之前带你来过，对？” 回首看向贝拉时，伏幽的笑容却突然僵在了脸上。 “……西琳，你在那里干嘛呢？” 看着一旁饶有兴致地翻来翻去，似乎在寻觅什么东西的西琳，伏幽有些懵圈。 “你说，这里会不会有［赤鸢之心］呢？” 满怀希冀地看着伏幽，西琳嘿嘿一笑。 “原来，你也玩太虚山行动？！” 一路上无比蔫巴的由乃听到了西琳的话，瞬间全身一激灵，如触电般弹射到了西琳的身前，激动地拉起了对方的手。 “原来，你也……” 西琳微微张口，惊讶地看着由乃，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那是游戏！你们懂吗？游戏！” 几乎快要被逼疯，伏幽无奈扶额，他头一次感到如此无助。 “还赤鸢之心……你们还准备在太虚山山顶上交两个身份牌，然后撤离吗？” 没好气地说道，不知为何，伏幽的心里忽然有了让西琳和由乃去神州的高中学习的想法。 然而，西琳和由乃似乎对上眼了一般，还在兴奋地对着暗语。 “天空属于太虚山！” 由乃兴奋无比，连连点头。 “地面属于明帝国！” 见此情形，西琳赞同无比，随即立刻收尾。 “东征军丢进海里喂蚩尤！” …… “行了行了，我们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让你们打游戏的……” 制止了双方继续说下去，伏幽只感到头疼，当初，真不该让西琳接触并且沉迷于这款游戏的。 “我为你和贝拉找的老师，是赤鸢仙人的亲传弟子，前天命雪狼小队的代理指挥官，［寒霜剑客］程立雪。” 说罢，伏幽思索起几人间的辈分。 自己和赤鸢那家伙是平辈，这一点毋庸置疑，而西琳是自己的伙伴，程立雪则是赤鸢的徒弟，如果西琳拜程立雪为师，自己就得喊赤鸢“师祖”。 这一点，绝不可能。 如果换一种思路呢？如果让西琳和贝拉称呼自己为“曾祖”，那自己是不是就能高出赤鸢好几个辈分了？ “喊我一声曾祖，好吗？” 觉得自己的思路没有问题，看向西琳，伏幽满怀希冀地开口。 “你又在发什么疯？” 无语地看着伏幽，西琳自然不可能如此简单地听伏幽的忽悠。 同时，知道了伏幽为自己找的“新老师”的身份后，西琳非常不解。 “喂，别忘了咱们以前可是打生打死的来着，她估计恨死你了，凭什么会听你的？再说了，你也没办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啊？” “打生打死？第二次大崩坏，这个s级女武神都难以自保的灾难里，我救下了她，并且把她送回了神州，程立雪为什么会恨我？” 西琳的话，让伏幽感到有些不解。 “你杀了她的队友，别忘了。” 瞥了眼伏幽，西琳提醒道。 “首先，我虽然杀了她的队友，但还救下了她和她的师父，其次，说句不负责任的话，如果我不说出来，没有人会知道是我干的。” 盯着西琳，伏幽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当然，像赤鸢那样推卸责任，毫无担当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亲自告诉程立雪这些事情。” 确实，自己杀死了程立雪的队友，但太虚山一脉恩怨分明，相比于彻底的敌对与仇恨，程立雪对于自己的态度，并不能一言以蔽之。 对此，伏幽早就做好了打算。 “至于身份……物质上，我有不少几把轩辕剑，故事上，我清楚赤鸢仙人的过去，足以证明了。” “可恶……怎么还只是让我和贝拉去？阿芙罗拉她们呢？” 见避无可避，西琳还想着多拖几名眷属下水。 “虽然我相信羽渡尘能庇护你们，但保险起见，只有你和贝拉的人类形态是没有被程立雪见过的，所以就送你们上去，是最稳妥的。” 看着西琳，伏幽耐心解释道。 至于真实原因……和上次哄骗西琳前往千羽学园的原因，是一样的。 “至于赤鸢那个老东西……她早就把你们给忘了，甚至现在她连我都不一定能想的起来。” 撇了撇嘴，虽然这事不能怪符华，但伏幽依旧非常不满。 失去了记忆后，无论自己怎么暗讽，对方只会一头雾水，根本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该不会……你是想让她们留在家里陪你玩游戏？” 忽然，西琳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狐疑地打量起伏幽。 “怎，怎么可能？你想多了西琳，不要凭空辱人清白！” 说罢，不等西琳回答，伏幽立刻回头，看向吃瓜的阿芙罗拉等人，吩咐起来。 “……总之，西琳，贝拉，你们和我上山，阿芙罗拉，你带着她们三个去附近找个能住的地方……记得要通网。” “喂！还说你不是偷偷背着我玩！” 见伏幽演都不演了，西琳眼中喷吐着火焰，红晕瞬息间布满了脸颊。 “早就说过了，什么时候等你对于权能的掌握超越了瓦尔特，就给你玩。” 拗不过西琳，伏幽采取了缓兵之计。 开玩笑的，权能掌握超越瓦尔特后，西琳还需要智谋超过天命主教，力量超过自己，经验超过赤鸢仙人…… 总之，如果完完全全地按照伏幽的要求，除非西琳超越了前文明的那位终焉的使徒，否则这辈子是别想玩上游戏了。 不，超越了终焉也不行，宇宙广袤无垠，西琳的成长之路任重而道远，怎么能浪费时间在游戏上呢？ …… 不过，说到底，伏幽说这些话只是为了逗逗西琳而已，平日里，西琳可没少玩过。 安排妥当后，伏幽带着西琳和贝拉，沿着山间的小道，朝着传说中的仙人居所前进。 “走快点，说不定我们还能蹭上午饭呢。” 瞅了眼远处太阳的方位，伏幽估算起来，此时已经快要到晌午了。 “仙人的午餐？贝拉，快跟上！” 闻言，西琳顿时来了精神，急吼吼地朝山上跑去。 ———————————————————— “师父，这么多年天天吃春不老，真的不会对健康有影响吗？” 太虚山，山间小院中，看着符华熟练地拿出了那个坛子，程立雪强笑道。 “嗯？春不老不好吃吗？” 歪了歪头，符华不解。 “呃……挺好的。” 见到师父一副懵懂的神态，程立雪瞬间哑火了。 第123章 登门 “待会儿到了之后，先别说话，等我处理好一些事情……” “还有，虽说是让你们去修行的，但把那里当成自己家就好，不用拘束。” 山道上，伏幽不厌其烦地与西琳和贝拉说着。 “知道了知道了……话说，仙人的午餐是什么样子的？” 敷衍地应了伏幽一句，西琳已经开始憧憬仙人所享用的各种美食了。 “女王大人认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好奇地盯着西琳，贝拉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那么憧憬。 “哎呀，想想传说里仙人的宴席啦，肯定是各种山珍海味，美食佳肴，想想都带劲！” 说着说着，西琳不争气的泪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别高兴早了，传说里，仙人辟谷，仙人喝露珠……什么故事都有。” 看西琳兴高采烈，伏幽不得不浇了盆冷水。 “前辈，你见过仙人的食物吗？” 见伏幽一脸不屑，贝拉询问起对方。 “仙人的食物嘛……四个字来形容，大道至简。” 对此，伏幽认为自己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大道至简？那是什么意思？算了，到了再说！” 思考片刻，西琳还是放弃了思考，继续做起她的美食梦。 见西琳走得更欢了，伏幽不怀好意地偷笑了一下。 ———————————————————— “咚咚咚——” 太虚山小院内，程立雪与符华正准备享用午餐，此刻，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 不约而同地，两人脸上闪过疑惑之色。 无它，太虚山不是什么旅游胜地，况且此处还坐落于山腰，平日里人迹罕至。 “或许是迷路的旅客……师父，让立雪去开门！” 放下馒头和春不老，程立雪站了起来，朝门口走去。 “你们是……？” 打开门后，程立雪看见一名青年带着两位女孩子站在门口，疑惑地开口。 “哦，我是来找符华的，她在家吗？” 看见了程立雪，伏幽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认识师父？” 见眼前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家伙说出了符华的名字，程立雪警觉了起来。 莫非……是主教派来的人？ 就在程立雪低下头，胡思乱想之时，符华从她的背后缓缓走来。 “立雪，发生什么事了？这几位是？” “符华，好久不见，看起来你最近几年过得挺不错啊。” 见符华走了出来，伏幽眯了眯眼，意有所指。 “你是……” 果不其然，符华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抱歉，几年前发生了一些事情，师父她现在的记性不怎么好，请见谅。” 知道自家的师父如今是什么情况，程立雪挡在了符华身前，帮其解围。 “唉，有所耳闻，但没想到居然会这样……” 虽然对此早有准备，但伏幽还是感到了一丝失落。 “所幸我早就料到了这点，提前准备了其他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方法……” 沉吟片刻，伏幽抬起头，看向符华和程立雪，缓缓开口。 “身份？” 程立雪怔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我和你师父可是老熟人了……” 眼中带着几分惆怅，伏幽没有磨叽，直接指出了一处轩辕剑的储藏之地。 “里屋灶台内的左侧有个挡板，打开挡板后，里面有把钥匙；然后找到堂屋正对门的那张壁画，挪开壁画下方的桌子，那里有个魂钢盒子，用钥匙打开盒子，里面有一把轩辕剑。” “什么？轩辕剑？！” 程立雪大吃一惊，要知道，自己拥有一把若水后，实力大增，而对方这轻飘飘的态度与轩辕剑那随意的贮藏地点，看上去对于轩辕剑并不怎么在乎。 “师父……这……” 回过头，程立雪有些摇摆不定地看向符华。 “稍等片刻，我去看看。” 闻言，符华缓缓转身，走进里屋内。 伏幽站在原地，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符华远去的背影，补充了一句。 “对了，记得轻拿轻放啊！” …… “我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居然不知道……” 没过多久，看着符华拎出数支剑状物体，程立雪傻了。 “你才在这里生活了多久？几年了不起了？” 瞥了程立雪一眼，伏幽不以为意。 这么多年来，零零碎碎，自己也在太虚山度过了不下百年的时间。 至于伏幽为何如此熟悉这地的布置，并且还能指出隐藏的轩辕剑……其实并不是因为上古时期的生活经历。 当年，太虚七徒弑师后放火烧山，当伏幽再度归来时，看见的仅有一地的破败和萧瑟。 而如今太虚山上的小院，则是伏幽重新修建的，一砖一瓦，每一处暗藏玄机的地方，伏幽都了如指掌。 严格来说，他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 “还有几百年前没吃完的春不老，需要我告诉你它的位置吗？” 视线转向符华，伏幽戏谑道。 “几百年前的？那还能吃吗？” 一边，程立雪顿时坐不住了，有些茫然地看了眼无比淡定的师父，不知如何是好。 “呵呵，现在足以证明，我们是老相识了？” 伏幽笑了笑，打趣起程立雪。 “严格来说，你应该喊我一声师叔，你说对，赤……符华？” “这……” 内心激烈地斗争着，程立雪面露难色，看向符华，见后者微微地点了点头，程立雪也就没有继续犹豫。 “程立雪拜见师叔！” “不，不用这么生疏，我这里不兴论资排辈的那一套，喊我伏幽就好。” 乐呵呵地摆了摆手，伏幽非常欣慰，这么个有眼力见的师侄，自己很欣赏。 “符……幽？您是师父的亲戚吗？” 听了伏幽的自我介绍后，显然，程立雪误会了什么。 “什么亲戚？我才不是她的亲戚。” 闻言，伏幽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矢口否认。 “可是，您和师父都姓符，而且还知道那么多事情，只有亲属，才能做到如此？” 无辜地看着伏幽，程立雪不解地问道。 “我和她的姓才不一样！你怎么不喊你师父为伏华呢？” 有什么区别吗？闻言，程立雪腹诽道。 等等，总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一道灵光从程立雪脑海中划过，但她却一时半会却想不起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可恶……” 见程立雪脸上明显闪过困惑的神色，一边抓狂着，伏幽一边在心里埋怨起符华—— 赤鸢这家伙，就连取名也要和自己过不去吗？ 狠狠地瞪了一旁茫然的符华一眼，伏幽朝程立雪解释起来。 “我的姓，是伏羲的伏！” 认真地看向程立雪，伏幽着重强调道。 明明自己的名字远在［符华］之前就存在了…… 第124章 符华亦未寝 “伏羲……” 听到了这个名字，程立雪若有所思，在自己小时候，师父和自己说过许多的神话故事，其中就有［伏羲］这个名字。 “没错，就是那位创八卦，立圣规，福泽后世；启商道，创货币，通联九州；授百艺，定九幽，文韬武略的上古人皇——位居赤鸢之左，女娲之右的伏羲！” 不等程立雪开口，伏幽赞许地点点头，抢先一步开口。 “虽然世人把她的功绩排在了赤鸢仙人的下面，但事实绝非如此……” “我准备发表［神州古代圣贤论述］的论文，相信过不了多久，伏羲是神州最圣贤之人的事实，会击碎那些支持赤鸢仙人的陈旧观点。” 骄傲地说完后，看着程立雪一脸错愕的表情，伏幽不禁揶揄起来。 “嗯？怎么，你那博古通今的师父，没有和你说过神州的古代历史吗？” “我……我一直以为那些故事都是传说来着……” 见伏幽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程立雪微微张口，有些茫然。 “等等，伏幽！我想起来了，太虚山老宅子里的那些壁画，落款和印章就是你的名字！” 终于想起了刚刚那种奇怪的感觉的出处，程立雪惊呼道。 “哦？你还看过我的画？” 有些出乎意料，伏幽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这也正常，毕竟你的师父可没有那么高的美术造诣。” “伏幽，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旁边，符华开口道，亲自取得了轩辕剑后，她已经相信了对方是自己的熟人。 “当然啦，无事不登三宝殿嘛……我有一位不成器的同伴和一位不成器的后辈，听说你的徒弟非常靠谱，我准备找程立雪来教她们，当然，这需要你点头。” 指了指西琳和贝拉，伏幽颇为不好意思地开口。 “自然可以，不过立雪，你愿意吗？” 符华对此并无意见，看向程立雪，却发现对方有几丝犹豫。 “师父，我不想离开太虚山，不想离开您……” “放心好了，贝拉还有西琳，会留在太虚山进行修行的。” 看出了程立雪的顾虑，伏幽主动开口道。 “没问题，师叔，放心把贝拉和西琳交给我……西琳？” 猛地顿了一下，程立雪似乎听见了一个不得了的名字。 那似乎，是十数年前的那场灾难中，第二律者的名字？ 暴露了吗？见状，西琳脸色一暗。 “呵呵，别误会，西琳可不是空之律者，第二律者失败后，她的核心全被天命和逆熵所夺走，现在属于空之律者的宝石，估计还在天命那里？” 见程立雪惊疑不定，伏幽淡定地补充道。 “再说，就像圣芙蕾雅学园里有名历史老师叫做瓦尔特一样，你能说他是逆熵盟主吗？” “这倒也是……是我多虑了，抱歉。” 思考片刻，程立雪点了点头。 第二律者的失败与身死，可是由逆熵盟主亲自认证的，眼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子，想来不过是重名罢了。 “嗯，没关系，从下午开始，你就可以教西琳她们修行了，太虚剑气和寸心拳法什么的先不急，教她们如何修身养性就好。” 伏幽主动安排起了教学计划，对于西琳和贝拉，他可谓是操碎了心。 “就不能先休息一天吗？” 可怜巴巴地看着伏幽，西琳还是妄图偷懒。 “想的美，修行之人，怎可心生懈怠？” 残忍无比地，伏幽拒绝了西琳的请求。 “午饭好了，要不我们先吃？正好今天的量多了一些。” 见气氛有些凝重，符华提出吃午饭。 “太好啦！” 对此，西琳早就等不及了，看了眼一动不动的伏幽，有些疑惑。 “……你在那儿愣着干嘛？” “我不饿，你先吃。” 神色复杂，伏幽朝西琳摆了摆手。 ———————————————————— 夜晚，万籁俱寂，经过了白天的修行，程立雪与西琳和贝拉也去歇息了。 哪怕是在睡梦中，西琳依旧对今天的餐食怨念满满。 而符华合衣而寝，刚刚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耳畔就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赤鸢，不，符华，我就知道你还没睡，正好我也睡不着，陪我出去走走呗！” “……” 符华不语，缓缓地睁开眼睛，伏幽的面容映入眼帘。 “偶尔熬熬夜没事的啦，没必要逼着自己入睡……而且你有迦楼罗因子，根本不需要担心熬夜带来的损伤。” “……” 伏幽在一旁喋喋不休着，符华依旧沉默不语，只是被子里的拳头攥紧，青筋暴起。 “我们可以去竹林里逛逛……或者去喂赤鸢也不错，要么干脆下山，明天再回来，你觉得怎么样？” 看着符华，伏幽微笑道。 “我觉得，现在睡觉不失为最好的选择。” 终于，符华开口了，饶是以她憨厚的性格，也快要受不了伏幽的打扰。 大晚上的不睡觉，反而要到处瞎逛，还要把自己拉着，这算什么个事儿？ “睡什么觉啊，你又不像那些小孩子需要长身体……” 撇了撇嘴，显然，伏幽对于符华的建议不以为然。 “你再这样的话，我就要告诉她了。” 见伏幽油盐不进，无奈地叹了口气，符华脱口而出。 下一刻，符华懵了一下。 ［她］是谁？为什么自己会下意识地开口？ “你敢告诉她！我就扔了你的春不老！” 同样，伏幽也是不假思索地开口威胁。 随即，同样感到不对劲的伏幽反应了过来，诡异地盯着符华，令后者感到些许发怵。 “你……” 往被子里缩了缩，符华的气势一下子弱了下去，的确，她有些理亏。 “我确实记不得以前的事了，刚刚也只是下意识的反应罢了。” 尽力地解释道，虽然就连符华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 “不对劲，不对劲啊……这怎么看，你都不像是忘记了的样子……” 下一瞬，伏幽猛地贴近了符华，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起对方。 “失忆？你不会还在演我？” 鉴于第二次大崩坏中符华的表现，伏幽多了个心眼子。 “羽渡尘，你总认识？” 掏出意识之键，伏幽紧紧地盯着符华的反应。 茫然，呆滞，回忆……短短一瞬，几种样子浮现在符华的脸上，可她仅仅是觉得眼前的物件自己非常熟悉，却想不起来其具体是什么。 “奇了怪了，你还真不记得……” 知道这家伙最不擅长说谎与演戏，伏幽又打量了眼符华，摇了摇头。 经过伏幽的这一折腾，符华也没有了继续睡下去的心思，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时间，气氛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是谁？” 良久，符华艰难地开口了。 潜意识告诉符华，先前下意识开口说出的那个［她］，对自己非常重要。 第125章 交谈 “她？” 挨着符华，伏幽坐在床上，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 “就像你是华，是赤鸢，是符华一样，伏羲，苍玄，都是她的名字。” 沉默片刻，莫名地，伏幽回忆起了先前在羽渡尘中，所浏览过符华的记忆。 “她是梅比乌斯的助手，丹朱的姐姐，苍玄之书的造物主，我的引导者，文明的先驱……” 眼中露出追忆的神色，伏幽抬起头，望向窗外，说着说着，逐渐沉默了下去。 从太虚山小院的屋内看向夜空，明月依旧皎洁。 数千年来，纷争，厮杀，游荡……无数的事情上演，对于伏幽来说，沧海桑田甚至不再是一个词语，而是他亲身所经历的。 已经没有多少东西，能一如数千年前那样，熟悉得令伏幽恍惚。 多少年前，自己也最喜欢望着月亮发呆了。 看着旁边略显低落的伏幽不语，符华没有开口敦促，而是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呼，对于你来说，她是战友，是和你一起作为前文明的后手，实行火种计划的人选……符华，你不该忘记她，不该忘记她们的。” 良久，目光瞥向另一侧，伏幽轻叹一声，继续道。 烛火摇曳间，符华并不能真切地看清对方的面容。 “抱歉……” 下意识地，符华以为自己触及了对方过往的伤疤，内疚地开口。 “你当然应该抱歉，但不该是在这个时候，也不该以这一副模样。” 扫了眼低头的符华，伏幽冷哼一声，误以为符华在为她过往的恶劣行迹而致歉。 “前因后果你都了解吗？毫无价值的道歉……你甚至都不知道你自己做过什么！” 伏幽瞪着符华，微微带着一丝愠怒，有些生气。 “与过往无关，我只是以为刚刚的问题让你难受了。” 见状，符华没有争辩，只是轻声解释道。 “……” 闻言，伏幽顿时被噎住了，平复了一下心情，悻悻然开口。 “呵，我的心理可没有那么脆弱，别太高看你自己了。” 话音落下，气氛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虽然羽渡尘的第零额定功率可以将我们的意识连在一起，你也可以从中再度见到她的容貌……” 良久，伏幽捻起一片幻化的羽毛，再度开口。 “但是，那毫无意义，因为那只是我的视角，终究不是你印象中的她。” “苍玄……” 符华念了一遍这个无比熟悉却又陌生的名字，盯着摇曳的烛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别想了，她可不像你一样有着无尽的寿元……这一点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因为你，我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 一边低语着，伏幽直勾勾地盯着符华无辜的蔚蓝色眼眸，想发脾气，可又想起对方如今一无所知，只能在心中窝火。 “都是你害的，赤鸢，等你恢复记忆后，我会第一时间找到你，然后好好算账。” 咬牙切齿，伏幽强行按捺住了怒火。 “对不起……” 低下头，符华觉得确实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东西，低声道歉。 “别说对不起，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 看着如今无比温和的符华，伏幽简直无法把对方和几千年前那个斩尽杀绝的赤鸢仙人联系在一起。 或者说，如今的柔和才是符华真正的模样，而先前导致二者决裂的罪魁祸首，是前文明的神音。 但前文明也没有错，他们也不过是想要更加坚定地对抗崩坏，毕竟谁能想到，摧毁了整个文明的崩坏，居然会有对人类存有善意的存在。 那要归咎于崩坏吗？不，如果归咎于崩坏，就相当于否认了自身存在的意义。 难道谁都没错吗？那自己的遭遇算什么？ 越是思考，伏幽越觉得自己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无处使。 想不通的伏幽干脆不再去思索这些问题，而是恶狠狠地瞪着符华，在对方无害的目光中，厉声问道。 “……难道你就准备像这样，一直在太虚山里避世？” “我不喜欢尘世的喧闹，在这里和立雪在一起，就挺好的了。” 符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她确实准备一直待在这里。 对符华的话嗤之以鼻，伏幽不屑地指了指程立雪的屋子。 “你的徒弟是个凡人，她总有一天会过世的，然后呢？你继续孤身一人，独自居住在这里，走回你之前的老路？” “可是，你是我的朋友，会留下来陪我的，对吗？” 看向伏幽，符华浅浅一笑，然而，话音未落即被打断。 “谁，谁和你是朋友？你欠我的还远没有还完呢！” “而且你想的美！我才不会和你这个毫无风趣的家伙住在一起，也懒得管你的死活！咳咳……” 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激动，伏幽尴尬地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待在这里，整天和春不老做伴，你永远都不会找到恢复自己记忆的办法，永远不会重新回忆起苍玄她们，更不用说属于你的本心。” “可是神州还需要我，虽然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但内心深处一直有道声音，让我停留在这里，如往常一般，拯救神州于危难之中。” 对于伏幽的话，符华没有争辩，只是嚅嗫道。 为了神州，符华已经牺牲了太多，但她还是愿意继续牺牲下去。 “……你现在既不是那个作为工具的［华］，也不是昔日的赤鸢仙人，而是作为人的［符华］，别再把那些沉重的负担揽在自己的身上，你应该有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到底还是没舍得罔顾这个背刺过自己，死脑筋的榆木脑袋，看向符华，伏幽神色复杂。 “我也知道神州的安危是多么重要，但它早就度过了需要赤鸢仙人守护的年代，多到外面走走，符华，你早就自由了。” “我……” 不等符华说完，伏幽直接打断了她。 “你什么你？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和我下山，你才会发现神州如今真正的样子。” 闻言，符华还是有些犹豫。 “可现在已经过了凌晨，下山的话早上可能无法按时返回，会不会让立雪她们担心？” 伏幽挥了挥手，表现得不以为意。 “没关系，有程立雪那孩子在，我放心。” 最主要的是，伏幽想吃一顿不含春不老的早餐。 ———————————————————— 翌日，看着自家师父留下的字条与空荡荡的房间，程立雪呆滞住了——自己的师父，居然又下山了！ “老师，今天的菜品能多一点吗？” 程立雪身边，还没有察觉到伏幽和符华离开的西琳希冀地看向对方。 昨天的“仙人套餐”，简陋得让西琳印象深刻。 “哦……要不然加一碗粥？” 如梦初醒，看着西琳和贝拉，程立雪试探性地问道。 第126章 邀约来自天命 太虚山下，某处城镇之中。 伏幽一向雷厉风行，加之符华也没有什么化妆的习惯，二者没多久就进入了城镇内。 上一次，伏幽就是在这里，与塞西莉亚完成了交易。 “这么晚了，却还是灯火通明……” 看着街上的灯火通明，以及深夜中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们，符华微微吃惊。 虽说收养了程立雪后，符华下山的次数也并不算少，但每次出行的目的都是为了执行任务，并没有把精力放在人间的变化上。 直到如今，符华对神州的现状，还停留在很长一段时间之前。 “虽说太虚山中非常清静，平日里没什么人过去，但是在某款游戏爆火之后，来这里的游客更是络绎不绝。” 看着显然没有适应人间繁华的符华，伏幽缓缓开口。 “也得亏太虚山属于保护区，那些游客只能到山脚下的古镇来参观，要不然的话，你和程立雪的日子就没那么清净了。” “保护区？” 闻言，符华愣了一下。 “当然，我用了点手段，把太虚山列入了生态保护区里……毕竟，我可不想让自己以前住过的地方被外人肆意打扰。” 对此，伏幽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原来如此。” 符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至于对方是如何做到的，她则没有细问。 “你不会还以为这是几千年前的时候，家家户户一到晚上就紧锁家门，深怕崩坏兽袭击吗？” 见符华看着繁华的街道发呆，伏幽揶揄道。 “接纳新的事物，看看世界的变化，这也是我让你多下山的原因之一。” “如果她们能看见如此繁华的神州，也会为之欣慰？” 凭借着潜意识，符华喃喃开口道。 “……我相信她们会的。” 罕见地，伏幽点了点头，赞同了符华的观点。 “毕竟，如此繁华的神州大地，都是苍玄，我，丹朱呕心沥血所取得的成就……咳，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目光瞥向一旁，伏幽不得不承认，虽然赤鸢仙人背刺了自己，但她依旧兢兢业业地守卫着神州大地数千年。 神州能有如今的繁荣昌盛，赤鸢仙人功不可没。 ———————————————————— 天上露出鱼肚白的时候，镇子中的早点铺就早早地开门了。 随意让老板上些早餐后，伏幽拉着符华，到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伏幽，有件事情我需要告诉你。” 轻轻地开口，符华认为这个消息不需要瞒着伏幽。 “天命的主教在前不久找到了我，他想让我回到天命，继续合作……虽然到昨天为止，我还在犹豫。” “那个金发小子？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闻言，伏幽的心情顿时没有那么好了。 “瞧瞧塞西莉亚和齐格飞的下场……好，你现在应该不认识他们。” 迎着符华困惑的目光，伏幽顿了一下。 “总之，奥托的所作所为都不像是为了这个世界着想，反而更像是在筹备某个计划一样。” 皱了皱眉，伏幽不由得想起了奥托在第二次大崩坏中种种异常的行为。 身为天命的主教，他居然会不惜将天命总部作为代价，也要去找到崩坏的神明询问一个［答案］，而从结果来说，奥托极有可能已经获得了他想要的。 “别忘了他是怎么坑你的，奥托从来都是在利用你而已。” 最终，伏幽下结论道。 “与其说是合作，倒不如说他对你有所谋划，依我看，直接让他滚就好了。” “可是他开出了很多条件，包括但不限于与神州共享天命的科技，帮助神州处理中小型崩坏，向神州输送天命机甲……” 听着伏幽的话，符华也不急，而是继续缓缓地说着奥托承诺的好处。 而这些对于神州来说都是实实在在用得上的，符华自然也为之心动。 “原先我还有所顾忌，也担心立雪会无人照顾，但现在，我相信你可以替我，照顾立雪，守护神州。” “喂，说得好像你知道我的实力似的，就这么笃定我能守得住神州？” 不爽地看向符华，伏幽非不想让符华有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错觉，于是故意唱起反调。 “还有，帮你照看程立雪，加上帮你守护神州？你让我去我就去，我不要面子的吗？” 冷哼一声，伏幽盯着符华，继续说着。 “到头来，功劳全算在赤鸢仙人头上，是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会给出相应的回报。神州的历代君主都曾往太虚山中进献过珍宝，那些宝藏应该还在山中。” 见伏幽不满，符华憋了半天，只能拿出最后的条件。 “你可以去太虚山里找找，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那些宝物，那些东西都归你，可以吗？” 真诚地直视着伏幽，符华开口道。 “咳咳咳……不用了不用了，那些不过是世俗之物，我才不放在心上……” 伏幽心虚地移开视线，语气一下子弱了下来——总不能说自己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早就拿过了？ 指向另一边的街道，伏幽企图混淆视听。 “符华，看看这些繁华的街道，看看在没有崩坏侵扰的地方里，人们幸福的生活……” “嗯……你想说，这些本应是我的应尽之责？” 思索片刻，符华确实认为自己把守护神州的责任交给他人，有些不太地道。 “不，你想想，这些无比弱小的人们都能生活得如此幸福，那像我们这样的强者，不是更应该享受生活吗？” 然而，伏幽想表达的却与符华所想大相径庭。 “这……” 听着伏幽的歪理，符华沉默了。 “至于奥托那家伙……也罢，一个区区五百岁的羸弱家伙，也就会些阴招和下三滥的手段，不成气候，你应该处理得过来。” 思索再三，伏幽还是没有阻止符华。 毕竟，就算奥托再阴险狡诈，无论怎么说说，在伏幽看来，符华现在也有一战之力，总不至于受制于奥托。 “说不定走出太虚山后，能找到对你恢复记忆有所帮助的办法呢？” 一边嘟囔着，伏幽一口咬住了个包子，下一刻，猛然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 看见伏幽一脸猝不及防的古怪表情，符华好奇道。 “咸菜馅的……” 哭丧着脸，伏幽缓缓道出了原因。 倒不是因为他对咸菜馅包子有什么偏见，只是伏幽实在被春不老弄出心理阴影了。 这辈子，至少接下来的几千年，伏幽都不想看见与咸菜有关的东西。 第127章 赤鸢之心 “太虚山周围都被你影响了吗？怎么就连早点铺都是春不老馅的包子？” 离开早点铺时，伏幽还在朝符华絮絮叨叨地抱怨着。 “话说，咱们出来了，家里有留食材吗？” 忽然想到了什么，伏幽顿了一下，诧异地看向符华。 “自然，山上还有腌制的春不老，主食有粥，馒头，面条等。” 点了点头，符华表示肯定。 “我的意思，除了春不老，还有其他什么新鲜的食材吗？” 忽然间，伏幽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满怀希冀地看着符华。 然而，后者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 “呃，贝拉还好，但是西琳那孩子可接受不了这种清淡的饮食……话说你不是还会云吞面之类食物的做法吗？怎么现在天天喝粥？” 说着说着，伏幽总觉得有些不对，狐疑地打量起符华。 虽说以前一起生活的时候，赤鸢这家伙掌厨时，顿顿都有春不老，可总不至于只有春不老啊？ “我忘记怎么做了。” 符华坦然自若地开口，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第二次大崩坏中，符华使用羽渡尘燃烧了自己的记忆，后来又不顾失控，强行催动崩落姿态，最后硬吃了伏幽的一记太虚剑神…… 以至于，符华现在并没有多少记忆，至于以前会的繁多厨艺，更是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况且一直避世，生活在太虚山上，平日里的餐食都是一笔带过，一直没有什么重新学习厨艺的机会。 “……” 思考过各种理由，伏幽没有想到最终的原因居然如此草率。 “得亏你还带着你徒弟住在一起……天天粗茶淡饭，我都不敢想程立雪和你这老顽固在一起，从小到大吃了多少苦！” 轻叹一声，伏幽莫名同情起程立雪来……也得亏程立雪深深地依恋着符华，但凡换一个人，哪怕是自己，顿顿都是那种食物的话，为了换换胃口，自己宁愿去吃土。 “修行之人，怎可贪恋口腹之欲？” 对此，符华则有着自己的一套说法。 “拜托，修炼之后还要管住嘴，那岂不是白修炼了吗？” 对于符华的观点，伏幽则表现得嗤之以鼻，从古至今，他从来不认为赤鸢那种苦修的态度是正确的—— 明明已经凌驾于世间，哪怕是帝王也得恭恭敬敬，却依旧保持着避世的态度，在山中苦修，这岂不是没苦硬吃吗？ 符华轻轻地摇了摇头，显然，双方谁都没有能说服对方。 于是，二者继续漫无目的地游走在街道上，忽然，看见了前方的人群熙熙攘攘，围在一个个展柜的旁边，似乎正在举办着什么活动。 “那些人……为何都围在一颗玻璃的旁边？” 眼尖的符华，立刻就看见了围着人最多的展柜。 “哦，那是太虚山行动的官方线下展览会，那个玻璃是游戏内最珍贵道具，［赤鸢之心］的模型。” 瞅了那边一眼，伏幽解答了符华的疑惑。 “太虚山行动？那是什么？听上去和太虚山有关系？” 闻言，对于伏幽话中新颖的名词，符华显得有些好奇。 “只是我随意做的一个游戏罢了，别看这些人如此热闹地围在这儿，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道具背后的意义。” 眼中流过怀念之色，伏幽拉着符华，缓缓地走到了那些展柜旁边，一一介绍着。 “［一袋海贝］，六格，蓝色品质。当初，苍玄第一次带我去取海贝的时候，背回来整整五十袋” “［赤鸢泥偶］，两格，金色品质。丹朱那家伙最喜欢捏你的泥偶了，虽然我觉得那不像本人。” “［轩辕剑］，四格，红色品质。这就不用我多说了？” …… 不厌其烦地介绍着，似乎想到了什么，伏幽失落地停止了言语，长叹一口气。 “呼……这些往事，只剩下我知道了，就算我把它们做到了游戏里，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那［赤鸢之心］呢？作为你所说的最贵重的道具，它又有什么含义？” 见伏幽兴致缺缺，符华有些不忍，主动开口询问起来。 “［赤鸢之心］？那东西就是颗普通的钻石罢了。” 笑着摇了摇头，伏幽道出了缘由。 “苍玄以前说过，她和丹朱究竟还是凡人，没有你那样悠久的寿命，不能陪你走完接下来的路程，于是，她就把那个钻石交给了我。 “苍玄说，无论在哪个时代，钻石的价值都弥足珍贵，她让我在她们离开后，能有所资产，帮衬你一把。” “……那个黑心的财迷，哪怕从她那里拿个海贝都极其艰难的家伙，为了你，把当时能找到的成色最好的钻石交给了我。” “不过，她所谋划的一切都成了一场空，在她和丹朱逝去之前，赤鸢仙人集结神州的诸位大能，将蚩尤‘斩杀’于九幽深处。” “自此，那颗钻石就不知所踪，这也是［赤鸢之心］的由来……” 似乎不是在说自己的故事，伏幽平静地笑了笑。 “当然，作为一个道具的故事，它足够精彩了，对吗？” “我……我想不起来……” 攥紧了双拳，符华颓然道。 “没关系，以后的日子还无比漫长，总有一天，你能还上自己所亏欠的，欠我的，欠苍玄的，欠丹朱的……” 伏幽缓缓转身，走在了符华的前方。 “走，回太虚山。” ———————————————————— “西琳和贝拉交给你我就放心了，程立雪，我相信你的能力！” 院门前，伏幽微笑着，冲程立雪点了点头。 这几天都挺忙的，甚至都没有上线，好不容易闲下来，伏幽还得下山，找到阿芙罗拉她们打游戏呢。 话说，这几天的时间，阿芙罗拉她们应该给自己打了不少资产？伏幽暗暗想着。 至于为什么不利用特权直接把资产调为最大值……因为伏幽要脸，也玩得起，与天命的某位打不过人就封号（各种形式）的主教截然不同。 “伏幽……我不想天天喝粥，吃馒头和咸菜……” 抬眼望去，伏幽看见西琳正满眼委屈地望着自己，弱弱地开口。 “西琳啊，你听说过赤鸢仙人说过的一句话吗？‘修行之人，怎可贪恋口腹之欲？’，对于这句话，我赞同无比。” 板着脸，伏幽一边憋着笑，一边在一旁符华困惑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修身养性，自然要从饮食开始，别想着你那些垃圾食品啦！” 摇了摇头，不等西琳回答，伏幽一把关上了门，朝山下冲刺而去。 开玩笑，到了太虚山还不想吃春不老？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 被猝不及防关进门内的西琳怔住了，茫然地看向符华，疑惑不解。 “老顽固，你说伏幽说的是真的吗？” “老，老顽固……” 见眼前可爱的西琳说出这种话，符华身形一晃，差点闪到了腰。 “嗯？是伏幽让我这么喊的，难道有问题吗？” 疑惑地歪着脑袋，看着符华的反应，西琳不解。 “没有……不过伏幽的立场，不是修行者应该百无禁忌吗？” 老实憨厚的符华并不小心眼，也不像某只毫无底线的崩坏兽一样，欺骗眼前这一小只可怜的律者，只是对于伏幽的两面之词有些困扰。 话到如此，再联想起先明明伏幽严禁打游戏，自己却将伏幽与阿芙罗拉当场抓包的事情，西琳哪里还能不明白自己被坑了？ “伏幽！！！” 第128章 九幽 根据历史记载，从人类诞生文明之初，崩坏就如影随形，而只有依靠那些身负［圣痕］的战士，人类才得以抵御崩坏的肆虐。 传说，在远古时代，崩坏带来的灾难遍布了神州大地，哀鸿遍野，民不聊生。 而神州众人尊为黄帝的英雄，第一位圣痕拥有者，姬麟，从赤鸢仙人处求得神器［轩辕剑］，面对灾厄绰绰有余。 而后的年岁中，姬麟手持黄金之剑，行走于神州大地，抵抗崩坏的侵蚀。 但最终，在姬麟与上古凶兽［蚩尤］进行最后一战后，这位英雄便再未出现，彻底失去了踪迹。 根据某些权威的史料记载，姬麟与蚩尤缠斗不下，以自身性命封印了蚩尤，最终，赤鸢仙人及时赶到，彻底将凶兽蚩尤扼杀在了九幽深处。 从此，圣痕和轩辕剑都消失在了传说之中。 直到数千年后的今日，为了得到姬麟的圣痕，有五名人类来到了昔日姬麟的最后一处战场——九幽，寻找那个失落的传说。 ———————————————————— 不久前，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办公室内。 “年度身体检查报告结果出来了，不出所料，崩坏能的侵蚀更加严重了……” 捏着手上的报告，姬子苦笑着，她也没想到，只不过是去了一趟第三次大崩坏的现场，身体状况居然会如这般迅速恶化。 “是因为人工圣痕吗？” 闻言，德丽莎低下了头，喃喃道。 “现在的人工圣痕不过是未完成品，自从巴比伦实验室被破坏后，人工圣痕的研究进度大大减缓……” 想起了暗无天日的巴比伦塔内囚禁的那些孩子，德丽莎的思绪又飘回了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在巴比伦塔底层遇见的那些孩子们的惨状。 但是中断研究之后，人工圣痕科技停滞不前，无数英勇的女武神没有在对抗崩坏的战场上倒下，而是因此失去了生命；或者和姬子一样，身体处在崩溃的边缘。 一时间，德丽莎茫然了。 德丽莎知道姬子的崩坏能适应性非常之差，只能通过植入人工圣痕才得以成为女武神。 可强行移植人工圣痕的结果，就是崩坏能不断地侵蚀身体，而现在，姬子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不乐观，甚至可以说，时日无多了。 “不，一定还有办法的！” 德丽莎猛地从椅子上蹦了下来，围绕办公室踱着步，思考片刻，看向姬子。 “你说，如果找到了传说中的原生圣痕，是不是就能加快对人工圣痕的研究，从而找到解决你身上病症的办法？” “我的学园长大人，你知道原生圣痕有多么稀缺吗？” 无奈地摇了摇头，姬子觉得德丽莎说的寻找什么原生圣痕的计划，几乎是无稽之谈。 “你记得历史上第一个原生圣痕持有者，姬麟的下落吗？” 冷不丁地，德丽莎想起了什么，对姬子开口道。 “姬麟的圣痕，还有轩辕剑，全都埋藏在了九幽的海渊之中。” “可那不是传说吗？” 对此，姬子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管它什么传说呢？这可是唯一可能取得原生圣痕的途径了……我认识一个来自神州的家伙，他应该会乐意帮忙的。” 愈发觉得计划可行，德丽莎一边准备联系伏幽，一边拍板道。 “姬子少校，我命令你，等到情报部门获取到足够资料后，就带上琪亚娜她们，前往神州的九幽深处，寻找姬麟的圣痕和轩辕剑！” “……谢啦。” 良久，姬子微笑着道谢，她自然清楚德丽莎为什么会下达这样一道命令。 ———————————————————— 时间回到现在，深海之中，一行人正在忙碌着，寻找着传说中［九幽］的踪影。 “检测到了强烈的崩坏能反应，而且外形也与情报部门描述的一致，与地面上那座名为［九幽］的城市不同，这里应该才是真正的九幽之地。” 展开了数据面板，布洛妮娅阐述着自己的结论。 “经过布洛妮娅计算，这里是九幽的可能高达百分之三十四点二。” “喂，小矮子，这个数据不会是你随口说的？” 在圣芙蕾雅度过一段时间，共同学习，执行任务后，几人已经熟悉了彼此，自然也少不了相互拆台，于是，琪亚娜大大咧咧地质疑起布洛妮娅。 “笨蛋琪亚娜，布洛妮娅的计算结果，是依据严密的数据，不可能有错的。” 看向琪亚娜，布洛妮娅面无表情，缓缓开口。 “倒是琪亚娜，头脑简单，四肢也不甚发达，可不要在接下来的行动里拖我们的腿。” “嘿！你这家伙……芽衣，她欺负我！” …… 看着学生们间的拌嘴，姬子目光柔和。 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嘛…… 就在这时，德丽莎的通讯接入，看着出现的全息投影，琪亚娜与布洛妮娅停止了吵架。 “看来你们已经到达了任务地点，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 打量着姬子一行人所处的环境，德丽莎点了点头。 “这次任务，我给你们找了个顾问。对了，是一位熟人哦！” 通讯器另一端，德丽莎卖了个关子。 “要不要猜猜……” “不用猜了，姬子，琪亚娜，芽衣，深雪，布洛妮娅……诸位，好久不见，看来你们这一次的任务，得由我来引导了。” 下一瞬，伏幽的画面浮现在了屏幕上，没有给德丽莎揭晓谜底的时间，伏幽抢先打趣道。 “伏幽？怎么是你？”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琪亚娜猛地一愣神。 “我说过，会在合适的时候来见见你们的……而且，你这种语气会让我伤心的，小琪亚娜，你也不想让你妈妈知道你对长辈那么没大没小的？” 瞥了眼琪亚娜，伏幽再度与众人和颜悦色地开口。 “再怎么说，我也是神州历史领域的知名学者，而九幽这里，正是我的课题之一，协助你们探索，反正是绰绰有余了。” “据伏幽所说，他是土生土长的神州人，对姬麟的传说与九幽的故事也略懂几分。” 另一侧画面中，德丽莎补充道。 “如果遇到什么问题的话，你们尽管问他就好。” 虽说这家伙在第二次大崩坏中站在了己方的对立面，但是他保全了塞西莉亚，还把琪亚娜交给了自己，通过这几件事，德丽莎对伏幽有所改观。 加之姬子她们确实需要一个神州本地的向导，的确没有人比伏幽更加合适了。 第129章 迷阵 “琪亚娜，听说你通过了b级女武神的考核？可喜可贺啊。” 打过招呼后，伏幽笑着与琪亚娜寒暄道。 几周前，伏幽便从德丽莎那里得知，琪亚娜几人初到圣芙蕾雅学园后，经过相关测试， 虽然，琪亚娜的文化课成绩一团糟，但德丽莎还是破例让琪亚娜通过了b级女武神的考核，自此，琪亚娜离自己的梦想又近了一步。 “那是！你也不看本小姐是谁！” 如猫咪般昂起脑袋，琪亚娜满脸骄傲，大言不惭。 “成为b级女武神，我只用了两天，想必成为a级女武神乃至s级女武神，也不是什么难事。” “别说大话了，琪亚娜。” 见琪亚娜顺杆往上爬，姬子无奈地笑了笑，打断了对方的夸夸其谈。 “你现在的实力，还达不到a级女武神的水平，更不要说，你还没有累积到足够多的功绩。” “功绩……那是什么？” 第一次听到这种条件，琪亚娜愣了一下。 “比如在崩坏事件中救了多少人啊，打了几只崩坏兽啊之类的，还有，看你这次在九幽的表现如何。” 摊了摊手，伏幽露出了一副拿捏琪亚娜的表情。 “琪亚娜，你要知道，正如姬子所说的那样，a级女武神和s级女武神的评定，依据的可不仅仅是个人实力。” “所以，这次好好表现，说不定这次的九幽之行，就能成为你的功劳簿上的一笔呢？” “知道啦知道啦！真是的，就知道让我好好听话，你怎么不说芽衣她们？” 撇了撇嘴，琪亚娜表现得非常不情愿，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最不省心的那个。 “……对了伏幽，之前去极东找你之前，妈妈就和我说过，你家好像也在九幽欸？” 忽然想起了什么，琪亚娜看着伏幽，好奇不已。 “这么说来，你以前应该听说过姬麟的故事？” “哈哈，听没听过那些故事，其实这与我是否住在九幽无关。神州大地的各处都流传着上古时代那些英雄们的传说，伏羲，女娲，赤鸢，姬麟，连山……这些人的故事都流传至今。” 听闻琪亚娜的疑问，伏幽耐心地解释着。 “而姬麟作为神话中第一位得到仙人赐教，与蚩尤鏖战的英雄，她的故事自然脍炙人口，并不局限于九幽地区。” 投影中，伏幽轻笑一声，随后，脸色渐渐严肃起来，朝众人点头致意。 “寒暄的话到此为止，诸位，你们已经找到了真正的九幽的入口。” “史书记载，你们前方的海渊中，就是传说中姬麟最后的战场，传说，在赤鸢鸟的引领下，姬麟手持黄金之剑，与蚩尤鏖战于九幽之底，最终下落不明。” “九幽之中，崩坏能浓度极高，而且作为当年的古战场，说不定还会有什么未知的凶险等在前方。” “但如果想要找到轩辕剑与圣痕，就必须要深入九幽，届时，一切都将难以预测。” “幸好，我提前查阅了有关九幽的古籍，所以对于里面的情况有些许了解，进去之后，按我的指示行动就好。” ———————————————————— 进入九幽的入口，明明是位于深海之中，琪亚娜一行人却来到了一处洞穴内，甚至与陆地无异。 然而，并没有为眼前的异象感到惊奇，没有过多长时间，众人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里……我们是不是已经来过了？” 再度回到了洞穴的入口，琪亚娜有些怀疑人生了。 “喂，伏幽，你不是说你对这里研究过吗？赶紧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看着投影中的伏幽一副悠哉悠哉的样子，琪亚娜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开口。 “我们都围着这里绕了快一个小时了，你却连句话都不说！” “唉，年轻人不要那么心急嘛，只是多绕了两个弯罢了，又不算什么大事。” 悄悄地收起来放在通讯器的前方，可能露出破绽的游戏机，伏幽抱怨道。 “嗯，据我观察，你们可能是走入了传说中神州的阵法之中，而这种阵法，混淆了你们的感知，从而使得你们无法正常离开。” 假模假样地观察了一会儿，伏幽一副了然的样子，缓缓开口。 这些东西都是伏幽亲手布置的，对于九幽的各处，没有人会比他更加清楚。 当年，为了避难，伏幽在九幽之地建造了海量的迷阵和陷阱，就是为了能够在赤鸢仙人来犯的时候，为自己多拖一会儿时间。 如果是贸然闯入的话，不用说琪亚娜和姬子她们，哪怕是德丽莎亲自到来，也绝无可能走出九幽的深处。 不过伏幽让姬子一行人来到此处的目的并不如此简单，他还需要借助她们的力量，来完成一件自己不能插手的事情。 “我想我知道了，此处的阵法，运用了八卦的原理。” 故作一副凝重的模样，停顿片刻，伏幽继续说着。 “八挂？是神州的一种烹饪方式吗？” 莫名想起了神州的挂面，琪亚娜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是上古神州的圣贤伏羲所创，交于神州人们窥视自然规律的‘八卦’，万物变化的规律蕴含其中……哼，早该想到的，我就没指望你这家伙能理解。” 见对于自己的解释，琪亚娜一脸茫然，伏幽放弃了让琪亚娜明白自己想法的打算。 “八卦一般都有用于封印的作用，难不成，在这个洞穴的深处，封印着什么东西？” 投影中，伏幽提出了自己的“猜想”，见姬子陷入了沉思之中，伏幽的嘴角微微上扬。 提示都给的这么明显了，陷阱也放水放得只剩下一个迷阵，这下，她们总该明白轩辕剑的具体方位了？ “难不成，这里封印着传说中的蚩尤？” 眼睛中冒着光，琪亚娜已经跃跃欲试了。 “……琪亚娜，你其实可以不用说话的。” 无奈地看着琪亚娜，伏幽无语至极。 “笨蛋琪亚娜，蚩尤早就死了，平时的历史课你难道一点没听吗？” 一旁，布洛妮娅也教训起琪亚娜来，虽然她所说的全是历史中所记载的，但伏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是不是该避讳一下……伏幽想着。 算了，蚩尤是别人给一只崩坏兽起的名字，自己又不承认，蚩尤死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哇啊啊！芽衣，伏幽和布洛妮娅都欺负我！” 一边嚷嚷着，琪亚娜一边又朝着雷电芽衣靠去。 ———————————————————— ps：先更一章，下一章晚上发。 普坝经理室出了笔记本电脑，接破壁出了金条，从游客中心撤的时候出了张紫卡和一个劳力士，感觉手气不错，作者先去猛攻普坝了。 第130章 姬轩辕（一） 短暂的闹腾过后，一行人重新着眼于眼下的情况。 “你说了那么多，所以我们该怎么离开这个阵法呢？” 听完伏幽分析完原因后，琪亚娜发现了盲点——对方并没有说出具体能解决眼下难题的办法。 “乾为天，兑为泽，金气流转，润泽万物而生水，坎水滋养震木……” 模仿着记忆中那些游走于江湖间的算命骗子的模样，伏幽装模作样，晃悠着身子，掐指一算，猛地指向了琪亚娜身旁的石壁。 “如果我没有推算错的话，你身边的石壁内，隐藏着真正的道路！”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是按你说的做，应该不会有错的。” 大脑过载的琪亚娜挠了挠头，大大咧咧地朝石壁砸去。 “轰——” 石壁在琪亚娜的蛮力下轰然炸开，众人围了过去，赫然是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真是神了！伏幽，没想到你真的会推算啊！” 就在伏幽还在心疼琪亚娜的拆家行为时，琪亚娜惊喜地开口道。 一旁，姬子微微惊讶，雷电芽衣与浅仓深雪俨然敬佩无比，而布洛妮娅依旧面无表情。 “……咳咳，事不宜迟，你们赶紧去调查。” 欲言又止，伏幽叹了口气。 毕竟事已至此，也不在乎这一砖一瓦的…… “嗯？可可利亚的人？” 正在岸上的伏幽正欲离开，忽然感知到了一群逆熵的，而为首的，则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小孩子。 “琪亚娜她们就算了……你们这群东西也想进入九幽？” 面色阴晴不定，似乎又察觉到了什么，伏幽突然看向了天际。 “天命总部的人？拿着镰刀，是德丽莎说过的丽塔吗？” 两边的突发情况，令伏幽有些不开心，他不喜欢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一群接着一群，真把这里当成金矿了？！” 与此同时，海底不复往日的宁静，无数的崩坏兽从深海中涌出，纷纷朝着九幽的方向汇聚而去。 “在不干涉试炼的情况下，我只能做这么多了，几千年来，一个具有资格的家伙都没有。呵，希望她们几个能成功……” 通过阵法感知到姬子带着琪亚娜她们成功离开了门口的迷阵，并派出暴动的崩坏兽潮阻碍天命总部和逆熵的动作后，伏幽喃喃自语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 数千年前，神州正处于文明刚刚露出萌芽，一切欣欣向荣的阶段。 而在这个时期，由于火种计划的急功近利，大量的崩坏事件在神州的各处相继涌现。 无数人因为崩坏兽的肆虐而家破人亡，或流离失所，或痛失自己的亲朋挚爱。 而在崩坏的灾难下幸存下来的人类，无不与崩坏以及它的爪牙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并且誓要将其斩尽杀绝。 当时，整个神州，只有太虚山的周边区域能得到片刻的安宁，而这还是赤鸢仙人与伏幽几乎每日奔波的结果。 某日，一处部落的废墟旁，赤鸢仙人与伏幽斩杀了剩余的崩坏兽，救下了几名仅存的人类。 “一天天的……崩坏兽潮越来越频繁，数量也越来越多了。” 看着眼前的破败和麻木的人们，伏幽轻叹一声，一边震碎了旁边的骑士级崩坏兽。 这种情况，自己见得多了，尤其是这段时间，崩坏的力量愈发强大，那些肆虐的崩坏兽们，相较以往都暴虐了不少几分。 但赤鸢仙人并没有对眼前的惨状表现出太多在意，对此情景，似乎已经司空见惯。 “……原生圣痕。” 看向人群中央的一位黑发少女，赤鸢仙人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你，就是这个部落的首领？” 走近了黑发少女，赤鸢缓缓开口。 “仙人……我名姬麟，是部落的守护者，本来我们部落已经可以抵抗一般规模的崩坏兽了，但这次崩坏兽的攻势过于凶猛，实在难以招架。” 看见了传说中的赤鸢仙人，姬麟诚惶诚恐地低下了头。 “不必惶恐，它们已经被尽数消灭了。” 根本没有意识到是因为自己的威压而导致对方的恐惧，赤鸢仙人还以为姬麟的心中还有阴影，于是开口安慰道。 “伏幽，带他们回太虚山。” 赤鸢仙人瞥了姬麟一眼，随即缓缓转身，朝身后的伏幽嘱咐道。 “知道啦……你这家伙，可真会指使人。” 应答了一声，紧接着，伏幽小声嘟囔着，准备回去后先找伏羲，参这家伙一本。 …… “伏幽，她是一个好苗子，如果加以培养的话，不日就会成为对抗崩坏的新生力量。” 太虚山下，赤鸢仙人看着聚集在此的人群，认真地对伏幽说着。 “嗯，然后呢？” 心情低落的伏幽还在思考今天晚上能不能吃上饭，听着赤鸢仙人的话，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我觉得我并不能很好地融入他们，能换言之，我希望你能代我，接过教导姬麟的任务。” “哦……哈？！” 刚准备答应，听清了赤鸢仙人给自己安排的事，伏幽的心态炸了。 “那我问你，现在每天我去消灭崩坏兽，拯救人类，要花多少时间？” 咬牙切齿地瞪着赤鸢仙人，伏幽抓狂道。 “大概……八九个时辰？” 想了想，赤鸢仙人回答道，但还是不知道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那我再问你，这些天来，我是不是忙得连顿饭都没吃上？！” 内心的怨念爆发，伏幽幽怨地瞪着赤鸢仙人。 “你不是有特殊的天赋，天生可以辟谷吗？” 沉默良久，赤鸢仙人疑惑地问道。 “能辟谷，不代表我不想吃……” 闻言，伏幽快要被眼前这家伙给气晕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没有时间吗？” 思考片刻，赤鸢仙人终于明白了伏幽的意思。 “知道你还给我添麻烦？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去教别人！” “可我并不习惯融入人们的氛围，也没有收过徒弟……” 没有等赤鸢仙人说完，伏幽便打断了她。 “你没收过徒弟，难道我就收过吗？” 没好气地回怼赤鸢仙人一句，伏幽直接席地而坐，彻底摆烂。 “伏幽……” 犹豫间，赤鸢仙人走近了伏幽。 “嗯？” 听到了对方的呼喊，伏幽转过身，看见赤鸢仙人指了指山上的小院。 “伏幽，你可以吃春不老。” “我……” 两眼一黑，伏幽涣散的眼神看向天空，生无可恋。 ———————————————————— ps：预感成真，雷斯留声机加金条，越玩越好玩了。 第131章 姬轩辕（二） “赤鸢那家伙，尽会给我添乱……” 最终，拗不过赤鸢仙人的伏幽，还是同意了揽过教导姬麟的任务。 没办法，虽然可能更忙了，可总不能放着那个据赤鸢仙人所说，非常有天赋的少女不管？ “伏羲，你也不管管赤鸢，一天天的，我都快累死了……” 如一滩烂泥般趴在桌子上，伏幽满脸幽怨，虚弱地开口。 虽说体力上一点也不疲惫，精神上也没有感到困乏，可是，一天天的重复工作，让伏幽这只新生不久的年幼崩坏兽，感到了无比的心累。 “唉，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嘛，谁知道那么多的崩坏事件都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轻声安抚着伏幽，苍玄也感到了些许困惑。 随着火种计划的顺利进行，大量的知识在神州的人们中传播，苍玄，丹朱和华对此感到非常欣慰。 可不知为何，明明一切都在欣欣向荣地发展，崩坏事件却莫名地多了起来，甚至到现在，神州大地上每时每刻都有小型崩坏的爆发。 赤鸢仙人和伏幽疲于奔命，也无法做到完全消除崩坏带来的影响，而四处爆发的小型崩坏，自然是二者无法顾及的。 自然，通过训练普通人，让神州人具备独立对抗崩坏的能力，就成了当下应做的必要之事。 “好啦好啦，等这一段时间过去，神州的人们有了独自对抗崩坏的能力后，你就能随心所欲了。” 虽然不解崩坏频繁发生的原因，但苍玄还是安慰起伏幽，并贴心地画了个大饼。 那时，尚且年幼的伏幽还不明白“画饼”为何物，于是非常开心地便答应了下来。 “伏羲，这可是你说的，等这一段时间熬过去，我要好好放松放松……” 说着说着，伏幽看向了苍玄，满脸希冀。 “对了，到时候，我的消费你可以报销吗？” “行行行，我给你报销。” 轻笑一声，苍玄答应了下来。 “伏羲……姐姐！也给我报销好不好？” 闻言，一旁的丹朱也起了歪心思。 “你们啊……” 无奈扶额，苍玄觉得，自己攒下的这些钱，似乎已经被居心叵测的伏幽和丹朱给盯上了。 ———————————————————— “姬麟，你来了，给你的武器带了吗？。” 数日后，某处林子中，在姬麟惊骇的目光下，伏幽拉来了一只骑士级崩坏兽，立在了对方的旁边。 “嗯。” 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样问，姬麟亮了亮手中从伏幽那里拿的一把剑。 “很好，赤鸢那家伙对你报以厚望，加上你好像是什么部落首领来着，在进行训练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你的战斗能力。” 此刻，还没有彻底觉醒圣痕的力量，姬麟看着眼前恐怖的崩坏兽，有些发怵。 一旁，伏幽还在补充着。 “现在没有什么可以作为测试的手段，而且反正最后的目的就是与崩坏兽战斗，于是，我就干脆带着一只崩坏兽过来了。” 一般来说，小型的崩坏事件中，顶多就出现一些死士和突进级崩坏兽，而应对这些，姬麟还有几分把握。 然而，在面对更高等级的崩坏兽时，已经是依赖人力难以挽回的差距了。 就如战车级崩坏兽可以肆虐数十个部落无往不利，直至遇到赤鸢仙人或者伏幽才沉戟一样，骑士级崩坏兽，已经足够姬麟喝一壶的了。 “我需要杀死这只崩坏兽吗？” 咽了口唾沫，姬麟指向伏幽身边的骑士级崩坏兽。 “尽你所能便好，别误会，这场测试的初衷，不过是为了让我了解一下你们是如何面对崩坏的，从而今后可以更好地训练你们。” 松开了崩坏兽，伏幽缓缓开口。 “那就从现在开始，无论什么手段，用出来就好。” “吼——” 不等姬麟反应，终于不被束缚的骑士级崩坏兽长啸一声，不管近在咫尺的伏幽，直挺挺地冲姬麟撞了过来。 “咚！” 下意识地，姬麟立刻躲开，然而还是慢了一步，骑士级崩坏兽狠狠地践踏了过来。 关键时刻，姬麟仿佛得到了什么启示一般，猛地一剑劈向骑士级崩坏兽，将其逼退。 “这就是赤鸢所说的，［原生圣痕］的力量吗？” 看见姬麟在逆境中突然的爆发，伏幽点了点头。 “呼……” 另一边，姬麟与骑士级崩坏兽战斗着，短时间内，僵持在了原地。 喘着粗气，姬麟一时半会间无法解决眼前的骑士级崩坏兽，虽说有着圣痕的加持，但是她太过年轻，并不能发挥出圣痕全部的力量。 然而，就在姬麟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伏幽及时出手，顷刻间，骑士级崩坏兽消散于世间。 “谢谢……我还是太弱了。” 擦了把汗，姬麟长舒一口气。 “不，每个人都是从弱小的时候过来的，这并没有什么。” 微笑着看向一旁气喘吁吁的姬麟，伏幽并没有觉得对方很弱小，而是在对方的身上看见了神州光明的未来。 “我想，等你成长起来，一定可以成为守护神州的一大力量，到那个时候，属于神州人自己前进的时代，就能到来了。” ———————————————————— 数年后，太虚山顶。 “姬麟，我很欣慰看见你发挥出了圣痕的力量，如今，作为凡人中的代表，你已经成为了神州对抗崩坏的中流砥柱。” 看着一副恭敬姿态的姬麟，赤鸢仙人缓缓从身后拿出一把通体金黄的长剑。 “这是……” 夺目的观感瞬间吸引住了姬麟的注意力，冥冥之中，她感觉这把剑与自己有缘分。 “这是支配之键中的一把，乃是无往不利的神兵利器，姬麟，如今我将其更名为［轩辕剑］，并将其赐予你。” “谢仙人赐剑，从今往后，姬麟便能更好地消灭崩坏，扞卫神州。” 郑重地接过了轩辕剑，姬麟保证道。 “姬麟已经成长起来了，伏羲，我是不是可以退休了？” 一旁，伏幽与苍玄窃窃私语着，似乎已经规划好了自己的退休生活。 “看看赤鸢，再看看你，什么时候你能比她强，还比她更有责任心，你就能退休了。” 轻笑一声，苍玄戏谑地看向伏幽。 “你，你太黑心啦！” 伏幽欲哭无泪，他发誓，这一套说辞，自己以后一定也要用在别人的身上。 第132章 姬轩辕（三） 数千年前的某日。 “赤鸢，喊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苍玄带着一副疑惑的事情，带着丹朱走了进来，四下打量了几眼，却没有见到伏幽。 “伏幽……是崩坏兽。” 二人落座后，赤鸢仙人开口了。 “虽然我也很难接受这一点，但是，崩坏必须消灭！” 没有留一丝商量的余地，赤鸢仙人斩钉截铁地开口。 “赤鸢，会不会搞错了？我觉得这么多年来，伏幽没有做半点对不起神州的事情啊？” 对此，丹朱疑惑地开口。 “丹朱，你太天真了，难道你忘了，属于我们的文明，是如何消亡的吗？” 看向丹朱，赤鸢仙人冷冷地开口。 “不要被他和善的外表所迷惑，曾经，凯文由于心软，没有第一时间杀死第六律者，才让对方得以进行最后的反扑，导致了整座城市的人们的惨死。” “可是和第六律者的伪装完全不一样，伏幽他为神州尽心尽力付出的这么多，难道你看不到吗？” 苍玄据理力争着，她不愿意看到事情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下去。 “爱莉希雅，那位［真我］的英桀，为人类的文明献出了生命，可是，华，她是律者啊！” “爱莉希雅是唯一的例外，不会有第二个爱莉希雅了……至于伏幽，他可是崩坏兽，从前文明到现在，有多少人死在了崩坏兽的爪牙之下？” 捂着额头，赤鸢仙人似乎有些烦闷，但睁开眼睛后，依旧固执地回答道。 “……我们不该重蹈覆辙，崩坏，必须被消灭！” “苍玄，我知道伏幽是由你带回的，自然，你不会愿意看见这样的情况发生，但是现在已经肯定了伏幽是崩坏兽的事实……” 看着沉默的苍玄，赤鸢仙人表示理解。 “我早就知道了，但我愿意相信他，赤鸢，事实已经证明了我是对的。” 苍玄忽然发声，打断了赤鸢仙人的话，反驳道。 “如果和崩坏沾上关系就罪大恶极，你自己的力量不也来自崩坏吗？” “……无论如何，我必将镇杀伏幽，看在你如此坚持的份上，就让他再安稳地度过一个晚上。” 眼眸微微闭上，赤鸢仙人没有松口。 “这，这太过分了？” 丹朱骇然，她原先以为，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赤鸢仙人顶多驱逐伏幽，没想到她居然已经准备下死手了。 “对于崩坏，采取如何激进的手段都不为过。” 赤鸢仙人不为所动，固执道。 “……可是，华，我希望你现在所说的话，是你自己的所思所想，而不是神音控制了你意识后的结果。” 哀伤地看了赤鸢仙人一眼，苍玄缓缓起身，留下了最后一句话后，走出了房间。 “苍玄！” 丹朱呼喊了一声，看了眼沉默不语的赤鸢仙人，担忧地追了上去。 “不管如何，崩坏必须被消灭……” 眼见苍玄和丹朱都离开了这里，赤鸢仙人眼神深邃，喃喃自语着。 ———————————————————— “你……赤鸢仙人说的，是真的吗？” 九幽的海岸旁，姬麟追上了伏幽，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暴虐的崩坏能，她怔住了。 “明知故问，我算是明白了，你们这些人类，除了伏羲之外，没有一个好东西！” 冷笑着，伏幽再也不收敛周身恐怖的气息，霎时间，周围的温度急速下降，甚至海面上都结起了一层黑色的冰。 先前，苍玄偷偷递交给自己赤鸢仙人要杀死自己的消息，当时，伏幽还一脸茫然，根本不相信朝夕相处的同伴会来杀自己。 但第二天，看到赤鸢仙人与以往不同的气势后，加之没有看见苍玄和丹朱，伏幽顿时警觉了几分。 再然后，赤鸢仙人暴起发难，猝不及防间，伏幽仓皇出逃， “赤鸢那混蛋，就派了你一个人来？怎么，看不起我？” 严阵以待的伏幽，发现来者确确实实只有姬麟一个人的气息，顿时怒了。 “所以，你真的是……” 颤抖着声音，姬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位往日敬仰的前辈。 “我就是崩坏兽，但再怎么说，也比你们这些虚情假意的人类好多了！” 暴躁地打断了姬麟的话，伏幽心中无名火起。 “嘭——” 伏幽的身形猛然一闪，见此，姬麟的瞳孔猛地放大，刚刚抬起轩辕剑，整个人便被狠狠击中。 全身的骨架几乎快要散开，姬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姬麟艰难地抬起头，却被伏幽一把扼住了脖子，拎了起来。 “瞎凑热闹的话，是会死的。” 不顾手中几乎窒息的姬麟，伏幽冷冷地开口。 “不……我不……是……” 拼尽全身力气，姬麟挤出了几个字。 闻言，一把将姬麟扔在地上，伏幽倒想听听这家伙想说什么。 “说说，你是否能活下来，要取决于你接下来的话。” 戏谑地打量着姬麟，伏幽缓缓开口。 “呼……是伏羲大人让我来的，她说，让你以后不要回神州了，你打不过赤鸢仙人的……” 缓了口气，复杂地看着伏幽，姬麟道出了原因。 “……看不起谁呢？” 咬了咬牙，伏幽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回过头，瞪着姬麟。 “哼，你活下来了……回去之后告诉赤鸢那个混蛋，别以为这事完了，总有一天，我要把她的脑袋拧下来，挂在太虚山上，以儆效尤！” “我不回去了。” 摇了摇头，姬麟说出的话，却让伏幽诧异了一瞬。 “为什么？” “九幽这里的人们，同样受到崩坏的侵扰，我会留在这里，继续对抗崩坏的。” 姬麟如是说道，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近日发生的一系列变故，让她感到有些恍惚，姬麟无法想象，自己今后应该如何面对赤鸢仙人。 “随你的便，既然是伏羲让你来的，你要是真的能一直守在九幽，对抗崩坏一直到死，我以后亲自给你立碑。” 撂下一句话，伏幽转身，准备离开。 “对抗……崩坏？可你不是……” 猛然间抬头，姬麟有些错愕。 对方就是因为身为崩坏兽才被赤鸢仙人袭杀，可明明身份已经暴露，伏幽依然坚持对抗崩坏的举动，令姬麟认识到对方不似作伪。 “怎么？找赤鸢仙人报仇与对抗崩坏，这两件事情完全不冲突。” 瞥了姬麟一眼，伏幽继续开口道。 “离开了太虚山，离开了神州，我依然能在其他地方抗衡崩坏所带来的灾难。” 闻言，姬麟的心里全然不是滋味，她意识到，这一次，似乎是无所不能的赤鸢仙人错了。 第133章 不速之客 自伏幽出逃神州之后，姬麟带着轩辕剑守护着九幽之地，无数从海中而来的崩坏兽被其尽数消灭。 姬麟完成了她的誓言，直到她因寿元耗尽之前，还在坚定地与崩坏进行抗争。 而伏幽，自然也没有食言，姬麟离世后，他将对方葬在了这片对方付出了后半生的土地之上，并带走了轩辕剑，试图将姬麟的意志传承下去。 然而，多少年来，并没有多少人能够入得了伏幽的眼，要么品行不行，要么实力不够，总之，都不配带走属于姬麟的遗物。 好不容易，伏幽遇见了一位名为萧云的少女，刚准备接触对方，结果又被赤鸢仙人所截胡。 某日，漫游世界依旧无果后，伏幽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与其自己去漫无目的地寻找，不如篡改历史，让姬麟的事迹成为神话，让那些人类主动前来寻找。 于是，为了凸显轩辕剑的强大与姬麟传承的宝贵，伏幽在史书上动了几笔。 ［数千年前，在赤鸢仙人所赐的轩辕剑的帮助下，姬麟于九幽之地大战蚩尤，双方鏖战许久，天崩地裂，不分胜负，直至赤鸢仙人赶到，灭杀蚩尤，而姬麟与轩辕剑，也不知所踪。］ 自然，有不少有心人注意到了这一点，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甚至连真正的的“九幽”在哪里都不知道，更不用说通过试炼了。 时间流逝过去，却依然没有人能通过自己降低标准后的试炼，伏幽也只能顺其自然。 直至如今，伏幽感觉自己见到了最合适的人选——姬子。 姬麟用自己的半个人生同崩坏作战，而姬子放弃了优渥的研究员生活，选择了植入人工圣痕，成为冲锋队的女武神之一。 在伏幽看来，二者有着相同的崇高，同样为了守护而牺牲。 自然，在姬子接受轩辕剑的试炼时，伏幽绝不允许不速之客的打扰。 ———————————————————— 此时此刻，九幽的海岸旁。 “伏幽，不好了！根据刚刚卫星检测到的数据，你现在所在的海域旁，出现了大量逆熵部队的信号！” 此刻，随着通讯器打开了投影，德丽莎焦急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我已经委托八重樱小姐前去支援了，一定要保护好姬子她们！” “你和那个拟似律者混熟了？奥托知道这件事吗？” 闻言，伏幽饶有兴致地看向德丽莎的投影，心里不免升起一丝恶趣味： 如果那位天命的主教，得知了自己的孙女和崩坏方的拟似律者成为了朋友，他还能继续维持平日里那副儒雅的模样吗？ “……你的关注点都在哪里呀？” 德丽莎被伏幽的话噎住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重点是逆熵的机甲部队，已经朝着九幽区域开拨了！” “稍安勿躁，区区机甲罢了，不必在意。” 望着远处，伏幽缓缓开口，没有半点在意的样子。 “那可是逆熵的机甲部队，你……” 德丽莎还想说什么，却被伏幽所打断。 “德丽莎，我说，十几年过去了，你是不是忘了第二次大崩坏了？” 感知着远处大量的崩坏能讯号，伏幽轻蔑一笑，那些破铜烂铁，只要自己愿意，几息之内，全都会永远地折在这里。 “逆熵的机甲部队，呵，它们比塞西莉亚如何？比瓦尔特如何？比赤鸢仙人又如何？” 伏幽的反问，成功让德丽莎蒙圈了。 “对哦……” 良久，德丽莎点了点头，伏幽长时间和蔼的外表与温和的行为，已经让德丽莎下意识地忘却了，对方先前的表现。 第二次大崩坏中，击败过瓦尔特，塞西莉亚，齐格飞，德丽莎等诸多强者的存在，第二律者最为得力，也极其强大的同伴。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小心些，听说，逆熵最近的机甲技术又有精进。” 德丽莎依旧有些担忧，毕竟，姬子琪亚娜她们还在九幽里没有出来。 “逆熵的机甲由崩坏能驱动，我的招式也由崩坏能发动，同为利用崩坏能，怎不问逆熵惧我否？” 伏幽傲慢地开口，整个逆熵，就看得起瓦尔特一个人，至于其他的家伙……加在一起，也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不过，我可没时间和逆熵的那些人玩过家家的游戏，你们天命总部来的不速之客，还需要我亲自去接待呢。” 瞥了德丽莎的投影一眼，伏幽补充了一句。 “所以，待会儿这里发生崩坏兽暴乱，会是很正常的事情。” “总部……来人了吗？” 德丽莎有些疑惑，自己明明没有给奥托汇报有关寻找传说中姬麟的原生圣痕的计划，奥托也没有通知自己总部来人的消息。 “就是那位丽塔·洛丝薇瑟，不灭之刃的副官。真有趣，既然派出了s级的女武神，那个金毛小子绝对知道了这里的情况。” 伏幽不得不承认，天命的主教，是真的能恶心人—— 想杀了对方，对方却只是魂钢身躯，想占据对方的总部，那家伙先一步把自己家炸了，如今又如一块牛皮藓一样阴魂不散…… 恶心，太恶心了……几千年来，伏幽还没遇到过这么恶心的家伙。 “金毛……小子？那是谁？” 懵圈了一瞬，德丽莎问道。 “哦，是你爷爷。” 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伏幽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礼貌的。 “回见了，德丽莎，等我先去招待一下不请自来的客人。” 挂断了通讯，伏幽看着天际缓缓降落的阴影，若有所思。 ———————————————————— 一小时前，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内。 “主教大人，您找我？” 优雅地朝对面的金发男人微微欠身，丽塔轻声道。 “没错，丽塔，我那可爱的孙女，又有了她的奇思妙想，要去九幽寻宝。” 按了按眉头，奥托显得有些心累。 “这倒没有什么，但最近她接近了一位拟似律者，你知道的，像德丽莎那样的孩子，正好处于叛逆的年纪……” 丽塔耐心地候在一旁，等待着奥托的下文。 对于八重樱，奥托有着极为复杂的情感，对方是卡莲的挚爱，却又是将卡莲送上绞刑架的导火索…… “九幽的秘宝只是个传说，让德丽莎玩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丽塔，你这次的任务，是去试探一下，德丽莎刚刚派往九幽的那位拟似律者。” 絮絮叨叨了许久后，目光投向丽塔，奥托开口道。 第134章 沉迷于角色扮演的崩坏兽 九幽的上空，天命的飞行器正漂浮在天上。 根据计算，这里是德丽莎身边那个拟似律者的必经之路，再过约莫半小时的时间，就能在此处拦住对方。 “副队长，我们已经抵达了神州九幽的上空，预计……” 不等驾驶员说完，飞行器像是发生了什么故障一般，直挺挺地朝下方落去。 “什么情况？” 察觉到了异样，丽塔立即问道。 “崩坏能！大量的崩坏能影响了飞行器中的仪器，我们只能迫降了！” 驾驶员汗流浃背，明明刚刚还一切正常，结果忽然迎来了强大的崩坏能场。 她们一行人，简直像是被什么存在针对了一样。 “嗡——” 飞行器刚刚落地，远处便传来了一道强大的斩击，直直地朝自己一行人冲来。 “危险！” 感知到从远处接近的攻击，丽塔一把拉起驾驶员，闪身到一侧，险而又险地与那道恐怖的斩击擦边而过。 “轰——” 整个飞行器直接炸裂开来，残骸四溅，驾驶员也晕倒在了丽塔的怀中。 “这里是神州，不欢迎你们这些不请自来的家伙，天命的女武神。” 就在丽塔不知所措的时候，冰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循声望去，丽塔错愕地发现，一位身着一席水墨青衣，灰色长发飘洒在身后，眼眸湛蓝，宛如仙人的女子缓缓接近了自己。 “阁下是？” 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大的气场，丽塔谨慎地问道。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告诉你也无妨，我名符华，太虚山人士，平生最看不起你们这些天命的垃圾！” 眼前的“符华”狂傲地开口，与那副仙姿飘飘的模样形成了强烈的割裂感。 事实上，所谓的“符华”，是由伏幽伪装而成，而真正的符华，估摸着还在太虚山上，继续着她悠闲的生活，当然，也有可能同意了奥托的邀约，抵达了天命总部。 毕竟，改变自己的容貌和姿态，对伏幽来说，并不算是一件难事，尤其是伪装成自己无比熟悉的赤鸢仙人。 而这副水墨打扮，则是在伏幽的记忆中，赤鸢仙人最为冷漠，也最为强大的一个时期。 现在，在天命一行人的眼中，伏幽完全就是符华的模样。 “符华……” 闻言，丽塔眯了眯眼睛，对于这个名字，她感到非常熟悉。 猛然间，一道灵光从脑海中划过，丽塔忽然回忆起了对方的事迹。 “符华前辈，何必至此呢？主教大人可是一直在等着您的回归。” 回想起符华是主教大人亲自想要招揽的人，丽塔劝道。 “回归？要回归，我也应该回太虚山才是，你们天命算什么东西？” 不屑地一笑，伏幽冷冷地开口。 “你们那该死的主教，奥托小贼，自私自利，排除异己，第二次大崩坏中，他做的龌龊事还不够多的吗？” 披着“符华”的身份，伏幽彻底卸下了包袱，肆无忌惮地怒斥着，言行举止间，无不露出飞扬跋扈的感觉。 “呵，居然还想来招揽我……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指着丽塔，伏幽邪魅一笑。 “告诉那个金发混蛋，除非他卸任主教，让我来当，否则，我是不可能回天命的！” “……符华前辈，您有些过分了。” 饶是极有修养的丽塔，在伏幽故意的胡搅蛮缠之下，也有些生气，微愠道。 “过分？还有更过分的呢！” 轻蔑地看着丽塔，伏幽握紧拳头，狞笑一声，猛地攻了过来。 “寸劲·云岚！” 面对伏幽强劲的拳风，丽塔的瞳孔微微一缩。 先前，她还对眼前“符华”的身份有所怀疑，但当看见了如此娴熟的寸心拳法之后，丽塔已经可以确定眼前之人的身份就是主教口中的符华了。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变成了这副与主教口中“温和”“坚毅”“不善言语”截然不同的模样，但丽塔只能将其归于对方这些年来的性情大变。 “碰——” 镰刀接住了对方的攻势，余力却将丽塔直接震飞了出去，丽塔踉跄后退着，却见到对方的下一击接踵而至。 “寸劲·霹雳！” 伏幽低吼一声，再度挥拳，重重地朝丽塔打去，口中还不忘嘲讽着。 “这就是所谓的s级女武神？远不如塞西莉亚，天命还是太过没落了，对抗崩坏的重任，还是交给太虚山！” “可恶……” 听到了对方的嘲讽，丽塔的面色冷若冰霜。 身为暗杀特化的s级女武神，相较于正面作战，丽塔更擅长用潜袭和刺杀的方式来解决敌人，可眼前的“符华”却并没有能给自己机会。 如果是比安卡来的话，想必会比较轻松？ 下意识地，丽塔想到了自己的那位好朋友，全天命中最有天赋的少女。 “和仙人对战，还敢分心？” 幽冷的声音从耳畔响起，丽塔暗道不妙。 “寸劲·开天！！” 拳势轰然倾泻，瞬间，丽塔整个人都被击飞了出去，镰刀也掉落在了一旁。 “咳，咳……” 艰难地爬了起来，丽塔却又被踹倒在地。 “区区天命，到了本仙人的地盘上，也敢放肆？” 伏幽越玩越嗨，全然将自己代入了赤鸢仙人的角色之中。 “就算你们那个主教过来，也要在本仙人的脚下俯首称臣！” “可恶……” 丽塔攥紧了拳头，对于眼前的“仙人”，却无可奈何。 不是说对方已经在第二次大崩坏中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力量了吗？为什么还如此之强？ 一念至此，丽塔惊骇无比，眼前的“符华”居然是虚弱期，她不敢想象，赤鸢仙人的全盛时期是什么样的存在。 此时，沉迷于角色扮演的伏幽还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间为赤鸢仙人垫了战力，感知着远处逆熵部队与崩坏兽们打得沸沸扬扬，又看了看自己如今的装束，伏幽又有了新的想法。 “区区逆熵和崩坏兽，也敢在本仙人的地盘上放肆！” 正义凛然地开口，伏幽选择性地忽略了是自己召集崩坏兽的事实。 “既然来了，就都留在这里。” 在丽塔惊恐的眼神中，伏幽一跃而起，悬浮在了高空，指向远处的海域，咧嘴一笑。 刹那间，伏幽的周身被一层璀璨的光芒所环绕。周围的空间似乎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所笼罩，空气都凝结了起来。 “太虚剑神！” 第135章 篡改 “那些垃圾女武神们肯定不知道，她们早就被我们重重包围了！” 九幽的外围，大量逆熵的战术机甲汇聚于此，在机甲们的前方，杏·玛尔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沾沾自喜地开口。 “她们现在做的都是无用功，等轩辕剑重现于世后，就到本大爷收获的时候了……” 盯着九幽的深处，杏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在她看来，一切都已经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在可可利亚妈妈派出的先进机甲部队之下，就算是女武神，也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对了，这次顺便把布洛妮娅也杀了！” 拍了拍脑袋，杏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病态地笑了起来。 “除非，除非她……” “吼吼——” 就当杏还在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时，不合时宜的嘶吼声从四周传来。 杏抬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崩坏兽群已经包围了逆熵的战术机甲部队，就像机甲部队包围了女武神一样。 “什么？哪儿来的这么多崩坏兽？战术机甲，开火！” 见状，杏大吃一惊，立即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战术机甲们顿时排列好阵型，用强大的火力压制着崩坏兽们的前进。 然而，崩坏兽如潮水般涌来，而海渊中，还有无穷无尽的崩坏兽准备加入战局，一时间，逆熵的部队被打得节节败退。 “可恶啊！开火，给我撕碎它们！” 见自己带来的部队处于下风，杏勃然大怒，立刻下令道。 随着机甲部队们收拢队形，稳住了阵线，崩坏兽群的进攻也慢了下来。 “崩坏兽就是崩坏兽，一点威胁都没有……别说这些歪瓜裂枣了，就算是审判级崩坏兽来了，本大爷也照打不误！” 擦了把汗，看着不断被机甲们消灭的崩坏兽，杏嘴硬道。 “等等，那是……” 正当崩坏兽群与逆熵部队激烈搏杀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天际上的一抹璀璨，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 另一边，姬子一行人也终于抵达了轩辕剑的存放之地，出乎意料的是，一路走来，甚至没有遇到一处阻碍，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原来，轩辕剑不是一个传说吗？” 看着不远处金光闪闪的宝剑，琪亚娜惊讶地捂住了嘴。 “这么说来，姬麟的原生圣痕，也是真的喽？” “呼……” 望向眼前悬浮在石质台子上，隐隐发光的轩辕剑，姬子深吸一口气，目光一凛，朝其伸出了手。 “嗡——” 当姬子坚定地握住轩辕剑的瞬间，金光大作，与此同时，一道虚影从剑体内漂浮了出来。 虚影身着黄衣，看上去雍容华贵，并且，一副神州人的面孔。 “是后来者吗？” 在一行人错愕的目光中，那道虚影缓缓出声。 “你是……” 见眼前的虚影居然开口说话了，实话说，琪亚娜有一点慌。 “我的名字是姬麟，但我的本体早已在数千年前死去，现在在你们面前的，只是一道意识的投影罢了。” 见琪亚娜一行人戒备的模样，虚影解释道。 “您就是那位与上古崩坏兽蚩尤鏖战，直至赤鸢仙人赶到，合力杀死蚩尤的那位英雄吗？” 回忆起史书中姬麟可歌可泣的传说，姬子带着敬佩的意味开口。 然而，听闻此言，姬麟虚影的眼中却露出了一丝迷茫，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众人脊背发凉。 “……作为一道投影，我并没有本体完全的记忆，但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们，我没有与蚩尤鏖战，赤鸢仙人也没能杀死蚩尤，而蚩尤，从始至终，也没有死去。” 沉思良久，姬麟的虚影缓缓抬起头，坚定地开口。 “什，什么？” 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姬子等人纷纷愣在了原地。 “是伏幽让你们来的？我仅存的记忆告诉我，他与蚩尤的关系匪浅，或许，你们可以向他询问有关的答案。” 看着对方不可置信的神情，姬麟建议道，随即继续说着。 “既然你们已经到了这里，并且已经接触到了轩辕剑，那就足以说明，你们就是我的本体所等的传承者，接下来，拿起轩辕剑，继续对抗崩坏。” 说罢，姬麟的虚影又回到了轩辕剑内，留下姬子一行人面面相觑地站在原地。 “算了，先离开这里……看上去，历史似乎出现了偏差。” 举起了轩辕剑，姬子叹了口气，比起那些被记载，极易被篡改的史传，她还是更加愿意相信姬麟虚影亲口所陈述的事实。 虽说原生圣痕还没有到手，但姬麟的话属实让众人感到后怕，加之此处的崩坏能强度极高，姬子准备带着琪亚娜她们几个撤退了。 “姬子，那边的墙上镶嵌了几块魂钢，而且上面都刻着字。” 一旁，观察力敏锐的布洛妮娅有了新发现。 闻言，众人都将视线投到了墙壁上，那些刻着奇形怪状，宛如符号一样的魂钢碎片。 ［我将这块魂钢赠予你，世界马上就要被崩坏毁灭，但是人类的火种还会重新燃烧］ ［苍玄，在漫长的沉睡之后，你会在新的文明纪元醒来］ ［你拥有超乎凡人的远见与智慧，你一定能引导新世代的人类走向和我们不同的未来］ …… “这上面刻着的字是什么意思？完全看不懂欸！” 出神地盯着镶嵌在石壁上的魂钢碎片，琪亚娜一脸困惑。 “那个……之前在长空市的时候，我在伏幽先生的书房里见过这种字体。” 浅仓深雪弱弱地开口，见众人都看向了自己，她继续说着。 “也许，我们应该和他取得通讯，然后再询问关于这些字体的信息？” “嗯，就这样。” 点了点头，姬子拨开了通讯器，然而，没有一丝回应传出。 “哇啊啊……伏幽那家伙，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跺了跺脚，琪亚娜无比烦躁，眼看着魂钢碎片上的秘密将要被解读出来，可就在这种时候，伏幽居然失联了。 “好啦，琪亚娜，说不定伏幽他会有什么急事呢？” 安抚着琪亚娜，姬子一边开口。 “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带着这里的影像资料和轩辕剑离开，到了岸上，再联系伏幽也不迟。” “也只能这样了……那家伙在忙什么呢？” 一边嘟囔着，琪亚娜朝来路走去。 姬子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担忧。 那一只几千年前就已经存在的审判级崩坏兽，没有死去，也没有任何表现，会不会正在暗处蛰伏，觊觎着整个世界？ ———————————————————— ps：水课码字被老师肘击，第二章只写了一半多，只能在两节课之间的时候先发第一章了，等我打赢复活赛，五点前包能把第二章发出来…… 第136章 暴虐“仙人”（限定版） 当姬子一行人在九幽的深处接触轩辕剑时，凌驾于空中的太虚剑神没有丝毫迟滞地降临在逆熵部队与崩坏兽群的中间。 太虚剑神，其本质是对崩坏能的“塑造”和“延伸” ，作为太虚剑气中的至高之境，对于意识上的攻击所向披靡，以精神攻击闻名于世。 但是，通过对于崩坏能的转化，太虚剑神对于实体的伤害，同样不容小觑。 “轰——” 宛如一轮烈阳落入冰原，磅礴的崩坏能迸发的瞬间，战场中心的战术机甲与崩坏兽们都宛如遇见高温的雪花一般，在瞬息间消融，甚至没有作出抵抗的动作。 而距离太虚剑神落点中心有一段距离的机甲与崩坏兽，则是瞬间支离破碎，一时间，金属残骸与尚未消散的崩坏兽躯体四溅。 “可恶！快一点，快一点啊！” 紧紧地抱住一台朝着外围狂奔的战术机甲，杏死死地盯着愈发靠近的余波，魂都要飞出来了。 就在之前见到太虚剑神的瞬间，杏的心中就泛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没有丝毫犹豫，杏立刻拼尽全力逃出了打击范围，却依旧被余波所波及。 就在强烈的冲击追上来的关键时刻，身后的战术机甲挡在了杏的前方，然而，杏仍然被震晕倒地，昏迷不起，再没有了先前嚣张的气焰。 ———————————————————— “看见了吗？面对仙人，你没有丝毫胜算。” 指向远处末日般的场景，伏幽戏谑地看向丽塔，带着几分骄傲开口。 “天命的崩坏能裂变弹数量有限，但我可以无限制地造成崩坏能裂变弹同等的效果……” “你们天命做得到吗？或者说，古往今来，有任何一个人能做到的吗？” 忍着身上的剧痛，丽塔缓缓开口。 “主教大人曾经说过，您是一位性格温和的仁者，却没有和我说过，神州的仙人居然会如此锋芒毕露……” 闻言，伏幽愣了一下。 确实是这样，除了外貌和剑神，自己的所作所为，的确与赤鸢仙人的性格没有半点关系。 这么说来，虽然披着赤鸢仙人的外表，但是自己好像玩得太嗨了。 不过丽塔所说的“温和”，伏幽则完全不能苟同，在他看来，赤鸢这家伙就是因为木讷而导致的迟钝，完全和温和两字不沾边。 虽说赤鸢仙人的好名声远扬在外，但伏幽对此不屑一顾。 再说了，好名声又不能当饭吃，现在的态度强硬一点，到时符华与奥托如果再度合作的话，也能让那个金毛小子投鼠忌器……伏幽如是想到。 看着眼前的“仙人”陷入了沉思，丽塔也不敢轻举妄动。 “主教？你们的主教与我相识的时间，不过五百年光景，在仙人几乎无尽的寿元中，翻不起一丝风浪。” 终于，“仙人”缓缓开口了，语气间依旧带着一副不屑的语气。 “年轻人，你没有经历过五百年前的时代，那个时候，你眼中至高无上的主教，还跪在我的面前，为一个女人求饶呢！” 想了想，伏幽歪过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丽塔，揶揄着。 “对啦，奥托那小子，曾经还专门到神州去找过我……不过那段时间，出了点意料之外的岔子罢了，在我眼里，他和蝼蚁没什么区别。” “您说的太过分了！” 丽塔微微眯眼，饶是如她一样有修养，也真的生气了。 虽然替奥托处理过不少的脏活，但当前阶段的丽塔仍然愿意为奥托献上忠诚，自然不允许伏幽如此肆无忌惮地羞辱主教大人。 “那又怎样？滚回去告诉奥托，再敢派人染指神州，连手都给你剁下来！” 无所谓地耸耸肩，伏幽冷声道。 “不服的话，让他自己来太虚山领死，我赤鸢仙人随时都在，碾死你们，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 丽塔还没有来得及完成拦截八重樱的任务，便被迫带着驾驶员离开了神州，前往了极东支部。 路上，丽塔满脑子都是那个飞扬跋扈的“仙人”欺人太甚的言语，以及自己毫无还手之力的情景。 “可恶……” 攥紧了拳头，这还是丽塔这些年来吃的最大的亏，受过最大的委屈。 ———————————————————— 当伏幽与丽塔短暂地交手时，姬子她们已经快要返回了九幽的入口。 “我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思索片刻，姬子神色复杂地看向其余几人。 “姬麟的残影认识伏幽，并且说他与蚩尤有关系，而姬麟又在几千年就已经陨落，那么，伏幽究竟多少岁了？” “嘶——对哦！” 琪亚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她就说先前与姬麟的残影交流时，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听说神州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法术，而且听闻传说中的仙人也能长生不老，所以，会不会伏幽先生与仙人认识？” 想了想，雷电芽衣大胆猜测道。 “可是就连历史都疑似被篡改，那些虚无缥缈的传说，就更不可信了？” 摊了摊手，想起了姬麟虚影所说与历史完全不同的事情，姬子也很无奈。 “毕竟，那只是传闻罢了，我还听过一个更加离谱的传说，好像说的是赤鸢仙人和崩坏兽蚩尤曾经是友人，这不是胡说八道嘛……” “姬子，你们现在在哪里？” 此刻，德丽莎的通讯却突然接入了进来，打断了姬子的话。 带着几分焦急，德丽莎问起姬子。 “我们已经取得了轩辕剑，正在九幽深处返回地面的路上……对了，德丽莎，你见过这种文字吗？” 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姬子还是汇报了情况，顺便把影像资料传了过去。 “这种文字？从来没有见过……等之后找伏幽解读一下。” 挠了挠头，影像中的那种文字，德丽莎同样没有见过。 “可是德丽莎，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伏幽啊！” 一旁，琪亚娜插话道，自从她们离开那一座迷阵之后，就一直没有与伏幽进行联系了。 “琪亚娜！记得喊我大姨妈！” 闻言，德丽莎不满地嚷嚷起来。 “嘿嘿……” 自觉失言，琪亚娜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狠狠地地瞪了琪亚娜一眼后，德丽莎接着说起正事。 “根据之前的卫星显示，逆熵的部队正在靠近。” “可现在，逆熵机甲部队的信号全都消失了，我猜他们可能有着某种潜藏手段，你们记得小心一点。” 通讯器投射的投影中，德丽莎叮嘱起众人。 “不知道为什么，爷爷派丽塔来了这里，伏幽正在应付她，而我派去的援军正在路上，相信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安全的。” 第137章 反应 “……事情就是这样，主教大人，由于您的那位朋友，赤鸢仙人的阻拦，我并未完成调查德丽莎身边的那位拟似律者的任务。” 狼狈地回到天命后，丽塔第一时间便向奥托汇报了“赤鸢仙人”出手的事情。 “对方轻松地击败了我，而且能够随意发动效果堪比崩坏能裂变弹的招式，我想，如今天命的女武神中，只有比安卡大人可能与之抗衡了。” 说到这里，丽塔看向奥托的眼神露出一丝幽怨——毕竟，奥托先前提到过，赤鸢仙人以前很强，但在第二次崩坏后，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 可这却与丽塔所见的完全不同，情报上的错误，也是自己行动失败的原因之一。 也得亏对方没有杀意，否则自己以后再也不能见到比安卡大人了……如果自己回不去了，幽兰黛尔大人应该会很伤心的。 “……丽塔，丽塔？” 正在丽塔胡思乱想的时候，奥托的呼唤声将其拉回了现实。 “请您吩咐，主教大人。” 优雅地一欠身，丽塔掩盖了自己发呆的情况。 “嗯，她有特意交代过你什么事情吗？” 不疑有他，奥托询问起“仙人”的情况。 “她说，如果天命今后敢染指神州，她会让我们付出惨重的代价。” 回忆片刻，丽塔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她还说，自己已经恢复了昔日所有的力量，您如果不服的话，随时能去太虚山找她。” “全盛时期的赤鸢仙人？有点意思……” 闻言，奥托的眉头微微皱起，此刻，他愈发感到了这位老朋友的不简单。 这么多年来，自己居然从未察觉到对方还有如此底牌。 不过，对方身为守护了神州数千年的存在，甚至做到过几乎可以称作死而复生的奇迹，而如今恢复了力量，也在情理之中。 一念至此，奥托的眉头舒展开来。 “丽塔，抱歉，倒是我低估了仙人的手段。” 想通了之后，奥托继续挂上了他那副和蔼的神情，略带愧疚地开口。 “不敢，主教大人。” 闻言，丽塔微微欠身，心中的委屈消散了些许，顺势询问起接下来的安排。 “至于您说的那名拟似律者，以及重新入世的赤鸢仙人，我们接下来该如何面对？” “暂时，先不用管那名拟似律者了……至于今后如何面对赤鸢仙人和她的神州，我们则需要从长计议。” 轻叩了一下桌面，奥托对丽塔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丽塔，这次辛苦你了，先去休息。” ———————————————————— 丽塔离开后，奥托依旧留在办公室内，不断地思索着。 依照如今的情况来看，自己的这位老朋友并没有如表面一般敦厚老实，相反，估计还有不少底牌。 毕竟对方是活了无数年的赤鸢仙人，虽然曾经被她的逆徒所背刺，但奥托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小看了对方。 既然对方已经恢复了往昔傲立世间的实力，那自己先前与符华约好的条件，应该由自己主动提出加码。 至于“仙人”对自己的不屑与挑衅，奥托并没有放在心上，想必，是因为自己在第二次大崩坏中的行为，让对方心怀怨念？ 不过问题并不大，欲成大事者，不会因为这些小的摩擦而记恨在心，相信赤鸢仙人与瓦尔特不同，不会和自己分庭抗礼的，奥托如是想道。 相反，如果能与战力大增的赤鸢仙人达成合作，对于自己今后的计划也是极为有利的。 “明明有着恢复实力的手段，可你为什么要在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燃烧自己的记忆呢？” 唯一让奥托感到疑惑不解的地方，就是自己亲眼看见符华发动了羽渡尘的第一功率，才得以发动了太虚剑神。 而燃烧记忆所带来的影响，完全是不可估量的。 “……” 即便聪明如奥托，对于赤鸢仙人一系列的迷惑操作，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 “丽塔，你回来啦，这次的任务还算顺利吗？” 刚回到家，丽塔就看见了刚刚训练归来的幽兰黛尔，关切地问着自己。 “谢谢比安卡大人的关心，任务中途出现了一些小波折，我没能完成既定的目标。” 闻言，丽塔开心地勾起了嘴角，心中的最后一丝不悦也顿时烟消云散。 “居然会阻拦住你……神州那里，有什么强者吗？” 有些惊讶地看了丽塔一眼，幽兰黛尔疑惑道。 “有的，那位传说中的赤鸢仙人，我想，整个天命中，也只有你能与之相较了。” 想了想“仙人”的战斗力，丽塔缓缓开口。 “嗯，今后也得勤加训练才是。” 闻言，幽兰黛尔微微地点了点头。 “对了，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 看着丽塔，幽兰黛尔突然想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她一直等丽塔到现在，还没有吃晚饭。 “熔岩巧克力蛋糕，可以吗？” 微微一笑，丽塔宠溺地看着幽兰黛尔，转身走进了厨房。 ———————————————————— 另一边，太虚山上，某片羽毛放出的投影中。 “你是说，你把天命的s级女武神打了一顿，威胁天命的同时，还顺势毁灭了逆熵的机甲部队？” 抿了口茶，符华对伏幽的行为有些担忧。 “会不会太过激进了？我担心奥托可能会报复回来。” “哦，没关系，我顶着的是你的身份，就算那个金毛小子过来，也找不到我的。” 听着符华的担心，伏幽无所谓地开口道。 “咳……咳咳！” 一口茶呛在了嗓子中，符华错愕地看向伏幽，不可置信地开口。 “你，你说什么？” “不就是披着你的外貌，把天命的女武神打了一顿，然后威胁了一下天命主教吗？这么小气干什么？” 有些心虚地瞥过目光，伏幽口中振振有词。 “我和你说，我饰演的仙人，可一点也没丢面子，而且比你以前要威武多了……” “你……锋芒内敛，才应该是处世之道。” 心里五味杂陈，符华艰难地开口。 “才不是呢，有力量当然应该张狂，就算下一秒被打败也不能输了阵势……你说对，西琳？” 透过羽毛，看着一旁与贝拉练习着太虚剑气的西琳，伏幽调侃道。 第138章 长生者 与符华短暂地“寒暄”了几句之后，伏幽关闭了羽渡尘，但姬子的通讯器又接踵而至。 “姬子小姐，还有什么疑问吗？” 打开了投影，伏幽有些疑惑。 姬子作为伏幽内定的人选，后者自然不可能进行刁难，而她们前去取得轩辕剑的路上，唯一的阻碍就是自己所设立的迷阵，可也在自己的指导下通过。 况且天命总部来的女武神，以及逆熵的机甲部队，全都被自己所清理，伏幽不是特别清楚，她们为何还要进行通讯。 “伏幽老师，我们得知了一些上古时代的辛秘，我想，你应该会对此感兴趣的。” 投影中，姬子微微一笑，见伏幽点了点头，继续道。 “我们成功带回了轩辕剑，而剑内存有姬麟的残影，她告诉我们，上古时代，蚩尤并没有被杀死……” “嗯，我知道。” 合乎姬子的预料，伏幽没有表露出过多的惊讶，只是平淡地点了点头。 看来，伏幽在让她们前往获取轩辕剑的时候，早就考虑到了姬麟会告诉她们，关于蚩尤秘闻的这一点…… 若有所思地看着伏幽，姬子暗暗想道。 姬麟与伏幽认识，伏幽又与蚩尤关系匪浅，可具体是仇恨，还是友谊，只要伏幽自己不开口，这些都无从知晓。 “你们已经见过她了？” 意味深长地看着姬子手中通体金黄的宝剑，伏幽询问道。 “没错，我也没想到，获得轩辕剑的过程能如此顺利……可惜的是，这次的行动并没有找到关于原生圣痕的踪迹。” “至于有关蚩尤的消息，伏幽老师，姬麟说，您与那只崩坏兽关系匪浅。” 犹豫了片刻，姬子还是坦白道。 “没错，我认识姬麟，认识赤鸢仙人，正如她所说，我与蚩尤关系匪浅。” 点了点头，伏幽没有谦虚，实事求是地说着。 “毫不夸张地说，即便姬麟身为神州神话中的英雄，当时作出的贡献，也绝对没有我多。” “可是姬麟她们不是几千年前的人吗？你该不会，也是那种几千岁的隐世高人？” 狐疑地打量起伏幽，琪亚娜开口询问起来。 “要不然呢？琪亚娜，好好动你的脑子想一想，塞西莉亚会让你去投奔一名毫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吗？” 瞥了琪亚娜一眼，伏幽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不凡。 “这么说来，神州的那些长生法术是真的？你真有几千岁了？” 见伏幽没有否认，琪亚娜惊呼道。 “稍安勿躁，琪亚娜，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的方法可以达到长生，甚至永生……就像你们天命的那个主教，他可没有什么法术，靠着魂钢科技，他可以一直活下去。” 耐心地解释着，伏幽举了几个例子。 “或许你们曾经听说过，距离今日五万年前，还存在着一个辉煌的文明，而据我所知，那些前文明的强者，至今还有几位游走于世。” “前文明的强者？比起s级女武神如何呢？” 琪亚娜呆呆地问道，在她的心目中，天命的s级女武神才是最强大的存在。 闻言，再思考了一下前不久与丽塔随意交手后获胜，又回忆起在第二神之键中遇见的苏，以及曾经赤鸢仙人带来的压迫感之后，伏幽缓缓开口。 “嗯……如今的s级女武神，断然不会是前文明那些怪物们的对手。” 不过，听说天命如今最强大的女武神是那位名为比安卡，绰号［幽兰黛尔］的少女。 也不知道，比起曾经最强的女武神塞西莉亚，幽兰黛尔能达到前者的几成实力。 伏幽思索着，而一旁，姬子依然有些担心有关蚩尤的问题。 “伏幽老师，那一只远古的崩坏兽，会不会正在海渊中等待机会，准备将神州大地一举攻陷？” 有些担心神州的安危，姬子将视线投向了伏幽，继续说着。 “传说里，蚩尤的身形遮天蔽日，极其强大，我担心它这个时候依然待在海渊里，随时准备给予神州重创。” “不，你们只需要知道，只要我还存在一天，蚩尤就绝不可能攻陷神州。” 对于姬子的预警，伏幽则是摇了摇头，回避了这个问题。 “这样啊……我们还从九幽的深处采集到了某些文字的样本，可以帮我们解读一下吗？” 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姬子将石壁上镶嵌的魂钢碎片上的那些信息传输给了伏幽。 “这些啊……就是前文明留下的讯息。” 看着魂钢碎片上刻着的那些文字，伏幽的目光柔和了几分。 “当时，前文明已经彻底被崩坏所毁灭，为了让新生代的人类得以延续下去，前文明选中了一些人，让他们实行各种计划。” “而其中，［火种计划］作为逐火之蛾的四大计划之一，以新纪元神州为主要目的地，准备将前文明的知识与文化传承给新纪元的人类。” “赤鸢仙人，苍玄，丹朱，她们就是被选中执行火种计划的那些人，而这些魂钢碎片上的话语，就是对她们最后的叮嘱。” 听着伏幽的讲解，除去琪亚娜依旧一脸疑惑外，众人都明白了几分。 “虽然，由于种种原因，火种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但它所产生的影响，一直延展至今，除去来自前文明的先行者们，我，姬麟，连山……也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火种计划的影响。” 对此，伏幽唏嘘不已。 数千年前，经过了对于神州人们的训练后，当时大规模的崩坏事件已经隐隐有了被遏制的兆头。 如果不是赤鸢被那该死的神音所影响，说不定火种计划真的可以成功。 虽然火种计划没有完全达到预期效果，但从神州的发展来看，还是取得了部分成功。 毕竟，它让新纪元人类拥有了对抗崩坏的知识基础，为后续文明的发展和对抗崩坏提供了一定的助力。 “可是，为什么那么多的古代神话和传说里，并没有提到你的名字？” 闻言，琪亚娜还是有些不解。 “我自己清除了那些传说……不过是虚名罢了，并没有什么意义。” 某只篡改历史，将苍玄，赤鸢，丹朱，姬麟等人的功绩不断加工的崩坏兽，此刻嘴硬道。 “那可是名垂千古的荣耀欸！怎么可能没有意义嘛！” 对于伏幽的这一看法，琪亚娜强烈地不认同。 “琪亚娜，设想一下，如果你经历了重重难关，终于获得了s级女武神这一光荣无比的成就，你会在第一时间做什么呢？” 伏幽并没有正面回答琪亚娜的问题，而是反问起来。 “肯定是告诉我认识的每一个人啦！” 不暇思索地，琪亚娜随口而出。 闻言，伏幽只是平静地回答着。 “说的不错，但在那个时候，我已经没有可以分享的人了。” ———————————————————— ps：完了，彻底染上三角洲了，现在每码个几百次都必须要开一把，要不然就头晕眼花，浑身不得劲…… 第139章 玩脱了 在帮助姬子一行人解惑后，伏幽挂断了通讯，准备回去。 “嗯，好久没有躺在家里好好玩游戏了，今天去阿芙罗拉那里！” 脑子里灵光一闪，伏幽决定道。 …… 另一边，太虚山山脚下，某处房子中，敲门声响起。 “谁……女王大人？！您，您怎么回来了？您不是和贝拉在太虚山上修炼吗？” 打开门后，看见来者，阿芙罗拉傻了。 “程立雪师父有急事下山了，好像和她的师父有关……课业我交给贝拉了，好不容易找到能偷懒的机会，我就回来打游戏啦！” 洋洋得意地解释着，西琳有些心虚地四下瞥了几眼。 “对了，就你一个在家里吗？” “嗯，阿加塔和加莉娜带着由乃出去了，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虽然不明觉厉，但阿芙罗拉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伏幽不在，对？” 西琳又重点问了一句。 “是的，女王大人，前辈还没有回来。” 老实的阿芙罗拉回答道。 “太好了……呼，看了今天能好好玩玩啦！” 欢呼一声，西琳走进了里屋。 …… 然而，事与愿违，正当西琳聚精会神地打着游戏时，异变陡生。 “不好了，女王大人！前辈到门口了！” 火急火燎地，阿芙罗拉一把推开门，急匆匆地和西琳说道。 “什么？！！” 西琳瞬间瞪大了眼睛，还来不及过多思考伏幽为什么会回来，一把将游戏机塞到了阿芙罗拉的手中，慌不迭地钻进床底。 “女王……大人？” 阿芙罗拉懵圈了，手上拿着被强行塞过来的游戏机，看着自家女王大人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动作，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绝对不许把我回来的消息告诉他！” 龇牙咧嘴地对着阿芙罗拉，西琳露出头，最后威胁了一句，听到门口开门的响声，再度缩回了床底下。 被伏幽发现了自己从太虚山上跑回来，偷偷打游戏什么的，也太过于丢人了…… “阿芙罗拉，阿加塔她们呢？” 进门后，见只有阿芙罗拉在屋内，伏幽问了一句。 “阿加塔和加莉娜带着由乃出去玩了，现在只有我和……只有我在家里。” 差点说漏嘴，阿芙罗拉急忙改口道。 “奇怪，怎么感觉你的脸色怪怪的？” 不解地看向阿芙罗拉，伏幽感觉她有些异样。 “没，没什么……前辈，您怎么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心里忐忑不安，阿芙罗拉眼神飘忽不定，询问起伏幽。 “哦，外面的事情解决了，回家歇歇。” 随意应答了一声，伏幽顿了一下，打量着周围。 “奇了怪了……怎么还是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随着伏幽疑惑的声音响起，床底下的西琳心提到了嗓子眼。 “算了，在家里还紧张兮兮地干什么，阿芙罗拉，上号。” 没有多想，伏幽顺便嘴贱了一句。 “唉，想必在咱们玩游戏的时候，西琳她还在山上修炼？” 忍住，西琳，一定要忍住…… 牙齿“咯吱咯吱”地作响，西琳额头上青筋暴起。 “什么声音？” 微微地皱了皱眉，伏幽准备起身查看一下。 “老鼠！呃，对，是老鼠！” 关键时刻，阿芙罗拉挺身而出，帮西琳掩饰道。 “也是，这里是老城区了，有老鼠也挺正常的。” 闻言，伏幽不疑有他，重新坐了下来，掏出了游戏机。 “快一点，阿芙罗拉，我已经等不及了！” “前辈，女王大人还在太虚山学习，我们却在家里玩游戏，是不是有些不好？” 阿芙罗拉额头冷汗直冒，还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你今天怎么这么矫情？以前玩的时候，你也没管过西琳啊？” 随着伏幽略显困惑的话语出口，阿芙罗拉知道事情已经没有转折的余地了。 床底，西琳的眼睛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忍，忍住……再怎么说，首先是自己偷跑回来的……但伏幽这个卑鄙的家伙，居然背着自己偷偷玩，简直不可原谅！ 将头埋在臂弯里，西琳心中无名火起。 “西琳？西琳可怜啊，她能吃什么呢？无非就是稀饭馒头面条春不老之类的，不过确实健康就是了……” 沾沾自喜地打开游戏界面，穿戴好最贵的装备，伏幽随口说道。 “阿芙罗拉，想吃什么？算了，我们马上点外卖。” 前辈啊，您还是少说一点话……阿芙罗拉欲哭无泪，心中有苦说不出。 “我觉得，让她去太虚山上过过，也挺不错的，不仅能做到学以致用，也能给咱们留出好好玩游戏的时间……你说对，阿芙罗拉？” 但伏幽对此却还一无所知，还在口无遮拦地说着。 “阿芙罗拉，你今天好像不喜欢说话啊？是有什么心事吗？” 疑惑地看着毫无回应的阿芙罗拉，伏幽却见到对方一脸苦涩地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伏……幽……” 熟悉而又冰冷的声音令伏幽猛地一激灵，缓缓地转过头时，他还希望这是自己的错觉。 “西，西琳，你怎么回来了……” 尚不清楚西琳是逃学回来的伏幽，看见眼前这名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紫发少女，以及她那无比幽怨的眼神的瞬间，顿时觉得事情大条了。 但是，伏幽还是想要抢救一下自己在西琳心中的形象。 “西琳，不不不，女王大人！听我狡……解释……” “背着我，偷偷在家里和阿芙罗拉玩游戏，吃好吃的，一定很开心？” 看向伏幽手中的游戏机，西琳干巴巴地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看着伏幽。 “游戏，什么……游戏？谁，谁把我游戏机塞我手里了？” 手背到身后，伏幽狼狈地收起了自己的游戏机，装傻充愣道。 “你承认，这是你的游戏机了？” 西琳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但是让伏幽感到了久违的慌张。 “我，我一个赤鸢币都没敢花，我和阿芙罗拉一直都是跑刀的，穷怕了……西琳，你要相信我，我们绝对没有背着你猛攻，绝对没有……” 语无伦次地狡辩着，伏幽看向阿芙罗拉，希望对方能够说些什么，可阿芙罗拉却只投来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哎呀，我知道你学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大家不都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吗？尤其像你，这个年纪分心在游戏上，是不对的……” 见没有了外援的可能，伏幽企图使用大道理压住西琳。 “伏幽，你知道我和程立雪师父学到了什么吗？” 攥紧了拳头，红晕早已布满了少女的脸颊，西琳面红耳赤。 她知道自己绝对诡辩不过伏幽，所以，已经不想再听伏幽说下去了。 “啊哈哈哈……西琳，你和程立雪学了什么本领啊？” 此刻，伏幽还试图缓和一下气氛，谄笑着，顺着西琳的话讲了下去。 “当然是……” 咬紧牙关，西琳蓄势待发，直直地冲向了伏幽。 “寸劲·开天！！” 第140章 决定 “奥托约我在主教办公室见面，您就是丽塔·洛丝薇瑟小姐吗？” 天命港，看着前来迎接自己的丽塔，符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内疚。 伏幽上次打的，好像就是这孩子？ “没错，请您和我来。” 虽然先前与“仙人”有着一段不甚美好的回忆，但丽塔还是保持住了女仆的理解，温柔地开口。 “辛苦了。” 冲神色复杂的丽塔点点头，符华开口道。 “您……没关系的，这是女仆的分内之事。” 话卡在嘴边，丽塔却有些疑惑，明明对方就是那天差点杀死自己的那位仙人，但给自己带来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而且，先前如此傲气逼人，放出诸多狠话的“仙人”，此刻却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这之间的转换，令丽塔有些猝不及防。 各怀心事的两人一路上都没有开口，走到了主教办公室的门前后，丽塔微微欠身。 “符华大人，主教大人在里面等您，丽塔就先行告退了。” “嗯。” 闻言，符华点了点头，推开门，缓步走进。 …… “老朋友，好久不见。” 见到符华进入，奥托热情地冲符华打了个招呼，带着几分愧疚的神色，上来便致歉道。 “非常抱歉，天命之前调查拟似律者的行动，似乎误入了神州的领地？今后，我会让天命的女武神们注意的。” “不，那件事我也有一定的责任……嗯，太冲动了。” 见奥托揽下了全部的责任，老实人符华有些不好意思，于是也开口道。 不过，十分仗义地，符华没有说出伏幽，而是把这些过失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逆熵最新型的战术机甲部队，在九幽地区的失踪，老朋友，你清楚吗？” 紧紧地盯着符华的一举一动，奥托缓缓开口，试探着。 “嗯，也是我干的。” 回忆起伏幽说过的话，符华有些头疼，但还是答应道。 此刻，奥托彻底确信了赤鸢仙人恢复了往昔的巅峰战力，态度也愈发认真起来。 种种迹象显示，如今的赤鸢仙人虽然恢复了往昔巅峰的战力，可随之而来的，却是性情大变。 先前的那一位儒雅温和，不诣世事的仙人，可能再不复存在了。 但对方在做出了那种举动后，居然还能伪装出与往常如出一辙的谦卑态度，确实让奥托没有想到的。 赤鸢仙人，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奥托目光深邃，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赤鸢仙人，让我们好好谈一谈……” 良久，奥托开口了。 ———————————————————— 数日后，太虚山上。 “……所以，我还是同意了奥托合作的请求。” 抿了口茶，看着伏幽，符华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现在的我，足以保护神州了，你又何苦离开太虚山，重回天命呢？” 对于符华最终的决定，伏幽还是有些不解。 这家伙，总是让人一如既往的费解，奥托那混账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打，伏幽可不觉得对方会对符华心慈手软。 “奥托那家伙，一向都吃人不吐骨头，塞西莉亚和齐格飞为天命做了多少事？看看现在，被迫颠沛流离，亲生女儿都没了，琪亚娜还得靠我，才能送到圣芙蕾雅里面……” 絮絮叨叨地说着，伏幽仅仅是想要说明，和奥托合作究竟是一件多么不靠谱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对于那种人来说，只要你的利用价值足够，不妨碍到他的核心利益，他绝对不会动你……可你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吗？” “算了，和你这种死脑筋没什么说的，到时候被奥托坑了的话，我可不会给你出头。” 见符华没有半点放弃的打算，伏幽放弃了，他知道，光靠自己，绝对是劝不动死脑筋的对方的。 伏幽知道，虽然符华燃烧了大部分的记忆，但对于奥托的所作所为，她肯定还能记得个大概。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要继续与奥托的合作，伏幽也不好阻止。 况且，奥托开出的条件的确对神州非常有利，自己也没有阻止符华的理由。 “你真的……算了，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撇了撇嘴，伏幽没有再去看符华。 伏幽还是有些不解，明明“符华”已经是一个完全别于赤鸢仙人的独立的身份，为什么她还愿意再度回到天命的那个火坑之中？ 因为责任？还是因为愧疚？这些，伏幽无从得知。 “虽然我忘记了往昔的种种，但是，我知道，在赤鸢仙人消失后的这五百年来，是谁在默默地关注着这里的一切，接过了守护神州的职责。” 沉吟片刻，符华认真地看向伏幽，缓缓开口。 “你也该歇歇了，伏幽。” 随着符华的话音落下，伏幽愣住了，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接过了原属于赤鸢仙人的地位，开始在暗中关注着神州，履行着守护的职责……而这一点，就连伏幽自己都不记得了。 “哼，我还轮不到你来同情……这里是她一直守护的土地，不管什么情况，我都会一直关注神州的。” 良久，伏幽缓缓抬起头，盯着符华，轻哼一声，又找到了新的理由。 “再说了，现在让我放下守护神州的责任，我能放心吗？单单靠你的话，天命或者逆熵偷偷渗入的话，迟钝如你，根本无法察觉。” “还有，你自己是怎么失去力量的，你难道忘了……好，你好像还真忘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迎着符华困惑的神色，伏幽尴尬地瞥过目光。 经过了七徒弑师的事件后，伏幽断然不可能将神州的未来再放在符华一个人的身上。 “总之，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这里有我足矣。毕竟，你现在是符华，已经不再是曾经的赤鸢仙人了。” 见符华隐隐间还有一丝顾虑，伏幽看似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我可不会像你一样，蠢得把自己给搭了进去……再说了，几千年前，这些事情不也是由我们俩解决的吗？” 顺势奚落了符华一句，伏幽的眼中流过追忆之色，回忆起了昔日到处去处理崩坏事件的“充实”日子。 “……” 符华低下了头，无法接过话茬，她还是无法回忆起以前的事情。 “谢谢。” 良久，符华缓缓开口，轻声说道。 “没必要道谢，应尽之责罢了，对于她的愿望，她们留下的东西，无论是我们之中的谁，都不可能对此置之不理。” 鬼使神差地，伏幽下意识地蹦哒出一句话，但想了想后，他总感觉有些不对。 看着一脸无辜的符华，伏幽补充了一句。 “咳，还有……别以为今后我不找去你的麻烦，现在说好话已经迟了！” 第141章 重返校园的赤鸢仙人 “奥托已经和我达成合作了。” 太虚山上，符华与伏幽对立而坐，前者一边沏茶，一边开口道。 “他具体要让你去干什么？那小子可是一肚子坏水。” 对此，伏幽还是有些不满。 伏幽对奥托的坏印象不止于第二次大崩坏中对方的所作所为，先前，与瓦尔特寒暄的时候，伏幽便清楚了奥托过去其他的所作所为。 综上种种，伏幽可不觉得老实如符华，能看穿奥托的阴谋，并且能全身而退。 “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奥托只不过是让我潜入圣芙蕾雅学园罢了。” 闻言，符华摇了摇头。 虽然她也知道奥托不安好心，但天命的各种科技是神州所需要的，天命的支援也对神州的人们大有益处。 同时，伏幽还留在神州，符华便可以放心地离开太虚山，重回天命。 “监视琪亚娜，对？毕竟空之律者核心在她的身上……嗯，也有可能是雷电芽衣，她可是第三律者。” 对此，伏幽猜测道。 齐格飞带着琪亚娜在天命外游荡了那么长时间，要说奥托对此一无所知，他肯定是不相信的。 至于为什么奥托不对琪亚娜出手，反而是在暗中观察…… 伏幽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能理解那个连天命总部都毫不在乎，反而想去向［神］要一个虚无缥缈的答案的主教。 “奥托让我观察琪亚娜的成长与变化，然后回报给他。” 对于伏幽，符华并没有隐瞒奥托对自己的具体要求。 “他给了我一个a级女武神的身份，还写了一封推荐信，让我进入圣芙蕾雅。” “岂不是说……奥托那家伙，给咱们大名鼎鼎的赤鸢仙人找了个学上？” 闻言，伏幽几乎快要按捺不住自己脸上的笑意。 “伏幽，这并不好笑。” 符华轻叹一声，看上去有些头疼。 “哈哈哈！去上学，有时间的话，我会作为［家长］的身份，去向圣芙蕾雅学园长询问你的表现的……” 凑近符华，伏幽摆出一副欠揍的模样，幸灾乐祸着。 “在学园里要好好表现哦，符华同学！” ———————————————————— 数日后，圣芙蕾雅学园内。 “你就是从天命总部过来报到的学员？” 手里捏着奥托亲笔的推荐信，德丽莎捏着下巴，打量起眼前的符华，忍不住赞叹道。 “没想到啊，你年纪轻轻就成为了a级女武神，爷爷……咳，主教大人在信里对你的赞扬也溢于言表，奇怪，按理说像你这么优秀的女武神，我不应该没有印象啊？” 说着说着，德丽莎感到了一丝疑惑。 “学园长谬赞了，我也是刚刚晋升a级女武神不久，先前一直在外面执行任务，您没见过我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此，符华有着自己的解释。 “哦，原来是这样嘛……”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德丽莎被轻而易举地忽悠了过去。 满意地看着眼前坚毅的符华，又想了想自己那天天翘课，头脑简单，不成器的侄女，德丽莎颇为心累地叹了口气。 “唉，如果琪亚娜能像你一样优秀就好了。” “琪亚娜？她是谁？” 闻言，符华佯装不知情地疑惑道。 “也是这里的一名学生，但那孩子的成绩太差了，也没有一点上进心，唉……” 一说到这里，德丽莎顿时觉得杯子里的苦瓜汁也不香了，如果琪亚娜在自己这里没有学出个名堂出来，自己该怎么面对塞西莉亚？ 也许，是自己对琪亚娜太过于宠溺了，才导致了她的懒散？德丽莎不禁想道。 “符华同学，你在圣芙蕾雅的全部学员里，也是翘楚了，还希望你可以激励激励琪亚娜，不要让她继续颓废下去了！” 热切地看向符华，德丽莎似乎找到了让琪亚娜重新振作起来的方法。 “我会尽力帮助琪亚娜同学的，学园长。” 见德丽莎如此上心，符华点了点头。 …… 另一边，毫不知情的琪亚娜，还在教室中，盯着窗外的景色，昏昏欲睡。 “1957年，北美支部宣布脱离天命，自行独立，也就是如今的逆熵组织……” 讲台上，瓦尔特正讲述着关于天命和逆熵之间的历史，以及各种知识点。 “芽衣，我好饿啊……” 有气无力地开口，琪亚娜将视线投向了身边的雷电芽衣。 经过了许久的校园生活，两人早已是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 “琪亚娜，马上就要考试了，你还记得上次瓦尔特先生看见你的历史成绩后，那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吗？” 无奈地点了点琪亚娜的额头，雷电芽衣轻声道。 “好好上课，你不是说自己的梦想是成为s级女武神吗？” “芽衣，你就知道说教我……深雪，小矮子，学园旁边新开了家吼姆联动餐厅，我们去看看呗！” 委屈地瞥过头，琪亚娜又看向浅仓深雪和布洛妮娅，满怀期待。 “下次，我最近在冲击a级女武神的考核，功课不能落下了。” 浅仓深雪婉拒道，见识过伏幽的冰山一角，由普通人的身份度过了第三次大崩坏，对于变强，浅仓深雪有着深深的执念。 “还是先看看讲台，笨蛋琪亚娜。” 布洛妮娅淡漠地开口，而不知为何，琪亚娜感到了脊背发凉。 “琪——亚——娜——” 听见身后传来的沉稳的男声，琪亚娜慌了。 “嘿嘿，瓦尔特先生，抱歉啦！” 自知理亏的琪亚娜尴尬地挠了挠头，傻笑着。 “唉……” 见此情形，瓦尔特也不好再说什么，叹了口气，准备继续讲课。 “瓦尔特先生，请容我打扰一下。” 门外，德丽莎敲了敲教室的门，带着符华走了进来。 “学园长，您这是……” 瓦尔特神色疑惑，不知道德丽莎要干什么。 “咳咳，我介绍一下，这位是符华同学，来自天命总部。” 看着下方窃窃私语的学员们，德丽莎轻咳一声。 “别看她和你们一样年轻，但是符华同学不久前通过了a级女武神考核，现在和你们的姬子老师的级别平起平坐。” “所以，我宣布，本班将由符华同学担任班长，督促那些班级吊车尾的同学学习。” 说着说着，德丽莎意有所指地看向了琪亚娜。 “明明本小姐是最有实力的！” 对此，琪亚娜感到忿忿不平。 “先把你那些零蛋的试卷给处理掉，琪亚娜。” 听到了琪亚娜的话，德丽莎瞪了对方一眼。 第142章 操碎了心 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办公室。 “叩叩——” “请进。” 飞速地将漫画藏入桌底，德丽莎故作威严状，朝着门口示意道。 “德丽莎，好久不见啊。” 门被打开，德丽莎惊讶地看着笑容洋溢的伏幽走了进来。 “是你？” “当然是我啦，亲爱的德丽莎学园长。” 见德丽莎一副不解的模样，伏幽神秘兮兮地从身后掏出了一枚金光闪闪的徽章，在德丽莎的眼前亮了一下。 “是传说中的吼姆一周年黄金奖章！这可是全球限定，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下意识地，德丽莎震惊地脱口而出。 看见对方那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德丽莎尴尬地轻咳了几声。 “咳咳，我的意思是，没想到你还喜欢这些。” 似乎是感觉自己私下里的爱好被别人知道，德丽莎艰难地瞥过目光，强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还是忍不住，时不时地朝伏幽的手上瞄几眼。 “我准备把它送给你，德丽莎。” 伏幽话音刚落，德丽莎顿时激动了起来。 “真的吗？” “不，你这是在贿赂我，身为圣芙蕾雅学园的学园长，我才不会被你收买……” 拍了拍脑袋，德丽莎也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欸，话不能这么说，学园长怎么可能会接受贿赂呢？这个徽章是我捐赠给圣芙蕾雅学园的，至于怎么处理，那就是学园长的事了。” 伏幽的话语宛如魔鬼的呢喃一样，不断萦绕在德丽莎的耳边。 “我还有全系列的吼姆周边以及吼姆漫画书，也想捐赠给贵校，不知道德丽莎学园长能不能答应我的小小要求呢？” “咕噜……” 吞了口唾沫，德丽莎显然把持不住了，看向伏幽，艰难地开口。 “……你想要什么？如果过分的话，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那位从天命总部调来的a级女武神，符华，还希望学园长能多多关照一下。” 微笑着，伏幽轻声对德丽莎说道。 “这，这么简单？” 德丽莎不可置信地张开了嘴，立刻答应道，深怕伏幽反悔。 “呵呵，那就拜托你了。” 见目的达成，伏幽没有久留，径直离开，仅仅留下了那枚吼姆徽章。 “不对，那家伙为什么要帮一名女武神？” 傻乐了许久，德丽莎才回过神来，察觉到了不对劲。 ———————————————————— “稀客啊，真是没有想到，你居然会到圣芙蕾雅里来找我寒暄。” 一脸诧异地看着来者，刚刚结束了一天的教学工作的瓦尔特，发现自数年前一别后，许久未见的伏幽此刻却站在了自己的宿舍门口。 “嗯，我刚从德丽莎那里离开，听到你马上下课，我就来到你宿舍这里了。” 轻笑一声，伏幽回答道。 “引用神州的一句古话，［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次来，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瓦尔特没有含糊，直截了当地开口。 十年前共同对抗无量塔隆介，解决了［天上之人］的危机，因第二次大崩坏在二者间产生的芥蒂，已然前嫌冰释。 “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的人，直说了，你班里最近不是来了一名叫做符华的学员吗？我和她是熟人，你现在是这里的老师，我希望你能多关照一下她。” 对于瓦尔特的干脆，伏幽非常满意，也没有打哑迷。 “符华那家伙，老实憨厚，而且还是个死脑筋，被人坑了都不会知道……让她在奥托的手底下干活，我可不放心。” “当然没问题，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你居然认识符华同学。” 若有所思地看着伏幽，瓦尔特缓缓开口。 “呵，老熟人了……以后就多多仰仗你了，咱们的盟主大人。” 点了点头，伏幽给瓦尔特戴起高帽，顺便询问起来。 “对了，在这里教书感觉怎么样？我记得你以前是教理工的，现在怎么改行历史了？” “对于理之律者来说，各种知识，我都可以做到烂熟于心，圣芙蕾雅学园的职工待遇非常好，而且这里的环境，我很喜欢。” 瓦尔特惬意地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回答道。 说实话，如果不是自己还有着诸多的责任，就这么在圣芙蕾雅学园里养老，也是不错的一种选择。 “确实不错，虽说从这里毕业的女武神伤亡率都会偏高一点，但这里的环境确实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 回想着一路走来看到过的圣芙蕾雅学园优渥的环境，伏幽缓缓地点了点头。 看来德丽莎那个小矮子，还是在校园环境里下过工夫的。 “德丽莎的教学理念固然非常有人情味，不过她太过注重学生的自我认知与人性培养，甚至还开设了许多作战训练之外的课程。” 一边坐下，伏幽一边与瓦尔特聊着圣芙蕾雅学园。 “的确，相比于其他女武神学园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乐园，但毕业之后，出自圣芙蕾雅学园的女武神，伤亡率却普遍高于其他校园。” “温室里的花朵，你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吗？” 借着夕阳，瓦尔特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只是在陈述事实罢了，崩坏可不会管你到底有没有自我，这种灾难只会侵蚀一切，直到文明彻底消亡。” “听你的意思，你好像还挺抵触崩坏？” 对于眼前这个家伙的言行举止，瓦尔特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方明明对崩坏表现出了敌对的意愿，却在第二次崩坏中帮助第二律者，如果说对方想毁灭世界，当天上之人的危机来临时，他又和自己顶在了最前面…… 一时间，瓦尔特也不知道伏幽到底想要干什么。 “抵触崩坏？也许？” 伏幽笑了笑，他自然知道瓦尔特心里在想些什么，但三言两语并没有办法解释清楚，干脆留给对方遐想的空间。 “瓦尔特，你的逆熵最近可不太平啊……虽然天命的主教卑鄙无耻，但在管理的方面，我却觉得他做的比你们逆熵好多了。” 与瓦尔特一同静静地对立坐着，良久，伏幽缓缓开口道。 “那个名为可可利亚的女人，总是喜欢把手伸得那么长，她难道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足够支持野心的实力吗？” “可可利亚吗？确实是一个比较激进的执行者，她都做了什么？” 瓦尔特同样清楚可可利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可是如今的自己，实在没有心力再去管逆熵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了。 “嗯，我就说说你应该感兴趣的，比如，瓦尔特复制人。” 迎着瓦尔特错愕的神色，伏幽玩味地开口。 “那家伙造出了一堆残次品，实力勉强，性格残缺，还个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说实话，那些复制人，挺败坏你这个盟主的名声的。” “她居然会如此大胆……” 瓦尔特神色复杂，他知道可可利亚是一个非常激进的执行者，但他却没有想到，可可利亚居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别担心，瓦尔特，就当作你关照符华的条件，可可利亚那边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帮你解决。” 轻声开口，伏幽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麻烦了。” 看向伏幽，瓦尔特郑重地点了点头。 德丽莎，姬子，瓦尔特……路全都铺好了，符华在这里，总不至于陷入困境之中？ 某只操碎了心的崩坏兽如是想道。 第143章 被制裁的琪亚娜 符华来到圣芙蕾雅学园的第一天，就因为其认真严肃的性格，与整天吊儿郎当的琪亚娜发生了些许摩擦。 “站住！” 完成有关材料的交接后，符华漫步在校园中，忽然间，看到了靠近围墙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鬼鬼祟祟，四下张望的身影。 叫住了对方，符华缓缓靠了过去。 “哈哈……班长大人，你也在啊……” 刚刚逃课出来的琪亚娜被喊住，全身猛地一激灵，见来者是刚刚来圣芙蕾雅的符华，又松了口气，谄笑起来。 “琪亚娜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 疑惑地打量着琪亚娜，符华对她印象深刻。 毕竟，无论是奥托的嘱咐，还是琪亚娜本身那极其“亮眼”的成绩，都足以让初来乍到的符华记住对方。 “呃，这不是闲的没什么事嘛，随便逛逛，随便逛逛……” 眼神飘忽不定，琪亚娜挠了挠头，打着哈哈，根本不敢与符华对视。 看着符华，琪亚娜有些心虚，她自然不可能说自己是逃课出来，准备翻墙离开校园后吃喝玩乐的。 “原来是这样……” 微微地点了点头，符华转过身。 “不对，现在的时间，圣芙蕾雅的学员们应该都在训练场上进行战斗练习，你……” “符华同学，拜拜啦！” 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符华猛地回头，却发现琪亚娜早就跑出了几十米开外，挑衅似的吐着舌头。 “嘿嘿，a级女武神又怎么样，a级女武神也别想抓到我！” 一边大笑着，琪亚娜一边借力爬上墙头。 然而，不等琪亚娜翻过去，下一瞬，一股巨力猛地将她拽了下来。 “哎呀！” 摔在地上，琪亚娜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看向前方，却错愕地看到，早应被自己甩开的符华，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前。 “琪亚娜同学，逃课是不对的行为，” 双手环胸，符华扶了扶眼镜，严肃地开口。 “现在，和我回去，继续你的训练课程。” 看着琪亚娜的模样，一时间，符华几乎无法将其与蕴含着律者核心，具有毁灭世界力量的存在联想到一起。 “可恶……本小姐才不需要那些训练，不去上课，本小姐照样能成为最强的女武神！” 第一次，自己的逃课被他人阻碍，琪亚娜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于是嘴硬道。 “琪亚娜同学，如果你执迷不悟的话，只能由我强行将你带回去了。” 神色严肃，符华对琪亚娜开口道。 “哼，谁怕谁啊！” 一直不服输的琪亚娜也被勾起了好胜心，看向符华，跃跃欲试。 “正好，我早就想试试a级女武神有几斤几两了！” 握紧拳头，琪亚娜回想起当初伏幽击败雷之律者的那一击，大喝一声。 “寸劲·岩破！” “什么？不，这根本不是寸心拳法……” 闻言，符华大吃一惊，但见琪亚娜完全是在胡乱挥拳，除了喊出的招式名字外，与寸心拳法没有半点关系，便放下心来。 至于琪亚娜是从哪里得知到这一击的名字，符华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毫无章法，只是靠着蛮力攻击，琪亚娜同学，你这样是成为不了a级女武神的。” 随手化解了琪亚娜的攻势，符华淡然开口。 “哇啊啊啊！少看不起人了！” 见自己面对崩坏兽时无往不利的攻击全被对方接下，琪亚娜感到了些许烦躁，愈发快速地挥拳，却并没有什么用处。 “该结束了，琪亚娜，回去训练。” 见琪亚娜依旧执迷不悟，符华无奈地叹了口气，躲过了琪亚娜的一道攻击后，眼神一凛，随即，一拳猛地挥出。 “唔——” 腹部被狠狠地击中，琪亚娜瞪大了眼睛，下一刻，整个身体都倒飞了出去。 “可，可恶啊……” 躺在地上，不甘地朝天空伸出手，琪亚娜喃喃道，明明只差那么一点点，自己就能翻过围墙，抵达学园外面的美食街。 这一切，却都被符华所打破。 “只要，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意识模糊不清，琪亚娜朝前胡乱摸索着，还在做着自己逃课成功的美梦。 “回去训练，琪亚娜同学。” 昏迷之前，琪亚娜的耳畔传来了最后一道声音。 ———————————————————— “可恶的班长……她就知道天天催促我学习，明明本小姐天资卓越，才不需要训练呢！” 趴在桌子上，翘课路上被符华逮回来的琪亚娜无精打采，瞪着教室前排符华认真学习的背影，气鼓鼓地开口。 “好啦，琪亚娜，班长和我们一样的年纪就成为了a级女武神，肯定是一个非常自律并且严格的人，你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偷懒，当然不可以啦。” 拍了拍琪亚娜的脑袋，雷电芽衣轻笑道。 “哼！” 没有成功逃出去的琪亚娜，仍然在哼哼唧唧，一脸不爽。 “笨蛋琪亚娜，这就是你逃课的代价。” 一旁，布洛妮娅面无表情地幸灾乐祸道。 “嘿，你个小矮子！” 牙痒痒地瞪着布洛妮娅，琪亚娜目光危险，而后者同样不甘示弱，重装小兔在身后若隐若现。 “好啦琪亚娜，乖乖地上完课后，回去我给你做炸鸡吃，好吗？” 见火药味愈发浓烈，雷电芽衣主动打起圆场。 “谢谢芽衣！还是芽衣对我最好啦！” 闻言，一把抱住雷电芽衣，琪亚娜的脸上的不悦顿时烟消云散。 …… “芽衣，我好像历史作业还没写，怎么办怎么办？” 上课后，琪亚娜才突然发现自己的作业还是空白，想起瓦尔特严肃的样子，琪亚娜不由得一哆嗦。 “琪亚娜，你……算了，你先抄我的，趁着瓦尔特先生还没来，能写多少算多少。” 难以言表地看着琪亚娜，雷电芽衣还是把自己的作业递给了琪亚娜。 “你们的瓦尔特老师家里有些事情，接下来的几节课，我会帮他代一下。” 说话间，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身影出现在了讲台之上。 “与瓦尔特老师的重点不同，我会着重讲述神州历史……” “伏幽？！” 不可思议地看着讲台上的人，琪亚娜直接惊呼出声。 雷电芽衣，浅仓深雪，布洛妮娅，以及最沉稳的符华，都惊呆在了原地，而其他学员，此刻也在窃窃私语着。 “首先，你没喊老师，扣五分，其次，上课说话，再扣五分。” 无情的话语从伏幽口中说出，琪亚娜宛如泄了气的皮球，趴在了桌子上。 “很好，接下来，我就说一些属于我的课堂上的规矩。” 满意地看着台下的众人，尤其是略带得意地看了符华一眼，伏幽缓缓开口。 第144章 兼职 先前，伏幽提出了帮助瓦尔特清理逆熵内部，瓦尔特答应之后，才想起来，这家伙所谓的清理，说不定会让逆熵元气大伤。 于是，重伤未愈的瓦尔特，还是觉得自己亲自回去解决才是一个比较完美的方案。 临走之前，瓦尔特专门告诉德丽莎，自己已经找好了替自己教学的人选。 …… “瓦尔特推荐的接班人选……是你？” 看着眼前微笑着的伏幽，德丽莎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不能是我了？” 对此，伏幽反驳道。 “可是，可是你怎么会教书呢？” 德丽莎的脑子都快转不过来了，在她的印象里，伏幽一直是一个战士的形象，现在，却来教历史？怎么看怎么割裂啊喂！ “这是我的博士证，这些是我的论文发表记录……看人不要带有刻板印象，德丽莎。” 伏幽侃侃而谈，顺便把自己的证件摊在了德丽莎的办公桌上，顺便调侃了一句。 “而且，我以前也是一名教授来着，恰巧和瓦尔特先生任职于同一所学校，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认识我呢？” “你……真看不出来，你还能有这能力……” 神色复杂地打量着伏幽，德丽莎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有你在，琪亚娜那懒散的毛病，应该能够改一改？” 叹了口气，琪亚娜的表现是真的让德丽莎感到头疼。 “放心好了，我即将采取的，可是神州教育模式，我敢保证，琪亚娜以后绝对不会再逃一节课。” 胸有成竹地看向德丽莎，伏幽笑道。 “真的假的？” 闻言，德丽莎半信半疑。 ———————————————————— 时间回到现在，讲台上，伏幽正讲述着自己课上的规则。 “我本人曾任职加州理工大学的教授，不过对于课堂的具体管理模式，我不甚清楚，所以，我决定引入神州的教学模式。” 闻言，就连符华都诧异地抬起了头，什么神州的教学模式？自己怎么不清楚？ “瓦尔特先生估计要到下一个学期才能回来，本学期接下来的课程都将由我来教学。” “首先，我的课程上决不允许无故缺勤，我会进行签到以及签退，累计缺勤或迟到早退两次，直接挂科。” 意有所指地看向琪亚娜，见对方瞬间蔫巴了下来，伏幽继续道。 “其次，接下来的每节课都会有课堂测试——当然，算入期末的总分，每节课后还会有相关作业以及小组作业……这些之后会详说。” “然后，期末考试分数未达到百分之六十的同学，直接挂科。” “最后，在女武神的资格审核中，文化课成绩也占据极大的一部分，我希望在座的那些希望成为a级，乃至s级女武神的同学们，能够认真学习。” 笑眯眯地看着琪亚娜，伏幽此刻在琪亚娜眼中与魔鬼无异。 “某些喜欢逃课的同学，如果最后因为缺勤率太高从而导致这门课没有过，可不要后悔……” 有那么一刻，琪亚娜觉得天塌了。 但雷电芽衣等人却不觉得有什么，虽然伏幽的条条框框比随意的瓦尔特多了不少，但这些要求，本来就是她们做得到的。 只不过，苦了琪亚娜了……怜悯地看着眼中失去高光的琪亚娜，雷电芽衣唏嘘不已。 …… “符华同学，请你回答一下，钦察草原一战，对于天命和明帝国的意义，其中，赤鸢仙人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课上到一半，“随机”点起了一名学员，伏幽问道。 “钦察草原决战的失败使天命征伐神州的脚步被迫止步，遏制了天命的扩张野心，维护了明帝国以及周边地区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符华老老实实地回答着，虽说没有了那段时间的记忆，但在来到圣芙蕾雅学园后的几日里，符华用其强大的学习能力，将各种历史资料全都过了一遍。 至于伏幽的第二个问题，她明显地顿了一下，总觉得无论自己怎么回答，都有些怪怪的。 “当时天命的女武神部队横扫欧亚，而赤鸢仙人只身前往钦察草原。” “赤鸢仙人以一己之力击败了天命军队，摧毁了其大部分有生力量，成功将天命阻拦在明帝国边界之外。 “她使战局发生了根本性的扭转，避免了明帝国遭受天命的侵略和征服。” “以上，就是赤鸢仙人在钦察草原一战里扮演的角色，课本内容还是不熟啊，符华同学，今后关于赤鸢仙人的知识，你要多加注意。” 一本正经地点着符华，伏幽开口道。 “……我明白了，伏幽老师。” 强忍诡异的感觉，符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很好，坐下，符华同学加五分。” 满意地点了点头，伏幽挥手示意，让符华坐下。 “符华同学说的不错，在这一战之后，天命内部产生了一系列变化，也为日后新天命的诞生奠定了基础……” “好，接下来，我们要学习的内容是，神州古代货币体系的建立及发展……” 伏幽继续着自己的讲课，而台下的琪亚娜，却早已昏昏欲睡了。 各种专有名词在脑海中打架，琪亚娜只感觉自己的眼皮愈发沉重，意识也渐渐地模糊了起来。 不觉间，琪亚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沉入了梦乡。 …… 汉堡，炸鸡，可乐，泡面，冰激凌……忽然间，琪亚娜好似落入了无数美食组成的天堂。 “哇！好大的冰激凌！” 看着眼前一人多高的紫葡萄冰激凌，琪亚娜两眼放光地扑了上去。 “好吃！好吃！” 舔舐着冰激凌，琪亚娜心满意足。 …… 教室里，看着一下扑倒雷电芽衣，疯狂舔舐的琪亚娜，以及一脸尴尬，不知所措的雷电芽衣，伏幽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先别喊醒她。” 见布洛妮娅准备敲醒琪亚娜，伏幽制止了对方，踱步到琪亚娜面前，掏出手机，连拍几张照片。 伏幽要让塞西莉亚看看，她的女儿，在圣芙蕾雅学园里，到底有多么不成体统。 “好吃……” 琪亚娜仍然在呢喃着，紧紧地抱住雷电芽衣不放，而伏幽实在是受不了了。 “琪——亚——娜——” 瞬间，琪亚娜被拽出了美梦，看着怀中的雷电芽衣，大脑直接短路。 “这，这是怎么回事，芽衣？” 又看向身旁板着脸的伏幽，琪亚娜感觉事情有些大条了。 “呼……琪亚娜，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黑着脸，伏幽缓缓开口道。 “完了……” 瘫倒在地上，刚刚回过神来的琪亚娜，这才想起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第145章 草履虫 “琪亚娜，来我办公室一趟，其他同学下课。” 在琪亚娜内心煎熬的情况下，这堂课终于落下了帷幕。 然而，琪亚娜心中猛地一沉，自己终究还是没有躲过伏幽的魔爪吗？ “芽衣……” 哭丧着脸，琪亚娜看向身边的雷电芽衣，渴望对方能给自己想想办法。 “不用太害怕，琪亚娜，伏幽先生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应该不会为难你的。” 温柔地安慰着琪亚娜，雷电芽衣安慰似的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道歉态度好一点的话，伏幽老师应该不会苛责你……应该？” 与雷电芽衣一样，浅仓深雪也觉得伏幽不是什么过于严苛的人。 “自求多福，琪亚娜。” 雷电芽衣的身边，布洛妮娅则嘲笑道。 “在上课的时候对芽衣姐姐做出那种动作，你咎由自取，琪亚娜。” “哇啊啊啊！小矮子，等我回来！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狠狠地瞪着布洛妮娅，琪亚娜气得牙痒痒，但还是走出了教室。 ———————————————————— 伏幽的办公室，就在一天前，这里还属于瓦尔特。 听话地站在一旁，琪亚娜大气不敢喘，一反往日的叛逆，无比乖巧。 “琪亚娜啊琪亚娜，你总是能整出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活……” 伏幽缓缓开口，翻看着琪亚娜之前的让人触目惊心的成绩。 “考这么些分，在课堂上是怎么睡的着的？嗯？” “本小姐……我，我已经很努力了好……” 看着自己过去的成绩，琪亚娜眼神飘忽不定，心虚地辩解道。 “呵……努力？” 看着试卷上那些个位数，甚至存在零蛋的成绩，伏幽简直要被气笑了。 “踩一下。” 随手抓了一张空白的答题卡扔在地上，伏幽朝琪亚娜示意道。 不明所以，但琪亚娜还是按伏幽所说的照做。 “17分！” 将琪亚娜踩过的答题卡塞入审阅机器中，伏幽看着弹出的分数比琪亚娜先前的总分还要高。 一瞬间，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原来还可以这样吗？那以后我……嘿嘿，开玩笑的啦！” 感受到伏幽杀气腾腾的目光，琪亚娜眼睛一转，连忙改口。 “唉，同样是认识的人，还是符华让人省心，你这家伙，太不思进取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伏幽几乎快要放弃了挣扎。 “伏幽，你和班长认识？” 瞪大了眼睛，琪亚娜不可思议地看着伏幽。 “怎么？这很奇怪？” 以一种少见多怪的眼神看着琪亚娜，伏幽反问道。 “可你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人了，该不会班长也是哪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发现了盲点，琪亚娜决定刨根问底。 “之前在九幽的时候，姬麟的残影说过，你和蚩尤的关系匪浅，再加上你现在说自己认识班长……” 得意洋洋地看着伏幽，琪亚娜直接盖棺定论。 “所以，符华同学的真实身份……是远古的崩坏兽蚩尤！” “琪亚娜，先不论符华同学，我觉得你的智商和草履虫没什么区别，当务之急，是少看些你的那些剧情离奇的吼姆漫画。” 琪亚娜的话直接把伏幽干沉默了，毕竟，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琪亚娜的脑回路居然会如此清奇。 “符华同学是a级女武神……你见过有崩坏兽能通过女武神测试吗？” 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浑然不自知的琪亚娜，伏幽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良久，他缓缓开口。 “期末的小组作业，属于你的那一份，由你自己完成，我倒是想看看，你的真实水平到底是什么样的。” “伏幽……你不能这样……” 艰难地抬起手，琪亚娜感觉前途一片灰暗，没有了芽衣她们，自己该如何完成小组作业？ 先是可恶的班长阻止了自己逃课游玩的计划，现在伏幽又制定了课堂新规则，又给自己增加了作业，导致自己今后根本无法翘课…… 最重要的是，此刻琪亚娜才清楚，原来这两家伙，还相互认识。 “你们……你们不会是串通好，给我做的局？” 狐疑地打量着伏幽，琪亚娜表露出自己的疑惑。 “给你做局？琪亚娜，你要清楚，如今的你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b级女武神罢了，不用想这么多。” 嗤笑了一声，伏幽微微地摇了摇头。 “不过，虽然你今天洋相百出，不过好歹人还在教室里，我就不追究你了。” 考虑到琪亚娜没有翘课这一“史诗”级别的进步，伏幽还是非常有人情味地放过了对方。 闻言，琪亚娜眉开眼笑，她就知道，伏幽绝对不会为难自己的。 “嘿嘿！谢谢啦，那我就先走喽……” “等一等！” 想起来了什么，伏幽一拍脑袋，叫停了琪亚娜。 “对了，走之后，顺便把这个东西带给符华。” 说着，在琪亚娜困惑的目光中，伏幽从桌子下拿出了一个坛子状的物体。 “这是什么？” 好奇地看着伏幽拿出的坛子，琪亚娜顺口问了一句。 “神州的一种食物，春不老。” 耐心地回答着琪亚娜，伏幽解释起原委。 “符华来的仓促，连她在神州老家最喜欢吃的东西都没有来得及带过来，于是我就代劳啦。” “本小姐才不会帮你把这个东西送给班长那个坏家伙呢……” 赌气似的撇过嘴，琪亚娜拨浪鼓般地摇着头。 班长那个可恶的坏家伙，打断了自己蓄谋已久的计划，自己才不想去见她呢……琪亚娜如是想道。 然而，琪亚娜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伏幽打断。 “琪亚娜，可别忘了，你上课时对雷电芽衣同学做的那些不成体统的动作。” 看出了琪亚娜的不情愿，伏幽悠悠地开口。 “呃……明明芽衣都没有意见，你还在这里说什么嘛！” 回想起自己对雷电芽衣的所作所为，琪亚娜的脸上泛起红晕，但她依旧不肯服输，嘴硬道。 “雷电芽衣同学有没有意见我不清楚，但是我相信，你的爸爸妈妈，还有大姨妈，多多少少会有些意见的。” 依旧带着一副温文尔雅的笑容，伏幽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几张照片，在琪亚娜的面前晃了一下。 琪亚娜敏锐地捕捉到，那些照片上的内容，无不是自己在课堂上出洋相的画面。 “我……我去还不行嘛……” 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琪亚娜顿时服软了。 塞西莉亚和齐格飞那里是什么情况还尚未可知，但德丽莎可是就在圣芙蕾雅学园内的。 琪亚娜根本不敢想象，如果伏幽真的不讲义气，直接告诉了德丽莎自己的所作所为，德丽莎又会怎么样唠叨自己。 第146章 上了，秒了 早在瓦尔特离开圣芙蕾雅学园的前一日，逆熵内部会议室。 数名执行者齐聚一堂，而在最上方，端坐着一位戴着兜帽，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诸位！” 良久，金发的丽人率先开口了。 “如今的第三律者正在圣芙蕾雅学园内，那里防守空虚，正是我们夺回征服宝石的最佳时机。” 可可利亚看向四周，张开双臂，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野心。 “接下来，将由我来为各位详细介绍作战计划……” “等一等！盟主大人说过，任何行动都要他批准，你说的事情，盟主大人同意了吗？” 对于可可利亚的激进策略，特斯拉立刻阻止道。 “哦？盟主大人，他不就在我的身边吗？” 指了指面容在兜帽的阴影下看不真切的男人，可可利亚装傻充愣。 “可是盟主大人近年来一直神出鬼没，改变着自己的身份……你该怎么证明，这位是盟主大人？” 对此，特斯拉据理力争着，她可不认为坐在最上面的那个家伙会是瓦尔特 “你是在质疑我吗？特斯拉？” 随着上方的“瓦尔特”冷笑一声，打了个响指，一瞬间，猛然增加的重力令爱因斯坦和特斯拉同时跪倒在地。 一时间，二人惊愕无比，对视一眼后，都确定了这个所谓的“瓦尔特”，绝对是假冒的。 只不过，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获得的属于理之律者的能力…… 明知道上面的那个“瓦尔特”是冒牌货，但瓦尔特本人失踪不见，可可利亚如今名正言顺，如果特斯拉和爱因斯坦反对，反而会被扣上不敬盟主的帽子。 一时间，对于可可利亚那个母狐狸的做法，保守派的两位执行者憋屈无比。 “那就由我来说出接下来详细的作战计划……” 得意一笑，可可利亚刚准备说什么，便被“瓦尔特”打断。 “不用什么计划啦！区区女武神，区区圣芙蕾雅学园，只要本大爷亲自出马，都不过是小事罢了！” 戴着兜帽的男人突然出声，打断了可可利亚的话。 “那在下……就祝盟主大人武运昌隆了。” 被打断了发言，可可利亚也不恼，反而在一旁奉承道。 “哈哈哈哈哈！” 闻言，“瓦尔特”狂妄地笑了出来。 ———————————————————— 夜晚，女武神宿舍内。 受邀而来参加派对的伏幽，正在与布洛妮娅，琪亚娜以及符华在游戏中激烈战斗着，厨房中，雷电芽衣正精心准备着各种菜肴。 “还差两百分！再给我两百分我就能呼叫赤鸢仙人了！” 与白天上课时的温文尔雅完全不同，伏幽此刻已经卸下了所有的包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游戏之中，不时地大呼小叫着。 “琪亚娜你在干什么？这是我们唯一的一辆战车了！” 看着屏幕中琪亚娜驾驶着战车直直地撞进了敌人的阵地中，并且被卡死，伏幽的血压（如果有的话）飙升。 随着明帝国方的最后一辆战车被炸上了天，防线顿时出现了崩溃的征兆。 “哇啊啊啊！我不知道啊……” 哭丧着脸，琪亚娜也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就把己方的载具弄炸的。 “琪亚娜真是笨蛋，学习是，游戏里也是……” 布洛妮娅几乎已经没有了吐槽的力气，目前，她所击杀的敌人数量，已经达到了琪亚娜，符华，伏幽三人的总和。 符华一言不发，只是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彰显着此刻的心情并不简单。 “进点啊！这些队友都是人机吗？&的策划……不对，我是策划……” 急昏了头的伏幽下意识地问候起策划，随后猛然发现了不对劲，但焦灼的战事已经让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赤鸢仙人已就绪］ ［收到，赤鸢仙人即将抵达］ “我分数够了！已经呼叫仙人了，你们顶住，咱们绝对能赢……” 看着点内敌方的大批人马，伏幽微微一笑，这一下，估计又能捞不少的分数。 不对，点内的大量敌方？察觉到了异常，伏幽猛然一惊。 ［行动出现差错，我们失败了，撤退！］ ［失败］ “我攒了一整局的赤鸢仙人打击……” 顿时，笑容僵在了伏幽的脸上。 “布洛妮娅尽力了……” 看着自己的三位队友，布洛妮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气死我啦！明明只差一点，就一点！” 看着结算画面，伏幽感觉肚子暖暖的。 “咚咚咚——” 突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会过来啊……” 一边嘟囔着，琪亚娜起身，打开门后，却见到了一位邪魅地笑着，戴着兜帽的神秘男子。 “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我是德丽莎学园长新招来的秘书官。” 不等疑惑的琪亚娜发问，男子主动开口了。 “是有人敲门吗？” 厨房中，雷电芽衣走了出来。 “德丽莎学园长需要芽衣小姐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看到雷电芽衣走出，“瓦尔特”的眼神一亮。 “等等，布洛妮娅要问一下学园长。” 警惕地看向对方，布洛妮娅拿起了沙发旁边的电话。 “呵……呵哈哈哈！” 见状，“瓦尔特”也不装了，狞笑一声，便朝雷电芽衣冲去，一边还嘶吼着。 “明明好好听话就不用受伤，非得让我强行带走……” 琪亚娜和布洛妮娅还没有反应过来，“瓦尔特”的身形便已经与雷电芽衣近在咫尺。 “嘭——” 一旁的符华刚准备出手，然而下一瞬，一道身影抢先在她之前，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拳将“瓦尔特”钉在了地里。 “喂，复制瓦尔特的小鬼，我现在可是很火大啊……” 踩住了“瓦尔特”的头，伏幽残忍地咧嘴一笑。 “可……可恶，本大爷就是瓦尔特！才不是什么复制……” 被震了个七荤八素，“瓦尔特”还强撑着，企图发动权能。 “羽渡尘！” 懒得和对方浪费口舌，伏幽现在只想找个人撒气，恰巧，“瓦尔特”直接送上门来。 ———————————————————— “德丽莎，有陌生人闯入了圣芙蕾雅学园。” 学园长办公室内，八重樱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却错愕地看见了德丽莎手中捧着一大堆碎纸片。 “你，你继续说……” 有些尴尬，但是听到了八重樱带来的信息，德丽莎连忙问道。 “我感觉到了一股属于律者的气息，强度不在我之下，而对方已经急速靠近了学员们的宿舍……咦？” 说着说着，八重樱突然露出了一副疑惑的表情。 “樱，怎么了？” 好奇地看着对方，德丽莎问道。 “奇怪……刚刚还非常强盛的气息，直接消失了……” 见了鬼一般，八重樱愈发不解。 “哦，一定是伏幽干的，那家伙很强，而且现在就在学园里。” 闻言，德丽莎了然。 “这样吗……” 见德丽莎一副见怪不怪的神色，八重樱沉默了。 第147章 逆熵入侵 “我承认，像这种天生性格扭曲的复制人，记忆中也没什么珍贵的地方。” 读取完“瓦尔特”的记忆后，伏幽微微地皱了皱眉。 复制人极短的记忆以及扭曲暴虐的情感，让伏幽觉得自己是在浪费时间。 “可恶，本大爷可是逆熵的盟主，第一律者瓦尔特……啊啊啊啊啊！！！” 悠悠醒来，“瓦尔特”暴怒，然而伏幽却没有心思听对方哔哔赖赖，只是加重了些许力度，“瓦尔特”便惨叫连连。 “没让你说话，吵吵嚷嚷的，烦死了！” 刚刚打输游戏，加之从对方记忆中没有读出有意思的东西，伏幽此刻正处于气头上。 伴随着骨头裂开的清脆声音，“瓦尔特”瞬间老实了。 “听这家伙说，他是逆熵的盟主瓦尔特？我好像在历史书里见过这个名字欸！” 挠了挠头，琪亚娜缓缓开口。 “得了，就他还瓦尔特？他要是瓦尔特，德丽莎那个小矮子都能让奥托滚下台，自己跑去当天命主教了。” 闻言，伏幽不屑地撇了撇嘴，看着还在企图挣扎的“瓦尔特”，有些兴致阑珊。 看向雷电芽衣，又下意识地嗅了一下空气中的味道，伏幽想起了什么，提醒了一句。 “芽衣，你现在赶紧回厨房，说不定菜肴还能抢救一下……” “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考虑让芽衣去做饭的事情？” 雷电芽衣没有发声，琪亚娜却挡在了对方的身前，面色不善地看着伏幽。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小插曲，可派对还可以继续进行啊……你们说呢？” 看向雷电芽衣等人，伏幽一脸无辜。 “被打扰后，大家的心情都不怎么好，但是如果没有享用既定的美食的话，心情会更差的？” “也对哦！” 琪亚娜思索片刻，成功被伏幽带偏了思路。 “混蛋，不许无视我……我要和你鱼死网破……” 感到了莫大的羞辱，“瓦尔特”面容扭曲，却无法动弹半分，只能目眦欲裂地瞪着伏幽，疯狂地嘶吼着。 “借用一下你先前的话，老老实实地在这里趴着就好了，为什么非要嘴欠呢？反正，你什么都做不到。” 一边轻松地压制住了“瓦尔特”，伏幽一边宛如看蝼蚁一般看着“瓦尔特”，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轻蔑。 “一个无知的冒牌货罢了，知道什么是律者核心吗？见过理之律者的宝石吗？瓦尔特本人过来，都不会想和我碰一碰，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你……我，我……噗！” 自出生开始，便无比自傲自负的“瓦尔特”，根本无法接受这种屈辱，怒火攻心之下，一口鲜血喷出，直接昏死了过去。 “嗯，看上去不光是实力和品行，心态也不如瓦尔特本人。” 看着气若游丝的对方，伏幽想了想，评价道。 “这个骗子居然对芽衣有非分之想，绝对不能放过他！” 瞪着已经嵌入地里的“瓦尔特”，琪亚娜义愤填膺。 刚刚就差那么一点点，眼前的这个兜帽男就冲到了芽衣的身边，如果不是伏幽出手的话，芽衣就危险了！ “伏幽，你准备怎么处置这个家伙？” 看向伏幽，琪亚娜希冀地问道。 “原本，我准备仁慈地把这个家伙作为礼物，送给真正的瓦尔特……不过现在，我想到了一个新的点子。” 看着昏过去的“瓦尔特”，伏幽若有所思。 “什么点子？” 琪亚娜刨根问底道。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 瞥了一眼琪亚娜，伏幽没有说出来自己的计划。 毕竟，把这个“瓦尔特”溺死在崩坏能里，在其被侵蚀为彻头彻尾的怪物后扔回可可利亚的基地，以儆效尤之类的…… 听上去就像是一个只有反派才能干出来的邪恶事情。 这一次，就算是给瓦尔特一个面子，如果对方在重回逆熵之后，可可利亚依旧恶心人的小动作不断，那就不能怪伏幽替逆熵清理门户了。 ———————————————————— 圣芙蕾雅学园，中央教堂，地下区域。 当瓦尔特复制人遭到惨败的时候，两名不速之客的身影，却出现在了这个天命的禁地之中。 “不愧是爱因斯坦博士，这么快就破解了这里的密码。” 金发的丽人看向自己身边的同伴，赞叹道。 “那是因为这个程序当年就是由我设计的……那位主教大意了，60年间，他都没有发现这个后门程序。” 爱因斯坦没有接下对方的奉承，只是催促道。 “走，可可利亚，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说，不请自来的两位，你们还想往哪儿走？！” 然而，爱因斯坦话音刚落，德丽莎的声音便从二人身后传来。 “居然敢闯进这里，想必你们已经做好了留在这里的打算了？” 背着犹大，德丽莎仰望着两人，气势汹汹。 “哦？德丽莎，你不先去救援第三律者吗？那些小姑娘们，现在可是正在面对强大的敌人呢。” 故作姿态地瞥向德丽莎，可可利亚一只手捂住嘴，贱兮兮地笑了起来。 “如果你在这里和我们耗着，你那些可爱的学生们，可就要危险了。” 戏谑地打量着对方，可可利亚却错愕地发现德丽莎没有露出半点惊讶的神色，反而同样玩味地看着自己。 “该怎么说呢？逆熵的母狐狸，你可真会挑时间，但凡早上那么一天，说不定还真让你得逞了。” 说罢，不等可可利亚反应，德丽莎一把将犹大拽到身前，厉声喝道。 “至于现在……乖乖地给我束手就擒！” “啧，那个复制人果然靠不住么……” 然而，在听到了德丽莎的威胁后，可可利亚却没有慌乱，只是不屑地轻啧一声，一声令下。 “泰坦机甲，观测系偏移，量子状态解除！” 伴随着可可利亚的一个响指打出，德丽莎的身旁突然出现了几道由虚幻迅速凝实的机甲身形。 “从量子状态凝聚成了实体……逆熵居然拥有了这种科技？！” 看着这些就连自己都没有发觉其存在的机甲，德丽莎一惊。 下意识举起犹大，德丽莎刚准备出手，却已经被人抢先了一步。 “刃返！” 冰冷的刀光划过，随着一道叱喝，可可利亚召唤出来的泰坦们瞬间被斩为一地的碎片。 “没事，德丽莎？” 樱发的少女收回太刀，没有管七零八碎的机甲与可可利亚难看的脸色，而是缓缓回首看向德丽莎，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再怎么说，我都是一名s级女武神，区区机甲这种欺负小孩子玩的玩具……还真是把我看扁了啊！” 应下了八重樱的关心，此刻，德丽莎更多的是对于自己被小看的不爽。 霸气侧漏地勾起嘴角，犹大的锁链悬浮在她的周身，德丽莎随手握住一柄金色长矛，直直地指向了可可利亚与爱因斯坦二人。 “就让伟大的学园长大人，教教你们面对s级女武神该有的礼仪！” 第148章 交易 “母狐狸，游戏结束了！” 金黄色的长矛直指可可利亚的脖颈，德丽莎露出了胜券在握的笑容。 “面对我和八重樱，你没有半点胜算！” “呵呵，我就知道，光靠着区区几台量子化的机甲，是没有办法对参加过第二次大崩坏的大英雄造成伤害的。” 可可利亚轻笑一声，脸色重新归于平静。 “请等一下，德丽莎女士。” 忽然，一直沉默着的爱因斯坦出声了。 “德丽莎学园长，我们不是敌人，相反，我们可以达成合作。” 见德丽莎依旧一副不信任的神色，爱因斯坦继续说着。 “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爱因斯坦，当然，在天命的数据库里，这个名字在六十年前就被认定死亡。” “你……行，那就让我听听，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闻言，德丽莎顿时想起了这个名字，惊疑不定。 握着长矛的手缓缓松开，德丽莎看向爱因斯坦，她倒想听听对方有什么想法。 “请放心，您，还有您身边的这位小姐，完全有着杀死我们的力量，根本无需担心什么。” 看出了德丽莎的担忧，爱因斯坦开口道。 “请看一下周围的实验舱，你会理解一切的，德丽莎学园长。” “对于第二律者dna研究的计划吗？主教大人早就和我说过了，如果你们是为此而来，我更不可能放过你们离开这里！” 闻言，德丽莎警惕了几分，重新举起长矛，身后的八重樱也缓缓扶住了刀柄。 面对着气势汹汹的对方，爱因斯坦却没有表露出丝毫慌张，反而显得有些气定神闲。 “并非如此，再好好看看那些实验体的容貌，说不定，你会想起什么。” 直勾勾地盯着瞳孔猛地一震的德丽莎，爱因斯坦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缓缓开口。 “比如说，你的那位侄女，琪亚娜，以及，你的那位挚友，塞西莉亚……” 闻言，半信半疑的德丽莎扫视起周围实验舱内的实验体。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顿时，德丽莎目光呆滞，长矛也从手中脱落在了地上。 “德丽莎学园长，让我们做个交易，这里的通讯完全被我阻断，奥托先生监视不了这里的情况。” 在八重樱警惕的目光下，爱因斯坦踱步到了毫无防备的德丽莎身旁，附在对方的耳畔，轻声道。 “就当是，为了保护你的所爱之人。” ———————————————————— “布洛妮娅刚刚准备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德丽莎学园长，可是对方并没有回应。” 放下电话，布洛妮娅微微地皱了皱眉。 突然闯入，准备对雷电芽衣下手，自称“逆熵盟主”的男人，以及现在联系不上的德丽莎，无不露出了诡异的气息。 “可能，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感知到了德丽莎，八重樱，以及爱因斯坦和可可利亚的气息和平地相处在中央教堂的方向，伏幽若有所思。 德丽莎怎么和逆熵的人混在一起了？还是爱因斯坦和可可利亚她们两个？ “事已至此，先吃饭。” 看着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品，琪亚娜食指大动。 一旁的“瓦尔特”，在伏幽认定失去了价值后，被羽渡尘彻底消抹了意识，仅靠着本能，微弱地呼吸着。 正在享用美食时，伏幽的通讯器却依然响了。 “嗯？” 见通信人是德丽莎，伏幽疑惑了一瞬：对方和逆熵之间的密谋，应该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如此想着，伏幽还是先接通了通讯。 “伏幽，很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但可以请你来学园长办公室一下吗？我有非常紧急的事情想要问你……” 伏幽听出了德丽莎的语气并不像往日一般活泼，反而透出一种有气无力和疲惫的感觉。 再加上德丽莎如此放低姿态，伏幽愈发好奇逆熵的人和她说了什么。 “稍等，等我再吃两口，马上就来。” …… 学园长办公室内，伏幽大大咧咧地坐在一旁，听着德丽莎的诉苦。 “对于爷爷私底下的那些实验，我有过了解，可我从来没有想到，他居然会去做这种实验……” 颓废地坐在椅子上，德丽莎觉得以往自己最爱喝的苦瓜汁都不再美味。 “看来，你从逆熵那里知道了不少事情。” 诧异地打量了一眼德丽莎，伏幽不知道逆熵的那两人和她说了什么。 “你怎么知道……也对，没有什么你不知道的…… “所以，你找我来，是想问关于琪亚娜的事情吗？” 视线投向德丽莎，伏幽问道。 “对，那我问你，琪亚娜，还是琪亚娜吗？” 还抱有一丝幻想，德丽莎满怀希冀地看着伏幽。 “不是。” 然而，伏幽却摇了摇头，击碎了德丽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你认识的那位琪亚娜早就失踪了，在齐格飞叛逃天命的那一天，她的踪迹，就消失在了实验室的爆炸之中。” 对于这些事实，伏幽并不准备对德丽莎有所隐瞒。 “从始至终，齐格飞带走的，都是实验体k423，而非你认识的那位琪亚娜……或者说，你们在长空市的相遇，其实初次见面。” “呼……那，琪亚娜现在还活着吗？” 忐忑不安地望向伏幽，德丽莎艰难地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 对此，伏幽摇了摇头，他的确不清楚那位齐格飞与塞西莉亚的骨血，如今的具体处境。 还有一句话，伏幽没有说出口： 一名年幼的孩童，遭遇了实验室爆炸还能生存下来的概率，简直微乎其微。 “但是现在的琪亚娜，得到了齐格飞与塞西莉亚的认可，同样是他们的女儿，虽然她的身份是假的，但是情感，记忆，以及爱，这些东西却掺不了半点假。” 看着有些抑郁的德丽莎，伏幽宽慰道。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啦，我也会继续对我的侄女好的……只是，我还是想找到琪亚娜的下落，她一定不会死的！” 说着说着，德丽莎攥紧了拳头，恨不得把奥托的脑袋打爆。 “塞西莉亚和齐格飞跟你的想法差不多，想必在齐格飞的情况好转一些后，他们会有所行动？” 思考片刻，伏幽回答道。 “……对了，琪亚娜她自己知道这件事情吗？” 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德丽莎急忙开口。 “她当然不知道，齐格飞赋予了她琪亚娜的名字，而对于她真正的身份，塞西莉亚也无法主动开口，只能继续深爱着她……” 这一切都得怪那个黑心的金毛小子，一想到齐格飞与塞西莉亚，伏幽便唏嘘不已。 “绝对不能让琪亚娜知道这件事，不然的话，她绝对会崩溃的！” 思索再三，德丽莎最终拍板道。 ———————————————————— ps：服了啊，6月2号下午两点五十多发的章节，四点二十了还在审核，人工客服只会踢皮球，真的无语 ps：6月3日，依旧发不出来，以下是客服回答： ［您的章节审核情况已经帮您催了，请您再耐心等待一下，很抱歉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了，希望您能理解。 已经是为宝宝您去催促了哦~宝宝 明白您的心情呢~ 理解您的心情哈~这边是已经为您去催促了哦~ 已经是为您去催促了哈~ 建议您这边耐心等待审核呢~］ 我等了25小时了劝我耐心，字码好了被硬卡发不出来，气笑了。 第149章 改变 圣芙蕾雅学园，训练场上。 自从上次那位自称“逆熵盟主瓦尔特”的奇怪男人发动袭击，造成了整整一块地板的损失后，琪亚娜等一干学员的生活，再度归于风平浪静之中。 而当伏幽正惬意地在床上躺尸，享受着闲暇时光时，年轻的女武神们，却早已在训练场上集结完毕。 “呵——欠，芽衣，我好困啊……” 早起的琪亚娜脑子还有些迷糊，身形摇摇晃晃，几乎快要无法保持稳定。 “琪亚娜，你是不是又偷偷熬夜打游戏了？” 无奈地看着打瞌睡的对方，雷电芽衣无奈扶额。 “都和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熬夜打游戏，听说今天的训练和以往不同，待会儿看你怎么办！” “呜哇……芽衣，我知道错了嘛！” 琪亚娜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一时间，雷电芽衣也不好继续责备对方。 “你呀，唉……” 对于耍起赖来的琪亚娜，雷电芽衣彻底没辙了。 “可是明明伏幽那家伙也在熬夜打游戏，他都能玩，我也玩玩怎么了嘛……呵……” 一边辩解着，琪亚娜一边晃了晃脑袋，似乎这样就能把困意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那个，琪亚娜，伏幽先生和我们不一样，平时没有训练，而且一般中午才起床，他的课好像都在下午，所以当然能熬夜啦。” 一旁，听到了琪亚娜的言语，浅仓深雪补充道。 “啊？凭什么他能天天睡懒觉？本小姐却要早起训练？” 瞬间，琪亚娜眼睛瞪大，顿时不平衡了。 “笨蛋琪亚娜，你要是也能一击打败那天晚上想要伤害芽衣姐姐的坏人，当然也能随心所欲，想什么时候起床都可以。” 一旁，布洛妮娅一如既往地嘲讽道。 “嘿，小矮子，你……” 闻言，琪亚娜顿时清醒了几分，但还不等她回怼过去，姬子便缓步走来，站在了队列的最前方。 见状，琪亚娜也只能乖乖闭嘴。 “很好，人都到齐了。” 一眼就看见了队列后面的琪亚娜，姬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 “今天的训练与以往不同，德丽莎学园长决定要改变圣芙蕾雅的训练方式。” “各位，请做好准备，极东地区的某处刚刚发生了崩坏事件，一会儿，我们就要赶往那里，协助当地的女武神部队作战。” 对此，学员们诧异不已，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还是纷纷做好了准备。 …… 数日之前。 学园长办公室内，看向对面的德丽莎，伏幽收起教案后，疑惑地问道。 “与教学无关……问句题外话，德丽莎，你不觉得学员们出外勤的次数有些过少了吗？”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任教后，伏幽发现了一个极其奇怪的现象。 作为一个培养女武神的学园，圣芙蕾雅学园在日常训练，特种技能培训，乃至历史，音乐等文化课方面应有尽有…… 然而，唯独没有与崩坏真刀真枪对拼的课程或者训练。 至少，在自己待在这里的这么长时间内，极东地区发生的中小型崩坏事件有不少起，但圣芙蕾雅学园却没有丝毫动静。 “平日里，学员们不是经常对系统模拟出来的崩坏兽进行作战吗？” 对此，德丽莎不解，反问道。 “那也算是战斗？单单依靠着数据库，与模拟出来崩坏兽作战，并且还在恒定的条件和环境下，恕我直言，这更像是打游戏，而非战斗。” 闻言，伏幽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真正的战斗里，你可不知道对面有多少只崩坏兽，什么级别，会从哪里冲出来，又是否会与平日里模拟的一样，只会按照设定的方式进攻……这不必我多说，德丽莎。” 模拟系统和实战完全是两码事情，战斗真要是如此简单的话，天命每年也不会因为处理崩坏事件而损失那么多女武神了。 伏幽能理解德丽莎想要庇护学员们的心情，但她们终究是女武神，是必然踏向与崩坏殊死搏斗的战场的存在。 “遇到一些突发事件的情况下，圣芙蕾雅的学员们也是会出外勤的，虽然次数不多就是了……毕竟，执行外勤任务的时候，环境不可控，学员们太容易受伤，甚至失去生命了。” 眼中露出担忧的色彩，德丽莎解释道。 “她们都是我的学生，我应该为她们的安全着想。” “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温室，况且，你也不能一直保护她们，不是吗？” 按照如今圣芙蕾雅内的训练环境和强度，甚至可以称之为放松懈怠的氛围，伏幽可以断定，这里不可能走出真正的战士。 “可是，频频前往崩坏前线的话……会不会对学员们太危险了？” 虽然觉得伏幽的话很有道理，但德丽莎还是有些犹豫，她不忍看见自己的学生们陷入危险之中。 “德丽莎，神州有句古话，［置之死地而后生］。” 见德丽莎摇摆不定，伏幽叹了口气。 “与其让学员们在完全不可控的战场上慌里慌张，倒不如在平日里，直接输送学员们前往崩坏爆发的前线，协助作战，也能让她们更加熟悉战斗，真的遇到危险的话，也能及时出手……” 实话实说，如果不是因为当年急促的崩坏事件，以及后来赤鸢仙人的笼罩在自己心头的死亡阴影，按照自己懒散的性格，根本不可能成长到如今的地步。 看向低下头沉思的德丽莎，伏幽如是想到。 “别忘了，你自己也是这样，多次从鬼门关里爬过来，才成为如今天命资历最老的s级女武神的。” 见德丽莎有所松动，伏幽补充道。 “呼，你说的对……从圣芙蕾雅学园毕业的女武神伤亡率居高不下，也与我这个学园长有很大的关系，我真的太不想看见她们受伤了。” 苦笑几声，德丽莎当然清楚圣芙蕾雅需要改变，只是她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而这一次，伏幽则是彻底坚定了她的想法。 “好，今后的课程我会加入更多的实战训练的，圣芙蕾雅学园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点了点头，德丽莎希冀地把视线投向伏幽。 “伏幽，可以请你……” “当然，我推荐姬子老师。” 抢先一步，伏幽一把挡回了德丽莎的话。 伏幽可以与德丽莎提出建议和方法，但是具体实施的这种麻烦活，他一向是敬而远之的。 再说了，如果不是不忍心看着琪亚娜她们的天赋在这里被埋没，伏幽完全不可能没事找事。 毕竟，伏幽只拿了瓦尔特那一份属于历史课老师的工资。 “呃，其实我是想让你……” 刚准备出口的话被堵住，德丽莎显得有些茫然。 “绝对没问题，无量塔姬子是我看着成长的，从她加入冲锋队到现在，每一件事都能证明她的责任心，让她担此大任再合适不过了。” 随意地挥了挥手，伏幽再度堵回了德丽莎的话。 “好……” 事已至此，德丽莎也只能稀里糊涂地回答了下来。 第150章 父女重逢 “因为第三次大崩坏的影响，极东地区出现崩坏事件的频率明显升高。” “而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协助天命的女武神部队，对长空市外围的崩坏兽进行清剿。” 休伯利安号上，姬子正神色严肃地交待着学员们。 “注意，这次的任务和你们平时往常的训练不一样，每个人都务必小心！” “……” 看着舰船上传来的长空市满目疮痍的影像资料，雷电芽衣陷入了沉默之中。 “芽衣，这不怪你……” 一旁，琪亚娜握住雷电芽衣的手，轻声安慰道。 “谢谢你，琪亚娜。” 感激地看了琪亚娜一眼，雷电芽衣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姬子少校，我们已经抵达长空市外围的上空。” 一旁，副官汇报道。 “嗯，今天我们练习的项目是单兵作战，一会儿，你们会被投在长空市外围” “是！” 学员们齐声答应道。 然而，一个队伍里，总有个别叛逆的存在。 …… “本小姐可是从长空市的崩坏中心闯出来的，那里也没有多危险嘛！” 落地之后，琪亚娜看着长空市外围稀稀拉拉的低级崩坏兽和死士，摇了摇头。 “等我深入这里大杀特杀，能不能给我算功绩呢？” 回想起成为a级女武神还需要相关的功绩，急功近利的琪亚娜立刻坐不住了。 说干就干，琪亚娜直挺挺地朝长空市内部冲去。 …… “姬子少校，学员琪亚娜的信号深入了长空市内部！” 休伯利安号上，姬子正着重观察第三律者雷电芽衣的情况时，副官却在一旁汇报道。 “啧，琪亚娜这家伙……” 无奈地扶住额头，姬子快要无语了。 “也罢，这次一定要让她长长记性！” 观察到琪亚娜位置的周围并没有过于强大的崩坏兽，姬子决定道。 …… “可恶……” 攥紧了双枪，琪亚娜脸色难看。 刚刚进入长空市内部，她便被一大群崩坏兽给团团围住。 明明当初和伏幽他们一起离开长空市时，根本没有遇到一点阻碍，为什么现在这里会涌出来这么多的崩坏兽？ 虽说现在杀开一条路，赶紧离开还来得及，但为了自己身为卡斯兰娜的尊严，琪亚娜并不打算逃跑。 “轰——” 正当琪亚娜准备与眼前崩坏兽们硬拼时，一道冲天的火光燃起，瞬息之间，崩坏兽们直接消弭于世。 “谁？！” 见此情形，琪亚娜大惊，连忙转身，却发现早已有人不知不觉间站在自己的身后了。 “嗨，美丽的小姐，你好啊！” 轻佻地吹了声口哨，齐格飞对琪亚娜挑了挑眉，将手中的天火圣裁放下。 “好久不见，我的乖女儿都长这么大了。” 欣慰地打量着琪亚娜，齐格飞乐呵呵地点了点头。 “臭……臭老爸？” 琪亚娜湛蓝色的眼眸猛地一震，看着眼前的白发男子，不可思议地开口。 “是你亲爱的老爸哦，琪亚娜，这么多年有没有想我……” “这几年你都跑到哪里去了？自顾自地消失，又自顾自地出现，害的我和妈妈都那么担心你！” 站在原地，在经过了短暂的惊讶与喜悦后，回想起这些年来的经历，琪亚娜打断了齐格飞的话，生气地开口。 “啊，这……是老爸不好啦，琪亚娜。” 齐格飞尴尬地挠了挠头，确实是自己没有履行好一个父亲以及丈夫的责任，自己对塞西莉亚与琪亚娜母女俩有着亏欠。 “太过分了！简直可恶！” 琪亚娜不依不饶，快步走到齐格飞面前，嘴里还念念有词。 “站在那里别动，我要好好教训你一顿，混蛋老爸！” “别别别！琪亚娜，放过老爸！” “哎呦！下手轻一点，轻一点！” …… “妈妈呢？妈妈没有和你一起吗？” 短暂地打闹过后，左顾右盼，琪亚娜却没有看见塞西莉亚的身影，不免有些失落。 “哦，伏幽之前和她通讯，建议塞西莉亚和德丽莎那个小矮子见上一面，现在，估计她正在赶往圣芙蕾雅学园的路上。” 轻笑一声，不知为何，相较于第二次大崩坏中对于伏幽的深恶痛绝，如今，齐格飞反而对伏幽存有一丝感激。 奥托那个混蛋显然蓄谋已久，要不是伏幽，说不定自己的老婆和孩子现在都无法处在安全的境地。 有时间，要好好感谢那家伙一下…… “哼，臭老爸……该算账了！” 正当齐格飞思索的时候，琪亚娜气鼓鼓地瞪着齐格飞，眼睛闪过一丝愠怒。 “算账？算什么账？” 一时间，齐格飞有些摸不着头脑。 “妈妈还不够完美吗？你居然还到处沾花惹草，逼得妈妈不得不离开我，跑去阻止你！” 以为齐格飞是在装傻，琪亚娜的眼中喷吐着火焰。 “什么？谁说的，这简直是在诽谤我！” 闻言，齐格飞麻了，这种损毁自己名节的谣言……怎么如此似曾相识？ “哼，这可是伏幽亲口告诉我的，臭老爸，你无话可说了！” 恶狠狠地冲齐格飞张牙舞爪，琪亚娜恨不得现在就替塞西莉亚出气。 “欸欸欸？琪亚娜，你可别听伏幽那家伙乱说，简直是一派胡言……自从遇见塞西莉亚之后，我可根本没有过沾花惹草啊！” 齐格飞顿时坐不住了，急得上蹿下跳，他可不想让自己在琪亚娜眼里是个花花公子的形象。 “他……这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啊！” “那妈妈为什么要那么火急火燎地去找你？” 根本不相信齐格飞的说辞，琪亚娜咄咄逼人道。 “我，我……” 为了不让琪亚娜担心，齐格飞不好直接说出自己糟糕的身体状况，只能任由伏幽造谣，有苦说不出。 同时，齐格飞收回先前的话，现在对于伏幽，他愈发深恶痛绝。 ———————————————————— 而在圣芙蕾雅学园中，伏幽才刚刚起床，开启属于自己的精致一天。 “先蒸上几个花卷，然后煮两个从神州空运过来的赤鸢蛋……嗯？都下午两点了？” 看了看时间，伏幽放弃了做早饭的打算，加之餐厅的午餐时间应该也已经结束，伏幽又放弃了午饭。 今天，圣芙蕾雅的学员们都前往了长空市进行实战训练，伏幽无所事事，只好待在宿舍内。 “咚咚咚——” 正当伏幽思考要不要来一点下午茶时，房门被叩响了。 打开门，见到眼前一高一矮的两个白毛，伏幽没有丝毫惊讶。 “看来，两位已经叙过旧了……要来点下午茶吗？” 看着拉住塞西莉亚不肯撒手的德丽莎，伏幽轻笑一声。 第151章 预防 “虽然我不是很懂茶，但是我可以保证，这是在神州也称得上极品的茶叶，来一壶沁人心脾的下午茶，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随手掏出从太虚山里顺来的茶叶，伏幽美滋滋地将其投入壶中。 自己不懂茶？没有关系，相信赤鸢那家伙的品味就好了。 “伏幽，让你费心了，琪亚娜那孩子……想必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见伏幽忙完落座后，塞西莉亚不好意思地朝对方笑了笑，显然，她也明白自己的这个女儿是个什么性格。 在齐格飞的身体状况得到控制后，思琪亚娜心切的塞西莉亚接到了伏幽的消息，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了圣芙蕾雅学园。 “哈哈，谁都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和她老爸在同样的时间段里干的事情相比，琪亚娜已经算乖巧的了。” 轻笑一声，说实话，伏幽还是挺喜欢琪亚娜这样，元气满满，积极乐观的孩子……当然，如果对方的游戏技术没有那么烂，就更好了。 “你来的时候挺不巧，今天早上，学员们好像都外出进行实战训练了来着。” 看向塞西莉亚，伏幽耸了耸肩。 “对，长空市的外围而已，况且我还安排了姬子她们一路监护，相信不会出现问题的。” 见塞西莉亚满脸的疑惑之色，德丽莎连连点头。 “长空市？” 闻言，塞西莉亚愣了一下。 “我记得，齐格飞好像也去了那里，说是要调查一下崩坏的残留来着……” “那他运气不错，圣芙蕾雅学园这次出行的声势不小，顺势找到琪亚娜，还是挺容易的。” 想起齐格飞这些年来，因为奥托的迫害而无比苦逼的生活，伏幽唏嘘不已。 “呵，他们父女两有多少年没见了？我想想……自从之前我把琪亚娜从齐格飞隐居的地方带回来送到你那里后，这几年里，他们都没有机会重逢？” 同时，伏幽愈发对符华与奥托的合作多了几丝担心。 按照奥托那言行举止，口蜜腹剑的样子，符华真的能应付得过来吗？ “塞西莉亚，要在圣芙蕾雅住几天吗？毕竟今天你应该是见不到琪亚娜了，学员们的训练，估计还要不少几天。” 一旁，见塞西莉亚好不容易来圣芙蕾雅一次，却扑了个空，德丽莎主动提出道。 “谢谢你啦，德丽莎，知道琪亚娜在你这里，生活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微微地摇了摇头，塞西莉亚苦笑了一下，婉拒道。 “我不能在这里久留，主教……他会发现端倪的。” 对于奥托的所作所为，塞西莉亚的情绪非常复杂，但更多的，是感到心寒。 “爷爷……他太过分了，明明塞西莉亚你一直在前线奋战，结果现在反而要东躲西藏，不敢抛头露面，这是什么道理？！” 德丽莎也在一旁替塞西莉亚打抱不平，纵然奥托是自己的爷爷。 塞西莉亚和齐格飞在前线舍生忘死地奋战，奥托却在事后拿琪亚娜做实验，这一举动，确实太不厚道了。 “既然喊你过来了，我自然做好了准备……如果让一位母亲千里迢迢地赶来看望自己的孩子却无果，岂不是我的过错吗？” 伏幽当然知道塞西莉亚在担心什么，迎着塞西莉亚和德丽莎的目光，悠闲地拿起了茶壶，缓缓地沏起茶来。 “哎呀，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快说嘛！” 听伏幽的话里似乎还存有转机，德丽莎立刻坐不住了。 “唉，你看，又急。” 将桌子上的三只茶碗满上后，伏幽轻呡一口，在塞西莉亚和德丽莎迫切的目光中，缓缓道来。 “圣芙蕾雅学园内必定有大量奥托安插的人手，可我并不擅长，也不想一一甄别……于是，我入侵了所有人的潜意识。” “而且，为了防止显得过于刻意，除了关于你的情况，其他的信息奥托依旧可以正常获得……” “所以，安心在这里享受来之不易的团聚，如果你不硬往那些监控设施旁边凑，奥托是发现不了你的。” 微微勾起嘴角，伏幽朝塞西莉亚开口道。 “和奥托那个过河拆桥的混蛋不一样，我一向讲究人情，你帮助神州摆脱了第二次大崩坏的残余影响，我当然不会介意让自己的行动惠及到你。” “……谢谢。” 沉默片刻，塞西莉亚带着感激的神情道谢着，伏幽帮了他们一家太多了。 这么长时间来，自己一家终于能够再度迎来团圆。 “嗯，神州有句古话，［君子有成人之美］，我一向心地善良，悲天悯人，最看不得一家人流离失所的场景。” 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伏幽并没有把这件顺手为之的小事放在心上。 “等等，你说你入侵了所有人的潜意识？” 回味着伏幽的话，德丽莎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随即，惊愕地看向伏幽。 “对啊，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奥托，只是防止他们泄密，又不会杀了这些人。” 以为德丽莎对自己还抱有偏见，伏幽想了想，替自己解释了一句。 “你，你什么时候干的？” 但是，德丽莎依旧非常不解，对此，她甚至都没有一丝察觉。 “在你窝在学园长办公室里，沉迷于苦瓜汁和吼姆漫画的时候，整个圣芙蕾雅学园，早已被我架空。” 戏谑地打量起错愕的德丽莎，伏幽揶揄起来。 “德丽莎，没想到？这么迟钝的话，可不能胜任学园长哦！” “你这个家伙……明明这里是我一手创办的……” 见伏幽脸不红心不跳，甚至还在如同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般炫耀着，德丽莎气得牙痒痒。 “还是先担心一下你自己，德丽莎，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偷偷养着一名拟似律者的事情，奥托对此并不知情？” 出于好心，伏幽提醒了德丽莎一句。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那位主教自上次派出丽塔后，就没有对此有动作，但他显然不是什么半途而废的人。” “有着塞西莉亚和齐格飞的前车之鉴，我建议你找好一条退路，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个金毛小子会在什么时候发疯，神州那里就挺不错的，你觉得呢？” 开玩笑般地提了一句，伏幽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德丽莎的反应。 “……八重樱是我的朋友，我绝对不会让爷爷对她动手的！” 对此，德丽莎斩钉截铁地回答道，这些天相处下来，她早已感受到了那位樱发少女的真挚。 ———————————————————— ps：先发一章试试水，看看会不会被卡 第152章 天命来人 略过了那些沉重的问题，伏幽，塞西莉亚与德丽莎一边品茶，一边聊起天来，不觉间，就提起了琪亚娜。 “琪亚娜那个笨蛋，在外面居然用着本名和原来的样貌，塞西莉亚，你难道没有教她吗？” 以为奥托对此并不知情，德丽莎还在一旁后怕着，微微埋怨道。 “如果爷爷对她不怀好意的话，就麻烦了。” “至少塞西莉亚女士来这里前，做了足够的伪装，这会省来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至于琪亚娜……就当是受到了齐格飞那个笨蛋的影响。” 微微一笑，伏幽替琪亚娜解围，顺便把锅扔到了齐格飞的身上。 …… “对了，琪亚娜在这里的表现怎么样？像她这样的聪明的孩子，一定坚持刻苦训练，成绩优秀，就像以前的我一样？” 眼中满怀着希冀，塞西莉亚迫不及待地等着德丽莎与伏幽的回答。 “这个……” 为难地瞥开视线，德丽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总不能对着满脸期待的塞西莉亚说，琪亚娜天天逃课去吃喝玩乐，文化课时常拿零蛋，稳定倒数第一……之类的话？ 不约而同地，伏幽与德丽莎的视线默契地交织在了一起。 “咳，怎么说呢？虽然琪亚娜的文化课成绩还有待提升，但是嘛，我认为她的可进步空间，还是非常之大的……” 沉吟片刻，伏幽最终还是选择了委婉一些，也没有把琪亚娜堪称叛逆的平时表现说出来。 除了容貌相似，冒冒失失的琪亚娜和曾经的最强女武神塞西莉亚……两者还有什么相似之处吗？伏幽不禁腹诽道。 算了，还是给琪亚娜留一点面子，看向对此没有察觉的塞西莉亚，伏幽松了口气。 聊天间，德丽莎的通讯器却猛然响了起来。 “奇怪，这个时候会是谁……比，比安卡？！” 接通了通讯， 另一端，赫然是一位英姿飒爽的金发少女，对方点头致意后，缓缓开口。 “德丽莎大人，主教大人获取了关于逆熵势力潜入了圣芙蕾雅学园周边区域的情报，特命令我前来调查……德丽莎大人，您还好吗？” 看着投影中直冒冷汗，眼神不时朝前方瞅的德丽莎，幽兰黛尔关切地问道。 “啊哈哈……我很好，没什么，比安卡，你继续说……” 打着哈哈，德丽莎抹了把汗，企图蒙混过关。 幸而幽兰黛尔一向耿直，并没有对德丽莎起疑心。 “主教大人还说，让您提高警戒，时刻留意圣芙蕾雅内的情况。” “好的好的，没有问题……” 一想起自己的学园里同时容纳了伏幽，塞西莉亚以及八重樱，德丽莎顿时无比心虚，连连答应着。 …… “呼……”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幽兰黛尔，德丽莎趴在桌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她就是那位天命的新生代，继承了最强女武神之名的［不灭之刃］小队队长，s级女武神，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吗？真是后生可畏啊。” 德丽莎挂断了通讯后，瞥见了幽兰黛尔的英姿，塞西莉亚赞赏地点了点头。 “她怎么来了啊……” 不同于塞西莉亚，德丽莎愁眉苦脸，头都要大了。 幽兰黛尔一向以认真和严格着称，德丽莎深知，对方过来的话，自己可能就要告别天天窝在学园长办公室里看漫画的日子了。 “她这次过来，是为了找回场子的吗？” 思索片刻，伏幽微微颔首。 “你不是没有见过她吗？为什么这么说？” 对此，德丽莎感到了些许疑惑。 “……你该不会认为，之前在九幽的时候，我是和颜细语，循循善诱地劝走她的副官丽塔的？” 宛如看傻子一般瞥了眼德丽莎，伏幽缓缓开口。 “所谓逆熵势力的潜入不过是个幌子，奥托绝对另有所图，而幽兰黛尔，会不会顺便为丽塔出头，我就不清楚了。” “可你也不是那种会在别人面前展露真容的人啊？丽塔也不应该认识你，更不要说幽兰黛尔了。” 闻言，德丽莎更迷惑了，整个第二次大崩坏中，天命自然盯上了伏幽，却没有找到关于对方任何有用的情报。 直至第二律者被“杀死”，无比棘手的伏幽销声匿迹，天命组织依旧没有寻得有关对方的一丁点的线索，又怎么会被丽塔发觉呢？ “呃，事情确实是这样……算了，没什么。” 思索再三，伏幽还是没有好意思把自己伪装成符华，把丽塔揍了一顿，顺便羞辱了天命的事情说出口来。 丽塔当然不认识自己，但她认识符华，并且知道符华在哪里，这就够了。 虽然符华与奥托达成了协议，但二者间单方面因此结下的梁子，伏幽并不认为会就此消除。 想想也是，要是西琳和别人打架没打过的话，自己肯定也会去帮对方出气的。 考虑到道听途说的幽兰黛尔与丽塔间亲密的关系，伏幽愈发觉得对方此次前来，绝对带有找茬的意思。 而此刻，代入了自己的思维方式，伏幽深以为然，几乎认定了幽兰黛尔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符华，私下里替丽塔找场子。 “等等，该不会是爷爷发现塞西莉亚了，然后才派她过来的？” 而就在伏幽胡思乱想时，德丽莎却猛地一哆嗦，有了新的想法。 “不，时间对不上，再者，奥托不可能知道塞西莉亚的信息，不要乱了方寸，德丽莎。” 闻言，伏幽微微摇头。 先不说塞西莉亚刚到这里没多久，单单凭借着自己对羽渡尘的掌握，就绝对不会被奥托安插在圣芙蕾雅内的区区人员所摆脱。 “我的羽渡尘是无敌的，你，塞西莉亚，甚至赤鸢……总之，幽兰黛尔绝对不可能为塞西莉亚而来。” 最终，伏幽总结道，看着还有些惶惶不安的德丽莎，伏幽安慰道。 “怕什么？幽兰黛尔是s级女武神，你也是s级女武神，再说了，你的资历可比她老多了，怎么不问幽兰黛尔惧你否？” “况且，塞西莉亚也是最强女武神，还掌握着黑渊白花这一强大的神之键，就算那个幽兰黛尔图谋不轨，两位s级女武神加上两把神之键，优势在我。” 看热闹不嫌事大，伏幽冲德丽莎和塞西莉亚比了个大拇指。 “加油，我看好你们。” “那你呢？” 见伏幽似乎并不打算同自己二人一道，德丽莎傻傻地问道。 “我？拜托，我只是一名历史老师好不好？哪里轮得到我和你一起去面对幽兰黛尔呢？” 挑衅似的晃了晃手中的茶碗，伏幽戏谑道。 再不济，也要等自己稍微摸清一下那个幽兰黛尔的路数，才会与之接触。 第153章 初见 “哈哈……比安卡，一路赶到这里累了？要不要来杯苦瓜汁？” 生怕幽兰黛尔发现了什么端倪，一路上，德丽莎寸步不离地跟在对方的身边，嘘寒问暖着。 虽说已经将塞西莉亚和八重樱安排妥当，但德丽莎还是有些惶惶不安。 “谢谢，不过不用了……” 远远地看向训练场，居然空无一人，见此情形，幽兰黛尔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比起自己上一次到圣芙蕾雅学园，如今这里的学风似乎愈发松散了，而这也是自己当初没有选择加入圣芙蕾雅学园的原因——这种氛围，会影响自己变强。 “德丽莎大人，圣芙蕾雅的学生都去哪儿了？为什么训练场上空荡荡的？” 最终，幽兰黛尔还是没有忍住，开口询问起来。 “学员们都去长空市进行实战训练了，所以训练场上没人。” “实战训练？原来是这样么……” 微微感到一丝惊讶，幽兰黛尔确实没有想到圣芙蕾雅居然会作出这样的改变，这倒是令她刮目相看。 “对了，德丽莎大人，先前在神州九幽那里现身的那位拟似律者，你有相关的情报吗？” 想起了奥托对自己的另一个任务，幽兰黛尔顺便问了一句。 “呃，我不知道啊……对了，比安卡，你天天都忙来忙去的，过了这么久，爷爷都不给你放假吗？” 眼神飘忽不定，德丽莎顾左右而言他。 “假期吗？等我处理完全球的崩坏事件后再说。” 幽兰黛尔的心中早有打算，等这次的任务完成，她会马不停蹄地奔走于世界各地，清理掉那些新增的崩坏事件。 “那可是个大工程，估计得耗不少时间？” 闻言，德丽莎一想到全球无处不在发生的崩坏事件，那庞大的工作量，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嗯……如果不眠不休的话，一个月的时间应该够了。” 思索片刻，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幽兰黛尔回答道。 “这，你可真够勤快的……” 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德丽莎汗颜，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知道幽兰黛尔天赋异禀，实力强大，而且还努力刻苦，和怪物没什么区别。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能达到这个地步。 ———————————————————— 另一侧，伏幽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从第二次大崩坏到现在，天命中自己不清楚其实力的女武神，也只有那位幽兰黛尔了。 现在，伏幽迫切地想要知道对方的实力。 召唤崩坏兽进行试探？可帝王级崩坏兽连德丽莎都能轻松碾压，根本达不到自己试探幽兰黛尔的目的。 那故意引导幽兰黛尔发现八重樱呢？这样德丽莎和塞西莉亚必然会加入战局。 但如果德丽莎和塞西莉亚在圣芙蕾雅学园内对幽兰黛尔出手的话，事情便会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哦，差点把他给忘了。” 就在伏幽对此一筹莫展之际，他忽然想起了可可利亚那个母狐狸送过来的瓦尔特复制人。 虽说他的力量不甚强大，但说到底，还是具有第一律者的部分权能，是自己目前能拿出来的最适合的人选了。 况且在被自己侵蚀心智后，“瓦尔特”彻底沦为了几乎只会战斗的野兽，将其作为消耗品，伏幽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至于送给可可利亚的回礼……就换成帝王级崩坏兽。 “三招，只要你能挡住三招，我就能初步窥得那个幽兰黛尔的路数。” 喃喃自语着，伏幽希望瓦尔特复制人能给力一点。 接下来，就让自己亲自去见一下，那位最强的女武神。 ———————————————————— “伏……咳，你怎么在这里？” 德丽莎与幽兰黛尔正走着，错愕地看见伏幽朝这里迎面走来。 “学园长大人，我是去办公室拿教案的。” 微微一笑，伏幽的目光瞥向幽兰黛尔，猛地瞳孔一缩，声音也颤抖了起来。 “……您，您是幽兰黛尔大人！” 一副老实憨厚的普通天命员工模样，伏幽佯装激动，一副见到了偶像的样子。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见到传说中的最强女武神！” “感谢认可，不过对抗崩坏是每一位女武神的应尽之责，我只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罢了。” 听着伏幽的赞誉，幽兰黛尔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对她而言，所谓“最强”不过是虚名。 幽兰黛尔坚信，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就会更加强大。 独属于强者的气场…… 近距离地与对方见面后，伏幽微微正色。 他能隐隐地感受到，蕴藏在眼前幽兰黛尔体内的奇特力量……给伏幽带来的感觉，就像是对方依靠着一整个世界一般。 而这种奇怪的力量，是德丽莎，塞西莉亚，丽塔这些s级女武神都不曾具有的。 直觉告诉伏幽，眼前的金发少女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和善与无害。 见对方名副其实，的确担得上天命最强女武神的称号，伏幽收起了用羽渡尘试探对方的打算。 先不说幽兰黛尔身上可能隐藏的手段，单单对于这样顶尖的强者而言，不将其制服，就准备入侵其意识，简直是天方夜谭。 “学园长大人，幽兰黛尔大人，你们先忙，我走了哈，不打扰……” 见没法继续套到什么信息，在德丽莎困惑的目光中，伏幽选择了离开此处。 “他也是神州人吗？” 看了眼远去的伏幽，幽兰黛尔顺嘴提了一句。 “对，那家伙是从神州过来的，怎么，神州那里有你认识的人？” 略显困惑地看着幽兰黛尔，德丽莎不记得对方什么时候认识神州的人了。 “嗯，主教大人说过，神州的赤鸢仙人是世界上顶尖的强者，我希望以她为目标来鞭策自己，让我今后更加认真训练。” 而幽兰黛尔的目的非常单纯，只是想要见一见强者的风采，激励自己更加强大罢了。 “呃……其实我觉得你已经够强的了，居然还这么认真吗？” 低下了头，德丽莎嘟囔着。 “当然，只要努力就能做成一切，就能成为真正的最强。” 幽兰黛尔坚定地点点头，对于她来说，只要努力就能进步，就能更加强大，从而可以更好地履行守护的职责。 闻言，德丽莎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幽兰黛尔身为天命最强的女武神，如今还坚持锻炼，坚信努力能成就一切。 而自己这些年却不思进取，整日沉迷在安逸的氛围中，与苦瓜汁和漫画作伴，实力没有丝毫精进…… 与对方一比较，德丽莎不由得感到自惭形秽。 ———————————————————— ps：被抓壮丁了，下一章四点半前发 第154章 顺手的事 “听说前一段时间圣芙蕾雅学园被逆熵入侵，受到的损失严重吗？” 好奇地问起德丽莎，幽兰黛尔只是听奥托先前提过这件事情。 “没什么损失，那些逆熵的家伙被我击退了……对，我亲自把那些家伙赶了出去！” 想起了自己和爱因斯坦私下里的交易，德丽莎再度心虚了。 “也对，德丽莎大人是当年对战过第二律者的英雄，对付逆熵的入侵，自然不在话下。” 不疑有他，毕竟德丽莎当年亲身参加过第二次大崩坏的战争，幽兰黛尔还是非常给这位前辈面子的。 “当然啦，哈哈……” 德丽莎的笑容非常勉强，幽兰黛尔不知道，她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当年对战第二律者，自己全程都被那个紫发少女暴打，就连退守到了天命总部，都被追过来的伏幽揍了一顿。 甚至，自己堂堂一名s级女武神，沦落到了和贝拉干架的地步。 二者正走向学园长办公室，路中却有一道带着兜帽，看不清容貌的身影，杵在那里，拦住了二人的路。 “这是谁，也是学园里的教职工吗？” 扭头看向德丽莎，幽兰黛尔疑惑道。 “呃，好像没有哪个教职工是这副打扮……” 德丽莎同样迟疑了几分，毕竟这副打扮，看上去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就在她思考这是不是伏幽搞的鬼时，对方猛然间动了，挥拳便冲向德丽莎。 “小心！” 幽兰黛尔眼神一凛，一把拽过德丽莎，警惕地看向对方。 见攻击被躲了过去，瓦尔特复制人身形朝后一闪，紧接着猛地张开双手，瞬间，上百倍的重力笼罩了这片区域。 如果是一般的女武神，乃至a级女武神都无法在这样的重力场下存活下来，被碾碎为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然而，瓦尔特复制人的对手，是两位s级女武神。 “第一律者？怎么可能？！” 见对方的能力完完全全和传说中的逆熵盟主没有区别，德丽莎大惊。 “不，他的崩坏能明显没有抵达律者级别，应该不是第一律者本人。” 感知着对方身上迸发出的力量，幽兰黛尔摇了摇头，她不相信传说中的第一律者会这么弱。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对方会掌握属于第一律者的力量，但是幽兰黛尔的智慧告诉她，只要击败了对方，一切疑惑都会迎刃而解。 说话间，瓦尔特复制人头铁地攻了上来。 暗紫色的球体从周身浮现，就在瓦尔特复制人准备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幽兰黛尔捕捉到了破绽。 “嘭——” 朴实无华地一记直拳，伴随着空气爆裂的声音响起，瓦尔特复制人的蓄力被打断，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栽倒在地面上，激起了一大片碎石。 幽兰黛尔结结实实的一击，直接让其失去了战斗能力，瓦尔特复制人躺在地上，再起不能。 “谁派你过来的？” 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幽兰黛尔盯着对方。 “可可利亚大人会为我报仇的，你那位最亲近的同伴的名字是丽塔……呵呵……” 突然间，一直一言不发的瓦尔特复制人，以一种极其怪异的腔调，吐出了一句话。 没有给德丽莎和幽兰黛尔思索的时间，下一刻，瓦尔特复制人的眼睛猛地凸起，气息全无。 “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上前检查过后，德丽莎下结论道。 “可可利亚……” 幽兰黛尔眼神一暗，丽塔是自己最信任和亲爱的伙伴，对方拿她来威胁自己，此刻，让这位少女真正地感到了愤怒。 当然，那个家伙也有可能是在栽赃陷害，但对方身上的能力，的确与逆熵的盟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等自己将这个有着第一律者特征的家伙调查清楚，就能知道这一切是否都是那位逆熵的执行者所为。 而一旁的德丽莎，则愈发怀疑这是伏幽搞的鬼，虽然自己没有证据，而且不能排除可可利亚再度派出了人手的可能。 “比安卡，你还好吗？” 见幽兰黛尔面色不太好看，德丽莎关心道。 “呼，德丽莎大人，您知道附近有没有什么崩坏事件需要解决吗？” 感到了一丝烦躁，幽兰黛尔决定通过消灭崩坏来舒缓一下心情。 “嗯……长空市那里还有崩坏的残余，正好，我的学生们也都在那里。” 想了想，德丽莎回答道，似乎看出了幽兰黛尔的心思，又主动提了一句。 “按照你的实力，处理掉那里的崩坏残余用不了多久的，放心地去，不用担心会耽搁事情。” ———————————————————— 瓦尔特复制人的最后一句话，是某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崩坏兽远程操控，才得以说出的。 而这句威胁的话语，则是为了转移幽兰黛尔的注意力到逆熵的身上，从而不至于让对方找符华的麻烦。 “唉，草率了，当初在九幽的时候，应该伪装成瓦尔特的模样去得罪人的。” 伏幽叹了口气，虽说当时扮演赤鸢仙人的身份给自己玩爽了，而且成功地替符华提高了身价，但就因为自己揍了丽塔，导致了善后问题无比麻烦。 应该一人饰两角，由瓦尔特暴揍丽塔，最后赤鸢仙人碾压瓦尔特，然后再对天命表露出不屑地的……伏幽总结起经验。 “……真是没用的东西。” 在暗中见到瓦尔特复制人连幽兰黛尔的一击都没有挡下来，就被对方击败，伏幽毫不掩饰自己对其的嫌弃。 也是，就连正牌的瓦尔特，给自己的威胁感都没有幽兰黛尔高，怎么能指望他的复制人来试探幽兰黛尔呢？算是自己异想天开了。 不过瓦尔特复制人的毁灭也并非全然没有意义，这至少给伏幽传输了一个幽兰黛尔极其强大的讯息—— 同为s级女武神，如德丽莎丽塔之流，根本无法如幽兰黛尔这般，仅用一击就干脆利落地解决瓦尔特复制人。 而幽兰黛尔，明显已经脱离了正常天命s级女武神的范畴。 “瓦尔特，西琳，塞西莉亚，幽兰黛尔……最近这几十年，怎么出现了那么多怪物？” 无奈地抱怨着，伏幽也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再往前一千年，除了赤鸢教出来的那几个逆徒，也找不出来这么多强者？ “唉，太可怕了，后生可畏啊……” 想着这些怪物们堪称恐怖的进步速度，伏幽唏嘘不已。 第155章 贼船 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办公室内。 “那么急匆匆地喊我过来干什么？好像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 刚一推开门，伏幽便熟门熟路地找了个椅子，当着德丽莎的面坐下。 “虽然我知道你们女武神都挺有钱的，但一个月拿两份工资什么的，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啊……” 摆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伏幽“腼腆”地开口。 “都什么跟什么啊……我问你，刚刚在路上拦住我和幽兰黛尔的那家伙，是你干的吗？” 心累地扶住额头，德丽莎直截了当地询问道。 “你想多了，我可没有复制第一律者能力的方法。” 懒洋洋地摇了摇头，伏幽顺便不露声色地推开了德丽莎递来的苦瓜汁。 “这样么……哼，你真没有品味。” 刚准备点头，德丽莎就注意到了对方拒绝苦瓜汁的动作，不满地嚷嚷着。 “不对，你怎么知道那家伙有着第一律者的能力？” 忽然间，德丽莎猛地察觉到了一处端倪，立刻朝伏幽投以怀疑的视线。 “哼哼，还是被本明察秋毫的学园长发现了？” 得意洋洋地看向伏幽，德丽莎却错愕地发现对方没有半点动弹的意思。 难不成，只是巧合？ 正当德丽莎有些自我怀疑时，伏幽缓缓开口了。 “本来也就没有准备瞒着你……毕竟我还准备让你在调查的时候，尽量让线索指向可可利亚那家伙呢。” “为什么啊？” 德丽莎还是非常不解，一时间不明白这又和可可利亚有什么关系。 “祸水东引，驱虎吞狼……算了，你估计也不理解。” 迎着德丽莎困惑的目光，伏幽耐下性子解释起来。 “不让可可利亚充当烟幕弹，难不成让塞西莉亚去转移幽兰黛尔的注意力吗？我毫不怀疑幽兰黛尔作为最强女武神所具有的敏锐观察能力，时间一长，她绝对会发现不对劲的。” “所以，把她关注的地方转移一部分到可可利亚的身上，对你我来说都好。” 当然，也能有效地阻止对方去朝符华找场子。 怜悯地看着德丽莎，伏幽是真不知道凭借这家伙的智商，是怎么当上学园长的。 哦，人家爷爷是主教，那没事了…… “你就不担心我告诉幽兰黛尔？” 没想到伏幽这么爽快地就将目的说了出来，德丽莎愣住片刻，良久，挤出一句话来。 “私藏拟似律者，勾结第二次大崩坏时的旧敌，帮助天命的叛徒……这些事情可都是你做的，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足够天命主教为其定下死刑了。” 并没有正面回答德丽莎的问题，伏幽无所谓地摆摆手，大大咧咧地开口。 “所以，我当然不会介意你知道一些事情，除非你想不开，不然还得来替我打掩护，至于告诉幽兰黛尔？如果你看不得塞西莉亚一家以及八重樱的好，那就请便。” “可恶……还有，经过你这么一说，怎么搞得我和一个坏人一样？” 对于伏幽几乎明牌的做法，德丽莎非常地不满，总感觉自己一直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立场不同的事情，怎么能叫做坏人呢？而且后悔已经晚了，现在咱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对，大不了我还能回神州，但是你已经无路可退啦。” 欠揍地笑着，伏幽冲德丽莎挑了挑眉。 “……我才不会后悔。” 德丽莎气得攥紧了拳头，但是最后一丝理智还是让她强压下动手的欲望。 就单单冲着保护塞西莉亚这一点，德丽莎都会一条道走到黑，哪怕因此与奥托作对。 “还好，我已经把幽兰黛尔支开了，现在她估计正在长空市里面清理崩坏兽呢。” 德丽莎长舒一口气，再怎么说，幽兰黛尔现在已经离开了圣芙蕾雅学园。 “等等，你有考虑过齐格飞吗？” 闻言，伏幽的心里咯噔一下。 “欸？” 从德丽莎懵逼而又清澈的眼神中，伏幽似乎已经看见了齐格飞被暴揍的身影。 “塞西莉亚好像说过，齐格飞现在也在长空市那里，而那家伙又没有伪装的习惯……” 顿感不妙，伏幽看向德丽莎，询问起来。 “话说回来，齐格飞似乎在天命内部还保持着通缉状态来着？” “呃……是的。” 同样明白了问题大条，德丽莎懊恼不已，当时只想赶紧支开幽兰黛尔，却忘了齐格飞还在长空市。 “幽兰黛尔……应该不会遇到他？” 还抱有一丝侥幸，德丽莎看向伏幽。 “你觉得呢？赶紧去告诉塞西莉亚啊！你以为幽兰黛尔会和你一样迟钝吗？” 没好气地开口，伏幽彻底无语了，他可不认为幽兰黛尔会和德丽莎一样，遇到敌人贴脸还认不出来。 就按齐格飞如今的身体状态，对上幽兰黛尔，胜率不说渺茫，也几乎接近于零。 更别说几几开了，参考瓦尔特复制人的表现，伏幽毫不怀疑，真要二者打起来的话，幽兰黛尔能把齐格飞的天火圣裁都给掰开。 ———————————————————— “姬子前辈，拉格纳老师托我向您问好。” 休伯利安号上，幽兰黛尔朝姬子致意道。 “你居然会来这里……难不成是长空市出现了帝王级崩坏兽吗？” 以开玩笑的口吻试探道，姬子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幽兰黛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长空市不是只剩下小部分的崩坏残余了吗？难不成，还有未知的危险？ 看到幽兰黛尔的出现，姬子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堆疑问。 那些在外围的学员们还好，但是琪亚娜早已深入了长空市内部，如果那里有着总部派幽兰黛尔前来清剿的怪物，琪亚娜绝对没有半点还手的可能。 “并不是因为任务，而是我个人的要求。总之，长空市的崩坏事件，由我解决便好。” 思索片刻，幽兰黛尔觉得中断圣芙蕾雅学园好不容易一次的实战训练有些不好，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听德丽莎大人说圣芙蕾雅的学员们都在外围进行训练，那我就从长空市内部开始清理。” “这样啊……比安卡，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们有个自大的学员，自以为实力足够，进入了长空市的内部，还希望你可以关照一下。” 对于琪亚娜，姬子可谓是操碎了心，但不给那家伙一点苦头尝尝，她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新人么……明白，我会注意相关的情况。” 闻言，幽兰黛尔轻笑了一下，像这种情况，她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需要给你准备穿梭艇吗？” 考虑到休伯利安号还停泊在高空，姬子主动提出。 “不用了，这个高度，直接跳下去就好。” 摆了摆手，幽兰黛尔缓步走向船尾。 第156章 齐格飞·挨揍 长空市内，久别重逢的琪亚娜与齐格飞漫步在废墟上。 虽然周遭的景色有些荒芜，但依旧不能压抑二者重逢的喜悦。 “没想到圣芙蕾雅学园居然会作出这样的改变……德丽莎那小矮子还是有点东西的嘛！” 爽朗地笑着，齐格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意无意地朝后方瞟着。 “好了，琪亚娜，继续你的任务，我和你妈妈在圣芙蕾雅学园等你，相信你一定可以取得好成绩的！” 拍了拍琪亚娜的肩膀，齐格飞鼓励道。 “哼，臭老爸你就等着瞧，这次的训练，本小姐绝对是第一名！” 双手叉腰，琪亚娜无比骄傲地开口。 “对了，你可不许背着妈妈在外面沾花惹草！要不然，哼哼……” 想起了什么，琪亚娜再三叮嘱道，还顺便威胁了一番。 “嘿！你别听那家伙乱说，你把你老爸想成什么人了？” 见自己的女儿如此看待自己，齐格飞的心态彻底炸了。 …… “喂，可以出来了，这一路上，你可是一点也没有遮掩自己的气息啊。” 目送着琪亚娜的身影消失在远处，齐格飞微微皱眉，朝身后缓缓转身。 “齐格飞先生，还请你放弃抵抗，和我一起回天命总部。” 见齐格飞放走了琪亚娜，金发的少女也从角落处走出。 “哈哈！美丽的小姐，很遗憾，我已经有约了，至于你的邀请……恕难从命呢！” 偷偷地把手背在了身后，齐格飞紧紧地握住天火圣裁，嘴上还在挑衅着对方。 “喂喂，随便动手什么的，可不是淑女所为啊！” 没有管齐格飞的油腔滑调，见对方油盐不进，幽兰黛尔自顾自地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见状，齐格飞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他知道，接下来恐怕将是一场恶战。 幽兰黛尔也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过来处理一下崩坏残余，居然还能遇到预料之外的人—— 齐格飞，主教大人口中危险至极的人物，于多年前叛逃天命。 而且，对方居然还挟持了圣芙蕾雅学园的学生，迫不得已，幽兰黛尔只能展露自己强大的气息，希望借此威慑齐格飞，令其不敢下手。 好在，最后的时候，齐格飞放开了那位学员，这倒是令幽兰黛尔对其刮目相看了几分。 就这样，双方达成了某种完美的误会——无论是齐格飞，亦或者幽兰黛尔，都盼着琪亚娜赶紧离开后再进行战斗，生怕误伤到她。 “砰——” 猝然间，齐格飞率先发难，天火圣裁喷吐出火舌，炽热的火光瞬间笼罩了幽兰黛尔。 然而，齐格飞看都没看，就知道自己的攻击绝对没有奏效，身形猛地朝后暴退，下一刻，手中的双枪变化为大剑的形态，挡在身前。 与此同时，幽兰黛尔的拳头挥舞了过来。 磅礴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大剑上，齐格飞顿时招架不住，连带着天火圣裁一起朝后飞去。 半空中，齐格飞拼尽全力摁住天火圣裁，将其狠狠地插入地面之中，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幽兰黛尔的攻击接踵而至，拳头在齐格飞的眼眸中不断放大，慌乱之中，齐格飞全力将天火圣裁挡在自己的头顶。 “咚——” 恐怖的力道顿时让齐格飞半跪在地，天火圣裁几乎要飞出手去。 “啧……不愧是如今天命最强的女武神么，真是棘手啊……” 擦了下嘴边的血渍，齐格飞艰难地开口。 感受着手臂传来的酥麻感，齐格飞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是眼前这位少女的对手。 见齐格飞居然挡下了自己的两次攻击，幽兰黛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要知道，即便是可以与帝王级崩坏兽相媲美，需要出动a级女武神小队的异种崩坏帝王，在结结实实地接自己一拳后，也只能留下一地的碎片。 看来主教大人说的不错，齐格飞的确是一个危险的人物。 一念至此，看向气喘吁吁的齐格飞，幽兰黛尔再度发起了攻击。 “这是什么怪物啊……” 被击飞的瞬间，齐格飞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而下一刻，齐格飞整个人都被镶嵌到了一旁的断墙上，激起一大片灰尘。 “咳，咳咳……” 随着墙壁的碎裂，齐格飞无力地倒在地上，天火圣裁也脱手，半掩在碎石中。 幸好琪亚娜走了……龇牙咧嘴地感受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齐格飞勉强感到了一丝慰藉。 “你是一名强大的战士，齐格飞先生。” 见齐格飞还在挣扎着想要站起，幽兰黛尔走到了他的身前，轻声道。 “还没结束呢……年轻的女武神，等我……” 咧嘴笑道，齐格飞摸索出一支针剂，面色一狠，刚准备说什么，却被一道突兀的戏谑声音所打断。 “怎么？做人做腻了，这么想不开？这些东西的副作用，我想没有人比你更清楚了。” 顿时，齐格飞与幽兰黛尔不约而同地转过头去，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谁？！”x2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逆熵执行者，雷电龙马。” 来者挑了挑自己紫色的头发，自称“雷电龙马”，笑嘻嘻地靠近两人，看向齐格飞，挑了挑眉。 “如果你因为狂乱而死的话，让琪亚娜认我为义父，我是不会有意见的。” “……” 张大嘴巴，齐格飞满脸错愕，一时间甚至没有想起来反驳回去。 “雷电龙马？” 闻言，幽兰黛尔皱了皱眉，的确，逆熵是有个执行者的名字是这个。 “没错，盟主现在消失不见，可可利亚意图谋反，我本欲揭露她，不曾想被陷害，直至今日才逃出……加入我，讨伐可可利亚，事成之后封你为逆熵副盟主……” “雷电龙马”还在滔滔不绝，但他的一席话，将齐格飞与幽兰黛尔全都干沉默了。 齐格飞曾经见过雷电龙马，那还要追溯到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 虽然时间有点久远，但齐格飞可以肯定，雷电龙马无比严肃，绝对不会像对方这样跳脱。 那么，对方的真实身份就很有讲究了。 “所以，能不能先把这位已经被暴揍了一顿的先生交给我呢？” 彬彬有礼地开口，“雷电龙马”主动开口请求道。 幽兰黛尔没有回话，只是再度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虽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逆熵执行者怎么看上去如此跳脱，但幽兰黛尔依旧严阵以待。 “那就是没得谈喽？唉，真遗憾。” 见幽兰黛尔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雷电龙马”了然，撇了撇嘴，缓缓抽出佩刀。 “太……北辰一刀流！” 顿了一下，“雷电龙马”大喝一声，直接朝着幽兰黛尔冲了过来。 感知到了对方凌厉的气息，幽兰黛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同样欺身而上，全力挥出一拳。 “轰——” 二者相交的瞬间，爆发出的余波瞬间席卷了周围，而躺在地上的可怜齐格飞猝不及防间，被飞溅的尘灰灌了一嘴。 “呸呸呸……” 一边吐着沙子，齐格飞已经可以肯定了，对面绝对不是雷电龙马那家伙！ 可以挡下幽兰黛尔的攻击，还有一如既往地让人高血压的话语，以及对琪亚娜居心不良……除了那家伙，还会有谁呢？ 一想起自己在女儿心中身败名裂的形象，齐格飞朝那道与幽兰黛尔大战的身影投去了幽怨的目光。 第157章 最古之兽与最强女武神 数小时前，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办公室中。 “塞西莉亚，真是抱歉，我太急着把幽兰黛尔支开了，一时间没想起来齐格飞还在长空市里。” 德丽莎低着头杵在一边，活脱脱一副犯错了的孩子的模样。 “……具体情况就是这样，如果齐格飞现在还在长空市内，与幽兰黛尔撞上不过是时间问题，除了德丽莎外，s级女武神的敏锐感知不必我多说。” 阐述着现状，伏幽注意到了塞西莉亚眼中的担忧，改口道。 “但是问题不大，幽兰黛尔应该不会直接杀死他，我们依旧有着带回齐格飞的余地。” “塞西莉亚，和我一起去长空市，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齐格飞都不能落到那个金毛小子的手上。” “那我呢？” 闻言，德丽莎指了指自己，连忙问道。 “呵，这次最重要的是隐蔽自己的身份，如果不用黑渊白花，塞西莉亚依旧有着一战之力，但放弃犹大的话，你自问还有几分力量？” 看向德丽莎，伏幽微微摇头。 “……也就能打打帝王级崩坏兽了。” “可恶，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最终，德丽莎无奈地在二者后方停了下来，不满地嚷嚷起来。 “你？去和拟似律者坐一桌。” 思考片刻，盯着德丽莎湛蓝色的眼眸，伏幽点了点头，肯定道。 ———————————————————— 时间回到现在，伏幽正为塞西莉亚偷偷摸摸的动作打着掩护。 吃一堑长一智，考虑到符华已经和奥托达成合作，伏幽这次换了个身份，扮成了曾经与瓦尔特对抗无量塔隆介后，在逆熵总部有过一面之缘的雷电龙马。 最近几天，伏幽接到了瓦尔特的消息，对方已经开始着手于逆熵的内部事务，而雷电龙马也被秘密释放出来，虽然外界对此毫不知情。 既然是秘密释放，而且真正的雷电龙马如今正跟在瓦尔特的身边，那自己伪装成对方的模样，几乎不会有什么问题。 废墟之上，不时有被攻击带起的狂风呼啸着，卷起阵阵沙尘，将四周的破败景象笼罩其中。 伫立在这片满目疮痍的战场中央，幽兰黛尔金色的长发肆意飞舞，神色愈发认真。 而站在这位金发少女对面的，正是伏幽所伪装的“雷电龙马”。 而此刻，他正好收回了那把因不堪重负而碎裂的佩剑。 虽然通体由魂钢锻造，但凭借轩辕剑本身的强度，依旧无法逃脱在幽兰黛尔恐怖的力道中碎裂的命运，魂钢碎片四溅开来。 啧，看来赤鸢那些逆徒的武器，和他们的肉体一样羸弱啊……扫了眼碎裂的轩辕剑，伏幽不由得想道。 下一瞬，幽兰黛尔缓缓俯身，毫不留情地踢向了伏幽的面门。 躲过攻击，看了看对面的幽兰黛尔，伏幽收起了轩辕剑的残骸，同样摆开架势，揶揄道。 “在刻板印象里，逆熵没有什么强者，只会使用效率低下的机甲，不过我要向你证明，逆熵的执行者，可不会逊色于你们女武神！” 伏幽咧嘴一笑，虽然因顶着雷电龙马的面庞的缘故，透露着一丝怪异。 闻言，幽兰黛尔眼神一凛，率先欺身而上。 拳风裹着破空声瞬息而至，伏幽却不管不顾，如同没反应过来一般站在原地。 直到看着幽兰黛尔整个身体都几乎冲过来，确定了对方已经没有躲闪的机会后，在幽兰黛尔错愕的眼神中，伏幽暴起发难。 蓄势已久的拳头猛然朝幽兰黛尔轰出，而幽兰黛尔的攻击，与此同时，也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伏幽的身上。 “轰——” 强大的冲击再度掀翻了二者周围的一切，猝不及防间，幽兰黛尔被击中，为了卸掉对方堪称恐怖的力道，幽兰黛尔调整身姿，朝上空倒飞出去。 而那足以撕裂崩坏帝王的一拳，打在了伏幽的身上后，却如泥牛入海一般，没有掀起半点浪花。 防守与换血，正是伏幽最擅长的部分，毕竟，他只是一只崩坏兽，没有像律者他们那样强大的权能。 从一开始，伏幽就没有打算躲开幽兰黛尔攻击的打算。 赤鸢仙人的攻击自己都敢硬吃下来，即使对方再怎么天纵英才，终究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还能强过赤鸢仙人不成？伏幽如是想道。 “咳咳……” 从天空中落下，幽兰黛尔也只是踉跄了两步，但下一刻就再度摆好了战斗姿态，不过，没有再继续主动进攻。 幽兰黛尔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选择直接不躲开自己的攻击，更没有想到在硬接下了自己的攻击后，对方还能如同没事人一般站在这里。 “这都没有受伤吗……还真是强大啊……” 站在原地看向幽兰黛尔，伏幽咋舌。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幽兰黛尔好像才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没想到居然会有如此实力。 “你真是一个怪物……如此恐怖的天赋，根本不敢想象你以后的实力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发自内心地开口，幽兰黛尔此刻在伏幽心中的实力和潜力已经超过了瓦尔特。 闻言，幽兰黛尔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眉。 幽兰黛尔一直坚信，自己从来不是那种天赋异禀的人，而自己的一切的成就，都是基于努力训练的基础上。 一旁，伏幽不留痕迹地瞥了齐格飞先前的位置一眼，见对方已经消失不见，伏幽了然。 看向还在严阵以待地盯着自己的幽兰黛尔，伏幽可以确定，对方俨然没有分心去观察齐格飞的情况。 “时间已晚，在下就不与你继续了，再会，女武神阁下。” 就当幽兰黛尔已经准备好了再度动手的时候，伏幽缓缓开口道。 自己成功地初步试探了一下幽兰黛尔的实力，加之齐格飞已经被暗中接应的塞西莉亚偷偷带走，伏幽已经没有了留在这里的理由。 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喜欢打架的人，与幽兰黛尔也没有什么矛盾，能在一边歇着，谁愿意来这里和最强女武神打生打死的？ “你……” “有什么事情，留着去和我们的盟主大人瓦尔特说去！” 不等茫然的幽兰黛尔开口，伏幽猛地闪身，瞬息间便离开了此地。 “记住了，我的名字是雷电龙马！” “呼……” 见对方朝远处疾速遁去的身形，幽兰黛尔迟疑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追逐的打算。 四下环视了一周，幽兰黛尔这才察觉，早就搁一旁躺尸的齐格飞，也不知何时消失在了这里。 “雷电龙马，逆熵居然还有这等强者……” 幽兰黛尔沉默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自成为女武神以来，经历过的战斗数不胜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也是自己第一次吃亏。 然而，还有一个无比令幽兰黛尔困惑的问题，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之中。 “逆熵的执行者这么强，为什么主教大人不重视他们，反而那么在意齐格飞呢？” 挠了挠头，幽兰黛尔还是没有想明白，最终，她打算等回到总部之后，去询问一向聪明的丽塔的看法。 从始至终，这位直率的最强女武神，都没有想过一件事情。 所谓的“雷电龙马”其实是冒名顶替，从一开始就骗了自己的存在。 第158章 脱身 远离了长空市后，伏幽追上了塞西莉亚。 “她没有追上来，你可以给齐格飞疗伤了。” 确定了幽兰黛尔还留在长空市内，伏幽缓缓开口。 “果然是你……谢了。” 看向伏幽，齐格飞了然。 被塞西莉亚搀扶着，齐格飞虚弱无比，但还是感谢道。 “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说就好了。” 就凭着伏幽从幽兰黛尔手里抢人的举动，齐格飞认可了对方的义气。 “呵，救下你只是顺便的事罢了……被一个小孩子打成那样，你不觉得害臊吗？” 傲然地抬起头，伏幽戏谑地看向齐格飞。 虽然可以确定齐格飞这家伙是言行一致，但伏幽可不指望这个被幽兰黛尔暴揍的家伙能帮上自己的忙。 “瞎说，那……那是因为我没有动真格！” 面子上挂不住，齐格飞还在嘴硬着。 “指望活化剂吗？那力量并不属于你。” 瞥了齐格飞一眼，不用对方说，伏幽都知道这家伙能有什么底牌。 “再说了，如果你用了活化剂之后还是没有打过那个小姑娘，不是更丢人了吗？” 想了想，伏幽又贴心地补上一刀。 “喂喂，你这样说的话，我可是会伤心的……嘶——” 见对方一脸不屑，齐格飞嚷嚷起来，但身上的伤势被再度牵动，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都让你小心一点了，齐格飞……” 略带一丝埋怨，塞西莉亚关切地查看着对方身上的伤势，一边举起黑渊白花。 “白花！” 随着塞西莉亚的呼唤，一阵柔和的光芒闪过。 齐格飞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失，除了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以外，似乎从来没有受过伤一般。 “嘿嘿，谢谢老婆大人啦！”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齐格飞也知道是自己理亏，不做伪装就在长空市里瞎晃悠，还倒霉地遇上了幽兰黛尔。 而当齐格飞抬起手臂时，伏幽才注意到，许多年没见，对方曾经被自己斩断的胳膊，不知何时，居然早已恢复如初。 黑渊白花的治愈力如此强大，那是不是可以……伏幽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塞西莉亚，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人，因为精神层面的损伤而忘记了以前的事情，黑渊白花可以将其修复吗？” 带着几分希冀，伏幽看向塞西莉亚，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白花拥有创生之力，原理是因为它能解析基因语言编制的dna蓝图，并以此为模板，对生命体的损伤进行修复……但是精神层面的创伤，我还从来没有试过。” 思索片刻，塞西莉亚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样么……” 听到了白花的原理，伏幽的热情便被浇灭了大半——显然，精神损伤并不能与细胞方面的修复混为一谈。 “那个小姑娘才十几岁，为什么会那么强啊？” 一边，齐格飞还在抱怨着，幽兰黛尔的强大力量，让他现在还有些隐隐后怕。 “不强的话，她也不会小小年纪就成为不灭之刃的队长了。” 不同于齐格飞，对于幽兰黛尔的实力，伏幽还是做好了心理预期的。 不过，还有一句话，伏幽并没有对齐格飞和塞西莉亚说。 幽兰黛尔身上的力量，给伏幽带来了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而早在第二次大崩坏时，他曾经在前文明的那位［觉者］处经历过相似的体验。 ———————————————————— “姬子前辈，我在长空市内部发现了逃犯齐格飞的身影，他似乎与逆熵的人达成了某种交易，我未能成功俘获对方，现在对方已经逃离了长空市内部。” 一边拨通通讯，幽兰黛尔一边朝长空市的外围飞奔而去。 “现在必须中断学员们的训练计划了，否则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圣芙蕾雅的学员们还在外围进行训练，而这也正是幽兰黛尔没有对伏幽穷追不舍的原因。 幽兰黛尔担心，那个逆熵的执行者会狗急跳墙，拿这些学员的性命相威胁，到那时，自己就会陷入一个被动的局面。 “……总部通缉的那位，叛逃天命的齐格飞·卡斯兰娜？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对方的消息了吗？” 通讯的另一端，姬子惊讶了一瞬。 “我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阴谋，但我会尽快前往长空市外围，确保圣芙蕾雅学员们的安全。” 满怀着责任心，幽兰黛尔回答道。 “我这就让学员们赶紧回来……放心，比安卡，如果逆熵的家伙真的有异动的迹象，休伯利安号随时可以支援。” 一边让幽兰黛尔放宽心，姬子转身向身后，毫不拖泥带水地下令。 “全舰一级戒备！” ———————————————————— 长空市外围，在女武神部队们的协助下，圣芙蕾雅的学员们迅速集结到了刚刚从休伯利安号上降落的穿梭艇旁。 “芽衣姐姐，你知道为什么训练突然中断了吗？” 收到了紧急前往穿梭艇的命令，布洛妮娅不解地看向雷电芽衣。 “姬子老师一定有她的考量，不过，的确有些突兀……对了，你们看见琪亚娜了吗？” 沉思片刻，雷电芽衣猛然间察觉，平日里那个最闹腾的琪亚娜，却没有出现在这里。 “在之前训练的时候，我没有遇到琪亚娜，你们呢？” 内心中泛起不祥的预感，雷电芽衣迫切地看向布洛妮娅和浅仓深雪。 “没有见到，从降落长空市之后，我就没有见过琪亚娜的影子了。” 回忆起先前的训练，浅仓深雪摇了摇头。 “布洛妮娅在训练中，也没有见到笨蛋琪亚娜。” 布洛妮娅同样摇了摇头。 闻言，雷电芽衣忽然感到一阵眩晕，难受地捂住捂住心口，似乎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一般。 “芽衣芽衣！我回来啦！” 就在雷电芽衣几乎快要无法抑制自己时，琪亚娜熟悉的喊声从远处传来。 “回来就好……” 见状，雷电芽衣长舒了一口气。 跑到了自己的同伴们的身旁，琪亚娜现在的心情非常愉悦，只要回到圣芙蕾雅，自己就能见到自己心心恋恋的妈妈了。 忽然，一位由远及近的金发少女吸引了在场所有学员的注意。 “所有学员都在这里了吗？” 看着一旁的女武神，幽兰黛尔询问起来。 “是的，幽兰黛尔大人，所有人都在这里了。” 女武神微微欠身，汇报道。 听到了驻守女武神对于对方的称呼，学员们顿时炸开了锅。 “她就是传说的最强女武神？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大嘛！” 看着英姿勃发的幽兰黛尔，琪亚娜愣住了。 第159章 新的任务 “琪亚娜！” 学员们刚刚返回休伯利安号上，姬子便黑着脸找上了琪亚娜。 “姬子老师，怎么了？” 对于姬子找自己的原因，琪亚娜还一无所知，懵懂地看着姬子。 “谁让你私自闯入长空市内部的？出发前才特地强调过的，只许在长空市的外围活动！” 面带愠色，姬子敲了敲琪亚娜的脑袋。 “呜哇哇……我只不过是想多打一点崩坏兽而已，而且，以前又不是没有去过长空市内部，也没什么危险嘛！” 虽然被姬子批评，但琪亚娜还在嘴硬着。 “没有危险？天命的逃犯和逆熵的执行者都躲在长空市的内部，要不是幽兰黛尔及时赶到，过去打跑了他们，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见琪亚娜因为鲁莽而将自己置于险境，并且不自知，姬子感到了些许的心累。 “嘿嘿，姬子，我这次在长空市里也消灭了不少崩坏兽，可以给我高分吗？” 见姬子沉默不语，琪亚娜腆着脸靠了过去，期待地问道。 毕竟，自己可是从长空市内部打出来的啊……琪亚娜骄傲地想道。 而在一旁，姬子快要气炸了，拳头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如果这在战场上，因为你的胡乱行动，会害死整个队伍的！” 再度敲了一下琪亚娜的脑袋，在后者吃痛地捂住了脑袋时，姬子恶狠狠地开口。 必须让琪亚娜意识到私自行动的危害，否则，这个我行我素的家伙是不会改变的。 姬子在心中暗暗决定道，看向琪亚娜，严肃地开口。 “作为一名合格的战士，首先要做的是听从命令，哪怕是s级女武神也不会例外……琪亚娜，你就等着不及格！” “啊……？” 不可置信地看着姬子，琪亚娜瞪大眼睛，几乎要石化在原地。 而姬子转身投入休伯利安号返回圣芙蕾雅学园的指挥之中，没有再去管琪亚娜。 毕竟，是时候给琪亚娜一个小小的教训了，转过身后，姬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 由于突然出现的幽兰黛尔打搅了塞西莉亚与齐格飞原先的打算，塞西莉亚被迫静观其变，不敢第一时间去见琪亚娜。 而在学员们悉数返回圣芙蕾雅学园时，借着第一次外出训练成功的名义，姬子拉上琪亚娜与符华几位学员，又喊上了德丽莎和伏幽，在自己的宿舍中举办起派对。 “符华同学，看看我特意做的神州点心，可以请你评鉴一下吗？” 看着雷电芽衣端出的美食，如果不是为了保持矜持，伏幽想告诉雷电芽衣，自己也是神州人，完全可以代替符华来评鉴来着…… “谢谢芽衣同学，我……” 符华笑着朝盘子伸出手，然而，异变陡生。 一道白色的身形在瞬息间闪过，而盘子上的食物也消失不见。 “哼，芽衣做的食物，才不让坏班长吃呢！” 腮帮子高高鼓起，琪亚娜得意洋洋地看向符华。 “琪亚娜，你……” 指着琪亚娜，符华懵了。 “略略略——” 躲在雷电芽衣的身后，琪亚娜朝符华吐着舌头。 “好了，适可而止，琪亚娜，再闹腾的话，我罚你一个月只能吃馒头加春不老。” 终于，还是看不下去的伏幽结束了这场闹剧，如果让她们再这样闹腾下去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吃上美食。 “哇！伏幽你偏心，为什么要帮班长那个坏蛋！” 一旁，琪亚娜嚷嚷着，看见伏幽危险的眼神，语气又软了下来。 “……我才不和你一般计较呢。” 低下头，理亏的琪亚娜低声道。 …… “咦？总部的任务……” 正在享用美食时，符华看着眼睛上出现的文字，顿住了。 “符华，是什么任务啊？” 好奇地看着符华，德丽莎不清楚会在这个时间段，总部还会发布什么任务。 “一个简单的调查任务罢了，前往新加坡调查逆熵势力的踪迹……” 拿出餐巾擦了擦嘴，符华起身，微微欠身。 “容我回去收拾一下，你们先吃，抱歉芽衣，这次不能吃完你做的美食，真是遗憾。” “放心好啦，班长，我会吃完芽衣做的点心的！” 幸灾乐祸地笑着，琪亚娜挑衅起符华。 “不好意思呢，琪亚娜，恐怕你也吃不了了。” 闻言，符华突然顿了一下，转头看向琪亚娜，不怀好意地咧嘴一笑。 “怎，怎么了？” 瞬间，琪亚娜感到了一阵恶寒，拿着食物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琪——亚——娜——” 符华和蔼地笑着，缓缓踱步到琪亚娜的身旁，不等对方站起，一把摁住了对方，语气轻柔地开口。 “瞧瞧我怎么忘了这件事情呢……总部要求过，简单的任务要带上一名训练生一同前往……” “班，班长……你要干什么？！” 猛地瞪大眼睛，琪亚娜本能地感到了不对劲。 “我刚刚觉得你是个不错的人选，所以别吃了，回房间收拾收拾，和我一起走！” 凑到了琪亚娜的耳畔，符华轻声开口。 符华脸上和煦的微笑，在琪亚娜的眼中，此刻已无异于咧开嘴狂笑的恶魔。 “为什么啊！” 琪亚娜还企图做最后的挣扎，却被眼疾手快的符华锁住了双臂。 “想想你那可怜的学分，琪亚娜，如果完成了实习，就能弥补你文化课太差以及实战训练不及格哦……” 一边拖着琪亚娜，符华一边充满诱惑地开口。 “不，放开我！我要待在芽衣的身边！” 琪亚娜鬼哭狼嚎着，却挣脱不开符华宛如铁钳一样的手腕，绝望地看着自己被脱离餐桌，拖到了门口。 眼疾手快，琪亚娜一把抓住了门把手。 “咔嚓——” 门框四分五裂，而符华充耳不闻，将绝望哀嚎着的琪亚娜，连带着被一折两段的大门拖出了门口。 “奇怪，天命什么时候有这规定了，新加的吗？” 挠了挠头，德丽莎有些不解，但转念一想，反正由符华带着琪亚娜去执行任务，绝对不是坏事，于是心安理得地继续吃了起来。 “学园长，圣芙蕾雅应该有修复宿舍的经费？” 嘴角抽搐地看着自己宿舍的大门碎裂，姬子看向德丽莎，而后者却残忍地摇了摇头。 “姬子少校，你上个月的经费已经超值了，要不然装个门帘凑合一下？” 看得津津有味，伏幽恋恋不舍地放下了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摄影机。 看上去，塞西莉亚和齐格飞与琪亚娜见面的时间，似乎又要推后了？ 不过既然符华要去执行任务，自己就去问一下任务的详情，不然奥托就算把那家伙卖了，她都不清楚……伏幽如是想着。 …… “什么？调查逆熵执行者雷电龙马的踪迹？开什么玩笑，他绝对不可能在新加坡！” 前往了符华的宿舍，听完了对方对于具体任务的描述，伏幽彻底傻了。 第160章 临行 房间内，符华已经开始准备关于前往新加坡的有关事情，而伏幽在一旁絮絮叨叨着。 “奥托那家伙绝对没安好心，想想塞西莉亚和齐格飞……” “伏幽，这已经是你第十几次拿塞西莉亚和齐格飞来举例了。” 无奈地放下手里的活计，符华叹了口气。 “谁让你接下了这个莫名的调查任务，以你现在的实力，能处理得过来吗？” 看向符华，伏幽忍不住问了一句。 “放心好了，虽然失去了往昔的大多力量，但如今的我依然有着力量，至少，足以自保了。” 符华微笑道，自己是a级女武神，但实力可远不止于此，对于此行的任务，她还是充满自信的。 “就算逆熵的执行者实力强大，但我有把握能胜过雷电龙马的北辰一刀流。” “……我就明说了，长空市里那个所谓的极其危险的雷电龙马是我假扮的，但真正的雷电龙马同样不会出现在新加坡。” 叹了口气，伏幽选择了实话实说。 “所以，奥托那个金毛小子，绝对没有安什么好心。” “……又是你？” 错愕地看向伏幽，符华蹦出一句话。 “先别管这些旁枝末节啦！奥托派遣你前往新加坡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调查所谓的雷电龙马，所以，这次的任务绝对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虽然不知道奥托为什么要隐瞒任务的真实情况，但伏幽已经嗅出了一丝的不对劲。 “况且，新加坡不是没有站队天命或者逆熵，保持中立来着吗？怎么敢让逆熵进去的？” 逆熵势力进入了新加坡，这在伏幽眼中也是一个疑点。 “伏幽，不是每个国家都和神州一样，有着保持独立的实力的。” 看出了伏幽的疑惑，明白对方一向懒得研究各种势力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符华耐心解释道。 “与神州不同，世界上其他国家的防御，对于天命和逆熵来说都形同虚设，实际上，天命和逆熵的势力除了不会在中立国大动干戈，该有的渗透不会消失一点。” “而且，奥托在一段时间以前，将试作型第四代弑神装甲，［影骑士·月轮］交于了我，就算面对律者，如今我也能有一战之力。” 对于奥托交给自己的最新型装甲，符华并没有对伏幽有所隐瞒。 “这样的话，倒也有一份保障了，看来奥托也不是无可救药。” 伏幽微微地点了点头，虽说奥托鸡贼地没有说出任务的背景以及理由，但好歹给了装备。 “不过，你要去的话，最好还是谨慎一点，尤其是带上了琪亚娜，任务恐怕会更加艰巨？也不知道天命派发任务为什么要强行带上一名学生。” 对此，伏幽表示非常地不理解，想想琪亚娜的种种表现，他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 “我骗琪亚娜的，天命根本没有必须带上一个训练生一起见习的说法。” 闻言，在伏幽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符华“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看上去与一名诡计得逞的少女没什么区别。 “谁让她偷吃我的东西，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当然不想让她好好地歇着。” 幸灾乐祸地开口，计谋得逞的符华洋洋自得，却令伏幽感到了些许陌生。 “你……” 伏幽却呆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张开嘴。 他从未见过赤鸢仙人露出此种神态，也从未想过对方也会有为了满足自己的小小欲望而坑骗他人的一天。 更没有想，符华居然会和那些少女一样，显得如此青春洋溢——那老东西是不是只剩下自己一个了？ 这就是抛开了仙人的身份，忘却了过往的记忆之后，独属于“符华”的真实一面吗？ 低下头，伏幽沉思起来，那这家伙以前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是装出来的吗？ “怎么了吗？琪亚娜那家伙吃光了我的食物，不需要接受一点教训吗？” 见伏幽晃神，符华疑惑地开口。 “……你说的对，但是琪亚娜加入了你的队伍，会拖后腿的。” 半晌，伏幽挤出一句话来。 “没关系，我会处理好一切，至于琪亚娜，只要不故意捣乱就行。” 闻言，符华摇了摇头，充满了自信。 “忙你的任务去，符华同学。” 缓缓起身，伏幽开口道，今天的认知被颠覆得够完全的了，是时候离开了。 我真是疯了，赤鸢那家伙因为被偷吃东西而报复琪亚娜……怎么看怎么诡异啊！ 那如果她恢复了记忆，会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不对，明明是自己要去找她的麻烦，一念至此，伏幽的底气瞬间充实了。 一旁，见伏幽的神色由疑惑到心虚，再到带着一丝傲然看着自己，符华感到了些许茫然，但还是目送着对方离开。 ———————————————————— 从符华那里离开后，伏幽联系上了阿芙罗拉。 “阿芙罗拉，你现在带加莉娜去新加坡潜伏起来，等待可能出现的战斗，符华和琪亚娜你应该都认识，到时候注意观察她们的情况。” 思索了片刻，伏幽补充道。 “假如她们陷入了劣势，就喊我过去，假如她们陷入僵持，你们就加入战局，假如她们占据上风，你们就不用出手了。” “可是如果加入了战斗，大动干戈的话，事后不会暴露行踪吗？” 对此，阿芙罗拉有着一丝顾虑。 “没有关系，如果事情真的走到了不可挽回的那一步，逆熵的执行者，可可利亚会出面承担一切代价。” 对此，伏幽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有着自己的打算。 早在第三次大崩坏之前，伏幽便用羽渡尘在可可利亚的意识中留下了后手，想要操控或者杀死对方，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而伏幽之所以让她蹦哒到了现在，是因为对方给天命造成的损失，远比对自己造成的麻烦要多。 不过最近，可可利亚有些过于不安分了……也不知道自己送过去的迦尼萨，对方有没有收到。 “可是，前辈……” 通讯对面的阿芙罗拉嚅嗫着，似乎还有什么事情说不出口。 “嗯？阿芙罗拉，是有什么难做的地方的吗？” 听出了对方的迟疑，伏幽关切地问道。 “前辈，新加坡在哪里？现在上网查还来得及吗？” 通讯对面，阿芙罗拉不安地开口。 “……好问题，你先查去。” 要不，还是自己亲自过去，沉默了片刻，伏幽如是想道。 第161章 渴望宝石 白雪皑皑的北欧某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他这个年龄段应有的速度狂奔着。 “呼……可可利亚那家伙不是派出援兵了吗？为什么还没有到？” 感受着肺部传来的灼烧感，玛基博士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奥托派出的女武神与自己近在咫尺。 要不了几分钟，自己就被连同盒子里的东西一同被截下，一念至此，老人的心情更加焦灼了几分。 体力逐渐不支，但玛基博士死死地抱住手中的盒子，眼中充斥着坚定，没有一丝放弃的打算。 “嘭——” 身后，一道能量束直直地射中玛基博士面前的雪地，下一刻，产生的巨大冲击将玛基博士掀翻倒地。 正当他摸索着起来的时候，冰冷的枪口已经抵住了玛基博士的额头。 “玛基博士，不要逃了，天命整整花费了数年的时间，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才得以从逆熵的手中夺回渴望宝石，不可能让你带它离开。” 为首的女武神缓缓开口，威胁道。 “如果您现在投降，重新回到天命的话，身为第三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奥托大人不会为难您的，否则……” “呵，年轻人，从逃出天命的时候，我早就没有想过自己能活着了。” 眼中闪过不屑与憎恶的色彩，玛基博士斩钉截铁道。 “但是，渴望宝石绝对不能落在奥托的手里！”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博士，主教大人说了，如果你执迷不悟，就在此杀死你，然后夺回……” 眼神凌厉，为首的女武神抬起了枪口。 “这可不行！那东西是我的！” 突然间，林子中传来一道狂妄的声音。 瞬间，女武神们戒备了起来。 倒在地上的玛基反而松了口气，可可利亚的援军，总算来了。 至于玛基博士不惜如此代价也要叛逃天命的原因，还需要追溯到从前的一场实验。 ———————————————————— 天命第三研究所，实验如往常一般进行着。 巨大的实验舱中，一名少女闭上双眼，静静地浸泡在其中。 身为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玛基博士额头冷汗直冒，喉头不断吞咽着，看上去与一名刚刚入行的研究人员没有什么区别。 “博士，你今天的状态可不对啊，怎么，紧张了？” 金发的男人从玛基博士的身后走过，赫然是天命的主教奥托。 戏谑地打量着直勾勾地盯着实验舱看的玛基，奥托开口了。 “可我记得，上个月的那次实验可是死了整整五个女武神，可是你还在兴奋地请求增加实验体呢！” 冲实验舱努努嘴，奥托表现得兴致勃勃。 “诺，新的实验体我给你带来了……我想想，你这么紧张，总不会因为这个实验体是你的孙女？” “主教大人，琳她还没有成年……” 言语中带着几分讨好和示弱，玛基博士卑微地谄笑着，似乎还抱有一丝幻想。 “这可不行，玛基博士，你的孙女可是自愿参加实验的。” 而奥托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全然不顾玛基博士绝望的目光，语气温和，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漠。 “只是说释放宝石的力量后就能更好地守护人类，她就心甘情愿地参加了实验，真是一名可敬的女武神呢……” 发自心底地，奥托感叹道，然而，在玛基的耳中却变了意思。 “住口！不要再说了！” 玛基博士再也按捺不住，顾不上对面男人在整个天命中的地位，愤怒地朝奥托咆哮道。 “好好，我不说了，那现在就开始实验！” 对于玛基博士的愤怒，奥托却也不恼，而是对旁边的助手下令。 “为了从逆熵那里拿到渴望宝石，我可是花了不少代价，不过嘛，结果是好的，天命获得了渴望宝石，如果有女武神能适应它，天命的实力将更上一层楼。” 奥托喃喃自语着，看着实验舱中的女武神，充满了期待。 目前天命的顶级战力还是太少了，奥托迫切地想要改变现状。 …… “融合度百分之十……融合出现错误！” 就在玛基博士不断地祈祷的时候，奇迹终究还是没有降临，厄运再度发生在了这场实验中。 “实验体的身体无法承受崩坏能！实验体开始崩溃！” 周围的研究员们忙碌着，俨然已经熟练无比，而玛基博士却心如刀绞，怔怔地看着实验舱。 “唉，还是没有承载住渴望宝石的力量吗？” 遗憾地叹了口气，奥托已经认定了这次实验的失败。 实验舱内，少女也因为剧烈的疼痛而苏醒了过来，一眼看见了贴在实验舱旁的玛基博士，艰难地爬了过来。 “爷爷，我好疼，好疼啊……救救我……” 一如多年前西琳在巴比伦塔中的痛苦，但是琳却没有如西琳那样在绝境中遇见最后一线希望，而是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逐渐分崩离析。 “不！！” 玛基博士跪倒在实验舱外，涕泪纵横，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孙女的身体因崩坏侵蚀而支离破碎，消散在空气中。 “为什么，为什么啊……” 孙女成为女武神的那一天的笑容还历历在目，玛基完全无法接受事实。 “实验体已经死亡，收拾一下实验室，准备下一场实验。” 没有管一旁玛基博士的心情，奥托摇了摇头，这场实验的完全没有达到他的预期，百分之十的融合度还是太低了。 “该去寻找新的实验体了……对了，新西兰那里的a级女武神温蒂好像与渴望宝石的相性不错，就准备让她参加实验。” 自言自语着，奥托略过了跪倒在地的玛基博士，自顾自地走出了实验室。 对于奥托来说，这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场实验失败，失去的也不过是一名普通的a级女武神罢了。 而对于玛基，他则失去了一切。 “玛基博士，您还好吗？” 见奥托已经远离，周围的研究员们都靠近了玛基，关切道。 “这……这就是报应吗？” 身心交瘁，玛基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 时间回到现在，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中。 “呵，可可利亚那家伙，真的以为能靠着小把戏骗过我，她还是太嫩了，不过她的计划，正好方便我行事。” 哂笑一声，奥托将视线放在了地图上的新加坡。 “奥托大人，为什么不告诉符华大人关于逆熵在新加坡地区安置渴望宝石的真相呢？” 一旁，琥珀感到不解。 “当然是为了防止她提前有准备……突然爆发的人工崩坏，身为曾经的仙人，她又会怎么做呢？” 耐心地回答着琥珀的问题，奥托目不转睛。 “我要亲眼看看，我的这位老朋友，如今的风采是否如同当年一样。” 对于符华的实力，奥托还存有一丝疑心，但又有几分忌惮，不敢直接试探。 而可可利亚企图掀起的人工崩坏，恰巧给了奥托绝佳的机会。 “可是如果崩坏规模失去控制的话，我们需要放弃整个印尼地区吗？” 对此，琥珀还是有些担心。 “不用担忧，琥珀。幽兰黛尔现在就在圣芙蕾雅学园，前往支援新加坡的话，几乎要不了多少时间。” 看出了琥珀在担心什么，奥托轻松地开口道。 至于中立国？反正不在天命的管辖区域内，毁灭了就毁灭了。 第162章 新加坡之旅 新加坡，某个富丽堂皇的酒店前，符华与琪亚娜比肩而立。 而不同先前在学园里的打扮，琪亚娜此时身着白色旗袍，别具一番风采，如果塞西莉亚看见的话，绝对会赞不绝口。 透过玻璃，琪亚娜看见了酒店内琳琅满目的美食，顿时两眼放光。 “班长，我们赶紧进去啊！” 扭头看向身旁同样换上一件浅青色旗袍的符华，琪亚娜忍不住敦促道。 “不对劲，琪亚娜，这个酒店里隐藏着逆熵的战术机甲。” 敏锐的感知力顿时让符华发现了端倪，虽然逆熵的机甲都在隐藏状态下，但还是被她一眼识破。 “啊……那我们换个地方？” 闻言，琪亚娜呆呆地开口。 “不，别忘了我们这次的任务目标，既然要调查雷电龙马的踪迹，与逆熵势力的接触在所难免，先进去调查一下……” 搪塞起琪亚娜，盯着酒店深处，符华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从伏幽的话中，已经可以确定奥托派给自己的任务是不可能完成的。 雷电龙马并不在新加坡，但这里又确实出现了逆熵的势力，保不定，逆熵正在筹划着什么阴谋。 “小心一些，琪亚娜，千万别被识破身份，否则我们会陷入非常被动的境地。” 叮嘱起琪亚娜，符华一脸严肃。 “知道啦知道啦！班长你放心就好，本小姐才不是那种鲁莽的人呢！” 一听能进入酒店大快朵颐，琪亚娜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 …… 琪亚娜和符华进入酒店后，三道人影缓缓从某处角落浮现。 “咱们好像动漫里追踪少女的变态啊……” 从机场一直追踪到这里，阿芙罗拉无力吐槽道。 “话可不能这么说，如果西琳带着一个拖油瓶去执行任务的话，难道你们能放心吗？” 对此，伏幽振振有词。 “可如果女王大人都不能解决，我们去了也没有什么用？” 老实人加莉娜一五一十地回答道。 “呃……这是比喻，比喻。” 伏幽被噎住了，无奈地叹了口气。 “前辈，我们需要一直守在这里吗？” 转头看向伏幽，阿芙罗拉询问道。 “不用一直守在这里，偶尔注意一下酒店的动静就行了，你们可是我亲爱的后辈，我怎么可能会像驱使崩坏兽一样使唤你们呢？” 一边说着，伏幽无比大气地递给阿芙罗拉和加莉娜一人一张银行卡。 “每张卡里差不多有一百万欧，这次就当作带你们来新加坡玩玩，不够再和我说……不许告诉西琳嗷！” 一想到西琳得知，自己在她修炼的时候，背着她带阿芙罗拉和加莉娜跑出来玩时的表情，伏幽就一阵发怵。 “我好像听您说过，天命的a级女武神的年薪才有一百万欧，原来前辈现在这么富有吗？” 阿芙罗拉傻了，跟着女王大人混的时候，她可从来没有见到如此庞大的数字。 “我，早已不是曾经的我了。” 淡淡地开口，伏幽表面上平静，内心深处却不由得掀起了波澜。 虽说坐拥着一整个庞大的游戏公司，随便的一点收入就够女武神们的几年工资，但伏幽宁愿回到以前可以找人蹭吃蹭喝的生活。 “……好啦，去玩，这里我看着就行。” 沉默片刻，感受到了前方酒店中散发出的淡淡的崩坏能，伏幽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那我就和加莉娜先走啦！前辈再见！” 阿芙罗拉非常开心，拉着加莉娜就朝远处走去。 本来是打算让阿芙罗拉和加莉娜过来处理的，没想到到最后，还是变成了自己亲力亲为。 看着阿芙罗拉和加莉娜逐渐远去的身影，伏幽哑然失笑。 算了，总归是自家孩子，宽容一些总是好的。 ———————————————————— “好吃，太好吃啦！” 酒店中，琪亚娜两眼露出凶光，如饿虎扑食般冲向了摆放的佳肴，还不忘奉承符华一句。 “班长你人真好，带我吃这么多好吃的！” 甜点，炸鸡，海鲜……无数的食物在瞬息间被消灭，而琪亚娜却没有半点停止的打算，继续拿起食物，准备填满自己宛如黑洞般的胃。 “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班长，你怎么不吃啊？” 毫无吃相的琪亚娜抱着一只烤鸡猛啃，却见到符华只是轻呡一口果汁，并没有开动的打算，便疑惑地开口问道。 “……我不饿，你先吃。” 看着满嘴流油的琪亚娜，符华一脸黑线，摇了摇头。 “那我就不客气啦！” 闻言，琪亚娜继续大吃特吃着，俨然已经忘了她们来到酒店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逆熵要在这个酒店里布置机甲？这里又隐藏着什么秘密？没有管琪亚娜胡吃海塞闹腾出的动静，符华扶着下巴，仔细地思考起来。 …… “定时汇报餐厅情况，有疑似女武神的人进入吗？” 餐厅角落的阴影中，一名黑衣人的耳麦中传来了声音。 “是进来了两个女孩……但我和你保证，她们绝对不会是天命的女武神。” 看着琪亚娜毫不讲究的吃相，黑衣人的嘴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 天命的女武神要是这个样子，那天命的未来算是完了。 ———————————————————— 而守在酒店外面的伏幽，此刻也遇到了一个预料之外的的家伙。 “你这家伙……为什么会来这里？” 看着眼前拿着瓶酒猛灌的齐格飞，伏幽忍不住问道。 “哦，我说我是来拯救世界的，你信吗？” 嬉皮笑脸地开了句玩笑，齐格飞正色道。 “可可利亚那家伙，把渴望宝石送到了这个城市里，而且准备实行人工崩坏，催生第四律者，于情于理，我都要来制止她。” “你还真是消息灵通呢。” 齐格飞的这一点倒是让伏幽有些诧异，对方的情报的确比自己更加灵活。 “可别小看了我的人缘啊，我在逆熵那里也有不少几个朋友的好不好？” 耍帅般地挑了挑刘海，齐格飞洋洋自得，随即又疑惑地看向伏幽。 “对了，你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嗯，当然和你一样，为了阻止可可利亚的计划，保护世界……” 撇过头去，伏幽有些心虚地回答道，齐格飞的理由如此高尚，如果自己说只是为了保护符华和琪亚娜而来，岂不是落了下风？ “哈哈，看来咱们的想法不谋而合了呢！” 齐格飞不疑有他，爽朗地笑了起来——有了伏幽的加入，摧毁可可利亚的阴谋简直是信手拈来。 “你可得注意一点，万一又遇到了像幽兰黛尔那样的怪物，把你给揍一顿，可没人会来帮你的。” 考虑到对方的实力，伏幽提醒了一句。 “得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和幽兰黛尔一样的怪物？再说了，幽兰黛尔还在圣芙蕾雅呢，怎么可能来新加坡嘛！” 对此，齐格飞无所谓地摇摇头，心中暗下决心，这次在新加坡，自己一定要打出气势来，好好震惊一下伏幽这家伙。 第163章 觉醒 “去找天命的谍报女武神？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走在街道上，听见齐格飞下一步的打算，伏幽懵了。 身为天命的头号通缉犯，齐格飞这家伙不说怎么隐藏了，结果他居然想去找一个代号为［幽灵］的女武神，还美其名曰“获得情报”。 伏幽忽然觉得，琪亚娜之所以如此叛逆，和齐格飞也脱不了干系。 “话可不能这么说，［幽灵］可是我认识的老熟人了，她可不会向奥托告发我。” 齐格飞贼眉鼠眼地笑着，兴奋地搓起手，还试图将伏幽也拉下水。 “而且，听说幽灵现在正经营着一家酒馆，咱们去她那里，还能蹭点好酒喝喝。” “你自己去，到时候被告发的话，你自己去和幽兰黛尔单挑。” 对于齐格飞的建议，伏幽没有半点感兴趣的意思，反而没好气地泼了盆冷水。 “欸！我可不是吹牛，在全世界的范围内，我有无数的朋友，只要我往天上开上那么一枪，无数人都会立刻响应，赶往我的位置。” 见到伏幽不信任的目光，骄傲地指了指自己，齐格飞朝伏幽吹嘘着自己的人脉。 “……那都是过来抓你的？” 毫不给齐格飞面子，伏幽拆台道。 “你还别不信，我以前在天命里也是很有魅力的好？哪个女武神见到我不会被我折服？” 忿忿不平地开口，齐格飞自恋地甩了甩刘海。 “既然你和那些女武神的关系这么好……所以，天命里流传关于你摸遍了全天命女武神的流言，是真的喽？” 这次伏幽倒是没有急着反驳齐格飞，反而询问起来，一边戏谑地打量着齐格飞的表情。 “这样的话，塞西莉亚知道这件事吗？我不介意转告一下她。” “滚啊！” 闻言，齐格飞笑骂道。 “轰——” 不等伏幽回答，不远处的皇后酒店突然传出一声轰鸣，上半的建筑轰然倒塌，碎裂的建筑碎块倾泻而下。 紧接着，磅礴的崩坏能陡然爆发而出。 “嗯，现在还去见那个什么［幽灵］吗？” 看向齐格飞，伏幽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缓缓开口道。 “……可可利亚那个混蛋，居然真的动手了！” 攥紧了拳头，齐格飞眼中喷吐着怒火，他无法想象，如果可可利亚谋划的人工崩坏真的爆发，这里会死去多少无辜的平民。 不对劲…… 一旁，盯着皇后酒店，伏幽若有所思，虽说那里声势浩大，但崩坏能的量级远不及形成大崩坏的程度。 甚至伏幽可以确定，那绝对不是因为渴望宝石暴动而产生的动静。 而且，从那里爆发出的气息之中，伏幽感到了些许的熟悉感。 “走，齐格飞，该我们出手了。” 从身后拍了拍齐格飞的肩膀，伏幽率先走向了皇后酒店。 虽说符华带着所谓的弑神装甲，但为了稳妥起见，伏幽决定继续亲力亲为。 ———————————————————— 半个小时之前。 “琪亚娜，注意到了吗？酒店的各个出入口和电梯都被那些黑衣人所控制，我怀疑在皇后酒店的上层，会出现与逆熵这次计划有关的线索。” 酒店中，经过了片刻的思考，符华决定深入调查一番。 “所以，琪亚……娜。” 转头看向琪亚娜的方向，发现对方完全没有身为女武神收集情报的觉悟，反而还在大快朵颐，符华顿时语塞。 “唔……班长，怎么了？” 嘴巴塞得满满当当，琪亚娜疑惑地看向符华。 “没事，你先吃。” 无奈地捂住额头，符华缓缓起身。 她忽然觉得，先前自己意气用事带着琪亚娜一起出来做任务，似乎不是一个非常明智的选择。 “我要去打探一下逆熵在这里的部署，很快就回来。” 交待完琪亚娜后，符华选中了某位角落里的黑衣人，缓缓走了过去。 “……” 看着符华离开的背影，琪亚娜忽然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 “哼，坏班长，就让本小姐来帮你一下！” 内心激烈地斗争着，最终，琪亚娜恋恋不舍地离开了餐桌，悄悄地跟在了符华的后面。 …… “奇怪，班长去哪儿了？” 俨然，琪亚娜的追踪意识还不够成熟，为了避开路上的那些黑衣人，七拐八拐之下，她很快就迷失在了酒店之中。 “啊……真是烦死啦！” 急躁地挠了挠头，琪亚娜猛地顿了一下，扭头看向身边的房间。 隐隐约约间，琪亚娜似乎听见了门内传来了什么声音。 “可可利亚……什么鬼？她不是……想要……” “……小波折……总部会来人的。” 悄咪咪地靠了过去，琪亚娜半跪在地，屏息凝神，将耳朵贴在门上，希望能再听些什么东西。 然而，门内再也没有一丝声音传来。 正当琪亚娜疑惑不已，缓缓起身时，房门突然打开，在琪亚娜猝不及防间，一记拳头狠狠地击中了她，直接将其击飞倒地。 “我就说有人在偷听，原来是天命的小虫子啊。” 拍了拍手，瓦二特从房间里走出，看着倒下的琪亚娜，残忍地笑了一声。 “啊……前不久才亲手碾碎了三个女武神，那种感觉真的非常奇妙，你也想体验一下吗？” “你，你是那天对芽衣图谋不轨的家伙！可你不是已经被打败了吗？” 难受地捂住腹部，琪亚娜抬起头，看见了对方的面容，错愕不已。 “哦~我就说可可利亚怎么联系不上他，原来是任务失败了，让我想想……那个废物应该已经死了？” 闻言，瓦二特骄傲地昂起头颅，傲慢地开口。 “小丫头，别把我和那个失败品相比较，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痛苦。” “别小看人了！看本小姐……呜哇哇！” 闻言，琪亚娜奋起反击，然而当她刚刚站起的那一刻，一道庞大的电流瞬间贯穿了琪亚娜的身体。 与此同时，两台毒蛛机甲缓缓解除伪装，展露出身形。 躺在地上，琪亚娜不甘心地伸出手，意识也渐渐地往沉入深处。 “能别杀了她吗？” 就在瓦二特跃跃欲试的时候，房间内，玛基博士突然开口了。 “呵，老头，看在可可利亚对你的重视程度上，这次就给你个面子。” 颇为不爽，但看在可可利亚现在还用得上对方的份上，瓦二特还是答应了对方。 轻啧一声，瓦二特转身离开，没再去管倒地的琪亚娜。 可恶，完全被压制了…… 琪亚娜无力地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老者拿起一支针剂，朝自己走了过来。 “这就是，我的赎罪。” 最后一丝意识沉寂前，琪亚娜似乎听见对方轻叹了一声。 然而，不由自主间，琪亚娜似乎感觉到自己好像开口说话了。 “……离我远点，蝼蚁！” 第164章 律者人格 猛地睁开不知何时变成橙色的眼眸，“琪亚娜”一拳将靠近自己的玛基博士掀翻在地。 “呵，你挺不一般嘛，这种程度的电流，哪怕是a级女武神……也无法承受？” 没有管倒在地上的玛基博士，瓦二特饶有兴致地看向重新起身的琪亚娜，露出一副兴奋的神色。 “来，可别让我失望啊！” 咆哮一声，瓦二特自信无比，直直地朝“琪亚娜”冲了过去。 …… “咳咳，可恶啊……” 画面一转，方才还神气十足的瓦二特，狼狈地在走廊上逃窜着。 鲜血顺着他的腹部流淌下来，落在光滑的地板上，形成了一条长长的血痕，可瓦二特此刻却甚至已经顾不得疗伤了。 周围的空间充斥起了崩坏能，方才战斗产生的余波直接将皇后酒店拦腰斩断，上方的楼层轰鸣着倒了下去。 瓦二特似乎见了鬼一般，时不时眼神惊恐地往后看一眼，拼了命地远离着原先的房间。 “嘭——” 猛地与人撞了个满怀，瓦二特栽倒在地上，破口大骂。 “那个不长眼的小子，居然敢在这里挡本大爷的路？” “抱歉，等等，你……” 感知到崩坏能爆发的异常，符华立刻朝这里赶来。 火急火燎之下，符华与夺路而逃的瓦二特相撞，刚刚准备道歉，在看到对方那熟悉的面容时，她立刻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不对，你也是天命的女武神？！” 察觉到了不对劲，瓦二特叫苦不迭，刚刚和那个女孩子打过一架，自己已经完全没有状态了。 而符华则是面露喜色，如果抓住了对方，说不定能逼问出逆熵势力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现在我可没有时间和你玩，天命的女武神，我可以放过你……” 一心只想离开这里，瓦二特缓缓开口道，他的心里还抱有一丝侥幸，如果对面的那个家伙不选择和自己硬磕，自己马上就能离开皇后酒店。 然而，符华不语，只是挥拳冲来。 “寸劲·开天！” ———————————————————— 当伏幽感知到崩坏能的暴动，立刻从酒馆返回时，皇后酒店已经被削去了一大半。 马不停蹄地，伏幽立刻冲向了崩坏能的爆发点，却发现琪亚娜呆呆地待在那儿，似乎被吓坏了一样。 一把抓住琪亚娜，伏幽身形瞬息间闪烁，立刻把她带到了皇后酒店外。 “在这待着别跑，我再去找找符华那家伙……” 伏幽开口道，一瞥之间，他忽然被琪亚娜的眼睛吸引了注意。 “你这美瞳还挺酷的……是刚刚买的吗？” 打量起琪亚娜橙色的眸子，伏幽觉得对方给自己带来的感觉全然一新，似乎变了个人一般。 见对方一反常态，没有说话也没有闹腾，伏幽反而有些不适应了。 “你怎么不说话？是有什么心事吗？” 关切地看向琪亚娜，伏幽还以为是因为这次的任务出的岔子让对方难以释怀。 “回去之后，我给你买那个什么，嗯……美少女味的泡面，行了？” 虽然不懂如今的时尚潮流，但是伏幽为了安慰琪亚娜，还是承诺道。 “不用，我不是她……” 终于，“琪亚娜”开口了，却是一道迥异于琪亚娜声线的清冷声音。 “嗯？是你？” 闻言，伏幽懵了一下，紧接着反应了过来，同时也理解了刚刚的暴动是什么情况。 毕竟，齐格飞叛逃天命后，受到的最重的伤，就是由对方造成的。 “你认识我吗？” 眨了眨眼，“琪亚娜”茫然地看向伏幽。 “先别问……等我捋一捋。” 没有管傻傻地站在原地的“琪亚娜”，伏幽站在一边，思索了起来。 是因为受到了什么刺激，而导致空之律者核心发生的异动吗？ 雷电芽衣在觉醒时，似乎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琪亚娜的情况，可能和她一样，伏幽如是猜测道。 “你还记得多少过去的事情？” 转身看向“琪亚娜”，伏幽开口询问了起来。 “记不太清了，上一次醒来的时候，好像有一个男人举着冒火的大剑靠近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和他打了一架……后来我就没有了意识，直到刚刚才醒了过来。” 对于伏幽的问题，“琪亚娜”老老实实地回答着，似乎在潜意识里，她就认为伏幽是可信的。 闻言，伏幽大概弄清楚了情况： 当年在西伯利亚时，空之律者核心在琪亚娜的体内异动，导致了新生的律者人格出现。 而在见到了齐格飞气势汹汹地朝自己举起天火圣裁时，为了自保，空之律者人格与齐格飞大战了一场。 最终，二者间的战斗，以齐格飞接近暴走，空之律者人格沉睡的结果而落下帷幕。 后面就是齐格飞不得不将琪亚娜托付给伏幽，请求将琪亚娜带给塞西莉亚的故事了。 而空之律者人格对自己没有排斥的原因…… 伏幽猜测，一方可能是因为自己与对方同属于崩坏一侧，一方面可能是因为自己的态度温和。 而最后一方面，则可能与西琳有关，身为空之律者核心最初的主人，核心内有没有存在她的意识延生，伏幽不得而知。 得，看来齐格飞先前的打，算是白挨了。 从对话中，伏幽明白了对方有着自我意识，并不会无缘无故地狂乱攻击周围的一切。 看着眼前乖巧的“琪亚娜”，伏幽明白对方是个可塑之才，至于齐格飞被打而丢了面子……反正那家伙被打不是一次两次的，也不差这一回。 一念至此，伏幽的神色愈发和蔼了起来。 “唔，她似乎要醒过来了，我……” 双眼微闭，“琪亚娜”喃喃开口道，而下一刻，话语戛然而止。 随着眼眸中的橙色逐渐被蔚蓝色代替，在伏幽若有所思的目光下，琪亚娜伸了个懒腰。 “话说律者核心是有什么神秘力量吗？怎么唯二两个融合了律者核心的人，全都诞生了新的人格？” 对于雷电芽衣和琪亚娜如出一辙的情况，伏幽不禁浅浅地吐槽了一句。 “呵欠——本小姐是不是睡着了？伏幽，你怎么也在这里？” 揉了揉眼睛，琪亚娜睡眼朦胧地看向伏幽，显然还没完全醒来。 “好好告诉我，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琪亚娜。” 看向琪亚娜，伏幽缓缓开口道。 第165章 支援 “让我想想……” 面对伏幽的询问，此刻还有些迷迷糊糊的琪亚娜拍了拍脑袋，仔细地思索起来。 “不对，班长有危险！” 猛地想起了还在调查的符华，琪亚娜惊呼道，视线投向伏幽，焦急地开口。 “是那天晚上被你打败的那个家伙，班长还在酒店里调查，很可能会遇到他！” “又是瓦尔特复制人？有完没完了……” 眉头稍稍皱了一下，伏幽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键。 没想到瓦尔特那家伙居然在可可利亚那里这么受欢迎，复制人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地出现，仿佛根本死不完一样。 “不过，你没必要担心符华那家伙的。” 面对琪亚娜的担忧，伏幽则是冷哼一声。 “哼，她要是连一个区区瓦尔特复制人都处理不了，那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在琪亚娜疑惑的目光中，伏幽还是转身朝着皇后酒店走去。 “喂，你去那里干什么？” 身后，琪亚娜连声询问起来。 “当然是去接应符……去拯救世界了。” 支援符华，击败瓦尔特复制人，夺走渴望宝石，可可利亚的阴谋便不攻自破，怎么不算是拯救世界了？ 不自然地瞥过视线，伏幽如是想道。 “等等我！本小姐和你一起去帮助班长！” 闻言，琪亚娜的眼睛顿时一亮，连忙喊道。 “是拯救世界……算了，随你的便。” 对此，伏幽纠正道，但看着对方清澈愚蠢的眼神，伏幽又放弃了这一打算，顺其自然。 不同于符华带着琪亚娜还要小心翼翼，伏幽无比笃定，哪怕带上一群拖油瓶，自己也可以控制住场面。 尤其是在局势不是特别明朗，渴望宝石没有出现的情况下，还在带着琪亚娜风险小一点。 ———————————————————— “女武神，给本大爷去死！” 面目狰狞，见无法善了，瓦二特暴喝一声，周身悬浮着的暗紫色小球纷纷朝着符华的方向飞去。 然而，瓦二特的攻击虽然声势浩大，但却没有半点接触到符华的机会。 面对着密不透风的攻击，符华却表现出了完全不属于a级女武神的敏捷，只是挪转了几下身体，便令对方的攻击全部落空。 “怎么可能？你不过是区区一个女武神而已！” 瓦二特吓得愣在原地，一时间手足无措。 “呵，在死人面前，就没有必要隐藏实力了。” 闻言，符华的嘴角微微勾起，颇为挑衅地开口。 不等瓦二特做出反应，下一瞬，在瓦二特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中，符华已经闪身到了其身前，紧接着，狠狠地一拳挥下。 “咚——” 躲闪不及，瓦二特被撂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之后，彻底昏倒在地。 “也不知道琪亚娜那里怎么样了……希望她没有乱跑。” 感知到方才忽然爆发的气势，加之琪亚娜应该还在一楼大吃大喝，符华也没有了继续在这里调查下去的心思。 没有管如一滩烂泥摊在地上的瓦二特，符华急匆匆地朝着楼下冲去。 “……活过来了。” 直到身边没有了半点动静，瓦二特才艰难地爬起，一边修复起自己的伤势，骂骂咧咧。 “要不是本大爷被那个白头发的小姑娘打伤了，怎么可能会输给你！” 面露侥幸，瓦二特一瘸一拐地朝符华离开的另一边走去。 …… 先前的房间早已被摧毁，趁着瓦二特与空之律者人格战斗的时候，玛基博士拼尽全力逃离了战场中心。 此刻，捡回一条命的玛基歪坐在另一间空房内，手中握着针剂，看着自己身上因崩坏能侵蚀而缓缓病变的皮肤，心中犹豫不决。 “砰——” 突如其来的开门声令玛基一激灵，定睛一看是瓦二特，他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你……可可利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了吗？” “当然，要不然，你自己来听听她会说什么？” 戏谑地看向玛基博士，瓦二特已经忍了这个老头子很久了。 虽说不如正牌瓦尔特强悍的构造能力，但瓦二特的伤势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狂妄的气势再度展露无遗。 “宝石到手了，玛基这个老头子已经没有用了，为了防止他泄密给天命，处理掉他。” 通讯器中，可可利亚冰冷的声音传来。 “博士，这可不能怪我呢。” 看向因不可置信而瞪大双眼的玛基博士，瓦二特残忍地笑了笑。 “你，你不能这样……” 身体颤抖着，玛基博士没有想到，逆熵的执行者，居然也是过河拆桥的小人。 “开启存放渴望宝石保险柜的密码还在我这里，你们要好好想想！” 见瓦二特残忍的笑容，冷汗从玛基博士的额头划过，焦急地开口，企图证明自己还有价值。 “无所谓，宝石就在地下保险库内，就算没有密码，直接破开就好啦！” 对于玛基博士的话，瓦二特却嗤笑了一下，随着他拍了拍手，阴影中，两台毒蛛机甲缓缓浮现出来。 “听到了？老头，就这么简单地杀死你，我也很为难呢……” 瓦二特兴奋地舔了舔舌头，但与他口中所说不同，瓦二特已经跃跃欲试了。 “所以，渴望宝石的确在这个建筑里，对？” 然而，一旁却突兀地传来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谁在那里？出来！” 猛地转过身，瓦二特暴喝道。 看着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的身影，瓦二特噎住，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为什么自己先前一点也没有往旁边看一眼的想法？ “我可一直都是站在这里，你自己的眼神不好，难不成还要怪我不成？” 解除了羽渡尘对瓦二特潜意识的干扰，伏幽讥笑道。 他还以为会逼出琪亚娜空之律者人格的瓦尔特复制人会有所进步，没想到还是一如既往的劣质。 方才，感知着符华的气息，伏幽刚准备带着琪亚娜去同她会和，不曾想居然在半路遇见了瓦二特。 “少在那里装神弄鬼了，你知道我是谁吗？告诉你，本大爷是瓦尔特，第一律者！” 瓦二特大喊大叫着，似乎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是真正的瓦尔特一般。 “看好了！这就是独属于我的，无敌的力量！” 不等伏幽有什么反应，瓦二特狞笑起来，陡然间张开双臂，瞬间，强大的气场一露无遗。 “轰——” 蓝紫色的光弧瞬间蔓延，在伏幽漫不经心而慢慢转向错愕的目光中，瓦二特瞬间击爆了自己身旁那两台刚刚召唤出来的毒蛛机甲。 “这，才是我真正的力量！” 第166章 砒霜，蜜糖 似乎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瓦二特朝伏幽投以视线，咧嘴一笑。 “没想到，这就是本大爷的能力——控制重力！” “……是你赢了，我确实想不到。” 伏幽老实地摇了摇头，他的确没有预料到瓦二特的做法。 痛击友军的这种事情……好，自己也干过，但伏幽反正没有见过有哪个人类在明面上痛击友军的。 实话实说，哪怕是面对赤鸢仙人的太虚剑神，以及无量塔隆介来自高纬度的力量，伏幽都没有如此无措过，至少，那算是真正的战斗。 “……” 一脸茫然地看向自鸣得意的瓦二特，伏幽沉默了，他觉得，在某些方面上，似乎自己比对方更像人一点。 “你脑子有病吗？可可利亚为什么会派你过来？” 对于瓦二特的行为，玛基直言不讳。 反正可可利亚依旧对自己有了杀心，玛基博士也无所畏惧了。 “老头，等会本大爷再来收拾你！” 感觉脸上挂不住，瓦二特恶狠狠地瞪了玛基博士一眼，转而看向伏幽，嚣张地开口。 “不过，像我一样，可以承受崩坏能的男性凤毛麟角，我可以发发慈悲，给你一个投降的机会。” 思索片刻，似乎想要炫耀自己的战绩，瓦二特补充了一句。 “告诉你，本大爷可是击败过a级女武神的存在，就算是天命的s级女武神前来，本大爷都有把握和她平分秋色！” “那你还真是，厉害呢……” 伏幽一阵无语，他算是发现了，和这些精神不正常的瓦尔特复制人交流，完全就是个愚蠢至极的决定。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面前，瓦二特还在得意洋洋着，全然不知道危险已至。 “寸劲·开天！” 狂暴的拳风瞬间掀翻了周围的一切，琪亚娜和玛基同时跌倒在地，而瓦二特的眼中，倒映出一只逐渐放大的拳头。 “可恶！为什么你用的招式和她一样？！” 刚刚被暴揍的经历还记忆犹新，瓦二特目眦欲裂，几乎要崩溃了。 “那还真是巧呢！” 调侃了一句，伏幽的一拳瞬间打在了对方的身上。 “轰——” 由于与符华身体素质的不同，伏幽的攻击俨然更加的致命，哪怕因为担心酒店彻底倒塌而收力，也将瓦二特打成重伤，直直地飞了出去。 “快追！” 见状，琪亚娜立刻起身，准备从楼上跳下去，却被伏幽一把按住肩膀。 “伏幽，你这是干什么？别让这家伙跑了啊！” 看向一脸淡然的伏幽，琪亚娜疑惑不解。 “不用管他，眼下更重要的事情应该是渴望宝石的下落，你说对，玛基博士？” 瞥了一眼摸索到房间门口，身体猛地一僵的玛基，伏幽缓缓开口道。 阿芙罗拉和加莉娜，齐格飞，符华……如果瓦二特不能第一时间把幽兰黛尔喊来，那他就没有半点逃走的可能。 显然，瓦二特没有喊来天命最强女武神来救自己的办法。 “博士，你是希望主动带我们去找到渴望宝石，还是希望被操纵思维，成为行尸走肉后主动带我们去找到渴望宝石呢？” 和蔼地看着玛基博士，伏幽宽容地给了对方两个选择。 “伏幽，你别这么说嘛，搞得我们和逆熵的那群无恶不作的坏人一样。” 嗔怪地看了伏幽一眼，琪亚娜温和地问向玛基博士。 “老爷爷，您现在还好吗？” “我……” 看向琪亚娜，恍惚间，玛基博士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孙女，不由得哽咽住了。 曾几何时，自己在工作很久之后，自己的孙女也如此关心过自己。 心中愈发对自己往昔的行径多了几分悔恨，玛基博士摇了摇头，指甲深深地扎进了掌心之中。 “老爷爷，你怎么了？” 感受到对方明显地表现异样，琪亚娜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小姑娘，渴望宝石在地下一层，我带你们去拿。” 松开了攥紧的拳头，玛基博士释然地松了口气，接连遭遇挫折后，他选择相信面前这个与自己孙女相仿，天真的白发少女。 …… “可恶……等本大爷养好伤，一定把你们全给杀了！” 在地面上蠕动着，被打到失去了行走的能力，瓦二特心中对于符华和伏幽的恨意已经抵达了顶峰。 忽然，一道阴影挡住了瓦二特的视线。 “那个不长眼的……呃……” 瓦二特刚要破口大骂，艰难地抬起头，却发现一柄熊熊燃烧的大剑与自己的头颅近在咫尺。 “就是你，攻击了我的女儿，对吗？” 盯着怔住的瓦二特，齐格飞语气冰冷。 从伏幽传回来的消息中，齐格飞已经得知了事情的大概情况。 “你根本不配［瓦尔特］这个名字，至于可可利亚，改日我会登门拜访的。” 说罢，齐格飞眼神一凛。 远处，阿芙罗拉与加莉娜正静静地看着齐格飞的一举一动。 “还需要咱们出手吗？” 良久，加莉娜转头看向阿芙罗拉。 “静观其变……不过前辈都亲自动手了，估计也没有咱们的什么事情。” 思索片刻，阿芙罗拉回答道。 “虽然如此，但咱们可是从前辈那里拿了不少好处，还是在这里守着。” …… 打开地下一层保险库的大门后，迎面而来的崩坏能，令接种过崩坏能抗体的玛基博士都出现了死士化的症状。 “无论是奥托，还是可可利亚，他们就真的不曾重视过他人的生命吗？” 跪倒在地上，玛基博士的身体已经隐隐有了受到侵蚀的迹象。 看着周围那一簇簇崩坏能结晶，玛基博士瞬间明白了一切——可可利亚根本没有想要回收分析渴望宝石，相反，她要制造人工崩坏！ 可这样的话，会导致整座城市的人们都灰飞烟灭，幸存下来的也会变成行尸走肉的死士，成为崩坏的爪牙。 强烈的崩坏能充斥在保险库中，甚至令琪亚娜也有些恍惚，而三人之间，只有伏幽心情愉悦，感觉像是回家了一样。 看着中央被崩坏能结晶团团簇拥的蓝色宝石，伏幽想都没想，直接伸出手去。 “危险！贸然接触渴望宝石会导致死士化的……不可能，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刚准备制止直接接触渴望宝石的伏幽，玛基博士又顿在了原地。 “难道，你和渴望宝石的相性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 颤抖着声音，玛基简直快要疯了。 “我想应该不是的，可能……只是我的崩坏能抗性比你们高了一点点？” 搪塞了玛基博士一句，端详着手中晶莹剔透的宝石，伏幽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次的生日礼物，就送西琳这个，也算是给她一个惊喜了。 “玛基博士，我想了想，有句神州的古话，稍稍的改动一下，很适合当下的情况呢。” 闻声，玛基博士抬起头，与伏幽对上了视线，而后者只是轻笑了一下。 在玛基震惊的目光中，伏幽收起了渴望宝石，缓缓开口。 “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第167章 玛基之死 “这些崩坏能结晶，可恶，可可利亚开启了地下封存的崩坏能反应炉！” 捂住胸口，玛基博士跌倒在地上。 “伏幽……我感觉有些不舒服，头好晕啊……” 扶着额头，琪亚娜身形摇晃，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其眼眸的颜色闪烁不定，似乎有什么存在在抢夺身体的控制一样。 “放轻松，头晕是正常的。” 瞥了一眼琪亚娜，伏幽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情况。 别说头晕了，但凡崩坏能浓度再高上那么一点，现在和自己对话的，估计得换成空之律者了。 “不好，如果任由崩坏能逸散出去的话，整座城市的人都会陷入危险之中！到时候可能造成的影响不可估量！” “如果按最坏的情况打算，这次的人工崩坏，会蔓延到哪里？” 闻言，伏幽正色了一瞬，沉声问起玛基博士。 “呼……整个新加坡。” 看向伏幽，玛基博士神色凝重。 “没了？” 迎着玛基博士错愕的眼光，伏幽意识到失言，紧接着补充了一句。 “……我的意思是，最坏的情况下，人工崩坏的影响限于新加坡内？” “没错，届时这里的几百万名居民，几乎没有存活下来的可能！可可利亚这个疯子……” 玛基博士还在义愤填膺着，却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放松起来的伏幽。 只要不影响到自己和自己重视的事物和人，可可利亚想做什么，会带来什么影响，是她自己的事情。 至于见死不救什么的……伏幽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去帮助人类的义务，这些崇高的事情，交给天命的女武神和逆熵的保守派就好了。 “和我们一起离开这里，老爷爷！” 深知此地不宜久留，琪亚娜主动开口道。 “哈哈，真是谢谢你，不过不用啦！” 倚靠着墙壁，玛基博士释然地笑了，神色坚定无比。 “我要留在这里，亲自打开实验室的自毁程序，然后销毁崩坏能反应炉。” “你的生命如风中残烛，我能感受到，你快要死了，玛基博士。” 感知到已经逐渐侵蚀到了对方身体各处的崩坏能，伏幽盯着对方，实话实说着。 “没错，我这把老骨头，即便已经在先前注射过崩坏能抗体，也早就被这么高浓度的崩坏能侵蚀殆尽了。” 指了指自己几乎完全病变的皮肤，玛基博士释怀地笑了一声。 “从我孙女死在我的实验室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指望自己能活下来了。” 对于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他却显得格外淡然。 摸索着从自己的衣兜中掏出一支封存着暗红色液体的针剂，玛基博士将其郑重其事地递交给琪亚娜。 “这是我最后的研究成果了……崩坏能抗体，可以中和普通人类以及女武神体内的崩坏能，使其免于崩坏的侵蚀，从而活下来。” “我相信你，孩子，与奥托的走狗女武神不同，你是个天真的小姑娘。” 强撑着身体，玛基博士站了起来，缓缓走向了地下保险库的控制台，一边开口道。 “你们赶紧走，我必须在失去意识之前，毁掉隐藏在这里的崩坏能反应炉，唯有如此，才能制止崩坏能蔓延到城市之中。” “我一直以为天命的研究人员都是一群不在乎生命的疯子，没想到你却愿意为了他人牺牲，难能可贵啊。” 虽然对新加坡的安危并不感冒，但玛基博士毅然赴死的觉醒，还是让伏幽对其高看了几分。 “谢谢夸奖，但其实我和你口中的那些疯子一样，只不过，在最后的最后，我很高兴能为我曾经的罪孽作出些许弥补……” 摁下了控制台上的开关，玛基博士转向伏幽与琪亚娜，缓缓开口。 “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了，五分钟后，我会和这里一同毁灭，你们快走。” “老爷爷……” “再见，玛基博士。” 摁住了想要走上前去的琪亚娜，伏幽朝玛基博士点了点头。 “嗯，再见……喂，小姑娘，你叫琪亚娜是？相信有一日，你会成为最强的女武神，保护更多的人！” 就像我的孙女一样……玛基微笑着，恍惚间，看见了自己孙女的身影。 冲琪亚娜比了个大拇指，玛基博士再没有了其他动作。 …… “……伏幽，为什么我们不带那位老爷爷离开啊？” 远离了酒店后，琪亚娜一路上沉默不语，良久，她忍不住问起伏幽。 “身为普通人，在沾染上了高浓度的崩坏能后，他已经没有了任何活下来的可能。” 看着心情不佳的琪亚娜，伏幽耐心解释道。 “我想，与其让玛基在转变为死士的过程中痛苦死去，倒不如让他在挫败可可利亚计划的最后迸发出最后一缕光芒。” 作为天命的研究所首席科学家，玛基要是没有欠下累累血债，伏幽是断然不相信的。 而在生命的最后，玛基博士为了守护而献出生命，在心理上或许会有些许慰藉？而这些，伏幽便不得而知了。 “你这么强，又活了那么久，还是没有救下处于崩坏侵蚀患者的能力吗？” 听到了伏幽的话，琪亚娜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你太高看我啦，我可不是全能的，再说了，玛基博士可是男性，生还的可能性和零没有区别了。” 闻言，伏幽哑然失笑，很显然，琪亚娜存在着一些误解。 别说自己了，就算是从前文明过来的，当年实力尚处于巅峰时期的赤鸢仙人，都没有救治被崩坏能侵蚀得病入膏肓的病人，否则也不会天天喊着“入魔必诛”了。 况且，自己要是真的有这能力，当年还费什么劲去找塞西莉亚合作，让她除去崩坏对于神州的影响？ 崩坏兽生来就是为了破坏和毁灭文明，怎么可能会有拯救的能力？ 还有一点，根据伏幽数千年来的观察，他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人类男性对于崩坏能的耐受程度，远逊于人类女性。 甚至在同为律者的情况下，西琳和雷电芽衣都能随心所欲地使用权能，但瓦尔特呢？如果过度发力，自身甚至会被崩坏能所侵蚀。 虽然不理解这一现象的背后原理是什么，但伏幽可以肯定的是，只要普通的人类男性沾染上崩坏能，基本已经可以宣告死亡了。 “轰——” 远处，皇后酒店绽放出一道刺目的紫芒，随即，一切归于沉寂。 “嗯，他成功了，可喜可贺。” 感受着周围逐渐降低的崩坏能浓度，伏幽转身，看向琪亚娜。 “走，去和符华那家伙会合，然后，返回圣芙蕾雅。” “那这支据说很宝贵的抗体呢？” 三步作两步，琪亚娜赶忙跟上了伏幽，小心翼翼地将玛基博士最后交于自己的针剂拿出，开口问道。 “自然是你自己留着，我可没有和小孩子抢东西的习惯。” 第168章 谦让 皇后酒店地下保险库的毁灭极其引人注目，一瞬间，周围的人们都被吸引了注意。 齐格飞放下了不成人形的瓦二特，疑惑地抬起头。 阿芙罗拉与加莉娜对视一眼，决定继续暗中观察。 某处隐秘的酒馆中，［幽灵］擦拭酒杯的动作猛地一停。 而身处皇后酒店中的符华，还在到处寻觅琪亚娜的踪迹。 “呵，符华，你太迟钝了，我们这里的情况，早就已经解决啦！” 睥睨着在酒店内奔走的符华，连接上通讯后，伏幽戏谑道。 “琪亚娜在我这里，在皇后酒店的门外，你不用在那里面傻傻地到处跑了。” “伏幽……你不是在圣芙蕾雅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脸上闪过错愕的神采，符华不解地开口，她清楚地记得，伏幽原先是没有前往新加坡的打算的。 “……我爱去哪去哪，你管的着吗？” 被符华一句话给呛住，揶揄之色僵在了脸上，伏幽没好气地开口。 “逆熵执行者可可利亚，在这里的阴谋已经被制止了，从天命叛逃的玛基博士也因此付出了生命，渴望宝石被我截取，接下来，我们该回圣芙蕾雅了。” “好，我马上到你们那里。” 闻言，符华也没有磨叽，朝着伏幽所说的方向赶去。 …… 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内。 “玛基……” 接到了新加坡传来的线报，奥托的眉头微微一皱。 没想到，可可利亚的计划居然被对方所破坏，自己想要通过人工崩坏试探赤鸢仙人的计划也没有达成。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天命付出了诸多代价取得的渴望宝石，彻底失去了踪迹。 玛基博士已经死亡，可可利亚存放渴望宝石的地方也被摧毁，具体是谁拿走了渴望宝石，真相不得而知。 整个皇后酒店的影像资料被破坏，似乎是有预谋的行动一般。 “……” 奥托沉默着，忽然间，他想起了多年之前，死之律者宝石也像这样，被莫名劫走。 直觉告诉奥托，这两起事情的背后是同一人为之。 只是不知道，这些事情到底是曾经在第二次大崩坏中出现的神秘组织［世界蛇］所为之，还是另有他人。 ———————————————————— 而就在主教大人伤脑筋的时候，一行人早已回到了圣芙蕾雅学园，而符华也将本次的经历稍稍修饰了一下，隐瞒了一些关键信息后，上报了上去。 “参加你们的家庭宴会嘛，我还真是倍感荣幸。” 收到了来自塞西莉亚，齐格飞以及琪亚娜一致的邀请，伏幽表现得饶有兴致。 “嗐，哪里的话，虽然你这家伙不怎么地道，老是造我的谣，但你帮了我们一家实在太多了，于情于理，也要邀请你嘛！” 没个正形地勾住了伏幽的肩膀，齐格飞笑嘻嘻道。 “好多年我们一家都没能好好聚聚了，今天能有这个机会，也要感谢你啊。” “这样么，那我再带一个人来，你们应该不会介意？” 闻言，伏幽挑了挑眉，询问起来。 “哪里的话，当然可以，我想想……应该是符华，她是你的家人吗？毕竟你们的姓都一样。” “你可以这样认为……但是，我的姓和她不一样，我的姓是圣人伏羲的伏，她的姓是鬼画符的符。” 对此，伏幽倔犟道，自己的姓名问题，他可不会有半点让步。 还是那句话，明明自己的名字在符华之前就存在了…… “不愧是神州文化么，明明听上去都是一样的。” 挠了挠头，齐格飞还是不甚理解，不过，在告别前，齐格飞还是提了一句。 “这次是塞西莉亚主厨，记得早些来哦！” “没问题……等等，谁主厨？！” 此刻，伏幽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十几年前在塞西莉亚家里吃的那一顿，此刻还让伏幽心有余悸，记忆犹新。 “塞西莉亚主厨，我来打下手，放心好了，包你没有半点怨言的。” 齐格飞一挑刘海，俨然已经迫不及待地展示自己的厨艺了。 也许，过了这么多年了，塞西莉亚的厨艺会有所精进呢？ 伏幽站在原地，自欺欺人了起来。 …… 伏幽头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转眼间就到了晚上，而自己也带着符华到了琪亚娜一家如今的住处里。 “嗨嗨害，德丽莎你也在啊……” 看着似乎毫不知情的德丽莎，伏幽强笑道。 “嗯？我可是琪亚娜的大姨妈呀，在这里难道不正常吗？” 德丽莎疑惑地看着伏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今天是塞西莉亚主厨，齐格飞打下手……” 贴近对方的耳朵，伏幽悄然开口道。 “什，什么？！” 德丽莎瞬间傻了，眼中失去了色彩，似乎已经预料到，马上自己将要吃到些什么东西。 …… “好了，菜上齐了，开动！” 满意地看着自己做出的一大桌“珍馐”，塞西莉亚非常开心，这可是她特意学习的神州料理。 好嘛，熟悉的感觉回来了……看着桌子上的那些黑暗料理，伏幽嘴角抽搐。 “嗯？你们怎么不吃啊？” 看着迟迟没有开动的德丽莎，伏幽和符华，塞西莉亚有些疑惑。 “我觉得，德丽莎身为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同时作为琪亚娜的教母，加之是此地的主人，应该由她先开动才是。” 良久，伏幽缓缓开口，在德丽莎震惊的目光中，来自神州的谦让美德展露无遗。 “不，不应该这样，在你们脱不开身的时候，伏幽带了琪亚娜那么久，应该让他先开动才是。” 德丽莎绞尽脑汁，企图反击毫无义气可言的伏幽。 “哈哈，我说你们也别争了，来，大家一起吃！” 齐格飞爽朗一笑，率先开动。 “德丽莎你正处于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一点……吃的那么少，营养不良，还怎么长个子？” 饭桌上，伏幽热情地劝起菜来。 “……你也多吃一点啊！” 德丽莎皮笑肉不笑道，准备用同样的路数反击伏幽，然而下一刻，看着伏幽突然狼吞虎咽起来，德丽莎直接懵了。 “德丽莎，挑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还是说，塞西莉亚精心准备的料理，不合你的胃口呢？” 挑衅般看着进退维谷的德丽莎，伏幽直接选择了将其架在火上烤。 “我……我吃……” 看着大快朵颐而面色如常的伏幽，德丽莎脸都绿了，艰难地吞咽起来。 有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觉得饭菜难吃是自己的问题。 想不到，我把味觉模拟给关了！ 冲德丽莎挑了挑眉，伏幽阴险一笑，区区五十岁的小家伙，还想和自己比阴招？太嫩啦！ 第169章 欢聚之刻 “伏幽，你看我做的神州菜怎么样啊？” 看到所有人都已经开动，塞西莉亚期待地问起伏幽。 “非常的不错啊，你看这道菜外面的泥土裹得恰到好处，是叫花鸡吗？” 佯装满意地点着头，伏幽一眼看中了一道宛如泥土块一样的菜品。 “那不是泥土，只是我放的调料多了一些。” 笑得有些尴尬，但塞西莉亚还是如实解释道。 “咳咳，问题不大，再看看这盘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用果木烤出来的？” 伏幽汗颜，但灵机一动，指向了另一盘黑黢黢的东西。 这一次，绝对不可能看走眼的，伏幽自信地想道。 “……这是我做的煎饺。” 抿了抿嘴，塞西莉亚低声开口。 “煎……饺？” 伏幽几乎快要石化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与木炭没什么区别的“煎饺”。 哪怕在神州生活了那么久，但仅凭外表观察的话，伏幽也根本无法分辨出来塞西莉亚到底做了什么。 “伏幽……你也不行嘛，塞西莉亚做的这么美味的食物，你居然尝不出来！” 有些难受地捂着发麻的嘴，德丽莎还不忘嘲讽道。 “如果我说，其实我不是很懂神州料理，你信吗？” 恶狠狠地瞪了那个白毛小矮子一眼，看向微笑中带着一丝危险的塞西莉亚，伏幽扯出一丝笑容，颇为勉强地开口。 塞西莉亚依然保持着微笑，而伏幽则是不由自主地偏过了视线。 “……符华，多吃一点，这不是你最爱的春不老吗？估计腌了挺久的了，风味应该不错。” 僵硬地转移起话题，伏幽将符华当成了挡箭牌，热情地指向了另一盘咸菜状的东西。 “我……吗？” 符华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 “伏幽，那是妈妈做的凉拌菠菜，不是你说的什么春不老啦！” 一旁，实在看不下去的琪亚娜开口提醒了一句。 “……” 动作猛地一僵，笑容也停滞在了伏幽的脸上，自己又又又看走眼了。 伏幽觉得，以后，自己还是不要对于塞西莉亚的菜品妄下定论为好。 ———————————————————— “符华同学，这次任务麻烦你照顾琪亚娜了，她应该添了不少乱子？” 觥筹交错之间，塞西莉亚主动朝符华道谢起来。 塞西莉亚也知道，按照琪亚娜这性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没什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礼貌地回礼，符华回答道。 “而且，除去贪吃和莽撞这两点，琪亚娜也算得上一名优秀的学员了。” 思索片刻，符华还是选择了委婉一些的说法，给琪亚娜留了些面子。 “嘿，坏班长！本小姐哪里贪吃和莽撞了？” 然而，见符华在塞西莉亚的面前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自己的缺点，琪亚娜顿时坐不住了，冲符华张牙舞爪起来。 “哼，你什么样子，难道你自己还不清楚吗？符华同学对你的评价已经够高的了。” 见琪亚娜毫无自知之明，德丽莎不忘力挺符华。 “哇啊啊！德丽莎，你也和坏班长一样欺负我！” 见学园长也背刺自己，琪亚娜急了。 “说了多少遍，要喊我大姨妈！” 闻言，德丽莎顿时来了精神，也不趴在桌子上了，腿一蹬跳下椅子，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瞪起琪亚娜。 “伏幽……你会帮我说话的，对？” 在塞西莉亚与齐格飞津津有味的眼神中，琪亚娜将最后的希望投到了伏幽的身上。 “要不，你和符华加上德丽莎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 灵光一现，伏幽提议道。 “哦？我亲爱的侄女，你要听伏幽的建议吗？” 不怀好意地握住拳头，德丽莎邪笑着看向琪亚娜。 “放心，就算不用犹大，不叫上符华，我也能教会你尊敬长辈的道理！” “……大姨妈，你可别听伏幽那家伙在那里挑事啊！” 吞了口唾沫，琪亚娜果断选择了从心。 …… “妈妈，你和老爸绝对不知道我在新加坡那里经历了些什么事情……” 晚餐结束后，琪亚娜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一系列惊险的场景，看着塞西莉亚感兴趣的神色，愈发兴奋。 “我当然知道你的事情啦，毕竟你的老爸可是一直在新加坡，时刻关注着你的，你说对，伏幽？” 得意地看向伏幽，齐格飞邀功般地冲着琪亚娜开口。 “我作证，齐格飞确实在新加坡，而且还要去找他的老相好喝酒。” 伏幽点了点头，说出的话却令齐格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臭老爸，你！” 琪亚娜信以为真，瞬间朝齐格飞投以不善的目光。 “好像是一名专精情报方面的女武神，都是老相识了，对了，你好像还说过，自己的魅力足以打动整个天命的女武神来着……” 看着窘迫的齐格飞，在对方愤懑的眼神中，伏幽故意挑了挑眉。 “伏幽，你……” 齐格飞急了，但他刚刚开口，一道和煦中透露着一丝死亡气息的话语便悄然响起，打断了齐格飞准备出口的话语。 “哦？亲爱的，是这样吗？” 身后，塞西莉亚轻轻地搂住了齐格飞，一脸笑意。 僵硬地转过身子，齐格飞强笑起来。 “啊哈哈，塞西莉亚，你是知道的……伏幽那家伙就是喜欢开我的玩笑，造我的谣……” 齐格飞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先前在伏幽面前吹过的牛，居然会让自己陷入如此境地。 “嗯？齐格飞，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差？”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伏幽还在煽风点火着。 “我谢谢你的关心啊！” 皮笑肉不笑地瞪着伏幽，齐格飞不知道为什么对方那么喜欢拿自己寻开心。 “对了，德丽莎，过一些日子给我批几天假，大英博物馆邀请我前往去做学术交流，算算时间，没多久了。” 忽然想起了一段时间前自己收到的邀请，伏幽顺便朝德丽莎提了一句。 “你去做学术交流？我没听错？” 错愕地看向伏幽，德丽莎露出狐疑之色。 “说了多少遍，我可是世界历史领域上的知名人物，那些证书可不是假的，我能在圣芙蕾雅教书，你就偷着乐。” 对于德丽莎的偏见，伏幽已经感到习以为常了。 “可你走了之后，圣芙蕾雅的历史课怎么办？” 对此，德丽莎还感到担心。 “放心好了，既然不讲课，我早已布置好了以往三倍的作业，正好能让学员们在课堂上熟悉一下以往的课程，尤其是那些基础不牢固的学员……” 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伏幽看向琪亚娜，不顾对方生无可恋的眼神，调侃了起来。 “你说对，琪亚娜？” 第170章 假期 一段时间后，圣芙蕾雅学园，符华的住处内。 “你就那么直接地拿走了渴望宝石，真的没有问题吗？” 看向伏幽，符华还隐隐有些担忧，她并不认为奥托那里有那么好糊弄过去。 “一个宝石而已，奥托身为天命主教，这么小气可不好……” 稍稍调侃了一下，伏幽正色道。 “好啦好啦，不开玩笑了，不过渴望宝石我是拿定了，那个金毛小子在我这里可什么没有面子可言。” “奥托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可不是什么愚蠢之辈，加上渴望宝石的确不在逆熵那里，奥托绝对会发现端倪，怀疑起来的。” 看着一脸无所谓的伏幽，符华还是忍不住提醒起来。 “我知道你不畏惧天命，但是这样很可能会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呵呵，就怕他发现不了端倪……在场的所有线索，都只会指向一个身着黑衣，撑着把伞，戴着白色面具的家伙。” 闻言，伏幽轻笑一声，面对符华的疑惑，微微摇了摇头。 “当然，那个金毛小子精明得很，肯定不会因此盖棺定论，但是，只要他往世界蛇的那一方面猜想，就足够了。” 伏幽深知，从计谋的角度上，鬼精鬼精的奥托绝对不会被自己牵着鼻子走，但是，伏幽只需要对方对此感到忌惮就可以了。 “有着蛰伏在暗中的超级势力牵制，天命的行为自然会有所收敛，在弄清世界蛇的底细之前，应该不会搞什么大动作。” 一边补充着，伏幽不由得想起了第二次大崩坏中，那支突然出现给予了西琳重创，参与了围剿西琳，之后又销声匿迹的神秘势力。 后来，伏幽从天命以及逆熵内部的资料中得知，那个组织自称［世界蛇］，似乎还和前文明以及逐火十三英桀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对了，你还记得那什么世界蛇吗？听说是来自前文明的组织，好像还是一名英桀创建的……好，我不该问你的。” 问题刚刚出口，看着眼前符华一脸懵圈的神情，伏幽便放弃了问话。 这和去找琪亚娜问关于文化课的问题，能有什么区别？ 伏幽一共就认识两个英桀，同样来自神州的华和苏。 华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记忆，苏更是自上次一别后就杳无音信，不知所踪。 自然，伏幽也就无法通过他们，进一步地了解前文明的一些秘辛。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要去英国那里处理些事情，奥托要是继续派给你什么任务的话，记得通知我，我可不确定那小子会整出什么花活。” 轻啧一声，伏幽对符华嘱咐道。 “……你对此有准备就好，这次任务结束后，短时间内，奥托应该不会给我安排什么事情了，倒是你要注意一些才是。” 听着伏幽信誓旦旦的话，符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怕什么，整个天命能让我多看一眼的，也只有那位幽兰黛尔了，但就我所知，前不久奥托将她调离了圣芙蕾雅，转而开始肃清全球的崩坏事件。” “而她，现在忙着处理全球的崩坏事件都忙不过来了？怎么可能和我去一个地方？” 闻言，伏幽爽朗地笑出声来。 ———————————————————— 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中。 看着琥珀呈交上来的关于幽兰黛尔最近的战报，饶是奥托也不禁为之咋舌。 “呵，不眠不休战斗一个多月，一次性消灭了全球的崩坏事件……我觉得s级的评定还是太过局限了，要不然咱们再增加一个［幽兰黛尔］级，怎么样？” 合上档案，奥托抬起头，开玩笑般地提议道。 “谬赞了，主教大人。” 对于奥托毫不吝啬的夸赞，幽兰黛尔却不急不躁，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开口询问起来。 “主教大人，接下来还有什么任务吗？” “哈哈……比安卡，刚刚结束了这么艰巨的任务，就询问起接下来的安排，不愧是你呀！” 面对幽兰黛尔的问题，奥托却摇了摇头，话锋一转。 “你做出的贡献和在前线活跃的身影有目共睹，为了表彰你的功劳，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 “奖励？给我一段假期。” 思索片刻后，幽兰黛尔也不矫情，冲奥托开口道。 ———————————————————— 伏幽对于英国的印象并不算多，若非这次的学术交流，他也不会来到这里。 端着一杯打包好的红茶，伏幽漫步在伦敦的街道上。 一旁的大本钟下，前来参观的游客熙熙攘攘。 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伏幽将红茶移向了一边，下一刻，身旁的一道身影直直地朝自己的方向倒了过来，撞了个满怀。 “唔！抱歉抱歉，我刚来这里，太激动了，不小心撞到了您！” 一名看上去冒冒失失的金发少女慌不迭地道歉，看上去紧张到了极点。 瞥了眼对方，伏幽看见了少女肩膀上未取下的天命标识，并且感知到了对方身上微弱的崩坏能。 一名莽撞的新人女武神，和琪亚娜一样……伏幽在心中初步评估道。 “新人？下次便装出任务的时候，记得把天命的标志取下来。” 指了指对方的肩章，出于好心，伏幽提醒了一句。 “……您也是总部派来的吗？” 闻言，少女的眼睛猛地睁大。 “你觉得呢？新人？” 听少女话里有话，伏幽饶有兴致地开口道。 “太好了，我还以为总部只派了我一个过来协助神之键的调查……这下就不用担心啦！” 长舒一口气，涉世未深的少女根本不懂得人心险恶，更不知道对面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傻傻地说出了任务目的，还主动介绍起自己。 “我叫苏莎娜，是一名b级女武神，隶属于［磷砂］小队，前辈，您来自哪里？好久没有听说过天命里出现可以承受崩坏能的男性了。” “苏莎娜，我来自圣芙蕾雅学园，不过和你不同，我只是一名历史老师，并不是战斗在一线的作战人员，这次来也不过是参与照例的学术交流罢了。” 迎着苏莎娜期待的眼神，伏幽微笑着摇了摇头。 “所以，你的任务还得靠你自己完成，加油，年轻的女武神。” 看着眼前僵在原地，双眼瞬间失去光彩的少女，伏幽的嘴角不觉间勾起。 第171章 B级女武神奥托 一段时间之前，秘密派往伦敦，执行调查第二神之键任务的丽塔，向奥托传回了消息。 在大英博物馆某个珍藏的石板中，检测出了魂钢的痕迹，而里面存放的信息，正好与第二神之键有关。 根据得到的信息，第二神之键由空之律者核心所打造，具体功能尚不明确，但可以打开前往另一个纬度的大门。 前文明曾经利用第二神之键探索过量子之海，企图寻得对抗崩坏的方法，最终却不了了之。 同时，有关于传说中亚瑟王和大魔法师梅林的神话故事，也得到了初步的解读，比如，［阿瓦隆］极有可能是某个世界泡。 “第二神之键，魂钢，世界泡……呵呵，太凑巧了一些？” 眼见着这些弥足珍贵的线索联系到了一起，事情正在往明朗的趋势发展，奥托却轻啧了一声。 虽然丽塔送回的魂钢样本的确没有问题，但显而易见，这是一个陷阱，世界蛇设下的陷阱。 不过，未免不可以将计就计，将一直潜藏在阴影中的蛇给引到阳光之下。 可丽塔太聪明了，必然会引起对方的警惕，这样的话，就需要主动制造出一个破绽来…… 比如，往丽塔的身边安排一个看起来就很好突破的“助手”。 “我需要那种看起来天然呆，实际上也不怎么聪明的新人女武神，琥珀，帮我挑选一下。” 思索片刻后，奥托开口了。 “主教大人，根据您的要求，极东支部的b级女武神琪亚娜，［磷砂］小队的b级女武神苏莎娜，还有……” 闻言，琥珀开始筛选起符合奥托所要求的女武神的名单，影像资料也传输到了面前的屏幕之上。 “苏莎娜么……就她，下达调任书，把她调到总部来。” 瞧见对方看起来就傻乎乎的憨厚外表，以及和自己一样的金色头发，奥托感到非常顺眼，当即拍板决定道。 …… 通过使用最新型的魂钢躯体模仿苏莎娜的言行举止，奥托所附身的这具魂钢身体，与苏莎娜本人相比，已经达到了真假难辨的地步。 就算是心思细腻如丽塔，也不可能看穿自己的伪装，或者说，没有人能看穿自己的伪装。 “这样的话，我将能隐瞒所有人。” 满意地调试着眼前的身体，奥托自信地想道。 虽然如此，智慧如他却也不曾设想过，这副伪装的确几乎无法被人类看出，但有些非人的存在，并不是按照外貌和行为来区别身份的。 比如，某只恰巧赶往了伦敦的崩坏兽。 ———————————————————— 时间回到现在。 虽然对于伏幽的身份有些许惊讶，但奥托并没有起疑心—— 德丽莎总是喜欢在女武神学园里安排些奇奇怪怪的科目，他早就习惯了。 作为爷爷，自然要包容自己孙女的一些小小任性啦。 “想不到您居然是圣芙蕾雅学园的老师，虽然还想多聊几句，但是任务紧迫，我就先走啦！” 不想在一名普通的教师的身上浪费时间，奥托主动微笑着开口道。 “嗯，祝你一路顺风！” 同样微笑着，伏幽点点头，朝“少女”挥了挥手。 目送着金发少女急匆匆地离开，伏幽的笑容缓缓收敛，眼中闪过了一丝精芒。 从见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确定了眼前自称“苏莎娜”的金发少女是绝对不是本人。 诚然，自己没有见过所谓的“苏莎娜”究竟是什么样子，但某位天命主教的气息，以及魂钢造就的身体，根本躲不过伏幽的感知。 如果世界上没有另一个喜欢用魂钢身体到处干坏事的金毛小子的话，伏幽已经可以肯定，隐藏在人畜无害少女的外表下的，正是天命的大主教—— 奥托·阿波卡利斯。 虽然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居然扮成了一个b级女武神的模样，但伏幽并不排斥陪着这家伙一起演下去。 不过，奥托为什么会顶着一个少女的外貌出现在这里？难道是来试探自己的吗？ 一念至此，伏幽感到了些许疑惑。 固然，伏幽不怕这位天命的主教有什么手段能威胁到自己，但如果对方真的发现了什么，自己也会卷入不必要的麻烦之中。 “不对，应该另有原因，这次的碰上应该只是巧合而已……” 细细回忆着自己有无露出破绽，伏幽逐渐放下心来。 哪怕是自己唯二的两次亲自出手，夺走宝石，现场也没有留下丝毫的线索。 明面上，自己也只不过是一名默默无闻的历史老师，根本不值得半点关注。 况且，自己前往伦敦的事情，只有德丽莎，琪亚娜一家和符华知道，所以奥托必然不是为了调查自己而来。 思索片刻后，伏幽觉得足以让这位主教亲自出动的事情，除了逆熵，也就只有神秘的世界蛇了。 而逆熵激进派的行动刚刚在新加坡被挫败，逆熵保守派在瓦尔特的控制下，同样没有什么大规模的计划，所以，伏幽更倾向于奥托发现了世界蛇的踪迹。 至于对方所说的“神之键调查”，伏幽则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真没想到，随随便便参加个学术交流，居然还能赶上这一趟热闹……” 目送着“苏莎娜”的离开，伏幽觉得事情变得有趣了起来，一边，抿了一口险些被撞翻的红茶。 这不得去凑凑热闹，顺便看看神秘的世界蛇到底有什么实力？ 至于学术交流……反正解释权在自己这里，最终的结果也是自己说了算的，不是吗？ 胸有成竹地轻笑一声，伏幽已经思考起该如何入局，然而下一刻，笑容却突然僵在了脸上。 不可置信地看向手中的红茶，伏幽的身体微微颤抖。 “哪怕是在太虚山上随便揪片树叶下来，泡水之后都比这玩意好喝。” 沉默良久，没有想到躲过了奥托的自己，居然会被一杯饮品背刺，最终，伏幽还是艰难地评价道。 ———————————————————— 与此同时，天命总部，主教私人图书馆内。 “苏莎娜，加油！你一定可以在十天内把图书馆打扫干净的！” 激动地拎着扫把，看向一望无际的书架，苏莎娜却显得格外精神焕发。 毕竟，这还是苏莎娜，乃至整个［磷砂］小队第一次接到来自主教大人的亲自命令。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主教大人要亲自传唤自己，并且交给自己一个匪夷所思的任务，但苏莎娜还是自我激励了起来。 不愧是奥托大人！布置这次任务后的深意，自己根本想象不到。 脑补起主教大人对自己委以重任的画面，苏莎娜当即决定，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毕竟，如果不能把握住机会，在女武神的道路上渐行渐远的话，自己可是要被带回去继承家产的啊！ 一想到自己会回到那种无所事事，整天只能与无尽的财富作伴的日子，苏莎娜就一激灵。 那种事情，才不要啦……一念至此，苏莎娜打扫得更加卖力了起来。 第172章 史丹 当几方势力齐聚伦敦，局面暗流涌动时，前来此处享受假期的幽兰黛尔，却迎来了一个无比棘手的局面。 在草坪上，幽兰黛尔单膝跪地的姿势保持了许久，亮丽的金发随着呼吸而飘动。 眼前，一只灰猫慵懒地躺在草坪中，享受着和煦的阳光。 幽兰黛尔的指尖微微颤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明明只差半寸就能触到猫咪柔顺的绒毛，却始终僵在那里。 似乎是心存忌惮，幽兰黛尔的眼中闪过纠结之色，但看着眼前人畜无害的猫咪，心中蠢蠢欲动。 根本忍不住……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刹那间，在猫咪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幽兰黛尔的手已经抚摸在了猫咪的头上。 如果齐格飞看见此刻场景的话，会错愕地发现，幽兰黛尔此刻的速度甚至比起打飞自己时的速度还要快上许多。 得手之后，幽兰黛尔释然地笑了，但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来。 “喵呜——” 恼羞成怒的猫咪终于反应了过来，紧接着，毫不留情地挠了幽兰黛尔的手一下，随后双腿猛地一蹬，飞快地窜离了此地。 吃痛的幽兰黛尔跌倒在地，看着快速离开的猫咪，眼眸划过一丝失落的神采。 “如果我也能有一只自己的猫咪就好了……” 摸了摸刚刚被抓挠的手背，幽兰黛尔轻叹一声。 “幽兰黛尔大人，没想到您会来英国度假呢。” 身后，一道温婉的声音恰到时候的响起，令幽兰黛尔猛地一激灵。 “丽塔？！” 幽兰黛尔懵了，丽塔在这里出现，岂不是说自己刚刚被一只猫咪所击败的狼狈姿态，全部被对方尽收眼底？ “放心，幽兰黛尔大人，刚刚的那一幕，我可全都没有看到哦。” 捂着嘴轻笑一声，丽塔觉得自己这次来伦敦值了。 “……你明明就是看见了！” 汗颜地看着自己这位挚友，幽兰黛尔无语道。 ———————————————————— 大英博物馆，伏幽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周围一片的寂静，不由得疑惑了几分。 就算这一段时间博物馆闭馆，也不至于一个安保人员都没有？ 感知了一下周围，除了有一丝崩坏能的露出，没有半点活人的动静…… 等等，崩坏能？ 顺着感知的方向，伏幽看见了一只额头上印着红色纹路，舔舐着毛发的猫咪。 而这只猫咪名为史丹，与它那些只知道追着毛线球玩的愚蠢同类不同，史丹显然更加的智慧。 而对于力量的渴望与追求，也让它成功抵达了整个世界的力量巅峰。 ……至少，史丹自己是这么想的。 “喵。（现在才发现不对劲吗？晚了，博物馆的安保已经全部被我解决了！）” 傲慢地抬起头，史丹朝着眼前这名看上去极其羸弱的人类缓缓逼近。 “喵——（至于我，就是这颗星球上最强大的究极生物！）” “有只猫，身上还透露着崩坏能的气息……是被感染了吗？” 看着毫不怕生，一步步朝自己靠近的猫咪，伏幽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 “喵！（愚蠢，我日日夜夜坚持不懈训练取得的结果，到你的口中却成了感染？！）” “喵……（不过，你居然还知道崩坏能？看来是天命的人，留你不得了！）” 说罢，史丹的眼中凶芒毕露，随着脖颈项圈上的一颗红宝石微微亮了一下，直挺挺地朝着伏幽冲去。 与此同时，史丹身体瞬间膨胀，由崩坏能凝聚的外壳笼罩全身，伴随着强烈的崩坏能反应，残暴的气息一展无余。 “吼——（羸弱无力的花瓶，滚回去重修！）” 一边咆哮着，史丹巨大的巴掌同时朝伏幽扇了过来。 “轰——” 然而，就在史丹变身后冲上前的瞬间，忽然恍惚了一下。 而下一瞬，全身的外壳陡然间被崩裂，一道道裂纹遍布史丹庞大的躯体，而眼前毫无强者气息的男人，也不知道在何时将手掌抚在了自己的头顶。 “嗯？是新的帝王级崩坏兽品种吗？” 摁着对方的脑壳，在史丹不甘而又惊骇的目光中，伏幽饶有兴致地开口。 领教到了双方完全不对等的战斗力，在无比强烈生存压力的面前，史丹选择了自认为最有把握的策略—— 投降。 “&（老大，我错了，饶命啊！）” 然而，由于太过心急，史丹忘记了对方并不能听懂自己的嘶吼。 “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 误以为眼前崩坏兽的呓语代表着垂死挣扎，伏幽眉头一皱，准备随手将其灭杀。 不过是一只看上去奇怪一点的崩坏兽，而崩坏能反应不过帝王级，没什么稀罕的。 然而，伏幽刚刚表露出一丝不满，就看见眼前的崩坏兽立刻趴下来，双手合十，不断地作揖。 直到现在，史丹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是如何在一瞬间内击败的自己，内心深处愈发感到害怕。 “喵……（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在伏幽好奇的神色中，对方逐渐恢复成一只小猫，喵喵叫着，一副示好的模样。 见状，伏幽顿时来了兴致，难道继贝拉之后，崩坏兽一族又能迎来存有自我意识的存在了吗？ 一念至此，伏幽顿时用羽渡尘连接上了对方的意识。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 听着从自己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史丹一滞，随即更加坚信自己如此识时务的正确性。 “老大，我叫史丹，在给一个叫胡狼的家伙办事……” 史丹谄媚地笑着，如果由胡狼亲自来看的话，必将大跌眼镜——她绝对无法想象，一向高冷的史丹冲外人示好的样子。 “石蛋？嗯，贱名好养活，可以理解。” 看着眼前这只露出谄媚之色的猫咪，伏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自己没有听说过胡狼这一号人物，而天命和逆熵显然都没有让一只猫变成崩坏兽的技术，想必对方来自那个神秘的［世界蛇］。 果然，奥托是为了他们而来的，一念至此，伏幽了然。 “老大，不是石蛋，我的名字是史丹啦……” 看着伏幽陷入了思索，一边谄笑着，史丹一边小声地纠正道。 “哦，抱歉……那么史丹，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深知名字被认错有多么难受，伏幽主动道歉，随即，又问起了对方来此的目的。 “为了不断地变强，磨砺自己，锻炼体魄，更好地适应崩坏能……” 闻言，史丹顿时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了起来。 “你以为你是天命的那个幽兰黛尔吗？说重点，你具体的目标是什么？” 见话题越跑越偏，伏幽无奈扶额。 “此行的目标？猎杀天命的s级女武神！” 闻言，史丹骄傲地昂起了头。 第173章 乐于助猫 “丽塔她来伦敦了？” 第一时间，伏幽就想起了之前那名被自己揍了一顿，却又无计可施的可怜女武神。 “好像是这个名字……老大，您是怎么知道的？” 老实地趴在地上，史丹惊讶地望向伏幽。 “……天命还能有哪个s级女武神能来这里？” 闻言，伏幽轻笑一声，德丽莎还在圣芙蕾雅学园，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而伦敦没有发生崩坏，所以再排除幽兰黛尔……在伏幽看来，全球的崩坏事件，足够那个年轻的金发少女忙活的了。 而剩下的s级女武神中，也只剩下了丽塔一人，身为到处搞情报工作的女武神，前来伦敦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况且，先前从“苏莎娜”的口中，伏幽知道，奥托肯定对这里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安排，这么看来，有关神之键的调查说不定是真事。 “不过，就凭你，能有信心击败丽塔？” 看着眼前这一小只猫咪，伏幽露出怀疑之色。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好，但作为暗杀和情报特化的女武神，同为s级，丽塔的实力远远比不上幽兰黛尔之流。 然而，话虽如此，s级女武神也绝对不是一般的帝王级崩坏兽能碰瓷的。 “当然，为了力量，我付出了常猫所没有的努力，挺过了激烈的竞争和残酷的实验，我已经傲然屹立于世间，呃……一般情况下。” 察觉到伏幽的疑问，史丹顿时坐起，眉飞色舞地讲述着。 不过，在夸赞自己的时候，史丹看了看伏幽，还是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这样么，看来，你不是一般的帝王级崩坏兽。” 对于史丹的自吹自擂，伏幽并没有在意，而是细细地思索起来。 就常理而言，拥有着自我意识和战斗智商，并且具有和帝王级崩坏兽相同崩坏能反应的史丹，其实力应该远超寻常的帝王级崩坏兽。 但问题在于，无论是帝王级崩坏兽，亦或者史丹丽塔之流，在伏幽的眼中都差不多，完全看不出来什么差别…… 低下头，伏幽仔细比较起史丹与丽塔的战斗力，以及二者战斗时的胜算。 已知的条件，丽塔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敌，史丹也没有挺过自己的一次攻击，那么综合相较的话…… 好，伏幽承认，自己完全想不出来。 “不过老大……刚刚我不小心脚滑冲上来的时候，变身器里的崩坏能耗尽了，所以可能要稍微避一下那个女武神的锋芒……” 看着伏幽在一旁没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指了指自己项圈上通红的宝石，史丹试探性地开口道。 “哼，身为荣耀的战士，怎么可以未战先怯？” 对于史丹的话，伏幽立刻佯装不满。 自己就等着世界蛇和天命赶紧打起来呢，史丹怎么可以在这个节骨眼上退缩？ “况且，靠着外物而强大，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力量。” 不屑地看了史丹脖子上的项圈，伏幽缓缓摇了摇头。 “我……你说的对，这不是真正的强者应该为之的事情。” 如同泄气了的皮球，史丹沮丧地蜷缩成一团。 “那么，史丹，你渴望力量吗？” 微笑着朝史丹伸出手，伏幽的脸上满是和煦的笑容。 “力量？我……我梦寐以求啊！” 顿时，史丹猛地起身，神采奕奕地看向伏幽，以为自己迎来了什么转机。 而伏幽果然也没有让它失望，轻声开口。 “很简单，既然你的变身器的崩坏能耗尽了，我帮你充满就是……十倍帝王级崩坏兽的崩坏能储量，够吗？” 微笑着，伏幽热心地提议道。 恰好，他也想近距离地观察一下属于世界蛇的神秘科技。 “……难不成你随身带着崩坏能反应炉？不过，这不还是借助外物吗？” 看着伏幽握住了自己的限制器，史丹懵了一瞬。 “你懂什么，神州有句古话，‘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只要能成功打败丽塔，谁还会质疑你是强者吗？” 对此，伏幽则是振振有词。 “也是哦……” 史丹刚刚准备回答，海量的崩坏能刹那间朝限制器涌出。 瞬间，史丹的限制器闪烁起危险的红光，似乎下一刻就要碎裂开来。 “好了，你被强化了。” 当史丹被吓得炸毛时，伏幽松开了手。 “我有种预感，这次变身后，我会空前的强大……谢谢老大，真是太感谢您了！” 感知着限制器的活跃程度，史丹欣喜若狂。 未曾想此行还能遇到意外之喜，史丹感激地看向伏幽。 “……可以留下您的名字吗？我以后一定会报答您的！” “呵呵，叫我符……算了，相逢即是缘，名字并不重要。” 思索片刻，考虑到奥托那小子同样有着探查记忆的手段，伏幽还是改口道，随即缓缓转身。 “老大，我不会辱没你的帮助，一定可以打败那个丽塔的！” 目光坚定，史丹冲着伏幽的背影喊了一声。 “去，史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最强！” 闻言，驻足在原地，伏幽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开口道。 “再见了，史丹。” 朝史丹挥了挥手，伏幽朝着远处走去，深藏功与名。 随着朱红色的羽毛虚影缓缓落下，史丹记忆中的伏幽也逐渐变了模样。 “喵……（再见了，老大……）” 出神地望向伏幽的背影，史丹轻喵一声，片刻后，脸上露出了迷惘的神色。 奇怪，刚刚的那名强者，他的模样是什么样的来着？ …… 对于有追求又有自我意识的史丹，即便对方是只猫，而且只是人造崩坏兽，伏幽也不会吝惜自己的帮助。 说实话，伏幽还挺希望史丹能赢的……这样的话，自己就能见证一只猫靠着自己的努力击败s级女武神的励志故事。 虽然这对丽塔来说有些不地道就是了。 远离了大英博物馆，伏幽看向远处。 至于为什么到了大英博物馆门口却不进入……伏幽相信，这里很快就会变成属于丽塔和史丹的战场，自己就不去趟浑水了。 ———————————————————— ps：上午考四级累了，下一章等一会发 最近老是被吞评，读者我我也很难回评论（悲） fuckg toato fiction always swallows y nts the fuckg review syste is like dead os as an author, i cant even reply to nts its disgtg（ai翻译，为了过审） 第174章 博物馆大战 “幽兰黛尔大人，请容我带着苏莎娜先行前往博物馆中。” 大英博物馆外，丽塔优雅地朝着幽兰黛尔微微欠身，一边开口道。 “嗯，那我先去大本钟那里玩玩，等你任务结束后我们再汇合。” 闻言，幽兰黛尔点了点头，毕竟自己是出来休假的，而丽塔则是来出任务的。 …… “轰——” 然而，幽兰黛尔刚刚挪步，还没有走出大英博物馆的范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连忙回过头，幽兰黛尔错愕地看着丽塔身着苍骑士·月魂，捂着手臂，与“苏莎娜”一同狼狈地从博物馆内滚了出来。 而二者的身后，则跟着一只浑身散发着暴虐气息的猫型崩坏兽。 “丽塔！苏莎娜！”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幽兰黛尔还是下意识地冲了上去。 “喵！（哈哈，这种力量，果然更加强大了！）” 满意地看着自己如今愈发强大的身体，史丹满意地喵了一声。 就在刚刚，在史丹偷袭的瞬间，丽塔反应了过来。 然而，由于史丹的崩坏能储量远超以往，若不是极强的战斗意识让丽塔瞬间召唤出了第四代女武神装甲，后果就不是受伤那么简单了。 “没想到这里会出现崩坏兽，苏莎娜，带丽塔离开，我亲自处理掉它！” 幽兰黛尔眼神一凛，朝“苏莎娜”示意道。 “是，幽兰黛尔大人，我不会拖后腿的！” 敬了个礼，“苏莎娜”乖乖地照办起来。 ———————————————————— 暗地中，伏幽正悄然地观察着博物馆中发生的一切，当他看见幽兰黛尔出现的那一刻，瞬间坐不住了。 她不是还在处理崩坏事件吗？怎么会到这里来？难不成已经处理完了？可那是全球的崩坏事件啊喂…… “最强女武神去打人造崩坏兽？真是过分……” 眼见着幽兰黛尔朝着自己看好的史丹一步步靠近，伏幽眉头一皱，顿时坐不住了。 “哼，欺我崩坏兽无兽了吗？” 伏幽喃喃自语道，既然对方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就不能怪自己也亲自下场，为史丹出气了。 然而，对于幽兰黛尔出手颇为不满的伏幽却忽略了一件事情—— 按照年龄来说，对方也不过是一名十几岁的少女罢了，自己却下意识地将其的辈分抬到了比齐格飞还要高的地方。 …… “加油啊！幽兰黛尔大人！” 眼见着幽兰黛尔靠近了那只突然暴起伤人的崩坏兽，“苏莎娜”宛如看见了救星一般，欢欣鼓舞了起来。 “喵……喵！（开什么玩笑……我现在可是有着十倍帝王级崩坏兽的崩坏能储量啊！）” 感受着眼前金发少女给自己带来的让自己几乎无法动弹的强大压迫感，史丹龇牙咧嘴着，却不敢主动出手。 无他，距离上一次主动出手被碾压才不到半天，史丹的心中已经有了心理阴影。 “嘭——” 然而，就在幽兰黛尔屏息凝神，准备动手时，一道能量光束突然打在了她对面的地上。 “史丹莫慌，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在众人一兽错愕的目光中，一道身着黑色风衣的身影从阴影中缓缓浮现。 “天命的各位，适可而止，否则，哪怕是身为灰蛇的我，都会为此感到为难。” 来者的苍白面具上刻着交叉的黑色印记，独眼中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带着一丝戏谑，缓缓开口。 “怎么，这么危险的任务，你们的主教大人没有亲自过来吗？还是说，他是一名只会躲在女武神身后的废物？” 此话一出，史丹所面临的压力瞬间减缓大半，丽塔与幽兰黛尔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前方这个大放厥词的家伙。 而丽塔的身后，“苏莎娜”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一般，若有所思—— 对方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腿部，全都是由机械组成的，如此看来，这位黑袍的家伙非常可能是一个机器人。 “……喵？（灰蛇？你怎么来了？）” 硕大的头颅偏转向来者发声的方向，史丹面露疑惑之色。 对于这些成天神神秘秘，在世界蛇基地内行动的机器人，史丹见过不少，但并没有与其有过什么交流。 毕竟，除了平日里与胡狼的必要交谈，史丹已经将自己的全部精力投入了训练之中。 “……又来了一个吗？” 捏了捏拳头，幽兰黛尔并没有过多地重视眼前突然出现的神秘黑袍人。 “比安卡，世界蛇的科技千奇百怪，小心一点！” 捂着伤口，丽塔艰难地开口道。 “放心，来多少都是一样的……” 闻言，幽兰黛尔自信一笑，而就在此刻，“灰蛇”陡然间发难。 “轰轰——” 一瞬间，无数道小型能量弹朝着幽兰黛尔的方向倾泻而出。 就在后者微微皱眉，阻挡下这些没有多少实质性伤害却令人不厌其烦的攻击时，史丹也捕捉到了机会，冲着最弱小的“苏莎娜”的方向，一跃而出。 “哇啊啊啊——丽塔大人，幽兰黛尔大人，救我啊！” 眼看着史丹的爪牙离自己愈发靠近，“苏莎娜”吓得倒在原地，慌不迭地呼救着，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可恶……” 看着横冲直撞过来的史丹，又看向拼命呼救的“苏莎娜”，丽塔心一横，不顾自己的伤势，径直挡在了“苏莎娜”的身前。 “嘭——” 史丹没有留手，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令状态本就不好的丽塔单膝跪地。 “史丹，立刻撤退！” 看了眼苦苦支撑的丽塔，又看了看自己眼前严阵以待的幽兰黛尔，顺便扫了眼装弱倒地的奥托，伏幽开口道。 估摸着再这么演下去会打出真火，到时候假戏真的话做不好收场，加上自己帮史丹解围的目的已经完成，伏幽如是想道。 猫抓老鼠般看着艰难抵挡着自己攻势的丽塔，又听到了来自“灰蛇”撤退的话语，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史丹还是缓缓朝后走去。 良好的战斗素养，早就让它形成了令行禁止的习惯，而这一点，恰好是某些骄傲的女武神所做不到的。 解除变身后，史丹朝远处窜去，临走前还不忘轻蔑地扫视丽塔和“苏莎娜”一眼。 “喵！（小姑娘，高兴你捡回了条命！）” 嘲讽完毕，史丹头也不回地迅速撤离。 而另一边，幽兰黛尔的拳头狠狠挥出，“躲闪不及”的“灰蛇”瞬间倒飞了出去，直直地被嵌在了墙上。 “不愧是……天命最强的女武神么……” 将身体从墙里抠出，“灰蛇”堪堪稳住身形，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战斗下去的能力。 对于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感到奇怪……或者说，这个奇怪的机器人挡住了幽兰黛尔的一击后还没有彻底散架，才是值得惊讶的地方。 “后会有期，天命的各位！” 不等幽兰黛尔继续攻击，“灰蛇”抢先化作一道黑色的幻影，瞬间朝着远处呼啸而去。 第175章 挟持 由于对世界蛇情报的缺乏，幽兰黛尔一行人并没有发现眼前这名“灰蛇”身上满满的破绽。 比如，“灰蛇”绝不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也绝对不会有如此的说话风格。 当然，伏幽也是如此，对于世界蛇的印象几乎还停留在第二次大崩坏的后期，同样不清楚其详细的信息。 如果伏幽能提前知道更多关于世界蛇的信息，那么他选择所扮演的对象绝不会选择灰蛇—— 也许会改为世界蛇的尊主，逐火十三英桀之首的那一位。 但即便缺乏情报，伏幽依旧没有过多的担心。 原因只有一点，既然已知世界蛇是前文明的某位所建立，底蕴深厚，所以天命绝对会和自己一样不清楚世界蛇的实际情况。 既然大家都不知道，唯一可能觉得不对劲的史丹的记忆还被自己篡改，那么，就算自己露出了破绽，也无关紧要……反正联想不到自己的身上。 即便天命的主教再怎么才智过人，也无从知晓“灰蛇”是假的。 毕竟，要是那个金毛小子真的全知全能的话，也就不会在第二次大崩坏中煞费苦心，只为了向那个［神］寻求答案了。 一边重新隐藏在暗处，伏幽一边思索着。 ———————————————————— 而博物馆外，刚刚遇袭的几人还处于高度警戒的状态之中。 “灰蛇么，我记住你了。” 抬头看向那道黑色身影最后消失的方向，幽兰黛尔握紧了拳头。 世界蛇伤害到了自己的挚友，她绝对不会如此轻易地放过对方。 但考虑到还有受伤的丽塔和新人“苏莎娜”留在此处，思索再三，幽兰黛尔最终还是没有意气用事，直接追上去。 不过，她已经记住了对方的模样，下次再见面的话，可不会让这个灰蛇如此轻易地离开了。 “幽兰黛尔大人，都怪我没用，害得丽塔大人受伤了……” 见敌人全都走远，“苏莎娜”一脸愧疚地搀扶着丽塔走上前来。 “不用这样自责，苏莎娜，不曾想世界蛇的科技居然诡异到了如此地步，呵，一只猫居然可以变身成为崩坏兽，简直是匪夷所思……” 解除了装甲，丽塔虚弱地开口道，刚刚猝不及防间被袭击，直到现在依旧不好受。 “先进博物馆，处理一下你的伤势。” 轻轻地将丽塔揽入怀中，附在对方的耳畔，幽兰黛尔柔声开口道。 “给您添麻烦了，幽兰黛尔大人……” 闻言，丽塔安心地合上了眼睛，倚靠在幽兰黛尔的肩上。 而二者身后，“苏莎娜”却一言不发，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之前的战斗中，偷偷地使用拟态羽渡尘，对于其意识波动的观察，奥托可以笃定，那个“灰蛇”绝对不是人类。 也就是说，世界蛇的科技，已经达到了可以生产抗住幽兰黛尔一击后还能安然离开的机器人的水平。 加之击伤了丽塔的那只崩坏能反应远超帝王级崩坏兽的猫，奥托愈发感到了这个神秘组织的棘手。 ———————————————————— 而暗处中，见冲突暂时结束，史丹成功撤退，自己已经没有热闹可看，于是伏幽便朝着自己的临时住处走去。 然而，站在房门外时，伏幽却沉默了。 伏幽能感受到，一道试图自我隐藏，带着崩坏能的气息，正悄然待在门后，如果自己此刻一开门，下一刻绝对会被武器指着。 为什么啊？天命和世界蛇在大英博物馆打架，和自己这个圣芙蕾雅的历史老师有什么关系？ 根据自己察觉到对方身上的气息，固然不弱，但远远不是自己的对手，于是，百思不得其解的伏幽还是选择了打开大门。 “吱——” 随着门把手的转动，伏幽佯装不知情地迈进了房间。 “别动！” 下一瞬，一柄鸦羽状的匕首便悬在了伏幽的咽喉前方。 定睛一看，伏幽发现对方是一个灰色短发的人类女性，漆黑的兜帽之下，玫红色的眼眸同样在盯着自己。 对方披着一件以黑色为主，配有酒红色装饰的披风，显得非常干练，应该是一个经常游走在战场上的人物。 见面的瞬间，伏幽便定下了结论。 “……” 一言不发，伏幽静静地举起了双手，他倒想看看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 “不错，你在我遇到的那么多任务目标里，算得上一位有自知之明的了。” 对方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简短地自我介绍了一下。 “哦，叫我渡鸦就好，这次过来也只是为了任务，并不是私人恩怨。” 渡鸦并没有把横在伏幽脖颈前的利刃挪开，而是笑吟吟地开口道。 “伏幽，加州理工大学神州历史学教授，现任天命圣芙蕾雅学园的历史老师，我说的对吗？” 不等伏幽回答，渡鸦紧接着继续说了起来。 “你在学术上的成就自然毋庸置疑，但是据我所知，你只是一个没有力量的普通学者，对？所以，你现在最好还是乖乖听我的话。” “你是怎么知道我来这里的？天命不是会隐藏这次的行踪吗？” 表情满是困惑，伏幽不甘地询问起来。 “还有，你为什么要抓我？我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呵，不知道，你们这次的学术交流，连东道主都已经靠向世界蛇了，现在，大英博物馆全是我们的人。” 有恃无恐，渡鸦戏谑地看着伏幽，缓缓开口道。 “至于为什么……学术交流中居然有一个天命的老师，这难道不是天赐良机吗？你的身份，会给我们带来不少的便利，所以抱歉了，教授。” “……你，你要干什么？” 颤抖着声音，伏幽瞪大了眼睛，连连后退着，惊恐地看向渡鸦。 “我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这样可以少吃一点苦头……” 不等渡鸦说完，伏幽便激烈地拒绝道。 “不可能，这样的话，主教大人不会放过我……我，我答应你们……” 随着渡鸦将匕首再进了一步，伏幽“憋屈”地松口了。 “这样对我们都好，教授，毕竟我也只是拿钱办事，不想把事情做的太绝。” 微笑着收起匕首，渡鸦一副尽在掌握的神情。 “拿钱办事？” 捕捉到了对方话里的关键词，伏幽重复了一遍。 “对啊，我只不过是个雇佣兵罢了，要不是世界蛇给的多，我才懒得干这些危险的差事呢……严格说起来，我和你一样，也是一名老师来着。” 说着说着，渡鸦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些自己在第三次大崩坏中救下的孩子。 等自己攒够了钱，一定要买下一个海上的小岛，盖上一栋大别墅，然后金盆洗手，从此带着孩子们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幻想着未来，渡鸦的眼中满是憧憬之色。 第176章 一拍即合 渡鸦旁边，伏幽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眼中的神采。 “我有钱，世界蛇给你多少，我给你两倍！可以放过我吗？” 如果对方特别需要金钱，说不定自己还能顺便从对方身上打探一些世界蛇的情报。 至于被绑架的事情……就当是玩了呗，看作人间百态的一环就行，毕竟，伏幽的心态一向都很好。 “呵呵，他们可是给了我上百万欧的，就算你贵为教授，也拿不出如此多的财产？” 耸了耸肩，但为了让对方死心，渡鸦还是说出了这次刺杀任务的报酬。 “一千万欧，放弃你的任务，然后再告诉我世界蛇的相关情报，如何？” 见对方极有可能被金钱收买，伏幽直接开出了自己的筹码。 “嗯……这可不行，即使是雇佣兵，也是要讲究契约精神的。” 没想到对方真的能拿出那么多钱，甚至够自己做十次任务，闻言，渡鸦明显露出了犹豫之色，但还是摇了摇头，忍痛回绝了。 “三千万！渡鸦，你想想，只要你说没有见到我，就能白拿三十倍原先的报酬，也不用担心天命可能的报复，百利而无一害啊……” 一边，见渡鸦明显地动摇了，伏幽苦口婆心地劝着。 “……” 渡鸦沉默了，内心不停地激烈斗争着——想想孩子们，别墅，小岛……可是，任务和契约精神呢？ 此刻，伏幽的话语宛如恶魔的诱惑，不断萦绕在渡鸦的耳畔。 “四千万！渡鸦，这是我能拿出的最高的价格了，但如果你还是不同意，我也就没有办法了。” 估摸着加价得差不多了，伏幽最终长叹一声。 “呼……你成功说服我了。” 渡鸦顿时释然了，主动与伏幽握起手来。 至于世界蛇？契约精神？能一次任务给自己四千万欧吗？ “这里是一千万欧……没有密码，当作我的定金，如何？” 递过一张银行卡，伏幽微笑道。 见对方如此识相，伏幽非常满意，［太虚山行动］为自己带来的财富几乎无穷无尽，但世界蛇的情报却弥足珍贵，完全不是财富可以衡量的。 虽说使用羽渡尘也能获取对方脑子里的一切信息，但不同于身为崩坏兽的史丹，伏幽不确定渡鸦的身上会留有什么后手。 既然能和平解决，就没有必要再冒着风险了。 “伏幽教授，对于您的建议，我非常满意。” 接过了银行卡，渡鸦也同样满意，不用进行那些危险的任务，轻飘飘地就拿到了如此多的钱，距离自己的别墅小岛计划，又近了一大步。 于是，方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和缓了下来，渡鸦也告诉了伏幽有关自己知道世界蛇的情报，毕竟，还剩下三千万欧的尾款自己没有拿呢。 “不过，你一个历史教授，怎么有那么多钱，又要世界蛇的情报干什么？” 对于伏幽的豪爽，渡鸦还是有些疑惑。 “其实我还有贩卖情报的路子，所以才肯拿钱换世界蛇的情报……不过一遇到像你这样的强大战斗力，我就没有办法了。” 叹了口气，伏幽的言语中满是无奈。 “毕竟，你也说过，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难怪呢……也许你以后可以考虑雇佣我来保护你？” 摊了摊手，渡鸦开玩笑般地开口。 “乐意至极，祝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闻言，伏幽主动伸出了手，对于自己，几乎是毫无代价地雇佣渡鸦这样的战斗力，简直太赚了。 见伏幽如此爽快地答应了下来，渡鸦一怔，不过也将手放了上去，握了一下。 毕竟自己加入世界蛇只有两个目的，对抗崩坏和赚钱，额外接取保护别人的任务的话，并不冲突，再加上对方确实爽快，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 一时间，狼狈为奸而又各怀鬼胎的一人一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 一段时间后，世界蛇的某处基地内。 “胡狼，圣芙蕾雅的那个历史老师并没有如期回到住所，我怀疑对方已经有所察觉了。” 通讯的另一端，渡鸦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 “哼，我就知道凯瑟琳那家伙不靠谱，要不是她身为大英博物馆馆长还有些用，我早就处理掉她了。” 根本没有怀疑渡鸦的话，胡狼冷哼一声。 要不是还需要那个博物馆馆长把丽塔等人引到陷阱里面，胡狼根本不会多理睬这个满心渴望加入世界蛇的家伙一眼。 与渡鸦的简短通讯结束后，胡狼又看向缩在自己旁边的史丹，夸赞了起来。 “干的不错，史丹，不过之前在你进入博物馆的时候通讯突然断开了……嗯，是限制器的问题吗？” 一边说着，胡狼一边将限制器从史丹的脖子上取了下来。 “喵！（知道了你还不赶紧改进？每次变身都有时间限制，烦死了！）” 瞪了胡狼一眼，史丹一边伸了个懒腰。 而此刻，胡狼也开始检测起了史丹的限制器。 “等等，为什么你的限制器里多了那么多崩坏能？” 错愕地看着限制器中传来的强烈的崩坏能反应，胡狼懵了。 “喵……（那是我遇见好人了，十倍帝王级崩坏兽的崩坏能，你能做到吗？）” 一旁，史丹漫不经心地舔着爪子。 虽然对帮助自己的那个人莫名有些记不清了，但史丹还是记得对方对自己限制器的改动。 “一直喵喵叫，你是饿了吗？” 见旁边的史丹一直在叫唤，胡狼拍了拍脑袋，放下了手上的活计，一边拿出史丹的饭盆，灌满猫粮。 “这次任务执行得不错，随便吃，有时间我把你的限制器再改进一下。” 指了指饭盆，胡狼示意道。 “喵！（愚蠢的女人，当我是饭桶吗？你一点都不懂我！）” 一爪子掀翻了饭盆，史丹非常生气，冲着摸不着头脑的胡狼低吼几声，缓缓朝远处踱步。 “喵……（从现在开始，训练加倍，我就不信打不过那个金发的小姑娘……）”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史丹暗下决心道。 “这家伙又是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真难伺候。” 不知道自己的猫又在抽什么风，目送着史丹走入训练室，又看了眼满地的猫粮，胡狼不禁嘟囔起来。 “……动物的发情期不是在春天吗？” 第177章 做，最优质的演员！ “不过，第二神之键……不是在苏的手里吗？” 另一边，结合着渡鸦提供的信息，伏幽沉思起来。 曾经在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苏曾经给自己展示过那把神之键的力量，可渡鸦却说，世界蛇已经将第二神之键妥善保护在了伦敦。 天命和世界蛇不会无的放矢，但苏又不像会主动扔下第二神之键的样子…… 至于那位英桀是否已经遭遇不测，伏幽则是从来没有考虑这一点。 至少，在如今的世界上，几乎不存在让一个没有经过削弱的英桀陨落的因素。 不过伏幽现在并没有把注意力投到苏的身上，相反，他现在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在愉快地与渡鸦谈好合作后，伏幽再度朝着大英博物馆的方向走去。 毕竟，他可没有忘了那个在自己背后捅刀子的家伙。 原先与天命合作，却倒戈世界蛇，如今负责与丽塔交接，却意外地坑了自己一把的大英博物馆馆长，凯瑟琳。 作为一只睚眦必报的崩坏兽，伏幽从来不报隔夜仇。 打不过除外。 …… “胡狼大人有新的消息了吗？” 馆长办公室中，看到熟悉的“灰蛇”机器人到来，凯瑟琳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一定可以为组织做出贡献的，无论是保护第二神之键，还是将天命的女武神引到陷阱里……” 想起了什么，在“灰蛇”面无表情地注视下，凯瑟琳继续说着。 “对了，那个圣芙蕾雅的老师你们已经抓到了？他在历史界的地位挺高的，或许我们可以想办法利用一下那家伙的身份。” “好了，凯瑟琳，组织派出渡鸦，根据你提供的情报前去抓捕，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相反，我们可能暴露了自己……” 打断了凯瑟琳的话，“灰蛇”的语气中带有一丝不耐。 “这不可能！” 闻言，凯瑟琳瞪大了眼睛，自己对世界蛇全心全意，所提供的情报也都是正确的！ “事实就是如此，如果你向胡狼求证的话，会得到一样的答案。” 说话间，“灰蛇”独眼中刺目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不！我对组织是无比真心的，绝对没有说谎！” 见对面的“灰蛇”举起了枪，凯瑟琳慌了，拼命地辩解着。 然而，太过紧张的凯瑟琳，却没有注意到，在她视线所看不见的地方，一片红色的羽毛缓缓飘落。 下一刻，凯瑟琳辩解的动作猛地一滞，整个人无神地待在原地。 …… “……如果不是奥托和幽兰黛尔都过来了的话，按照你们的计划，说不定还真的能把丽塔永远留在这里。” 读取完了凯瑟琳的记忆后，伏幽轻啧一声。 所谓的亚瑟王和梅林的传说不过是个幌子，圣剑的传说也是根据世界蛇的那位“尊主”的事迹加工而来。 而世界蛇此次的目的，在凯瑟琳的记忆中，是设下一个针对丽塔的死局，然后击杀这位一直为天命进行情报工作的s级女武神。 这可不行，世界蛇的实力和真正的目的自己尚不清楚，怎么可以看着天命的实力被削弱呢？ 虽然没有当过什么领导者，但在过去的生活中，伏幽也深知权衡之道的重要性—— 在丹朱皮起来的时候，就需要赤鸢的制衡，而当赤鸢决定今天吃什么的时候，往往又需要丹朱率先去反对。 ……至于苍玄？ “对。” “附议。” “我觉得没问题。” 数千年前，伏幽如是说道。 …… 总之，综上所述，在对世界蛇情报不完全了解的情况下，加之天命处于被动的一方，伏幽准备出手帮助天命。 而现在，就是自己入场的最佳时机。 毕竟，无论是天命，还是世界蛇，都不会想到，场上还有一个无比特殊，特殊到足以改变局势的力量。 ———————————————————— “幽兰黛尔大人，这次的敌人超出预期，可否占用您假期的时间，与我一同应对世界蛇的阴谋呢？” 伤势处理好后，丽塔微笑着开口道。 “言过了，丽塔，这是我应该做的。” 闻言，幽兰黛尔点了点头，就算丽塔不说，她也会主动留下来的。 与使命相比，就算是来之不易的假期，也显得无足轻重了。 “我我我！我也可以帮上忙的！” 闻言，“苏莎娜”顿时举起手，见到幽兰黛尔与丽塔都看向了自己，她自告奋勇起来。 “主教大人不是推测第二神之键在深层的地下吗？正好，我在中东的家族就是以宝石勘察为业，还请幽兰黛尔大人和丽塔大人相信我的能力！” “嘭——” 正在几人说话间，远处的馆长办公室方向却传出了一声异响。 “不好，凯瑟琳小姐有危险！” 幽兰黛尔最先反应了过来，瞬间朝办公室的方向冲去，丽塔和“苏莎娜”紧随其后，纷纷拿起了武器。 …… “凯瑟琳馆长被世界蛇的人攻击了，又是那个灰蛇。” 眉头紧缩，幽兰黛尔扶住了倒地的凯瑟琳，朝身后的丽塔和“苏莎娜”解释道。 而那个“灰蛇”，再度从自己的眼底下逃之夭夭。 “怎么又是他？真是阴魂不散……” 本就因为被世界蛇袭击而心情不佳，加之遇到合作伙伴遭到袭击的情况，饶是优雅如丽塔，也不免多出了几分烦躁。 “我……我已经知道亚瑟王传说中［圣剑］的存在位置了……” 虚弱地倚靠在墙边，凯瑟琳面无血色，口中不断地呢喃着。 “凯瑟琳小姐，您的伤……” 关切地看着凯瑟琳，“苏莎娜”开口道。 “呼……并不致命，幸好你们来的及时，我还能在这里和你们说话。” 强笑一声，凯瑟琳面色苍白，带着一丝庆幸。 …… 然而，袭击的罪魁祸首“灰蛇”，在逃离了众人的视线后，猛地在阴影处驻足，环视四周。 发现并没有目击者后，紧接着，他的身体如泡影般消逝，最后，仅仅剩下了一片朱红色的，逐渐虚幻起来的羽毛。 ———————————————————— “渡鸦，准备好，这次能不能一举杀死一名s级女武神，就要看你的了。” 拨通渡鸦的通讯，不知为何，胡狼还是有些不放心。 “别担心，该有的报酬，我一点都不会缺你的。” “放心好了，我的水平怎么样，难道你还不清楚吗？还有，我是为了那区区百万欧就放弃职业道德的人吗？” 闻言，渡鸦波澜不惊地点了点头，这倒是令通讯对面的胡狼为之侧目了几分—— 在胡狼的印象里，渡鸦可没有掩饰半点自己对于财富的渴望。 而实际上，渡鸦只是现在的眼光高了那么一些。 毕竟，伏幽给自己的，可是足足的四千万欧。相比之下，世界蛇的任务报酬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认同世界蛇对抗崩坏的理念，渡鸦甚至想去时时刻刻跟着伏幽，一直赚大钱，赶紧退休去了。 ———————————————————— ps：作者期末听力考试，下一章晚点发 第178章 高级双料特工 “胡狼大人，天命的女武神已经进入到既定的范围内，我们可以进行计划了。” “没想到那些家伙这么容易就上钩了，辛苦你了，凯瑟琳。” 世界蛇基地内，如期接到了来自凯瑟琳的汇报，胡狼微微一笑。 “自然，这一切都在胡狼大人的神机妙算之内。” 通讯对面，凯瑟琳吹捧道。 “很好，凯瑟琳，在完成了所有的任务之后，去先前约定好的地方，世界蛇是不会亏待你的。” 对此，胡狼只是漫不经心地开口，不等对面的凯瑟琳再度回答，就挂断了通话。 “接下来，就让我好好地招待你们一下，天命的女武神们……” 眼中闪过犀利的光芒，胡狼缓缓起身，走向训练室的方向。 “史丹，你的新任务来了……” 推开门，见到还在拼命锻炼的史丹，胡狼愣了一下，到嘴边的话也顿住了。 “喵……（有什么事？我感觉现在自己强得可怕……）” 眼中露出凶光，史丹停下了动作。 为了时刻保持战斗的最佳状态，史丹甚至连饭都没吃，就是为了维持饥饿的状态，在极限中爆发出自己最强的力量。 “嗯，凯瑟琳成功把天命的女武神们引入了陷阱，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史丹。” 蹲了下来，胡狼抚摸着史丹，轻声开口道。 “虽然有着幽兰黛尔这个变数，但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名s级女武神罢了，有着渡鸦的协助，说不定能把她们两个全给留下来。” “喵——（放心好了，两名s级女武神，正好来测试一下我的极限。）” 闻言，史丹舔了舔爪子，丝毫没有把幽兰黛尔放在心上。 既然连灰蛇那家伙都能硬吃下对方的全力一击，那经历过魔鬼训练的自己，根本不存在无法战胜对方的理由。 ———————————————————— 另一边，在凯瑟琳成功将女武神们引入了既定的陷阱中后，突然触发的机关将几人全部分隔开来。 而趁此机会，凯瑟琳成功脱身，来到了早在事前便与胡狼约定见面的地方。 而奇怪的是，对于先前“灰蛇”的袭击，凯瑟琳却没有丝毫提及。 “一切完成的都非常好，凯瑟琳，你也该歇歇了。” 脸上挂着微笑，胡狼的手渐渐伸入了口袋之中。 “不过，为什么那个名为伏幽的学者并不在你所说的地方？［蛇］可不喜欢说谎的家伙。” 握住了口袋中的枪，胡狼慢条斯理道。 其实这并不是她想要杀死凯瑟琳的原因，由于对方的价值已经用尽，加之可能暴露给天命行踪，对于胡狼而言，凯瑟琳已经没有了半点价值。 “胡狼大人，我没有说谎。” 冷静的声音从凯瑟琳的口中传来，同时，胡狼的瞳孔猛地一缩。 “砰——” 炽热的子弹瞬间贯穿了胡狼的身体，而这位不可一世的博士，也不由得跪倒在了地上。 “你疯了吗？你怎么敢？！” 艰难地擦拭着嘴边的鲜血，胡狼不可置信地看向站在自己面前，举起手枪的人影。 没想到，对方居然抢先了自己一步。 对方背刺了天命，如今又背刺了世界蛇，她究竟想要干什么？ “还请和我走一趟，胡狼，我倒想看看，你们世界蛇到底有什么底牌。” 冷漠地开口，“凯瑟琳”的嘴角微微翘起，渐渐地靠近了因失血过多而意识恍惚的胡狼。 早在博物馆的时候，真正的凯瑟琳便被伏幽杀死，而制造出的灰蛇袭击，也不过是羽渡尘幻化出来的景象罢了。 渡鸦给予自己的情报非常有限，而就自己目前了解到的信息而言，只有［胡狼］，这位神秘的科学家，是自己还没有见过的。 为了获得更多有关世界蛇的情报，伏幽需要一个接近胡狼的途径。 而正好和自己有一箭之仇的凯瑟琳，便成了不二之选。 “很抱歉，对于现在的［蛇］来说，我们还不能失去克利欧。” 然而，正当伏幽靠近胡狼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您好，凯瑟琳，或者说……来自太虚山的伏幽先生？” 一道撑着黑色雨伞的身影出现在了一旁，微微低垂着头。 赫然是莫名为伏幽背下来自幽兰黛尔的注意，真正的灰蛇。 “嘭——” 下一刻，伏幽的利爪顿时贯穿了灰蛇的机械躯体，随着电火花的闪烁，灰蛇的四肢在瞬息内被伏幽残暴地拆卸了下来。 “我认为我们可以好好谈谈，毕竟，同样以对抗崩坏为目标，我们并没有成为敌人的必要，不是吗？” 然而，灰蛇似乎对自己的惨状毫不关心，反而继续开口道。 “哦？差点害得西琳死掉的家伙，你觉得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闻言，伏幽嗤笑一声，如果不是为了调查对方是如何看穿自己的，他根本不会如此的拖泥带水。 第二次大崩坏中，正是对方的搅局，爱因斯坦才得以启动月光王座系统，导致西琳失去了所有的宝石。 “我想想，你是仗着和奥托一样有着无数具身体，所以才有恃无恐吗？” 眯着眼睛看向对方，伏幽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动手。 “不不不，您可能对［灰蛇］有什么误解。” 闻言，眼前的灰蛇微微地摇了摇头。 “虽然我们通过网络，共享着记忆和意识，但是每一位灰蛇个体都有着自己的经历与性格，甚至有着不同的兴趣爱好。” “与那位主教的傀儡身体不一样，我们的确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 “行了，我对你们不感兴趣，我只是想知道，我在哪里出现了破绽？” 打断了灰蛇的话，伏幽直截了当地询问了起来，隐隐威胁道。 “当然，你不说也没关系，不过意识之键的力量，想必来自前文明的你，非常清楚？” “您小看灰蛇了，当我的意识遇到入侵时，这个机体也会随之自毁。” 摇了摇头，不过灰蛇倒是没有选择隐瞒，老老实实地开口道。 “不过，这并不是不能说的秘密，伏幽先生，早在数千年前，您与［浮生］的那一位决裂的时候，［蛇］就开始注意您了。” “但考虑到两名火种计划的协助者的保证，以及［天慧］的那一位对您的肯定，以及［浮生］那一位沉默的态度，尊主并没有选择对您出手，而是让蛇保持对您的观察。” “哼，大言不惭……” 皱了皱眉，伏幽自然知道对方所说的不无道理，如果当时有两位英桀级别的战斗力围剿自己，自己绝无半点生还的可能。 “可以先送克利欧离开吗？她的生命体征正在减弱，我会留在这里，尽可能地回答您的疑问。” 看了眼一边晕厥过去的胡狼，灰蛇建议道。 “别开玩笑了，世界蛇是由英桀创立的，对？我可是帮助过崩坏的存在，你凭什么对我态度这么好？” 伏幽并没有轻易相信灰蛇的话，自己协助西琳进行了第二次大崩坏，造成了世界上无数人的死难，这一点，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天慧］的那一位亲自承认过，您是本征世界唯一的变数，也是［恒沙计划］为数不多的成果，并且将有利于战胜崩坏，这就足够了。” 面对伏幽的质问，灰蛇依旧不紧不慢地回答着。 “至于第二次大崩坏……在前文明绝望的结局前，这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第179章 最终的手段 “终焉……” 听到灰蛇的话后，伏幽顿时联想起了这个词语，面色晦暗。 “看来，您对前文明有过相关的了解。” 闻言，灰蛇倒是有些意外。 “呵，难道你得知有一个根本无法战胜的敌人的时候，不会想着去了解吗？” 看向灰蛇，伏幽冷冰冰地开口。 伏幽曾经粗略地探查了有关符华的记忆，自然，他也非常清楚前文明的结局。 终焉之战中，八位英桀出战，加之完全体的月光王座协助，然而，在付出了四位英桀战死，月光王座损毁的情况下，对终焉造成的伤害——零。 而那道屹立在月球之上，仅仅存在于记忆之中，都让伏幽感到自灵魂深处战栗的身影——终焉之律者，也成为了伏幽的梦魇。 那是自己自拥有意识以来，见过的最强大，最没有可能战胜的存在了。 虽然伏幽总是不愿意面对，并且总是下意识地想要忽略这一点，但是无论如何，终焉总有一天会降临的。 到了那个时候，世界将会被清洗，世界上的一切，在终焉之律者的洗地之下，都将化为虚无。 “而世界蛇的最终目的，就是帮助现文明的人们跨越终焉。” 见伏幽沉默不语，一旁的灰蛇补充了一句。 “就凭你们？一直潜藏在阴影中，甚至不敢登上台面的家伙，也想战胜终焉？简直是痴人说梦……” 沉默良久，伏幽朝灰蛇质疑道。 “不，［蛇］只是在等待一个契机，而如今，还没有到这条巨蛇露出獠牙的时候。” 灰蛇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耐心解释着。 “相信我们，自前文明灭亡以来，我们一直在做与终焉对抗的准备，要不了多久，［蛇］就会成功的。” “呵呵……该不会是那见鬼的［圣痕计划］？” 闻言，伏幽冷笑一声，他清楚圣痕计划是什么东西，在伏幽看来，那和灭绝人类没什么区别。 “怎么？为了不让崩坏毁灭人类，你们准备自己抢先一步动手吗？” 戏谑地看着灰蛇，伏幽不禁打趣起来。 “自然，这是个糟糕的计划，但是在前文明的结局之下，它所需的代价也不是不能接受。” 灰蛇点点头，世界蛇建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协助尊主凯文对抗崩坏，完成圣痕计划。 改变存在形态固然有违人伦常理，但相比于人类全灭的结局，也要好上不少。 看向伏幽，灰蛇提议道。 “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呢？毕竟你的目的也是对抗崩坏，而世界蛇也需要你这样的战斗力，而且面对终焉的时候，即便是你，也无法保护神州。” “神州？不劳你们世界蛇费心了，世界的其他地方我管不着……诚然，如果终焉之律者和上个世代一样的话，面对祂，我绝对没有半点胜算。” 面对灰蛇的建议，伏幽嗤笑一声。 “但是谁说我需要正面与终焉对抗？我只需要保护神州的人们就行了。” 而关于这一点，伏幽早在十几年前做好了计划。 虽然伏幽明白自己绝不是终焉的对手，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了从终焉洗地中救下神州的手段—— 比如，由自己吞下所有神州人后，躲进马里亚纳海沟，等待终焉洗地结束之后，再行上岸。 由于自己体内充斥着普通人触之即死的高浓度崩坏能，自然，带着黑渊白花的塞西莉亚就成为了自己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即便这样，神州的人们依旧会损失惨重，但与世界其他地方面临终焉降临时的绝望不同，神州人有着延续下去的最后底牌。 相较于圣痕计划和终焉洗地，伏幽更倾向于把这种方法作为最后手段。 只要神州能延续下来，苍玄，丹朱，赤鸢和自己的努力就不算白费。 伏幽如今只担心一点，如果自己带走了所有的神州人，终焉的形式还是否会和上个世代一样，不会变化？ “我衷心希望您能有着圣痕计划之外的其他手段，这也是尊主想要看到的。” 对此，灰蛇直言不讳。 “毕竟，能保护更多的人的话……” “保护人类？打住，如果不是为了不让她们的意志断绝，哪怕是整个神州被毁灭，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认识任何一个现代的神州人吗？如今的神州人又认识我吗？” 粗暴地打断了灰蛇的话，伏幽拎起灰蛇，冷冷地开口。 “记住了，我是崩坏兽，不是人类的救世主！” “……” 灰蛇沉默了，的确，出于身份的考虑，对方没有半点义务来帮助人类。 “呵，带着胡狼滚，看在你们也对抗崩坏的份上，以后少动些歪心思。” 随意地瞥了眼昏迷的胡狼，伏幽一把放开了灰蛇，警告一声后，缓缓转身离开。 眼见对方的身影消失，灰蛇简单地修复了一下自己破损的躯体，摇摇晃晃地走向胡狼。 “律者和崩坏兽对抗崩坏……这在前文明根本无法想象啊……” 微微摇了摇头，灰蛇喃喃自语着。 “也许，世界真的改变了？” ———————————————————— 另一边，天命的一行人被困在了机关之中，分隔开来。 “为什么被隔开了？丽塔大人？幽兰黛尔大人？凯瑟琳馆长？” 被隔开后，“苏莎娜”焦急地呼喊着，俨然已经乱了分寸。 “稍安勿躁，苏莎娜，这显然是有预谋的一次行动……至于凯瑟琳馆长，现在应该已经离开了？” 聪明如丽塔，顿时明白了凯瑟琳的背叛。 “丽塔，需要我打碎这些机关吗？” 另一边，幽兰黛尔平静的声音传来。 “不，幽兰黛尔大人，贸然击毁这些机关的话，很有可能导致意料之外的情况发生，到时候，我们可能会更加被动。” 虽然知道幽兰黛尔的强横实力，但考虑到己方还有一名b级女武神，丽塔还是决定采取一些保守的方式。 “嗯，那就听你的，丽塔。” 隔着石壁，幽兰黛尔答应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丽塔身后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两道红光。 对于场上局势变化毫无所知的史丹，已经通过密道，悄然来到了还在研究机关的丽塔身后。 “嗯？是你……” 感觉到了什么，丽塔猛地一回头，看到了史丹之后，眼神顿时锐利了起来。 “喵——（小姑娘，上次让你跑了，这一次，你可就没那么好运啦！）” 见自己被发现，史丹缓缓走来，挑衅般地看向丽塔。 第180章 豪猫 “喵！（这一次，你跑不掉啦！）” 驻足在距离丽塔几步外的地方，史丹脖子上的限制器红光闪过，下一瞬，狰狞的猫型崩坏兽直挺挺地冲丽塔冲了过来。 “第四代装甲，开始传输——苍骑士·月魂！” 叱喝一声，丽塔身边的温度猛地低了几分，蓝白相间的女武神装甲顿时覆盖全身。 “喵喵！（花里胡哨，没有一点进步的家伙！）” 不屑地看着眼前的这位“手下败将”，史丹抬掌，陡然间朝丽塔扇了过去。 “没想到还会有这样强大的崩坏兽……” 同样挥出镰刀，丽塔还不忘感叹一句。 自从第二次大崩坏记载的那只龙型崩坏兽以来，已经很久没有可以与s级女武神相抗衡的崩坏兽了。 “咚——” 镰刀与爪牙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二者战斗时产生的动静，令周围的岩壁都开始摇晃了起来。 “丽塔，你那里什么情况？！” 幽兰黛尔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如今，她也顾不得摧毁机关可能造成的影响了，一拳朝着眼前的石壁轰去。 “只是一只崩坏兽而已，无需担心，幽兰黛尔大人……” 险而又险地躲过了史丹的飞扑，丽塔话音未落，身后的石壁便轰然炸开。 碎石飞溅，在丽塔与史丹错愕的目光之下，一道金发的亮丽身影猛地从洞口处冲了出来。 “你没事就好……丽塔。” 看向严阵以待的丽塔，幽兰黛尔松了口气。 “喵——（小姑娘，来的正好！就拿你来检验一下我魔鬼训练的结果！）” 迅速地回过神来，史丹不退反进，迎着幽兰黛尔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见状，幽兰黛尔的面色波澜不惊，只是微微地一抬手。 “轰——” 还没有等到史丹反应过来，它的身体就被拍到了墙上，项圈上的限制器也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 下一刻，感到眼前天翻地覆，史丹的变身瞬间解除，小巧的身体从半空中掉落，无力地趴在了地上。 “喵……（发生……发生了什么？）” 明明前几秒自己还和那个丽塔打得不分胜负，可就在一瞬间后，随着那个金发少女的出现，一切都变了。 自己被毫无尊严地碾压，对方那恐怖的实力，仿佛在嘲笑着自己的痴心妄想。 如此巨大的落差，一时间让史丹有些接受不了。 “喵……（难道，我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吗？不，我不甘心……）” 艰难地抬起头，仰视着在自己眼中与魔鬼无异的幽兰黛尔，史丹心如死灰。 动物的本能让史丹汗毛倒立，尾巴也不由得僵直了起来。 “这就是人造崩坏兽吗？还蛮可爱的……” 托着下巴，幽兰黛尔的眼中露出了异样的神色。 但看着无比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史丹，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的往事，幽兰黛尔按捺住了蠢蠢欲动的内心。 而就在这一瞬间，看到幽兰黛尔眼中的一丝失落，史丹立刻捕捉到了一线生机。 作为一名极其敏锐的战士，察言观色，审时度势都是史丹必备的素养。 而在面对生存的压力面前，史丹毅然选择了—— 卖萌博取同情！ “喵——” 在幽兰黛尔困惑的眼神中，史丹忽然侧过身，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四只爪子不断扑腾着，俨然一副萌宠的模样。 “这是……” 惊喜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幽兰黛尔缓缓伸出手，但看上去仍有一丝顾虑。 “喵——” 见对方犹豫不决，史丹夹着嗓子，博取起幽兰黛尔的同情。 “哇哦！” 见此情形，幽兰黛尔两眼放光，放弃了思考，瞬间沉沦其中，不由自主地蹲了下来，抚摸起汗流浃背的史丹。 “……” 看着在幽兰黛尔怀中撒娇的史丹，丽塔满脸黑线，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 哪怕是先前自己被史丹打伤时，丽塔都不曾感到如此生气。 邪恶的崩坏兽，绝不能让它留在幽兰黛尔大人的身边，丽塔如是想道。 “幽兰黛尔大人……” “丽塔，它想和我回家欸！” 不等丽塔开口，幽兰黛尔一把抱起了已经放弃挣扎的史丹，开心地看向丽塔。 “我也可以拥有自己的猫啦！” “幽兰黛尔大人，这不过是一只邪恶的崩坏兽的伪装罢了，不过没关系，就让丽塔为您处理掉它！” 语气温柔，优雅地抽出了镰刀，丽塔轻声道。 “这次，我一定尽快地解决它。” “喵！（谁怕谁啊！以为我打不过你吗？！）” 史丹同样不甘示弱，冲丽塔龇牙咧嘴，而后者满头黑线，愈发攥紧了镰刀。 “丽塔，先把镰刀放下，放下……” 幽兰黛尔企图安抚丽塔，但又不知道从何开口。 对了，把锅抛给主教大人，事后再核对口径，不就行了吗？ 金发少女的脑海中灵光一现。 “其，其实，是主教大人先前说过，要带回世界蛇的人造崩坏兽……” 心虚地瞥过视线，幽兰黛尔并不清楚，其实自己完全没有说谎的天赋。 从睁眼说瞎话的这一点来说，无论是奥托，亦或者伏幽，都能完全碾压单纯的幽兰黛尔。 “哦？既然是主教大人吩咐的，带上它倒也不是不行。” 佯装没有看破，丽塔若有所思地放下了镰刀。 “喵……（呼，活下来了……）” 长叹一口气，史丹继续谄媚地喵喵叫着，逗得幽兰黛尔久违地卸下了严肃的包袱。 ———————————————————— “嘶……真是没眼看。” 自离开灰蛇后，一直在暗中观察的伏幽，见到此番情景，也不得不无奈地捂住脸。 伏幽不知道，为什么史丹居然能够做到如此的……灵活变通？ 不过对方在幽兰黛尔那里绝对过得会比世界蛇那里好，一念至此，伏幽也就释然了。 “还是贝拉让人放心……想必在程立雪的教导之下，她和西琳会突飞猛进？” 想到崩坏兽依然后继有兽，伏幽心中的烦躁都少了几分。 …… 此时此刻，太虚山上。 被伏幽寄予厚望的西琳和贝拉，却凑在了一起，窃窃私语着。 “女王大人，这样真的没事吗？” 一脸担忧地看着西琳，贝拉还是忍不住问道。 “放心好了，我有秘密情报，伏幽现在绝对赶不回来，程立雪师父不会因此而苛责我们的！” 大大咧咧地开口，西琳的脸上露出狡黠之色。 “嘿嘿，伏幽绝对想不到，因为游戏里面的那些关于程立雪师父的师父的故事，程立雪师父也被我拉下水啦！” “现在，无论是阿芙罗拉她们，还是程立雪师父，太虚山全是我的人，就算伏幽亲自来检查，也发现不了半点端倪，放心玩贝拉！” 拍了拍贝拉的肩膀，西琳狂笑了起来。 第181章 小小的也很可爱 “好好养伤，克利欧，世界蛇还需要你。” 看着胡狼的各项生命体征逐渐恢复正常，灰蛇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可恶，还没完呢……凯瑟琳背叛了蛇，我必须让她付出代价！” 缓缓苏醒，胡狼愤怒地攥紧了拳头。 “那个混蛋，一定是倒向天命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明明是自己准备杀死凯瑟琳以防止秘密泄露，没想到对方居然先动手了。 “天命的女武神还没走远？现在派出部队进行围剿还来得及，更何况渡鸦已经带着第三神之键隐匿在暗中……” “不，让渡鸦带着第三神之键撤退。” 话音未落，胡狼的话便被灰蛇打断。 “出于好心，我提醒你一句，伦敦的事情到此为止。” 看着仍有一丝不甘的胡狼，灰蛇摇了摇头。 “事到如今，我们往此处投入多少力量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那个天命的女武神，幽兰黛尔，难道真的无法战胜吗？！” 对此，胡狼感到有些懊恼。 “很遗憾，但对于如今的［蛇］来说，想要正面击败她的确存在困难，但原因不仅在于此，毕竟还有其他因素的介入，所以放弃伦敦不失为明智的选择。” 灰蛇倒是看得很开，某一个神之键的得失，并不能影响世界蛇最终的计划。 “那第二神之键怎么办？就算它存放在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地方，加之尊主对其进行了保护，非常安全……” 病床上，胡狼还在据理力争着。 “可是，如果我们对于天命的行为毫无动作，那么世界蛇存在的意义究竟在哪里？” “世界蛇的意义，不在于某一个神之键的得失，而只要等到尊主回归的那一刻，神之键的力量将变得微不足道。” 眼中红光闪过，灰蛇沉声道。 “你的意思是……” 闻言，胡狼猛地一滞，声音震颤，惊讶中又带有一丝不可置信。 “我已经暗中联系上了逆熵的执行者可可利亚，准备准备，［蛇］的重心需要转移了。” “至于第二神之键……尊主曾经用自己百分之一的力量创造了一具假身，他的意志，将击溃所有胆敢染指第二神之键的存在。” ———————————————————— “第二神之键……找到了！” 另一侧，伏幽看向了泰晤士河的上空。 自己的感知可以笼罩整个伦敦的上空，然而，此处却有一个结界阻碍了自己的感知。 如果世界蛇没有在这个地方隐藏其他的宝物，那么第二神之键便在此无疑。 “神州有句古话，此地无银三百两，不过你们的疏忽，反而让我省事了。” 微微一笑，伏幽朝结界的方向伸出了手。 “轰——” 陡然间，一道刺目的光束撕裂凝滞的空气，将整个泰晤士河的上空都照的透亮。 下一刻，随着不堪重负的“咔嚓”声缓缓响起，隐匿的结界破碎，第二神之键也随之显露出它的正体。 “列……列车？” 见状，伏幽微微一惊。 这么大的神之键，难不成得自己把它吞下后再带回去？ 还有，为什么要把神之键设计成列车的形状？ 当这些问题还在伏幽的脑海中萦绕时，下一瞬，伏幽便感到自己似乎被某种存在锁定。 心有所感，伏幽微微朝后闪身，霎时间，一道烈焰紧贴着他的身际划过。 凝重地望向远方，当看清敌人的模样时，伏幽的脸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白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眸，系着黑色披风，手里还拿着一把熊熊冒火的大剑—— 然而，就像对方手中甜筒大小的天火圣裁一样，对方的身体似乎也等比缩小了。 伏幽甚至怀疑，这家伙跳起来能不能打到自己的膝盖。 不过如果能抛开对方小不点的身高不谈，应该还是很有压迫感的。 “……是根据那位的原型创造的武装人偶吗？” 看着眼前的人偶，伏幽不由得回想起曾经翻阅过的符华的记忆。 那位在前文明终焉之战中，令终焉之律者宕机十二小时，强大到让人喘不过气的英桀，凯文·卡斯兰娜。 凯文人偶人狠话不多，捕捉到伏幽的身影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冲了过来。 “呼——” 炽热的火焰席卷而来，周围的街区在顷刻间化为废墟，人们尖叫着逃离，俨然一副末日的景象。 “好，我承认你比我更像反派。” 见凯文人偶不管不顾，继续发起攻击，伏幽撇撇嘴，掌心迅速凝聚起一团散发着幽寒气息的黑冰。 下一刻，漆黑的冰块被猛地掷出，漫天的火焰顿时消散，而于此同时，二者交战的余波也彻底摧毁了下方的城市。 “奇怪，明明这小东西绝对不是我的对手，为什么却给我带来了强烈的危险感？” 压制住了凯文人偶的攻势，伏幽喃喃道。 伏幽有些不解，按理说，这个人偶的实力固然强大，足以打败齐格飞之流，但绝对没有达到幽兰黛尔带给自己的危机感。 可是自己的感知又在不断地预警，如果一直与这个人偶打下去，自己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天火，出鞘！” 见无法拿下对方，凯文人偶眼神一凛，天火圣裁狠狠地劈下。 “只有这种程度……” 眯着眼睛，伏幽望向了对方的攻击，固然十分强大，但远达不到让自己感到危机的地步。 不对，这不是它的杀招！ 眼疾手快地荡开漫天的火焰，看向前方，伏幽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知何时，趁着火焰的干扰，凯文人偶将“天火圣裁”猛地往虚空一划，刹那间，空间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里面的寂寥的场景。 混乱，无序，空虚…… 而就在这一刻，伏幽内心的危机感也到达了顶峰。 “这……量子之海！” 亲眼目睹了自己只在资料里见过的场景，伏幽身形暴退。 “该死……” 见状，伏幽脸色难看，他算是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危机感笼罩在自己的心头了。 因为，自己根本没有自由进出量子之海的手段！ 如果掉落到那个地方，即便是自己，也逃不过被困死的命运。 第二神之键并不是自己必须要获得的东西，更何况很可能会因此把自己也搭进去……权衡利弊之后，伏幽当即选择了离开此处。 “我讨厌这些奇奇怪怪的能力……” 一边麻溜地跑路，伏幽一边骂骂咧咧道。 伏幽发誓，这是自赤鸢仙人背刺自己以来，自己的第一次吃瘪。 ———————————————————— ps：最近期末的最后几周，更新可能慢一点，懂得都懂（大学平时不好好学习是这样的） 第182章 假期结束 面对破釜沉舟，拼尽全力开启了量子之海的入口，企图与自己同归于尽的凯文人偶，伏幽立刻选择了避其锋芒。 开什么玩笑，一把神之键而已，至于赌上自己的性命吗？ 如此想着，伏幽的身影已经离开了泰晤士河，毫不犹豫地朝伦敦外的方向冲去，唯恐避之不及。 量子之海的入口旁，凯文人偶只是伫立在原地，没有继续追赶伏幽。 它已经在这里守护第二神之键很久了，而高强度的战斗，加上强行开启量子之海的入口，已经令其体内的能源所剩无几。 此时此刻，人偶凯文已经完成了自己守护第二神之键的使命，同时，也几乎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 人偶凯文凝视着量子之海的内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最后说出了一句话后，人偶凯文的眼神黯淡了下去。 整个身体也如断了线的风筝，人偶凯文紧紧地攥着仿制天火圣裁，坠落在了第二神之键，也是自己守护的对象的身上。 ［千界一乘］，这个可以观察无数世界的神之键，同样没有幸免于难，缓缓地没入了量子之海之中。 然而，就在凯文人偶开启的通道即将闭合之际，一道金发的身影毅然冲入其中，下一刻，入口瞬间闭合。 “丽塔大人！幽兰黛尔大人她……” 紧随其后的“苏莎娜”面露惊恐，六神无主地望向身旁的丽塔。 “不用担心，幽兰黛尔大人会平安归来的。” 虽然面色镇定自若，但丽塔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幽兰黛尔消失的方向，眼中露出一丝担忧。 诚然，在经历过很久以前的一场奇幻历险之后，幽兰黛尔有了可以让自己在量子之海行动自如的力量，但那种状态也保持不了多久。 丽塔固然对幽兰黛尔充满信心，但作为最亲密的挚友，丽塔还是不免感到了几分担心。 “只能维持三分钟的话……幽兰黛尔大人，还是太过冒险了。” 轻叹一声，丽塔喃喃自语着。 “可是三分钟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清脆的声音从丽塔，史丹和“苏莎娜”的身后传来，金发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然离开了量子之海。 “幽兰黛尔大人……您这是？” 看着幽兰黛尔此刻的姿态，“苏莎娜”语塞。 “嗯？有什么问题吗？” 一只手举起［千界一乘］，另一只手托着凯文人偶，幽兰黛尔歪了歪脑袋，显露出一丝困惑。 “没什么，幽兰黛尔大人，欢迎回来。” 闻言，丽塔走上前，笑吟吟地开口。 “喵……（太，太强了……）” 目瞪口呆地看着幽兰黛尔，史丹五体投地。 如果说先前臣服于幽兰黛尔还有着不情不愿的意思的话，此刻的史丹，已然彻底被幽兰黛尔所蛰伏。 ……是因为人格魅力，真的。 “我在第二神之键上面捡到了这个，好像是前文明的武装人偶，据说它们的实力都非常强大。” 晃了晃手中关机的小不点凯文，幽兰黛尔显得兴致勃勃。 “回去以后拜托主教帮忙修复一下，说不定能成为不错的训练对手呢？” “这……还真是您的风格呢。” 听到幽兰黛尔的建议，丽塔嘴角一抽。 不过，这句话由幽兰黛尔说出来，似乎又显得格外的正常？ 毕竟，这位可是天命最年轻，最强的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什么奇迹发生在对方的身上，都不足为奇。 …… 天命回收第二神之键的计划完成了，但卸下了伪装的“苏莎娜”，却在自己的主教办公室内沉思起来。 这次的行动中，存在着两处疑点。 首先，大英博物馆的馆长凯瑟琳，是自己原先想要用以与世界蛇进行接触的棋子。 然而在将自己一行人引入陷阱后，凯瑟琳就不知所踪，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她的下落。 其次，封存第二神之键的结界莫名破碎，其中守护第二神之键的武装人偶也大打出手，甚至险些令第二神之键落入量子之海。 综合来看，凯瑟琳拥有极大的嫌疑，当然，也不排除有人提前冒充了她的身份——但是根本无从查起。 纵使疑点重重，也没能与世界蛇进行接触，但此刻的奥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第二神之键已经到手，接下来，需要立刻开始实验。 …… “主教大人，预算不够了，要不要把［卡莲幻想］续作的预算砍掉？” 呈交上伦敦的损失报告，琥珀提议道。 “什么？我不！” 看着损失的汇总，奥托的手颤抖着，听到了琥珀的话后，更是反应激烈，不满地抗议了起来。 “琥珀，你忍心看一个尽心尽力，为了工作和人类的未来而不舍昼夜的主教，到头来甚至没有办法玩到自己最爱的游戏的续作吗？” 似乎感到语气有些不妥，奥托企图动之以情，打动琥珀。 “琥珀，你会理解我的，对？” “奥托大人，为了超越［太虚山行动］，您这些年拨给游戏的经费早就超支数十倍了，况且，修缮那些被摧毁地区的经费也已经超支了。” 但是很显然，琥珀并不吃这一套，没有被奥托的花言巧语给骗过去。 “我……先就先这样。” 难过地捂住胸口，奥托虚弱地叹了口气。 “可恶，到底是谁唤醒了前文明的武装人偶，害得我失去了游戏预算？！” 看着琥珀离开，奥托俊秀的面容狰狞了起来，咬牙切齿道。 伏幽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在伦敦市区的行动，在某种意义上帮助自己打赢了与奥托间旷日持久的商战。 …… 但在这场假期中最开心的，还得数幽兰黛尔。 不光收获了梦寐以求的猫咪，经历了酣畅淋漓的战斗，最后还成功带回了武装人偶和第二神之键。 小院中，凯文人偶被安放在了桌上，而幽兰黛尔正与丽塔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安宁时光。 手里拿着逗猫棒，乐呵呵地看着上蹿下跳，装作不亦乐乎的史丹，幽兰黛尔接过丽塔递过来的饮品，心满意足。 “如果以后还能有这样的假期就好啦！” ———————————————————— “伏幽，怎么了？从伦敦那里回来后，你就一直这样闷闷不乐的。” 而在圣芙蕾雅学园，符华一脸担忧地看着自闭了的伏幽。 “被一个和苍玄之书一样的小不点给打跑，太丢人了……” 蹲坐在房间的角落中，面对着墙壁，伏幽低着头，不断地喃喃自语着，似乎根本没有听见符华的声音。 下意识地跑路之后，伏幽越想越觉得丢面子。 虽说在场的所有人外除了灰蛇没人认识自己，更不知道自己跑了，但伏幽作祟的自尊心却不能接受自己被区区武装人偶逼退的事实。 “时间也不早了，先吃饭。” 虽然不知道伏幽自闭的原因，但符华还是劝了起来。 “是芽衣做饭吗？炸鸡还是烤肉？” 闻言，伏幽的郁闷减轻了几分，抬头看向符华，缓缓开口。 “不，我在圣芙蕾雅学园的第一批的春不老腌好了，恰好你能赶上。” 抱出一个坛子，符华献宝似的微笑道。 “……” 伏幽更郁闷了。 第183章 蛇の苏醒 继伦敦的风波平定后，伏幽在圣芙蕾雅学园的日常又走向了正轨。 员工宿舍内，批改完了作业之后，伏幽缓缓起身。 这段时间里，全球都显得格外平静，除了菲律宾的首都马尼拉发生了一次大崩坏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值得伏幽去注意的事情发生。 复盘了一下伦敦之行后，伏幽认为没有拿到第二神之键固然很可惜，但是自己至少不是全然没有收获。 无论是与渡鸦建立了合作关系，亦或者亲自从灰蛇的口中得到了世界蛇的态度，这些都是非常有价值的信息。 至少，在圣痕计划的落实避无可避之前，自己完全不需要担心与世界蛇决裂。 更何况凯文此时估计还处于某些原因无法出手，否则世界蛇也不会如此低调行事了，伏幽如此想道。 “咚咚咚——” “门没关，请进。” 敲门声令伏幽不由得侧目过去，感知到来者的气息，伏幽露出一丝困惑。 这家伙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好久不见了，伏幽。” 棕发的男人推开了大门，冲伏幽点了点头。 “瓦尔特？逆熵盟主光临寒舍，还真是令我倍感荣幸，怎么，逆熵的事情全部解决了？准备来帮老朋友整理教案？” 戏谑地看着瓦尔特，伏幽不禁打趣了起来。 “好啦好啦，活跃一下气氛而已，说，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可可利亚又作妖了吗？” 看着瓦尔特凝重的神色，伏幽只是摆了摆手。 开玩笑，就算实力没有完全恢复的瓦尔特不能很好地管理逆熵，但自己可是非常乐意对那些激进派予以重击。 “……凯文苏醒了。” 看着一脸无所谓的伏幽，瓦尔特沉声道。 “啊？” 闻言，笑容僵在了伏幽的脸上，霎时间，他已经没有了半点开玩笑的心思。 看向瓦尔特，伏幽等待起对方的下文。 “看你的反应，想必你也知道他是谁……你应该已经见过世界蛇了，对？他们的那位尊主就被困在量子之海之中，可就在最近，那里却传来了异动。” “那个时候，我和爱因斯坦对量子之海开展勘探实验，海渊之眼因实验散发出的巨大能量信号，被在量子之海深处囚禁了无数年的凯文捕捉到。” “虽然当机立断地结束了实验，但是［蛇］已经苏醒了，而我们又没有半点反制的方法。” “按照最坏的情况来设想的话，［蛇］，要脱困了。” 一口气说完了前因后果，瓦尔特充满希望地看向伏幽。 “不过，我们依然有着阻止对方的办法。” “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 狐疑地打量着瓦尔特，伏幽的心底忽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伏幽，我希望你能和我一起，彻底将那个世界蛇的尊主封印在量子之海之中。” 非常爽快地，瓦尔特当即开口道。 “……我们两个打凯文？” 目瞪口呆地看向瓦尔特，伏幽还以为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如果不是熟知对面那个男人的秉性，伏幽甚至准备直接闭门谢客。 和凯文交战，这已经不是胜算不胜算的问题了，这和史丹挑战幽兰黛尔有什么区别？ “冒昧地问一句，你和他打过吗？” 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伏幽神色复杂，询问起瓦尔特。 “没有，我和他见过面后，险之又险地脱离了量子之海，但是伏幽，你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存在，你的力量加上我的权能，一定可以将那个凯文重新赶回量子之海的深处。” 看见伏幽一脸无语的表情，瓦尔特开始鼓舞人心了起来。 “想想十年前，就算是掌握了高纬力量的无量塔隆介也倒在了我们的面前，伏幽，为了这个世界，我们绝不能坐视［蛇］侵入现实！” “……” 虽然瓦尔特的一番言辞慷慨激昂，但一想起符华记忆中那毁天灭地的场景，伏幽根本提不起半点战斗的欲望。 “如果你指望靠我来对抗量子之海里的那个家伙，恐怕得让你失望了。” 闻言，伏幽轻笑一声，微微地摇了摇头。 “那可是前文明的最强战士，十三英桀之首，终焉之战中贡献最大的存在……我可不是他的对手。” 无奈地摊开手，回忆起符华记忆中那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无敌”的男人，以及他出手时的那一派末日景象，伏幽没有半点与之交战的念头。 “伏幽，我没有开玩笑，如果我们不把那个危险的家伙堵在量子之海当中，世界都将为之颠覆。” 误以为伏幽对此并不感兴趣，瓦尔特轻叹一声，但还是开口劝道。 “想想你在第二次大崩坏中的表现，我，塞西莉亚，齐格飞……世界上的所有强者，都不是你的对手。” “其实……那只是因为你们太弱了，实话实说，第二次大崩坏中，就算你和齐格飞加上塞西莉亚一起过来打我，结果都不会变的。” 就像我去打凯文，结果也不会改变一样。伏幽还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为难地看着瓦尔特，为了防止对方还存在着什么误解，伏幽也顾不得给对方留面子了。 “我见过那家伙出手时的样子，如今，没有任何存在可以阻挡他的。” “……我们和凯文间的差距，真的那么大吗？” 闻言，瓦尔特颓然地攥紧了拳头，他知道伏幽不会无的放矢。 也就是说，凯文的力量，已经到达了一个自己根本无法想象的地步。 “你可以去赌，赌那名英桀被困在量子之海之中实力倒退，但是我提醒你一句，从前文明活下来的，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想起自己目前认识的三名英桀，伏幽开口道。 伏幽有把握能和全盛时期的华打得不相上下，苏的实力尚不清楚，至于凯文……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世界蛇实施圣痕计划，全世界的人们都因此而损失惨重吗？” 面对伏幽的话，瓦尔特非常不甘。 “以一个个鲜活的个体为代价，让文明得以苟延残喘下去，这算是什么计划？！” “你知道的，我没有和你一样的觉悟，世界上的人们未来究竟会如何，我同样不关心，而且，我也不想对抗一个根本无法战胜的敌人。” 见状，伏幽也只能遗憾地叹了口气。 “抱歉了，瓦尔特，我只是一个自私的家伙。” ———————————————————— ps：就作者所知，圣痕和意识相互转化是在天穹市之后的新版计划，原先的圣痕计划是通过崩坏能筛选出圣痕适格者，并没有涉及虚数空间技术。 如有错误请指出，作者最终章剧情还没过完，对于圣痕计划还有些迷。 第184章 月光王座 “既然如此，我也无法改变你的意志，但是我一定要回到量子之海，防止凯文顺着先前实验产生的踪迹入侵现实。” 扶了扶眼镜，瓦尔特严肃地开口。 “别说你如今的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就算是完全体的律者，也是无法面对凯文的。” 一旁，见瓦尔特似乎打算与凯文死磕到底，伏幽还企图劝回对方。 “瓦尔特，你还记得齐格飞从月球上离开的时候吗？有时候，躲避并不意味着胆怯，更何况是这种局面？” “不！有些事情，是必须要有人主动做出牺牲的，这不仅仅是我的责任，也是他，她们对我的期望。” 坚定地看向伏幽，瓦尔特的眼神没有出现半点动摇。 “当我从那个男人的手里接过理之律者核心，继承他的名字之后，为世界而战，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好，我敬佩你，瓦尔特……你是真正的英雄。” 沉默片刻之后，伏幽对瓦尔特表示肯定。 第二次大崩坏，外之键事件，乃至如今凯文苏醒后瓦尔特的决定…… 这位逆熵盟主的一次次抉择以及亲力亲为，成功让伏幽感到了自惭形秽。 扪心自问，伏幽无比清楚，自己完全无法做到如瓦尔特那样，将扞卫他人的幸福与美好放在第一位。 不过，要不然说对方是背负着全人类命运的逆熵盟主，而自己只是一只闲散的崩坏兽呢？ 一念至此，伏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有什么需要交待的吗？虽然我没有进出量子之海的能力，也不准备和凯文硬碰硬，但作为朋友，我可以顺手帮你完成一些事情。” 几乎是询问起对方的后事，伏幽开口道。 “我不在的时候，希望你能帮衬一下特斯拉博士和爱因斯坦博士，她们一心研究，完全不擅长逆熵内部的管理。” 低下头，瓦尔特思索了起来。 “至于可可利亚……我回到逆熵时，她并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在我离开后，希望你能帮忙照看一下逆熵。” “没问题……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保护爱因斯坦和特斯拉，然后在可可利亚准备篡权时摁死她，如何？” 毕竟对方是为了全世界，抱着必死的决心前去与凯文战斗，于情于理，面对瓦尔特最后的嘱托，伏幽自然是选择了答应下来。 “……那就多谢了。” 感激地点点头，瓦尔特转过身，打算离开。 “对了，走之前，不准备和我说些临别赠言吗？” 考虑到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到瓦尔特了，伏幽不由得感到了些许伤感。 如此高尚且保持本心的人，在伏幽数千年的生涯之中，遇到的也屈指可数。 “哈哈，等我回来的时候再说！” 爽朗地笑了一声，朝后方挥了挥手，瓦尔特并没有回头，而是潇洒地离开了此处。 “……” 望着瓦尔特逐渐远去的背影，伏幽罕见地沉默了，伫立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祝你成功。” 良久，一声叹息轻轻地飘过。 ———————————————————— 数日之后，逆熵的某处基地内。 “对于瓦尔特的英勇事迹，我深表惋惜，二位博士。” 看向对面表情沉重的特斯拉和爱因斯坦，伏幽缓缓开口。 没有奇迹发生，瓦尔特在进入了量子之海之后，再没有半点消息传回。 伏幽几乎可以断定，对方已经被凯文所杀死了。 “谈谈，二位博士，你们今天找我过来，想必不止是为了表达对瓦尔特的哀悼。” 叹了口气，伏幽将目光投向爱因斯坦。 “……逆熵研制出的月光王座系统，我们打算将其送给琪亚娜，这件事情，我之前私底下也与德丽莎学园长商议过了。” 早在先前瓦尔特复制人入侵圣芙蕾雅学园的学员宿舍时，爱因斯坦就与德丽莎秘密达成了交易。 “将月光王座引擎赠予琪亚娜？为什么？” 闻言，伏幽感到了些许疑惑，但他没有打断爱因斯坦的话，而是等待起对方的回答。 “你知道的，琪亚娜作为与第二律者息息相关的克隆体，身上还存放着空之律者核心，空之律者的力量可以让月光王座更好地发挥作用。” 看向不解的伏幽，爱因斯坦解释了起来。 “我们的计划，是希望利用月光王座将崩坏能转化为普通能源，而掌握了律者力量的琪亚娜则是以最大限度驱动月光王座的不二人选，进而可以利用其力量消灭崩坏。” “当然，如果有更多的律者核心加持，清理崩坏能的速度也会更快……” “但是静谧宝石早就失去了踪迹，渴望宝石也在最近消失得无影无踪，征服宝石植入了雷电芽衣的体内，如今，只剩下疾疫宝石还存放在逆熵。” “没错，这个方法的确可以永久性地消除崩坏能，但也只能应对寻常的崩坏。” 见话题逐渐扯到了宝石的方面，伏幽赶紧岔开。 “逆熵对于终焉降临的方法呢？仅仅靠着你们高仿的月光王座，是没有资格跨越圣痕计划的。” “这只是一个预案罢了，在面对真正的终焉之律者之前，逆熵的计划还有着极大的改进空间。” 对此，特斯拉解释道，毕竟这只是个设想，具体效果还尚未可知。 “为了减轻天命的干扰，我们打算将搭载着月光王座引擎的战舰投放到神州的沧海市旁的海面上，伏幽，你意下如何？” 看向伏幽，爱因斯坦提出了她的请求。 “可以，我会全程监视着一切。” 知道这件事情有益无害，伏幽同意了。 …… “紧急任务！神州沧海市浅滩发生了小型崩坏事件，并且情报显示，有一艘来自逆熵的战舰已经停泊在沧海市上空。” “作为距离神州最近的天命支部，为了沧海市居民的安全，我们必须出动部队。” 紧急集合后，姬子严肃地朝学员们宣布起本次的作战目标。 “注意，这次是实战！我不希望看到像上次长空市的训练一样，有个别学员脱离作战要求的情况，否则所有人都可能面临危险！” 闻言，琪亚娜尴尬地吐了吐舌头，看向同样盯着自己的姬子。 “无人机作战部队已经出动，神机部队正在撕开崩坏兽集群，立刻行动，学员们，沧海市居民们的安全，就靠我们了！” 第185章 《黄昏，少女，战舰》 神州，沧海市。 由于符华与奥托达成的交易顺利进行了下去，神州方面得到了有关天命神机的技术，并且，将其应用在了城市安全方面的管理上。 “呼——” 无数的神机从高楼大厦间呼啸而过，直挺挺地朝空中的庞然大物冲了过去。 刚刚，就在那艘神秘的战舰侵入了沧海市的区域时，沧海市整座城市都立刻进入了警戒状态。 毕竟，这里的居民足有三千万之巨，沧海市所具有的预警系统，同样是最高级的。 远处的海面之上，伏幽正观察着神机们的一举一动。 “虽然那个金毛小子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但是没有吝啬自己曾经允诺过的条件，这倒是令我高看一眼……” 看着空中呼啸而过的神机部队，伏幽啧啧称奇。 对于神州人本身的力量逐渐强大起来，伏幽一向是喜闻乐见的。 毕竟，自己并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到亲力亲为，神州人自己处理神州的事务，正是伏幽所期望的。 “伏幽，战舰已经抵达预定位置。” 通讯器中，爱因斯坦的投影闪出，一边提醒起来。 “嗯，崩坏兽群马上就能抵达。” 微微地点了点头，伏幽瞥了眼远处天际上那一艘遮天蔽日的庞大战舰。 “在那艘战舰上，我也投放了不少的崩坏兽，希望琪亚娜她们能处理得麻利一点……惊喜还在后面呢。” “可是琪亚娜她们只是b级女武神，你安排了一只崩坏帝王，真的不会出事吗？” 满怀着对于伏幽安排的不解，爱因斯坦还是忍不住询问了起来。 “放心好了，区区崩坏帝王而已，我刚出生的时候就能随便虐杀了，更何况是十几岁的女武神们？要相信时代属于年轻人，爱因斯坦博士。” 随口调侃了一句，伏幽摆了摆手。 “那您还真是天赋异禀呢。” 显然，爱因斯坦以为伏幽在开玩笑。 “当然，如果说我是神州第一强者，应该没有人会反对？” 笑了笑，伏幽没有把那些随意召唤出来的崩坏兽放在心上，而是继续看向天际。 伏幽并不担心琪亚娜她们的安全问题，一切都是妥善安排好的，就如同话本里那些角色的行动一般，不会有半点偏差。 召集的崩坏兽们普遍都是最低等的突进级，理论上，就算是b级女武神，也足够可以在这次任务中应对自如。 但是很显然，伏幽并没有让琪亚娜的外勤任务变得如此轻松惬意的打算，毕竟，温室里的花朵是长不大的。 于是伏幽精心抓来了一只异种崩坏帝王——崩坏能量级可以与帝王级崩坏兽相媲美的存在，作为本次行动的压轴好戏。 在取得战舰的控制权后，琪亚娜等人将会直面崩坏帝王。 反正有自己在这里掌控全局，根本出不了意外，不是吗？ 看向远方云层里若隐若现的，搭载着隶属于极东支部女武神们驶来的休伯利安号，伏幽轻轻地抬起了手。 “提前学会适应紧急情况，我的学生们。” ———————————————————— “嗡——” 无数的突进级崩坏兽扇动着翅膀，黑压压地朝着休伯利安号涌了过来，一时间，太阳的光芒都被崩坏兽群所遮蔽。 “轰轰——” 休伯利安号的防卫系统咆哮了起来，庞大的火力一展无余地朝崩坏兽们倾泻而去，大量的突进级崩坏兽四分五裂，化为一团浅粉色的崩坏能，消散在了空中。 但崩坏兽们不知死亡为何物，在某个意志的引导下，悍不畏死地发起一轮轮的冲锋，战况愈发激烈。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崩坏兽？” 看着舰外传来的情景，姬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调查任务，但现在看来，眼前的情形已经赶得上一场小型崩坏了。 “姬子少校，预计还有半个小时，沧海市上空的战舰就将坠毁，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一侧，副官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不行，我们必须要阻止那艘失控的战舰！” 紧锁着眉头，姬子转身下令道。 “打开防御屏障，不用管那些低级崩坏兽了，立刻朝那艘战舰全速前进！” 然而，话音未落，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阻击了一般，休伯利安号剧烈地颠簸了起来，霎时间，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震了个七荤八素。 …… “哇啊啊啊——唔，怎么回事？！” 学员们所在的舱段，捂住刚刚被撞的脑袋，琪亚娜懵圈地环顾起四周。 雷电芽衣，布洛妮娅与浅仓深雪等人显然也很不好受，休伯利安号迎来的突发变故，令在场的学员们都慌了神。 …… “姬子少校，我们进入了因不明原因产生的崩坏能场中，休伯利安号的仪器被干扰，继续前进的话，极有可能会发生意外。” 一旁的副官汇报道。 看着控制面板上各种警报提示，姬子脸色难看。 “看来，只能让女武神们乘着无人机接近战舰了……” 终究没有选择冒着风险继续下去，姬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紧接着抓起身边的话筒，厉声喝道。 “所有学员注意！无人机部队会在下方的低空接应你们，准备空降！” 下一刻，姬子的声音便通过广播传到了全舰。 “呦吼！又到本小姐大展身手的时候啦！” 听着广播，一心战斗的琪亚娜也没有了去思考休伯利安号异状的原因，兴奋地抓起了双枪。 “笨蛋琪亚娜，如果你再如同先前在长空市那样表现的话，就等着被降为庶务女武神！” 一旁，布洛妮娅忍不住点了琪亚娜一句。 “哼，用不着你说！本小姐自有分寸！” 骄傲地瞥过头去，琪亚娜开始绞尽脑汁地回忆着。 “伏幽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什么别三日……唔，应该刮眼睛去看？” “琪亚娜，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啦！” 没眼看琪亚娜的表现，宠溺地点了点琪亚娜的鼻尖，雷电芽衣轻笑着。 “嘿嘿，还是芽衣最聪明啦！” 对于雷电芽衣的动作，琪亚娜非但不抗拒，甚至还有些沉浸其中。 谈笑之间，众学员已经抵达了空降的位置。 一边傻笑着，琪亚娜朝着雷电芽衣挥了挥手。 “芽衣，我们待会儿见啦！” 轻点耳畔，浅蓝色的护目镜随即生成。 迎着夕阳的余晖，深吸一口气，白发的少女朝下方的云海一跃而下。 “琪亚娜，出击！” 第186章 雷电女王 琪亚娜的身影从高天上划过，与那艘不明战舰齐平时，一台无人机陡然间从下方呼啸而来，稳稳地接住了琪亚娜。 “嗡——” 疾驰的战机顿时引起了崩坏兽们的注意，一时间，密密麻麻的崩坏兽朝着琪亚娜的方向涌去。 “neko char（猫咪魔法）！” 数枪击落俯冲而来的崩坏兽，见对方来势汹汹，琪亚娜放弃了开枪，猛地改为踢击，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猫爪”从半空中踹出。 伴随着突进级崩坏兽的硅基外壳被踹裂，与崩坏兽们的缠斗之间，琪亚娜也到达了那艘庞大的战舰的上空。 “略略略~再见啦！” 调皮地朝着靠拢上来的崩坏兽们摆了个鬼脸，琪亚娜纵身一跃，直直地冲向那艘不明战舰。 “轰——” 战机在崩坏兽们的围攻下爆炸，残骸从天空中散落，而琪亚娜也抵达了甲板之上。 “喂，姬子，我已经成功抵达目标的甲板啦！” 打开通讯器，琪亚娜汇报道。 “干的不错，琪亚娜，还有，记得喊我姬子少校。” 投影中的姬子露出了一丝惊讶，她没有想到，这个平时毛毛躁躁的家伙居然最先完成了战术目标。 “好的，姬子，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看着眼前欠揍的琪亚娜，姬子的额头青筋暴起，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咳咳……距离战舰自行坠毁还有不到三十分钟，在此之前，我们一定要夺得战舰的控制权，绝不能让它坠毁在沧海市！” “不过，琪亚娜，接下来你一定要小心，绝对……单独行动，更…要独自进行调查，等……” “滋滋……” 然而，可能是因为战舰上的崩坏能影响，通讯突然紊乱了起来，随着姬子投影的闪烁，通讯瞬间断了。 “喂？姬子？” 见通讯断开，琪亚娜挠了挠头，但她没有忘记姬子的嘱托。 “单独行动，独自进行调查？嘿嘿，没想到姬子这么信任本小姐……接下来，就看我大显身手！” 骄傲地昂起头，看向甲板上游荡的崩坏兽群，琪亚娜摩拳擦掌。 ———————————————————— 另一旁，决定给琪亚娜上上强度的伏幽，操纵起战舰周围的崩坏兽围攻着琪亚娜。 而事前安排好的熔岩帝王，则成为了压垮琪亚娜的最后一根稻草。 引以为傲的装甲，亦或者是枪斗术，都无法对眼前的熔岩帝王造成有效的伤害，而对方却宛如猫抓老鼠般，也不攻击，只是戏弄着琪亚娜。 “可恶啊……” 高强度的作战之下，琪亚娜的体力逐渐不支了起来。 此时，雷电芽衣和其他的学员们才搭乘着战机靠近了月光王座。 “不……琪亚娜！不！” 站在战机上，看到庞大的熔岩帝王似乎玩腻了，一步步地靠近了倒地的琪亚娜，雷电芽衣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不要……” 见自己根本无法支援绝境中的琪亚娜，雷电芽衣绝望地跪倒，懦弱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喂，爱哭鬼，把身体的操纵权给我，我帮你救下她！］ 忽然，雷电芽衣的心灵深处想起了一道冰冷的身影。 “不，把你放出来的话，不行的……” 雷电芽衣猛地一缩，连连摇着头。 ［那就等着你来之不易的朋友消失，现在是琪亚娜，也许下一次就是西琳，再然后，又会是……］ “……我，我都答应你！救救她！” 眼见着熔岩帝王的阴影已经笼罩了琪亚娜，雷电芽衣崩溃了，再也顾不得将身体中雷之律者的力量放出会造成什么。 …… “我就要倒在这里了吗？可恶，我还没有成为最强的女武神呢……” 倒在地上，琪亚娜喃喃自语着。 “轰——” 突然，天空中一道紫红色的电光闪过，强大的熔岩帝王瞬间化为齑粉，还没有反应，就消散在了世间。 “……芽衣？” 看着半空中那道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琪亚娜猛地瞪大了眼睛。 “消失，杂碎！” 强势地摧毁了熔岩帝王后，雷之律者睥睨四方，看着蠢蠢欲动的崩坏兽们，猛地一抬手。 刹那间，无数道雷电笼罩此处，战舰上的所有崩坏兽都被征服宝石霸道的力量所碾碎，化作原子。 拦腰抱住了琪亚娜，雷之律者长发狂野地飞舞着，一反雷电芽衣温柔的常态，转而一副傲慢冷酷的模样，俨然已经令琪亚娜沉沦其中。 “这样的芽衣超酷的……嘿嘿……” 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琪亚娜感觉此刻无比幸福，甚至不想离开“雷电芽衣”温暖的怀抱了。 …… “嗯？什么情况？” 戏弄琪亚娜玩得正开心，伏幽控制中的熔岩帝王却突然被打爆，不由得令他懵了一瞬。 这种感觉不亚于玩着游戏的时候，电源突然被人给拔了。 “嗯……我把她给忘了！” 感知到战舰上爆发出的律者力量，忽然想起了自己先前在长空市一巴掌打晕过去的雷之律者，伏幽懊恼地一拍脑袋。 这样的崩坏能波动，绝对是对方觉醒了！ 实话实说，当初在和逆熵的两位博士制定计划的时候，伏幽真的没有把雷电芽衣觉醒的情况也考虑进去。 但这并不能怪自己上了年纪记性不好，谁让对方太弱，让自己下意识忽略了呢？ 不过既然出现了变故，伏幽自然不会眼睁睁地放任其继续下去，立刻冲向战舰，一边感知起战舰上的事情。 区区雷之律者觉醒，区区雷之律者消灭了崩坏兽群，区区雷之律者霸道地抱住了琪亚娜，并且姿势暧昧……不对？！ 眼中闪过一丝震撼，伏幽愣在了原地，也不往战舰的方向赶了，神色也复杂了起来。 “我还以为，浅仓深雪对贝拉的爱意只是个例，原来在这个时代，女孩子们都是这样的吗？还是说，只有我是老顽固？” 伏幽不明白，但是伏幽的世界观再度被冲击了。 “嗯，还是留张照片给塞西莉亚和齐格飞。” 出于好心，伏幽决定道。 …… “芽，芽衣……” 被雷电芽衣搂在怀里，琪亚娜瞬间失了分寸，傻笑着，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 “啧，别把我和那个爱哭鬼联系在一起，我可不是那个家伙……” 感受着怀中琪亚娜身上传来的体温，雷之律者撇撇嘴，却不由自主地移开目光，隐藏在发丝下的耳尖早已红透。 奇怪，我怎么并不排斥这个白毛的傻瓜，不，我可是雷电的女王，一定是那个爱哭鬼记忆对我的影响…… 一时间，抱着琪亚娜的雷之律者迷茫了。 ［喂，爱哭鬼，睡着了不成？该你出来了！］ 根本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雷之律者最终还是选择了逃避，麻利地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了雷电芽衣。 “唔……欸？？！” 刚刚切换意识，雷电芽衣还有些不适应，但是下一刻，看着自己怀中的琪亚娜，雷电芽衣彻底傻了。 第187章 悲观主义者 正当琪亚娜等人会合，继续探索起战舰时，暗中观察的伏幽却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按理说，这么热闹的阵仗，可可利亚那个喜欢搅场子的家伙不应该无动于衷才是。 “爱因斯坦，可可利亚那家伙现在在哪？” 出于好奇，伏幽顺便问了一句。 “可可利亚？她现在正在带领部队驻守海渊城，已经好几天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伏幽忽然关注起可可利亚的动向，但爱因斯坦还是如实回答道。 “海渊城……等等，你们把前往量子之海的通道交给了她防守？” 顿感不妙，伏幽错愕地看向爱因斯坦。 “把打开量子之海的钥匙交给了那只母狐狸……你们是怎么敢的？” “盟主消失在了量子之海，如今的逆熵中，可可利亚拥有的武装力量最多，加上她自告奋勇提出前往驻守海渊之眼，我们就同意了。” 爱因斯坦显然没有过多关注可可利亚对于量子之海的野心，理所当然地说着。 “虽然我们的理念有些分歧，但是终究属于一个阵营，上次与她合作，和德丽莎学园长达成了交易，也说明了可可利亚并不是不识大体的人。” “爱因斯坦博士，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可可利亚打开了量子之海的通道，放出了世界蛇的尊主，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盯着爱因斯坦的投影，伏幽缓缓开口。 “不，可可利亚毕竟是逆熵的执行者，贸然开启量子之海会花费大量的资源，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闻言，爱因斯坦摇了摇头，所有人都知道量子之海的危险与不确定性，怎么可能会自讨苦吃？ “可可利亚的女儿，希儿·芙乐艾，曾经因为她进行的x-10实验而陷入量子之海，直至如今杳无音信……这一点足够她开启海渊之眼了。” 虽然伏幽只是粗略地浏览过对方的记忆，不是特别清楚可可利亚进行实验的前因后果。 但先前从她的记忆中得到，可可利亚对那些孤儿们可以称得上真心。 只不过，可可利亚的野心大了那么一点，却又恰好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所以有些事情只能以悲剧而告终。 伏幽可以断定，对方绝对启动了海渊之眼。 “……我要亲自去海渊城，可可利亚那个疯子绝对打开通道了，她会坏了大事的！” 深感不妙，伏幽顿时坐不住了。 “那个男人，绝对不能出来，他的计划会毁掉神州的……” 一念至此，伏幽更加心焦。 先前，从灰蛇的话中，伏幽知道凯文早就对自己有所了解，只不过由于苍玄，丹朱和苏的缘故才没有对自己出手。 而自己，也从赤鸢那家伙的记忆中知道了有关凯文的信息，如果自己阻碍圣痕计划，肯定会被对方斩杀。 毫不夸张的说，距离伏幽和凯文彻底熟悉彼此，也只剩下见面了。 凯文在量子之海的时候，哪怕瓦尔特拉着自己前去压制，伏幽也不会响应。 但凯文如果准备返回本征世界的话，哪怕胜算再低，甚至可以因此死去，伏幽都得硬着头皮前去应对，尝试把凯文给摁回去。 而面对此行的凶险，伏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已经考虑起了自己的后事。 从得知可可利亚驻守海渊之眼，到考虑起自己的后事，伏幽只用了几秒钟。 但即便如此思维敏捷，伏幽却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件事情——如果要一如既往地保全生命的话，他完全可以放弃神州，放弃对抗凯文。 最简单，最不费力的一条生路。 “你……” 看见伏幽一向轻松的神色凝重了起来，爱因斯坦也知道事情可能超出了控制。 “呼……事情太突然了，我根本没有想过这种情况，希望是我想多了。” 苦笑一声，伏幽认为现在已经别无选择，如果凯文真的从量子之海里脱困，世界上可能只有自己有能力去阻止对方了。 当然，论实力的话还有苏，不过伏幽可没指望让一个英桀去与他的另一个英桀同伴战斗。 甚至，自己可能会同时被凯文和苏攻击……一念至此，伏幽莫名地感到了些许悲哀。 不，自己活了几千年了，怎么可能在这里出事呢？伏幽使劲地摇了摇头。 但伏幽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朝爱因斯坦开口道。 “也罢……帮我把这个交给圣芙蕾雅学园里的符华同学，我的坐标发给你了，拜托。” 急匆匆地幻化出一片羽毛，思索了一下，伏幽神色凝重地将其安放在了海面上。 “对了，如果可以的话，再帮我转告符华一句话。” 见爱因斯坦点了点头，伏幽补充起来。 “春不老没什么营养，如果还想补救一下她那贫瘠可怜的身材的话，以后就少吃点。” …… 圣芙蕾雅学园，学员宿舍内，拿着一片朱红色的羽毛状物体，符华有些困惑。 她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伏幽破天荒归还回来的羽渡尘，以及一张让自己少吃春不老的纸条，一时间，符华还以为伏幽又来和自己开玩笑了。 尤其是这种对于自己几乎是人身攻击的笑话……符华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可环顾四周，符华却并没有那家伙的身影，于是她拿起了羽毛，闭上眼睛。 一时间，伏幽的言语萦绕在耳畔。 “事情挺突然的，我也没什么准备……只能先想几点告诉你了。” “小心奥托，他说的话都别信！那个金发混蛋什么时候把你卖了你都不清楚。” “虽然你教徒弟成功的概率只有八分之一，但有程立雪看着西琳她们，我也放心了。” “对了，我把苍玄之书放在山下小镇的阵法里了，她说自己喜欢热闹的地方。要不是迫不得已，我才不会和你这家伙说她在哪里……有机会记得给她更换电源。” “总之，虽然对你这家伙深恶痛绝，但都到这个时候了，祝我好运。” 随着羽毛内声音的消散，符华睁开眼睛，露出一丝不解。 奇怪……这些事情，伏幽为什么不亲自告诉自己，反而采取如此弯弯绕绕的方法呢？ 或者说，伏幽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可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让那家伙感到麻烦的吗？挠了挠头，符华感到了些许疑惑。 还有，苍玄之书是谁？ ———————————————————— 数日之前，量子之海内。 “放弃，第一律者，你的决心固然强大，但你不是我的对手。” 微微地摇了摇头，白发男人的神色古井无波。 “［蛇］，我是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 倔强地重新站了起来，瓦尔特几乎已经快要稳定不住身形。 不愧是连伏幽都感到畏惧的存在么，果然恐怖，看来，自己今天要留在这里了…… 咳出一口鲜血，瓦尔特捂住胸口。 自第二次大崩坏以及无量塔隆介事件以来，自己身体内留下的伤势还没有恢复，即便是现在，自己也只能发挥出全盛时期一半多的力量。 不过，即便是全盛时期的自己前来，恐怕也不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对手？ 看向没有动作的白发男人，瓦尔特不禁想道。 凯文·卡斯兰娜，前文明最强大的战士。 “律者，你阻拦不住我的，［蛇］的意志，即便是终焉也无法阻挡。” 瞥了眼已然是风中残烛的瓦尔特，凯文淡淡地开口。 出于某些原因，这位冷峻的战士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对眼前的律者痛下杀手。 “呵，少说大话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冷笑一声，红黑相间的光弧在瓦尔特的掌中闪烁。 “就算你是从前文明存活下来的强者，但我的背后，可是整个世界啊！” 第188章 杨卧起坐 伴随着瓦尔特的怒吼，刹那间，无数的机甲与火炮从无到有地被构筑出来。 “全部队，开火！” 不顾自己濒临崩溃的身体，瓦尔特如今的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件事情—— 阻止眼前的男人！ “嘭——” 然而，当初将西琳打得措手不及的招式，在凯文面前，似乎与一个微不足道的玩笑并无区别。 淡漠地面对瓦尔特的攻势，凯文只是随手挥出，瓦尔特竭尽全力创造出的部队便悉数被极寒所冻结，坚硬的装甲外壳出现了一道道的裂纹。 “轰——” 下一刻，所有的部队轰然破碎，而战场上，只剩下了苦苦支撑的瓦尔特与逐步靠近瓦尔特的凯文。 可恶…… 看向眼前这道令人感到窒息，无论如何也无法使其动作的身影，瓦尔特感到了深深的绝望。 “第一律者，我已经看见了你的决心……我诚邀你加入我们，共同实施圣痕计划，跨越终焉。” 然而，在瓦尔特错愕的眼神中，凯文并没有伤害他，反而抛出了橄榄枝。 “呵……帮助你们去做杀人凶手，去灭绝人类？容我拒绝！” 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与退缩，即便见到了眼前的男人有多么的不可战胜，瓦尔特依旧表露出了不屑一顾。 “这只不过是跨越终焉的必要代价而已，圣痕计划必须要执行下去，崩坏，必须被消灭！” 凯文往前踏了一步，直视着瓦尔特喷吐着怒火的眼睛。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人类的文明延续下去而已……” “够了！口口声声为了人类，可你根本没有让如今的人们选择过！” 闻言，瓦尔特更加愤怒了。 当年的第二次大崩坏造成了全世界数亿人死亡诚然恐怖，但如果圣痕计划得到落实的话，整个星球上，恐怕也就没有多少活人了。 “没错，以你的力量，我并没有办法击败你，但是你不会知道，现文明顶尖的强者，也不在你的实力之下！” 见靠硬实力打不过凯文，瓦尔特决定另辟蹊径。 “我没有如期回去，伏幽一定会前往海渊之眼，到那时，一旦你离开量子之海，必然会遭到雷霆打击，他的力量，可比我强太多了！” 回想起临行前伏幽对自己说的话，瓦尔特灵机一动，恐吓起了凯文。 “凯文，长时间被困在量子之海内，想必你的实力已经倒退了？你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伏幽？” 出乎瓦尔特所料，听到了自己的恐吓后，凯文不但不感到忌惮或者愤怒，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的确，据我所知，伏幽的实力的确比你强大得多，如今的我的确实力有所衰减，拿下他应该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什…么……？” 闻言，瓦尔特愣住了。 听对方的语气，明显知道伏幽的情况，可世界蛇的尊主不是早就被封印在了这里吗？为什么会认识伏幽？ “嗯，看来你并不知道那一段历史，早在几千年前，我就见过他了。” 看到瓦尔特满脸的不可置信，似乎是看出了对方的疑惑，凯文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虽然我并没有亲自和他见过面，但是对于他的情况，我非常了解。” “几千年前……” 瓦尔特更加惊愕了。 “伏幽，他还有着另一个身份，审判级崩坏兽，［蚩尤］。” “这不可能，崩坏兽怎么可能会有理智……” 忽然想起了第二律者身边寸步不离的少女，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瓦尔特卡壳了。 “作为火种计划失误而催生的史无前例的强大崩坏兽，［蚩尤］却不知为何却觉醒了自己的意识，有了自己的名字，甚至背叛了自己的立场。” 而凯文也没有选择速战速决，反而面带追忆之色，讲起来了以前的故事。 “但这都是后话，在我一位执行火种计划的同伴与其决裂后，我才知道那个帮助古早神州对抗崩坏的新秀，真实身份居然是崩坏兽。” “可伏幽的确没有为害神州，就算遭到了我的那位同伴的剿杀，也没有因此暴走，反而是黯然神伤地离开了那片故土，到外界流浪了起来。” “由于火种计划的多数执行者的担保与我的另一位同伴的保证，以及我自身的判断，我并没有参与我的那一位同伴，对伏幽出手，而是选择了观望，并命令世界蛇对其严加观察。” “而直到我进入了量子之海的前一刻，伏幽也的确没有做出戕害神州的事情，事实也证明，我的那一位同伴错了。” 看向了若有所思的瓦尔特，一念想到律者和崩坏兽都在努力地对抗着崩坏……饶是凯文，也因此动容。 “对了，在这一千五百年里，伏幽有过残害神州的行为吗？” 看向瓦尔特，凯文好奇地询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瓦尔特低下了头，沉思了起来。 伏幽和自己一起拯救过人类于危难之中，却也在第二次大崩坏中推波助澜，削弱了天命对抗崩坏的力量，导致了无数无辜人们的死亡…… 对方的功劳不可抹除，罪恶也同样罄竹难书。 可细细地思索起来，无论伏幽那家伙怎么折腾，似乎都有意地避开了神州。 甚至第二次大崩坏这种影响了全球的浩劫，在整个西伯利亚沦陷和半个欧洲遭遇崩坏兽肆虐的情况下，神州地区几乎没有收到任何影响。 如果说暗中没有对方的干预，瓦尔特是断然不相信的。 “……没有，甚至他还在暗中帮助神州。” 瓦尔特神色复杂，最终还是缓缓开口。 “果然如此。” 点了点头，凯文露出了一副了然之色。 但瓦尔特已经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根据对方的口吻，显然没有把自己最后倚仗的伏幽放在眼里。 或许真的如伏幽所说，无论是谁对上凯文，根本不会有半点胜算，瓦尔特苦笑道。 但是，如果因为实力的差距就退缩，可不是［瓦尔特］的应有之举！ “……伏幽是崩坏兽，但哪怕是他，对生命也比你重视得多！至少，不会执行那种灭绝人性的计划！” 很快就从这则令人震惊的重磅消息中清醒了过来，瓦尔特盯向凯文，一字一句道。 “你并不了解前文明灭亡时的绝望，也不知道终焉降临时究竟是怎样一副绝望的场景，自然不会懂圣痕计划的必要。” 面对瓦尔特的斥责，凯文并没有反驳，沉声走上前。 “第一律者，我说过，你阻拦不住我的。” “我也说过，绝对不会让你从这里离开！” 闻言，瓦尔特暴喝一声，却朝着自己施加起了权能，身体也随之缓缓分解。 “即便……会付出我的生命！” 在凯文微微惊讶的眼神中，瓦尔特的身体消散在了量子之海中，与此同时，一道屏障随之展开，拦在了量子之海与本征世界的通道之间。 “你……居然有这样的觉悟吗？” 看到瓦尔特不惜性命也要守护人类的架势，凯文不由得一顿。 被困在量子之海的一千五百年中第一次迎来的契机消散，凯文却并没有显露出失望，相反，这位世界蛇的尊主久违地感到了慰藉。 “你成功了，爱莉希雅……” 转过身去，凯文低声呢喃道。 第189章 海渊之眼 海渊城内。 “可可利亚女士，该打开海渊之眼了。” 披着军大衣的金发丽人旁，一道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催促道。 “你们世界蛇……当真可以找到流落到量子之海里的人？” 虽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但临到计划实行的那一刻，可可利亚感到了些许犹豫。 “当然，可可利亚女士，我们所掌握的科技超然于这个世代，此次找你合作，也不过是为了开启海渊之眼的契机。” 灰蛇晃了晃从未离手的黑色雨伞，安抚起可可利亚的情绪。 “只要您打开通道，让我们找回我们那位被困在量子之海里的［同胞］，作为回报，世界蛇也会将您的女儿，希儿·芙乐艾，带回现实。” 慢条斯理地回应着，不同于可可利亚此刻紧张的心情，灰蛇却显得格外淡然。 “我们需要疾疫宝石的力量用以穿越量子之海与现实世界的屏障，然后救回我们的［同胞］和您的女儿。” 看向调试设备的工作人员们，灰蛇轻笑一声。 “可可利亚女士，想必您已经准备好了？” “当然，爱因斯坦和特斯拉她们搞搞研究还行，但是她们根本不擅长管理如此硕大的逆熵，就算是疾疫宝石，我也非常轻松地拿了过来。” 骄傲的笑容浮现在可可利亚的脸上，她的内心无比得意——想必那两位逆熵元老，到现在还没有想到自己驻扎海渊之眼的真正目的？ 然而下一刻，可可利亚盯向灰蛇，神色中却露出一丝危险。 “不过，疾疫宝石可是逆熵中仅存的一颗宝石了，你知道我是冒着多大的风险，才下定决心与你进行交易的吗？” 瞥了眼束缚着疾疫宝石的装置，可可利亚开口了。 “如果交易结束后，我没能见到我的女儿，可别怪我不客气。” 看向灰蛇，可可利亚冷声警告道。 “……如果交易结束之后，您的女儿没有回来，可可利亚女士，您可以尽情对世界蛇发泄您的怒火。” 笑声中透露着一丝古怪，但灰蛇还是向可可利亚保证着。 “好……开启海渊之眼，投放疾疫宝石！” 满意地点点头，可可利亚果断下令道。 ———————————————————— 刚刚进入了海渊城范围，伏幽就感知到与伦敦那里如出一辙的空间波动。 而逆熵的部队却如销声匿迹了一般，整个海渊城，只有中心的一个空间通道持续着，内部倒映出量子之海的模样。 “坏了……” 伏幽神色凝重，现实符合了自己的预想，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 现实世界与量子之海的通道已经打开，甚至伏幽还感到了律者核心的气息。 种种迹象都在告诉伏幽，凯文即将彻底脱困，回归到现实世界之中。 而自己，必须在量子之海的通道稳定之前，将凯文堵在量子之海的内部。 可是这样的话，伏幽必须亲自进入量子之海——在没有离开量子之海办法的情况下。 “幸好羽渡尘已经还给了符华，该交待的事情也都说过了……” 苦笑一声，伏幽隐隐间感到了一丝庆幸。 这应该也称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羽渡尘物归原主，总比被凯文夺走亦或者流失在量子之海中的情况要好得多。 “不……总会有办法离开那里的。” 自言自语着，伏幽一狠心，毅然走进了通道之中。 …… “呵，真巧呢。” 刚刚进入量子之海，伏幽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伏幽……你来了。” 冷峻的男子转过身，伏幽注意到，疾疫宝石已经出现在了对方的手中。 “果然，瓦尔特不是你的对手，被困在量子之海这么多年，实力却依然强悍吗？” 眯了眯眼，看向眼前深不可测的男人，伏幽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点。 “终焉之战的幸存者……凯文·卡斯兰娜！” “嗯，他是个很勇敢的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没有停止战斗，甚至耗尽生命，在量子之海与现实的通道中构建了阻碍我的屏障。” 瓦尔特的壮举，饶是凯文也微微为此动容。 “不过，我没有想到你会认识我，还会了解到那一场战役……是苍玄告诉你的吗？” 打量起伏幽，思索片刻，凯文摇了摇头。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伏幽，既然你知道终焉之战，想必你也能理解圣痕计划的无奈和必须……” 第一次，伏幽从他人的眼睛中读出了沧桑的意味。 但是从事实上来看，即便自己经历了数千年的光阴，见惯了沧海桑田，与对方的经历相比，也只能掀起一点小浪花罢了。 “圣痕计划必须实行下去，伏幽，加入世界蛇，虽然这个计划无比差劲和残忍，但这也是人类文明跨越终焉的仅存方法了。” 轻叹一声，凯文朝伏幽抛出了橄榄枝。 圣痕计划的实施需要大量的助力，而如果伏幽这样的存在能够加入自己，圣痕计划的阻力无疑将会小得许多。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凯文。” 微微地摇了摇头，伏幽笑了，他当然知道圣痕计划的意义。 但是与凯文时刻考虑着全人类不同，伏幽是个非常自私的家伙。 “五千年的时间，从几个围拢在太虚山周围的小部落，到现在光是沧海市就有着三千万居民的神州……你知道我们付出了多少吗？” “凯文，这种感觉你不会懂的，虽然我不认识现在的神州人，也不再熟悉现在的神州。” “圣痕计划实施后，没有了神州，［伏幽］将彻底失去意义，届时，只有在废墟上游荡的孤魂野鬼［蚩尤］。” 眼中闪过追忆之色，伏幽又想起了曾经苍玄对自己的叮嘱。 ［伏幽，我和丹朱总有一天会老去的，到时候，赤鸢那个死板的家伙和神州，就得靠你啦！］ “……我知道，只要神州的文明还没有灭绝，神州的人们还在安居乐业，她们的意志就不会断绝，会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下去。” “即便终焉的降临会毁灭一切，我也会选择与神州站到最后，而不是加入你的圣痕计划。” “一切经历了无数牺牲后得到的繁荣将化为泡影，所有的付出毫无意义，这样的结局，我不可能接受。” “为了苍玄，为了丹朱，甚至为了赤鸢那个混蛋家伙……凯文，我必须把你拦在这里！” 恐怖的崩坏能自伏幽的周身翻涌而出，这一次，伏幽已然抱着必死的决心。 闻言，凯文沉默了片刻，看到伏幽的动作，凯文却没有立刻进攻。 “伏幽，你知道吗？苏，苍玄，丹朱，还有瓦尔特都对你持有正面评价，你自身的所作所为也彰显着自己对抗崩坏的决心。” “所以，即便你是一只崩坏兽，我都愿意给予你一次重新抉择的机会。” 正色了起来，凯文朝着伏幽的方向缓缓逼近。 “朋友还是敌人，选！” 第190章 沉沦 “轰——” 根本没有丝毫犹豫，面对气势上咄咄逼人的凯文，伏幽直接就冲了上去。 黑冰与凯文的极寒相互侵蚀，一时半会之间，二者根本打不出什么结果。 “寸劲·岩破！” 猛地改变拳势，伏幽的一击正中凯文胸膛，但与先前遇到的敌人都不同，凯文甚至连身形都没有踉跄，甚至顺势攻击了过来。 “……看来，华交给了你很多东西。” 看到了伏幽的招式，凯文开口道。 “这才哪到哪儿呢？” 盯着凯文的动作，伏幽嗤笑一声。 “太虚剑神！” 无形的锐利剑意刹那间喷薄而出，夺目的光芒瞬息笼罩住了凯文。 在伏幽不留余力的攻击之下，凯文连连招架，缓缓地后退着。 正当伏幽略占上风，打算一鼓作气下去，彻底拖住凯文的时候，对方突然动了。 “特拉洛克！” 白发的男人叱喝一声，下一瞬，在伏幽错愕的神色中，体型庞大的崩坏兽凭空出现在了量子之海当中，直直地朝着伏幽的方向扑了过去。 “什么？！” …… 伏幽失败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身为对抗崩坏的英桀，凯文居然有着操纵崩坏兽的能力。 虽然特拉洛克不是自己的对手，但就在它拖住自己的时候，凯文就已经借助疾疫宝石的力量，成功回到了现实世界。 而伏幽，则被困在了量子之海当中，阻拦凯文的计划也随之破产。 由于提前藏好了渴望宝石，伏幽没有将其带入量子之海，孑然一身进入了海渊之眼当中。 但就目前的情况看来，如果带上了渴望宝石，说不定自己真的能阻止凯文。 不过，现在这些话却已经为时已晚了。 伏幽并没有在量子之海里随意穿梭的能力，只能随波逐流，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考虑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可能都会被困在量子之海，伏幽迫不得已，只能选择陷入沉眠，以减缓崩坏能的流失。 毕竟，自己和凯文不一样，崩坏能耗尽只会让对方陷入虚弱，但对于自己而言，则意味着死亡。 虽说自己具有着海量的崩坏能，但被困在量子之海之中，即便是伏幽，也必须精打细算起来。 “虽然早有预料，但结果如此，还是让人感到沮丧啊……” 露出一丝愧疚之色，伏幽轻声道。 “苍玄，抱歉了……” 伏幽没有拦住凯文，甚至还把自己搭进了量子之海。 没想到到了最后，神州的最后的希望还是交到了赤鸢那家伙的手里。 符华应该不会再被奥托当枪使了？自己已经提前告诉她了，要警惕那个金毛小子…… 自己就应该提前把符华当成赤鸢打一顿的，以后恐怕是报不了被赤鸢仙人背刺的仇恨了，自己还是吃了厚道的亏……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灵魂一说，崩坏兽死去，魂灵会与人类归于同一处地方吗？ 各种杂乱的思绪充斥着头脑，伏幽的意识渐渐沉沦了下去。 ———————————————————— “尊主，恭迎您回来！” 看着缓缓出现在自己身前的男人，恭候已久的灰蛇立刻单膝跪地，表示臣服。 “灰蛇，准备崩坏能反应炉，我需要恢复失去的力量。” 看向恭恭敬敬的灰蛇，凯文并没有太过在意，一如既往地随口吩咐道，仿佛从未被困在量子之海里一千五百年一样。 被困在量子之海里太久，加之刚刚与伏幽大战了一场，饶是底蕴深厚如凯文，体内的崩坏能也几近告罄。 刚才的战斗中，由于缺乏崩坏能，凯文与伏幽的战斗一度陷入了焦灼之中，而在贴身搏斗厮杀时，凯文甚至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直到最后关头，凯文突然召唤出特拉洛克，打伏幽了个猝不及防，随后趁着伏幽被拖住的间隙，他才得以动用疾疫宝石的力量脱离量子之海。 “他比以前资料显示的更加强大了，看来离开神州的那些年，他也没有闲着。” 端坐在座位上，凯文感叹了一句。 “尊主，您是在说伏幽吗？” 听到凯文话中的描述，灰蛇询问起来。 “没错，就是伏幽，和那个瓦尔特一样，他同样是一个可敬的对手。” 听到了灰蛇的疑问，凯文点点头。 “伏幽已经被我困在了量子之海里，如今世界蛇已经没有阻碍了，等到圣痕计划成功后，我会考虑将他放出来。” “对了，破坏之键如今在哪里？” 想起了陪着自己度过了终焉之战的老伙计，凯文询问道。 “尊主，天火圣裁在您后人的手上，齐格飞·卡斯兰娜，第二次大崩坏后叛逃了天命，最近一次出现的踪迹位于长空市。” 闻言，灰蛇立刻回应。 “我马上就派渡鸦前往任务，夺回那把传说中的武器……” “不，等调查清楚后，我亲自过去。” 然而，凯文却打断了灰蛇的话，眼神中露出一丝深邃。 …… 太虚山，山腰小院内。 “师父，您回来了？” 看见了那道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程立雪惊喜不已。 “嗯，最近天命那里没有什么任务，我便回来暂住几天。” 点了点头，看着程立雪的眼睛，符华缓缓开口。 “伏幽……他把羽渡尘还给我了。” “啊？” 程立雪一愣，在她的印象中，伏幽怎么也不会把羽渡尘这种大杀器归还给符华。 “也许，师叔又有了什么独特的想法呢？” 百思不得其解，程立雪开口了。 对于伏幽的这一举动，她和符华一样，感到摸不着头脑。 “不，我总有一种感觉，伏幽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他一直都是那样，喜欢独自揽下所有的事情。” 摇了摇头，符华露出了担忧之色。 现在想想，伏幽留在羽渡尘里的那些话，听上去更像是在交待后事？ “师父，您多虑了，我曾经见过师叔出手，就连s级女武神也不是他的对手，有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就算有什么麻烦，也能迎刃而解。” 看到符华闷闷不乐，程立雪宽慰道。 “……希望如此。” 想了想，觉得程立雪说的不无道理，符华叹了口气。 希望是自己多虑了，伏幽只是出于好心归还了羽渡尘。 说不定什么时候那家伙又会突然窜出来，如往日般调侃起自己，符华如此想道。 “对了，立雪，西琳和贝拉的修行进行得如何了？” 想起了伏幽先前交待的话，符华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嘴。 “呃…挺好的……” 闻言，程立雪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毕竟，总不能说自己也被西琳拖下水，玩上［太虚山行动］了？ “如此甚好，立雪，我要下山一趟，你继续领着西琳和贝拉修行便好。” 符华不疑有他，准备起身前往山下的城镇之中，寻找伏幽提到的［苍玄之书］。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股直觉告诉符华，自己应该听伏幽留下的话。 第191章 苍玄之书（上） 数千年前。 宁静的一天，难得没有妖兽肆虐的消息被传上太虚山，仙人早早地起床，拿出昨天晚上剩下的馒头，夹起春不老就吃了起来。 “赤鸢……你怎么就吃这些啊？” 古灵精怪的丹朱不知从何突然窜出，看着赤鸢仙人手中的食物，摇了摇头。 “哎，看看你这个样子，等我们走了，你该怎么照顾自己呀。” 拍了拍赤鸢仙人的肩膀，丹朱故作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我有一个想法，制造出一个武装人偶，用来照顾你以后的生活，怎么样？” “……” 赤鸢仙人不语，只是专心地吃着春不老和馒头。 “你连正经地烹饪一顿餐食都不会，我和姐姐可是会放心不下你的。” 一旁，丹朱还在絮絮叨叨着。 “身为神州无数人膜拜的仙人，你居然不会做饭……” “食物用来果腹就已经足够了，我并不追求更多。” 最终，不堪其扰的赤鸢仙人还是没有忍住，回怼了丹朱一句。 “更何况，伏幽一向都对于各种食物有着浓厚的兴趣，有他在，我并不需要担心以后饮食的问题。” “其实你这家伙就是想偷懒！” 对于赤鸢仙人的话，丹朱无语道。 接着她冲一个毫无动静的房间撇了撇嘴。 “而且话是这么说啦……可是伏幽可不喜欢早起，要是他像今天这样赖床，你早上可不没得吃了吗？” “我可以吃提前腌制好的春不老，配上主食的话，填饱肚子是没有问题的……就像这样。” 扬了扬手上的食物，赤鸢仙人还是一副古井无波的神色。 “华，你应该让自己的生活质量更高一点儿，一直吃春不老怎么行？看看你那可怜的身材，唉……” 丹朱还在苦口婆心地劝着，瞥了眼赤鸢仙人，语气特意停顿了一下。 “……” 见此情形，赤鸢仙人顿时觉得手上的春不老也不香了。 加之听完了丹朱的最后一句话，赤鸢仙人不觉间暗暗地攥紧了拳头。 “丹朱，我认为，你刚刚的发言，完全已经称得上是人身攻击了。” 深吸一口气，赤鸢仙人直勾勾地盯着丹朱。 “哎呀，别这么说嘛，我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嘛！” 双手叉腰，丹朱一副占理的样子。 “呵，那还真是谢谢你的好意了。” 语调中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挖苦，赤鸢仙人拿着夹着春不老的馒头转过身去，她现在并不想搭理丹朱。 至于对方提出的制作一个武装人偶的想法……赤鸢仙人早已习惯自己的伙伴们的那些奇思妙想了，随她去。 …… “你……真做出来了？” 一段时间后，看着桌上那个怯生生地看着自己一行人，身材小巧，容貌却与苍玄出奇相似的武装人偶，赤鸢仙人惊讶住了。 没想到丹朱这次居然认真了，看向邀功般看向自己的丹朱，赤鸢仙人哑然。 武装人偶，作为前文明的科技汇聚之地——穆大陆中的一种高级科技，有效地阻止了崩坏兽的进攻，在对抗崩坏的战争中功不可没。 而自从第九律者的事件后，这项技术也已经与其创造者共同销声匿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丹朱具有制作武装人偶的技术，但考虑到对方是梅比乌斯实验室中的助手，赤鸢仙人也就释然了。 就算丹朱和苍玄干过不小心把糊弄梅比乌斯的计划录成视频，失误上传到逐火之蛾的信息库，导致视频播放量以极快的速度登顶的事情，她们在科研方面的才华也绝对毋庸置疑。 “这就是我和姐姐制造出来的武装人偶——苍玄之书！” 隆重地介绍道，丹朱感到了无比自豪，今天，她还特意把苍玄和伏幽也给叫了过来。 “……苍玄之书？伏羲，这个小东西和你长的好像哦。” 看向眼前这个露出一丝胆怯的小不点，伏幽有些疑惑。 “如果叫做伏羲之书，会不会更加贴切？” 冲苍玄挑了挑眉，伏幽建议道。 “对了，苍玄是什么？女娲，你为什么要给这个小家伙起这样一个名字？” 想了想，伏幽又朝丹朱询问了起来。 闻言，面色一向波澜不惊的赤鸢仙人嘴角不禁一抽，苍玄也面色复杂地撇过头去。 而丹朱，则是在伏幽一脸困惑的神色中坏笑着开口。 “只是借用了一下姐姐的模样，她不会在意的，至于苍玄……是一个腹黑，喜欢偷偷使坏，而且视财如命的坏家伙哦。” “那可真是太坏了。” 听完丹朱的描述，伏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虽然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给那个小家伙起名为［苍玄之书］。 “等等……腹黑？贪财？” 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伏幽若有所思，悄咪咪地瞅了一旁默不作声的苍玄一眼。 伏幽惊讶地发现，那个什么“苍玄”，单说腹黑和贪财的话，与眼前的伏羲出乎意料地相似。 彼时的伏幽尚不知道“委婉”为何物，心直口快地就开口了。 “这听上去简直就和伏羲差不……差太多了，咳咳，我的意思是，伏羲最好啦，女娲说的那个苍玄比伏羲差多了……” 刚准备说些什么，伏幽却无意间瞥见了看向自己的苍玄，以及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危险目光。 顿时，强大的求生欲顿时令伏幽不自觉地改口，连连谄笑着。 闻言，赤鸢仙人无奈地捂住了脸。 当初为了更好地引领如今世代的人们，苍玄和丹朱选择了假名，当时，赤鸢仙人觉得这并不会存在什么问题。 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发生如今这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苍玄比伏羲差多啦……哈哈哈哈！你说是，姐姐？” 而丹朱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重复了一遍伏幽的话后，幸灾乐祸地戳了戳苍玄。 面对又皮起来的丹朱，满头黑线的苍玄想都没想，反手就是一个爆栗，彰显自己身为姐姐的威严。 “呜哇！” 吃痛地捂着脑袋，丹朱老老实实地介绍起了制造苍玄之书的目的。 “为了让赤鸢那家伙以后天天能按时吃上有营养的饭，我制造了这个武装人偶去照顾她。” “……你确定是谁照顾谁？这个小家伙真的不会和赤鸢抢饭吃吗？” 看向桌上抓起一个大饼就往嘴里塞，活脱脱一副饿死鬼模样的武装人偶，伏幽发出了灵魂拷问。 “咳咳……这些只是附带的性格而已……” 看着狼吞虎咽的苍玄之书，丹朱尴尬地挠了挠头。 “你还真是多虑，赤鸢的生活，我一个就可以照顾得过来啦！” 笑着摇了摇头，伏幽觉得制作出苍玄之书的目的属实有些多余了。 “不过小家伙还蛮可爱的……喂，以后跟着我，不会少你吃的！” 看着嘴巴塞得满满当当，手里还死死地握住食物不放的苍玄之书，伏幽神色轻松地看向丹朱。 “真是个吃货啊，女娲，感觉她的性格和你差不多嘛……哈哈！” 苍玄之书的滑稽模样，成功把伏幽给逗乐了。 第192章 苍玄之书（下） 远在唐朝时的某个除夕夜，家家户户团圆之际，赤鸢仙人与苍玄之书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火，沉默不语。 “抱歉，看来支撑我活动的能源已经到极限了……” 强扯出一丝笑容，苍玄之书知道这一天还是来了，自己终究无法一直陪着寿命几乎无尽的赤鸢仙人走下去。 “不过你不用悲伤，总有一天，人类的文明可以发展到足够唤醒我的程度，到那时，我们再一起旅行。” 看着低下头的赤鸢仙人，苍玄之书安慰道。 “……我会一直守护着神州，等待那一天到来的。” 怀抱着苍玄之书，赤鸢仙人答应了下来。 “对了，仙人，在这么多年里，你只做过一件错事……去找伏幽道歉，现在，只有他能陪着你一起走下去了。” “即便看在我的两位造物主的份上，他会继续守护神州的……” 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苍玄之书还想说些什么，可话还没有说完，她就不自觉地陷入了沉睡。 “……” 见苍玄之书彻底睡了过去，赤鸢仙人驻足在了原地。 想起对方最后的话语，赤鸢仙人脑海中的想法激烈搏斗着，脸上阴晴不定。 “……崩坏，必须诛灭。” 咬了咬牙，最终，赤鸢仙人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狰狞之色。 苍玄反对自己，丹朱也对自己的行为表示不理解，甚至在十年一度的英桀集会中，凯文和苏都没有赞同自己的做法。 但是［神音］是不会错的，为了战胜崩坏，总要付出一些东西…… 抱起了苍玄之书，赤鸢仙人更加坚定了信念。 …… 五百年前。 太虚山上的大火早已熄灭，曾经无数人向往的仙家之地，如今留下了一地的灰烬与废墟。 “哼……你消灭崩坏，铲除崩坏兽一辈子，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你保护的人们背刺……” 一位不速之客站在废墟之上，喃喃自语着。 “当然，我也没有想到啊……你这么强大，怎么可能被几个蝼蚁夺走了生命？赤鸢仙人，呵呵……” 原本，伏幽抱着必死的决心，准备回到神州，与赤鸢仙人彻底算清一切。 却不曾想，却看到了一副破败景象的太虚山，至于仙人踪迹，民间传闻是“飞升”了。 但“仙人飞升”这样的鬼话，也只有那些愚昧的人类会相信了，伏幽完全可以断定，这绝对是赤鸢的那几个徒弟干的好事—— 如果不趁着赤鸢仙人毫无防备，没有人能杀死她，如果赤鸢的徒弟们心里没鬼，就不会纷纷离开太虚山。 赤鸢那个混蛋……大概率已经遭遇了不测。 可这却并没有让痛恨赤鸢仙人已久的伏幽感到些许慰藉，相反，不知为何，他更加烦躁了。 “你怎么会死呢？死在那几个凡人的手里？” 伫立在太虚山的废墟之中，伏幽低声着。 “不是守护了一辈子的神州和人类吗？怎么，拼了命地要杀崩坏兽，结果却被人类背刺了？真是可怜呢……” 说着说着，伏幽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 “呼……只剩下我一个了吗？” 良久，伏幽轻叹一声。 不受控制的崩坏能翻涌而出，自山腰往下，太虚山上的植物纷纷枯死，动物们嚎叫着，纷纷产生了异变，白色的甲壳覆盖全身。 “肮脏邪恶的人类……你有七个徒弟？就从第一个开始清算……” 沉声开口着，伏幽已然无法控制住情绪，也不再想控制住情绪。 “混蛋，你们怎么敢杀了她，怎么敢焚烧我的太虚山？！” 伏幽暴怒，恍惚之间，仿佛能看见一头参天的巨兽咆哮时的暴虐模样。 随着伏幽的意志，大地随之颤动，自太虚山作为中心，哪怕是神州大陆最遥远的地方，人们都惊恐地感到了摇晃的感觉。 “卑劣的东西，我要把你们的头颅挂在太虚山的最高处，以儆效尤！你们最珍视的一切，同样将会被我摧毁……” 缓缓起身，伏幽宛如索命的恶鬼一般，眼中满是猩红，看不到一丝理智。 “嗯？” 忽然间，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伏幽慌不迭地转过身，走到了某处，将地面挖开。 映入眼帘的，正是陷入沉睡的苍玄之书。 “是你啊，真是太好了，还有你在这里……” 小心翼翼地抱起苍玄之书，伏幽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轻声细语着。 “家已经没了……我先带你走。” 看着再也没有往日活力的苍玄之书，伏幽的眼中的疯狂褪去，露出了一丝柔和，强笑道。 ———————————————————— 时间回到现在，符华走到了太虚山下的镇子当中，立刻察觉到熟悉而又陌生的阵法波动。 走上前去，阵法并没有拒绝符华的进入，而下一刻，符华看见了隐藏在阵法中的事物。 桌子上，面向太虚山的方向，苍玄之书恬静地睡着了。 “这就是……苍玄之书？” 看见了眼前的苍玄之书，符华感到了些许熟悉，却又对这个小家伙没有了多少印象。 零落的记忆中，符华依稀记得眼前的武装人偶，是为了照顾自己而被创造了出来。 当时，好像还有个活泼的少女调侃自己的厨艺来着…… “对，我很久以前应该是不会做饭的。” 符华有些难受地捂着脑袋，似乎这样就能寻得以前丢失的记忆。 可是，最终符华还是回忆不起来往昔的事情。 “话说，我是什么时候去学习烹饪的？好像是为了更好地填饱肚子……” 低下头，看向苍玄之书，符华思索了起来。 “这个小家伙，我应该认识她，先带回太虚山。” 轻轻地抱起因为能源耗尽而陷入沉睡的苍玄之书，符华带着苍玄之书朝着太虚山走去， 晨曦撒在二者的身上，一如千年之前。 ———————————————————— 不同于符华找到苍玄之书后的复杂心绪，极东支部中，某位学园长此刻正伤着脑筋。 “伏幽那家伙……我也没少给他发工资啊，怎么就这样不声不响地跑掉了？！” 学园长办公室内，德丽莎烦躁地挠着头。 看到历史老师的岗位再度空缺，德丽莎无奈地叹了口气。 天天照看着圣芙蕾雅学园里的一切，现在还得小心爷爷和幽兰黛尔她们，如今伏幽还突然玩起了失踪……德丽莎只感到了阵阵心累。 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满头白发全都是愁出来的。 第193章 世界泡 世界泡，是本征世界在量子之海上的投影，是不完整的世界，它所包含的内容取决于其形成机制和与本征世界的关联程度。 一些不符合常理的现象，如时间轮回，混乱的物理规律等，也会在世界泡中上演。 而有些强者，自由地穿梭量子之海的同时，还能借助世界泡变得更加强大。 比如幽兰黛尔，就是借助圣剑幽兰黛尔的力量，将世界泡浓缩为一点储存在自己体内。 而在量子之海里漂流的伏幽显然不知道这一切。 尚处于沉睡之中的他，不会想到自己接下来将会经历什么。 那是一段绝望的史诗。 …… “轰轰——” 轰鸣声连绵不绝，人类的士兵一排排向前冲去，却没有一个身形再度重现。 近处，大量的崩坏兽嘶吼着涌了过来，轻松地撕开了人类的防线。 如此巨大的动静，饶是早已陷入沉眠的伏幽，也被扰醒了。 “……这是哪里？” 看着周围炮火连天的战场，伏幽宕机了一瞬。 “我不是在量子之海里么……” 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伏幽缓缓起身，环顾四周硝烟弥漫的战场，一脸茫然。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自己没能留下凯文，为了在量子之海里保存更多的崩坏能，被迫选择了休眠…… 那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个看起来就是战场的地方？ “你好，请问这里是哪儿？” 本着礼貌友好的原则，伏幽走到不远处一名看起来是长官模样的男子的身旁，开口询问道。 “还能是哪里？对抗崩坏的战场……等等，你不是逐火之蛾的人？” 没好气地开口，男人刚想说什么，看向伏幽，却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居民居然没有转移完全吗？那些家伙都在干什么……” ……崩坏？ 闻言，伏幽惊疑不定，如今的情况，似乎更加扑朔迷离了。 但是伏幽听说过，在量子之海中，会有某些名为“世界泡”的存在，虽然和本征世界有所不同，但某些事件的大概趋势，是不变的。 那么，自己如今大概率处在一个世界泡的内部，一念至此，伏幽点了点头。 考虑到在世界泡里总比在量子之海漂流要好得多，伏幽的心情逐渐平稳了下来。 “喂，别愣着了！前面快要顶不住了，那些怪物马上就得过来，赶紧撤退！” 一旁，那名男人看见伏幽还愣在原地，大声喊叫着。 “嗡——” 话音未落，无数的传送门自天空中浮现，下一刻，无数道崩坏能光束伴着崩坏兽倾泻而下，中间还参杂着伏幽再眼熟不过的东西—— 亚空之矛。 一瞬间，几乎所有的重火力都随之瘫痪，人类的防线瞬间支离破碎。 “快走！” 下意识地，男人拉住伏幽，准备往前跑去。 然而，他却错愕地发现，自己即便使出全身的力气，却无法让伏幽移动分毫。 “……走不掉了。” 盯着前方高楼上那一道傲立的身影，伏幽缓缓开口。 对方似乎并没有亲自下场的打算，只是轻轻地一抬手，下一瞬，周围的崩坏兽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一般，齐刷刷地朝着伏幽二者的方向看来。 “吼——” 瞬间，无数崩坏兽冲着二者奔腾而来。 见到如此规模的崩坏兽潮，男人已经陷入了绝望之中。 “呼……你赶紧离开，我去拦住它们！” 明知道自己的努力可能杯水车薪，但男人还是义无反顾地转过了身。 “我的名字是痕，如果你能逃出这里，去到逐火之蛾的话，记得证明我是为了对抗崩坏而牺牲的！” 一时间，伏幽似乎从对方的身上看到了瓦尔特的身影。 逐火之蛾……伏幽若有所思，看来这个世界泡内，发生的是前文明的往事。 伏幽对于前文明的印象，除了在月球上看到的一些魂钢资料，就只剩下先前对符华记忆的粗略浏览了。 除了终焉之战附近的时间线，伏幽对于前文明发生的事情知道的其实并不算多。 就比如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名为“痕”的男人，想必是个无名小卒？伏幽如是想道。 但就凭着对方这种牺牲的精神，伏幽决定保下这个人类。 “别急，还没到你分享遗言的时候呢。” 缓缓走到了痕的身前，面对着咆哮而来的崩坏兽群，伏幽波澜不惊，只是将右拳攥紧。 “寸劲·开天！！” 看似朴实无华的拳风，却在刹那间迸发无穷伟力。所过之处，空气如被无形巨手挤压，发出刺耳的尖啸。 最先接触的崩坏兽无不在瞬间被碾成齑粉，而后方的崩坏兽被余劲击飞，面对枪林弹雨依然坚不可摧的甲壳随之崩裂。 崩坏兽们的残骸四溅，周围早已被崩坏摧毁的断壁残垣迎来了第二次伤害，纷纷崩塌，在轰鸣声中被彻底荡平。 地面上被犁出了一个巨大的凹陷，边缘处裂痕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好了，你不用牺牲了，开不开心？” 回头看向痕，伏幽心情愉悦地挑了挑眉。 不知道痕开不开心，反正伏幽自己挺开心的。 世界泡内有着能供自己行动的崩坏能，甚至可以让自己随意战斗，这不比在量子之海里睡觉好多了？ “你……你还是人类吗？” 神色复杂地看着消灭了海量崩坏兽而风轻云淡的伏幽，痕傻了。 “我不是人类，你是啊。” 轻笑着，伏幽实话实说道。 “哈哈，你还真会开玩笑……” 干巴巴地笑了一声，痕彻底麻了……哪怕是逐火之蛾里，也没有这样的怪物啊！ “怎么？十三英桀不都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扫了眼身后的痕，伏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 “十三英桀？那是什么？” 闻言，痕露出了一丝疑惑，有些不解。 “哦，我说的是一款游戏里的人物。” 见到对方的反应，伏幽随便搪塞了过去。 看来这个时间段里，逐火之蛾中还没有“十三英桀”的观念，甚至对付律者，用的还是常规无比的武器。 既然如此，在这个时间段里，融合战士计划还没有出现，神之键应该也不存在……岂不是说，目前自己的实力处于断档的强大？ “好啦，我来自神州的武术世家，强那么一点点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摆了摆手，看着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痕，伏幽乐呵呵地开口。 “接下来，就让我去会会那个让崩坏兽攻击咱们的罪魁祸首。” 然而把注意力放在律者身上的伏幽，却没有注意到，一道粉色的轻盈身影，不知何时自远处的高楼悄然越过。 ———————————————————— ps：要复习，下一章晚一点更新 第194章 粉切黑？ “别去！” 见伏幽有着前去接触第二律者的想法，痕连忙阻止道。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那边的女孩已经是怪物了……无数的无辜居民死在了她的手里，逐火之蛾的部队也损失惨重。” 指了指周围惨烈的景象，痕对伏幽说着。 “再怎么强大，她也是只是个小孩子嘛……” 对此，伏幽表现得不以为然。 同样是第二律者，同样是对人类充满了恶意，远处的律者，莫名让伏幽想起了曾经弱小可怜的西琳。 况且自己见过的律者，无论是瓦尔特还是西琳，亦或者琪亚娜和雷电芽衣的律者人格，都是可以正常沟通的存在。 而这，也让伏幽产生了与那名律者交流的想法。 “或许是你们逐火之蛾秘密进行了人体实验，然后那个少女想要为无辜死去的同伴复仇，才不愿意和你们交流，反而大肆攻击的？” 考虑到了曾经西琳的遭遇，伏幽有些拿不定主意。 毕竟类似这样的事情，是自己曾经亲眼见过的。 面对世界的恶意而选择了报复，对于像西琳一样年幼的孩子来说，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不可能，逐火之蛾是众多国家联合的组织，绝对不会强迫这些孩子，去做违背道德的人体实验。” 闻言，痕拨浪鼓似的摇着头。 “那可不一……” 话还没有说完，伏幽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样，僵在了原地，眼神死死地盯着先前第二律者出现的地方。 “怎么了？” 痕没有丝毫察觉，还在询问着，但伏幽的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就在刚刚，一道短促的崩坏能反应爆发，而第二律者的气息，在一瞬间消失了！ 正当伏幽准备靠近调查的时候，一位粉色头发的少女，却从楼顶一跃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地面。 就在看见对方的一瞬间，伏幽本能地感到了一丝亲切，但是脑海中却警铃大作。 毕竟，上一个令自己本能心生好感的少女，名为西琳，当时的身份是第二律者。 而眼前的粉发少女却也让自己产生了这种感觉，那么对方的身份就很耐人寻味了。 “别担心，这里已经安全啦?” 朝着伏幽和痕挥了挥手，粉色头发的少女看上去神情愉悦。 “是你？” 见此情形，痕下意识地准备走上前。 看着欢快的少女，伏幽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别过去。” 一把拉住了准备上前的痕，伏幽轻声道。 原本，伏幽以为在这个时间段里，不可能出现足以杀死律者的个体力量，但眼前的这个少女，却做到了这一点。 虽然对方的确杀死了第二律者，保护了这座城市，但看着对方深不可测的笑容，伏幽隐隐觉得，眼前的少女还有着更深的阴谋。 之前西琳爱看的番剧里，就有类似这样，外表无害，内心邪恶的描述：粉切黑。 “一直用那种警惕的眼神盯着我，即便是如飞花般绚丽的我，也是会感到难过的……” 见伏幽一副不信任的模样，粉发的少女表露出了苦恼的样子。 但就在下一刻，她却自顾自地走了过来，在伏幽警惕的目光中，热情洋溢地介绍起自己。 “唔，忘了自我介绍啦，我的名字是爱莉希雅，你也是来自逐火之蛾的士兵吗?” 爱莉希雅…… 听到了这个名字，伏幽立刻想起来了在月球上看到的资料。 有关爱莉希雅的记录少之又少，伏幽也只知道为数不多的几点。 爱莉希雅，逐火十三英桀的第二席，刻印［真我］。 除此之外，对方的具体实力，能力，事迹和在前文明最后的结局……伏幽一概不知。 而从符华的记忆中，伏幽知道，这位逐火十三英桀的副首领并没有参加终焉之战。 但是对方现在就有着可以杀死律者的力量，在伏幽看来，爱莉希雅不存在被除了终焉之律者外的律者杀死的可能。 莫非，这名表面上无害的少女实际上属于崩坏一方，甚至是律者，所以才没有去参加终焉之战？ 而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自己对她感到了莫名的亲切感这一点。 一念至此，伏幽看向爱莉希雅的目光愈发深邃。 或许，往更恐怖的角度思考一下，前文明的覆灭，也与对方有关？作为对抗崩坏的中流砥柱，十三英桀的副首领却是一个疑似律者的家伙…… “爱莉希雅？你怎么在这里？” 闻言，痕迟疑了一瞬。 前不久由他考核，一名新兵加入了逐火之蛾——正是眼前的爱莉希雅。 那个时候，看见当年［沃斯托克-51］的小女孩成长到了如今这副模样，痕感叹不已。 但是爱莉希雅进入了第二次崩坏的战场，却是痕没有想到的。 “你好，爱莉希雅，我的名字是伏幽。” 见二者认识，一旁的伏幽才缓缓开口，带上了一副和蔼可亲的微笑。 “毕竟是特殊情况，小心一点总是好的，你说对吗？” 最终，伏幽还是没有选择打草惊蛇，但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第二律者已经被我消灭了……她的遗体还在那边的楼上，痕，我成功啦?” 爱莉希雅似乎毫不在意先前伏幽对自己的警惕，反而指向了不远处的楼层。 “爱莉希雅，你打败了第二律者，无数的人们幸免于难，这都是你的功劳，没想到你这样的新兵，居然成为了拯救世界的关键。” 不疑有他，痕由衷地夸赞道。 “嗯哼?” 冲伏幽和痕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得到了认可后，爱莉希雅眯了眯眼，看上去非常开心。 见状，伏幽更加心生忌惮了。 试想一下，爱莉希雅作为亲自消灭了第二律者的功臣，即便遭到质疑和警惕，却没有一丝不悦与委屈，反而耐心地证明自己，从始至终和颜悦色，热情洋溢—— 就连伏幽都觉得不可能有这样完美的人出现。 在伏幽看来，爱莉希雅如此行为，完全是一种有恃无恐的表现。 不，在自己弄清楚对方的底牌之前，还不能彻底摊牌，至少在这个时期，对方还完全没有露出破绽的情况下。 充分吸取了与凯文交战因为信息差而落败的教训，伏幽如此想着，一边不忘观察爱莉希雅神色的变化。 往后，自己必须十二分地警惕这个看似热情洋溢，实则疑似律者的少女了，谁知道她的真实立场是什么…… 第195章 逐火之蛾 第二律者被爱莉希雅所讨伐后，痕便邀请伏幽与自己前往逐火之蛾。 “逐火之蛾现在就需要你这种强大的战士，为了全人类的未来，加入我们。” 面对伏幽，痕如此邀请道。 出于好奇心以及想要对爱莉希雅的监视，伏幽并没有拒绝，而是随着二者一起前往了逐火之蛾的基地之中。 经历了简单的检测后，伏幽成功获得了进入逐火之蛾内部的权限。 路上，痕神色复杂地看着伏幽。 “怎么了？” 看着痕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伏幽好奇地询问道。 “唉，时代真是变了吗？之前检测爱莉希雅的崩坏能适应性时，就发现她的崩坏能适应性出奇的高……” 叹了口气，痕又看向伏幽。 “你知道吗？你的数据甚至和爱莉希雅的差不多，毫不夸张地说，按照你的那离谱的崩坏能适应性和崩坏能抗性，哪怕在崩坏能里泡澡都没有关系，简直和崩坏兽没什么两样了。” “我还以为我的数据是独一无二的呢……不过既然有和我一样数据的情况下，想必以后的作战会更加容易？” 微微地露出了一丝失落，但和蔼的笑容再度浮现在了爱莉希雅的脸上。 “接下来的任务，就让我们并肩作战?” “呵哈哈，荣幸至极，荣幸至极……” 皮笑肉不笑地，伏幽回了爱莉希雅一句。 想来，她是发现了自己这个扰乱其计划的存在，才感到失落？ 伏幽几乎已经彻底可以确定爱莉希雅的身份了，即便对方“伪装”得再怎么纯善，离奇的崩坏能适应性是骗不了人的。 “短短几天，逐火之蛾就收到了两个怪物新兵……” 痕刚刚准备唏嘘，便被伏幽所打断。 “对啦，既然我的数据这么离谱，我会被拉去做人体实验吗？” 开玩笑般地询问起来，伏幽微笑道。 “这倒不至于，毕竟你和爱莉希雅都只是特例罢了，而且以后肯定是要进行战斗任务的，不会参与实验……” 想了想，痕特意朝着伏幽叮嘱起来。 “不过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上，给你一句忠告，以后梅比乌斯博士喊你到她的实验室里做事，不要答应就对了。” “梅比乌斯博士？我对她可是非常的感兴趣呢?” 然而，与逐火之蛾大部分人对于那位博士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不同，新兵爱莉希雅，似乎有着别样的想法。 爱莉希雅要对前文明的博士下手，从根源抹除人类文明进步的可能吗？真是狠辣的一招…… 不巧，你遇到了我，只要我时时刻刻都关注着你的动向，你就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眯了眯眼，伏幽的嘴角不觉间微微翘起。 …… 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几人已经到了基地的内部。 看了看周围的设施，伏幽有些沉默了—— 这种科技程度，感觉甚至还不如天命和逆熵。 像什么神机部队，机甲，女武神，融合战士之类的……更是一样都没有。 而且在伏幽的感知下，整座基地似乎都不存在崩坏能驱动的武器，全都是那种普通的常规火炮，坦克，飞机一类的兵器。 这里的人们似乎对于崩坏还不甚了解，并且不怎么重视一样……这就是前文明的早期吗？ 此情此景，不由得让伏幽有些失望。 也不知道，传说中的十三英桀到底是在什么时候组成的，伏幽可不信在这种环境下，会出现凯文，苏还有赤鸢仙人那样的强大存在。 “这就是逐火之蛾的基地？和我想象的有些出入……” 打量起周围，伏幽询问起一旁的痕。 “那你是怎么想的？难不成和那些科幻电影里的基地一样？无数的机甲飞来飞去，一边还有改造人部队？” 见伏幽微微摇头，痕揶揄了一句，紧接着解释了起来。 “逐火之蛾与历史上人类的所有军工复合体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敌人由人类变成了崩坏的非人生物，其余就没什么不同的地方了。” “你和我想得一样呢，刚来这里的时候，我还以为这里会有那种几层楼高的人形兵器……现在想来，嗯，有些失望。” 一旁，听着痕与伏幽的谈话，自来熟的爱莉希雅凑了过来。 “哈哈，再怎么机密的组织，也是由人类所组成的啊！” 闻言，痕哈哈大笑。 “对了，伏幽，加入逐火之蛾的话，是要通过考核的，虽然我亲眼见过你的实力，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需要过一下的。” 想起了什么，痕看向伏幽，交待着有关事宜。 “前不久，爱莉希雅也从我这里通过了考核，当初看到她，我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你们之前认识？” 听到了痕的话，伏幽微微一惊。 律者难道不是一出生就会伴随着巨大的动静吗？ 无论是柏林事件，巴比伦塔事件，亦或者长空市大崩坏……伴随着新生律者出现的，必然是大量的崩坏能，那种动静不可能瞒得过逐火之蛾。 可爱莉希雅反而像是与痕先前就认识，却没被拆穿一般？难道自对方诞生之初，她就隐藏了自己？ 看向一边天真烂漫的少女，伏幽久违地感到了一丝恶寒与心悸。 “对啊，我根本没有想到，当年在［沃斯托克-51］遇到的那个小姑娘，几年后的模样居然变化如此之大……我差点没有认出来。” 痕由衷地感叹到，上一次见到爱莉希雅的时候，对方还是小小一只，就像现在自己的女儿一样。 “女孩子的成长就是这么迅速嘛?” 眸子中闪过一丝狡黠，爱莉希雅轻快地开口。 “哈哈，说的也是，等到格蕾修到你这么大的时候，估计也会转眼间就成长起来。” 憧憬着未来，痕感叹不已。 而一旁的伏幽心情就不如痕那样美好了。 错愕地看了爱莉希雅一眼，伏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 在多年前孩童时期就已经开始潜伏了吗？没想到身为律者，爱莉希雅居然能做到如此隐忍…… 在伏幽看来，这种甘于寂寞，伺机而动的律者，远比那种坐拥六颗律者核心却不知利用，飞扬跋扈的家伙所具备的威胁高太多了。 ———————————————————— ps：下午有场考试，下一章晚上发（可能比较晚，但肯定会发） 第196章 初遇梅比乌斯 “其实出于私心，我并不想把你们这样的年轻人送上战场……毕竟，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我的女儿能够远离这一切。” 痕继续说着，一提起自己的女儿，他的语气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能看出来，你很爱你的女儿。” 见到痕这个样子，伏幽点了点头，不由得想起了齐格飞。 同样是父亲的角色，痕和齐格飞都深深地爱着他们的女儿。 “说起你的女儿……什么时候能让我去见见她呀?” 眨巴着眼睛，爱莉希雅满怀期待。 “有机会我会带你们去看看她的，不过现在这会儿，格蕾修应该还和她的妈妈在办公室里，但梅比乌斯博士还在那里，现在就不带你们过去了。” 一提到格蕾修，痕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地说着。 “倒也不是不方便，只是梅比乌斯博士她……” “那个，痕……” 眼睁睁看着一个绿色头发，瞳孔流转着蛇类特有的金绿渐变的女性靠近了痕的身后，伏幽好心提醒了一句。 “别打岔，伏幽，还记住我和你说过的吗，千万不要到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里去，梅比乌斯博士可是……” “……可是什么？” 一道恬静中压抑着冷酷的声音，自痕的身后响起，令后者的话语一滞。 “痕，为什么千万不要到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里去？嗯？” 缓缓走到了痕的身前，忽略了爱莉希雅和伏幽，梅比乌斯皮笑肉不笑地打量着对方。 瞬间，痕瞳孔一缩，身体猛地一震，尴尬地笑着，心虚地转过身去。 “咳咳，这……梅比乌斯博士可是远近闻名的大忙人，怎么能去打扰您呢，哈哈哈……” 打着哈哈，面对着微微眯起眼睛的梅比乌斯，痕不由得谄笑了起来。 “呵，我可没功夫听你的油嘴滑舌，痕，我是来验收第二律者的遗体的，顺便传个信——布兰卡说，格蕾修想她的爸爸了。” 扫了痕一眼，梅比乌斯缓缓开口道。 “所以，我的……不，第二律者的遗体呢？” 上来就要第二律者的遗体？逐火之蛾是议会制度，按理说，体制应该非常臃肿，命令传达缓慢才是。 见状，伏幽面色平静如常，心中却分析了起来。 如此快地做出将第二律者遗体交给梅比乌斯进行研究，而没有因为内部利益分配不均而扯皮，看来逐火之蛾的高层也不是好相与的。 ……当然，除非这位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博士自作主张。 “博士，第二律者的遗体应该刚刚运到了基地里面，马上我就通知下面的人给您送过去。” 闻言，痕立刻信誓旦旦地说道。 心虚的痕根本没有考虑向梅比乌斯寻找相关手续的事情，更没有想到，对方敢空手套白狼的可能。 “很好，痕，那这两位又是谁？新兵吗？” 梅比乌斯满意地点了点头，直到这个时候，她才看向了伏幽和爱莉希雅。 “没错，梅比乌斯博士……既然如此，我先去陪我的小格蕾修啦，带领新人参观的事情就拜托您啦！” 眼睛一转，寻思着时机已经差不多了，痕拔腿就跑，没有给梅比乌斯留下任何拒绝的余地。 “喂，你给我等等，喂……” 梅比乌斯，这位几乎无所不能的博士，见此情形，呆愣在了原地。 “真是受不了这个家伙，麻烦的男人，还拐走了我的布兰卡……” 一边自言自语着，梅比乌斯撇撇嘴，看向站在原地的伏幽和爱莉希雅，表现得有些兴致阑珊。 “算了算了，你叫什么名字？” 走到了伏幽的身旁，梅比乌斯询问道。 “伏幽，加入逐火之蛾的流程刚走到一半，对了，新兵考核在哪里进行？痕还没有和我说。” 伏幽如实回答着，顺便询问了一句。 “……你是为了什么加入逐火之蛾的？” 头一次见到如此头铁且不惧怕自己的新兵，梅比乌斯不免升起了一丝兴趣。 “不知道啊，痕跟我说来这里能拯救世界，所以我就来了。” 依旧老老实实地回答着，伏幽挠挠头，一副憨厚的模样。 “对了博士，您是逐火之蛾最顶尖的科学家，在这里进行研究，具有的权限和资源一定是不可估量？” 想起了天命和逆熵对于科学家的重视程度，伏幽准备先吹捧几句，和眼前的博士套近乎。 “那，那是自然……” 似乎想到了什么伤心事，梅比乌斯嘴角一抽。 在伏幽疑惑的神色中，梅比乌斯没有再和他对话，反而走向了爱莉希雅。 伏幽并不知道自己在不经意间戳中了梅比乌斯的痛处，也不会理解一个顶尖科学家不为研究发愁，却因为经费而一筹莫展的痛处。 “你呢？新兵，你又叫什么名字？” 看着朝自己嬉皮笑脸的爱莉希雅，梅比乌斯一顿，心里泛起了嘀咕。 奇怪，基地里的人看到自己不说恐惧了，至少不敢这样嬉皮笑脸的？ 可眼前这两个新兵，似乎都对自己没有半点惧意……是还没有听说过自己的威名吗？ “你好呀，我叫爱莉希雅，刚刚加入逐火之蛾不久。” 看见梅比乌斯，爱莉希雅友好地挥了挥手。 然而伏幽却敏锐地发现，爱莉希雅好像不经意间有些紧张，似乎先前就见过梅比乌斯，还做了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一样。 “奇怪……” 瞥了眼爱莉希雅，梅比乌斯莫名地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但又记不得具体在什么时候见过的这个粉毛。 见梅比乌斯依旧一副疑虑的神色，爱莉希雅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 一段时间以前，梅比乌斯的实验室内。 “回收我的勋章？这么突然么……” 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全副武装，没有露出一寸肌肤的“士兵”，梅比乌斯冷冷开口。 “还有，来我的实验室至于带上防毒面罩和崩坏能防护服吗？你是哪个部门的？新来的？” “安全第一嘛，博士。” 眼前的“士兵”似乎并没有卸下装备的打算。 “哼，等我找找。” 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梅比乌斯打开了抽屉。 处罚通知，警告，处罚通知，批评，处罚通知…… “就是这个？” 最终，在抽屉的底部，梅比乌斯找到了那枚印着［1］的勋章，将其扔给了门口的“士兵”。 “谢谢您的配合，博士，新的勋章会在制作好后第一时间给您送来。” 说罢，“士兵”便准备离开。 “等等。” 梅比乌斯突如其来的阻拦，令士兵猛地停住了脚步。 “回去告诉他们，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蛇类的瞳孔露出了危险的光芒，梅比乌斯悄声开口。 “我知道，你们都想把我留在实验室里，不让我出去，但是对我来说，想要了解什么事，并不需要［亲眼所见］。” “第二次崩坏，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士兵”，梅比乌斯询问道。 “……原来您想问的是这件事情啊，第二次崩坏暂时情况不容乐观，但也只是暂时的，有一位可爱美丽，如飞花般绚丽的少女加入了逐火之蛾，相信她可以帮我们解决这次的崩坏的。” 闻言，“士兵”顿时如释重负，在梅比乌斯怀疑的眼光中，补充了一句。 “真的，我保证?” 第197章 参观 时间回到现在，梅比乌斯还是想不起来为什么自己对爱莉希雅有种熟悉的感觉，干脆放弃了思考。 “算了，新人们，你们最好注意一点，逐火之蛾最近可不太平，甚至连我的勋章都被人骗走了……” 想起了没面子的事情，梅比乌斯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 “可恶，等我抓到了那个家伙，一定要把他绑在我的手术台上！” “呀，那真是太可惜了?” 对于梅比乌斯的遭遇，爱莉希雅表示惋惜。 “那你呢？新兵，你又是为什么加入逐火之蛾的？” 看向爱莉希雅，梅比乌斯询问道。 “当然是为了创建一个理想中的乐园，然后结识和梅比乌斯博士一样有趣的灵魂啦?” 思考片刻，爱莉希雅认真无比。 “油嘴滑舌……” 闻言，梅比乌斯撇撇嘴。 “给你个忠告，新兵，别和我扯上关系，我对你没有兴趣，而且让别人看见我们走在一起的话，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 “可是，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难做到呢?” 听到了梅比乌斯的话，爱莉希雅却是一副为难的模样。 “为什么？” 没想到对方会有如此反应，好奇之下，梅比乌斯问了一句。 “因为这样的话太可惜了，我还没有认识你呢，如果不和你扯上关系，不就彻底失去了一个和你拉近距离的机会了吗？” 然而，爱莉希雅的思路，却令一向思维敏捷的博士懵了一瞬。 “你……” 梅比乌斯愣在了原地，大脑宕机了一瞬，毕竟，从来还没有人这样和自己说过话。 旁边，看着爱莉希雅说的话，配合着对方诚挚的表情，伏幽只感觉到了叹为观止。 头一回，他觉得语言居然能够有如此魅力。 同为十三英桀，为什么赤鸢那家伙就不能像爱莉希雅这样，具有这种超高的情商呢？ 看来，英桀之间亦有差距。 一念至此，伏幽唏嘘不已。 “……怪人。” 怪异地打量了爱莉希雅一眼，梅比乌斯转过身，嘟囔着，一边招呼起爱莉希雅和伏幽。 “来，这边。” “嗯？” 伏幽错愕了一下，就在刚刚，对方不还对带领自己和爱莉希雅参观基地这件事情抱有抗拒态度吗？ “愣着干什么？痕不是让我带你们参观基地吗？跟紧点，我可不会等你们。” 虽说梅比乌斯还是一副高冷的模样，但伏幽注意到，对方的语气明显的轻快了些许。 看来和西琳一样，是个口嫌体正直，还喜欢听好话的家伙……有了自家那个紫色河豚的例子，伏幽顿时了然。 “谢谢你，你可真是一个好心人呀?” 闻言，爱莉希雅顿时一副心花怒放的模样。 “呵，好心人？你想多了……” 似乎联想到了什么，梅比乌斯匆匆地走上前去，甩下一句话。 “还有，别笑得那么开心！” 看着梅比乌斯宛如落荒而逃的背影，伏幽看向了爱莉希雅。 高啊……这么快就拿下了逐火之蛾博士，未来英桀之一的好感了吗？ 直勾勾地盯着爱莉希雅，伏幽心情复杂。 “哎呀，一直用这样炽热的眼神盯着我，我也是会害羞的哦?” 佯装害羞的模样，爱莉希雅捂住了脸，但透过指缝，能看见她眼中闪过的俏皮之色。 “……” 撇过头去，没有再管爱莉希雅，伏幽率先跟上了梅比乌斯。 “……看起来，也是个有秘密的人呢。” 见伏幽转过身去，爱莉希雅托起下巴，自言自语着。 ———————————————————— 在梅比乌斯的带领下，几人很快就参观完了整个基地。 而几人所到之地，所有的成员都纷纷避之不及，这也令爱莉希雅和伏幽的参观之路无比顺畅。 “好了，前面就是食堂了，现在正好是午餐时间，你们过去。” 看了眼时间，梅比乌斯指向前方的餐厅。 “博士，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见梅比乌斯准备离开，伏幽开口道。 “呵呵，如果我去食堂的话，恐怕就没有人能安心坐下来吃饭了。” 嗤笑一声，梅比乌斯早已习惯了他人对自己的恐惧，而醉心于各种研究的她，也懒得出入这些人流密集的地方。 毕竟，天才总是孤独的，没有理解者，也是正常的事情…… “梅比乌斯博士，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忽然，餐厅中一个白发的女人往这里看了一眼，不同于其他人的惊恐，对方惊喜地走到了梅比乌斯的身边，打起招呼。 “怎么，布兰卡，痕好不容易完成任务回来一次，不去和你最爱的丈夫卿卿我我，这时候想起来梅比乌斯博士了？” 眯了眯眼睛，梅比乌斯没好气地开口道。 “嘿嘿，博士，我在穆大陆已经为您挑选好助手的合适人选了，要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到您的实验室报告啦！” 见梅比乌斯一副幽怨的模样，布兰卡立刻谄笑道。 “哼，这还差不多，当初因为你和痕跑了，多少实验耽搁了进程……” 冷哼一声，梅比乌斯看向了同样来到这里的痕和格蕾修。 “来，格蕾修，让我抱抱……” 略过了痕，看向眼前这个软糯可爱的孩子，即便冷酷如梅比乌斯，神情也不由得柔和了起来。 “梅比乌斯……阿姨……” 看到了梅比乌斯，天真烂漫的小格蕾修开心地打起招呼。 “乖，格蕾修，叫梅比乌斯姐姐，怎么样？” 嘴角抽搐，梅比乌斯狠狠地剜了旁边乐呵呵的痕一眼，一边从口袋中变戏法般地掏出了几颗糖果。 “姐……姐？” 含着手指头，小格蕾修一副疑惑的神色。 …… 在痕与布兰卡一家的坚持下，梅比乌斯被强行带到了餐厅中，而伏幽和爱莉希雅，也顺势跟了上去。 “这位是伏幽，救了我一命，这位是爱莉希雅，就是她讨伐了第二律者……” 饭桌上，痕朝布兰卡与格蕾修介绍起了伏幽与爱莉希雅。 “这两位都是逐火之蛾的新兵，但是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在未来的战役中大放异彩的。” “爱莉希雅姐姐……” 一边，小格蕾修也打起了招呼。 多么可爱的小孩子啊……伏幽微笑着，无论是小西琳，小琪亚娜，还是小格蕾修，对于这些可爱的幼崽，自己完全没有半点抵抗力。 看向伏幽，天生就拥有某种特殊感应能力的格蕾修却露出了一丝疑惑。 “嗯？是忘了我的名字吗？再和你说一遍哦，格蕾修，哥哥的名字是伏幽……” 忍不住摸了摸格蕾修的脑袋，露出了一副慈祥的笑容，伏幽乐呵呵地开口。 “不是伏幽哥哥，是伏幽爷爷……” 摇了摇头，格蕾修一本正经道。 伏幽的动作一顿，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第198章 新兵伏幽 “哈哈哈，伏幽，你真的有那么显老吗？” 听到了格蕾修对伏幽的称呼，痕也没有多想，而是忍不住地打趣了起来。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深吸一口气，额头青筋暴起，伏幽强笑一声。 明明自己看上去不比爱莉希雅大多少，至少没有梅比乌斯那样成熟？为什么要喊自己“爷爷”？！ 一只活了数千年，但仍然自认为年轻的审判级崩坏兽，在此刻轻轻地碎掉了。 最终，伏幽也只能将其归于独属小孩子的敏锐感知。 “这两个新兵，居然能有这种能耐？有趣……” 听到了痕对爱莉希雅和伏幽的介绍，梅比乌斯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无论是在崩坏中救下痕，还是单人讨伐了第二律者，伏幽和爱莉希雅，在梅比乌斯的心中，已经有了研究的价值。 “小格蕾修长得真像她的妈妈呢……真的好可爱呀?” 一旁，爱莉希雅终于朝无辜的格蕾修伸出了魔爪，不断揉搓着对方的脸蛋。 “唔…嗯呐……” 格蕾修根本无法抵抗，只能含糊地发出抗议。 “痕，你是我见过最幸福的人了。” 看向旁边还在开心地看着格蕾修的痕，伏幽由衷地感叹道。 家庭和睦，有一个可爱的女儿，自己还在逐火之蛾中有所作为，妻子是梅比乌斯博士的助理……无论伏幽如何看，痕都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如果没有崩坏的话，想必无数和痕一样的人们，都可以一直那么幸福地生活下去？ “哈哈，羡慕我？有着这么可爱的女儿……当然，还有我最亲爱的布兰卡！” 说话间，痕不顾布兰卡的白眼，轻吻了对方一下。 “……” 伏幽决定终止与痕讨论关于家庭方面的问题。 “你说逐火之蛾是全球最大的组织，这里的食堂都有什么好吃的？” 见不得痕继续在自己眼前和布兰卡秀恩爱，伏幽选择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话题。 “全球的特色食物，应有尽有，我记得今天的特色是神州食物……你看，这不就来了？” 指了指侍者送上的餐盘，痕开口道。 “这是……” 似乎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伏幽看向了痕，似乎想要求证什么。 “这是主食和配菜，容我卖个关子，逐火之蛾刚刚引入这些不久，咱们就当尝个鲜。” 打开了食物上的盖子，伏幽悬着的心彻底死了——馒头，咸菜，白粥，熟悉无比的配合。 “听说这是来自神州的一种菜品，要配着同样来自神州的主食食用，可是逐火之蛾的特供……嗯？有什么问题吗？” 看了眼脸色似乎不太好看的伏幽，痕有些疑惑。 盯着眼前那熟悉无比的馒头和咸菜，伏幽瞳孔地震，手中的餐具险些被捏烂。 为什么自己都离开本征世界了，春不老还在追着自己？！ “……其实，我觉得可以不用吃的太清淡。” 叹了口气，伏幽仿佛已经认清了现实，整个兽都蔫了下来。 “欸，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嘛！” 对此，痕则是摇摇头，一把揽住伏幽的肩膀，挑了挑眉。 “再说了，你说你也是从神州那里过来的，加入逐火之蛾后，说不定要多久才能回去一次，好不容易遇到了来自家乡的菜品，更要多吃一点才对。” “……我真的谢谢你啊。” 感受到了对方的好意，但伏幽却觉得格外苦涩。 “不用客气，咱们早就是熟人了，不是吗？” 闻言，痕爽朗地笑道。 ———————————————————— 晚上，道别了痕一家，梅比乌斯以及爱莉希雅，伏幽一路回到了逐火之蛾分配给自己的住所中。 虽然不如自己在九幽的大本营那样宏伟，但这个住所干净整洁，应该有的设施也一样不少，伏幽还是挺满意的。 静下来之后，伏幽开始思考起如今的局面。 误打误撞之间，自己莫名其妙地变成了逐火之蛾的新兵……也不知道本征世界现在如何了，伏幽并没有忘记，凯文已经离开了量子之海。 但暂时看来，自己还没有脱离这里，回归本征世界的手段，只能随遇而安，再观察什么时候有着破局之法。 “现在还能阻止凯文的，只有苏了？” 躺在床上，伏幽喃喃自语着。 伏幽并不知道，在第二神之键在天命总部进行实验的时候，苏甚至连［须弥芥子］都传承给了幽兰黛尔。 况且，即便是全盛时期的苏，也不是凯文的对手。 “目前我对前文明的了解仅限于终焉之战往后，以及少许碎片化的信息，而具体的历史过程，则是一无所知……” 梳理着信息，伏幽发现自己并没有足够自己主动行动的情报。 “况且这里应该是世界泡，又有着我这个变量，就算知道前文明的历史，用处也不大。” 摇了摇头，伏幽自然知道“蝴蝶效应”的理论，从自己进入到这里时，原本的世界轨迹就已经被打乱了。 而眼下，似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咚咚咚——” 起床，开门，伏幽看见了门外的——一位粉色头发的少女。 “嗨?” “……爱莉希雅？” 见到了来者的模样，伏幽一顿。 现在，爱莉希雅可以说是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存在了。 一名几乎可以确定是律者的存在，加入了逐火之蛾，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好评判的事情。 如果说她是准备灯下黑，潜入逐火之蛾搞破坏的话，爱莉希雅却不顾暴露实力，讨伐了第二律者； 可如果说她没有恶意，只是想要帮助人类，对方又隐瞒自己的身份，并且费尽心机地接近梅比乌斯，居心叵测。 这种种看似矛盾的行为，令伏幽搞不清爱莉希雅真实的目的，只能对其保持警惕，并且做好最坏的预想。 只要提前准备好被对方背刺，对方就无机可乘，伏幽如是想道。 毕竟，同样来自崩坏侧，就连伏幽这种异类都对人类没有什么天然的好感，他可不敢相信有什么律者会天生就无私地帮助人类。 而爱莉希雅，表现得太过主动了。 “爱莉希雅，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看着眼前热情的爱莉希雅，伏幽缓缓开口。 早知道就不把羽渡尘还给符华，直接用羽渡尘读取对方的记忆，自己现在也就不需要考虑这么多了…… 伏幽这时候才猛然发觉，没有羽渡尘的生活是多么的不便。 第199章 同行 “我准备再去基地里面看一看，伏幽，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笑吟吟地看向伏幽，少女的眸子中流露出期待之色，提议了起来。 “或者，我们可以先去训练场，提升一下自己？当然，我们也能聊聊天，如果你可以告诉我有关你的故事，我就更开心啦?” 伏幽愣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爱莉希雅来找自己，居然是为了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爱莉希雅，我们好像还不是很熟？” 神色复杂地看着爱莉希雅，伏幽感到有些头疼。 数千年的流浪生活，伏幽早已习惯了与他人保持距离感和边界感，并不想与陌生人有着过多的接触。 但对于眼前的这位疑似律者，并且热情非常的粉毛少女，伏幽真的有些招架不过来，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同对方交流。 “今天可是参观了整个基地，你一定很累了？还是先去休息。” 最终，伏幽选择了委婉地逐客。 “谢谢你的关心啦！不过，之前的参观难免有没有尽兴的地方……你也是新兵，一定可以理解我？” 爱莉希雅开心地拍了拍手，似乎完全没有听出伏幽话里的意思。 “我并不认为晚上不睡觉，却在基地里面瞎逛聊天什么的，是新兵应有的行为，你太冒昧了，爱莉希雅。” 还是没有忍住，伏幽冷冷地开口道，他不是很明白，爱莉希雅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别这么说嘛，痕说过，像我们这样特殊的新兵，很快就会被派发战斗任务，所以，彼此之间的熟悉也是不可或缺的呀?” 纵使被伏幽拒绝，爱莉希雅也没有露出半点沮丧的神情，反而在思索片刻后，突然瞪大了眼睛。 “你该不会是认为我抢了你的风头，所以才对我敬而远之？放心，下次有大显身手的机会，我一定会留给你的?” 自以为抓住了关键，爱莉希雅朝伏幽保证道。 “呼……” 而爱莉希雅的热情，一时间让并没有多少人际交往经验的伏幽，有些招架不住了。 伏幽只想让爱莉希雅赶紧离开，现在立刻马上。 自己……真的要受不了对方了！ “好了好了，你想问些什么？爱莉希雅，现在就问，我累了，马上就要休息……” 无奈地扶住额头，已经认命了的伏幽缓缓开口道。 只要随便编造点信息，就能搪塞对方离开，伏幽会非常乐意的。 “嗯……我只有一个问题哦，是关于你的名字的。” 见伏幽妥协，爱莉希雅露出笑容，询问了起来。 “名字？我名幽，姓伏，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伏幽一怔，不是很能理解，按理说，自己的名字再正常不过了。 “姓……是什么？” 看着爱莉希雅不似作伪的迷惘神情，伏幽晃了晃神，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在自己认识的英桀中，除了凯文，其他的人都是没有姓的，比如苏，比如梅比乌斯，比如格蕾修，比如华…… 而赤鸢那家伙，也是后面才改的名字。 岂不是说，前文明根本没有姓这个概念？ “姓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它可以赋予存在以意义……爱莉希雅，你当然不知道姓是什么，因为我的姓，是独一无二的。” 骄傲地昂起头，伏幽的嘴角微微翘起。 这也算得上是某种意义上的领先于整个时代？ ———————————————————— 翌日早晨。 逐火之蛾基地中，餐厅内还是一副冷冷清清的场景。 “嗨！美好的一天，从清晨的邂逅开始?” 看着元气满满朝自己打招呼的爱莉希雅，伏幽麻了。 怎么又在这里遇上对方了？ “早安，爱莉希雅。” 面色波澜不惊，伏幽冲对方点了点头。 虽说觉得对方不似好人，但伏幽自认为是一只懂礼貌的崩坏兽，既然爱莉希雅先对自己打招呼了，理应回敬过去。 得益于本周的菜系来自神州，并且不全是咸菜和馒头这一类东西，伏幽好歹感到了些许慰藉。 “听说神州的豆腐脑有甜咸之争，伏幽，你喜欢那种口味的？” 见伏幽开始挑选起早餐，爱莉希雅好奇地问道。 “和我没关系，我辣口的。” 一边把餐盘堆成小山，伏幽一边应答着。 “嗯……都好想吃啊，可是不能暴饮暴食，会发胖的……” 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食物，爱莉希雅陷入了苦恼之中。 “想吃就吃呗，这点东西算的了什么。” 摇了摇头，伏幽并不赞同爱莉希雅的说法。 毕竟，按照自己的本体来说，哪怕是把整个餐厅给吃了，都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当然，对于伏幽来说，减肥和身材管理也是天方夜谭的事情了。 …… “伏幽，我决定啦，今天去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里看一看，怎么样？” 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看着用餐位旁四下无人，爱莉希雅悄声道。 “你要到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里？为什么？” 闻言，伏幽瞬间警惕了起来，他可没有忘记，在爱莉希雅纯真无邪的外表下，隐藏的可是一个疑似律者的强大存在。 爱莉希雅流露出了对梅比乌斯实验室的向往，不由得令伏幽觉得对方居心叵测。 “没错，你难道不好奇，一向不喜欢外出的梅比乌斯博士，究竟在她的实验室里做什么吗？” 眼睛中放着光，爱莉希雅一副跃跃欲试的神色。 “你越界了，爱莉希雅，逐火之蛾博士的实验室，不是像我们这样的新兵可以随意出入的。” 盯着爱莉希雅，伏幽出声警告道。 “哎呀，梅比乌斯博士不会介意的……对了，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对于伏幽的敲打仿佛置若罔闻，爱莉希雅笑吟吟地邀请道。 “当然不……” 刚准备开口拒绝，但伏幽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苍玄和丹朱以前似乎在梅比乌斯的实验室里担任着助手来着…… 顿时，伏幽有了前往梅比乌斯实验室的兴趣。 不过，也不知道现在的这个时间段，她们有没有加入逐火之蛾，毕竟就连“逐火十三英桀”目前都还没有存在…… “当然不……不是不行。” 一念至此，伏幽改口道。 有时候，适当的变通也不失为一种理智的做法。 自己只是为了监视爱莉希雅，防止对方做出出格的举动罢了……伏幽在心中如是想道。 “太好啦，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邀请的！” 闻言，爱莉希雅表现出肉眼可见的开心，甚至已经憧憬了起来。 “嗯，小格蕾修也在那里……啊，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这个可爱的孩子再见面啦?” 第200章 首次任务 上午，逐火之蛾基地内，一副安宁祥和的景象。 然而，梅比乌斯的实验室内，却是一副压抑的场景。 “你们——给我滚出我的实验室！” 怒意几乎快要凝聚成实质，梅比乌斯暴跳如雷，赶出了伏幽与爱莉希雅后，重重地合上了大门。 “哐——” “梅比乌斯博士，别生气嘛?” 门外，爱莉希雅还在试图安抚对方。 “警戒系统已开启。” 然而，实验室内，只有一道冰冷冷的电子音响起，随后便再无动静。 “唉，梅比乌斯博士还真是一个容易害羞的女孩子呢?” 遗憾地摇了摇头，爱莉希雅轻叹一声。 “……你管那叫害羞？” 回想起梅比乌斯那几乎快要择人而噬的表情，已经喷吐着怒火的目光，伏幽都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也不知道苍玄和丹朱是怎么在这家伙的手下办事的…… “都怪你，爱莉希雅，如果不是你掳走格蕾修，还乱翻别人的数据库，梅比乌斯博士怎么可能把我们赶出来？” 一边，伏幽埋怨道，回想起先前在梅比乌斯实验室中的所作所为，伏幽只感到了无语。 在伏幽的视角里，进入了实验室后，爱莉希雅先狠狠地“玩弄”了格蕾修一番，然后小手不老实地查看着梅比乌斯的各种研究数据。 最后，更是在梅比乌斯回来的时候，光明正大地翻阅着对方的数据库…… 伏幽已经彻底跟不上爱莉希雅的脑回路了，对方想要接近梅比乌斯，却又不是出于伤害和试探的目的。 在打开了实验室里那宝贵无比的数据库后，这个粉毛家伙做的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 寻找到［关于新兵爱莉希雅的观察记录］，一边翻阅，还在一边津津有味地评价？ 自己翻看他人对于自己的观察记录并做出评价……伏幽觉得，这似乎太过抽象了。 伏幽觉得现在自己的精神状态都称不上良好了，此刻，他是真心希望爱莉希雅可以赶紧显露出真实的立场。 崩坏侧也好，人类侧也好，总比自己一直在这里防备着对方要好太多了…… “你这样说我的话，我可是会伤心的……” 故作一副沮丧的模样，爱莉希雅又一脸无辜地看向了伏幽。 “再说了，你不也对打开梅比乌斯博士的数据库很感兴趣，而且还查找她的助手名单吗？伏幽，你说对不对？” “……” 心虚地撇过头去，伏幽没有再与爱莉希雅对视。 “嘿，你们怎么在这里？我找你们找了好久！” 气氛渐渐陷入尴尬的时候，痕略显焦急的声音却忽然从一旁传了过来。 “痕，你好啊，我和伏幽想来拜访一下梅比乌斯博士，但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插曲，博士现在不见客呢?” 指了指身后紧闭的实验室大门，爱莉希雅开口道。 “你们是真的勇，居然敢来这里……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目光诧异，冲伏幽和爱莉希雅比了个大拇指，痕忽然想起了自己前来此处的目的。 “澳洲浅海出现了崩坏事件，当地守军伤亡惨重，一只巨兽正在逐步朝着内陆逼近……总部已经将其命名为迦尼萨，崩坏能反应为帝王级崩坏兽。” 神色凝重，痕对伏幽与爱莉希雅说着如今的情况。 “尽力阻止迦尼萨进入内陆，就是我们这次的任务，我知道你们都实力不俗，但还是小心为好。” 看着眼前的两位“新兵”，痕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了起来。 “痕，放心好啦，阻拦那个怪物的事情，就交给我们！” 闻言，爱莉希雅立刻答应道。 帝王级崩坏兽，和史丹那种小猫没什么区别，不，说不定还打不过史丹…… 自从自己加入了太虚山之后，神州大地各处都出现了不少的帝王级崩坏兽。 形态和模样千奇百怪，但是崩坏能量级远远不如自己，最终，几乎都被自己和赤鸢仙人所灭绝。 尽管内心对于本次行动的难度鄙夷无比，但表面上，伏幽还是一副坚毅的模样。 “放心好了，以人类的荣耀起誓，即便赌上性命，我也会拼尽全力去阻挡迦尼萨进入内陆的！” “哇，伏幽，你这样认真的样子真是太帅气啦?” 一旁，爱莉希雅夸赞道。 “逐火之蛾第五小队将协助我们作战，共同对迦尼萨进行打击，但是主要的作战任务，还是要看我们几个。” 一副严肃的表情，痕缓缓开口。 这次的任务着实凶险，敌人是传说中的帝王级崩坏兽，几乎不是可以靠人力进行抗衡的存在。 根据前线传来的情报，装甲车辆损失不计其数，士兵死亡已逾五千人，居民伤亡更是不可估量…… “走，飞行器已经在基地外面等着我们了。” 转过身去，痕朝伏幽和爱莉希雅招呼了一下。 哪用得着那么麻烦，帝王级崩坏兽罢了，区区一击的事情……不过，也许可以借此机会，试探一下爱莉希雅的实力？ 跟上了痕，伏幽一边思索着。 “伏幽，在作战的时候，我的后背就交给你啦?” 郑重地看向伏幽，爱莉希雅微笑道。 你猜我信不信你的话，场上最危险的家伙就是你了，帝王级崩坏兽给我的压力，能达到哪怕你的百分之一吗…… 心里吐槽着，伏幽神色如常，同样朝爱莉希雅报以微笑。 “哈哈，伏幽，我是相信你的实力的！这次作战，也要仰仗你啦！” 拍拍伏幽的肩膀，痕点了点头。 “不，爱莉希雅可是打败了第二律者的大英雄，理应是我们仰仗她才对。” 闻言，伏幽反而谦逊地开口，心思活络了起来。 既然爱莉希雅可以悄无声息地将一名律者杀死，伏幽可不认为区区一只帝王级崩坏兽能够对她造成什么威胁。 但是，只要自己磨洋工不出手，在对抗迦尼萨时，爱莉希雅的路数就必然会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毕竟，讨伐了第二律者的超级新人，对于帝王级崩坏兽入侵，于情于理，都会全力以赴的？ “没错，爱莉希雅，我相信，你可以给予迦尼萨致命一击！” 果然，听到了伏幽的话后，痕爽朗地笑了一声。 ———————————————————— ps：今天下午在大坝被暴打后，单三绝密航天，连着两把出了四个红。 黑匣子，军用信息终端，锅，呼吸机 （黑匣子，锅和呼吸机是同一把，被堵桥了，锅和呼吸机没带出来，悲） 这么高兴的事情，图片当然要发评论区啦（如果不被卡的话） 第201章 帝王级崩坏兽 澳洲，浅海地区，在人群绝望的情绪中，庞大的怪物吼叫着撕碎了守军的防线。 迦尼萨全身覆盖着厚重坚硬，并且散发着诡异的紫色光芒的甲壳，每一步落下，大地都随之发出沉闷的轰鸣。 “吼——” 暴虐的咆哮声响起，随着迦尼萨两根尖锐的獠牙大幅度晃动，由崩坏兽组成的洪流也朝着人类城市的方向蜂拥而去。 工事被碾碎，装甲车辆被掀飞，燃起熊熊大火，崩坏能在迦尼萨身边肆虐，将周围的一切都侵蚀、扭曲。 人类的火炮轰鸣着，不断轰击在对方庞大的身躯上，对这只帝王级崩坏兽来说，却显得无济于事。 作为上位崩坏兽，哪怕仅仅是最低的帝王级，迦尼萨也与人类常常面对的下位崩坏兽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身躯完全由崩坏能构成，没有固定形态，常规武器根本对其造成不了太多的有效杀伤。 除非有着外来因素的介入，否则距离迦尼萨将此地的军队屠杀殆尽，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 自逐火之蛾基地内出发后，果然如痕所说，三者在飞行器上遇到了另一个舱段走来的逐火之蛾第五小队队长。 “逐火之蛾第五小队队长，卑弥呼。” 冲痕，伏幽和爱莉希雅点了点头，眼前红发的女子干净利落地开口了。 “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迦尼萨马上就要突破防线，抵达城市之中，在当地守军防线沦陷之前，我们必须要引开它！” 不知为何，眼前的卑弥呼，莫名让伏幽联想到了姬子。 “放心，我会带着伏幽和爱莉希雅，第一时间吸引迦尼萨的注意，然后按照计划，第五小队在空中进行协助作战。” 郑重地点点头，痕也知道本次任务的重要性。 “逐火之蛾的主力部队正在赶来，我们只需要在迦尼萨的面前坚持到他们抵达就可以了。” 似乎是感到了周围的氛围过于严肃，卑弥呼鼓舞道。 “虽然这次的任务非常凶险，但为了整座城市人们的生存，我们必须要这么做。” “相较于引开那只帝王级崩坏兽，难道我们不能主动出击，讨伐迦尼萨吗？” 有些好奇卑弥呼的安排，伏幽问了一句。 “你也说了，那可是帝王级崩坏兽，不是靠人力可以战胜的存在，你们又不是新兵，怎么不明白这个道理……” 此刻，注意到了爱莉希雅与伏幽的制服，卑弥呼顿住了，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等等，新兵？总部那边是怎么想的？” 倒不是说她嫌弃新兵会拖后腿，而是这次的任务实在过于凶险，如果眼前的两个新兵没有作战经验就上去的话，非常容易发生意外。 况且，如果是新兵的话，也很难将迦尼萨引离其原来的地方？ 看来这次的任务，恐怕第五小队不能仅仅是协助作战了……看向毫无紧迫感的伏幽和爱莉希雅，卑弥呼在心中暗暗想道。 而一旁的伏幽，听到了卑弥呼的话后，也陷入了思考之中。 如今的逐火之蛾，居然面对一只普普通通的帝王级崩坏兽都如此麻烦吗？ 一直到现在为止，伏幽尚且不理解，看上去羸弱的前文明，究竟是有着什么样的转机，才出现十三英桀那样的强者的。 “哈哈，他们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新兵，伏幽是比我还要强大的战士，而爱莉希雅，更是讨伐了第二律者的英雄！” 似乎看出来了卑弥呼的担心，痕开口解释道。 “放心好了，我会带着他们，成功完成作战目标的。”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自然选择相信你的判断，痕。” 闻言，看向伏幽和爱莉希雅，卑弥呼若有所思。 “而且，如果是第二次崩坏中的那两个新兵，倒也不是不可以委以重任……” 因为伏幽与爱莉希雅两人极其离谱的崩坏能适应性和崩坏能抗性，几乎成为了所有小队眼中的香饽饽。 而当时卑弥呼正在外面执行任务，只是对此有所耳闻，听说了基地新招募了两位强大的战士。 并且，在所有小队还在争夺新兵的归属，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痕已经递交了报告，鸡贼地将二者列入了自己的小队。 说话间，飞行器在迦尼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已经抵达了这只崩坏兽上方的高空。 “喂，爱莉希雅，你先还是我先？” 瞥了眼一反常态，少见地没有啰嗦的爱莉希雅，伏幽淡淡开口。 “我记得之前我们约定好了，后面的风头留给你来出，这次做英雄的机会留给你，好不好?” 看着笑吟吟的爱莉希雅，伏幽却觉得对方在揶揄自己。 “哼，我可不在乎这些，还有，我可没有和你约定过什么。” 心里怀揣着摸鱼的想法，伏幽纵身从飞行器上跳了下去。 “欸，伏幽，不要那么腼腆嘛，等等我啦?” 见伏幽先行出发，爱莉希雅也紧接着跟了上去。 “喂，你们！” 看到二者就这么跳了下去，卑弥呼吓得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你们……还没有拿降落伞啊……” 看了看刚刚拿到手里，还没有送出去的伞包，卑弥呼陷入了迷茫。 “没关系，虽然他们用不上伞包，但我需要啊。” 笑嘻嘻地从呆滞的卑弥呼手中接过一个伞包，穿戴好之后，痕冲着卑弥呼挥了挥手，也从飞行器上跳了下去。 “等我们的好消息！” “呼……” 艰难地开口，到现在，卑弥呼还没有从伏幽与爱莉希雅直接从飞行器上跳下去带给自己的震惊中缓过来。 “……这两位新兵的素质就是好啊，也许，他们真的可以创造奇迹？” 张了张嘴，最终，卑弥呼嘟囔道。 …… 空中，伏幽直直地冲着地面坠落而去，狂风在耳畔呼啸着，而伏幽已经可以隐隐约约地看见地面上肆虐着的迦尼萨。 这才是帝王级崩坏兽该有的样子嘛，没有丢份…… 满意的神色在伏幽的眼眸中划过，没来由地，他想起了冲幽兰黛尔撒娇的史丹。 “啧，真是没眼看。” 微微地摇了摇头，偏过头去，伏幽看见了一旁正笑着朝自己挥手的爱莉希雅。 于是，伏幽再度将视线瞥到了另一边。 仔细地想了想，自己好像下意识地忘记了一些常理上应该去做的事情……一边坠落着，伏幽一边思考着。 最终，伏幽想起来了。 “……我降落伞没拿！” 第202章 矛盾 众所周知，从极高的高空中降落，人类是需要降落伞，亦或者其他的缓冲设施作为辅助的——当然，某位天命最强的s级女武神除外。 而当伏幽想起来这个常识的时候，他已经下降了几乎一半的高度。 原先，伏幽计划着韬光养晦，以待天时，除非必要的情况，尽量少展露自己的实力，防止被过多地关注。 但单从万米高空上无伞降落这种事情而言，本身就足以令伏幽成为逐火之蛾中的传说了。 好在，爱莉希雅同样是直接冲下来的，至少让自己没有显得太过尴尬……半空中，伏幽感觉被自己蠢到了。 “吼———……” 感知到了头顶两个急速坠落的物体，迦尼萨勃然大怒，庞大的身躯躁动不安，愤怒地吼叫了起来。 然而，就在下一刻，迦尼萨的咆哮戛然而止，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一样，这只本没有理智的崩坏兽，居然稍稍地后退了几步。 “轰——” 霎时间，以落点为中心，地面剧烈震颤，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向四周蔓延。 大量的尘土裹挟着碎石冲天而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尘雾蘑菇云，遮天蔽日。 尘土飞扬间，伏幽的身影若隐若现，一副强者降临的姿态。 …… 澳洲部队的指挥部内，通过卫星传回的情况，前线的指挥官见到了气场凌人，看上去就是一副高手风范，屹立在烟尘之中的那一道身影。 见到对方那狂傲到没边的入场方式，不知为何，指挥官的心情安宁了几分。 “太好了！是逐火之蛾的援军，我们有救了！” 狠狠地一挥拳，指挥官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之色。 既然逐火之蛾的援军赶到，那么前线士兵牺牲生命去阻拦迦尼萨进攻步伐的行为，是完全有意义的，整个城市的人们都有救了！ “赶紧对外围的崩坏兽进行火力打击，不要让它们干扰逐火之蛾的援军！” 一把接过通讯，看见了希望的指挥官大声命令道。 …… 另一边，伏幽还不知道自己被澳洲部队的指挥官视为了救星。 与想象中相反，伏幽根本就没有在意澳洲部队和人们的死活，甚至直接无视了抵抗行为突然激烈起来的防守军队。 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爱莉希雅与迦尼萨二者的身上。 “唉，失策啊……” 与所谓的强者风范完全不同，落地的第一时间，伏幽一边吐槽着，一边一脸嫌弃地驱赶着眼前四溢的尘土。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伏幽轻叹一声，有些无奈—— 虽说自己可以使用崩坏能拟态出翅膀飞行，但逐火之蛾的飞行器还在上面看着呢，所以只能选择这种略显狼狈的降落方式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现在这副略显狼狈的样子。 伏幽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在半空中趁机改变了方向，自己甚至可以把迦尼萨给活生生地砸死，以一种完全想不到的方式完成任务…… 如果那样的话，［砸死帝王级崩坏兽的新兵］，想必会比［讨伐第二律者的英雄］更加脍炙人口？ 看了看前方犹犹豫豫，低声吼叫着却不敢上前的迦尼萨，伏幽终止了联想，看向了后方的爱莉希雅。 相较于伏幽闹出的巨大动静不同，在迦尼萨陷入暴动的时候，爱莉希雅已经安然落地。 “嗨，看这里哦?” 不知从何处掏出一副宛若水晶一般晶莹剔透的弓箭，爱莉希雅瞄准了迦尼萨。 “怎么样？这次，由你来拔得头筹?” 笑着看向伏幽，爱莉希雅开口道。 “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爱莉希雅，我可没有你那种甚至足以杀死律者的强大力量，消灭那些下位崩坏兽，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然而，伏幽却露出了一副为难的神色，看向眼前庞大的迦尼萨，摇了摇头。 “况且痕队长和卑弥呼队长都说了，迦尼萨是实力恐怖的帝王级崩坏兽，不是我们可以正面对抗的存在，我们的任务，只是把它引开而已。” “可是，如果我们不消灭这个家伙，然后赶紧去帮助澳洲的同伴们的话，他们几乎没有多少人能活下来了……” 看着周围惨不忍睹的废墟，以及所剩无几的人类部队，爱莉希雅的脸上满是不忍之色。 “等逐火之蛾的大部队抵达的时候，再对迦尼萨进行讨伐，你忘了吗，爱莉希雅？” 看似不经意间瞥了爱莉希雅一眼，故作无奈，伏幽的眼中却露出了一丝精芒。 “除非，你有着足够的实力，成功讨伐这个家伙……” “我可以去试试！” 然而，爱莉希雅斩钉截铁地答应了下来。 “伏幽，要靠你帮我看好后背啦?” 话音未落，随着粉色的长发飘扬，爱莉希雅灵活的身姿已然跃出。 见状，伏幽的眼神深邃了起来。 爱莉希雅的行为和自己预想的一样，果断地朝迦尼萨发起了攻击。 但是，爱莉希雅出手的原因，却不是为了在逐火之蛾中取得更高的话语权，而是伏幽从来没有料到的——为了那些普通的人类可以多活下来一些。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关心那些与她素不相识的人们的生命？甚至为之亲自出手？ 伏幽自认为自己在崩坏侧，对于人类已经算够友善的了，而就算是自己，面对陌生人类的死活，也毫不关心。 比如在当初的第二次大崩坏时，哪怕是看着西琳即将从月球扔下四个陨石，伏幽也没有动过阻拦对方的念头。 除了不痛不痒地告诉西琳一句不要砸到神州，对于其他数千万人的死难，伏幽则是漠不关心。 所以，在听到了对方战斗的理由，无论爱莉希雅的话语是真是假，有那么一瞬间，伏幽的内心对这名看似天真烂漫的少女有了些许的改观。 难道爱莉希雅和瓦尔特一样，是比自己还怪胎，对人类全心全意的律者？或许，是自己误会了对方？ 自我怀疑在脑海中浮现，看着不远处奋力与迦尼萨作战，数次险之又险地躲过迦尼萨突刺的那道粉色身影，伏幽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卑劣。 如果仅凭借疑似律者这个身份，就认定爱莉希雅不怀好意，那自己的所作所为，与赤鸢那个混蛋家伙有什么区别？ 实在不行，自己以后继续监视她不就好了？一念至此，伏幽的念头通畅了。 对于自己的实力有着充足的自信，伏幽最终还是没有做到冷眼旁观，而是将先前的计划给悉数推翻。 “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一边嘟囔着，伏幽缓缓朝着前方的战场跨步而去。 “爱莉希雅，我来助你！” 第203章 一律辈律，一崩辈崩 “吼——” 迦尼萨并没有多少自我意识，但是本能地对伏幽和爱莉希雅感到了几丝忌惮。 “嗡——” 水晶般的箭矢破空而来，直直地刺入了迦尼萨的口中后，炸裂开来，瞬间，这只形体庞大的怪物陷入了暴怒之中，转过身子，朝二者冲了过来。 “既定计划已经完成，爱莉希雅，撤退！” 见迦尼萨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伏幽冲爱莉希雅喊道。 “相信我，伏幽，请你帮我拖住它，我可以打败这个大家伙的！” 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迦尼萨的突刺，爱莉希雅没有半点离开的打算，而是再度拉起弓弦。 “啧，麻烦……” 伏幽轻啧一声，事情到了如此地步，自己再不上场的话，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化剑形·雨燕！” 神色一凛，伏幽的身影已然闪过，如电光般穿梭在迦尼萨的身体周围。 手中的逐火之蛾制式武器舞动到了极致，伏幽神色凝重，每一击都经过了深思熟虑才击打出去，生怕用力太猛，把眼前的迦尼萨给打个对穿。 “叮叮当当……” 普通的合金长剑与帝王级崩坏兽的坚硬外壳疯狂碰撞着，无数次的挥剑之后，伏幽的武器上满是豁口，而迦尼萨的外壳却崭新如初。 呼……好不容易收住力了…… “小心！我没能击穿崩坏兽的装甲！” 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看向爱莉希雅的方向，伏幽无奈地开口道。 “没关系，看我的?” 蓄力完成的爱莉希雅得意一笑，手指猛地一松，一道璀璨夺目的光束，径直贯穿了迦尼萨的身体。 “轰——” 光束贯穿了迦尼萨的头颅，这只肆虐多时的帝王级崩坏兽，在此刻迎来了自己的终结。 伴随着迦尼萨庞大身体的轰然倒下，这场“艰苦卓绝”的战斗也随之落下了帷幕。 而与此同时，痕还在降落之中…… 作为杀死了第二律者的存在，爱莉希雅成功讨伐了迦尼萨，其实并没有令伏幽感到多么的惊讶。 甚至伏幽已经思考起来，如果爱莉希雅真的是律者的话，她所对应的，是哪一种权能？ 单单从爱莉希雅的攻击上，伏幽并不能看出来多少名堂。 “时间太快了，这次势必会引起逐火之蛾内部的注意……” 和爱莉希雅一同讨伐了帝王级崩坏兽，伏幽已经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感觉如何?” 就在伏幽思索的时候，爱莉希雅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一副关切的神情。 “呼……不愧是帝王级崩坏兽，真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啊……” 扔下遍布缺口的逐火之蛾制式长剑，伏幽“气喘吁吁”地开口了。 “伏幽，我就知道你会来帮我的?” 收起了手上的弓箭，爱莉希雅撩起微乱的发丝，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为了任务而已，不要自作多情，爱莉希雅。” 瞥过头去，对于眼前这个自来熟，活泼，看上去又对普通人类充满感情的少女，伏幽已经没有如初见时一样反感了。 “可是我可是记得，你说过我们的任务只是吸引迦尼萨的注意而已，但最终，你还是选择来和我一起战斗了。” 托着下巴思索着，忽然，爱莉希雅眼神一亮。 “你一定是不忍心看到如飞花般绚丽的我受伤，所以才特意过来帮助我的，对不对？” “你想多了，爱莉希雅，我对你不感兴趣。” 摇了摇头，深怕对方继续蹬鼻子上脸，伏幽摆出了一副淡漠的神色。 “如果不是怕你捅出了篓子，会导致我也受到牵连，我才不会去管你。” “伏幽，不要害羞嘛，我真的很感谢你哦?” 而爱莉希雅却还是一副“了然”的神色，根本听不进去伏幽的话。 看着已经完全自我陶醉的爱莉希雅，伏幽嘴角微微一抽，甚至有些后悔来帮助她了。 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样，这样的家伙啊……一时半会间，伏幽也找不出什么合适的形容词来描述对方。 “……你不顾任务目标，擅自行动的事情，我会如实告诉痕的。” 转过身去，伏幽撂下一句话后，轻叹了口气。 让爱莉希雅与迦尼萨战斗，然后自己在一边看戏的完美计划，最终却被自己破坏了。 “不要那么绝情，我们可是好朋友呀……嗯？你要去哪里？” 一边碎碎念着，爱莉希雅注意到了伏幽前进的方向，连忙跟了上去。 “痕现在还在天上飘着呢，我现在过去接他。” 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伏幽朝着远处走去，没有再去管爱莉希雅。 自己淋过雨的伏幽，当然知道无辜受冤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虽说此时伏幽尚不能确定爱莉希雅的真实立场，但是在数千年前，自己身份暴露后，苍玄曾经和自己讲过一句话—— “伏幽，你要知道，君子论迹不论心，即使你是崩坏兽，但为神州作出的赫赫之功，是不可磨灭的。”。 现在，伏幽最终还是做出与那个背刺了自己的混蛋不一样的选择。 至少，伏幽不会对爱莉希雅冷声斥责，诸如“你天生就是律者，无论你做了什么，一辈子都是律者，永远都是人类的敌人”一类的话语。 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以及对方没有做出过分的举动之前，伏幽不会如同疯魔的赤鸢仙人一般，不分青红皂白，主动冲着爱莉希雅动手。 “唉，你为什么不理我呀，是要打造高冷男神的人设吗？也对，这样的男孩子，想必会很受欢迎？” 一旁，爱莉希雅还在絮絮叨叨着，而伏幽的拳头狠狠地攥紧。 嗯……某些特别烦人的情况除外。 ———————————————————— “你的意思是，迦尼萨被你们两个讨伐，战斗结束了？” 刚刚脱下了降落伞，痕就被这一则重磅消息所震惊了。 “那个家伙的尸体还在一边，你可以去看看，逐火之蛾的主力部队马上不是快要到了吗？让他们去打扫战场。” 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不顾痕错愕的神色，伏幽补充了一句。 “对了，现在我们回去的话，说不定还能赶得上晚饭。” “你们……” 看向伏幽和爱莉希雅，痕神色复杂。 除了怪物两字，他已经找不到来形容两人的词语了。 “哦，对了，迦尼萨是由爱莉希雅讨伐的，我只是起到了牵制的作用，甚至都没有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秉持着实话实说的原则，伏幽开口道。 “还有，逐火之蛾的武器该更新了？我那把剑都砍出火星子了，都没有击穿迦尼萨的装甲。” 能正面对抗帝王级崩坏兽，并且毫发无损，你也不简单啊！！痕的内心抓狂道，脸上却还不得不摆出一副微笑的模样。 捂住了脸，痕突然发现，明明自己才是资历最老的那个战士，现在却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第204章 五千岁，孤寡老兽 随着迦尼萨的光速逝世，剩下的崩坏兽们无法继续构成威胁，逐火之蛾的主力部队已经抵达了一部分，正在对残存的崩坏兽们进行清剿。 而伏幽也没有继续亲力亲为下去的打算，在他看来，像打扫战场这样的事情，直接交给逐火之蛾就好了。 “在逐火之蛾还没有正式命名的时候，我就在它的前身组织里服役了，这么多年，你们两个是我见到过的最离谱的新兵……” 不由得感叹了起来，痕把伏幽和爱莉希雅力量强大的缘故归结到了强大的崩坏能适应性上。 “要是我也有像你们这样的崩坏能适应性，估计也会拥有那种超人的力量？哈哈哈！” “难不成你想要这种力量，在格蕾修的面前耍帅吗？” 撇了撇嘴，伏幽显得不以为然，自己的力量根本不来源于什么崩坏能适应性，至于爱莉希雅，伏幽同样觉得对方也一样。 “嗐，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同看见了先知一样，痕一拍手，诧异地看向伏幽。 “啊……你来真的？” 错愕地瞥了痕一眼，伏幽神色复杂，他先前只是在说笑而已。 “当然啦，难道你不觉得这种事情特别有面子吗？ 见伏幽一脸困惑的神色，痕耐心地描绘起了他想象中的场景。 “你想想，在女儿仰慕的目光中，扮演一个超级英雄的角色，然后你的妻子在一旁微笑着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 说话间，似乎想起了什么，痕一拍脑袋，摇了摇头。 “哦，我忘了，你又没有妻子和女儿，怎么会理解这样的感觉呢？” “不，我觉得我可以了解。” 感觉到自己有被冒犯，伏幽倔强地摇了摇头，他怎么也不愿意在痕这个跟自己炫耀家人的男人的面前露怯。 “得了，你今年才几岁？二十岁到顶了，哪来的妻子和女儿？” 贱兮兮地瞅了伏幽一眼，痕忽然找到了自己完胜对方的方面—— 自己有着贤惠的布兰卡和可爱的小格蕾修，而对方呢？空有力量罢了。 “唉，这种感觉，还是只有我知道，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当然不会体验到的啦~” 摆了摆手，痕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 “……我也是可以有女儿的。” 微微眯眼，露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伏幽继续倔强地开口道。 现文明第三次大崩坏的时候，自己就差点让琪亚娜松口喊自己义父了好不好？ 况且，伏幽坚定地认为，就西琳而言，自己完全就是当女儿来养的！ 很显然，伏幽忘却了一件事情，最初与西琳相遇时，二者的约定是成为同伴，是平起平坐的存在。 然而，伏幽的好胜心却下意识地让他忽视了这一点，自然而然地代入了西琳的长辈角色。 “哈哈，吹牛得过分了啊，知道年轻人不甘示弱，但是吹牛谁不会啊！” 看向眼前伏幽年轻的容貌，痕乐出了声。 如果痕说伏幽的力量不过尔尔，伏幽会一笑了之。但是，当痕从家庭方面彰显优越感时，伏幽却只能无能狂怒，并且没有丝毫反击的余地。 “喂！我怎么吹牛了？就算现在没有，以后就不能有吗？” 顿时，伏幽几乎有些急眼了，可偏偏痕立在了不败之地，伏幽根本无法反驳对方。 “哇！这么确定的话语……难道伏幽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一定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 眼中露出好奇的光芒，爱莉希雅凑了上来。 “……” 听到了爱莉希雅的话，伏幽的心态再度爆炸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再怎么能说会道，再怎么辩解，也无法摆脱自己孑然一身的状况。 深吸一口气，伏幽稍稍地冷静了些许，的确，面对情感一类的问题，自己总是有些失态。 家人这个概念，早就淡漠了数千年，即便近些年来再度与符华相聚，也回不到以前的生活了。 “……我先回飞行器了。” 面对爱莉希雅的问题，伏幽选择了避而不答，而是缓缓走向了天边缓缓下降的飞行器的方向。 “伏幽！你就告诉我，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好不好?” 见伏幽黑着脸走远，爱莉希雅依旧“不依不饶”地追了过去。 “根本就没有，我就是因为说不过痕才恼羞成怒撒谎的，行了？” “唉，那还真是可惜呢……话说，逐火之蛾里的女孩子也不少嘛，你有没有想过，嗯哼?” “……你够了，爱莉希雅！！” 不远处，压抑着怒火的声音隐隐传来。 “年轻真好啊……” 看着两位在与帝王级崩坏兽战斗后，依旧活力十足的新兵走远，痕满脸的笑意。 “看来，梅比乌斯博士又有得忙活喽，第二律者的遗体，帝王级崩坏兽的残骸，这种工作量……” 转而仰视起迦尼萨小山般庞大的尸体，痕不由得想起了那个整天醉心于研究的科研狂人。 看来布兰卡推荐人选的计划得赶紧提上日程才行啊，要不然，恐怕被逼急了的梅比乌斯会拉着布兰卡重操旧业……痕暗自思索着。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再被拉去没日没夜的工作，这不利于布兰卡的身体恢复，再者，小格蕾修也需要妈妈的陪伴。 “布兰卡推荐的人选，好像叫什么克莱茵来着……她好像还在读大学？” 仔细地思索着，痕自言自语了起来。 ———————————————————— 飞行器上，看到了伏幽和爱莉希雅的归来，卑弥呼神色复杂。 原先，从痕的口中，卑弥呼得知了伏幽和爱莉希雅与平常新兵并不一样。 但身为逐火之蛾的队长，卑弥呼还是有些放不下心，甚至已经做好了率领第五小队前往吸引迦尼萨注意的觉悟。 然而，她却怎么都没有想到，还没有等自己去和队员们宣布这件事情，地面上属于那一只帝王级崩坏兽的崩坏能反应就消失了。 与之同时传来的，还有痕的通讯。 “任务超额完成，帝王级崩坏兽［迦尼萨］已被讨伐，我们可以准备回基地了。” 这才过去了多久……帝王级崩坏兽，就被讨伐了？ 看向毫发无损，仅仅是衣服微微沾染上些许尘土的伏幽与爱莉希雅，卑弥呼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逐火之蛾的主力部队，现在的心情估计不比自己简单多少？抱着必死的觉悟前来讨伐迦尼萨，到头来却成为了打扫战场的部队…… 不过，本次的任务无人牺牲，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一念至此，卑弥呼的嘴角微微翘起。 第205章 克莱茵 迦尼萨事件结束后，一行人平安地回到了逐火之蛾基地中。 按常理来说，经过简单的检查之后，参与任务的小队都需要将此行的报告上交给议会过目。 但这些麻烦的事务和新兵没什么关系，心安理得地将述职的工作抛给痕后，伏幽再度迎来了一段闲暇的时间。 “我到底该怎么回去……” 宿舍内，伏幽沉思着，考虑起了如今的情况。 他从来没有忘记，凯文摆脱了量子之海的困境，已经抵达本征世界。 虽然好像听说过世界泡的时间流速可能与本征世界不同，但伏幽可不敢去赌。 要不然的话，伏幽担心在自己回去之后，凯文已经完全恢复了实力，到那时，将没有人再可以阻拦圣痕计划。 可是，单单凭借伏幽的力量，想要离开这里，并且从量子之海中返回本征世界，几乎可以说是痴人说梦。 “不，既然逆熵他们都有着打开量子之海通道的手段，按照前文明的科技水平，一定会有办法的。” 思索再三，伏幽确定了最有可能打开连接量子之海通道的人选——梅比乌斯。 作为十三英桀中唯二的一名科学家，伏幽断定，前文明极其发达的科技，与对方脱不了干系。 可是，该如何与那位人人敬而远之，恶名远扬的梅比乌斯博士拉近关系，然后让其对量子之海的研究感兴趣呢？ 一念至此，伏幽再度无措了起来。 “唉，还是先收集一下前文明的情报，说不定能找到凯文的弱点呢？” 自言自语着，伏幽只能安慰起自己，反正没有离开的办法，心急的话也仅会自乱阵脚。 “算了，先去餐厅。” 觉得总在一个地方待着不利于身心健康，想要将内心的烦闷释放一下，伏幽觉得到外面看看。 …… “痕，述职结束了？” 看见餐厅中独自坐着的那道灰发身影，伏幽走上前去，打了个招呼。 “对啊，累死我了……上面的那群老顽固，唉，不提也罢！” 想起逐火之蛾高层对于各种事情的种种盘问，痕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大了。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布兰卡和格蕾修呢？” 这时，伏幽才注意到，点餐区并没有布兰卡和格蕾修的身影，痕是一个人过来的。 “别提了，梅比乌斯博士听到迦尼萨的素材正在运往基地，眼看着对第二律者的研究快要来不及了，拉着我的布兰卡就去她的实验室了……” 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痕一副幽怨的模样。 “因为我也有不少事情要忙，格蕾修肯定要和她的妈妈在一起，所以我就只能一个人出来吃饭了。” 想起了什么事情，痕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马上我还得去穆大陆一趟。” 为了把布兰卡从梅比乌斯的魔掌中解救出来，痕决定提前去把布兰卡物色好的人选给找过来，接任梅比乌斯助手的工作。 “你去那里干什么？又有什么任务吗？” 闻言，伏幽稍有疑惑，讨伐完迦尼萨才过了不久，逐火之蛾总不至于现在就给痕派发新的任务？ “不，私事而已，我要去接梅比乌斯博士的助手到基地里来。” 摇了摇头，痕回答道。 “……梅比乌斯博士的助手？” 闻言，伏幽一愣，就连手上的油条跌落在了豆浆中都没有注意到。 ……会是她们吗？ “对啊，我之前不是说了么，布兰卡的身体状况，肯定不能继续在实验室里高强度的工作了，所以，她早就找好了接班的人选。” 看着惊讶的伏幽，痕耐心解释道。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去陪陪格蕾修，接人的任务，交给我就好了。” 似乎另有所图，伏幽当即“仗义”地开口道。 “呵，看不出来你这么勤快啊？” 错愕地打量了伏幽一眼，痕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揽下事来。 “我一向都很勤奋，只是你不了解罢了。” 故作姿态地昂起头，伏幽冲痕摆了摆手。 “得了，你还勤奋上了……这个星期，爱莉希雅的模拟对战数据的成绩都排第一了，至于你的成绩，不需要我多说了？” 对于伏幽的话，痕则是表露出了一丝不屑。 “哼，你懂什么？作为新兵，当然要给老人留些面子，这叫人情世故，你懂不懂啊？” 想起了自己根本懒得过去进行什么“训练”，排名还保持着四位数开外，伏幽感到了些许的尴尬，但嘴上依旧硬着。 “懂懂懂……伏幽，那就麻烦你啦！” 看破不说破，痕爽朗地笑道。 ———————————————————— 穆大陆，某处机场中。 “你好，我叫克莱茵，是来担任梅比乌斯博士的助手的……” 一位绿色头发的少女怯生生地看了伏幽一眼，随即又低下头去。 就在不久前，一个名为布兰卡的女人，到达了克莱茵的学校，并且指名道姓地邀请她前往逐火之蛾，继承梅比乌斯博士助手的职务。 当时，久闻梅比乌斯大名的克莱茵，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下来。 可是冷静下来了之后，克莱茵的心情又陷入了焦灼之中。 梅比乌斯……这可是名震整个学术圈的名字，自己可以胜任对方的助手一职，还尚未可知。 况且，听说那位梅比乌斯博士的脾气古怪，自己真的可以应付得过来吗？ 一念至此，克莱茵的心中愈发忐忑不安。 “嗯，我的名字是伏幽，接下来，将由我护送你前往逐火之蛾。” 眼中微不可察地露出一丝黯淡，但伏幽还是热情地朝克莱茵打起了招呼。 没关系的，就算见到了她们，也不是自己所认识的“她们”了，只是因为自己放不下而产生的妄想而已……感到了些许失落，伏幽安慰起来自己。 走在了克莱茵的前面，伏幽轻叹一声。 然而，这声叹息，在克莱茵的耳中，却变了味道。 ……他是在惋惜我即将经历的事情吗？ 看向打过招呼后就一言不发的伏幽，克莱茵有些慌了。 “请问……梅比乌斯博士，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啊？” 越想越紧张，克莱茵最终还是忍不住问起伏幽。 “梅比乌斯博士么，应该算个很有个性的人……” 伏幽被问到了，他对梅比乌斯了解的并不算多，否则也就不需要处心积虑地考虑如何让对方展开对量子之海的研究了。 “喜欢把未成年人带到她的实验室里，然后拿糖果胁迫对方喊自己姐姐，这一点算不算？” 想起了梅比乌斯对格蕾修的所作所为，伏幽如实地告诉了克莱茵。 “嗯，据我观察，博士喜欢戏弄未成年人，但是对成年人不怎么感兴趣。” 对比了一下梅比乌斯对格蕾修和其他所有人的态度，伏幽又补充了一句。 “……” “梅比乌斯博士还真的是…特立独行呢……” 听到了伏幽的描述，有那么一瞬间，克莱茵觉得自己似乎上了贼船。 况且……看了看自己，克莱茵有些欲哭无泪。 自己也是未成年人啊！ 第206章 向逐火之蛾，宣战！ “无人驾驶技术……挺不错的，你觉得呢？” 率先登上了痕专门为自己配备的飞行器，伏幽饶有兴致地看向了克莱茵。 伏幽能注意到对方所表露出的局促不安，自认为身为一名贴心的崩坏兽，伏幽自然而然地开始找起了话题。 “唔……我在穆大陆也见过这种技术，学校外也有很多无人驾驶的交通工具。” 果然，聊到熟悉的话题，克莱茵的紧张舒缓了几分。 “呼，真壮观啊……” 看着下方的穆大陆，一望无际的高楼大厦，伏幽感慨道。 作为前文明科技发展的中心，穆大陆的繁华毋庸置疑。 “伏幽先生以前没有来过穆大陆吗？” 一旁，克莱茵好奇地问道。 “没有，这还是我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来，毕竟我不是梅比乌斯博士那样的科研人员，平时也没多少机会到这里来……” 在离开神州的几千年中，伏幽可以说周游了整个世界，但由于现文明并没有穆大陆的存在，所以这次也算是伏幽第一次见到穆大陆的真容。 穆大陆……或许在曾经的某次对抗崩坏的战役中，就连大陆都不可避免地沉没了。 “梅比乌斯博士在基地里的风评不怎么好，估计没多少人敢带你去第一研究所……” 停止了遐想，看向克莱茵，伏幽提议道。 “所以，我干脆直接把你送到她的实验室里，顺便和她介绍一下你。” “……那就谢谢伏幽先生了。” 眼中露出一丝感激，克莱茵松了口气，有人和自己一起去见梅比乌斯博士，自己的心理压力会小很多。 “不用那么拘谨，直接喊我伏幽就好，其实我加入逐火之蛾也没有多久，抛开战功而言，我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新兵罢了。” 大大咧咧地开口，看着一小只的克莱茵，伏幽又想起了西琳贝拉她们。 以后去梅比乌斯那里的时候，帮衬帮衬这孩子……天知道那个怪脾气的博士会对克莱茵做出什么事情，伏幽腹诽着。 “嗯？那是什么？” 忽然感知到了一丝不对，伏幽转头看向窗外，发现了不知何时靠近的，密密麻麻的无人机群。 “那些是逐火之蛾派来随同保护的部队吗？” 显然，顺着伏幽的视线，克莱茵也注意到了空中的异常情况。 “不像啊……没有逐火之蛾的标志，但又没有触发雷达的警报……” 眯着眼睛，一时半会间，伏幽也搞不清楚那些无人机是什么情况。 “嗡——” 突然，无人机中迸发出刺目的电弧，笼罩住了整个飞行器，下一刻，飞行器的警报灯随之亮起。 就算再迟钝，伏幽和克莱茵也知道对方来者不善了。 一瞬间，整个飞行器猛地停摆，随着仪器被干扰，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在机舱内炸响。 惊恐的克莱茵手足无措，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被颠簸得七荤八素，克莱茵欲哭无泪。 自己只是过来当个助手，不至于经历这种空袭的大场面？ “拿上降落伞，会用吗？” 淡定地把伞包递向克莱茵，看着对方大脑宕机的样子，伏幽摇了摇头。 “唉，看把孩子吓的……” 眼看着飞行器直直地朝着地面的方向坠落，伏幽拎起瘫软下来的克莱茵。 “哇啊啊啊——” 一把拉开了飞行器的舱门，不顾克莱茵的恐慌大叫，伏幽带着克莱茵就跳了下去。 瞥了一眼那些不明势力的无人机，伏幽微微抬眸。 下一刻，一群突进级崩坏兽自空中浮现，悍不畏死地冲向了无人机群，顿时绞杀在了一起。 而与此同时，伏幽打开了降落伞，缓缓朝着地面飘了过去。 如果不是害怕手上的克莱茵遭受不住自由落体所带来的冲击，伏幽也不会选择降落伞这种耗时耗力的方法。 “那些……都是什么啊？” 恐惧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那群怪物，强忍着眩晕感，克莱茵喃喃道。 “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那些是崩坏兽，和你以后的工作息息相关，至于现在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没想到居然会有人选择袭击逐火之蛾……” 对此，伏幽同样有些费解——逐火之蛾可是全世界最大的组织了，谁会这么想不开，去劫逐火之蛾的飞行器？ “喂，痕，我被袭击了，梅比乌斯博士的助手没有受伤，但是飞行器被击落了。” 没有继续想下去，一边拎着几乎快要晕过去了的克莱茵，伏幽一边淡然地打开了通讯。 “什么？伏幽，你和克莱茵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 闻言，痕焦急的声音顿时传了过来。 “我在大概一万多米的天上，克莱茵在我手上，状态良好。” 目测了一下距离地面的距离，伏幽估摸道。 手中忽然没有了动静传来，伏幽往下看了一眼，却发现不知到什么时候，克莱茵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呃……现在的状态没那么好了，克莱茵那孩子好像晕过去了……” 感到了些许尴尬，伏幽缓缓开口。 “等到抵达地面，安置好克莱茵后，我会去寻找罪魁祸首的。” ———————————————————— 一段时间以前，某个机械屋模样的屋子内。 “哼，意外的收获还真不少……逐火之蛾么，有点意思。” 翻阅着手中的资料，灰发的少女眼中露出一丝兴趣。 第二次崩坏闹出的动静属实不小，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相信官方对民众们的说辞，而维尔薇，正是怀疑者之一。 追寻着蛛丝马迹，维尔薇成功地找到了那个与崩坏形影相随的组织——潜藏在世界阴影中的庞然大物，逐火之蛾。 通过对世界上各处类似第二次崩坏的事件的归纳，维尔薇发现，几乎在每场崩坏事件的背后，都有着这个组织的影子。 并且，这个一直被自己窥伺的神秘组织，正不遗余力地掩饰着一系列的灾难事件。 一定是逐火之蛾干的……不知为何，维尔薇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这一句话。 “这一次，我非要毁掉你不可！” 深信逐火之蛾就是导致了第二次崩坏爆发的幕后黑手，维尔薇最终决定，要与这个深藏不露的组织对抗到底。 而经过了这位天才少女的调查后，维尔薇决定从那位大名鼎鼎的梅比乌斯博士入手。 于是，根据情报，维尔薇盯上了刚刚从穆大陆出发，对于目前一切还毫不知情的那位“梅比乌斯助手”，克莱茵。 “博士助手？想必会知道不少关于逐火之蛾的事情。” 虽然情报有部分残缺，但对方是梅比乌斯助手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这次之后，就直接向逐火之蛾亮明身份……” 按理说，与一整个组织对抗，并且站在明处，是一种非常不理智的行为，但维尔薇却选择了反其道而行之。 “这是属于我们的魔术秀，就让我们向逐火之蛾宣战！” 全身的气场陡然间一变，仿佛换了一个人一样，维尔薇忽然慢条斯理了起来。 “……我知道了，大魔术师。” 第207章 反客为主 “我就说这些灾难事件和逐火之蛾脱不了干系……” 机械工坊内，看着从飞行器上降落的伏幽与克莱茵，维尔薇瞪大了眼睛。 透过无人机的监控，维尔薇察觉到那些突然出现，然后与自己的无人机缠斗起来的“怪兽”，绝非巧合。 “不行，梅比乌斯的助手……我一定要把你给带走！” 愈发觉得逐火之蛾就是幕后黑手，维尔薇愈发想要抓住克莱茵，进而获得更多逐火之蛾的情报。 “还好，我还准备了b计划……” 按下了某个按钮，维尔薇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 由于是［大魔术师］制定的计划，所以，除了空中拦截的无人机外，维尔薇还安排了其他的“部队”。 ———————————————————— “阴魂不散……” 看着周围的数台机器，伏幽皱了皱眉。 伏幽带着克莱茵刚刚降落在了地上，就被维尔薇再度投入的机器人包围了起来。 “喂喂，只要现在乖乖地选择投降，我是不会伤害你们的！” 为首的机器人的传声器中，传来了一道少女的声音。 “或者说，你们把有关逐火之蛾的所有情报全都交给我，我也可以放你们离开……” “这种话术我也对别人用过，恕我直言，你的话语，真的没有什么可信度呢。” 闻言，伏幽嗤笑了一声，在他看来，这种话术已经是用烂的存在了，况且，自己同样也用过。 比如几百年前…… ［看你的表情，一定很痛苦？没关系，告诉我林朝雨在哪里，我就放过你……］ ［把苏湄的位置告诉我，我可以放你们夫妻离开……］ ［苏湄，把程凌霜的位置告诉我，林朝雨和马彦卿都已经死在我的手上了，反抗是没有用的，乖乖听话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离开……］ ［苏湄已经被我杀死了，程凌霜，只要你告诉我秦素衣现在所在的地方，我不是不可以放过你……］ 但是众所周知，崩坏兽是不守信用的，或者说，不完全守信用的。 所以，面对维尔薇那在伏幽看来与自己相同的话术，伏幽只觉得想笑。 “可我说的是真的啊……算了，反正你没有别的选择，不是吗？” “我的机器人可是荷枪实弹的，而你不过是一名逐火之蛾的战士，再精锐的士兵，也只是血肉之躯罢了。” 似乎对于伏幽的不信任并不在意，传声器中少女的声音忽然拔高。 “所以！赶紧投降，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哦……” 然而，维尔薇话音未落，伏幽陡然间暴起发难，在机器人根本没有侦测出来其运动的情况下，已然洞穿了为首机器人的核心。 “你……” 一秒后，维尔薇不可置信的声音从冒着电流的话题中传出。 “我只和强者谈条件，很显然，你并不是，藏头露尾的家伙……” 瞥了眼几近破碎的机器人，伏幽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逐火之蛾的具体情况尚不知晓，但是在明面上，它是人类对抗崩坏的组织……而在这些机器人背后的家伙，有预谋地袭击了逐火之蛾。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想法，但是对方袭击正准备上任的逐火之蛾博士助手，其目的昭然若揭。 伏幽觉得，对方极有可能是类似于可可利亚一样的家伙，为了力量不择手段。 而对方并没有关于自己乃至逐火之蛾的详细情报，否则，也就不会指望用这些破铜烂铁就能威胁自己。 眼神一凛，在那个幕后黑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伏幽再度动了。 “嘣——” 一拳将眼前的无人机镶在了地里，伏幽反手抓住了另一个机器人，直接将其撕碎为了金属碎片。 随后将手中的机器人残骸甩了出去，瞬间洞穿了剩下两台刚刚准备开火的机器人。 “喂，你这机器人也不行啊，如果只能做到这样，就去对抗逐火之蛾的话，你可是没有半点胜算的哦。” 靠近了第一个机器人的躯体，伏幽调侃了一句，不等对方回答，彻底碾碎了传声器。 “烦人的家伙总算没了……” 虽然这些机器人的实力甚至比不上战车级崩坏兽，但无法找到它们的主人，只能被动应战，这依旧令伏幽感到了些许心烦。 “呼…呼……” 听到了微弱的呼吸声，伏幽瞅向一旁趴在地上的克莱茵，走了过去。 “克莱茵，醒醒，别着凉了！” …… 克莱茵做了一个噩梦。 路上没有任何意外，自己也安全地到达了逐火之蛾的基地里，去找那位“梅比乌斯”博士报到。 然而，就在自己刚刚踏入那座实验室时，一条庞大的蛇猛地窜了出来，一口就把来不及呼救的自己给吞了下去。 “克莱茵……醒醒……” 耳畔传来飘渺的声音，克莱茵猛地惊醒了，汗流浃背。 “唔……” 睁开眼睛，克莱茵惊讶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伏幽已经带着她抵达了地面，而旁边还有着一堆冒着电流的金属残骸。 “伏幽，我们这是在哪里？” 揉了揉眼睛，看向完全陌生的四周，克莱茵茫然地问道。 “我们还没出穆大陆呢，飞行器刚刚起飞就被击落了，你忘了？” 见对方似乎还有些迷糊，伏幽耐心地解释起来。 “痕刚刚和我说了，穆大陆的逐火之蛾部队马上就能到达，克莱茵，不用太过担心。” “……痕？” 听到了这个陌生的名字，克莱茵面露疑惑。 “哦，他是我在逐火之蛾里的队长，一个中年男人罢了。” 随意地开口道，伏幽看向了远处天空上的几个黑点。 “嗯，援军来了，希望他们不会坠机。” …… “这还是人类吗？” 机械工坊内，看着自己的造物被尽数摧毁，维尔薇也不气恼，而是托起下巴，认真地思索了起来。 “逐火之蛾还有强化人类的科技吗？是那位梅比乌斯的杰作？” 一边思考着，维尔薇再度调出了自己通过某种渠道得到的任务资料。 ［任务目标：护送梅比乌斯博士的助手从穆大陆前往基地。 任务执行者：痕］ “痕……” 看着任务资料，维尔薇的眸子中闪过了好奇的光芒。 忽然，灵光一闪，维尔薇在旁边的草稿纸上捣鼓了起来。 良久，维尔薇停了下来，看着密密麻麻的稿纸，满意地点点头。 “嗯，就叫［对痕武装-001］，下次见面，你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第208章 新助手 穆大陆，看到天上的飞机如期而至，没有被拦截下来，伏幽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对方已经先行撤退了……那个先前在幕后操纵无人机的家伙，似乎没有对逐火之蛾支援部队动手的打算。 简单地验明了身份后，二者登上了穆大陆部队的飞行器。 回归基地的路上，并没有再遇到阻拦，而伏幽和克莱茵也有惊无险地回到了逐火之蛾的基地。 …… “这里就是逐火之蛾的基地吗？” 看着基地内部庞大的空间，克莱茵感叹起来，这里可要比自己的学校大太多了。 “我们是现在去找梅比乌斯博士吗？” 犹豫地问起伏幽，克莱茵感觉自己现在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当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啧，麻烦来了。” 看向基地门口不远处那道挥着手的粉色身影，伏幽撇撇嘴。 “伏幽，这边?” 深知遇上爱莉希雅就会被纠缠上的道理，伏幽本能地准备绕开对方。 毕竟自己说不过这个家伙，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伏幽，你怎么这么腼腆呀？我可是在这里等了你们好久呢?” 然而，只是一瞬间，爱莉希雅便出现在了伏幽和克莱茵的身后，“抱怨”了起来。 克莱茵满眼惊恐——明明刚刚对方还离自己有一段距离，一眨眼的工夫，怎么就瞬移到自己的旁边了？ “呀，真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子呢?” 看到克莱茵的第一眼，爱莉希雅的眼中顿时放出光来。 “伏幽，把克莱茵交给我，让我带她去基地里参观，好不好？” 恋恋不舍地从克莱茵身上移开了目光，爱莉希雅对伏幽提议道。 “行了，爱莉希雅，我会亲自把克莱茵带到梅比乌斯那里，不劳你费心。” 懒得戳破爱莉希雅的那点小心思，伏幽懒洋洋地开口。 在伏幽看来，就凭克莱茵那副怯生生的样子，根本不可能应付得过来爱莉希雅，甚至会被眼前的这个粉毛玩弄于股掌之间。 既然是自己把克莱茵接回来的，于情于理，伏幽都会负责到底，而不是选择将对方交给爱莉希雅。 “别那么不近人情嘛，伏幽，听说你们遇到袭击的时候，我可是非常担心的！” 被拒绝后，爱莉希雅捂住了胸口，露出了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我也只是想帮你减轻负担而已?” “首先，这是我的任务，当然要完全由我执行，其次，你最好的朋友的数量可能有些多了，爱莉希雅。” 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语动摇分毫，伏幽漠然道。 “有这闲时间，你不如去找痕了解一下那个袭击逐火之蛾飞行器的家伙，比你在这里诱拐梅比乌斯博士的助手更有价值。” “嗯，其实痕早就让我过去了……看来向导的角色，只能交给你啦?。” 思索片刻，爱莉希雅一副颇为遗憾的神情。。 “克莱茵……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我还会来找你的哦?” 冲克莱茵露出了笑容，爱莉希雅走远了。 “她是……？” 爱莉希雅离开后，克莱茵看向了伏幽，她觉得，这名粉色头发的少女，似乎让自己有种天然的好感。 “哦，她啊，爱莉希雅，一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跟谁都自来熟……顺便说一句，你未来的上司，梅比乌斯，不是很喜欢她。” 当然，梅比乌斯对自己的印象同样不怎么样……伏幽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对于这一点，伏幽觉得自己还是比爱莉希雅那家伙有着自知之明的。 瞥了一眼爱莉希雅的背影，伏幽朝着梅比乌斯实验室的方向走去，招呼起克莱茵。 “不说她了，我先带你去梅比乌斯博士那里。” “哦……好的。” ———————————————————— 抵达实验室的时候，伏幽惊讶地发现，梅比乌斯实验室的警卫系统不知何时已经解除了。 可能是为了防止格蕾修被误伤？一边思考着，伏幽一边敲了敲门。 随即，伏幽就发现了实验室的门是开着的。 梅比乌斯什么时候对实验室的安保这么漠视了？ 思考片刻，伏幽直接带着克莱茵走了进去。 既然门是开着的，不就说明默认来客进入吗？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息迎面而来，腥味弥漫在整个实验室中，越深入，那股血腥味就越发浓郁。 忍着生理本能的恶心，克莱茵脸色惨白，但注意到走在前面的伏幽面色平静，于是强打精神，继续走了下去。 直到遇见了一个身着白大褂的身影后，克莱茵才明白了血腥味的来源——实验体上的一具可以称之为被大卸八块的身体。 梅比乌斯正全神贯注地摆弄着自己眼中的实验素材，手上的手术刀飞速挥舞着，似乎只要慢一点，眼前的实验体就会被什么人夺走一样。 没来由的，克莱茵打了个寒噤。 克莱茵发誓，这短短一天给自己带来的冲击，远远超过过去十几年中自己的恐惧之和。 “嗯，看上去我们来的似乎有些不是时候……” 见梅比乌斯还在专注于自己的实验，伏幽也清楚打断一名科研人员的研究是多么冒昧的行为，于是领着克莱茵，悄然退到了实验室外面。 “……” 坐在椅子上，克莱茵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 “不用担心，应该只是正常的人体实验而已，梅比乌斯博士尤其精通生物学，偶尔进行一下实验，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见状，伏幽安慰道，虽然他也不知道梅比乌斯进行实验的频率。 …… “可恶，明明身体里没有多少崩坏能，为什么能造成那么大的破坏？难不成和那块核心有关……” 良久，梅比乌斯从实验室内走了出来，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嗯？伏幽，你过来干什么？她又是谁？” 看见了伏幽的片刻，梅比乌斯的话语戛然而止，转而一副警惕的目光。 “博士，你要的助手到了。” 话音刚落，考虑到这种说辞似乎有些不太好，伏幽又补充了一句。 “哦，是布兰卡从穆大陆推荐的那个。” “梅比乌斯博士……您好，我的名字是克莱茵……” 紧张地走上前去，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克莱茵自我介绍道。 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独属于顶级掠食者气息的绿发女人，就是传说中的那一位天才，梅比乌斯博士吗？ 看向梅比乌斯，克莱茵的心中满是好奇。 “哦？克莱茵……有趣，居然真的有人敢到这里来。” 酷似蛇类的竖瞳盯着微微发抖的克莱茵，梅比乌斯挑了挑眉，对眼前和自己发色一样的少女起了一丝兴趣。 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梅比乌斯想了想，朝身上的白大褂擦了一下，随后带着一丝笑容，主动向克莱茵伸出了手。 “你好，克莱茵。” 浓稠的猩红色顿时在雪白的衣服上蔓延开来，而梅比乌斯似乎对此并不在意。 “咕噜……” 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克莱茵战战兢兢地同梅比乌斯握了握手。 谁能想到，在半天之前，自己还是个普通的学生，现在，却要亲眼目睹这炼狱一样的场景。 “啊，很高兴认识你，克莱茵。” 和蔼地说着，梅比乌斯看上去心情不错。 “放轻松，我的实验室没有那么多规矩，只要你完成自己份内的工作就可以了。” 第209章 无暇之人 “嗯嗯，好的……” 稀里糊涂地，克莱茵就答应了下来，全然没有注意到对方话语中的文字陷阱。 见对方如此配合与听话，梅比乌斯更高兴了。 毕竟最近在赶研究进度，有一个助手帮忙，总归是要好一点的。 而对于克莱茵的反应，梅比乌斯非常满意，虽说对方的眼睛中充满着恐惧，但和基地中其他的人相比，梅比乌斯能从克莱茵的身上看到一丝坚定。 只要她敢继续留在这里就够了，即便一开始很害怕，后面喜欢就好哦，就算受不了离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梅比乌斯如是想着。 “嗯？你怎么还在？” 看向一边，梅比乌斯发现伏幽还没有离开自己的实验室。 回想起对方上次和那个粉毛一起乱翻自己的数据库，梅比乌斯的眼神瞬间不善了起来。 “唉，我可是费尽千辛万苦，几次身处险境，才把你的助手安全地带了回来，可博士你对我却是这个态度，真是太让我难过了。” 低下了头，伏幽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你不学爱莉希雅那个家伙的言行举止，我还可以考虑好好和你说话。” 深呼吸了一下，梅比乌斯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了。 “好好，可我倒是觉得，博士你挺吃爱莉希雅的那一套的。” 耸了耸肩，伏幽恢复了正常的语气。 “……不会说话可以不用说，或者让我给你做个手术，把嘴巴缝上也是不错的选择。” 眯了眯眼，梅比乌斯没好气道。 “我最近可是很忙的，有什么事情赶紧讲。” 不耐烦地开口，梅比乌斯一副赶时间的样子。 考虑到律者身体还没有研究完毕，不知道还能隐瞒上面的那群家伙多久，加之迦尼萨的残骸也将运往总部…… 现在，梅比乌斯恨不得一天工作二十五个小时。 “哦，倒也没什么，在带你的助手从穆大陆返回的时候，我们遭到了不明势力的袭击，对方精通无人机技术，似乎对逐火之蛾抱有恶意。” 简单地阐述了一下情况，伏幽开口道。 “所以，我想和博士你说明一下，指不定你对那个家伙有什么办法呢？” “真的有妄图和逐火之蛾对抗的疯子么，不自量力……行，我会上心的。” 一直闷在实验室里，梅比乌斯最近并没有去了解外面的事情，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触逐火之蛾这种组织的霉头。 “对了，下次别在我进行实验的时候进来……不对，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开口嘱咐起伏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梅比乌斯狐疑地打量起对方。 一直潜心研究的梅比乌斯这才察觉，自己不是早就开启门禁系统，防止有人来打扰自己的实验了吗？ “嗯？实验室的门不是没关吗？” 闻言，伏幽微微感到有些惊讶。 “啧……难道又是爱莉希雅那个烦人的家伙干的？” 皱着眉头，梅比乌斯有些疑惑。 “应该不是她，我带着克莱茵回基地的时候，爱莉希雅已经在等着我们了，然后她又去找痕，按理说不会到这里才对。” 虽然不怎么爽爱莉希雅，但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伏幽还是为其解释了一句。 “那还真是怪事……除了她还会有谁？总不能是布兰卡和格蕾修？” 听到了伏幽的解释，梅比乌斯嘟囔起来。 除了爱莉希雅，还有哪个家伙长着熊心豹子胆，敢在自己做实验的时候打开自己的实验室大门？ 而与此同时，逐火之蛾基地内的某处，角落里亮起了微微的一丝红光。 …… “让我找到证据了！你们果然和那些灾难和怪物有关系……” 机械工坊内，维尔薇睁大了眼睛。 早在确定了逐火之蛾基地的位置后，维尔薇就悄悄地往里面投放了自己的机械造物。 操纵着事先潜伏好的微型无人机，维尔薇通过自己的造物观察起了逐火之蛾的内部情况——比如梅比乌斯实验室里的情况。 而好巧不巧地，维尔薇赶上了梅比乌斯正在对第二律者尸体进行研究的时候。 实验室培养舱里那些怪物的残骸，手术台上被解剖的“人”，以及梅比乌斯随手放下的，关于崩坏研究资料…… 维尔薇感觉，自己已经逐渐接触到这个所谓逐火之蛾的真相了。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维尔薇控制着无人机离开了梅比乌斯的实验室，然而，就当她准备将一切恢复如初时，伏幽带着克莱茵回来了。 在对方的手上吃过亏，维尔薇也不清楚强大如对方，是否能感知到自己的无人机，于是只得提前离开，留下了门禁系统被破解的梅比乌斯实验室。 …… “算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实验室中，懒得对关于实验室大门继续深入思考，梅比乌斯现在满脑子都是第二律者那具在自己眼中美丽无比的身体。 “新来的……嗯，克莱茵，麻烦你帮我把实验室里……不，桌子上的资料先整理一下，整理完成后就可以休息了。” 挤出了一丝笑容，梅比乌斯和颜悦色地朝着克莱茵开口道。 “好，好的……” 不明所以，克莱茵点了点头，心中涌现出一丝感激。 想必是梅比乌斯博士照顾自己，所以才交给自己如此简单的任务…… 毕竟，整理桌子上的资料才需要多长时间，又能有多少资料需要整理？ 这么看来，这位博士也没有看上去的那么恐怖嘛！ “那我就先行告辞了，等得到有关那位幕后黑手的消息的话，我会前来告知你的，梅比乌斯博士。” 见该交待的事情已经说完了，伏幽也没有了继续在这里待下去的兴致，转身朝克莱茵挥了挥手。 “再见，克莱茵，希望你在这里能有一段愉快的时光。” “嗯嗯，再见！” …… 翌日清晨，梅比乌斯实验室的门口。 伏幽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么早就再度回到这里。 一想到一会儿自己要和梅比乌斯说什么，伏幽就面色古怪。 昨天夜里，逐火之蛾运输迦尼萨躯体的运输队被袭击了，而迦尼萨的身体组织，下落不明。 根据痕的推断，那个截取迦尼萨躯体的幕后黑手，与袭击自己与克莱茵的家伙，是同一个人。 而那个在梅比乌斯眼中那个“不自量力”的家伙，却劫走了梅比乌斯渴望的实验素材。 “嗯？克莱茵，来这么早啊。” 刚准备敲门，伏幽就看到了大门被打开，身形摇晃的克莱茵从里面走了出来。 被新人的工作热情所触动，伏幽感叹道。 “工作完成了…我……我可以……下班，去休息……” 似乎没有听到伏幽的话，口中喃喃自语着，克莱茵双眼失神，仿佛遭到了什么非人的折磨一般。 “休息？可现在不是刚刚到上午的工作时间吗？” 闻言，伏幽好奇地问了一嘴。 “……什么？” 克莱茵一怔，看上去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克莱茵，现在是逐火之蛾的上午工作时间，该回来工作喽……” 与此同时，实验室里，一道慢悠悠的声音传了出来。 “好的……博士，我马上就来……” ———————————————————— ps： 晚上考高数 作者要临阵磨枪 第二章晚发 第210章 剥削 “你没事？怎么看上去像是一夜没睡？科研人员都是这么辛苦的吗？” 关切地看向克莱茵，伏幽发现对方的精气神俨然萎靡了下去。 整整一个晚上没有睡觉，并且在进行高强度的脑力工作，克莱茵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没关系的……我还可以继续工作……” 但少女还是强打精神，行尸走肉般地从伏幽的身旁走过。 直到现在，桌子上的资料，克莱茵才堪堪整理完成。 “可是……门在那边啊？” 指了指克莱茵的反方向，伏幽提醒道。 “……哦，谢谢。” 机械地转过身，克莱茵却力不从心，猛然间跌倒，直接一头扎向了伏幽。 “这孩子……” 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因为疲倦而原地睡着的克莱茵，伏幽脸上不由得露出一副慈祥之色。 “嗐，这个博士也太不当人了……” “克莱茵，新的一天开始了，该工作了呦~” 在伏幽悲天悯人的神色中，梅比乌斯笑眯眯地从实验室内走了出来。 “喂，你要对我亲爱的助理做什么？” 看见了门口的伏幽，梅比乌斯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头。 虽然对方给自己的印象比爱莉希雅要好上那么一点，但梅比乌斯可没有忘记这家伙之前和那个粉毛乱翻自己数据库的情形。 “梅比乌斯博士，我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句，虽然克莱茵已经读大学了，但归根到底，她还只是个未成年人。” 无奈地摇了摇头，伏幽朝梅比乌斯开口道。 “无论是从身心健康还是人道主义来考虑，让她通宵工作，这可不是什么合理的做法。” 话说出口，就连伏幽都感到了些许荒谬。 梅比乌斯实验室里的风气，已经轮到自己这只崩坏兽来仗义执言，甚至搬出人道主义了吗？一念至此，伏幽唏嘘不已。 “呵，克莱茵可是自愿的……你说对，克莱茵？” 不准备和伏幽进行争辩，梅比乌斯将视线投向克莱茵。 经过了一个晚上的相处，梅比乌斯可以确定，如果对方一直留在这里，一定是一个非常好用……不，非常胜任的助理。 “呼…呼……” 然而，回应梅比乌斯的只有一阵轻微的鼾声。 瞬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咳咳，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嘛，等研究都结束了之后，我自然会给克莱茵放长假的……” 似乎感觉自己的确有些不近人情了，看向仿佛下一刻就能原地睡着的克莱茵，梅比乌斯有些心虚地瞥过了视线。 克莱茵初来乍到，自己就把对方当做了一个不知疲倦的工具人来使用，的确有些不好。 “毕竟，这一段时间，要研究的东西确实有些多了，迦尼萨的素材不也快要到逐火之蛾了吗？可我手头上的事情还没有忙完呢。” 慌忙之中，梅比乌斯还是找到了理由。 “这样啊……那你和克莱茵的工作节奏可能要放慢一点了。” 扶着几乎已经昏迷过去了的克莱茵走向座位，伏幽若有所思。 “什么意思？” 不解地看着伏幽，梅比乌斯等待起对方的下文。 “很遗憾地告诉你，博士，你的实验素材没了。” 叹了口气，伏幽告知了这个对于梅比乌斯极其糟糕的消息。 “实验素材……没了？” 愣了一下神，下一瞬，梅比乌斯直勾勾地盯着满脸无辜的伏幽。 梅比乌斯的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却还是不愿意往最坏的那一方面想象。 “对，就在昨天夜里。” 艰难地露出一副难过的神色，伏幽开口道。 “所有从澳洲出发的运输队，都在昨天夜里被袭击了。” 闻言，通宵了几夜的梅比乌斯眼前一黑。 自己这几天加班加点，几乎是废寝忘食地研究第二律者的身体，不就是为了迎接即将抵达逐火之蛾基地的那个大家伙——迦尼萨吗？ 作为帝王级崩坏兽，给澳洲带来了巨大损失的存在，迦尼萨的研究价值不言而喻，对于梅比乌斯来说，自然没有放过这个宝贵的素材的想法。 “……那还剩下多少素材？总有运到基地里的？” 略微一思索，梅比乌斯就心知肚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怀着一丝侥幸，问起伏幽。 哪怕只有一点迦尼萨的素材运到基地中来，梅比乌斯都有无数种的方法搞到它。 “一点都没有剩下，对方劫下了这一批次的全部迦尼萨躯体，并且向逐火之蛾宣战。” 面色古怪，伏幽向梅比乌斯阐述着现在的情况。 “长话短说，就在昨天晚上运输部队突然失联的后一分钟，一名自称［维尔薇］的少女，直接入侵到了逐火之蛾内部的网络，高调地宣战了。” “当然，那个时候你的实验室是关闭的状态，考虑到可能会打扰到你进行实验，大家都没有来通知你。” 看着已经不知说什么是好的梅比乌斯，伏幽抢先一步补充道。 “凶手就是先前那个袭击了我和克莱茵的家伙，没想到这一次她摆脱了幕后的身份……真是太狂妄了。” 说到这里，伏幽摇了摇头，在他看来，维尔薇不会有半点胜算的。 不说她对抗的是前文明最为庞大的组织，单单是爱莉希雅这种强大到非人的存在，就不是这个时间段里的人力所能战胜的。 “还有补救的方法吗？我是说，澳洲的迦尼萨躯体是否还有残余？” 但梅比乌斯对这些都不关心，她现在只在乎关于迦尼萨素材的问题，看着伏幽，梅比乌斯连忙开口道。 “毕竟是帝王级崩坏兽的庞大躯体，素材还是有的，但现在通知澳洲的部队继续从迦尼萨的身上提取素材的话……” 思索片刻，伏幽缓缓开口，似乎觉得计划并不怎么可行，又摇了摇头。 “但我觉得，既然对方有着足够的实力可以拦截逐火之蛾的运输部队，继续运输也只会造成无谓的耗损。” 见自己研究迦尼萨的计划彻底泡汤了，梅比乌斯咬牙切齿。 “呵……真有趣……” 强压着怒气，顶着黑眼圈，梅比乌斯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火焰。 “博士，别气坏了，虽然迦尼萨的素材没有了，但是突进级崩坏兽还有很多啊，反正都是崩坏兽，完全也可以研究，不是吗？” 一边，伏幽还在恰到好处的煽风点火。 “你懂什么，帝王级崩坏兽和突进级能一样吗？！” 瞪了伏幽一眼，梅比乌斯恶狠狠地开口。 好不容易招来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助手，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实验进度因为维尔薇而被拖后，梅比乌斯再也按捺不住了，暴怒地咆哮起来。 “维尔薇——！！！” 梅比乌斯被彻底惹恼了。 她决定亲自出手，逮捕那个敢对逐火之蛾宣战的嚣张家伙。 第211章 线下真实 迦尼萨躯体被拦截的一个星期后。 深夜，逐火之蛾基地内。 拇指大小的微型自行机器人窸窸窣窣地运动着，正将画面远程传输回某一台终端设备。 “那个绿色头发的老阿姨最近在干些什么呢？” 翻阅着逐火之蛾内部传来的影像资料，维尔薇百无聊赖。 根本就没有人能发现自己，即便是逐火之蛾，内部也被自己渗透成了筛子。 “真没有挑战性，还以为你们能找到我呢，梅比乌斯名过其实了……” 摇了摇头，维尔薇伸了个懒腰。 “嘿，你的愿望完成了，维尔薇……” 幽幽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瞬间，维尔薇错愕地转过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欸？” 疑惑地缓缓回头，一道黑影却在她的视野中急速放大。 “别别别……” 神色惊慌，维尔薇刚想说什么，却已经迟了。 “嘣——” 一拳将眼前的灰发少女打晕了过去，伏幽心情舒畅。 对于这个令自己坠机的家伙，伏幽的这一击多多少少带了些私人恩怨。 伏幽最烦这些躲在安全的地方做幕后黑手的家伙，他们会让麻烦源源不断地产生，而且根本无法根除。 比如说，某位喜欢使用魂钢身躯到处游走的金发天命大主教。 想必维尔薇也没有想到，跟着梅比乌斯的指引，自己能顺着网线，找到她的秘密基地里来。 “伏幽，对待女孩子，要温柔一些啦?” 轻盈地越入了机械工坊，爱莉希雅轻轻地抱起维尔薇，略带不满地开口。 “任务完成了，目标失去了抵抗能力，窝点也已经查明。” 没有管一旁的爱莉希雅，伏幽冲通讯器开口道。 ———————————————————— “入侵逐火之蛾基地，却没有对自己的机器人加入反追踪的模式，被逮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该说她自信，还是狂妄呢？” 监狱外，梅比乌斯心情大好。 那个叫维尔薇的家伙，可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还居然敢称呼自己为“绿头发的老阿姨”，梅比乌斯根本无法忍受。 “其实，我觉得可以维尔薇她加入我们。” 冷不丁地，爱莉希雅在一旁提出了异议。 此话出口的瞬间，气氛安静了下来，在场的各位都错愕地将视线投向了爱莉希雅。 “她可是与逐火之蛾作对的犯人，爱莉希雅。” 打量着爱莉希雅，梅比乌斯神色不善。 “你凭什么会以为那个家伙会乖乖配合，加入我们，成为逐火之蛾的一员？” “嗯……独属于少女的直觉？” 思索片刻，爱莉希雅歪了歪头，企图蒙混过关。 “好啦好啦，我只是觉得，她是一个天才，如果才能就此被埋没的话，未免太过可惜了……所以，为什么不让她加入逐火之蛾呢？” 见梅比乌斯还是一副严肃的表情，爱莉希雅解释了起来。 “哈？爱莉希雅，你在开什么玩笑？！” 听到了对方可以称得上离谱的理由，梅比乌斯懵了。 原本，她的心里就在隐隐地为自己的实验进程被耽搁而感到生气，再听到了爱莉希雅的话后，更加地怒不可遏了。 “那个犯人都干了些什么东西，你都忘了吗？袭击克莱茵和伏幽，拦截逐火之蛾的运输部队……这种危险的家伙，你居然想要她加入逐火之蛾？！” “不要生气嘛，梅比乌斯博士?” “……我的实验进度，都被这个家伙给耽搁下来了！” 死死地攥紧拳头，梅比乌斯直勾勾地盯着爱莉希雅。 其实，梅比乌斯的实验被耽搁下来，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能全然当做坏事…… 不知怎地，看着气急败坏的梅比乌斯，伏幽忽然替克莱茵感到了些许心安。 “嗯……爱莉希雅说的也不无道理，梅比乌斯博士考虑得也很周全……” 见梅比乌斯与爱莉希雅产生了分歧，痕开始充当起和事佬。 “对了，伏幽，关于犯人维尔薇的事情，你怎么看？” 转向伏幽，在后者一脸一脸莫名其妙的神色中，痕开口问道。 在第二次崩坏与讨伐迦尼萨的事件后，靠着自己的实力和战功，伏幽在逐火之蛾部队里也有着不少的传奇色彩，几乎可以称得上战士们的楷模之一。 ——如果抛开伏幽那糟糕的训练成绩不谈的话。 哪怕是像痕这样的老牌战士，与锋芒毕露的爱莉希雅和伏幽比起来，也显得有些黯然失色了。 所以，和爱莉希雅一样，伏幽的意见同样不容忽视。 于是乎，在爱莉希雅提出了这个看上去突发奇想的建议后，痕想问问伏幽对此持有什么态度。 “虽然爱莉希雅的想法有些天马行空，但也不是没有实行的可能性……” 出乎意料的，伏幽点了点头，看似被爱莉希雅所说服。 “毕竟，与逐火之蛾整个组织对抗，已经能说明她的不凡了。” 考虑到对方孤身一人就敢于对抗整个逐火之蛾，饶是伏幽也不由得为之赞叹。 上一个对抗整个世界力量的家伙自己见过，现在还在太虚山里跟着程立雪修行呢……而维尔薇，显然是一位正常人类，没有律者那样恐怖的权柄。 作为十三英桀中除了梅比乌斯外的另一名科学家，伏幽毫不怀疑对方的才能。 让对方加入逐火之蛾，对自己没有任何的坏处，相反，如果能引起对方研究量子之海的兴趣，自己回到本征世界的可能性又可以增加几分。 只是…… 作为逐火十三英桀之一，原来维尔薇一开始处于逐火之蛾的对立面吗？这倒是让自己有些始料不及了…… 那凯文呢？现在的凯文，与现文明中世界蛇的尊主应该也有所不同？而赤鸢仙人，在如今的时间段又是什么情况呢？ 不由自主地，伏幽联想到了那个男人……以及符华。 “但是，爱莉希雅，贸然招募一位原先反对逐火之蛾的存在加入，的确存在着风险……” 虽然心里还存在着疑惑，但表面上维持着平静的神色，伏幽淡然开口。 “如果对方在今后的日子里有什么出格的行为，你是要为之负责的。” “放心地交给我，我相信和那个女孩子好好交流之后，她会同意加入逐火之蛾的?” 下意识地忽略了伏幽的警告，对于劝说那个与逐火之蛾作对的家伙，爱莉希雅似乎充满了信心。 “哼，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别后悔，爱莉希雅。” 很显然，对于那个耽误了自己的研究进程的家伙，梅比乌斯可没有准备给维尔薇什么好脸色。 “现在，就让我亲自去审问她！” 美滋滋地打开牢门，还在想着该如何恐吓对方，然而下一刻，无所不能的梅比乌斯却傻眼了。 “维尔薇……人呢？” 第212章 不过尔尔 打开牢房，看着空荡荡的内部，众人面面相觑。 “她也许从这里跑了？” 良久，伏幽第一个开口了。 “废话，我又不瞎……但那个犯人到底是怎么离开的？” 不解维尔薇是如何做到的这一切，梅比乌斯几乎快要抓狂。 “不，她肯定还没有走远，现在就进行追捕，一定要把犯人给抓回来！” 几番被维尔薇占据上风，梅比乌斯感到面子有些挂不住。 “这算是加班吗？” 一旁，伏幽发出了灵魂拷问。 “你……” 见对方在这个节骨眼上还问出这种问题，梅比乌斯甚至第一时间忘记了生气。 “哈哈，活跃一下气氛……那我先去找维尔薇啦！” 在梅比乌斯反应过来之前，伏幽挥了挥手，径直地离开了牢房。 加班啊……自己已经几千年没有加过班了，再次遇到这种情况，真是令人感到怀念，路上，伏幽唏嘘不已。 那就提前把维尔薇给逮捕回来，让大家都早点休息。 一向心善并且善解人意的伏幽如是想道。 ———————————————————— 逐火之蛾基地外围，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形自阴影中浮现。 “呼……凭你们可抓不住我……” 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脸颊，维尔薇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虽然因为疏忽大意，导致了自己短暂地身陷囹圄，甚至被揍了一顿，但是维尔薇依旧非常开心。 自己成功入侵了逐火之蛾，并且大摇大摆地在赫赫有名的梅比乌斯博士眼皮子底下越狱…… 对于［大魔术师］来说，这已经是一次完美而又刺激的魔术秀了。 “动作真快啊，梅比乌斯……老阿姨，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小声嘟囔了一句，维尔薇唤出了不知何时潜藏在基地外围的无人机，准备搭乘上去，先行离开逐火之蛾的基地。 然而，在无人机刚刚升空，朝维尔薇飞过来时，变故突发。 “轰——” 陡然间，无人机被一道看不清形态的打击所击毁。 “太不礼貌了，不辞而别的话，岂不是显得梅比乌斯博士招待不周了……你说对，维尔薇？” 顺着维尔薇的踪迹，伏幽缓缓显露身形，微笑着说教了起来。 “所以，还是回去做牢……做客，相信梅比乌斯博士会好好招待你的。”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过来的……” 然而，回头看向伏幽，维尔薇表现得非常淡然，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了。 “总有一些热情的观众会打扰到魔术表演，所以每个魔术师在登台前，都要做好突发状况的准备，自然，我当然也不例外。” 看着伏幽，维尔薇慢条斯理道。 最近一段时间对逐火之蛾进行调查，维尔薇已经搞清楚了先前因为情报片面而导致的乌龙。 执行护送任务的根本不是那个“痕”，而是逐火之蛾一名名为“伏幽”的新兵。 听说对方是逐火之蛾里的红人后，维尔薇还特意调查了伏幽自加入逐火之蛾以来的战斗记录。 自然，维尔薇也了解到，就算那天自己成功地截下了克莱茵，也无法从这位助手的口中得知任何事情——毕竟，人家甚至还没有正式入职。 但俗话说得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维尔薇没有不在乎这些旁枝末节的东西。 在了解了这些事情后，她的第一步动作，就是参考伏幽对迦尼萨的讨伐记录，把［对痕武装-001］优化为了［对伏幽武装-001］。 至于［对痕武装-001］，则是暂时存放了起来，以做后备。 而现在，就到了检验［对伏幽武装-001］是否成功的时候了！ “接下来，就是最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眼中露出期待的光芒，维尔薇摆弄起头上的帽子。 “这可是我专门为你进行的魔术表演，可别让我失望啊……” “呵呵，区区无人机，早就被我撕碎了无数台，难不成你习惯好了伤疤忘了疼？或者说，下一次揍你的时候需要再用一点力？” 瞥了对方一眼，伏幽根本没有把维尔薇的反应放在心上。 “不不不，你的确是隶属于逐火之蛾实力强大的战士，但是根据你的特点，我早已做出了针对性的武器……” 自信满满地按下按钮，维尔薇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对伏幽武装-001］，出来！” 随着维尔薇的召唤，一台泛着金属光泽的机器人从地里随之钻出。 “澳洲的那只怪物是叫迦尼萨，对？我可是专门找到了你协同爱莉希雅与它对战的资料，就是为了找到反制你的方法。” 见伏幽似乎对［对伏幽武装-001］有些好奇，维尔薇骄傲地开口。 “就凭它吗？” 感知到了爱莉希雅正在赶来的路上，伏幽没有拒绝和维尔薇多聊几句。 “当然，我可是看见了，攻击迦尼萨的时候，你可是表现得有些力不从心，甚至没有击穿它的装甲。” 摇了摇头，维尔薇似乎已经吃定伏幽了。 “我的［对伏幽武装-001］装载了由我亲自研发的合金装甲，面对它，你根本没有办法破开防御。” “怎么样？没有办法了……没必要沮丧，毕竟你的实力和那个爱莉希雅相比，不过尔尔。” 将所有的突发情况都考虑了一下，维尔薇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半点输的可能性。 只要在短时间内解决伏幽这个麻烦，逐火之蛾的人追不上来，自己仍然可以继续对抗逐火之蛾的旅途。 “喂喂……真是不礼貌的家伙啊，居然这么看扁我么……” 闻言，伏幽差点气笑了。 得，下次出工的时候还不能太过摆烂，不然还真的容易被认为是软柿子。 “只是根据客观数据得到的结论罢了。” 对于伏幽的话，维尔薇只是耸了耸肩，朝后方示意了一下。 “上，［对伏幽武装-001］！” 看着维尔薇一副尽在掌握中的样子，纵使对方有着天才的智商，伏幽也觉得“磨砺”一下对方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 “看来你并不知道什么是锋芒内敛，不过问题不大，你马上就会明白的。” 缓缓地走向了维尔薇，伏幽语气轻柔。 “放心，梅比乌斯博士精通生物学，她会治好你的。” “寸劲·开天。” ———————————————————— ps：三角洲打得太爽了，猛攻把把小两百万撤离，直接忘了时间，五点开始玩的，想起来时间都晚上十点了…… 第213章 越狱高手 当爱莉希雅听到异响，赶到维尔薇准备离开的地方时，战斗……或者说虐打，已经结束了。 沿着这一路，机器残骸，载具碎片，以及遗落的各式各样的武器……很难想象，刚刚在这里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所有的机械都惨不忍睹地横卧在地上，爱莉希雅眼尖地发现，前方不远处，一团几乎被拧成麻花，看不出原来形态的钢铁上，吊着一道人影。 爱莉希雅看见，伏幽正静静地站在那道人影的前方。 …… 维尔薇有些疑惑。 明明对方没有办法击穿迦尼萨的防御，现在却轻易撕裂了自己潜心研发的［对伏幽武装-001］。 并且以完全不似人类的力量，将自己的造物给扭成了一团废铁。 难道在这一个星期内，逐火之蛾研制出了什么可以飞速提升战斗力的东西？ 不可能啊……明明逐火之蛾的基地里有着自己安置进去的机器人，如果有什么消息，自己应该可以第一时间得知的才对。 一边沉思着，剧烈的疼痛从身体上传来，维尔薇嘴角狠狠一抽。 根本无法控制四肢……大概是骨折了，钻心的疼痛感遍布全身，维尔薇现在无比虚弱。 但是看了眼一地的金属残骸，维尔薇忽然又感到了一丝庆幸。 自己需要感谢他收力了吗？ 维尔薇明白，如果面前的这个家伙没有收手，而是以撕裂［对伏幽武装-001］一样的力道对待自己，自己将没有半点存活下来的可能。 “咳……看来每个人都有疏忽的时候。” 承认了自己的失误，维尔薇苦笑一声，看向伏幽，示弱道。 “其实你可以把我放下来，让我们心平气和地好好谈谈。” “我可不敢，谁知道你有没有继续逃跑的底牌……所以，只能委屈你先吊在这里啦。” 站在维尔薇的身前，伏幽缓缓地摇了摇头，思索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教训而已，不过没有想到，你的身体居然如此羸弱……明明你很聪明，为什么不增强一下自身呢？” 伏幽承认，他没有想到，抛开思维和科技造物，维尔薇和那些普通人一样，肉体同样的不堪一击。 只是轻轻地敲打了一下对方，居然险些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没关系，梅比乌斯博士很快就能过来，到时候，让她把你带回实验室治疗就可以了。” 由于有着补救的措施，加之对方的伤势并不致命，伏幽并不怎么急。 “呵……那个老阿姨？没想到，我又要落入她的手里了……” 虽然此刻狼狈不堪，但维尔薇还是俏皮地笑了出来。 “对啦，刚刚的那招，是传说中的神州功夫吗？我看你的资料，好像是来自神州的武术世家……” “当然，那一招属于寸心拳法中的一式，整个神州都没有多少人会的。” 大言不惭地承认道，伏幽故作深沉状。 “你很聪明，维尔薇，但是在我看来，科技的力量终究不属于本身，想必在这次之后，你也深有体会了。” “……这是属于武术的胜利。” 某只靠着极其强横的崩坏能，到处碾压其他人的审判级崩坏兽，如是恬不知耻地开口道。 “……” 维尔薇微微开口，刚要嚅嗫着什么，却被一道灵动的声音所打断。 “嗨，维尔薇，我可算找到你啦?” 粉色的身影跃到了被吊起的维尔薇身前，活泼地开口。 “唔……看上去你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太好，伏幽，你还真是粗暴呢?” 转而看向伏幽，爱莉希雅似乎在为维尔薇说话。 “如果你可以比我更早地找到犯人，并且压制住犯人的抵抗，我当然不会伤害她……” 见爱莉希雅来到了这里，伏幽朝后转身，缓缓地开口。 “嗯？伏幽，你要去哪？” 见到伏幽有着离开此处的打算，爱莉希雅连忙开口。 “犯人被我抓到了，接下来的交接工作交给你应该不过分？” 头也不回地说着，伏幽一边走，一边冲后方摆了摆手。 “我可不想大半夜地跑到梅比乌斯博士那个阴森森的实验室里……会做噩梦的。” 其实不然，伏幽只是害怕押送维尔薇回去之后，梅比乌斯对其进行审问，会让自己留下来协助工作。 秉持着少给自己找麻烦的思想，伏幽自然不会想着去加班——自己又不是克莱茵，不需要去亲近梅比乌斯。 “好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放心地交给我?” 闻言，爱莉希雅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嗯……伏幽走了，接下来，就是属于我们两个女孩子的时间啦！” 开心地搓了搓手，爱莉希雅凑近了维尔薇。 “伏幽一直都是那个样子，你不要太介意……相处久了之后，你就能发现，他是个很腼腆，并且十分友善的人呢?” “需要我把你放下来吗？不，我想想，你现在全身是伤，没办法自己行动……” 看着自顾自絮絮叨叨的爱莉希雅，维尔薇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爱莉希雅，逐火之蛾最强的战士……” 良久，维尔薇开口了。 盯着爱莉希雅友善的面容，维尔薇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她可不相信，一击杀死了迦尼萨，成功讨伐了第二律者的爱莉希雅会和现在表面上所展现的一样和蔼。 “什么最强不最强的啦，伏幽和痕他们也是和我一样优秀的战士，我们都是一样的啦?” 听着维尔薇对自己的称呼，爱莉希雅看上去却有些不以为然。 “你还真是大胆，一直以来调查逐火之蛾，甚至一个人宣战……就连定位到你的位置，我们都花了好久呢?” 看着凑近的爱莉希雅，维尔薇想朝后退，却因为被吊在了金属残骸上，根本无法做到。 维尔薇能感觉到，对方在自己耳旁讲话而传来的阵阵热息。 “……” 直勾勾地盯着爱莉希雅，维尔薇无言。 “不用那么紧张，回到梅比乌斯博士的第一研究所之前，就让我们好好地聊聊关于女孩子之间的话题?” ———————————————————— 翌日清晨，逐火之蛾的员工餐厅中，面对着一群新兵，伏幽夸夸其谈了起来。 “你们不知道，在神州，豆汁得溜边儿喝，那才叫一个地道……” “伏幽老大，豆汁是什么？和豆浆一样吗？” 新兵们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当然不是，我和你们说啊……” 端起手中的豆浆抿了一口，伏幽还准备继续说下去，却被无情地打断了。 “总算找到你了，伏幽……” 梅比乌斯忽然找了过来，一副急匆匆的神色，见状，新兵们顿时作鸟兽散。 不过梅比乌斯对此俨然已经习惯了，并没有多少在意。 “博士，不去抓紧时间审问维尔薇，却来找正在吃早饭的我吗？有点意思哈……” 看着梅比乌斯，伏幽微微眯起眼睛，他一向不喜欢在自己吃饭的时候被莫名打扰。 “维尔薇……她又越狱了。” 面色阴沉，梅比乌斯愤然道。 “啊？” 第214章 委托 “博士，恕我冒昧，真的不是您亲自放走了维尔薇吗？” 犹豫了片刻之后，伏幽还是问起了梅比乌斯。 “……你觉得呢？” 沉默片刻，梅比乌斯直勾勾地盯着伏幽。 虽然非常不爽于伏幽的话，但维尔薇的确逃跑了，她也确实不好说什么。 “也是，怎么可能是梅比乌斯博士呢，呵呵……” 打了个哈哈，伏幽避重就轻了过去，开始转移起话题。 “既然维尔薇已经成功地逃离了这里，那么接下来，您准备怎么做呢？梅比乌斯博士？” 虽说知道梅比乌斯因为被维尔薇阻碍实验进程而愤怒，甚至不辞辛劳，亲自查找出维尔薇的基地并将其抓捕…… 但面对如今的这种情况，饶是伏幽，也觉得一切未免也太过离谱了。 如果说维尔薇第一次的成功逃离是侥幸，可对方却在伤势不轻的情况下，依旧成功地从戒备森严的逐火之蛾内部监狱逃离。 会不会是爱莉希雅干的？看上去她对维尔薇非常有好感，不，那个粉毛对任何一个人都有着莫名其妙的热情…… 况且，在此之前，爱莉希雅应该不认识维尔薇，并不存在帮助对方的动机。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有能耐，真是个麻烦的家伙……不过，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正当伏幽还在思索的时候，梅比乌斯缓缓开口。 “这次抓到她，我一定要把她囚禁在一个根本无法离开的地方……” 看着梅比乌斯阴翳的神色，伏幽觉得，自己从眼前的这位博士身上，感到了一丝类似于毒蛇的气息。 “有个与世隔绝的孤岛，就挺不错的……咳咳，说远了。” 意识到自己偏题，梅比乌斯轻咳了几声。 “所以，又需要我去对维尔薇进行抓捕吗？” 抢先一步，伏幽猜测起梅比乌斯前来的目的。 “不，这一次我亲自过去找她……找你也不是为了参与抓捕任务，我有另外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出乎伏幽的预料，对于自己的话，梅比乌斯却摇了摇头。 “先不说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做，梅比乌斯博士，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逐火之蛾的高层似乎并不允许你随意离开逐火之蛾的管理区域。” 觉得对方没安什么好心，伏幽开口道。 “议会的那一群老顽固？他们只会躲在逐火之蛾的背后指手画脚，根本不知道人类如今面临着什么情况。” 说起逐火之蛾的管理层，梅比乌斯嗤笑一声，一副不屑的模样。 当然，不限于逐火之蛾高层们的勾心斗角与尔虞我诈，最重要的一点，是那些家伙经常找各种理由中断梅比乌斯实验室的研究经费。 对此，梅比乌斯自然耿耿于怀。 “崩坏的影响正在逐渐扩大，逐火之蛾还能对民众隐瞒多久？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会有越来越多类似维尔薇的家伙反对逐火之蛾。” 梅比乌斯知道，即便抓住了维尔薇，也只能一时间解气，而随着崩坏的愈演愈烈，迟早会有纸包不住火的一天。 而那些逐火之蛾的高层，却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一点。 “一群老顽固，对于人类的进化格外反感，甚至中断了我的研究资源……” 恨恨地说着，伏幽能看出来，梅比乌斯是真的非常不爽逐火之蛾的议员们。 “那么梅比乌斯博士对于［崩坏］这种灾难还有什么高见吗？我愿闻其详。” 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关键词，伏幽立刻问了起来。 “呵，告诉你也无妨，伏幽……根据我的计算，距离［第三次］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淡然开口，梅比乌斯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第三次］？” 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此时，没有经历过前文明第一次律者降临的伏幽还没有反应过来梅比乌斯话里的含义。 “没错，那种突然涌现出巨量怪物，随之生成一名外貌与人类无异，破坏力极强的个体的现象，也就是大崩坏。” 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梅比乌斯也朝伏幽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初步估计，第三次大崩坏极有可能会在极东区域爆发，而在那里，有着我一个非常欣赏的后辈……我需要你前往那里，去保护她。” “极东区域？听说那里有一所名为千羽学园的贵族学校……” 听到了梅比乌斯的话，伏幽想起了导致自己被困在量子之海里的那个罪魁祸首曾经就读的学校。 现在的这个时间段，凯文还在上学吗？伏幽思索了起来，他想不出凯文在读书时是什么样子，也许是一个高冷的学霸？ “你知道那所学校？那更好了，她就是那所学校里的高中生。” 诧异地瞥了伏幽一眼，梅比乌斯递过了早就准备好的资料。 “她的名字叫梅，是千羽学园里的一名高中生，虽然年纪不大，但确确实实地是一位天才。” “……” 看到了目标人物的形象，伏幽沉默了。 有那么一瞬间，伏幽甚至以为雷电芽衣也被凯文给困在量子之海里了来着…… 现文明的第三次大崩坏同样出现在极东区域，千羽学园里也有着一名和雷电芽衣长得差不多的少女，要说其中没有什么关联，伏幽是断然不相信的。 对于前文明的那位梅博士，伏幽了解的不多，不过，想必就是梅比乌斯委托自己去保护的人？ 毕竟，在这种事情上碰巧的概率也太小了。 “行，梅比乌斯博士，那维尔薇就交给你们了。” 接过了资料，伏幽点了点头。 “嗯？你居然对我的推论没有任何异议吗？那可是大崩坏……你就这样简单地相信了？” 见伏幽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梅比乌斯不禁语塞。 “哦，博士，你比我聪明，这一点毋庸置疑。梅比乌斯博士，我为什么要怀疑一个比我聪明的人所得出的结论呢？” 无辜地摊了摊手，伏幽知道，在某些情况下，相信那些聪明人的话，不失为一种省时省力的选择。 ……就比如现在。 “你……说的对。” 无言了片刻，梅比乌斯喃喃道。 为什么逐火之蛾的那些高层就没有这样的觉悟呢？看着伏幽的表现，梅比乌斯忍不住想道。 ———————————————————— ps：做33任务，一天亏了两千多万纯币，麻了 孩子们，我要回普坝赚钱了…… 第215章 千羽学园的王子大人 众所周知，梅所就读的学校［千羽学园］，是一所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只要进入其中，和人生通关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无论是前文明还是现文明，年轻人们都对进入这所学校趋之若鹜，热情也溢于言表。 但似乎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觉得，至少，某一只崩坏兽对此表现出了异议。 “千羽学园的学生？说是去保护那个梅……可你就给我安排了个这种身份？” 实验室中，伏幽无语地盯着身前的梅比乌斯，忽然觉得那千羽学园也不是非去不可。 “喂……你以为我不知道学校里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吗？我可不想去找不痛快。” 对于梅比乌斯的安排颇为无语，伏幽据理力争。 “放轻松，千羽学园和你认知里神州的高中并不一样，哪怕只是稍微学学，也没有问题的。” 想了想，梅比乌斯开口道。 “我当然知道，博士，但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对知识无比渴望的……” 亲手把西琳和贝拉送到了千羽学园里，伏幽当然知道那里的氛围是什么样子的，虽说时代不一样，但估计大差不差。 但是，对于伏幽而言，他一点都不想去学习——哪怕是去清剿崩坏兽，也比上学好多了。 至于神州的高中，从来就不在考虑范围之内……如果非要选择的话，伏幽宁愿去再度和凯文单挑。 “……” 此时此刻，伏幽只觉得，自己曾经坑西琳和贝拉去上学的那份因果过来找自己了。 “不需要你像一个真正的学生那样，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会有着高度自由的行动权……” 听到了伏幽的顾虑，梅比乌斯淡然一笑。 “况且，多少人渴望进入那所贵族学校还没有任何办法呢……以学生的身份加入进去，在我看来是最合适的。” “要不然安排一个老师的身份给我？博士，听说你在学术界赫赫有名，这点事情应该不在话下？” 本能地抗拒去成为学生，伏幽还企图说动梅比乌斯。 “当然啦，可是你真的要去当老师吗？要知道，千羽学园的老师几乎都在科研领域有着不小的成果……怎么，你有什么学术造诣吗？”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伏幽，梅比乌斯微笑着问道。 “你太年轻了，就算我把你安排过去，恐怕也不能服众……况且相比于空降老师的这个身份，还是转校生更不引人注目？” “……作为交换，下次回到基地的时候，帮我研究些东西呗？” 不等梅比乌斯回答，伏幽继续说着。 “毕竟瞒着议会给你做事，我也是要承担风险的。” “行，在我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可以考虑。” 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梅比乌斯并不认为伏幽能给自己带来什么难题。 到时候，顺手帮他解决一下也不是不行。 看向伏幽，梅比乌斯如此想道，此时，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句随口承诺，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工作量。 ———————————————————— 极东区域，长空市，千羽学园。 与各种故事和动漫里的桥段相同，一个班级迎来了新的转校生时，总能引起些许波澜。 “伏……幽，这位新来的转校生看上去好严肃，和王子大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呢。” “神州面孔还真是少见，听说那里的教育和我们不一样，转校生更罕见了。” “哇……他和王子大人坐在一起欸，好纠结，我到底该选谁好呢？嘿嘿……” …… 对于旁人的议论纷纷，伏幽并没有理会，甚至连任务目标都没有兴趣理会。 直勾勾地看着身边的那道白发身影，伏幽的心中五味杂陈，险些下意识地动手。 不过看到对方完全不知情的样子，伏幽还是按捺住了蠢蠢欲动的内心。 原来，凯文和梅是在同一个班上的吗？伏幽腹诽道，先前，他只知道凯文曾经就读于千羽学园，并不知道其他的事情。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伏幽与凯文成为了同桌。 “呃……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见身边的转校生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看，凯文有些摸不着头脑，忍不住问道。 “哦，没什么，你太帅了，我没忍住就多看了两眼。” 随口敷衍了凯文一句，伏幽还没有从遇到凯文后的震惊中完全走出。 “啊哈哈……这样啊……” 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凯文没有怀疑对方的话，反而是腼腆地笑了起来。 听着对方话语中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清澈和懵懂，以及脸上露出的纯真，伏幽陷入了无言。 无论如何，他也无法把眼前的这个看上去傻愣愣的白毛和那位世界蛇的尊主联想到一起。 虽说人总是会变的，但这前后的跨越幅度，是否太大了一点？ “我叫凯文，平时喜欢打篮球，伏幽，你有什么兴趣爱好吗？” 看着这位年纪和自己相仿，听说从神州来到千羽学园的转校生，凯文主动找起了话题。 “爱好？设计游戏，然后自己进行畅玩，这点算不算？” 思索片刻，伏幽询问道。 “哇！听上去就非常有趣，自己研发游戏的话，是不是很难，而且需要非常多的知识？” 闻言，凯文顿时对伏幽高看了一眼。 “不不不，其实根本没有什么难度，甚至不需要知识……只不过，家产需要比较充盈。” 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在历代帝王进贡给赤鸢仙人的礼品的基础上，伏幽站着说话根本不腰疼。 …… 与凯文谈天说地，不知不觉间，下课铃响起了。 伏幽觉得，抛开对方在现文明的那个身份，凯文还是一个非常合得来的家伙，两个学渣意气相投，越聊越深入。 “其实，我也是有烦恼的……” 悄咪咪地往正在认真学习的梅那里看了一眼，凯文的脸色红了些许。 “没事没事，大家都是好兄弟，有什么不能说的？” 刚来还不到一节课的伏幽，俨然一副与凯文混熟了的模样，自来熟地把胳膊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好，那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不要笑我！” 稀里糊涂地，凯文被伏幽说服了，神色认真地看着伏幽，凯文事先声明道。 “这就对了嘛……说出来就好，指不定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办法呢？” 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八卦的神情，伏幽凑近了凯文。 伏幽并不介意多知道一些凯文年轻时的奇闻轶事，说不定在回到本征世界之后，自己能靠着这些信息，在与凯文打嘴炮时占据上风呢？ 第216章 少年凯文之烦恼 “那我可就真的说了……” 见伏幽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涉世未深，尚不知道兽心险恶的愣头青凯文，悄悄地指了指前方。 顺着凯文指向的方向，伏幽看到了那名正在翻阅着一本厚厚的资料，全神贯注，完全没有察觉到外界动静的紫发少女—— 正是自己此行的任务目标，梅。 “对，就是那个女孩子，梅，班里的同学们都说她是书呆子，但我并不那样认为，而且，梅让我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见伏幽看了过去，凯文继续说着。 “什么气质？能详细说说吗？” 听得津津有味，伏幽示意凯文继续说下去。 “怎么说呢？看到梅的第一眼，就真正地让我感觉到心灵被她吸引了。” 思索了一下，凯文如实地回答道。 “这再正常不过了，个人都会遇到那个真正触及到自己内心深处，感到灵魂上的触动，甚至可以说是命中注定的人物……” 闻言，伏幽面带追忆，不由得闪过一丝柔和的的神色。 “就是这样，以前我也和别的女生约会过，但她们都没有像梅那样带给我的感觉。” 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凯文认为伏幽简直说到自己的心坎里去了。 “那是自然……” 说着说着，刚刚反应过来凯文说了什么，伏幽猛然间一滞。 “以前和别的女生约会过”，“她们”……是什么意思？ 近乎本能地，伏幽感觉到了这位阳光开朗的男孩的故事也不简单。 神色复杂地看着凯文，伏幽没有想到，那位冰冷冷的世界蛇尊主，原来在很久以前还有着情感往事。 “不说那么多了……伏幽，我觉得在我的人生当中，梅就是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一边的凯文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伏幽怪异的神色，还在盯着梅的方向。 “你说……该怎么样让她注意到我呢？” 面带苦恼之色，凯文敲了敲脑袋。 “扑哧——” 不合时宜的笑声传来，凯文看了过去，发现伏幽重新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 伏幽并不能完美地形容自己此刻是怎么样的一种心情，但对比一下如今的这个满脑子想要和梅约会的凯文，以及后世的那位成天要彻底消灭崩坏的家伙，强烈反差带来的违和已经溢于言表。 “咳咳……没什么，绝对不是因为感觉你太卑微才笑出来的……” 轻咳几声，伏幽将嘴角翘起的弧度给强压下去。 “喂喂，你已经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听到了伏幽的话后，不可置信地瞪着对方，凯文嚷嚷了起来。 “咱们可是说好过的，不许取笑我！” 看到伏幽绷不住笑出声来，凯文不满地开口道。 “我可是认认真真地和你说的……伏幽，你真的是太不够意思啦！” “不不不，咱们可是好朋友，我怎么会取笑你呢？” 见状，伏幽改为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缓缓开口。 “凯文，我笑出声，是因为看到你遇到了真爱，我真心为你感到高兴啊！” “啊？真的吗？” 闻言，打量着伏幽，凯文还是有些狐疑。 “真的，骗你我就不是人！” 见凯文还有所怀疑，伏幽直接发誓道。 “呃……不至于不至于……” 摆了摆手，凯文对伏幽卸下了戒心，顺带问了一句。 “那你帮我想想，我该怎么开口约她出去玩呢？” “……” 伏幽直接沉默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在约会方面的经验，凯文足以碾压自己？ 而且，你问我算是问错人了，我怎么知道啊？也许你应该去量子之海里面找瓦尔特，或者去找你的曾曾曾……曾孙齐格飞才是。 毕竟，在恋爱这方面，他们比较有话语权？ “凯文，记住神州的一句古话就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内心疯狂吐槽着，表面上，伏幽却故作玄虚了起来。 “呃，听起来好晦涩难懂啊……” 俨然，此时的凯文大脑直接过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能解释一下吗？” 放弃了思考，凯文希冀地望向伏幽。 “……” 努力地回忆着那些江湖骗子的姿态，伏幽一言不发，风轻云淡地移开视线。 “算了……我有一个好朋友也来自神州，下次和他联系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问问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见伏幽不肯开口，凯文也没有强求。 “唉，到现在，我连她的喜好都不知道，更不要说聊天了……” 趴在桌子上，凯文颓然道。 “你知道吗？梅可是真正的天才，前不久她还前往穆大陆参与了学术研讨会……听说那位梅比乌斯博士也在那里，甚至还和梅进行了交流。” 视线根本没有离开过梅的背影，对比一下自己与对方的成绩，凯文愈发有些难过。 “不，只要我主动一点，并且持之以恒，一定能成功的！” 但是这种消极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在伏幽惊讶的目光中，凯文再度振奋了起来。 “那……祝你成功？” 虽然不好评价此时的凯文，但伏幽还是鼓励起对方。 ———————————————————— 接下来的半个月中，除了进行保护梅的任务，在千羽学园中体验学生生活，伏幽每天的娱乐，就剩下天天看着凯文不断地尝试接近梅了。 摘眼镜，拆发卡……那些幼稚园小朋友们最喜欢的互动，却被凯文用在了梅的身上。 “伏幽，梅今天终于没有无视我了！” 坐回了座位上，凯文满心欢喜地和伏幽分享着心中的喜悦。 “……你在梅看书的时候把人家眼镜给摘了，她能不理你吗？” 目睹了凯文“作恶”的全程，伏幽感到了些许无奈。 “可这总归是一个历史性的突破嘛！” 对于伏幽的话，凯文有些不以为意，转而又有了新点子。 “伏幽，你说，如果我下次摘她的发卡，效果会不会更好？” “喂，你是小学生吗？” 无语凝噎，伏幽还是忍不住问道。 “嘿嘿……” 闻言，凯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的确，这种行为过于幼稚了。 但除了这些举动，凯文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让梅不要再完美地无视自己。 “可怜的凯文呦，简直被那个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看着已经深陷其中的凯文，伏幽唏嘘不已。 凯文如此的热血与单纯，怎么可能追的上即便在科学领域也称得上奇才的梅嘛！ …… 又过了数日后，正当伏幽已经习以为常，准备观看今日份凯文的幼稚戏码时，凯文却打扮得西装革履，满脸欢喜地走到伏幽的身旁。 “伏幽，我成功了！梅同意和我出去约会啦！” “？？？” 震惊地看向对方，一时半会间，伏幽没有反应过来。 这……这是不是太过儿戏了？说好的梅是天才，为什么会吃凯文的这套幼稚把戏？ 良久，伏幽才开始思考起来。 “对了伏幽，今天晚上就不帮你带饭了，我要去和梅共进晚餐啦！” 匆忙地丢下一句话，凯文飞速离开了教室，留下了独自在风中凌乱的伏幽。 “喂！你怎么这么自私！” 第217章 ［第三次］ “最近上映的那部大片看了吗？以前，我也想过要成为一名英雄呢！” 公园的长椅上，挨着梅坐下，凯文仰望着夜空，和对方聊了起来。 “所谓英雄，是在困难出现时将其解决，苦痛袭来时将其背负，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种办法。” 闻言，梅一板一眼地说起自己的看法。 “……我想成为你一个人的英雄。” 夜幕下，凯文轻轻地牵起了梅的手，柔声道。 其实，说出这种话的原因，只是凯文想要看到梅害羞的表情，毕竟类似这种话术，凯文屡试不爽。 “只要你能成为一个人的英雄，也就能成为所有人的英雄。” 出乎凯文的预想，对于自己甜的发齁的言语，梅却并没有露出预期中羞涩的神情，而是认真地开口了。 “啊……” 不解地挠了挠头，凯文不知道梅的这句话又有什么含义。 好在苏很快就能到长空市了，他是个不折不扣的聪明人…… 到那个时候，自己和梅的聊天中不懂的地方，直接询问他就好了，乐观的凯文如此想道。 …… 两人在长椅上畅谈，全然没有注意到暗中的一双监视着他们一举一动的眼睛。 ［我申请调离长空市的任务……梅比乌斯博士，这太没有意思了，我宁愿去再打一只迦尼萨，也不想在这里继续待着。］ 叹了口气，伏幽将讯息发了出去。 ［不行，第三次崩坏随时可能爆发，爱莉希雅正在协助我对维尔薇进行调查，腾不出手，现在极东那里只有你靠得住，一定要保障梅的安全。］ 果不其然，梅比乌斯拒绝了伏幽的要求。 “行行……” 收起了通讯器，伏幽继续默默地看起了凯文与梅。 应该要不了多久了，再忍忍。 ……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凯文与梅的感情也在逐渐地升温。 看上去，如果这种平静可以一直延续下去的话，王子大人和书呆子会迎来美好的结局。 可惜的是，伴随着灾难的突然降临，宁静的日子也随之支离破碎了。 亮紫色的陨星自天际落下，警报声在人们疑惑的神色中响起，不知从何出现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入了城市，杀戮和奔逃的场景，正在长空市上演着。 高楼倒塌，街道堵塞，到处浓烟滚滚，一副末日景象。 第三次崩坏，在整个极东区域，爆发了。 “不愧是你啊……梅比乌斯博士。” 某栋尚未坍塌的高楼之上，感知着已经开始蔓延到城市各处的崩坏能，以及下方在崩坏兽和死士们的围攻下四散奔逃的人们，伏幽微微颔首。 如果任由崩坏蔓延的话，要不了多久，这座城市就会成为一个死气沉沉，毫无生机的地方，仅仅留下毫无理智的崩坏兽与死士在废墟上到处游荡。 ——这也是伏幽不喜欢崩坏的原因，大崩坏摧毁了一切的话，就再也没有什么人可以进行交流了。 不过梅比乌斯对于第三次崩坏的预测，倒是令伏幽高看了一眼。 即便作为崩坏兽，能够提前对大崩坏的到来有所感觉，伏幽也不得不感叹梅比乌斯的智慧—— 居然能够如此精确地预测到第三次大崩坏的发生，虽说只是大致范围，但是也很了不起了，该说不愧是十三英桀之一吗？ 伏幽并没有忘记自己来到极东的目的，在定位到人潮中的梅和她的“跟班”凯文后，他发现二者正在往逐火之蛾避难所的一个园区进发。 “博士，他们进入园区了。” 拨通了梅比乌斯的通讯，伏幽缓缓开口。 “你预测得不错，崩坏的确爆发了，但目前的情况还在恶化之中，并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地方被影响。” “这一天还是来了……我会上报议会的，至于逐火之蛾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就看他们的了。” 对面的通讯器沉默了半晌，良久，梅比乌斯轻叹一声。 ———————————————————— “梅，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喧闹的人群中，凯文牢牢地抓着梅的手，内心焦急。 看着四周哭喊哀嚎的人群，凯文心乱如麻：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仅仅一夜之间，就仿佛末日降临了一般？ “……” 梅没有说话，虽然她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但在遇到了这种超出认知的事情后，依旧需要时间来冷静。 毕竟，那种和科幻电影中丧尸一样的人形怪物，还有那些庞大的，和楼房一样高，有着洁白色坚硬外壳的巨兽，怎么看都不像是科学可以解释的东西。 “伏幽！这边！” 眼尖的凯文看见了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眉间的忧愁顿时减去了几分。 “太好了，你没事……外面现在太可怕了，到处都是怪物！” 看着眼前因为区区一场局部崩坏就有些惊慌失措的凯文，伏幽的心情有些微妙。 “好了，别担心，我就是来带你们离开的。” 安抚了凯文一句，伏幽缓缓将视线移到了梅的身上。 “梅，还记得你半年前发表的那篇关于量子力学的论文吗？” 看着眼前的这位天才，伏幽提醒了一下。 “……是梅比乌斯博士？” 顿时，梅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没错，为了对抗崩坏，逐火之蛾需要你的智慧，梅，加入逐火之蛾。” 赞许地点了点头，伏幽说出了梅比乌斯的目的。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着梅和伏幽的对话，凯文愣住了。 什么逐火之蛾？什么崩坏？这都哪跟哪嘛！ “我知道你很着急，凯文，但是请你稍安勿躁。” 瞥了凯文一眼，伏幽解释道。 “长话短说，逐火之蛾是一个致力于对抗崩坏的组织，而崩坏就是外面正在发生的灾难，为了更好地与崩坏抗衡，我们需要梅这样的天才加入。” “而我作为逐火之蛾中的一名战士，前往千羽学园的目的也是因为梅比乌斯博士的委托——在可能爆发的第三次崩坏中，保护梅的安全。” “显然，第三次崩坏已经爆发了。” “这……这怎么和电影里的情节一样……” 震惊得几乎说不出来话，凯文结结巴巴地开口了。 看着伏幽，凯文感到有些陌生，明明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家伙，怎么就成了某个组织里的战士了？ “凯文，等我把你们安全地带回逐火之蛾总部后，你将面临两个选择：成为逐火之蛾的一名新兵，或者就此离开。” 一旁，伏幽继续说着。 “我不会离开梅的！我愿意以士兵的身份加入逐火之蛾！” 不暇思索地，凯文当即开口。 “新兵考核可没那么简单，不过我相信你可以顺利通过……那就提前欢迎你加入逐火之蛾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凯文最终还是加入了逐火之蛾啊……看着眼前目光坚定的白发男孩，伏幽唏嘘道。 第218章 逃离长空二周目 “伏幽，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听到了伏幽的真实身份，凯文还是有着一种不真实感，但想想如今的处境，也就没有纠结那么多了。 “大崩坏带来的崩坏能覆盖了整个长空市地区，况且空中还有崩坏兽游荡，我们还是先离开市中心比较好。” 想了想，伏幽缓缓开口。 “可是这里还有这么多人，我们是不是留在避难所里比较安全？” 看了看周围的人潮，心里的本能让凯文并不想要离开。 “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情，凯文，在他们当中，哪怕能活下来十分之一，都算得上一个奇迹了。” 瞥了眼周围的场景，伏幽温和的话语中却透露出了冷漠与残酷。 “逐火之蛾在极东区域已经自顾不暇，短时间内不可能会有人来拯救他们了。” 对于这些被困在此地的人们，伏幽也没有半点伸出援手的打算，在他看来，自己只需要保护好梅和凯文就行了。 “这样啊……那我们出发。” 抄起了一根棒球棍，凯文示意自己已经没有问题了。 凯文知道，自己也没有办法拯救所有人，如果现在劝避难所里的人们出去，只会被当成傻子。 “带着这个东西干嘛？你指望用它砸碎崩坏兽的外壳？” 瞥了眼凯文手中的棒球棍，伏幽调侃了一句。 “嘿嘿，拿着武器，心里有底气些嘛！” 挠了挠头，凯文傻笑道。 ———————————————————— 一路上，三者并没有遇到什么阻碍，直到离开市中心之前，一个庞然大物挡在了道路的中心。 战车级崩坏兽站在前方，几层楼高的它却停止了继续肆虐，朝向凯文三者，似乎在犹豫着什么，踌躇不前。 “喝啊——” 将梅护在了身后，凯文拎着棒球棍就冲了上去。 然后，在伏幽错愕的目光中，凯文用那个球棒与战车级崩坏兽缠斗在了一起，并且在一段时间后，成功地撂倒了对方。 “其实我觉得，你的新兵考核可以直接通过了。” 缓缓走到凯文的身旁，伏幽赞赏道。 明明凯文从来没有接触过崩坏，先前也不曾与哪怕一只死士战斗过…… 但是即便面对战车级这种普通人无法面对的崩坏兽，凯文却挡在了梅的身前，以一根棒球棍击倒了对方。 亲眼目睹凯文如此恐怖的天赋，伏幽不免感到了诧异——毕竟，这么多年以来，自己也没有见过什么普通人杀死战车级崩坏兽。 “这就是你说的崩坏兽吗？太难缠了……” 见眼前的庞然大物再也没了动静，凯文总算松了口气。 “唉，要是这种怪物再多一些的话，我都不敢想象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打倒了战车级崩坏兽之后，凯文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心有余悸道。 “你说，这样强大的怪物都被我打败了，那个什么［崩坏］是不是马上就能结束了？” 希冀地望向伏幽，凯文询问道，他没有想到自己也能有可以成为英雄的一天。 “不，战车级崩坏兽并不罕见，就算多一点，也根本称不上麻烦，况且，这才哪跟哪呢？” 闻言，面对凯文略显天真的发言，伏幽却摇了摇头。 战车级？面对下位崩坏兽，伏幽甚至都懒多看一眼，作为帝王级崩坏兽之上的存在，伏幽自诩和那些毫无意识的硅基生物有着本质的不同。 “啊？” 闻言，凯文懵了，那样狰狞恐怖的怪物，居然称不上麻烦吗？ “游戏打过？里面有很多级别，boss，精英怪……” 见到凯文疑惑的模样，伏幽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该不会，像这样的怪物只能算得上精英怪？” 不可置信地看向伏幽，凯文张了张嘴。 “当然不是，它算新手教程里的小怪。” 伏幽的前半句话刚刚让凯文松了口气，后半段话语却直接令其心情跌入了谷底。 “这只是开胃菜罢了，战车级之上，还有着许多更加强大的崩坏兽……不过不用着急，你以后应该会逐个遇见的。” “呃……我能不能不遇到它们呢？” 一想到还有更多比自己刚刚拼尽全力打倒的怪物更恐怖的存在，自己还得去和它们战斗，凯文直接麻了。 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只想保护自己在意的人而已，面对那种恐怖怪兽的事情，怎么想也不应该轮到自己啊！ “当然不行，你现在已经是逐火之蛾的预备新兵了，肯定要学会战斗。” 拍了拍凯文的肩膀，伏幽想了想，告诉起对方前不久澳洲发生的事情。 “一段时间之前，澳洲出现了一只［帝王级］的崩坏兽，逐火之蛾将其命名为迦尼萨，造成了极大的损失……” “啊？新闻里不是说澳洲发生了海啸，浅海地区损失惨重吗？” 呆呆的凯文第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估计新闻里还会说长空市遭遇陨石撞击，你信不信？” 嗤笑了一声，伏幽并没有对逐火之蛾高层封锁崩坏信息的做法有多么赞同。 虽说这种做法的确可以带来短期内的和平，但总会有像维尔薇一样的聪明人发现端倪。 再者，没有从根源上解决崩坏的办法，一味的隐瞒也不过是饮鸩止渴。 迟早有一天，愈演愈烈的崩坏事件会蔓延到全球，届时，人们积攒的恐慌在一瞬间爆发，造成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 倒不如上古时期的神州，所有人都知道崩坏的存在，积极备战，即便有一段时间里崩坏大幅肆虐，神州的各个部落也异常稳定，尚有一战之力。 但是很显然，大崩坏已经发展到了第三次，这个时候再让一无所知的民众们适应崩坏，已经来不及了。 “陨石撞击？这，这……” 闻言，凯文愣住了，但想到伏幽所说，逐火之蛾的背后是全球的力量，想要做到瞒天过海，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别打岔，我当然知道这很荒谬……再说回澳洲的事情，在那场崩坏中，就连当地的军队，都付出了伤亡数万人的代价。” 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伏幽继续讲述着。 “所以，打败了区区一只战车级崩坏兽而已，可不要得意忘形啊。” 回头看了看凯文，伏幽着重强调道。 “我知道了……对了，现在最高级别的崩坏兽是什么等级啊？” 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凯文好奇地问了一句。 “应该是帝王级？不过据梅比乌斯所说，她准备在设立一个高于帝王级的级别［审判级］……” 思索片刻，伏幽对凯文说道。 “我觉得你说的帝王级崩坏兽已经够恐怖的了……如果真的出现了审判级的那种怪兽，那还得了？” 倒抽一口凉气，凯文觉得，过去十几年加在一起，都抵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给自己带来的震撼。 “对呀，如果审判级崩坏兽真的降临，没有意识的它们，恐怕会造成远超过帝王级崩坏兽的破坏……” 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伏幽无比赞同凯文的说法。 至于原因……早在现文明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伏幽就从苏推演的时间线中看到了。 ———————————————————— ps：刘涛，14，62，打机坝，有点意思哈…… （四级蛋五枪没打死的时候我就感觉事情不对劲了，看了眼淘汰详情天塌了） （但是下一局就补偿了笔记本电脑，豪赤） 第219章 审查前夕 当伏幽还未带着梅与凯文踏上离开长空市的旅途时，另一边的梅比乌斯，已经带着爱莉希雅锁定了维尔薇的位置。 再度抓住了数次越狱的维尔薇后，梅比乌斯没有半点心软，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危险分子送到了一个名为p-21的荒岛上，准备让维尔薇自生自灭。 然而爱莉希雅却并不赞同梅比乌斯的做法，如此处置一名天才，也太过浪费了。 于是，不顾梅比乌斯的警告，爱莉希雅自顾自地朝着组织上递交申请，并亲自作为维尔薇的担保人。 纵使梅比乌斯万般不愿，在议会同意了爱莉希雅申请的情况下，维尔薇还是获得了审查的资格，并成功地从荒岛上再度转回逐火之蛾的监狱。 逐火之蛾的基地内，在对犯人维尔薇进行正式审查的前一天。 为了给明天的审查做好准备，梅比乌斯前往了关押维尔薇的地方。 “嗨，梅比乌斯博士，咱们又见面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对我不管不顾的！” 刚一见面，维尔薇便嬉皮笑脸了起来。 “维尔薇……这是你第几次被押送到这里了？” 冰冷冷地看着眼前的棕发少女，梅比乌斯那与蛇类相似的竖眸愈发透露出危险的气息。 “嗯？也许是三次？” 大大咧咧地开口，看上去维尔薇对于自己如今的处境并不怎么在意。 “算了，反正次数不少了……梅比乌斯博士，你问这个干什么？上了年纪记不住了不成？” “……闭嘴，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你不过是一个需要被审查的犯人罢了！” 眯起眼睛，觉得维尔薇似乎不怎么愿意配合自己，梅比乌斯打算给对方一点苦头尝尝。 “如果你再这一副态度的话，可别怪我把你送回p-21。” 声音忽然拔高，梅比乌斯恐吓起对方。 坐在审讯室灯光的阴影里，梅比乌斯简直与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无异。 但是，智商不逊于梅比乌斯的维尔薇，根本不吃梅比乌斯的这一套。 “哇！那真是太可怕了……不过梅比乌斯博士，你应该没有那个权限？不然的话，我现在估计还在那个岛上当猴子们的神明呢。” 惊呼一声，维尔薇耸了耸肩，紧接着不以为然地开口了。 “……” 攥紧了拳头，梅比乌斯恨不得现在就把眼前的这个家伙给搬到自己的手术台上去。 在维尔薇的身上吃瘪，已经不止一次了…… “我警告你一次，你的这次机会，可是一个人费尽心思才为你争取得到的，可不要把它白白浪费。” 良久，梅比乌斯再度恢复了胸有成竹的模样，言辞也犀利了许多。 “维尔薇，逐火之蛾不介意杀人，我也不介意多一具可以继续研究的新素材，尤其……你只是一个囚犯而已。” “面对［死亡］，你还能像逃脱牢狱一样，成功得手吗？” 微微一笑，梅比乌斯慢条斯理地威胁了起来。 “不，只要我愿意，那我就可以。” 缓缓地摇了摇头，维尔薇俨然没有把梅比乌斯的威胁放在心里。 刹那间，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了起来。 “很好……希望在明天的正式审查中，你还能保持这份淡然。” 闻言，梅比乌斯被气笑了。 “梅比乌斯博士，对待一个柔弱的女孩子，不要那么粗暴嘛?”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道梅比乌斯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的熟悉声音。 “……出去，这里不是闲杂人等可以进来的地方！”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了爱莉希雅的话后，梅比乌斯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不要那么见外嘛，我亲爱的梅比乌斯?” 面对梅比乌斯的斥责，爱莉希雅没有半点离开的打算，反而轻轻地迈向了梅比乌斯。 “我可是她的担保人呀，只是想在审查的前一天见她一面而已，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还是说，我打扰到了你们之间相互增进感情的交流？” 故作惊讶状，爱莉希雅捂住了嘴巴。 “……爱莉希雅，你真的明白这个家伙的危险性吗？” 死死地瞪着面前一副漫不经心模样的爱莉希雅，梅比乌斯一字一顿道。 “我想试一试嘛，毕竟是我把她带回来的，所以给她一个机会，好吗？” 见爱莉希雅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冲自己说了一句，梅比乌斯气得直接转过身，摔门而去。 “爱莉希雅，你会后悔的！” 暴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哎呀，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想要验证一个人的真心，首先要相信她呀?” 见梅比乌斯径直离去，爱莉希雅笑着摇了摇头，转而期待地看向对面的维尔薇。 “好啦，维尔薇……梅比乌斯博士不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就让我们好好地聊一聊?” ———————————————————— “噼噼啪啪——” “气死我了！” 第一研究所中，梅比乌斯余怒未消，疯狂地挤压着气泡纸，似乎这样就能放松些许。 “爱莉希雅，你到底要搞什么鬼……” 面色阴沉，将手上按完的气泡纸扔到了一旁，梅比乌斯拉开抽屉，却发现已经没有存货了。 “克莱茵——” 见此情形，梅比乌斯立刻呼喊了起来。 “博士，我在……” 从一堆小山似的文件探出头来，克莱茵的神色中透露着肉眼可见的疲惫。 这几天，梅比乌斯的精力都投入了抓捕和审讯维尔薇，研究所的运转，就苦了克莱茵了。 “克莱茵，麻烦帮我去领两箱气泡纸，实验室里已经没有存货了。” 随意地挥了挥手，梅比乌斯开口道。 “可是……博士，实验室里的工作已经快要做不完了……” 克莱茵汗颜道，这一段时间和梅比乌斯相处下来，双方都已经熟悉彼此了。 而梅比乌斯则会趁机朝克莱茵提出更多无理的要求，老实憨厚的克莱茵也只能任人宰割。 “克莱茵，我可被那个囚犯气得不轻……就当是为了我的心理健康考虑，好不好嘛？” 走到了克莱茵的身边，梅比乌斯揽住对方的胳膊，撒娇道。 “好……博士，真是拿你没办法。” 在梅比乌斯的软磨硬泡下，克莱茵还是屈从了，轻叹一声，朝着实验室外走去。 克莱茵转过身后，梅比乌斯便露出了得逞的微笑，先前在审讯室中受的气也随之一扫而空。 第220章 初来乍到 对于基地中发生的一切，伏幽并不怎么了解，按照计划，离开了长空市的市中心后，逐火之蛾的支援第一时间赶到，接走了三者。 现在，伏幽正带着凯文和梅进入了逐火之蛾的基地，一边交谈着。 “我直接带你们去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不行，痕好像说过，新兵不能随便进入那里。” “算了，你们先在员工餐厅等我，想吃什么自己拿，反正是的，不用我买单。” “哦，谢谢……” 下意识地道谢之后，凯文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转头看向伏幽，对方已经走远了。 “梅，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以做，要不咱们先吃点儿？” 看着自下飞机以来一直沉思着的梅，凯文试探性地问道。 ———————————————————— “博士，人送到逐火之蛾了，与原计划不同，梅的男友我也一同带过来了，作为一名新兵的身份。” 梅比乌斯的实验室内，看着前方那道忙碌的身影，伏幽缓缓开口。 “伏幽……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自己就是新兵？” 见伏幽俨然一副老前辈的样子，梅比乌斯吐槽道。 “那当然，但这并不影响其他人的新兵身份……咦？克莱茵呢？你给她放假了？啧，真罕见啊。” 环顾一圈，伏幽并没有看见那名被梅比乌斯无情剥削的少女，不由得诧异了一瞬——这还是自己认识的梅比乌斯吗？ “嗯……她在里面睡着了。” 冲手术室的方向努了努嘴，梅比乌斯示意伏幽轻声说话。 克莱茵最终还是不堪重负，在无穷无尽的资料堆中晕厥了过去。 考虑到坐着睡觉对脊椎不好，贴心的梅比乌斯把克莱茵抱到了手术台上面。 ……躺在哪里不是躺呢？ “呃……我收回原来的话，不愧是你，梅比乌斯博士。” 对于梅比乌斯令人发指的行径，伏幽叹为观止。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那我就能去享受我的假期了？” 觉得自己不能像克莱茵一样悲惨，伏幽觉得要去享受自己任务后的闲暇时光。 “你想多了，作为逐火之蛾战斗部队中的中流砥柱，在第三次崩坏爆发的关键时刻，逐火之蛾可不会让你闲下来。” 对于伏幽的幻想，梅比乌斯毫不留情地将其击碎。 “恐怕过不了多久，有关人员就要火急火燎地过来找你了……哦，有件事情没有忘了跟你说，爱莉希雅已经前往第三次崩坏的战场了。” “哦？什么时候的事儿？” 颇为自然地找了张椅子坐下，伏幽就说为什么这次回来后这么的风平浪静——没有第一时间前来骚扰梅，这显然不像是爱莉希雅的作风。 “就在刚刚，议会发布了调令，命令基地内的所有战斗人员全部集结，前往极东被崩坏侵蚀的区域。” 顺手拿起一叠资料，梅比乌斯背对着伏幽，并没有注意到不对劲，而是自顾自地开口道。 “因为你在外面执行任务，所以作战命令还没有发给你，但你可别想休息了，要不了多久，你还会再回极东的……” 提醒了伏幽一句，梅比乌斯再度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我椅子呢？” 神色不善地盯着伏幽，梅比乌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那边不是有嘛，自己拿就行。” 指了指一旁的空位，伏幽毫无自知地开口道。 “……” 考虑到对方护送克莱茵和梅有功劳也有苦劳，梅比乌斯决定不与伏幽一般见识。 走到一边，梅比乌斯黑着脸坐下了。 “对了，维尔薇呢？你们抓到她了没有？” 出于好奇，伏幽问了一句。 “呵，那个囚犯啊……归根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人，怎么可能对抗整个逐火之蛾的力量？在你去千羽学园的时间里，我早就将她缉拿归案了。” 洋洋得意地抬起头，对于维尔薇那样胆敢干扰自己实验进程的家伙，梅比乌斯势必严惩不贷。 “现在她还在牢里面关着呢……如果审查通过的话，她就有了加入逐火之蛾的机会，但现在可没有时间进行审查。” 说到这里，梅比乌斯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不过嘛，因为第三次崩坏的突然发生，爱莉希雅被高层紧急调离了，没有办法在原本定在明天的审查出席担保人的身份，所以审查只能推迟喽~” 此刻，梅比乌斯的心情非常不错，一向聒噪的爱莉希雅离开了，而犯人维尔薇又不得不多蹲几天大牢，对她来说，简直是双喜临门。 “坐牢？维尔薇不跑了？” 看向骄傲的梅比乌斯，伏幽莫名地想到了之前维尔薇连续越狱的经历。 “啧，不知道爱莉希雅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安安静静地待在牢房里，没有越狱的打算了……” 闻言，梅比乌斯哂笑着开口，忽然一道灵光划过脑海。 “喂，你说，如果我学习爱莉希雅的那种语调，是不是和别人沟通起来会高效的多？” 突发奇想，梅比乌斯问起伏幽。 “如果博士你以爱莉希雅的语气和基地里的其他人说话，恐怕更会被认为居心不良？” 有些艰难地想了想，伏幽最终还是选择了如实相告。 “嘁，真没意思……” 移过视线，梅比乌斯撇撇嘴，即便伏幽不回答，她也对可能的情况心知肚明了。 一向被称为“恶魔”的第一研究所所长，忽然变了个一样，对谁都变为了一副热情洋溢的态度，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况且，梅比乌斯也就是一时半会间的心血来潮而已，真的让她去模仿爱莉希雅，梅比乌斯自己都会坚持不下去的。 “好了，该交接的事情都完成了，还留在这里，是等着我留你吃晚饭吗？” 知道了自己看重的梅安全地到达了逐火之蛾基地，梅比乌斯准备继续投入自己的研究。 “也不是不行……博士，那咱们晚上吃什么？” 思索了片刻，深谙只有脸皮厚才能到处蹭吃蹭喝的道理，伏幽反问道。 “你……” 似乎是被对方的无耻所震惊，梅比乌斯错愕地看向微笑着的伏幽，有些无措。 “唉……这是我最后的存货了，既然你执意要留下来，晚上就吃这个……” 艰难地拿出了两桶泡面，梅比乌斯强忍不舍，咬牙将其放在了桌子上。 失策了……之前让克莱茵去买气泡纸的时候，应该再让对方再带一箱泡面回来的。 “博士，晚上就吃这个？” 怜悯地看向对方，伏幽嫌弃地摇了摇头。 “可怜呐……” “喂，我舍得给你分一桶就不错了，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 感到了被冒犯，梅比乌斯顿时不乐意了。 “泡面怎么了？泡面有什么不好的吗？简便，快捷，能投入更多的时间到研究里……顺便还能节省经费。” 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伏幽几乎快要听不见梅比乌斯说的话。 ———————————————————— ps：哪个天才发明的长弓买命？极限战士和咬紧牙关直接一遍过了，也就花了三个劳 第221章 凯文，出击！ “博士，恕我不能接受只有泡面的晚餐，那我就不打扰你享用泡面的时间了……我先走啦！” 对于梅比乌斯的泡面，伏幽没有半点想法，虽说从这里到员工食堂要多走几步路，但好歹能吃上正经的餐食。 于是乎，没有半点留念，伏幽道别了一声后，瞬间冲出了第一研究所。 “切，真是个不识货的家伙……” 撇了撇嘴，梅比乌斯把一桶泡面扔回了箱子里，脸上闪过一丝侥幸之色。 太好了，伏幽去员工食堂吃饭，自己又可以省下来一桶泡面，来留着明天吃。 “不过，等克莱茵醒过来后，让她再去给我买一箱。” 瞅了毫无动静的手术室一眼，梅比乌斯嘟囔着。 ———————————————————— “伏幽，你总算回来了！” 员工餐厅中，看着去而复返的伏幽，凯文总算是松了口气。 毕竟，自己和梅是第一次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伏幽一离开，他都快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我已经把你们进入基地的事情和梅比乌斯博士说过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来给梅领路的。” 示意对方不要着急，伏幽缓缓开口。 “那就好……呃，那我呢？和梅一起吗？” 刚点了点头，凯文就发现对方的话语中似乎只提到了梅。 “凯文，你现在只是一个新兵，就不要想着能有着和梅一样的待遇啦。” 看向凯文，伏幽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无比残忍。 “准备跟我上战场，我们的王子大人。” “……” 闻言，凯文哑然了。 自己真的要和那些怪物战斗吗？ 根据伏幽所说，即便是自己拼尽全力击倒的那只庞然大物，在那名为“崩坏”的灾难中也不算什么，甚至是那些怪物中底层的存在。 如果遇到了先前提到的［帝王级崩坏兽］，甚至是可能出现的［审判级崩坏兽］，自己真的可以从它们的手中活下来吗？ 看了看梅，又看了看伏幽，凯文踌躇了。 几天之前，他还只是一个过着自己快乐生活的高中生而已，怎么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被卷入这种旋涡，甚至要去与怪兽们以命相搏。 “如果想要作为一名战士留在逐火之蛾，保护你心爱的梅的话，你必须学会战斗，凯文，崩坏迟早会蔓延全球，你躲不掉的。” 似乎看出了凯文的犹豫不决，伏幽恶魔般的话语 “……行，我和你一起！” 咬紧牙关，为了梅，凯文决定豁出去了。 “这就对了，放心，你不会死在这次崩坏中的，我也不会。”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伏幽斩钉截铁地开口道。 “呼，希望如此……” 捂住脸颊，凯文回想起了长空市的那副已经难以用“天灾”来描述的末日场景。 崩坏……真的可以被人力所战胜吗？ “没有关系，往好处想一想，至少在上前线之前，我们还能在餐厅里大吃一顿。” 顺手接了杯果汁，相比于惶惶不安的凯文，伏幽倒是显得豁达了许多。 “呃……好像吃不成了。” 看见了那道急匆匆的熟悉身影，伏幽喃喃道，紧接着眼疾手快地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 “你终于回来了，伏幽！” 走到了伏幽的身边，痕长舒一口气。 “这次的崩坏几乎影响到了整个极东，逐火之蛾的人手已经不够了，通讯似乎还被崩坏能干扰了，真是该死……” 骂骂咧咧着，忽然，痕注意到了梅和凯文。 “生面孔啊……这两位是？” 转头看向伏幽，痕疑惑道。 “梅比乌斯钦定的人选——以及她的男友。” 示意凯文和梅不用慌张，伏幽向简单地说明了一下情况。 “凯文是我准备推荐加入逐火之蛾的一名新兵，对，就是这位白发帅气的大男孩……他已经做好了投入战场的准备，放心，痕。” “这样的话，就让他和你一起。” 想了想，痕擅自决定道。 “你是要害死他吗？和我一起？我可不觉得一名新兵可以参与对律者的讨伐。” 自认为会被安排到崩坏的核心区域，伏幽对此表现了异议。 就算凯文日后再怎么强大，但现在的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对，区区一个用棒球棍打败了战车级崩坏兽的普通人而已。 “不，你这次可不需要去崩坏爆发的核心区域，伏幽，你的任务是前往沧海市救援幸存者。” 对于伏幽的误解，痕则是挑明了对方的任务。 “哦？救援任务……我懂了。” 听到了逐火之蛾对于自己的安排，伏幽微微错愕了一下。 居然没有让自己去核心区域讨伐律者？还是说，逐火之蛾认为爱莉希雅一个人已经够了？ 但是联想起自己面对迦尼萨时以及日常训练的表现，伏幽顿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想必逐火之蛾的高层们的确不清楚自己真正的力量，并且作出了错误的判断。 不过，这正是伏幽想要的——他对讨伐律者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没有什么执念。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那些富含责任感的战士去做。 “这样啊……那律者呢？这一次，逐火之蛾准备让谁去讨伐第三律者？” 听见了逐火之蛾对自己的安排，伏幽了然，随后就明知故问了起来。 “当然是爱莉希雅啦！毕竟，她应该对于讨伐律者这件事情非常有经验了。” 爽朗地笑了一声，看上去痕对爱莉希雅充满了信心。 “当然，我相信你也有可以去讨伐律者的实力……不过谁让你那时候不在基地里呢？” 耸了耸肩，痕补充了一句。 “呵，你可真能抬举我，算了，还讨伐律者？对付那个迦尼萨就快要了我半条老命了。” 摇了摇头，伏幽哂笑道。 “还是让爱莉希雅去，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干嘛！” “哈哈，你可太谦虚了……” 想起了什么，痕顺带提了一嘴。 “对了，这次去沧海市第五小队会协同一起前往……上次一起去过澳洲，卑弥呼是咱们的老熟人，我就不多介绍了。” “还有最近基地里接收的新兵们，就交给你指挥了。” “我？行行……就当是能者多劳。” 回头看向凯文，伏幽提醒道。 “凯文，听见了？咱们的任务是去救人，让痕带你去装备库里挑一把武器，别用你那棒球棍了。 “咱们不是去救人的吗？为什么要带武器？” 挠了挠头，凯文眉头微微蹙起，不禁露出了疑惑的色彩。 “我不认为那些崩坏兽和死士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救人而无动于衷，如果你觉得自己能让它们亲近的话，那你确实不需要带武器。” 缓缓地站起身，伏幽知道晚饭应该是吃不成了。 “收拾收拾，准备出发了。” “好，你说的对……” 顿时，凯文哑火了。 第222章 最优质的战士 “卑弥呼队长，我们又见面了。” 热情地朝着眼前这位火红色头发的女子打起招呼，伏幽进入了飞行器内。 “对啊……又见面了。” 卑弥呼神情复杂，她可没有忘记伏幽这名从万米高空无伞降落，并且毫发无损的狠人。 就在不久前，自己身前的这个青年还是一名新兵，不过是转眼之间，他就开始领导起其他的新兵了。 惊叹的同时，卑弥呼不由得疑惑了起来：为什么对方会被分到这里？ “话说，你不去参与讨伐律者吗？去和我们一起执行救援任务，是不是有些过于大材小用了……” “哈哈，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嘛，爱莉希雅可是成功讨伐了第二律者的英雄，对付第三律者，当然要靠她作为主力。” 话是这么说，但伏幽并不认为爱莉希雅会真的拼尽全力讨伐第三律者。 毕竟前两次崩坏并没有掀起多大的风浪，逐火之蛾的高层对此甚至没有怎么关注。 而第三次崩坏不同，整个极东地区都被影响，足以说明了第三律者的强大。 届时，如果爱莉希雅继续成功地从正面战胜了第三律者，这种超过了人类范畴的力量，势必会遭到那些逐火之蛾高层的猜忌。 虽然隔岸观火可能导致更多人的死亡，但在伏幽看来，明哲保身才是最为妥当的选择。 但对方毕竟是爱莉希雅……那个跳脱的家伙，到底会怎么选呢？ 一念至此，伏幽也有些迷糊了。 “爱莉希雅吗？的确，她是个强大的战士，而且好像在基地里对每个人都非常热情呢。” 想起了那个人缘极好的粉发女孩子，卑弥呼感叹道。 “而且具备天赋的同时，还非常勤奋，简直没有任何缺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完美的人。” “完美？也许……” 对于卑弥呼的观点，伏幽不置可否。 伏幽始终相信，爱莉希雅的所作所为只是在为了掩盖其真正的目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并且对方的行为一直是为了人类，但伏幽还是下意识地对爱莉希雅留了一个心眼。 毕竟，要是再被战友给背刺的话，自己这么多年就真的算是白活了。 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伏幽还是清楚的。 “那边的新兵们看起来很紧张，你要不然给他们讲两句？” 看着飞行器里窃窃私语的新兵们，卑弥呼看向伏幽，建议道。 “行，那我去讲两句……” 缓缓起身，伏幽走到了一众新兵的前面。 “喂！新兵蛋子们，全都向我看齐！” 在在场新兵们或好奇或紧张的注视中，伏幽清了清嗓子，指向凯文的方向。 “咳咳，我知道你们中的大多数人没有上过战场，甚至没有亲眼见过崩坏兽，所以我对你们这样一个要求——不许逃脱！” “可是队长，崩坏降临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啊？呃……我只在基地里的资料里见过经历了崩坏后那些废墟的场景。” 人群中，一名胆大的新兵提问道，而其他的新兵们，大多也对此感到了好奇。 “凯文，你是从长空市的中心出来的。和大家说说，崩坏降临的时候，究竟是怎样景象。” 伏幽并没有明说，而是挑出了同为新兵的凯文。 “……末日。几乎和末日没什么区别了。” 似乎回想起了不好的经历，凯文低下了头，声音沉闷。 “天空都成了血红色，城市在燃烧……人们逃跑着，却被狰狞的怪物撕碎……我也是在非常侥幸的情况下，才从那个炼狱里逃了出来。” “只有灾难与毁灭，繁荣被瓦砾所埋葬……崩坏过后，再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了。” 心情低落地说完这些后，凯文注意到，有一部分新兵愈发紧张了。 “说的不错，凯文，但是我们是逐火之蛾，不会任崩坏宰割。” 拍了拍凯文，伏幽转向新兵们，神色逐渐严肃。 “今天，我们为极东被害的同胞们哀悼。明天，我们就要让崩坏付出代价！” 沉重地引起开头，伏幽厉声开口，犀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新兵。 “逐火之蛾不会允许崩坏对人类领地的入侵，我们伟大的组织拒绝屈服！” 新兵们怔住了，而伏幽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温和，而是像被烈火淬炼过，带着灼人的热度。 “共同的损失，让我们更加团结一致！崩坏兽，死士，乃至律者，都必须要为极东区域乃至全球的人类们——” 看着周围一张张充满活力的年轻面庞，伏幽缓缓吐出了最后几个字。 “做！出！回！答！” 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此时此刻，氛围逐渐转变为对战斗的狂热。 伏幽俨然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艺术当中，完全已经将自己是崩坏兽的事实抛之脑后。 几秒的安静过后，刹那之间，新兵们之中爆发出欢呼声，纷纷恨不得现在就进入沧海市，彻底肃清崩坏的产物们。 “……ol。” 凯文的情绪也被成功渲染，仰慕地看向伏幽，心中满是敬佩。 或许，在他的带领下，这次的任务真的可以顺利完成。 往远一点想，说不定有伏幽在，真的可以迎来战胜崩坏的那一天？ 看着伏幽傲然挺立的身姿，凯文不禁想道。 …… “怎么样？不赖？” 动员结束后，伏幽深藏功与名，坐在了卑弥呼的身边，挑了挑眉毛。 “确实，说的不错，看不出你还有演讲的天赋。” 颇为惊讶地多看了伏幽一眼，卑弥呼点点头。 “我觉得，如果你进入逐火之蛾议会，当上高层之一的话，逐火之蛾战士们的士气会比现在还要高的多。” 看着俨然已经沸腾起来了的新兵们，卑弥呼笑了笑。 “拾人牙慧罢了……这句话的原主人，是一位来自神州的张将军。” 面对卑弥呼的夸赞，伏幽随意地摆了摆手。 “张？没听说过，神州有这号将军吗？” 思索片刻，卑弥呼摇摇头。 “当然，你没听过就对了……” 毕竟，所谓的“张将军”，来自于伏幽在现文明2013年的时候入手的一款游戏，距离现在的时间段，还有好几万年呢。 “好……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伏幽。” 似懂非懂，卑弥呼突然开口道。 “哦？是什么？说来听听。” 有些疑惑，伏幽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这次不要直接从飞行器上跳下去了，好不好？我担心这些热血上脑的新兵们会不拿伞包，和你一起跳下去。” 瞥了眼旁边沸腾起来的新兵们，卑弥呼的眼中满是担忧。 “……好，我会注意的。” 第223章 华 第三次崩坏爆发，数分钟前。 沧海市国际机场，一名远道而来的女高中生，踏上了自己回家的旅途。 “沧海市，再见。” 俯视着繁华的城市夜景，华喃喃道。 虽然在这里并没有生活太长的时间，但是自己交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好朋友，度过了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 不过，在自己上学的过程中，也遇到过一些怪事——比如那个像是科幻电影中丧尸的东西。 幸好自己自幼习武，打败了那个“丧尸”，并且成功地从那个怪物的手下救下了一名女孩，两者兴趣相投，很快就成为了自己最好的那一位朋友。 说到她……下次，从自己的家乡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些有意思的特产。 扶着下巴，华思索着。 “我交到朋友了，爸爸……” 看了眼机场大屏幕上的航班信息，华满怀喜悦，心中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 再过几个小时，自己就可以回到家乡，并且向自己的父亲分享喜悦……爸爸知道自己找到了兴趣相投的朋友后，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听说爸爸今年卖掉了武馆，这样也好，他老人家正好可以歇歇了。 正当华还在浮想联翩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将华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呜————” “尊敬的各位旅客，因突发状况，机场将紧急封闭，所有航班都将延迟，请各位旅客待在原地不要走动，我们的工作人员很快就能解决问题来源……” 机场内的人们微微骚乱了起来，几乎都在抱怨机场的突发情况，但是没有一个人再联想更多。 似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默认，这次只是一次简单的机场管理事故而已。 “……不对，这是怎么回事？”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华的心头，她紧紧地攥着手，有些束手无策。 直觉告诉华，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太过反常。 并且问题来源似乎并不像机场工作人员所说的，那么简单就可以处理完毕。 “那，那是……” 无意间瞥向机场的窗户之外，华愣住了。 无数道亮银色的陨星划破夜幕，直直地朝着地面坠落而来，天空变成了暗红色，漆黑的夜幕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莫名地，华感到了一种悸动，仿佛自己再不离开这里，就再也来不及了。 “太怪异了，不行……我得离开这里。” 种种反常的现象，以及潜意识里的警示，华非常焦躁，再也坐不下去了。 趁着机场还没有完全封闭，华瞅准时机，悄咪咪的冲出了机场，重返城市之中。 华此时并不知道，自己所亲身经历的，正是第三次大崩坏的降临。 她同样不知道，就在自己离开后的不过十分钟，大量崩坏兽突然浮现在已经完全封闭的机场内部。 在人们绝望的哀嚎与恸哭中，一边倒杀戮开始了。 没有另一名“凯文”的出现，也没有任何奇迹发生，当时选择搭乘飞机的旅客，除了提前逃离的华以外，无一生还。 ———————————————————— “这里就是沧海市吗？真是损失惨重啊……” 看着下方毫无生机的废墟群，伏幽咋舌。 大崩坏爆发后的场景，无论见过了多少次，伏幽都会感到些许的触动。 “崩坏……” 死死地盯着下方与长空市一样惨状的沧海市，凯文对于所谓的“崩坏”更加愤怒了。 如此一座繁华的大都会化为废墟，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之丧失性命。 而那些无数鲜活的生命之中，又会有多少人原本对明天充满希望？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又有多少人可以忘却这铭刻至记忆深处的苦痛？ “凯文，准备降落了！” 就在凯文思绪万千时，伏幽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做好准备。 “降落点区域崩坏能约为100hw，存在大量死士与下位崩坏兽，暂未发现帝王级崩坏兽的崩坏能反应。” 随行的情报员当即汇报起了当前地面上崩坏的强度。 “很好，不用收手了……我是说接下来的战斗，你们都不许收手，知道吗？” 盯着跃跃欲试的新兵们，伏幽一脸严肃。 “记住我们这次的任务，清理崩坏的同时，尽可能地救出更多的伤员，然后把幸存者带到临时基地里去。” “还有，新兵蛋子们，10hw的崩坏能就已经足够普通人致死了，所以记得检查好自己的防护服，如果你们不想刚一落地就被崩坏侵蚀的话。” 想起了什么，伏幽吩咐起一行人，顺便冲正在手忙脚乱打理防护服的凯文说了一句。 “你就不用了，虽然没有对你的崩坏能适应性和崩坏能抗性进行检测，但我可是亲眼看见你从长空市的市中心不做任何防护跑出来的。” “所以我不需要穿上这个了？” 停在了原地，凯文傻愣愣地问道。 “当然，防护服那玩意说不定还没你耐崩坏能侵蚀。” 哂笑一声，伏幽又和卑弥呼商量起任务。 “卑弥呼队长，你们第五小队先去机场调查，我带着这些新兵们进入城市，如何？” “没有问题。” 闻言，卑弥呼点点头，机场的人流量极高，相信幸存者也不在少数，而第五小队作战经验丰富，肯定能在短时间内救下更多的人。 “好，准备出发！” 满意地看向眼前的新兵们，伏幽指挥道。 “牢记接下来的行动目标，交战，搜索，搞定就撤！” ———————————————————— 到处，到处都是白色的怪物…… 某处废墟下，华哆哆嗦嗦地蜷缩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嘶吼声，无比地绝望。 华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久，但她清楚地知道，整个世界，似乎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改变了。 繁华的大都会变为了炼狱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而华则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 自己那位最好的朋友，那个热情似火的少女，之前还和自己说放假要去市中心玩耍，心急如焚的华自然想要去救援对方。 可是，在前往市中心的路上，华看见了无数白色的怪物正在街道上肆虐，潮水般的“丧尸”疯狂地攻击着周围一切活着的生命。 就连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学，也对那些大块头没有丝毫作用。 华眼睁睁地看着人们被怪物残忍地杀死，建筑倒塌，可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 市中心，似乎已经没有活人的踪迹了。 于是，华“逃跑”了，或者说，她只剩下了“逃跑”这一条路。 “不……” 眼泪混着淅淅沥沥的雨水落下，为了防止被那些怪物发现，华甚至不敢哭出声音。 第224章 并非英雄救美 非常不巧地，在周围的骚乱结束之后，华的藏身之地最终还是被崩坏兽们所发现了。 暴虐的崩坏兽们纷纷转向了华的方向，似乎在下一刻，它们就要把这名少女撕成碎片。 根本没有半点犹豫，华顿时朝远处亡命奔逃，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吼——” 见状，狰狞的怪物们纷纷冲了上来，不知疲倦地追着奔跑的华。 …… 另一边，逐火之蛾的支援部队也抵达了沧海市的上空。 “周围有幸存者的生命反应吗？” 看向一旁有些手忙脚乱的凯文，伏幽问道。 “还要等一等……仪器好像被一种奇怪的原因影响了，不能正常使用。” 看着雷达上毫无动静的屏幕，凯文有些急躁。 本次的降落点选的恰到好处，随意清理了几只死士之后，新兵们纷纷成功地降落了下来，就地安置起各种设施。 “算了……你们在这里部署设施，我先去搜救幸存者了。” 见一时半会间仪器不能使用，加之考虑到仪器的精度可能还没有自己的感知来得快，伏幽决定先行进入城市。 这里不是自己的那个神州，自然，伏幽对于这些居民们的生死也并没有什么念想。 但考虑到爱莉希雅在逐火之蛾内部地位的水涨船高，伏幽觉得，自己是时候去积累更多的声望了。 既然选择在战斗方面让爱莉希雅独占鳌头，那自己从别的方面刷功绩也是不错的选择——比如这次的救援行动。 “伏幽，我跟你一起去！” 见伏幽准备离开，凯文放下了手中的仪器，自告奋勇道。 “嗯，可以……那你跟我先进入城市，其他人原计划不变，循序渐进，先稳住局面！” 想到凯文恐怖的天赋，以及非常漂亮的战绩，伏幽同意了对方和自己同行的要求。 毕竟只要稍加历练的话，像凯文这样的天才，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 “呼……呼……” 肺部传来强烈的灼烧感，华的腿像灌了铅一样，越发沉重。 如果不是自幼习武，有着一副强健的体魄，华根本没有办法撑到现在。 但是和那些永动机一样，速度丝毫不减的怪物相比，少女已然抵达了极限，快要跑不动了。 在崩坏兽们的嚎叫声里，华和它们的距离已经愈来愈近。 “扑通——” 终于，一个恍惚之间，华跌倒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 尖锐的石块划伤了膝盖，华彻底站不起来了。 “咚——咚——” 崩坏兽发出的沉重践踏声逐渐靠近，艰难地尝试几番后，体力耗尽的华实在无法再度站起，绝望之下，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沧海市死了那么多人，现在轮到自己了吗？ ［未来要做什么，我还没有想好，其实，在此之前，我根本没有想过。］ 莫名地，华想起了先前与朋友告别之前，自己二人关于未来究竟要干什么的看法。 “看来，现在不用想那么多了……” 喃喃自语着，华放弃了挣扎。 知道了自己的噩耗之后，老爹他应该会很难过？华如此想着。 “轰——” 然而，就在华缓缓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的时候，空爆声訇然炸响。 华猛地睁开眼睛看向周围，却发现来自那些怪物们的残骸四溅，随即缓缓地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喂喂，凯文，我这里发现了一名幸存者，你继续深入调查，有情况再联系我。” 一道慵懒的男声从身边传来，似乎在进行通话，华定睛一看，却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是神州面孔。 “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帮你包扎一……” 挂断了通讯，伏幽看向自己刚刚随手救下的那一个幸存者，准备随口问一句。 然而，看到了对方的容貌之后，伏幽直接石化在了原地。 “赤赤赤……不，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一个瞬身闪到了对方的身边，伏幽死死地盯着华，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会这么巧？应该只是模样相似而已……伏幽想着。 好快的动作，只是眼前一晃，对方就到了身前……华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根本就看不清对方的动作，这名青年就已经抵达了自己的身旁。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见对方愣住，伏幽又重复了一遍。 “……华。” 看着眼前这个咬牙切齿却还故作一脸和善的俊朗青年，感觉到无比别扭的华怯生生地开口。 “……” 得到了这个答案，伏幽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他可不觉得这张脸和这个名字加在一起，还会存有什么巧合。 想必在原来的时间线中，第三次崩坏就是赤鸢那家伙加入逐火之蛾的契机？ “……自己处理一下伤口，我马上带你走，幸存者。” 有些烦躁，又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方，伏幽干脆选择了冷漠对待对方。 虽说知道对方和自己熟知的那一位不一样，但单单只是看着这张熟悉的脸，伏幽就忍不住上去邦邦两拳。 毕竟在被凯文阴，困在量子之海后，要问伏幽还有什么最遗憾最想做的事情，也就是没有把赤鸢仙人给揍一顿了。 不，不能打……现在她还不是符华，会被自己打死的。 最终，伏幽还是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自顾自地走开，想了想，伏幽还是回头带走了一脸懵逼的华。 ———————————————————— 一间狭小的舱室内，华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 自从那日的怪兽们袭击沧海市，自己被救下后，那个神秘的组织就把自己送到了这里。 听说，他们是要对崩坏中的幸存者进行隔离观察，就连日常的一日三餐，都是由机器送来的。 但华对此已经无所谓了，突如其来的灾难，已经令这名少女内心的世界观轰然破碎。 怪物，废墟，死亡……沧海市中发生的一切，给华带来了极大的心理创伤。 在那种灾难之下，人类……真的要灭绝了吗？ 有时候，华如此想着。 救下自己的那位青年看上去也是神州面孔，但是，看上去对方并不是很想和同为神州人的自己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华总觉得那位青年对自己有种隐隐约约的疏离。 应该是自己的错觉……一边想着，华一边摇了摇头。 自己和他素不相识，哪有无缘无故就讨厌一个人的情况…… 再说了，如果不是对方及时出手，自己恐怕就要死在沧海市了，现在自己在心里如此腹诽对方，这并不厚道。 第225章 幸存者 “伏幽，你确定要推荐那个小姑娘加入逐火之蛾？她可是从这场灾难中幸存下来的，怎么可能会愿意再度面对一生的梦魇？” “她会愿意的。” 华还在舱室内胡思乱想着，门外却隐隐约约地传来了声音。 对此非常好奇，加之渴望得到外界的消息，华凝神静气，偷听着外面的动静。 “喂喂，你自己推荐的人，为什么要让她加入我的小队？ “我相信你会引导好她的，卑弥呼队长。” “找我算是你看对人了，不过，伏幽……你不进去亲自和她说两句吗？” “……没有必要。” “情况已经说明清楚了，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再见，卑弥呼队长。” “啧，我还不了解你？装什么高冷么……之前推荐的那名叫凯文的新兵在这次的行动里崭露头角，希望这名少女，也能给我带来惊喜。” …… “呦，看起来你恢复得不错。” 随着房门的兀然打开，一道爽朗的女声也传了进来，打断了华继续偷听下去的动作。 尴尬地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动作，好在来者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小心思。 定睛一看，华看见一名火红色长发的女人走了进来。 “你好，叫我卑弥呼就可以了。” “…您好。” 几天中第一次见到活人，华眼前一亮，随即想到了什么，抱着一丝侥幸，希冀地望向了卑弥呼。 “请问……外面怎么样了？” “外面？沧海市吗？现在你已经不在沧海市了……这里是逐火之蛾的基地，你在这里很安全，不要害怕。” 怜悯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卑弥呼的心中涌上一丝母性——这么年轻的女孩子，恐怕经历了第三次崩坏后，会留下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更糟糕的是，卑弥呼接下来的话，极有可能再度伤害到眼前的这名孤立无援的少女。 “看上去你有很多疑问，待会儿我会给你留下询问的时间……不过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我可没有看别人哭哭啼啼的时间，知道吗？” 片刻，卑弥呼微微启唇，还没有等华作出反应，便继续说道。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全都是糟糕透顶的坏消息，坏到你几乎不敢置信……但是它们都是真的。” “……我，我准备好了。” 喉头滚动了一下，华紧张地点了点头。 “沧海市已经没了，逐火之蛾拼尽全力，也仅仅救下来了一小部分的幸存者。” 语气沉重，卑弥呼缓缓开口。 “沧海市……没了？” 瞪大了眼睛，华被震惊了，她根本没有想到，这场灾难居然带来了这种惨烈的结果。 “嗯。” 预料到了对方的反应，卑弥呼点了点头。 “学……学校呢？” 话都快要说不利索了，华颤抖着，询问起卑弥呼。 “你还想着学校？忘了，唉……” 见此情形，卑弥呼不忍，轻叹一声。 “市中心，市中心还有幸存者，对？可以让我去看看一个人吗？” 想起了自己那位最好的朋友，华近乎失态地焦急请求道。 “……很遗憾，市中心方向无人生还。”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卑弥呼微微地摇了摇头。 “扑通——” 身体不由自主地跌落到了床上，华双眼失神。 “人生里总有意想不到的变故突如其来，你只能学会面对……对了，你是哪里人？” 面对卑弥呼的问题，下意识地，华嗫嚅着说出一个地名。 “那个地方……据我所知，也已经被这次的灾难所毁灭了，没有一个幸存者。” 同情地看着对方，卑弥呼知道，接连的噩耗蜂拥而至，对于眼前的少女来说，一定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 宛如一记重锤直击心灵，华差点晕了过去。 “还是让你安静一会儿，毕竟这的确很难让人接受，等到晚上我再来。” 慢慢地转身，卑弥呼准备离开。 “到底……发生了什么？” 出乎意料地，华拦住了准备离开的卑弥呼，倔强地刨根问底道。 “意外，天灾……你怎么想都可以，没有人能骗得了你的，毕竟你自己亲身从那里逃脱，真正的情况，你也已经亲眼看见了。” “不过……你应该好好想想如何才能让自己最轻松，最有利，未来的路还很长，小姑娘。” 即便执行过不少的救援任务，华在卑弥呼的眼中，也是最绝望无助的那一批了。 华是否能燃起活下去的信念，还要看她是否可以真正地从阴霾之中走出。 “正常来说，接下来的原计划是把你送到澳洲，然后让你前往其他自己想去的地方，但是有人为你担保，坚持要让你加入逐火之蛾。” 双手环胸，卑弥呼沉吟道。 “议会已经通过了这项申请，至于接下来的去留，就要看你自己的意愿了。” “……担保？谁？” 闻言，华一副茫然的神色。 在这个名为逐火之蛾的组织里，自己也不认识什么人啊……谁会为自己担保呢？ 不知为何，华想起了那个救下了自己的青年，以及方才偷听到的那道熟悉声音。 “哦，是伏幽，你应该已经见过他了，就是那个把你送到这里来的男孩子……怎么？他没和你自我介绍一下吗？” 见提及伏幽时，华一副迷茫的模样，卑弥呼询问了起来。 “……” 无言地摇了摇头，华乖巧地坐在一旁。 “奇怪，这可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卑弥呼嘟嚷着，自己和伏幽也打过不少交道了，她可不觉得伏幽是一个冷漠的人。 “总之，他和我说你一定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虽然我不知道伏幽为何如此笃定，不过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自己到底还能做些什么……” 华无助地开口，此时此刻，她感到自己的存在无比飘渺，仿佛与世界再没有了半点联系。 亲人，朋友，同学……全部都殒命在了这场灾难之中，华迫切地需要一个希望，一个让自己继续存在下去的理由。 “你会有一辈子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所以，不用着急。” “我会告诉你真相，但与之相对的是，从今往后，你的余生都将背负起它的重量。” “所以，想清楚，好吗？” 卑弥呼缓缓转过身去，然而，只是一瞬间，少女的声音便从身后响起。 “……我想知道，我想用一辈子的时间去付诸行动，而不是思考。” “呵……跟我来。” 轻笑一声，卑弥呼的语气中却露出了一丝赞赏。 “有个位置是为你留的。” 第226章 舞会 当华正式被纳入第五小队的时候，第三次大崩坏带来的基本影响，也几乎结束了。 在华被隔离的这几天里，爱莉希雅不负众望，成功讨伐了第三律者——令伏幽愈发觉得对方的目的扑朔迷离了，总不能真是为了全人类的美好？ 大量的新兵们投入了极东的战场，崭露头角。 而凯文也因为独自承担调查任务，并且沿路击败了大量崩坏兽，救出了许多幸存者，而成为了逐火之蛾的新兵之星。 由于好不容易度过了这场堪称浩劫的灾难，逐火之蛾内部为了庆祝，举办起了一场浩大的新兵舞会——当然，老兵也能参加。 “你说的对，博士，第三次崩坏根本就算不上胜利，没什么值得庆祝的……但是战士们需要一个发泄情绪的途径。” 场地的角落中，伏幽一边与梅比乌斯通讯着，一边拿过了一箱的气泡水，准备慢慢享用。 “对的博士，我在［不经意］间发现了一只蛇型崩坏兽，崩坏能反应绝对要比帝王级还更加强大，很可能就是你说的审判级……你问我在哪看见的？等等，有人来了，博士我先挂啦！” 在梅比乌斯骂骂咧咧的声音中挂断了通讯，伏幽看向了前方那个自己搞不定的身影。 “呦呦呦，这不是我们的大英雄爱莉希雅吗？怎么？今天玩起spy了？” 看着对方身上的女仆装，伏幽揶揄道。 “嗨?伏幽，见到你可真高兴啊……不过，为什么你不去和大家一起跳舞呢？” 热情地打着招呼，对于伏幽坐在角落里的行为，爱莉希雅有些疑惑。 “没什么，我喜欢安静……” 微微有些心虚，伏幽瞥开了视线。 “哦——我知道啦！伏幽，你不会跳舞，对不对?” 好奇地打量着伏幽，绕着对方转了一圈，爱莉希雅一拍手，俏皮地开口道。 “……其实你可以不用说话的，爱莉希雅。” 爱莉希雅的直来直往，直接令伏幽语塞了。 毕竟，来到舞会却不会跳舞，就像来到酒会不喝酒一样抽象——虽然逐火之蛾的确不给那些未成年人饮酒。 而伏幽，恰好就是那位参加新兵舞会兼酒会中，成年的，不仅不跳舞，还躲在一边喝气泡水的绝世神人。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跳舞其实很简单的，我可以教你呀?” 见伏幽真的不会跳舞，爱莉希雅的兴趣顿时被吸引了起来，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 “没兴趣，我可不想学这些没用的东西……有这时间我还不如多喝两杯。” 端起手中的气泡水晃了晃，伏幽“残忍”地拒绝了爱莉希雅。 “可是如果以后有其他漂亮的女孩子邀请你跳舞，你又该怎么办？伏幽，我真的好替你着急啊?” 遭到拒绝后，爱莉希雅也不气馁，而是愈发大胆了起来。 “……” 最终，不胜其扰的伏幽还是败下阵来。 “最近小有名气的新兵凯文还记得吗？他的女友梅可是一位可爱的女孩子，就在这场舞会之中……爱莉希雅，你不是还没有见过她吗？”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伏幽鸡贼地将凯文的女友拉出来当作挡箭牌。 “我记得你不是最喜欢认识美丽的女孩子了吗？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呀，你居然把我的爱好记得那么清楚，伏幽，你果然是在乎我的?” 闻言，爱莉希雅非常开心。 “我最喜欢去结交那些漂亮的女孩子了……伏幽，那我就先小小地失陪一下啦?” 也如伏幽所料，爱莉希雅立马坐不住了，缓缓起身，准备离开此处，去往人群之中寻找梅。 “呼……总算走了……” 按压着眉头，伏幽长舒一口气。 总算能好好地享用自己的饮料了…… “您好……” 然而，杯子刚刚送到嘴边，一道不合时宜的打招呼声再度从自己的前方响起。 “……” 伏幽麻了，自己坐到了角落里，就是想安安静静地喝口气泡水而已，又不是要毁灭世界，怎么接二连三地被打断？ 先是梅比乌斯，然后是爱莉希雅，最后这又双叒叕是谁？ 抬起头，伏幽看见了有些憔悴的华，正怯生生地朝着自己打着招呼。 “哦？是你……新兵，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若有所思，伏幽问起对方。 从来没有想到，这张面容也会有露出如此姿态的一天……内心深处，伏幽唏嘘道。 也是，现在的她可不是赤鸢仙人，对于崩坏这种超乎常理的灾难肯定没法那么快地就适应。 联想到对方如今的身份，伏幽了然。 “……谢谢你从那些怪物的手里救下了我。” 站在伏幽的前面，华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哦。” 闻言，伏幽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任务罢了，没什么好感谢的。” “……” 一时间，新兵舞会的节奏正在走向高潮，伏幽与华之间的氛围却陷入了沉默之中。 “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走，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短暂的对话结束后，伏幽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你为什么要做我的担保人？” 鼓足勇气，华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还做了凯文的担保人呢，你要不然去问问他具体原因？” 没有明说原因，伏幽没好气道。 “对，对不起……” 见自己的话似乎让对方不高兴了，华下意识地道歉着。 “没必要道歉，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撇过头去，伏幽没有继续去看华。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看到这张脸自己就来气也是真的。 “疑问都得到了解答，新兵，回去参加你的舞会。” 挥了挥手，想着眼不见心不烦，伏幽自顾自地抿了口自己的饮料。 “不，那个……” 拨浪鼓似的摇着头，华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嗯？” 疑惑地看向对方，伏幽有些不解。 “我真的……真的不会跳舞……” 低下了头，华神色沮丧。 “……巧了，我也不会，那你就别去凑热闹了，留在这里，喝点东西。” 惊讶地看了对方一眼，伏幽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也和自己一样，没有一点舞蹈细胞。 话说赤鸢那家伙会跳舞吗？这么多年来，自己好像的确没有见过她跳过……一边递给华一杯饮品，伏幽一边想着。 “抱歉，我……我也不会喝酒……” 羞愧难当，华声若蚊蝇。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老家，自己都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女孩子，加之自己还没有成年，根本就没有碰过酒水一类的东西。 不会喝酒也不会跳舞，自己在这场新兵舞会中，简直像一个异类。 一念至此，华更加沮丧了。 “没事，我也不喝酒，这是气泡水。” 一边解释道，伏幽一边在华错愕的目光中继续享用起自己的饮品。 这还是第一次，伏幽觉得自己和对方的生活习惯如此契合。 第227章 势利 “那天，在机场里，我没有理会警报，而是选择了重返城市，无比幸运地活了下来。” 看着熙熙攘攘的舞台之上，华的眼眸中满是落寞与空虚。 “可是，如果没有选择离开的话，或许我就会死在那里，那样的话，我也就不会得知父母和同学们的死讯……” “现在，我总是有一种感觉，自己的存在好像随时会被抹除……一切都是虚无缥缈，毫无意义的。” 看着眼前这个救下自己的青年，华的心里五味杂陈，虽然自己活了下来，但直到现在，她还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义究竟在于何处。 “如果你想让我安慰你两句，那恐怕你得失望了，新兵，崩坏只会愈发的强大，沧海市乃至极东的惨剧，还远远没有结束。” 闻言，伏幽知道第三次崩坏对于涉世未深的华意味着什么，对方失去了一切，正处于最迷惘，最渴望寻得自身价值的阶段。 “你的确做出了活下来的选择，并且因之得救，现在还加入了逐火之蛾……” “我并不会给你什么希望和承诺，那是不负责的行为……华，你接下来的人生，自身的意义，应该由你自己来定义。” 直视着华充满茫然的眸子，伏幽沉声道。 “谢谢……我知道了。” 低垂着头，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状，伏幽也没有继续出声。 二者间再度陷入了沉默且尴尬的氛围之中，良久，都没有人主动开口。 “……伏幽，我可算找到你了。”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华与伏幽间古怪的气氛。 看着眼前这位与舞会格格不入，研究员模样的绿发女子，华也不敢轻举妄动。 “嗨，梅比乌斯博士，许久不见，你的黑眼圈越发浓郁了……我猜猜，是最近几天又没睡觉吗？” 一副料事如神的模样，伏幽转过头去，调侃起刚刚赶到的梅比乌斯。 “伏幽，你知道……我过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竖瞳中倒映着遮掩不住的疲惫，梅比乌斯的眼神依旧锐利。 “如果你想要舍沙的情报，就自己去找逐火之蛾的议会去拿，梅比乌斯博士，规矩你懂的。” 然而，伏幽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搪塞了回去。 “……别装了，恐怕你根本就没有把情报上传给那群老顽固？” 冷冷地开口，梅比乌斯可不相信眼前的这个家伙会听从逐火之蛾的议会。 “你明明之前给我上传过影像资料的……告诉我，［舍沙］在哪儿？” 强打精神，梅比乌斯正努力令自己显得更有压迫感一些。 “不要着急嘛……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似乎是被议会禁止询问前线事宜的，博士。” 然而，不同于那些普通的逐火之蛾士兵，伏幽根本不吃梅比乌斯的这一套。 “况且，梅比乌斯博士，为什么你对一只崩坏兽如此执着呢？就因为它是审判级？” 狐疑地打量着梅比乌斯，伏幽有些好奇对方如此迫切的原因。 “……这和你并没有关系。” 微微有些心虚，梅比乌斯瞥开视线，嘴硬道。 此时此刻，梅比乌斯的脑海中，一个疯狂且史无前例的计划正在酝酿着。 虽然仅仅限于理论阶段，但是梅比乌斯坚信，只要自己成功的话，生命层次就会自此升华，甚至达到永生不死的境界。 而方法，就是将取自崩坏兽的因子融入人体，从而使人类得到进化…… 这种堪称禁忌的技术，如果被他人发现，即便是梅比乌斯，也无法承担计划过早暴露所可能带来的后果。 “那我可就爱莫能助了，博士，［舍沙］的情报可是逐火之蛾议会同样重点关注的，我可不敢随意地交给科研人员。” 摊了摊手，伏幽故作无奈地开口。 “而且，梅比乌斯博士，可别忘了你之前可是答应过，研究我提出的有关［量子之海］的理论，现在还迟迟没有消息呢。” 盯着梅比乌斯无处不透露着劳累的神色，伏幽补充道，而这一点，才是自己刁难梅比乌斯的主要原因。 他可不是爱莉希雅，在见到梅比乌斯如此高强度地透支身体后，还会好言好语地劝对方回去好好休息。 其实伏幽不是没有想过自己研究量子之海，进而找到返回本征世界的方法。 然而，在翻开那一本几乎能砸碎突进级崩坏兽外壳的关于量子物理的书本后，伏幽接受了自己只是个崩坏兽的事实—— 毕竟，人类编写的东西，崩坏兽看不懂也很合理？ ……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实在学不明白。 于是，伏幽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那些杰出的科学家身上……比如原先伏幽就准备接触的梅比乌斯。 “你，你……” 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斤斤计较，梅比乌斯捂住胸口，心力交瘁。 第三次崩坏，如此大崩坏事件的爆发，自己天天研究得都快忙死了，哪里还有什么时间去研究对方说的那个什么［量子之海］啊？ “既然如此，我们就按规章制度办事，毕竟，就算是博士您也要按照逐火之蛾的规矩来呀，而且我又不是议员，也没办法的嘛。” 看似无奈，伏幽一副吃定了对方的神色。 “上面要是追问下来，我可担不起擅自泄露情报的责任……” 虽说自己不知道对方为何对于一只与自己同为审判级崩坏兽的［舍沙］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但是，伏幽知道，面对梅比乌斯这样的家伙，一定要吊足了她的兴趣，才有可能捞到更多的好处。 “冠冕堂皇地说了那么多，其实只是因为你的要求没有被满足？” 咬牙切齿地瞪着对方，梅比乌斯最终还是屈从了，尽可能地令自己的语气温和一些。 ”我答应你，会加班研究那什么［量子之海］的……”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舍沙］的下落了吗？” 虽然梅比乌斯自己亲自出手的话，寻觅到那只审判级崩坏兽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但会耽搁起其他研究的进程。 梅比乌斯自认为在各个方面均有所涉猎，等自己把这一段时间的活忙完，再去研究一个有关量子的东西，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 至少不会多于自己去找［舍沙］的时间。 “……博士，你这种坚韧不拔的科研精神成功打动了我。” 得到了自己预期的答复，伏幽非常满意。 “放心好了，即便那些高层追责下来，我也会把舍沙的资料交给你的！” “伏幽，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可真势利啊……” 眼睛几乎快要喷出火来，梅比乌斯拂袖而起。 “可别那么说啊……博士，不留下来参加舞会吗？” 见梅比乌斯准备离开，伏幽还在虚情假意地挽留着。 “舞会？无聊的活动，我宁愿回去工作……” 面色铁青，梅比乌斯攥紧了拳头，自顾自地起身。 “那也不错……别忘了先研究量子之海啊！” 伏幽的声音不依不饶地从身后传来。 闻言，梅比乌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自己以后就算是穿上爱莉希雅送自己的那堆奇奇怪怪的衣服，也绝对不答应伏幽的要求了！ 回实验室的路上，梅比乌斯暗暗发狠道。 第228章 对于某粉毛的偏见 经过了梅比乌斯的突然搅局，伏幽和华间原本沉重的氛围也被驱散了。 “……刚刚的那一位是谁？” 冥冥之中，华觉得方才满脸怒容离开的绿发女子不是什么容易相处的角色。 “她呀……她叫梅比乌斯，一个连自己的经费都保不住的博士罢了，没什么可怕的。” 哂笑一声，伏幽随意地开口道。 “不过，如果你对泡面没什么特殊爱好的话，就不用想着去梅比乌斯的实验室里享用晚餐了，绝对会让你感到失望的。” “可是，为什么要去实验室里吃饭？逐火之蛾不是有员工餐厅吗？” 闻言，华无比困惑，她还是头一次听说实验室还有吃饭的用处。 “……这不重要，你只要记住，梅比乌斯博士很好相处就行。” 被对面这个榆木脑袋的话给噎住，哑然片刻，伏幽嘟囔道。 真是的，一如既往地丝毫不懂得察言观色…… “这样么……” 低下了头，对于“梅比乌斯博士很好相处”的这一点，华选择了相信。 “卑弥呼是一个出色的队长，跟着她，你会学到很多的东西，也会逐渐地成长起来，至于我……我没有什么可以教给你的。” 往舞台的正中心看去，伏幽喃喃自语着，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旁边的华听。 伏幽看见，卑弥呼已然成为了整个舞台上的焦点，就像是一团火焰一样，点燃了在场人们心中的激情。 “卑弥呼队长……她似乎与崩坏战斗已经很久了。” 见伏幽不语，华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听你这话，应该对她有了初步的了解了？这很好，毕竟你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伏幽没有想到这个死脑筋的家伙居然会想着主动去了解别人。 “把卑弥呼队长当成榜样，这样的话，你会学会很多你曾经没有的东西。” 点了点头，伏幽建议起华以卑弥呼为榜样。 “你的意思是……让我学习卑弥呼队长坚强的意志吗？我会的。” 仔细地思考了一下，还以为是对方觉得自己过于怯懦，华回答道。 “不，我说的是跳舞的水平。” 一脸严肃状，伏幽缓缓开口。 “这……” 华愣在了原地，有些束手无策，有那么一瞬间，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哈哈哈！你还真信啊……怎么？我就不能开个玩笑？” 看到了华震惊的模样，伏幽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满脸戏谑地调侃起对方。 曾几何时，赤鸢那家伙整天都板着个脸，木讷无比，根本就没有多少情绪流露出来，自然，见到华错愕的神色后，伏幽会觉得挺有意思。 自己……这也算是扳回了一城？虽然有些不太厚道，伏幽颇为乐呵地想着。 “……” 华无语了，她没想到看上去如此严肃的对方，忽然也会有不正经的时候。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真正需要学习的是什么？是卑弥呼无论发生什么了什么事情，也永远不放弃自己战友的高尚品格。” 在华似懂非懂的神色中，伏幽意有所指地开口了。 “放心……我也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的战友的！” 听到了伏幽的话，华连忙表态，目光坚定。 “那也得等以后才能见出分晓，现在下结论，未免为时过早了。” 对于华的态度，伏幽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缓缓地摆了摆手。 “哼……” 再度将目光移到了喧闹的舞台之上，伏幽轻哼一声，动静几乎微不可察。 “嗨?两位，还需要饮料吗？” 就在气氛再度渐渐冷场的时候，一道活泼灵动的声音从侧边传来。 “逐火之蛾里……还有专门的女仆吗？” 看着前方一副女仆打扮的粉发女孩，华微微有些惊讶。 “女仆？站在你面前的，可是整个逐火之蛾里传奇，成功讨伐两位律者，平时训练成绩稳居第一的最强战士，爱莉希雅。” 见华真的认错了对方，伏幽觉得爱莉希雅的心里肯定已经乐开花了。 “怎么？梅已经满足不了你了？想把魔爪伸向刚刚加入第五小队的华？” 瞥向一旁果然微笑起来的爱莉希雅，伏幽开口道。 “太贪心可不好，爱莉希雅。” “伏幽，不要对新兵这样说我啦……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放下饮料，爱莉希雅一副委屈的模样。 “还有，不要用那种警惕的眼神看着我嘛，我可是会难过的……” “……为什么这样，你自己心里清楚。” 虽然在基地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就伏幽所知，格蕾修，梅比乌斯，克莱茵……可全都饱受爱莉希雅的骚扰。 尤其是梅比乌斯，听说爱莉希雅寄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衣服给了这名脾气古怪的博士。 为此，爱莉希雅还不惜潜入了对方的实验室，只是为了把“礼物”交给对方。 伏幽觉得，对于爱莉希雅种种抽象的目的和行为，自己都快要习以为常了。 “爱，爱莉希雅前辈……” 得知了对方真实的身份与赫赫战功，华“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脸上满是紧张和不安。 “哎呀，不用那么生分啦，喊我爱莉希雅就好……哇，是和我一样可爱的女孩子呢?” 看清了华的容貌，爱莉希雅眼前一亮，笑吟吟地靠近了对方。 “真是缘分呐！你叫华是吗？很高兴认识你！” 看着如此热情的对方，华不动声色地向后摸索着，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瞅着眼前热情非常的爱莉希雅，华咽了口唾沫，手心不住地冒汗。 “救下了一名这么好看的女孩子居然不告诉我，伏幽，你太不够意思了……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拉起对方的手，还没有等华反应过来，爱莉希雅就希冀地看向对方。 “华，就由我带你去逐火之蛾里好好地参观一番，如何？” “……差不多得了，爱莉希雅。” 就在华不知道如何是好时，伏幽缓缓开口了。 “停下，华可不是梅比乌斯，禁不住你那么折腾……还有，她是第五小队的人，就算是参观，也应该是由卑弥呼队长带领。” 伏幽的话在华的耳中简直与天籁之音无异，见爱莉希雅不再紧贴着自己，华总算松了口气，感激地望向伏幽。 她是真的实在招架不来如此热情的爱莉希雅…… “伏幽，对如飞花般绚丽的我这样警惕是不对的！” 叉起腰，爱莉希雅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华这么可爱，我就是想要逗逗她嘛！” “……你最好是。” 冰冷冷地开口，伏幽的眼中满是怀疑与不信任。 没错，伏幽就是对爱莉希雅抱有偏见——各个方面，尤其是她与女孩子们之间的纠葛。 第229章 奇怪的胜负欲 第三次大崩坏基本平定之后，逐火之蛾再度走上了正轨。 不过，第三次大崩坏造成的破坏固然很大，但也成功令一批人脱颖而出。 首先就是最新一批新兵里的传说，那个逃出了长空市，为了自己女友加入逐火之蛾的凯文。 他在沧海市以一己之力击败了大量的崩坏兽，并且积极游走在各个战场上，作出了不凡的贡献。 然后就是日常拯救世界的爱莉希雅，继成功讨伐第二律者之后，如今又击败了第三律者，终止了崩坏在极东区域的蔓延。 自然，还有开创了新赛道的伏幽。 在生命探测仪被崩坏能影响的情况下，沧海市的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幸存者，都是由伏幽发现并且救下的。 据逐火之蛾议会方面的意思，逐火之蛾内的三颗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某一日的清晨，逐火之蛾训练室内。 看着本周刷新后的榜单，某位早早就到了这里，并且完成了训练的粉发少女津津有味地评价着。 “我看看，哇，凯文的排名已经超过我了，真是厉害呢?我想想，是因为那个叫梅的女孩子吗？果然，爱情的力量就是无穷无尽的！” “华？很好，那个第五小队的新兵也很努力！” “伏幽……呀，你怎么成了倒数第一了？我就说不能每次都不来?” “嗯，那这次的训练报告，就填非常简单！” 双手合十，爱莉希雅满意地开口总结道。 “敢填非常简单？上次都被抓过去教育了，还不长记性？” 倚在墙边，灰发的男人哑然失笑。 “别人再怎么糊弄，好歹都是抄两周之前的，但你这每次都是同样的四个字，啧啧。” “早啊，痕……没办法，这就是我的心声嘛！” 闻言，爱莉希雅理直气壮，没有露出半点的不好意思。 痕不禁想起来，爱莉希雅这连续几周的训练报告上填的都是清一色的［非常简单］。 但是，对比起次次训练都缺席的伏幽，爱莉希雅的表现简直称得上完美。 如果痕没有记错的话，伏幽甚至到现在都没有上交过哪怕一张的训练报告。 果然，有实力的存在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怪癖的……看向对面不好意思挠着头的爱莉希雅，痕腹诽道。 “逐火之蛾的宗旨不是有话直说吗？我可是在好好地遵守，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而已啦?” 很快，爱莉希雅就为自己的言辞找到了充分的理由。 “哈哈，反正你现在是部队里的红人，是逐火之蛾的［标杆］，上面顶多说你几句，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笑着摇摇头，痕自然而然地举起了反面教材。 “你看伏幽那家伙……甚至没有来过一次，不照样一点事情没有？” “我还远远称不上标杆？要不然，我一定要将逐火之蛾的队徽改成粉色的！” 一边谦虚着，爱莉希雅依旧充满着奇思妙想。 “饶了我，粉色队徽……你是逼着我叛逃吗？” 夸张地摇着手，痕被爱莉希雅的想法给逗乐了。 “附议，我也接受不了这种审美。” 然而，几乎是同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大老远就听到别人说我坏话了，痕，下次念叨别人时放机灵点儿……” 打着哈欠，伏幽晃晃悠悠地走进了训练室，冲爱莉希雅点点头。 “早啊，爱莉希雅，痕。” “喝！稀客啊……你居然会来训练室？我还以为你根本不知道有这个地方呢！” 眼神诧异地围着伏幽打量了一圈，痕啧啧称奇。 “就是因为有那种过于勤奋的家伙，我才不得不过来训练……神州人讲究一个体面，痕，你不懂的。” 仿佛想起了什么难受的事情，伏幽面色难看地摇了摇头。 “那还真是奇怪了，你以前怎么不讲什么体面呢？” 托着下巴，痕真的不知道伏幽吃错了什么药。 “……少打听那么多，我现在想努力了不行？” 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伏幽白了痕一眼。 “还有，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走向了前方的测试机器，伏幽细细地端详了起来。 由于日常训练几乎完全处于缺勤状态，伏幽的训练成绩一直处于基地中的倒数。 而伏幽对此并不在意，虽说相关人员对于这种不作为的态度进行了委婉地劝说。 甚至，有位逐火之蛾的议员都认为伏幽未免太过懈怠与不务正业，并且准备对此进行批评。 但对于一切的言论，伏幽通常只回答一句话。 “第二次崩坏时，我顶住了崩坏兽群的攻击，在澳洲时，我从正面抵抗住了迦尼萨的进攻，在沧海市，我救出了幸存者数量的百分之八十……进行日常训练就可以做得更好吗？” 于是乎，所有的质疑声都安静了下去。 原本，伏幽还准备继续这样悠闲地摆烂下去，不参加日常训练…… 直到一位名为“华”的新兵，在加入第五小队后刻苦训练，成绩突飞猛进，没多久便将伏幽挤到了下边时，后者才猛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 更可怕的是，二者之间的差距还在逐渐拉开。 排名低于爱莉希雅，伏幽一笑了之。几乎可以确定爱莉希雅是律者了，自己没比过不是很正常？ 排名低于凯文，伏幽也没什么感觉，毕竟对方同时也超越了爱莉希雅。 排名低于华，某只崩坏兽就顿时坐不住了。 几乎是看到了本周成绩的同时，伏幽刹那间拍案而起。 凭什么啊？眼睁睁地让这家伙超越自己？开什么玩笑？ ……不是自己认识的那个也不行，一看到华那张熟悉的脸，伏幽就莫名其妙地来气。 于是乎，自尊心作祟的伏幽，在今天一反常态地来到训练室之中，准备狠狠地刷一波分数，彻底将华甩在后面，一劳永逸。 “这个星期目前的第一是你还是凯文？算了，我拿个第三应该就没问题了……” 刚准备问爱莉希雅，伏幽喃喃道，又否决了自己先前的想法。 本着能少使一分力就绝对不多出一点力的原则，伏幽觉得把第一和第二让给爱莉希雅和凯文争抢不失为上上之策。 至于痕嘛……实话实说，虽然二者关系不错，但是痕的实力，压根就没有被伏幽放在眼里，换句话说，第三的排名，自己拿定了。 第230章 同胞你好香 一周后，梅比乌斯的实验室内。 伏幽慢吞吞地走了进来，看上去精神焕发。 “哦……来了？” 抬头看了来者一眼，梅比乌斯又低下了头去，一边自顾自地开口。 “最近，我可是听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比如某位一直缺勤训练的战士突然发奋图强，成绩一跃到了部队中的排名第三。” “真是一名可敬的战士，我认为基地里的所有士兵都需要向他学习。” 佯装不知情，伏幽恬不知耻地夸赞道。 “应该要我夸不愧是你么……别给我装傻充愣，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手中的工作停下了一瞬，梅比乌斯没好气道。 “伏幽，你最近的行为好像有些怪异了，参加日常训练？那并不像是你会去干的事情。” 没有拿正视伏幽，梅比乌斯头也不抬，看似随意地开口道。 “怎么？排名还是没有超过爱莉希雅和那个刚来的新兵？” “……第三名从来就不是我的目标，博士，我根本就没指望你这种科研狂人能够理解我。” 面对梅比乌斯的质疑，伏幽不屑地撇撇嘴。 “还有，什么叫做行为怪异？这完完全全就是你的偏见，梅比乌斯博士，戴着有色眼镜看人是不对的。” 对于梅比乌斯的话，伏幽有些不满。 自己是懒，不是废……要是自己真的认真起来的话，就算面对疑似律者的爱莉希雅和尚未成长起来的凯文，伏幽也有着充足获胜的把握。 “得了，［伏幽不参加日常训练］几乎都要和［梅比乌斯是个恶魔］一样成为基地里的铁律了，整个基地，也就你自己不清楚了？” 瞥了眼似乎对于自我认知不是特别清晰的伏幽，梅比乌斯讥讽道。 “至于吗？哪有那么夸张了，还有，我也不认同第二条……博士可是个好人，还喜欢留人吃饭，虽然伙食只有泡面就是了。” 语气弱了下来，伏幽企图转移起话题。 “……” 眯起眼睛，经过伏幽这番打搅，梅比乌斯也不再继续工作下去了，转而直勾勾地盯起对方。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热衷于训练，但梅比乌斯知道，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自己没有察觉到的事情…… 为了给自己塑造人设？察觉到了危机？亦或者说，在吸引他人的注意，从而隐瞒什么？ 霎时间，种种可能性在梅比乌斯的脑海中闪过。 胡乱猜想着，梅比乌斯却根本无法察觉伏幽真正的目的。 “伏幽，你的想法，真的有那么简单吗？” 看向对方，梅比乌斯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光，意有所指地开口。 “啊？我有什么目的？” 闻言，伏幽却懵了，有些跟不上梅比乌斯跳脱的节奏—— 对方说的都哪跟哪啊？ 伏幽与梅比乌斯二者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无论梅比乌斯如何处心积虑地思考，也抵不过伏幽的灵机一动。 其实，归根到底，只是伏幽不想被华超过，死要面子活受罪罢了。 突然间参与日常训练，伏幽根本没有多想什么别的目的。 但是梅比乌斯是个聪明人，自然就止不住地思维发散了起来。 “博士，这次我过来找你，是为了［舍沙］。” 打断了梅比乌斯的浮想联翩，伏幽缓缓道出了自己的来意。 “之前，我决定自己去对付那个大家伙。” “这样啊……” 顿时，梅比乌斯了然。 “［舍沙］可没有迦尼萨那样好对付，光是崩坏能反应强度就远超帝王级崩坏兽，况且它生命力极其顽强，狡猾非常，并且行踪不定……” 怀疑地打量起伏幽，梅比乌斯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完。 “没有关系，博士，你可以充分相信我。” 对于梅比乌斯，伏幽不介意展露出更多的实力。 “难不成，你想说靠你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吗？它可是理论中的审判级崩坏兽，我甚至都考虑过自己亲自出手了。” 有些怀疑地看着伏幽，虽然知道对方实力不俗，但梅比乌斯还是有些不放心。 “当然，这也和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有关……” 在梅比乌斯轻描淡写转为错愕的目光中，伏幽缓缓掏出了一只盛满着诡异液状物体的试管，中间还似乎有眼球状物体悬浮其中。 “博士，没必要想这想那的……［舍沙］的素材，我已经为你带来了。” “……” 梅比乌斯猛地站起，下意识地想要抓过试管，却被伏幽一把拿开。 “我不会忘了你要求的课题的，等我……我，我今天晚上就开始研究。” 看着伏幽对自己挑了挑眉，梅比乌斯心领神会，连忙承诺道。 “这太好了，博士，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闻言，伏幽也不磨叽，直接将舍沙的组织递给了梅比乌斯。 “从审判级崩坏兽的身上取下组织且成功生还……伏幽，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复杂呢。” 小心翼翼地接过试管并确认后，梅比乌斯宛若欣赏着一件珍宝，转而看向伏幽，露出一丝意义不明的意味。 “你已经严重违纪了，知道吗？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次的行动，你也没有上报给议会，对吗？” 看着伏幽一副淡然的模样，梅比乌斯有些好奇，自对方加入逐火之蛾以来，好像根本不把规章制度放在眼里。 “一群虫豸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 对于逐火之蛾的高层，伏幽从来就没有过什么好印象。 “博士，从你的眼睛中我可以看出来，野心在不断膨胀……你明显在渴望着更多，而那是逐火之蛾议会绝对不能容忍的禁忌。” 伏幽已经吃定了梅比乌斯，既然对方有日益增长的需求，那么二者合作的基础就已经定下。 “我希望［舍沙］的素材只是一个良好的开始，梅比乌斯博士。” 张开双臂，伏幽笑呵呵地开口。 “……当然。” 思索片刻后，梅比乌斯同意了，她完全没有拒绝伏幽的理由。 “不过，既然你已经找到了舍沙的位置，想必逐火之蛾很快也能找到，并且对它进行讨伐。” 收起了手上的试管，梅比乌斯推测道。 “希望如此，如果舍沙就此销声匿迹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双手交叉在腹部，伏幽微笑道。 看来，逐火之蛾的部队又要扑了个空了…… ———————————————————— 数日前，第三次崩坏后，伏幽申请的度假批了下来。 刚刚到达一处度假海域，伏幽的身形便悄然消失不见。 没过多久，极东某处便出现了局部海啸，持续了一小会后，又归于了平静。 海底，一团漆黑，蛇一样的庞大身影疯狂逃窜着。 仔细查看的话，就可以发现它似乎被拦腰咬断，只剩下了半截再海底穿梭，巨量的崩坏能从身体里涌出，所到之处都被侵蚀。 舍沙，审判级崩坏兽，作为上位崩坏兽中的顶点，它在第三次大崩坏里诞生后没有过几天安生日子，就遭遇了袭击。 甚至袭击者与自己同为崩坏兽——当舍沙发觉对方几乎要一口吞下自己时，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没有自我意志，但感知到对方身上那远超自己的崩坏能强度，舍沙自然也懂得趋利避害的道路。 在拼命逃窜，仍然被那个“同类”一口吞下半边躯体之后，舍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深海。 “咕噜噜——” 一道更加庞大，宛若山岳，在海底微微游动就生成无数洋流的身影爆发出了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一把摁住了正朝海面上游去的舍沙。 不顾舍沙最后的挣扎，巨兽霸道地彻底吞下了对方。 整个事件进行的时候，由于大崩坏对于卫星的屏蔽并未完全消退，逐火之蛾根本没有监察到半点异样。 “吼——（带劲儿——）” 吞噬了舍沙后，巨兽，或者说伏幽，非常开心，他已经很久没有吞食过如此精纯的崩坏能了。 没有理智，那就不是后辈，而是野兽，既然是野兽，自己吃点野味尝尝鲜怎么了？伏幽如是想道。 随意收集了些漂浮的舍沙残骸准备交给梅比乌斯，伏幽却错愕地发现，舍沙的碎片似乎正在分裂，增殖，似乎还有着卷土重来的可能。 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自己以后还能继续吃？ 一念至此，伏幽眼前一亮。 第231章 ［舍沙］ “伏幽，要不要猜猜看，基地这次突然对极东海域进行的行动是因为什么？” 眸子中流露着狡黠，爱莉希雅问起一旁躺尸的伏幽。 逐火之蛾休息室内，伏幽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显得惬意无比。 自从自己吞噬了舍沙后，对方剩下残骸的一部分就上浮到了海面，并且还在不断地增殖着。 出于自己的部分私心以及对舍沙能力的好奇，伏幽并没有阻止其残骸的扩散，毕竟，就连自己都没有如此恐怖的自愈能力——几乎和复活没什么区别了。 至于梅比乌斯会不会怀疑起自己……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加之梅比乌斯是聪明人，伏幽相信对方不会和议会的那群废物站在一起的。 就这样，舍沙的身体组织疯狂增殖，很快就污染了大片的海域，顿时引起了逐火之蛾的注意。 “发现了大量崩坏能，对吗？” 饶有兴致地看着逐火之蛾的今日资讯，伏幽一边随口回答起爱莉希雅。 “我猜猜……是不是因为海面上忽然浮现的大量崩坏兽组织？” “哇，未卜先知？伏幽，你是怎么知道的？告诉我好不好?” 凑到了伏幽的面前，爱莉希雅满是好奇。 “华亲口告诉我的，第五小队这次的任务就是去回收审判级崩坏兽［舍沙］的残骸……怎么？她没有告诉你吗，飞花般绚丽的爱莉希雅？” 挑衅的眼神投向对方，伏幽特意在最后几个字加上了重音。 “呀，伏幽，你突然这样夸我，我真不好意思呀?” 脸上毫无害羞的表情，爱莉希雅忸怩作态着。 “……你该去梅比乌斯博士那里检查一下脑回路了。” 嘲讽的话语根本没有起到效果，伏幽自己反而被抓不住重点的对方给噎住了。 “那么大的一只崩坏兽，居然无缘无故地在海里死去了……可真是疑点重重，听说，议会已经派梅比乌斯博士调查这件事情了。” 想了想，爱莉希雅说出了自己得到的消息。 “博士？她不是还有不少课题要研究吗？呵呵，希望她能尽快地调查完毕。” 对于议会的安排，伏幽丝毫没有感到慌张。 毕竟，真相是审判级崩坏兽［舍沙］被另一只崩坏兽所吞噬，几乎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就算梅比乌斯真的调查出来，并且毫无隐瞒地上报议会，伏幽觉得那些顽固的家伙也不会相信，甚至会怀疑是梅比乌斯做了什么手脚……伏幽笃定梅比乌斯自己也能想到这一点。 “克莱茵太可怜了，这几天得一个人呆在那冰冷冷的实验室里……唉，想想都不忍心，所以，我准备去陪陪她。” 想起了只有克莱茵一小只留在实验室，爱莉希雅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 “喂，别乱来……梅比乌斯博士要是知道你打扰克莱茵工作，导致实验进度被拖慢的话，可不会放过你的。” 见对方真的不把梅比乌斯放在眼里，伏幽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那么伏幽，之后再见啦！” 佯装没有听见，爱莉希雅朝伏幽挥了挥手后，朝着梅比乌斯实验室的方向走去。 “克莱茵真是可怜啊……” 摇了摇头，伏幽唏嘘道。 “嘿，凯文，逐火之蛾的生活适应了没有？” 刚刚送走爱莉希雅，伏幽转眼就看见了那名熟悉的白发男孩进入了休息室，自然而然地打了一声招呼。 “伏幽……可算找到你了。” 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凯文露出了一丝微笑。 经过了第三次大崩坏，以及与崩坏兽们的战斗，凯文看上去明显不像在千羽学园中那副轻佻的模样了。 “找我？怎么，不趁着来之不易的假期去陪陪你的小女友，想起来探望老朋友了？” 闻言，伏幽不禁调侃了起来对方。 日常的相处中，伏幽发现，没事逗弄凯文还是挺好玩的。 “……你可别拿我寻开心了。” 果不其然，听了伏幽的话后，凯文撇撇嘴。 “好了好了，说，这次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知道玩笑需要适可而止，伏幽主动中断了调笑，询问起了对方此行前来的目的。 “伏幽，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说一下……” 思索了片刻，凯文抬起头，认真地直视着伏幽。 看到对方点头示意，凯文讲述起了自己不久前亲眼目睹的情形。 …… “……要不然，咱们还是偷偷地潜入资料库，直接去查看？” 当时，凯文还在享用着今日份的早餐，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后桌两名战士间的窃窃私语。 好奇心顿时被点燃，凯文偷偷地瞥了一眼，注意到二者都是一副疲惫不堪与不安的神情。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凯文神色如常，吃饭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算了，就算看到又能改变什么……还是听天由命。” 对方二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凯文，还在压低声音交流着。 “喂，外面的情况已经一天比一天糟糕了，这样下去，迟早会瞒不住的。” 语气不安，其中的一人愁眉苦脸。 “你还担心这个？这些都是议会那帮人的事情，轮得到你搁这操心吗？” 另一个人对此表现得非常不屑，认为对方完全是杞人忧天。 “不过，情况的确是越来越糟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后者打开了话匣子。 “我听我的一位第五小队里的朋友说啊，极东海域上出现了大量的崩坏兽组织残骸……啧啧，听说这个死去的崩坏兽是什么审判级，强度可要比之前澳洲那只帝王级崩坏兽强多了。” “崩坏兽被消灭，这不是好事吗？听你的语气，怎么还挺担忧呢？” 前者有些不解，对此表示了疑惑。 “想什么呢？又不是逐火之蛾消灭那只崩坏兽的，这只能说明，暗处还有更恐怖的存在……你也不想自己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那家伙？” “……也是，还是你聪明，审判级崩坏兽，就算是那位爱莉希雅，也要费不少力气才能击败？” 前者愣了一下，联想了起来。 “第三次崩坏带来的损失太大了，听说逐火之蛾又要进行新的一轮新兵选拔了……距离上次才过了多久？” 后者叹了口气，虽然某种意义上自己的资历增加了，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没办法，最近好多小队都损失惨重，光是我认识的人都有好多没有回来……唉，我真的不想看到崩坏了。” 说着说着，前者顿时蔫了下来。 “马上还得回去工作，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还能有什么事？第一研究所的所长，那位恶魔博士亲口发话了，［第四次］也不远喽……” 凯文还准备继续听下去，两人却已经吃完，缓缓地起身后，愁眉苦脸地离开了餐厅。 “……” 第一次觉得事态如此严重，甚至逐火之蛾内部都充满了沮丧的氛围，凯文有些想去问问伏幽的看法。 第232章 未来…… “……听完了那两位战士的对话，随后我前往了资料库，翻阅了逐火之蛾的资料。” 说完了自己先前的见闻，凯文又说起了自己的发现。 “我看到自从第三次大崩坏以来，中小型崩坏事件似乎也随之多了起来……难怪大家的战斗意志不怎么高。” 联想到这些天来逐火之蛾各个小队的外出频率明显高了起来，凯文理解那两位士兵的感受。 “不过，［第四次］不远了？真的假的啊？” 理解归理解，但是对于二人话中的有些讯息，凯文还是有些怀疑——这也是他此行前来寻找伏幽的主要目的之一。 “就我个人而言，我倾向于这是一条真的消息。” 想了想凯文刚刚告诉自己的话，伏幽缓缓道出了自己的理由。 “不要忘了，凯文，第一研究所的所长，可是梅比乌斯博士啊……” 想起了梅比乌斯早在捕获维尔薇前就预测到了这次的灾难，伏幽就服了对方。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些不太妥当，但是由她得出的结论，在科研界通常都作为至理存在。” 语重心长地开口，伏幽准备打破凯文心中的幻想。 “……伏幽，你说，会不会数据有误，梅比乌斯博士推测有误呢？说不定，［第四次］不会再发生了？” 干巴巴地笑了一下，凯文还怀有些许侥幸。 “几乎没有可能，就我所知，第三次崩坏爆发之前，梅比乌斯博士就已经预言到了，在那时，她所掌握的资料和信息可远远不及现在。” 看着眼前年轻的白发青年，伏幽摇了摇头。 “反正，做好准备。” “毕竟，以前的崩坏事件可从没有影响到如此广阔的区域……我认为崩坏愈演愈烈，至于［第四次］，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 “……” 凯文沉默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第三次大崩坏时，长空市和沧海市那与炼狱无二的场景。 就算是逐火之蛾不留余力地支援，原先的居民也百不存一，这还是在伏幽全身心投入救援的情况下，其他城市面临的情况，基本更加糟糕。 即使消灭了那名为［律者］的怪物，消灭那些如潮水般出现的崩坏兽和死士们，人类所损失的也再也不会回来了。 如果［第四次］即将到来，届时，又有哪个地方将迎来生灵涂炭？ 一念至此，饶是凯文也不免产生了几分消沉的情绪。 “崩坏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们……到底还需要战斗多久？” 似乎信心有些受挫，凯文有些苦涩地开口问道。 闻言，伏幽沉默了。 还要战斗多久？这一点没人知道，就算是那位世界蛇的尊主，恐怕对此也没有肯定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 这句话是伏幽的肺腑之言，他真的不知道崩坏到底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至少，在前文明沦陷的五万年之后，新世纪的人类依旧在与崩坏进行抗争。 而抛开世界蛇的底牌［圣痕计划］不谈，伏幽甚至不知道在最后的关头，除了隐藏和逃避，到底还有什么方法可以面对终焉之律者的降临。 “尽力而为，崩坏可不会因为你意志消沉就停下扩散……只要你不断地强大起来，总有一天，可以轻松面对这一切的。” 轻叹一口气，伏幽鼓励起对方。 虽然不在本征世界，但伏幽相信对方，只因为［凯文］这个名字。 “嗯……哪怕是为了梅，我也要继续坚持下去！” 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凯文的目光再次坚毅了起来。 “呵，下次说些高大上一点的理由嘛，比如……为了拯救全人类？” 冲对方挑了挑眉，伏幽调侃起对方。 “算了，这种宏大的理想还是离我太远啦！” 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凯文充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他可没有什么太高的觉悟，毕竟，就连申请加入逐火之蛾，拼命地训练，与那些非人的怪物作战……归根到底，都是为了自己的私心，为了自己可以留在梅的身边而已。 “你要知道，我还没有成年，前不久还是一个高中生啊！听上去就这么伟大，想想都和我不沾边嘛！” 见伏幽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凯文继续解释着。 “谁都有当英雄的梦想，但是我现在的愿望，只是高高兴兴地活下去，然后保护住身边的人，这就够了！” 最后，凯文总结了一句。 “啧，你以为这是什么很容易实现的事情？” 眯起眼睛，伏幽乐了，倒不是因为凯文的觉悟。 “在亲眼看见大崩坏降临后你还想这么多，到底该说你乐观，还是贪心呢？” “所以才说是我的愿望呀！伏幽，难道你不想过上平静的生活吗？” 看向伏幽，凯文反将一军。 “每个人……每个存在都会这样想？应该没有谁会喜欢打打杀杀。” 冷哼一声，伏幽懒得回答这显而易见的问题。 “唉，梅现在几乎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她才像是你描述的为了拯救全人类而战的英雄。” 想想自己这几天都没能见上梅几面，凯文哀叹道。 “只要在对抗崩坏中作出了贡献，无论大小，每个人都是英雄，不用过于压力自己了。” 反正你在科研领域是别想超过梅了……伏幽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那可不行，我现在还想出出风头，等崩坏结束后，说不定我还要和梅重返千羽学园，继续谈恋爱呢！” 说到这里，凯文不禁憧憬了起来。 “凯文，不要天天三句话不离梅，这对你的实力进步没有什么帮助。” 不屑地瞥了对方一眼，伏幽觉得凯文就是馋人家身子，一点也不高风亮节。 “就是幻想一下没有崩坏的生活而已……话说伏幽，如果崩坏结束了，你最想去过上什么样的生活啊？” 好奇地问起伏幽，对于这个神神秘秘，过往不知的同伴，凯文很好奇对方的想法。 “……” 下意识地，伏幽缓缓张口，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伏幽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么多年以来，逃亡，寻仇，游荡……他经历了太多，也思考过许多关于未来的可能。 可是，关于崩坏结束后自己何去何从，伏幽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想不出来答案。 “……最想过上的生活？以后不会有了，因为我已经早已度过啦。” 最终，伏幽微不可察地喃喃道。 ———————————————————— ps： 统一回复：本征世界和世界泡时间流速不一样，主角知道这一点，但不确定两边的流速差 （不过主角暂时也没有办法离开量子之海，只能被迫接受现状） 第233章 本征世界（一） 本征世界。 当伏幽还在量子之海内无意识地漂流时，凯文就已经回到了世界蛇。 然而，崩坏能缺乏的凯文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有什么动作，甚至都没有去取回那把属于自己的破坏之键，不知道准备做些什么。 与此同时，天命的主教，也开始准备启动自己的计划。 天命总部，主教的私人全息公园中。 自从幽兰黛尔从量子之海里带回了第二神之键，奥托就对其进行了相关实验，机缘巧合之下，他得到了来自前文明的英桀，［苏］的启示。 “虚数之树，一定就是关键点所在……” 这更让奥托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同时，心中的计划愈发完善了起来。 “卡莲，你跑的太快了，等等我！” “嘻嘻，奥托，你来追我啊！” 全息投影中的动静忽然吸引了奥托的注意，注视着眼前这两个嬉戏打闹，无忧无虑的小孩子，奥托不由得陷入了回忆。 …… 数百年前，阿波卡利斯家族内。 “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没用的弟弟……” 男子不屑地把家族末子奥托推倒，顺手将手里的木制飞机扔到墙外。 “你的存在，简直让阿波卡利斯家族蒙羞！” “飞机……我的飞机……” 伤心的男孩坐在地上，无助地看着自己亲手制作的飞机被兄长扔掉。 目睹着对方离开，小奥托嚎啕大哭。 自幼体弱多病的他，不受到家族的重视，一时间，奥托感到了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 “啊！它刚刚飞的好高！！” 然而，一名白发少女，却在金发男孩错愕的目光中，出现在墙头。 “这个是你的吗？” 女孩灵活地从墙头一跃而下，手上还捧着那一架已经摔烂的木头飞机。 “……是我做的。” 愧疚地低下了头，小奥托还以为对方会和家里的长辈一样，斥责起自己。 “哇……你这么厉害，以后一定会成为大发明家！” “可惜它坏了……” 女孩的眼中露出惋惜的神色。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再帮你做一个！” 觉得眼前的少女与其他人并不一样，奥托怯生生地提议道。 “真的吗？谢谢你！” 闻言，女孩活泼地笑了，直视着奥托的眼眸，介绍起自己。 “我的名字叫卡莲！卡莲·卡斯兰娜！你的名字呢？” “……奥托，奥托·阿波卡利斯。” 低声细语地开口，这还是奥托第一次遇到别人的善意。 “那么，奥托——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朝着金发男孩伸出手，卡莲热情地邀请道。 “……当，当然可以啊。” 不可思议地抬起头，金发男孩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朋友，那是一个男孩之前只在书本上了解过的概念，而对于饱受恶意的男孩而言，这也是一个无比奢侈的名词。 “嗯……大发明家，我有一个请求，你愿意答应我吗？” 明媚的笑容出现在了女孩的脸上，她朝着小奥托伸出了手。 “等我们长大之后……你就来和我一起拯救世界！” “好……” …… 时间过得如此之快，转眼间，五百年就过去了。 圣女并没有做到拯救世界，她为人民付出了一切，带头迎来的却是镣铐与枷锁。 但是奥托不会忘记卡莲的愿望，所以，他会为她留下一个足够美好的世界。 不过，那应该会是后话了…… 看向投影中欢声笑语的两个孩子，饶是如今的奥托，也不免露出了一丝温柔。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改变了自己的一天，即便过了数百年，救赎了自己的那一道光，也从未在奥托的记忆中有着丝毫的褪减。 挥了挥手，全息投影为之消散，奥托的眼神阴翳了几分。 “我已经准备好了，卡莲，等我……” 联想起曾经［崩坏神］对自己的回应，一个大胆，疯狂，史无前例的计划正在这位主教的脑海中酝酿着。 “k423，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寂寥的公园之中，奥托沉声道。 …… 世界蛇基地内部。 自从那位［救世］的英桀回归后，这条蛰伏无数遍的巨蛇俨然开始苏醒起来。 王座上，白发的男人正襟危坐，数台崩坏反应炉轰鸣运转着，源源不断的崩坏能输送到了他的体内。 然而男人却皱了皱眉，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力量，似乎并不怎么满意。 “力量还远没有恢复到巅峰时期，崩坏能反应炉的效率还是太过低下了。” 端坐在王座上，凯文看向一旁阴影中的黑衣人，冷冰冰地开口。 “灰蛇，我需要更多的崩坏能。” “……自然，我会通知胡狼加快对崩坏能反应炉的改进，但是尊主，与改进反应炉相比，我还有一个更加快捷的方法。” 恭敬地低下头，灰蛇缓缓开口。 “说。” 闻言，凯文示意对方继续。 “尊主，先前在量子之海中，您与蚩尤进行交战，并成功将其困住……而它，是一只从数千年前存活至今的崩坏兽，体内蕴含的崩坏能不可估量。” 听到了凯文的命令，灰蛇心领神会，当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凯文似乎已经对灰蛇的想法有些预料了。 “在量子之海中，面对已经恢复了些许力量的尊主您，它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在灰蛇看来，当今世界蛇内的崩坏能反应炉加在一起，短时间内能为凯文提供的崩坏能与蚩尤相比，都能说得上微不足道。 “如果您吞噬了蚩尤，缺失的崩坏能一定会在短时间内补回，您也将恢复往昔的力量。” “到了那个时候，世界上将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碍世界蛇，圣痕计划也必将实现。” 灰蛇还在耐心地讲述着，由于从可可利亚那里夺走了疾疫宝石，灰蛇也不担心凯文会迷失在量子之海当中。 “海渊之眼已经在［蛇］的控制之下，加之有着疾疫宝石的力量，您不必担心返回本征世界的问题。” “……” 第一时间，凯文并没有对灰蛇的计划流露赞同。 “让胡狼去改进崩坏能反应炉。” 良久，凯文淡然开口。 “是。” 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没有询问凯文为什么不选择进入量子之海吞噬蚩尤这种简单的方法，灰蛇便朝着外边走去。 毕竟，尊主的意志不容改变，自己只需要执行就好了。 灰蛇离开后，凯文靠在王座上，目光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234章 本征世界（二） “唉，也不知道伏幽那家伙又跑到哪里去了……最近两天都没看见他。” 神色苦恼地坐在学园长办公室内，德丽莎轻叹一声。 也不提前通知一声，伏幽就那么自顾自地消失了。 导致在沧海市的任务结束后，德丽莎仓促之间甚至找不到人去担任历史课老师的职位，不得不给琪亚娜她们放了一段时间的假。 但是这并不是重点，既然伏幽一声不吭地离开，那就很可能说明是遇到了些即便是他也感到棘手的事情…… 可是最近又没有什么崩坏事件发生，全世界也风平浪静，甚至可以说是一段来之不易的平稳期，会有什么麻烦发生呢？ “算了……那家伙可不需要我去担心。” 趴在桌子上，德丽莎抿了口苦瓜汁，不以为然道。 先前在第二次大崩坏时，对方屡次殴打自己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德丽莎觉得，自己就算知道了对方可能面对的麻烦，也几乎没有有效帮助对方的手段。 该不会……伏幽和自己的爷爷对上了？一道灵光突然从德丽莎的脑海中划过。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毕竟除了自己的爷爷，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伏幽那家伙感到麻烦的吗？ 一念至此，德丽莎有些心慌，如果伏幽和奥托对上的话，会不会透露出自己的各种违反天命规定的行为？ “嗡——” 德丽莎还在胡思乱想着，通讯器就响了起来， 随意地瞥了一眼联系人后，德丽莎顿时惊得站了起来。 联系人的名字，赫然是“奥托·阿波卡利斯”。 “呃，不会，怎么怕什么来什么……” 犹豫了片刻，德丽莎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拨通了通讯。 “喂……爷爷，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佯装一副乖巧的语气，德丽莎不免有些心虚。 “哦？德丽莎，找你的事情……不妨自己想一想呢？” 通讯的另一端传来了慢条斯理的声音，德丽莎几乎可以联想到奥托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还是说，需要我给你一些提示？” 闻言，德丽莎险些打翻了手边的苦瓜汁。 “啊哈哈……爷爷您可真会开玩笑……” 强笑了一声，德丽莎一顿，打着哈哈，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起来，几乎快要离开胸腔。 难不成是自己收留塞西莉亚，窝藏八重樱，包庇齐格飞，聘用伏幽，接纳两位律者素体……的事情之一或之几暴露了？ 越想越害怕，德丽莎的手心里已经攥出汗了。 奥托却突然沉默了下来，就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德丽莎几乎快要承受不住压力时，通讯器的另一端却突然传来一道爽朗的笑声。 “哈哈，不逗你啦，爷爷这次找你，只是因为有些想你而已，不过……德丽莎，怎么听上去你有些紧张？” 对面的奥托语气中满是宠溺与调侃，听上去先前的话语真的只是开玩笑而已。 “不不不……我才没有紧张呢……” 几乎是同一瞬间，德丽莎矢口否认道。 “哦？看来真的是我听错了……唉，还是上了年纪啊。” 对于德丽莎显而易见的撒谎，奥托并没有说什么，反而自嘲了起来。 看到对方没有继续追究下去，德丽莎感到了一丝轻松，同时窃喜于自己演技的精湛。 呼，看来爷爷是没有发现，太好了……德丽莎总算松了口气。 等马上通讯结束后，自己一定要去找塞西莉亚好好炫耀一下，德丽莎暗暗想道。 但是德丽莎却忽略了一点，自被赐名以来就一直被奥托捧在手心里的她，拙劣的演技怎么可能躲得过那位大主教的眼睛？ 从拨开通讯后面对奥托询问的故作乖巧状，如此反常的行为，德丽莎就已经在奥托的面前露馅了。 知道德丽莎不怎么老实，有些事情瞒着自己，但是奥托却并不太过在意。 谁让德丽莎是自己的孙女呢？爷爷对于孙女，当然要选择包容……毕竟，德丽莎无非就是包庇了八重樱，k423和那个第三律者的素体而已。 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中，奥托优雅地摇了摇酒杯。 自己早就派符华潜入了圣芙蕾雅学园，依靠赤鸢仙人的实力，瞬间控制住局面不会有半点问题，奥托如是想道。 虽说不知道当他知道了德丽莎全部的所作所为之后，还能否保持这份从容。 “好了，德丽莎，有件事情要通知你一下……丽塔刚刚和我说，她准备去圣芙蕾雅学园视察，去看看那里的氛围怎么样，顺便瞧瞧有没有可以挑选进［不灭之刃］的可塑之才。” 缓缓开口，奥托已经有了派丽塔前去观察k423成长状况的计划。 当然，当着自己这位宝贝孙女的面，自己当然不能说的那么直白……于是乎，奥托找出了这么一个理由。 作为［不灭之刃］小队的副官，丽塔为［不灭之刃］寻找新兵很合理？前往一个女武神学园，也顺理成章。 于情于理，德丽莎都不会拒绝的。 “对于圣芙蕾雅学园的考察当然没问题……但是让丽塔来……” 闻言，德丽莎露出了为难之色。 正如奥托所料，德丽莎并没有对于视察感到抗拒，毕竟现在的圣芙蕾雅中都是自己人，根本不用怕天命总部会得到那些信息。 至于为难……德丽莎根本没有想到那么多，只是对于丽塔的本能警惕罢了。 那个女人，天生带着捕猎者的气质，每次德丽莎看见那位优雅的女仆，总有一种自己接下来会被对方吃掉的想法。 总之，德丽莎有些对丽塔发怵。 “哦？德丽莎，有什么问题吗？” 奥托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孙女的心情，但是对于这一切，他甚至可以说是喜闻乐见的。 “你要理解一下嘛，毕竟，幽兰黛尔可是很忙的，［不灭之刃］的绝大多数事宜，可都是交给丽塔完成的。” “好，好……” 有些沮丧地低垂下头，德丽莎闷声答应道。 “那就这么说好了，德丽莎，有空记得多来来天命总部来陪陪爷爷，多尽些孝心也是好的，不然你的爷爷一个人孤零零的，太可怜了……” 见德丽莎答应后，满意的奥托乐呵呵地打趣起对方。 “我才不信……爷爷！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连忙挂断了通讯，德丽莎呆呆地看向前方，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安静下来。 …… “啧，已经到了叛逆期吗？” 见德丽莎挂断了自己的通讯，奥托也不恼，转而看向旁边的琥珀。 “记得告诉丽塔，找机会试探一下k423。” “是，主教大人。” …… “唉……” 回过神来，狠狠地吸了一口苦瓜汁，德丽莎只感觉到苦涩无比。 “丽塔……啊啊啊，怎么又是那个女人？” 无助地抓狂着，德丽莎觉得自己现在就需要去找塞西莉亚求安慰。 ———————————————————— ps：最近几章插播一下现文明的事情，防止显得割裂，往后的话，世界泡里过一段剧情也会插一段现文明剧情，防止前后文太跳脱。写现文明的时候，视角不会聚焦某个角色，而是会分开，先这样写着看看。 第235章 本征世界（三） 不久前，太虚山上。 “这是玩偶吗？看起来好精致啊……” 戳了戳一动不动的苍玄之书柔软的脸蛋，西琳好奇地嘟囔着。 “女王大人，立雪师父好像对这个人偶特别重视，咱们这样玩是不是有些不好？” 一旁，贝拉小声提醒道。 “哎呀，没事没事……立雪师父还在和她的师父道别呢，怎么可能会过来管咱们？” 西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继续摆弄着睡死过去的苍玄之书。 忽然间想到了什么，西琳的动作一顿。 立雪师父的师父都回来了……可是伏幽，已经好久没有过来看自己了。 “女王大人？” 见西琳忽然有些闷闷不乐了起来，贝拉试探性地问道。 “贝拉，立雪师父的师父都到太虚山上来了……话说，伏幽那家伙是不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来看我们了？” “他……会不会遇到什么麻烦了？” 忧心忡忡地，西琳看向贝拉，有些心神不宁。 一个星期多了，伏幽甚至没有和自己等人有过任何联系，面对如此反常的情况，要说对方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西琳是断然不相信的。 “女王大人，前辈一定有他要去忙的事情……” 贝拉还是老一套的说辞，她当然也知道伏幽可能遇到了异常情况，可是，贝拉更清楚，只要自己和女王大人不添乱，就是对于伏幽最大的帮助了。 “又是要忙的事情……哼，那家伙干什么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 撇了撇嘴，西琳扭过头去，一副对此并不在意的模样。 此时此刻，她也没有了继续玩弄苍玄之书的心情。 西琳并不傻，平日里无害的模样也不过是和信任的人相处而展露出的放松。 她知道，伏幽有着许多计划和打算并没有告诉自己等人，但是西琳并不介意，毕竟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秘密。 这么多年来，伏幽经常神神秘秘地去处理一些事情，西琳也并不知道对方到底干了些什么。 但是，如果那家伙遇到什么麻烦的话，难道就不能告诉自己吗？ “别把我当小孩子看啊，明明我也可以帮忙的……” 微微攥起拳头，西琳低声喃喃道，心情并不美好。 ……他们可是共患难过来的伙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自己……自己是不靠谱了一点，但好歹也可以帮忙嘛！ “哼……他不会又去找阿芙罗拉偷偷打游戏了？不行，贝拉，你现在就准备准备，我要下山！” 心里还存有一丝幻想，西琳此刻反而希望自己下山后能看见伏幽和阿芙罗拉一起偷偷玩游戏的场景。 “啊？可是这样的话，立雪师父她……” 闻言，贝拉愣了一下，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西琳所打断。 “贝拉——听话！” 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西琳死死地盯着贝拉。 “好的，女王大人……” 气势一下萎靡了起来，贝拉可怜巴巴地答应道。 …… 太虚山小院正门。 “师父，您还是要走吗？” 符华推开院门的时候，程立雪猛地向前一步，有些怅然若失。 她想起了童年的时候，师父也经常这样，为了苍生，离开太虚山，直到有一次，再也没有回来。 若不是在第二次大崩坏中的重逢，程立雪还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符华了。 “立雪，我还有未竟之事……你就待在山上，好生教导那两个孩子，还有，照顾好苍玄之书。” 回眸一笑，对于程立雪这个自己唯一的爱徒，符华同样不舍。 “等到崩坏结束，天下安宁的时候，我就一直陪着你，再也不会离开了，好吗？” “好的，师父……” 连连点着头，程立雪坚信，师父是不会骗自己的。 …… 恋恋不舍地望向山下，程立雪似乎还在企图捕捉到某道身影。 “不愧是，师父您啊……” 许久，程立雪幽幽叹道，没想到在即便丢失了记忆与大部分力量的情况下，师父她老人家还是下意识地关怀着天下苍生。 ———————————————————— 符华并没有在太虚山上停留太多时间，安置好了伏幽所说的“苍玄之书”后，她就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圣芙蕾雅学园。 刚刚抵达不久，姬子便以琪亚娜好逸恶劳为由，邀请符华去特训琪亚娜。 作为学员中的标杆，唯一的a级女武神，同时还作为琪亚娜的班长，符华自然应下了姬子的请求。 只是苦了琪亚娜，在符华严格的监督之下，琪亚娜的训练强度倍增，叫苦不迭。 “班长那家伙，也太严格了！” 整个下午的训练结束后，琪亚娜仿佛丢了魂一般，无精打采地跟在前来围观的雷电芽衣与布洛妮娅身后，准备返回宿舍。 “唉，终于算是结束了……我都快累垮了……” 精疲力尽地打了个哈欠，训练了好半天的琪亚娜现在只想赶紧回到宿舍里躺尸。 “对了，芽衣，嘿嘿……” 希冀地望向一旁的雷电芽衣，琪亚娜憨笑着挠挠头，似乎有些不情之请。 “好啦好啦，今天晚上我来做饭，等到吃饭的时候我去喊你起床，这样总行了？” 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雷电芽衣宠溺地点了点琪亚娜的鼻尖。 秉持着犒劳一下好不容易度过了这次训练的琪亚娜的想法，雷电芽衣答应道。 “好耶！我就知道芽衣对我最好啦！” 开心地跳了起来，琪亚娜露出了得逞的笑容，似乎想到了什么，她又补充了一句。 “对啦，我要吃芽衣秘制炸鸡！” “没问题，待会回去的时候，先好好休息休息。” 体恤地看着对方，雷电芽衣恬静地笑了。 “笨蛋琪亚娜，是准备睡醒就去吃吗？” 隔着雷电芽衣，布洛妮娅日常嘲讽起琪亚娜。 由于可可利亚在海渊城的惨败，正在集中精力收敛残部的她，并没有精力去管沧海市上空的那一条搭载着月光王座系统的不明战舰。 于是乎，在解决完战舰上的崩坏兽，破解密码后，极东支部顺理成章地获得了战舰的权限，琪亚娜三人也平安地返回了圣芙蕾雅学园之中。 “嘿！你这个小鬼……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就不和你计较了！” 下意识地瞪着布洛妮娅，但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好好地放松一下，琪亚娜还是选择了大人不记小人过。 只是，明天还得被班长训练……真的好烦啊！ 一念至此，琪亚娜当即准备晚上和符华说些好话，看看对方明天能不能对自己网开一面。 第236章 本征世界（四） 圣芙蕾雅学园，某座宿舍内。 “呼…呼……” 侧卧在床上，不自觉地紧紧搂住怀中的吼姆玩偶，琪亚娜早已陷入了鼾睡之中。 …… “你总算来了……这还是我们见到的第一面，琪亚娜？” 一道与琪亚娜几乎完全一样，但是气质全然不同的身影站在前方，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琪亚娜注意到，不同于自己眼睛的湛蓝，对方的眼眸亮着迷人的金色，而且与自己的双马尾不同，对方白色的长发自然下垂着，显得格外飘逸。 “你……你是我？” 不确定地指了指对方，又指了指自己，琪亚娜有些懵逼。 “……” 听到了琪亚娜惊世骇俗的言论，那道与琪亚娜身形一致的身影顿在了原地。 自从新加坡之旅结束后，由于崩坏能的影响，空之律者彻底苏醒了过来。 虽然琪亚娜还掌握着身体的控制权，但空之律者也能共享琪亚娜的所见所闻。 这段时间里，空之律者已经将琪亚娜的过往经历全部浏览完毕，对于这个世界，也有了些许的了解。 在梳理完一切记忆后，空之律者打算与这具身体的意志，也就是琪亚娜，见上一面。 只不过有一点令空之律者的脸面有些挂不住…… 原来，当年那个气势汹汹，拿着一把冒火大剑和自己战斗的男人，居然是这具身体的父亲吗？ “不能怪我，谁让他先动手的……” 声音微不可察，空之律者嘟囔着。 “嗯？” 见对方的脸色好像有些怪异，琪亚娜疑惑地看向空之律者。 “没什么……对了，这里是你的意识，你现在已经睡着了，琪亚娜。” 想起了什么，空之律者主动解释道。 “那次你从新加坡回来之后，我就醒了过来，并且在那之后，你的一切经历，我都看在眼里。” 对于共享琪亚娜的记忆，空之律者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什么……一切经历？” 闻言，琪亚娜猛然间脸色煞白。 “你不要太担心了，我们毕竟在同一个身体中……你的记忆就是我的记忆，还有，我可不会干什么坏事。” 见到琪亚娜傻呆呆地愣住，空之律者还以为对方不放心自己，顿时保证道。 的确，像自己这般强大的存在，想必琪亚娜在面对自己时，非常的不放心？ 一念至此，空之律者的嘴角微微翘起。 “那个……我偷偷翻墙离开圣芙蕾雅学园跑出去打游戏的事情，你可要记得给我保密嗷！” 然而，出乎空之律者所料，琪亚娜却谄笑着，提出了一个空之律者根本没有想到请求。 “你，你……” 话语卡在了喉咙里，茫然地看着琪亚娜，空之律者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正常人……谁会想这些啊喂！ “求求你了，要是大姨妈知道的话，肯定会狠狠地批评我的！” 就在空之律者思考人生的时候，琪亚娜还在苦苦哀求着。 “哼，那个白毛小矮子……肯定早就知道了！” 瞥过视线，空之律者一阵无语。 “怎么可能？本小姐每次的逃课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 “得了……” 琪亚娜不知道，但是空之律者的感知力却无比强大，她发现，每次琪亚娜逃课时，圣芙蕾雅学园内最少都会有三位教职工知道。 “你好好想想，围墙可是被加高了三次，都是因为你。” “我就说怎么越来越费力了，嘿嘿……” 琪亚娜现在算是知道了自己爬围墙越来越费劲的原因。 “等等，为什么之后就没加高了？” 忽然间，琪亚娜发现了盲点，最近几天逃课的时候，围墙的高度都没有变化了。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怕你摔伤？” 不屑地撇撇嘴，懒得再与琪亚娜在这些问题上掰扯下去，空之律者只想赶紧结束话题。 “啊？原来是这样么……哈哈，大姨妈她老人家还蛮不错的嘛！” 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琪亚娜傻笑道。 “琪亚娜……琪亚娜！” 耳边，飘渺的声音好似从远处传来。 嗯？发生了什么？ 意识之中，琪亚娜一时半会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是你的朋友，她来喊你吃饭了。” 空之律者倒是显得不紧不慢，微微抬头，朝琪亚娜解释道。 “吃饭……奇怪，明明是下午芽衣才答应我的，你怎么知道的？” 狐疑地打量着对方，琪亚娜有些不解。 “都说了我共享了你的经历啦……笨蛋！” 有些气恼地看着对方，觉得琪亚娜的记忆简直和鱼没什么区别，空之律者脱口而出。 “喂！就算你长得像我，也不能这么说……你才是笨蛋！” 虽然有些不明觉厉，但琪亚娜还是炸毛了，冲自己面前的空之律者张牙舞爪了起来。 “你……你居然敢说我是笨蛋？！” 根本没有遇到过半点挫折的空之律者，在听到了琪亚娜的话后，直接愣在了原地。 即便面对火力全开的齐格飞，自己也暴揍了对方一顿，哪怕是伏幽，对自己也是客客气气的，对自己还很温柔…… 眼前这个自大的家伙，只不过是这具身体的意识而已，居然敢骂自己是笨蛋？！ 空之律者火冒三丈，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厚颜无耻…颠倒黑白……” 眼中喷吐着怒火，空之律者攥紧了拳头。 “略略略~谁让你先说我的？你就是笨蛋，大笨蛋！” 对于空之律者涨红的脸没有丝毫察觉，琪亚娜还在如同日常对待布洛妮娅一样，挑衅着对方。 “……可恶！我要揍扁你！” 空之律者被激怒了，彻底放弃了与琪亚娜交流的打算，咬牙切齿间，数道亚空之矛在背后缓缓浮现。 恶狠狠地瞪着琪亚娜，空之律者打算给对方一点颜色瞧瞧。 “来呀！谁怕谁啊？” 丝毫不甘示弱，琪亚娜握起拳头，也冲着对面打了过去。 ———————————————————— “晚饭做好了，琪亚娜，快起床啦！” 不知何时，做完晚饭的雷电芽衣进入了琪亚娜的卧室内。 “唔……” 紧紧地皱着眉头，琪亚娜在床上不断扑腾着，仿佛在与一个非常棘手的敌人作战。 望向琪亚娜糟糕的睡姿，雷电芽衣轻笑一声，附在对方的耳畔，缓缓开口。 “笨蛋，大笨蛋……你才是笨蛋！” 闭着眼睛，琪亚娜像是没听到一般，根本没有半点起床的意愿，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什么亚空之矛……怎么可能有我的枪厉害嘛！” 第237章 本征世界（五） 琪亚娜的意识之中，只是空之律者出手的瞬间，战斗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作为律者，哪怕空之律者苏醒的时间加在一起也仅仅不过数月，所具有的力量也不是琪亚娜能比的上的。 无论是现实亦或者意识空间，作为区区一名女武神学员，琪亚娜都根本不是空之律者的对手。 一合之内，琪亚娜便被空之律者彻底压制，武器也被打飞到了不知道哪里。 “怎么会这样……” 无比屈辱地倒在地上，琪亚娜已经失去了再度起身的力气。 “不可能……本小姐可是要成为最强女武神的……” 眼神涣散，琪亚娜漫无目的地朝前方胡乱抓着。 “谁才是笨蛋？嗯？” 作为胜利者，空之律者恶狠狠地摁住琪亚娜乱动的身子，手中的亚空之矛不留余力地朝对方抽去。 “哇啊啊啊！！” 疼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琪亚娜依旧不服输，坚持嘴硬道。 “你才是……你才是笨蛋！” “可恶……” 空之律者本来想着琪亚娜好歹是这具身体的意识，服软后自己也不是不可以大发慈悲地放过对方。 然而，琪亚娜的话语，却让空之律者更加生气了。 黑着脸，空之律者手中的亚空之矛高高举起，在琪亚娜惊恐的目光中，狠狠地挥了下去。 “此刻正是，审判之时！” ———————————————————— “琪亚娜，该起床……” 捏了捏琪亚娜的脸，雷电芽衣柔声道。 “疼疼疼疼疼——” 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琪亚娜蔚蓝的眸子中满是恐惧。 “咚——” 猝不及防间，两位少女的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唔……琪亚娜，你这是……” 陡然间被琪亚娜顶翻，雷电芽衣从地上爬起，不解地看着床上的白毛团子。 “哇啊啊……芽衣，我做噩梦了！我，我自己把我给打了一顿！” 紧紧地抱住紫发少女的腰，琪亚娜惊魂未定。 “……啊？” 揉了揉自己的头，听见了琪亚娜略显混乱的话语，雷电芽衣还有些茫然。 什么叫自己把自己给打了一顿？ “我梦到一个长得和我一样的坏家伙骂我是笨蛋，还用一根长矛鞭打我……” 对雷电芽衣倾诉着自己的经历，琪亚娜眼泪汪汪，显得格外委屈。 “我打不过她，一直被那个家伙摁着打，疼死我了，呜呜……” 回想着在梦里被碾压，孤立无援的场景，琪亚娜现在还觉得自己的屁股隐隐发痛。 “好啦好啦，琪亚娜，只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啦！” 轻轻地抚摸着对方的头，雷电芽衣哄起琪亚娜。 会不会是训练压力太大了……听着琪亚娜的倾诉，雷电芽衣有些担忧。 毕竟，一向懒散的琪亚娜，在符华同学的督促下苦练了一个下午，对于琪亚娜来说，想必是一次不小的磨砺？ “先去吃饭，班长这次从神州回来，带了些那里的特色美食年糕呢！” 见琪亚娜心情不佳，雷电芽衣准备使用美食诱惑对方。 “美食？” 瞬间，琪亚娜捕捉到了关键词。 “那我要吃一盘年糕两块芝士三份炸鸡四个小汉堡！” 听到有好吃的，琪亚娜眼前一亮，也不去想什么噩梦了，急吼吼地报起菜来。 “呃，这样暴饮暴食真的好吗？” 一时间，雷电芽衣有些迟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稍微地劝阻一下对方。 “芽衣，求求你啦……” 抱着雷电芽衣不撒手，琪亚娜整个人都贴了上来，拼了命地蹭着，仿佛撒娇的猫咪一般。 “别这样，放手啊……” “我不我不嘛！芽衣……” “……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强忍羞涩，雷电芽衣偷偷地看了一眼门外，发现布洛妮娅和符华的身影都没有出现，总算是松了口气。 “耶！” 眼眸上蒙着的那层水雾瞬间消散，刚刚还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琪亚娜此刻却别过头去，露出了得逞的奸笑。 …… 餐厅内，某只白毛草履虫正在用新鲜出炉的食物来抚平刚刚自己受到的惊吓。 “唔——好吃，好吃！” 嘴巴塞得满满当当，琪亚娜含糊不清地开口道。 “从明天开始，我一定要更加努力地训练！” 回想起了自己刚刚在梦里的惨败，琪亚娜立下誓言。 虽然空之律者只是因为被惹恼才暴揍了琪亚娜一顿，但是却误打误撞地激发了琪亚娜的斗志。 “暴饮暴食并不利于锻炼，琪亚娜，你应该要懂得这个道理。” 看着狼吞虎咽的琪亚娜，坐在她对面的符华摇了摇头。 “坏班长……我这叫化食欲为信念，你懂什么？” 琪亚娜振振有词，面对符华的说教，歪理邪说了起来。 “伏幽不也经常大吃大喝吗？同为神州人，班长，你应该和伏幽学学！他可没有天天在那唠叨……” 不满地瞪了符华一眼，琪亚娜一把揽过了大量的食物到自己的怀里。 “琪亚娜……” 见状，符华还想说些什么。 “哈！” 警惕地盯着符华，琪亚娜龇牙咧嘴着，似乎在害怕符华会借着健康饮食的名义，过来抢自己的美食。 “别这样，琪亚娜，没人和你抢……” 一旁，看见琪亚娜毫不讲究的吃相，无奈的雷电芽衣劝道起来。 “谁说的？伏幽那家伙可没少抢我的吃的……” 下意识地阐述自己行为的正当性，琪亚娜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对了，话说伏幽呢？这几次芽衣主厨都没有看见他了，可明明之前他每次都来的！” 一边啃着炸鸡，琪亚娜一边回忆着，越发觉得不对劲。 “还有，最近的课他都没来上，太怪了……班长，伏幽平时和你来往最密切，你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吗？” “他没和我说……” 听着琪亚娜的疑问，符华缓缓地摇了摇头。 除了几句意义不明的话语外，伏幽便没有再给自己半点提示。 但是，对方却把羽渡尘留给了自己，还有苍玄之书的位置，自那之后，伏幽就再也没有与自己联系了。 祝平安……符华暗暗地想着。 在符华看来，伏幽并不是很乐意接受别人的帮助。 况且，自己现在的情况，也无法给他提供什么有效的支援，想必对方也清楚这一点，才没有告诉自己具体的行踪。 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只剩下继续进行与奥托的交易，从而让神州在崩坏中可以得到安宁…… 符华相信，这也一定是伏幽希望看见的。 第238章 伏幽的局限性 在现文明的众人察觉到伏幽已经快有一个星期没有出现的时候，深陷量子之海的伏幽，已经迎来了第四次大崩坏。 不同于第三次大崩坏影响到了整个极东地区，当第四次大崩坏的警报被拉响时，仅仅有一座城市陷入了崩坏的笼罩之中。 逐火之蛾的众人纷纷为之松了口气——如果短时间内再度迎来第三次大崩坏那样的灾难，人类就可能要伤筋动骨了。 由于爱莉希雅表现得太过亮眼，连续杀死了两名律者，这种强大的力量，引起了某些议员们的猜疑和忌惮。 看到本次崩坏的规模并不是很大，逐火之蛾议会命令爱莉希雅前往第一研究所进行更细致的身体检查——由梅比乌斯博士亲自主持。 而本次律者讨伐的任务，则是交给了由痕，伏幽，凯文等人组成的第一小队。 议会命令，第一小队进入崩坏影响区域后，其余成员缓步进行调查，而痕，伏幽凯文三人分为三组，分头寻找第四律者，并伺机进行讨伐。 虽然伏幽并不认为靠近律者时，逐火之蛾的通讯仪器可以顶着崩坏能干扰继续使用，也不认为痕有直面律者后还能活下来的力量…… 但总之，在逐火之蛾其他部队的掩护下，第一小队首当其冲地进入了被风暴环绕的城市。 ———————————————————— 风暴中心。 “呃……唔……” 本次大崩坏的罪魁祸首，风之律者，此刻正被伏幽抓住脖子，提到了半空。 看着自己手里不断扑棱着的少女，伏幽的眼中露出了诡异的目光。 伏幽可以发誓，自己真的放慢了速度，但对方却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仿佛就任由自己扼住咽喉。 你这样我很为难的……嘴角微微地抽搐，伏幽麻了。 然而，对面的风之律者也很绝望。 且不说眼前这个男人撕裂风暴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自己运用权能，在周身构筑的理想流体防御被对方一击撕裂，还在自己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扼住了自己的脖子。 到底谁才是崩坏的使徒啊喂？！ “第四律者……” 没有管风之律者的挣扎，伏幽手臂纹丝不动，眉间闪过几丝纠结。 律者…… 虽然是身负强大力量的个体，但她们如此仇视人类的原因，归根到底，恐怕也不过是一名无助的少女获得复仇的资本后，对于内心怒火的宣泄？ 盯着手中这个流着眼泪的少女，伏幽如是想着。 到现在，伏幽还清楚地记得十几年前的那个雪夜。 某名衣衫褴褛的紫发女孩打破了自己的宁静生活，她身形单薄，眼中燃烧的恨意连绵不绝，与自己交流间，语气和心思又显得格外天真。 小孩子的仇恨总是会导致意气用事，就比如现文明第二次大崩坏时，西琳杀死的那些人类…… 贝拉，阿芙罗拉，阿加塔，加莉娜她们不也一样吗？在西琳的命令下，在全球作战，剥夺了无数人类的生命。 但是如果那些惨剧没有发生的话，她们同样只是一些普通的女孩子而已。 被大多数人视为“怪物”，并且避之不及的她们，同样喜欢甜点，游戏，漫画之类的东西，与寻常的女孩子并没什么不同。 她们也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兴趣爱好，小脾气，小秘密…… 想着想着，伏幽手上的力气松了几分。 “不要杀我，求求您，求求您了……” 恰到好处地，风之律者痛哭流涕地求饶道，看上去是真真切切地被死亡威胁所震慑住了。 “你的家人，朋友，是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被陷害死去的吗？” 将扼住眼前少女咽喉的手臂放了下来，伏幽淡然开口询问道。 “……对！所以我才会这样……我知道错了，求求您放过我！” 没有一丝犹豫，风之律者点头如捣蒜，一把鼻涕一把泪，楚楚可怜。 “看来，是个可怜的孩子呢……”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伏幽看上去没有了出手的打算。 “谢……谢谢您……” 风之律者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似乎在庆幸于自己的劫后余生，眼底却闪过一次微不可察，但歇斯底里的疯狂。 “可是……你身上的崩坏能活动，为什么更加活跃了？” 冷不丁地，伏幽将手搭在了风之律者的肩膀上，牢牢地按住了对方。 “……你发现得太晚啦！我的权能已经发动了！” 身形猛地一顿，见自己偷偷做的事情被发现，风之律者也不演了，狰狞地狂笑道。 “整个城市都会被摧毁，风暴已经迫近这里了……就算我就此死去，也不会停止！” 在被伏幽抓住的第一刻开始，风之律者便悄然运用起自己的权能，为了防止对方发现，她特意摆出了一副示弱的模样。 现在，权能已经进行了运用，无数道暴风被召唤而来，这里的毁灭，只是时间问题。 抱着殊死一搏的决心，风之律者冲向了伏幽。 “轰——” 下一瞬，一只利爪猛地贯穿了风之律者的腹部，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伏幽再度将其压制。 “我很难过，看到你，我总会想起我的一位后辈……说实话，我真的没有想杀了你的。” 一边说着，一边撕开了对方的胸膛，硬生生地将核心从对方的体内拔出，伏幽有些不开心。 “呵呵……我反而很高兴，数百万的人类将被崩坏吞噬……而你，就是那个罪人……” 鲜血止不住地往外冒，风之律者放弃了抵抗，笑得更加癫狂了，根本没有对自己的情况半点在意，风之律者却无比在乎自己即将造成的破坏。 “没有关系……我可不是罪人，我是英雄。” 然而，出乎风之律者的预料，伏幽没有丝毫的触动，只是摇了摇头。 “你想想，有两位士兵，一名实力强大，然而，明明他打败了律者，却因为自己的原因放过了对方，从而导致生灵涂炭。” “另一位士兵，虽然实力平庸，却死战不退，拼尽全力战胜了第四律者，但还是没有阻止第四律者的最后阴谋……” “既然这座城市的覆灭已经成为了定局，那么上述的两位士兵，哪一个会成为英雄呢？” “没错，这里没有任何目击者，只需要换一种说辞就好……并且很显然，我不是那种高尚得会因为任务失误而陷入自责的人。” 说罢，伏幽不再犹豫，冷漠地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眼前的律者已经疯魔了，除了破坏，甚至已经没有了丝毫对生存的考虑，伏幽知道，自己只剩下了杀死对方的唯一一条路。 “扑哧——” “你……” 瞪大了眼睛，风之律者却再也来不及细细思索了，眼中的神采渐渐消失，脑袋也无力地歪向了一边。 “唉……” 看着对方死不瞑目的身体，伏幽轻叹一声，却并不是懊悔于自己没有早点杀死对方。 作为自己抵达前文明对战的第一位律者，就遇到了这种不顾自己性命也要贯彻崩坏的律者……这到底是个例，还是普遍的情况？ 第239章 少年 狂风呼啸。 飓风将天空撕出裂痕，把街道碾成齑粉，整座楼宇都被它吞入腹中。 早在几天前，梅比乌斯就精确地发出了第四次大崩坏最有可能发生的地点，随即，经过伪装的灾害预警便被逐火之蛾发出。 但曾经车水马龙的交通枢纽，这里生活着无数的居民，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让所有人都听话地撤离是显然不可能的。 比如……某位抱着必死的觉悟，做好了准备的少年。 透过昏沉沉的风暴，可以看见，一名全副武装的少年，正伫立在城市最高建筑的顶端。 前方数公里外，风暴聚成的旋涡正朝着他疯狂逼近。 “呼……” 少年攥紧双拳，似乎像是想要靠着这股力道，压住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即便怕得厉害，他仍梗着脖子，死死地盯着那朝自己扑来的“庞然凶兽” 。 他在等一个机会——等旋涡卷到脚下，便纵身跃入暴风眼，掷出炸药的机会。 在少年看来，那里就是灾厄的核心，是所有苦难的，他非得毁掉它不可。 脑海早就预演了和飓风核心死斗的每一步：风暴会把他的身体撕得稀碎，可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他也要捣毁风暴的核心。 等一切结束，或许有人会在他墓前摆一束花；但更大可能是，他会和那些被狂风吞噬的失踪者一样，悄无声息地从世上消失。 ……可他没半分后悔。 此时的科斯魔并不知道，他眼前，只不过是律者力量的随意映射，而第四律者真正的亡语，正在朝着这座城市迫近。 风眼越逼越近，科斯魔浑身肌肉绷成了弦——机会，只有这一次。 然而，下一瞬，科斯魔的单薄身子瞬间被狂风卷走，当他挣扎着望向风暴中心时，看见的东西却令他如坠冰窟，浑身的热血都冷了下来。 暴风中心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看上去与那些寻常的暴风并没有什么区别。 自己筹划的一切，拼上一切的勇气，此刻却显得格外可笑。 看来，这场灾难的核心不在这里……但自己已经没有机会了。 被风暴卷走的前一瞬间，科斯魔还在心中遗憾地想着。 突然，科斯魔整个人猛地腾空，被甩向远离风暴的方向，与此同时，一道挺拔的身影，横在少年的面前。 那是个不比他大上几岁的白发青年。 凯文手执枪械，面对着风暴，神色如常，没有露出半点怯意。 瞬间，凯文的英姿便深深地刻在了科斯魔的脑海之中。 “……ol。” 情不自禁地，科斯魔喃喃道。 “怎么还有市民待在这里，而且还是个小孩？” 看见了满眼放光的科斯魔，凯文皱了皱眉，这是对抗崩坏的战场，孩子在这里的话，恐怕会很危险。 “听好了，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跑，律者已经抵达了这片区域……城区向东30公里外有避难所，立刻到那里去！” 于是，心善的凯文为对方指了一条出路。 “律者……那是什么？” 听到了陌生的词汇，科斯魔一愣。 “那是这场灾难的源头，看见那些风暴了吗？每一道风暴，都是律者的一次攻击。” 指了指刚刚科斯魔被卷进去的风暴，凯文沉声道。 “那么暴虐的风暴，仅仅是……一次攻击？” 震惊地重复了一遍凯文的话，科斯魔已经无法想象那个被称为［律者］的存在，究竟有多么恐怖了。 “没错，所以赶紧离开这里，逐火之蛾会阻止那个律者的。” 点了点头，凯文随即承诺道，接下来，他要去寻找第四律者的踪迹，并与之交战。 “喂，这里是伏幽，律者已经被我成功讨伐，崩坏能对于通讯的干扰大幅度降低，我把我现在的位置发给你们……” 然而，就在此时，凯文腰间的通讯器却响了起来，里面传出伏幽略显疲惫的声音。 “太好了！你没受伤？” 闻言，凯文大喜，没想到伏幽居然这么给力，进入城市后没多久，就消灭了第四律者。 “没有……但是我耗尽了所有的力量，已经无法继续行动了。” 通讯的另一端，伏幽苦笑着，仿佛刚刚才经过一场恶战，已经精疲力尽了。 “现在，我恐怕连个突进级崩坏兽都打不了……唉，还是太勉强了。” “什么？！……你撑住，我马上过来！” 闻言，凯文顿时心急不已，他可不想看到自己的这位朋友出意外。 “还有些事情需要告诉你……总之，先到我现在的位置集合，我再拨通讯给痕。” 听到了凯文焦急的声音，伏幽的语气一顿，感觉这样哄骗对方有些不好，便连忙找个理由挂断了通讯。 “你说的律者……被讨伐了？” 凯文放下通讯器后，科斯魔茫然地开口道。 那个随手一道攻击都是一场风暴的［律者］，就这么被杀死了？ “听上去是这样的，我得赶紧去支援伏幽了，科斯魔，你好自为之。” 看了眼对方身上的名牌，凯文道别一声，转过身去。 “等等！可以带上我吗？……我可以做你的助手！” 鬼使神差地，科斯魔叫住了对方，他下意识地觉得，如果不跟上眼前的这个男人，自己会后悔一辈子。 凯文微微侧过头，向科斯魔看了过来……那是决心赴死的眼神，也是即将战胜一切的眼神。 “好啊，那就帮我个忙。” ———————————————————— “唉……还是阿芙罗拉乖啊。” 感知着充斥着毁灭气息，逐渐靠近这座城市的无数道飓风，伏幽唏嘘道。 与前文明这个疯子第四律者相比，阿芙罗拉虽然量级比不过对方，但是可要比这个风之律者听话多了。 况且，阿芙罗拉还能带自己打游戏…… 想着想着，伏幽看向了另一边，感知到了凯文的气息，似乎还带着一个羸弱的小家伙。 “伏幽，可算找到你了……” 见伏幽看上去并无大碍，凯文松了口气。 “我没事……怎么？你还捡了个孩子回来？” 瞥了眼屁颠颠跟在凯文身后的科斯魔，伏幽打趣道。 “他是我的新助手，科斯魔。” 见伏幽有些疑惑，凯文介绍道。 “科斯魔……”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显得有些稚嫩的少年，伏幽想起来了。 ［科斯魔］，好像是一位英桀的名字。 “第四律者的身体就在这儿，核心也被我掏出来了。” 看向凯文，冲地上的尸体努努嘴，伏幽示意道。 说实话，如果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权能，区区单核律者的崩坏能量级，根本就不会被伏幽放在眼里。 而由于太过清楚风之律者的权能，伏幽本来对于本次崩坏就没有怎么上心。 只是没想到，自己恰好与风之律者撞了个满怀，才引发了后续一系列的事情。 第240章 亡语 “呵呵，你自己还刚刚脱离新兵身份没多久……还配上助手了？” 望向躲在凯文身后的那位少年，伏幽揶揄起对方。 “……我相信，假以时日，他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战士。” 看了看有些紧张的科斯魔，凯文认真地开口道。 他相信这个名为“科斯魔”的少年，无论是从对方英勇果断的表现，亦或者明知不敌却依旧战斗的选择。 “呵呵，我还没有听你对别人有这么高的评价……你不会让他失望的，对，科斯魔？” 目光移向了那名少年，伏幽问了起来。 闻言，科斯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眼前的这个男人，可是杀死了第四律者那种超出常人认知的存在，是结束了这次大崩坏的英雄……他问我这个问题，是有什么深意吗？） （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定不会的］？） （不对，这样说会不会给他留下自己骄傲自满的感觉？不行不行……） （那说［我尽量］的话呢？也不行……听上去就很不坚定……） 内心激烈斗争着，科斯魔的大脑中卷起了风暴，良久之后，他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 “看来你的这个小助手有些怕生。” 耸了耸肩，伏幽有些虚弱地朝凯文伸出手。 “喂喂，长点眼力见啊……赶紧过来拉我一把。” “哦，我这就来！” 见伏幽已经是一副强弩之末的样子，凯文赶忙跑到了他的身边。 在凯文的搀扶下，伏幽带着一副苍白的面容缓缓起身。 “咳咳……这该死的律者……” 猛烈地咳嗽了几声，伏幽舒了口气，随即目光黯淡了下来。 “伏幽，你是继爱莉希雅后基地里第二位杀死了律者的存在？真了不起……这次回去的庆功酒会上，你估计得成全场的焦点了！” 眼见着本次大崩坏几乎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律者就被伏幽讨伐，凯文显得心情不错。 “侥幸而已……凯文，没有必要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你上你也行的。” 对于凯文的赞叹，伏幽却没有显露多少喜悦的神色，反而摇了摇头。 “而且，第四律者带来的影响，还远远没有结束……凯文，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一定要承受得住。” 眺望远方，伏幽已经隐隐约约有感觉了。 无数道飓风正在汇聚，夹杂着崩坏能，缓缓地朝着这座城市涌来，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你说，伏幽，第四律者已经被讨伐了，还能有什么坏事吗？” 以为本次大崩坏已经结束，凯文甚至已经准备开始收尾工作。 “……赶紧撤退，这座城市保不住了。” 语气沉重，伏幽对凯文和科斯魔缓缓开口道。 “我已经和痕汇报了情况，逐火之蛾的部队正在撤出，至于这里的居民们……只能听天由命了。” “什么？！” 听着伏幽的话，凯文一愣。 “为什么？第四律者不是已经被你讨伐了吗？” 看向地上毫无动静的尸体，以及尸体旁被硬生生挖出来的律者核心，凯文愈发感到不解。 “没错，经历过一番生死搏杀后，第四律者被我讨伐……可是最后一刻，她却爆发出了律者核心内所有的力量，我已经来不及阻止她了。” 叹了口气，伏幽朝凯文说起了“当时的场景”。 “在那种庞大的崩坏能爆发的情况下，我堪堪稳住身形，当我再度攻向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权能已经发动，无数道飓风已经开始向这里逼近，这座城市，已经没有救了。” “什，什么……” 刚刚还庆幸自己的家园幸免于难，如今却听到了这样的噩耗，科斯魔有些无法接受。 “非常抱歉，我也没有想到第四律者居然还有如此手段……” 从始至终，伏幽对于是因为自己主观臆断而选择放走第四律者，最终才导致这座城市即将步入灭亡没有半点提及。 不过，虽然有所隐瞒，但是伏幽又确确实实地没有说谎。 事实如此，伏幽的确没有在第一时间杀死风之律者，而风之律者又在伏幽杀死她之前发动了权能。 “如果是爱莉希雅在这里的话，一定不会给第四律者放出杀手锏的机会……” 神色苦恼，伏幽摆开了凯文的手，晃晃悠悠地走着。 “伏幽……” 见状，凯文关切地望向这位资历比自己老不了多久的“前辈”，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对方。 “没关系的，你已经努力了，可如果不是你舍生忘死地击败了第四律者，大崩坏就会继续蔓延，届时，还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者死于非命。” 眼见着伏幽看上去意志愈发消沉，凯文赶紧劝慰了起来。 “这可是多少人都无法完成的壮举……打起精神来，伏幽！” “呼……” 闻言，伏幽似乎被凯文所劝动，身形一顿。 “谢谢你，凯文，现在我觉得心情好多了。” 叹了口气，伏幽悠悠地开口了。 “我们撤退的时候，还能尽可能地抢救一些难民吗？” 知道了城市即将毁灭，凯文不敢怠慢，立刻询问道。 这一片区域，少说还有数百万人没有成功撤离。 “当然可以……毕竟作为逐火之蛾的成员，咱们也不能看着人们在自己的眼前死去。” 对于凯文的提议，伏幽并没有拒绝。 伏幽不喜欢，甚至是讨厌屠戮的感觉，所以他从来不对普通人大规模动手。 但同时，当无数的人处于水深火热的时候，如果没有突然间的心血来潮，伏幽也没有拼尽全力拯救受难者的心思。 比如在第二次大崩坏时，伏幽没有亲手杀死过哪怕一位无辜的普通人，但是对于西琳投放陨石的行为，却冷眼旁观，没有半点加以制止的意思。 伏幽的高傲令他不屑于欺凌弱者，但与之同时的，他从不认为保护弱者是自己的职责。 不过，像这种顺路救几个，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情……伏幽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我和痕已经沟通过了，整个第一小队，加上逐火之蛾的外围部队，全力以赴的话……应该可以救下几千人。” 看着凯文，伏幽说出了先前与痕沟通得到的数据。 “对了，是乐观情况下。” 接着，伏幽补充了一句。 “几千人，几百万人……对于普通人来说，生存下来的概率……” 喃喃自语了一句，凯文沉默了。 “不。” 闻言，伏幽却表示了否定。 “对于那几千人来说，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 ps：猛攻监狱，一天亏了三千万，麻 第241章 颐养天年 一段时间以后。 逐火之蛾基地，某间疗养室内。 “由于提前得知了律者可能降临的地点，第一小队顺利讨伐了第四律者，而第四次大崩坏的范围也成功被限制住。” “风之律者的残余影响依旧造成了大量伤亡，据悉，数百万人在本次崩坏中受伤……” …… “至少比上次崩坏的影响小多了。” 百无聊赖地关闭了逐火之蛾的内部频道，伏幽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自从自己击败第四律者，带着一副快不行了的模样返回基地后，差点被安排到梅比乌斯的实验室里去抢救。 意识到自己似乎演过了，不认为自己躺在手术台上会和克莱茵一样安然无恙的伏幽，开始坚持起自己没有问题。 但正如“病人”说自己没有病的例子屡见不鲜，伏幽的话也并没有奏效。 哪怕是经过了医务人员的检查后，确认伏幽的确没有什么伤势，却也依旧将其安排了留院观察。 过了好几天之后，伏幽才堪堪从医院的住院部中离开，转而进行休养。 但好在总算是不需要待在病房里天天休息，有了自己的时间…… 伏幽有些懊恼，之前光顾着韬光养晦，却没有想到会因为演的过于逼真而导致自己如此狼狈。 “唉，下次再也不装了……” 关闭了逐火之蛾内部资讯，伏幽缓缓起身，思考起接下来该去干什么。 要不然，去问问梅比乌斯博士有关量子之海的实验研究进度？ 或者，询问对方有关第五次大崩坏的情报？ 鉴于梅比乌斯对于第三次及第四次两次大崩坏的精确预测，伏幽已经信任了对方的判断。 “叮咚——” 忽然间，门铃响起，将伏幽的思绪拉了回来。 “嗯？午餐这么早就送来了？” 疑惑地撇过头，伏幽缓缓起身，走到了门口时却身形一顿。 该说不说，作为逐火之蛾内在一线与崩坏进行战斗的战士，各项福利待遇的确不错，虽然伏幽并不想继续待在这里。 毕竟，就算待在病房里，也经常会有那种莫名其妙的家伙过来打扰自己。 “……” 就像现在……打开房门，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笑容满面的粉毛，伏幽陷入了沉默之中。 “……爱莉希雅，你又来了？” 片刻后，伏幽眯着眼睛，神色不善地盯着对方——这还得从伏幽刚刚转移到疗养室进行说起。 自从自己住进疗养室内，爱莉希雅几乎每天都要带着一堆吃的喝的来看望自己。 如果只是单单如此的话，伏幽并不会对爱莉希雅的到来感到发怵。 先不说爱莉希雅带来的那些食物中，绝大多数都到了对方的嘴里，留给自己一大堆果皮和包装纸…… 疗养餐比员工餐厅的菜品还要丰盛得许多，爱莉希雅经常打着来探望自己的名义，对本应该属于自己的食物动手动脚。 从这一点来说，伏幽便对爱莉希雅产生了强烈的警惕感。 “嗨?” 笑着冲伏幽招招手，爱莉希雅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好不容易把今天的训练完成了……我就又来看你啦，怎么样，有没有很感动?” 轻车熟路地绕过伏幽，爱莉希雅走到桌子的旁边，将自己带来的果篮和零食放下。 然而，余光瞥见了桌面上盒子里摆放的糕点，爱莉希雅眼前一亮。 “呀，昨天来我还没有看见这个东西……伏幽，是你今天为了招待我专门拿出来的吗？我好感动！” “这可是来自神州的特色美食，来点尝尝？” 自诩非常大方，秉持着神州人作为东道主时的样子，伏幽邀请道。 看见那层层叠叠，形成了一种蓬松而又绵密的质感，犹如云雾般缥缈的食物，爱莉希雅轻拈起来了一块，放入口中。 “唔……好吃！伏幽，谢谢你啦?” 明媚一笑，爱莉希雅俏皮地眨眨眼。 爱莉希雅一套行云流水般自然的行动，令还在门口的伏幽直接懵住了，甚至还没有回过神来。 ——可能是文化差异的不同，神州那里的客人一般要客气一下的。 作为一名保守而又习惯与他人保持距离感的崩坏兽，伏幽到现在还没有习惯爱莉希雅的性格。 “……那可是我好不容易买到，刚刚才从神州空运过来的龙须酥，爱莉希雅。” 眼中充满了幽怨，伏幽颇为肉疼地开口。 “还有，那是我准备自己享用的！” 有句话在心里没有说出，伏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 “那个……呃，多吃点……” 死死盯着又拿起一块糕点往嘴里塞的爱莉希雅，伏幽缓缓开口，却不经意间说出了真情实感。 “我……我还一点儿没吃呢！” “哎呀，伏幽，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不要那么小气嘛?” 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爱莉希雅振振有词。 “我每次过来，不也给你带了不少的零食和水果吗？” 说的不错……但那些东西，到最后都是谁吃了？ “给我留一块呗……” 不好意思明言阻止对方，伏幽挤出一丝笑容。 “嘿嘿……” 闻言，感觉有些尴尬的爱莉希雅吐了吐舌头。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吗，爱莉希雅？” 攥紧了拳头，伏幽盯着对方，企图通过爱美之心浇灭对方的食欲。 “很抱歉，不能告诉你，伏幽，这可是美少女的秘密哦?” 一边应付着伏幽，爱莉希雅再度朝着糕点盒伸出了自己的魔爪。 “……你！” 眼见着爱莉希雅的动作没有停止，盒子里的糕点越来越少，伏幽急了。 “喂！给我留点啊！还有，爱莉希雅，你已经够重的了！” 伏幽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和爱莉希雅客气了。 “伏幽，肆意揣摩一名美少女的体重，可是一种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呢?” 对于伏幽的话，爱莉希雅表露出了些许不满。 “得了……梅比乌斯博士让我送资料的时候，我就在她那里看过了，又不是什么秘密，爱莉希雅，你都五十五公斤了，就别吃那么多零食啦！” 眼疾手快地抢过了桌子上的盒子，看着所剩无几的糕点，伏幽的心态崩了。 “谁说的？是548千克……不许四舍五入！” 双手叉腰，爱莉希雅气鼓鼓地开口道。 “你自己找梅比乌斯博士说去！” 一边收起了自己心爱的小零食，伏幽头也不回地开口道。 “嘿！” …… 短暂的喧闹之后，气氛又回归到了正常之中。 虽然依旧不习惯对方的性格，但如今，伏幽已经对爱莉希雅没有那么强烈的警惕心了。 “伏幽，你知道吗？今天可是新人们的欢迎会，新兵们肯定都非常期待看到你呢！” 看伏幽一副不是很想说话的样子，爱莉希雅主动找起了话题。 “为什么？我又不像你那样巧舌如簧，靠着花言巧语去和每一个人拉进关系……说实话，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觉得自己和爱莉希雅相处得并不怎么融洽，但伏幽还是接起了话茬。 第242章 科斯魔：令凯文心跳加速的人 “什么花言巧语啦……我只是平等地喜欢逐火之蛾里的大家而已嘛?” 对于伏幽的话，爱莉希雅显然完全不赞同。 “伏幽，你知道在刚刚加入的新兵们的眼里，你是什么形象吗？” 调皮地卖起关子，爱莉希雅期待地看向伏幽，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不知道，也没有兴趣，我可不像你那样自恋，并且还无比在乎别人的评价。” 顺便暗戳了爱莉希雅一句，伏幽微微颔首，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态度。 “不要那么扫兴嘛……悄悄告诉你，我可是在新兵们里面打听过的，他们都对你很好奇呢！” 面对伏幽漠不关心的态度，爱莉希雅再度凑上前去。 “毕竟，你现在可是成功讨伐过律者的传奇人物呀?” “首先，律者并非只有我讨伐过，你也干了，爱莉希雅，而且是两个……甚至你不需要像我这样休养，所以你才是那些新兵们描述的人物。” 沉默了一瞬后，伏幽想了想，慢条斯理地阐述起自己的看法。 “其次，爱莉希雅，你要是实在闲得没有事情干，以至于要去混到新兵们里去的话，其实你可以尝试一下冒名顶替，帮我待在这个鬼地方的。” “可是，如果按你说的这样做，万一被因为好奇而悄悄摸到这里的新兵发现的话，大家就会认为伏幽是一位美丽的粉色头发的女孩儿……” 低头思索着，爱莉希雅认真地盯着伏幽开口道。 “……可打住，我就知道，你的脑回路就不可能是我可以理清的，爱莉希雅。” 无奈地捂住了脸，伏幽叹了口气。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你就信我一下，好不好?” 双手背到身后，爱莉希雅再度向伏幽投以希冀的目光。 “况且，我也很希望你可以参加接下来的这次新兵聚会啦?” “为什么？我倒是想听听你又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难不成又是［如飞花般绚丽的少女的邀请］？” 耸了耸肩，这次，伏幽主动调侃起爱莉希雅。 因为每天几乎都快闲出病来，伏幽不介意听爱莉希雅继续说下去。 毕竟，现在也只有爱莉希雅，那个疑似律者的粉毛，能没事陪自己聊上几句了。 倒也不是说伏幽的人缘不好，在他进入疗养室时，华，凯文，痕，爱莉希雅，乃至梅比乌斯派来的克莱茵，甚至是刚刚加入的科斯魔……都前往看望过他。 不过，由于崩坏带来的压迫愈发沉重，众人的工作也多了起来，无论是解决崩坏事件，亦或者是灾后重建，都让逐火之蛾的成员们几乎不存在什么空闲的时间。 克莱茵不用说，即便是来看望伏幽，黑心的梅比乌斯也就给她准了一个小时的假—— 就算如此，克莱茵还是不堪重负，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看着睡得死沉死沉的少女，伏幽实在感到心酸，以至于不好意思，把自己的床位都让给了对方，让她好好地休养生息。 ……以至于克莱茵晚点数个小时回归第一研究所后，梅比乌斯特意来电把伏幽训了一顿。 虽然伏幽不清楚为什么梅比乌斯明知道克莱茵没有回去，却不亲自过来或者让人喊克莱茵回去就是了。 毕竟，总不可能是那个绿毛博士想借自己的原因让克莱茵休息一下？ 凯文更是今非昔比，两次大崩坏后，他已经成为了一名足够优秀的战士。 由于训练的成绩脱颖而出，长期霸榜第一，议会甚至决定让他接过第一小队队长的职位，最近还承担下来了新兵训练的任务，自然也没有什么时间。 华…… 听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在讨伐第四律者后进入了疗养室，华第一时间就马不停蹄地从第五小队赶过来探望伏幽。 而华，恰恰好是伏幽最不愿意在其面前露怯的人。 最终，在伏幽关于年轻人应该冲在第一线，而不是留在后方照看伤员的言论，以及强硬无比的态度下，华稀里糊涂地被赶出了疗养室。 加之第五小队的任务也比较紧迫，华也只能回去协助队长卑弥呼继续接下来的事宜。 痕更是不用提了，连陪格蕾修都嫌时间不够呢。 …… 一来二去，疗养室中就冷清了起来，而伏幽，也没有了交流的对象。 没有关系的，老伏幽又不是什么不识大体的家伙……大家都忙，忙些好啊…… 某只颇具怨念的崩坏兽在独自“疗养”时如是想道。 于是乎，整个基地里，也就只剩下被特意留下来的爱莉希雅能有事没事过来看望看望自己了…… 一向细致入微的爱莉希雅自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向来对他人感受无比贴心的她，自然而然地考虑到了伏幽的处境。 所以，由于爱莉希雅每天都过来，伏幽能找上人搭话，也就打消了从疗养室中越狱的想法。 不过，如果某位粉毛不要乱动那些小零食，并且将她的送礼一并吃完的话，伏幽相信自己会更开心的。 “伏幽，你想想，这些刚刚入伍的新兵，如果在舞会上没有见到那位传说中成功讨伐了第四律者的大英雄，那他们该有多么的失望？” 还在伏幽感慨造化弄人的时候，爱莉希雅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 “行了，我会去的。但和上次一样，我可不会进入舞台的中心……我不会跳舞，你知道的。” 干脆地答应了下来，对于这次的酒会，伏幽同样很期待——上次是未来的英桀作为新兵加入，而这次又来了一位。 也不知道这位新来的科斯魔，在接下来的任务里，会是什么表现。 “这可不行哦……跳舞可是拉近与其他人间的关系的很好的方式嘛?” 说着说着，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爱莉希雅眼前一亮。 “对啦，说到这里，我可算是想起来了，凯文这几天的反应有些异常……又是抓耳挠腮，又是捶胸顿足的，大家都在议论，到底是哪位女孩子让他如此神魂颠倒？” 津津有味地和伏幽分享着最近部队里的秘闻，爱莉希雅补充了一句。 “对了，你可不要告诉梅哦?” “不会？凯文加入逐火之蛾，不就是为了跟上梅吗？” 闻言，伏幽皱了皱眉。 的确，凯文好像最近的确有些心浮气躁……但听凯文自己说，好像是和他带回来的那位科斯魔有关。 隐隐约约地，伏幽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不过，回忆起凯文曾经在千羽学园里与自己说过的有关他的前女友们的事情，伏幽又感到不是没有可能。 但伏幽明明在讨伐第四律者之前才见到过凯文和梅亲密无间地站在一起啊？ ……只能说，不愧是千羽学园的王子大人吗？一念至此，伏幽暗暗地想道。 ———————————————————— ps：上一章草稿发漏了，爱莉希雅是自来熟，但很注重别人的感受，不会做出越界的行为。 关于小零食的问题，是由于主角打肿脸充胖子导致的，但是章节内容没有体现 （当然没有体现，我t上传的时候漏段落了） 看到后已修改，其他内容问题也能留言加，看见后会回复+修改，有时候真的可能是因为一些非常唐的原因 第243章 队长凯文 逐火之蛾基地中，又是一幅热闹非凡的场景。 按照惯例，每一次在经过了大崩坏后，逐火之蛾就会举办舞会，令士兵们沉浸于狂欢，短暂地释放压力，忘却崩坏带来的伤痛和恐惧。 第四次大崩坏结束后，逐火之蛾再度吸纳了不少的新兵，这次的舞会，也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新兵们加入逐火之蛾后的第一个集体活动。 某个柜台旁，伏幽正朝着某位白发青年大倒苦水。 “可算是不用疗养了……待在那里都快给我闷坏了。” “华说她每天都会来看望你，可是你拒绝了。” 想了想，凯文开口道。 “得了……我用得着她？新兵就该去好好训练！” 不屑地撇撇嘴，伏幽猛地灌了一口气泡水。 “再说了，第五小队天天也忙得很，休息时间过来看望我，下次任务不要执行啦？” “……我记得爱莉希雅天天都到你那里去，难不成她没有什么任务吗？” 想起了那个两次讨伐律者并且毫发无损的存在，凯文顺口一问。 “往梅比乌斯博士的衣柜里面扔粉色女仆装算不算？” 想了想爱莉希雅乐此不疲的事情，伏幽反问。 “……” 知道爱莉希雅是个什么性子，凯文无语了，毕竟自己和梅也深受其扰。 也不知道是那个家伙嘴上没个把门，导致自己和梅来了没几天，就被爱莉希雅给盯上了，当时真的给自己吓了一跳。 回忆往昔，凯文不禁想到。 一边，伏幽还在抱怨着。 “我都说过了，当时只是有些累，根本一点儿伤都没有，怎么一个个都把我当成重伤员了？” “得了，伏幽，刚刚讨伐完第四律者后，你可不是这样说的……我还记得，那是我见过你最虚弱的时候了。” 对于伏幽的牢骚，凯文只是一笑了之，并不在意对方的言辞。 “行了行了，都是些过去的事情了，凯文，听说你一天把那个科斯魔给训哭了四次，真的假的啊？” 好奇地看着凯文，伏幽总算提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无他，自从那天和爱莉希雅一起恶意揣测凯文是不是寻得新欢之后，没过几天，爱莉希雅又给伏幽带来了最新的资讯—— 凯文之所以长吁短叹，是因为训练某位名为“科斯魔”的新兵时着急所致。 更有传言称，科斯魔一日之内被凯文训哭了四次，而一向无所不能的凯文也只能待在一旁干着急。 听到了爱莉希雅带来的这则消息的第一瞬间，伏幽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开玩笑，凯文可是伏幽一手从长空市里带出来的，自己什么时候见过他因为训练新人而急得焦头烂额的情况？ 不过，这好像的确是凯文第一次训练新人来着……想到这里，伏幽当时就准备去问问凯文这件事情的详细经过。 但由于届时的伏幽还在疗养期，他并不像维尔薇那样擅长越狱，也不愿意闹出太大的动静，于是只得作罢。 所幸，在这次的新兵酒会上，伏幽总算是找到了亲自找凯文认证的机会。 “……” 听到了伏幽的疑问，凯文顿住了，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好，我承认是我有些着急了……科斯魔还只是个孩子，我对他的要求可能的确有些苛刻了。” 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凯文缓缓开口。 “所以你真把你的那个小助手训哭了？啧啧，看来爱莉希雅带来的流言还真没有出错……凯文，看来我已经不能在用看待新兵的眼光看待你啦！” 啧啧称奇，伏幽看活宝似的打量着凯文。 无论是自己眼前的这位，亦或者是本征世界的那坨老冰块，伏幽都真的想不出对方还有如此滑稽的一面—— 带的新兵被训哭，凯文在旁边干着急，想想就无比地滑稽。 “喂喂！你可不能这么取笑我啊！伏幽，我现在可是第一小队的队长了！” 听着伏幽毫不顾忌的嘲笑，凯文有些恼羞成怒，企图用自己刚刚取得不久的身份压制对方。 “哦？恭喜啊，我们的队长大人，以后还得仰仗你多多提拔一下我啊！” 闻言，伏幽微微有些惊讶，但还是配合气氛地鼓了个掌，一边揶揄道。 “唉，你可就别打趣我了，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个职位会安排给我。” 忧心忡忡地开口道，凯文看上去有些焦虑。 “我倒是没在逐火之蛾的数据库里看见这个变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伏幽有些不解，疗养的这些天里，由于无聊，自己可是把逐火之蛾里的数据库看了个遍，也没有注意到有关第一小队的消息。 “就是今天，议会上午才下达的正式调令，就连痕现在都不知道呢……说来也奇怪，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成为队长的人选，你和痕不都更应该比我有这个资格吗？” 凯文依旧不解议会如此安排的目的，爱莉希雅和伏幽都讨伐过律者，可现在，在对抗崩坏的关键时期，反而是这两位战力最为清闲。 “我认为这个位置不应该属于我，论功劳，你讨伐了第四律者，论资历，痕早在逐火之蛾成立前就工作了，现在议会却把这个职位交给了我……” 面对突如其来的升职，凯文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想想伏幽，他在第四次大崩坏中做出的贡献当居首功，与第四律者拼死搏杀，甚至差点把命都搭在里面…… 自己却只是消灭了零星几只崩坏兽而已，顶多就是平时训练成绩排名第一，如果按功劳的话，议会怎么样也不至于让自己当队长。 一念至此，凯文更是觉得第一小队的队长职位，对于自己宛如烫手山芋一般。 “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痕……伏幽，你说我该怎么去说？” 充满期待地望向对方，凯文希望伏幽能帮忙给自己出出主意。 “直接说就行，痕那家伙巴不得赶紧退位让贤，自己能多抽出来时间去陪布兰卡和格蕾修呢！” 已经预料到了痕得知这则消息后的反应，伏幽不以为然道。 “嗯？不是说酒会吗，怎么全是各种果汁和气泡水饮料？” 没有理会凯文的反应，伏幽看向饮品柜的目光突然一滞。 “好像是逐火之蛾里的未成年人越来越多了，出于对他们身心健康的考虑，这次的宴会首次取消了酒水。” 见状，凯文解释道。 “哦？有意思……这么说来，未成年人上前线对抗崩坏就有益于身心健康了？” 看着凯文有些不知所措，伏幽摇了摇手，微微一笑。 “开个玩笑而已，呵呵……” 第244章 黛丝多比娅 对于凯文晋升的原因，伏幽已经猜到了个大概。 凯文的实力比痕强，又是一名热血青年，况且就目前看，还没有表现出极强的战斗力，被提拔为第一小队的队长，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了。 也许，是因为议会中的某些家伙意识到了作为崩坏使徒的律者的强大，害怕着这份非人的力量会颠覆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所以，有着成功讨伐律者战绩的自己与爱莉希雅，自然就登上了他们心中忌惮的名单。 于是，边缘化也就成了不可避免的事情。 但这正合了伏幽的意，虽然他不想一直待在疗养室里，但这也不意味着他非要去当劳模—— 毕竟这里又不是自己的神州，如果再和崩坏玩命战斗……自己疯了不成？ 还不是因为回到量子之海就是死路一条，自己只能靠着世界泡来苟延残喘…… 虽然自己结识了些有趣的人，但是这里终究不是家。 所以，没有任务，自由行事，这才是伏幽最想要的情况。 当然，如果梅比乌斯博士能尽快研究出怎么穿梭量子之海的方法就更好了……想着想着，伏幽的想法愈发得寸进尺起来。 第三次大崩坏结束后没多久，梅比乌斯就开始了对于伏幽所提出的“量子之海”的研究。 不过，伏幽明确地对梅比乌斯表示，自己提供不了除了这个名字以外的任何帮助，这也令梅比乌斯的研究进程迟缓了起来。 伏幽听说，梅比乌斯的研究并不怎么顺利，而她正准备向穆大陆的一位名为“este”的博士提出合作。 好像那位博士对于这种课题有着相关研究。 但这已经不是伏幽这种量子学渣渣可以插手的事情了…… 在科学研究方面，伏幽与那些没有自我意识的崩坏兽没有任何区别。 毕竟，有着崩坏能也不能做到洞悉一切嘛！ “那边的新兵们还挺热闹……我想起了你刚刚加入逐火之蛾的时候。” 不远处传来新兵们热情讨论的喧哗声，伏幽中断了思考，转而对凯文笑道。 “是啊，谁能想到有今天呢？说实话，当初在长空市的时候，看到那种末日般的景象，我都准备放弃了，要不是因为梅还在身边……” 喝了口饮品，凯文没有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不过，说起第三次大崩坏的事情，又勾起了凯文难过的情绪。 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苏，在第三次大崩坏爆发时正巧准备前往长空市与自己见面，可现在，自己早已失去了对方消息。 而在长空市的幸存者名单中，凯文并没有见到苏的档案，也就是说，对方极有可能已经不幸遇难了。 虽然那份名单不一定准确，苏可能靠着他自己逃走，但凯文知道，这丝可能性小得可怜，恐怕只能起到自我安慰的效果罢了。 每每想到自己的挚友，凯文就不免一阵难过。 察觉到了凯文的情绪消沉了下来，伏幽打算带他去那群活力满满的新兵那里逛一圈。 “不去你的新助手那边看看吗？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视力极佳的伏幽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科斯魔，不同于面对自己和凯文的拘谨，此刻的科斯魔正眉飞色舞地同对面的一位橙发女孩说些什么。 “嗯，走。” 微微地点了点头，凯文放下杯子，从位置上起身。 ———————————————————— “你知道吗？最近几天，凯文前辈一个人就清理了一片威胁评估为a级的崩坏侵蚀区域！” 酒会中，另一张桌子旁，科斯魔正自豪地同身旁的橘发女孩讲述着凯文的战绩，似乎那些崩坏兽都是由他自己亲手解决似的。 说到底，科斯魔还只是个小孩子心性。 面对伏幽和凯文这样资历“远超”自己的战士，他会显得压力山大，非常紧张，甚至说不出话来。 但是，对于那些与科斯魔同期的新兵们，科斯魔所崇拜对象的事迹也就成为了他炫耀的资本。 毕竟，即便被凯文训哭过好几次，也丝毫不影响科斯魔心中对于那个将自己从风暴中救出来的男人的崇拜。 “你知道吗？凯文前辈亲自同意了让我加入逐火之蛾，就连我的入队徽章，都是由他颁发的！” 亮了亮自己胸前那枚看上去就经过了悉心保养的勋章，科斯魔滔滔不绝道。 “我跟你说啊，凯文前辈他……” “停停停……科斯魔，你怎么三句话不离凯文前辈啊？” 听着科斯魔夸夸其谈，并且一直在说和凯文有关的事情，橙发女孩不由得感到一阵头大。 女孩名为黛丝多比娅，与科斯魔是同期新兵，也是在酒会上认识不久的朋友。 不过这些都不至于，现在，黛丝多比娅只想知道那个名为“凯文”的战士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这个和自己同期的家伙如此沉迷。 对于凯文的了解，黛丝多比娅了解的不算多。 只知道对方长期霸榜逐火之蛾的训练成绩第一，并且与爱莉希雅和伏幽这两位杀死过律者的存在并驾齐驱。 三者都是被视为部队内传奇人物的存在。 “当然是因为我也想成为像凯文前辈那样的英雄啊！” 不假思索地开口，科斯魔认为自己已经找到了今后将要追随的对象。 “嘿嘿，我加入第一小队的申请已经通过，不久后，我也能跟着凯文前辈进行战斗了，黛丝多比娅！” 骄傲地挺起胸膛，科斯魔宣布道。 “还叫前辈呢？现在，你应该称呼凯文为队长大人啦！” 不等黛丝多比娅有所回应，一旁，爽朗的笑声传来。 不约而同地，科斯魔与黛丝多比娅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瞧见了一脸戏谑之色的伏幽，以及被他拉过来，看上去就有些无奈的凯文。 “伏幽前辈……您疗养好了？！还有凯文前辈……不，凯文队长！” “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科斯魔喉头滚动，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想起了伏幽刚刚说的话，他连忙改口道。 “不用那么紧张，科斯魔，我和你的凯文队长又不会吃人……你说对，凯文队长——” 故意拉长声音，伏幽揶揄地看着身边的凯文。 “伏幽，别这样……” 微微低头，凯文轻叹一口气。 一路上被三番五次地打趣，凯文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伏幽关于自己晋升队长的事情？ “两位前辈好……” 看见部队中的两名传奇人物都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黛丝多比娅也不敢怠慢，连忙站了起来。 “新兵，你又叫什么名字？要不要加入第一小队啊？” 一眼看去，伏幽觉得眼前这个橙色头发的少女还挺顺眼，于是顺势问道。 毕竟，在第一小队中，就属自己和凯文的资历最小，现在凯文成了队长，伏幽的资历就只比科斯魔老了。 现在有着可以哄骗新鲜血液加入的机会，伏幽自然不想放过。 第245章 耻辱柱 “我叫黛丝多比娅……前辈，我也可以加入第一小队吗？” 面对伏幽突如其来的询问，黛丝多比娅呆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作为屡次进入大崩坏地区执行任务，讨伐第四律者的主力军，第一小队在逐火之蛾的口碑可以说是如日中天。 刚刚到达逐火之蛾的基地，新兵们自然也都想加入这支名声大噪的小队。 “放心好了，既然你们已经通过了新兵训练，那就说明能力没有问题……而且咱们第一小队现在的队长凯文，也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 “你们不用那么拘谨，别看他现在一副队长的气派，其实他加入逐火之蛾没有多久，也就是你们的上一届……” 说着说着，伏幽拍了拍凯文的肩膀。 “话说，咱们两个加入逐火之蛾的时间加起来，好像都没有痕那个家伙长？” “痕和我说过，在逐火之蛾还没有成立的时候，他就开始服役了，甚至还见过爱莉希雅小时候的样子。” 低头想了想，凯文发现事实好像的确如此。 “咱们俩服役的时间，说不定都比不上他的零头……” “但第一小队队长的位置，现在不还是你的吗？所以，要选择相信年轻一辈，凯文。” 打断了凯文的话，伏幽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黛丝多比娅加入第一小队，顺便也能让科斯魔有个同期，不至于天天都陷入焦虑了。” “如果她愿意的话，我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对于伏幽的建议，凯文并没有表示反对，而是选择顺其自然。 “这两个新兵日后的训练就交给我……等等，那是爱莉希雅？！” 凯文刚准备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了一道身着女仆装，正在靠近这里的粉色身影，顿时，不算太美好的回忆浮现在脑海中，凯文刹那间如临大敌。 “哦？怎么，你和爱莉希雅有什么过节吗？” 见凯文如此反应，毫无自知之明的伏幽好奇地在一旁问了起来。 “不，她是一个热情的女孩儿，呃……算了，一言难尽。” 并不知道导致梅被骚扰的罪魁祸首就坐在自己身边，凯文苦涩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总不能当着黛丝多比娅和科斯魔这两个新兵的面，对伏幽说“爱莉希雅一直纠缠着梅，还时不时调戏自己几句，自己根本招架不来”这类话？ 绝对会让自己的形象碎一地的……凯文如是想道。 说话间，眼尖的爱莉希雅已经捕捉到了黛丝多比娅和科斯魔的身影，面露微笑，款款朝这里走来。 “凯文队长，伏幽前辈……” 看了看凯文与伏幽二者奇怪的反应，科斯魔有所察觉，刚准备问些什么，清悦活泼的声音便已经从不远处传来。 “呀，凯文，伏幽，见到你们可真的是太高兴啦?” 微微眯着眼睛，爱莉希雅手中还端着摆满饮料的托盘。 “哦？这里还有两位可爱的新兵……几位，要喝点什么吗？” 无比自然地坐在了黛丝多比娅和科斯魔的对面，爱莉希雅笑着问道。 “见到你，我也很高兴……这两位是科斯魔和黛丝多比娅，他们已经是第一小队的成员了。” 不知道黛丝多比娅的心理素质怎么样，但伏幽有些担心能被凯文一天训哭四次的科斯魔招架不来爱莉希雅。 于是，伏幽还是觉得提醒爱莉希雅一下，防止对方玩的太过。 毕竟，这家伙虽然和自己与凯文打招呼，眼神却根本没有离开科斯魔和黛丝多比娅，想想就知道，这两位可爱的新兵才是现在她心里的重点…… “一杯气泡水，谢谢。” 一边腹诽着，伏幽丝毫不客气地从爱莉希雅那里接过一杯气泡水。 不过，爱莉希雅的这般为人处世的方法的确有效，自来熟，外向，对每个人都非常热情……爱莉希雅在基地里的人气也是最高的。 在与爱莉希雅的相处下，几乎整个基地的人都非常喜欢这位纯真的女孩子。 爱莉希雅来了，看来又有人要沦陷了……一边喝着饮料，伏幽一边观察起黛丝多比娅和科斯魔的反应。 “痕都和我说过啦，我想想，黛丝多比娅和科斯魔……这两位是他准备吸纳进第一小队的新队员呢?” 乐呵呵地看着对面的两位新兵，爱莉希雅开口道。 “我猜猜，粉色头发，热情开朗……哦！那你一定是痕前辈口中的那个爱管闲事的爱莉希雅了！” 思索了片刻，联想起对方的特征以及凯文与伏幽的态度，黛丝多比娅灵光一现，脱口而出。 “黛丝多比娅，你……ol。” 见自己的这位同期居然如此勇猛，当面蛐蛐部队里的传奇人物爱莉希雅，科斯魔无比佩服。 “呃？” 闻言，凯文有些懵，却觉得黛丝多比娅说的不无道理。 “精辟……” 伏幽更是赞同地点了点头，不愧是有着更多服役经验的痕，如此简单地就总结出来了自己不好直说出来的事。 “对了，你为什么是这副打扮呀？” 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话语有什么不对，黛丝多比娅注意到了对方的女仆打扮，有些好奇地询问了起来。 “因为今天是新兵们的第一次舞会嘛，我当然想打扮得特别一点。” 解释了对方的疑惑之后，紧接着，爱莉希雅强调了一句。 “不过，我可不是爱管闲事哦，只是我习惯关心大家而已啦?” “呃……抱歉抱歉，这都是痕前辈和我说的，对，嘿嘿……” 终于察觉到了自己的用词不当，黛丝多比娅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补救道，丝毫不讲义气地将痕推出去当挡箭牌。 “没有必要道歉嘛，我的确喜欢关注你们的事迹……比如，科斯魔？” “……（和我有什么关系？）” 一脸懵逼地看着爱莉希雅，科斯魔陷入了迷惘之中。 “哎呀，居然什么话都不说，还摆出了这一副酷酷的模样，但是我可是知道的哦，你就是那个一天里被凯文训哭了四次的男孩，对不对？” 屑屑地打量着科斯魔，爱莉希雅缓缓开口。 “……” 科斯魔不敢相信，对方如此温柔体贴的模样，居然会说出这样冰冷无情的话语。 看向黛丝多比娅，科斯魔张了张嘴，不知道想要说什么。 “……看我干什么？我发誓不是我说的！” 第246章 ［勿忘我］ 在继续无所事事了一段时间后，逐火之蛾总算给伏幽下达了一项任务——搜索某处崩坏区域内的幸存者。 随意地带上科斯魔作为助手后，伏幽就和他抵达到了任务地点，并且没过多长时间，就完成了本次看上去非常简单的搜救任务。 不过，伏幽注意到，那些自以为得到救援的人们，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崩坏能侵蚀的痕迹——至于这一点，伏幽也只能表示惋惜。 …… “咚——” 离开崩坏影响区域的路上，车辆突然抛锚了。 “什么情况？！” 立刻翻下车，科斯魔警戒起来，不断环视着四周。 “别紧张，科斯魔，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次搜救任务罢了，没有什么战斗的环节……好，现在有了。” 伏幽缓缓下车，刚刚准备宽慰一下科斯魔，伏幽就察觉到了近处某些地方的不对劲，对于危险的敏锐感知当即令他感到了不对劲，当即改口道。 “什……” 科斯魔话音未落，便被伏幽一把拉到旁边的掩体处。 “砰砰砰——” 与此同时，此起彼伏的枪声从四周响起。 “别出声！” 尚不清楚袭击者是谁，伏幽决定先按兵不动。 车辆被子弹灌成了马蜂窝，救援出的幸存者们统统惨死，猩红的液体顺着车辆的缝隙缓缓渗出，没有一丝哀嚎声传来。 “唔——” 眼见着无数道生命从自己眼前消失，科斯魔气血上涌，刚准备冲出去，却被伏幽一把摁住。 这显然是一次有预谋的袭击……伏幽思索着。 但是在前文明，就连维尔薇都只能单枪匹马地对抗逐火之蛾这个庞然大物。 到底有哪个组织，能做这种事情？ “我们来自［毒蛹］，奉命清除被崩坏能侵蚀的人们而已，你们不在我们的任务目标之内，我们之间的区域已经设满了地雷，还请你们绕路。” 似乎看见了沾染了崩坏能的人们全都死去，似乎是对面头儿的那个人，看上去并不是很愿意与自己与科斯魔进行交战，只是冰冷冷地在远处开口道。 “开什么玩笑？你们杀死的全都是无辜的人！” 科斯魔再也按捺不住，怒斥道。 往远处瞥了一眼，伏幽注意到，对方一手握刀，另一只手上还拿着一朵淡蓝色的小花。 “那是勿忘我吗？” 见多识广加上视力极佳，伏幽立刻认了出来。 “勿忘我？难道是她？” 闻言，科斯魔惊呼一声，在伏幽疑惑的目光中，解释了起来。 “听说，［勿忘我］是一个杀手，她的刀法神乎其神，甚至传闻死者在失去自己的生命时都没有察觉，以至于脸上没有痛苦之色……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见她！” 经常看些连载着短篇小说的杂志，科斯魔对于勿忘我有着深刻的印象。 忌惮地望向对面，科斯魔的眼中满是凝重——现在的情况已经非常明显，己方面对的敌人，恐怕就是杂志中的那位传奇杀手。 “传奇杀手？呵，有意思……” 眯了眯眼睛，伏幽的意志随着崩坏能往周围传出，刹那间，毒蛹的成员们本能地感到了无比怪异，却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轰隆隆隆——” 片刻后，大地震颤，远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白线，密密麻麻，全都是奔腾而来的崩坏兽群。 “崩坏兽！是崩坏兽！” 当第一位毒蛹的杀手发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杀手们四散逃开，却收效甚微，或被地雷炸死，或葬身于崩坏兽的爪牙之下，一时间，惨剧再度上演。 …… “为什么那些崩坏兽走了？［勿忘我］呢？她走了吗？” 看着周围地狱一般的景象，科斯魔傻了。 为什么崩坏兽群突然出现，杀死这些人后看都不看自己就走了？［勿忘我］又去了哪里？ “她走不了的……科斯魔，你先回基地，任务情况跟凯文说一下就行了。” 盯着刚刚对方逃走的方向，伏幽缓缓开口，心里却早已经有了打算。 在一只崩坏兽的面前，对方精心准备的伪装没有一丝一毫的作用。 不过有一点伏幽有些疑惑：根据自己的感知，他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家伙居然和那位极东的拟似律者八重樱，出奇的相似。 虽说这也是伏幽没有第一时间杀死对方的原因之一，但归根到底，伏幽更希望可以了解到这位［勿忘我］背后的组织。 ———————————————————— 另一边，往日进行任务无往不利的樱，还是第一次遭遇了滑铁卢。 简单地处理完伤口后，樱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铃……肯定已经等急了？” 顾不得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樱有些焦急。 据樱估计，现在铃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可她还只是个孩子，万一偷偷跑出来找自己怎么办？ 一念至此，草草地往上汇报了任务情况后，樱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的住所归去。 “姐姐，你回来啦！” 打开家门，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樱松了口气，一天的疲劳也都随之削减了不少。 “姐姐，你怎么受伤了？” 由于时间仓促，樱来不及整理，铃一眼就看见樱的狼狈的样子。 “……姐姐下班骑车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什么的。” 强挤出一丝笑容，樱哄骗起对方。 毒蛹的黑暗对于铃这样的小孩子来说还是太过沉重了，樱不希望自己的妹妹接触到这些，于是谎称自己在某个公司正常上班。 “那下次你可要注意点啦！姐姐受伤了，我会很心疼的！” 不疑有他，铃扑到了樱的怀里，撒娇道。 “对了，铃，你不是说想去游乐园玩吗？最近几天姐姐没有什么事情，明天就带你去玩。” 爱惜地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在铃惊喜的目光中，樱主动开口道。 “算算时间……姐姐有段时间没有带你出去玩了？” “好耶！谢谢姐姐！” 闻言，铃顿时欢呼雀跃了起来。 看着自己妹妹开心的样子，樱的嘴角也微微地翘起，毕竟，自己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看见铃幸福的笑容吗？ 柔和的灯光洒满了客厅，时间仿佛在这温馨的一幕定格。 “咚咚咚——” 突然，一阵沉重的敲门声，打断了这片宁静。 “……姐姐？” 从樱的怀中露出个脑袋，铃疑惑地看向樱。 “这么晚了，会有谁来敲门？” 对此，樱也感到非常不解，但她还是放开了铃，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准备看看究竟是谁来访。 “你……” “怎么？不欢迎我吗？” 打开门后，如同一道惊雷劈在了头顶，樱顿时呆在了原地，刚准备说什么，就被一脸微笑的伏幽所打断。 “里面的那个孩子是你的妹妹？我听见了……她叫铃是？” 戏谑地望向了客厅方向，伏幽意有所指。 “你想干什么？她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有什么冲我来，不要牵连到她！” 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樱也不演了。 “想要干什么？说实话，我还没想好……这要取决于我的心情。” 忽然觉得扮演电影里面的反派特别有趣，伏幽摆出了一副邪恶的嘴脸。 “你的妹妹好像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呢，［勿忘我］小姐？” 努力回想着西琳曾经看的那些动漫里反派的模样，伏幽正努力地让自己看上去像个坏人。 “如果她知道了那个答应带自己去游乐园的姐姐是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呵呵……” “……你！” 闻言，樱愤怒地攥紧拳头，死死地盯着伏幽，却不敢轻举妄动。 “你什么你？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难不成就是这个态度？” 没有理会对方的愤怒，伏幽冰冷冷地开口，一把拨开樱，自顾自地往屋内走去。 樱颓然低下了头，拳头缓缓松开。 的确，自己现在重伤，不可能是这个逐火之蛾里传奇人物，成功讨伐第四律者的存在的对手，更不要说在对方的手下安全带铃离开了。 现在，正如伏幽所说，自己只能寄希望于对方的心情。 但如果这个家伙胆敢伤害铃的话，自己必须要阻止他，即便自己会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眼神一凛，樱也进入了屋内，一把带上房门。 第247章 毒蛹 “你好，小姑娘。” 走到了屋内，伏幽彬彬有礼地朝着铃打起招呼。 “这就是你的妹妹？真是一个可爱的小家伙呢。” 回过头去，伏幽笑着和樱开口，仿佛二者真是什么朋友一样。 “……” 樱当然知道自己的妹妹很可爱，但是这话从对方口中说出，威胁的意味已经溢于言表了。 “铃，回你的房间里去，我和这位哥哥有话要说。” 直勾勾地盯着看似无比放松的伏幽，樱头也不回地朝铃交代道。 “是工作上的事情吗？姐姐，我也想听听。” 对于樱的工作很是好奇，一时半会间，铃不是很乐意离开这里。 “铃，听话，回你自己的房间里去。” 破天荒地露出了严厉的神色，樱不由分说地将铃推了回去，并顺手关上了门。 “姐姐，我知道啦……”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铃嘴里嘟囔着，一边不情不愿地坐回了自己的书桌旁。 既然看上去姐姐和那个客人之间的事情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自己就来看看平时姐姐大人不让自己看的小说！铃脑海中灵光一动，对啊，反正姐姐现在管不了自己。 偷偷地翻开杂志，铃津津有味地看起了最近爆火的短篇小说《勿忘我》。 听说这个小说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各种曲折刺激的情节层出不穷，让铃不由得沉浸其中。 …… 与卧室中铃的开心不同，客厅内，却是一派凝重的气氛。 “真是一位严厉的姐姐啊，不过看起来，你的妹妹并不知道你的隐藏身份。” 目送着樱把铃送回房间后一直未出声的伏幽，现在忽然缓缓开口道。 “［勿忘我］？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人的存在，不过这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可以说说你的名字吗？” 毫无半点避讳，伏幽好奇地问起了樱。 “无可奉……樱。” 死死地盯着伏幽的动作，樱神经紧绷，看见了对方似乎有些不悦的神色，她还是屈服了。 作为一名杀手，最忌讳的事情就是暴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会令自己的亲人与最亲近的一切都遭到牵连。 哪怕对面的这个家伙不与自己战斗，只是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自己和铃都不会再有半点栖息之地。 更何况，自己还倒霉地在任务里受到了伤，就连自己最擅长的战斗都成为了一个不利的选项——毕竟，对方的资料早就在毒蛹里挂着了。 从第二次大崩坏现场存活，与那个同为重点标记对象的爱莉希雅协同击败迦尼萨，第三次大崩坏中救援无数人，成功讨伐第四律者…… 纵然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樱也不敢托大到与面前看似无害的家伙交战，更不要说主动权如今还在对方的手上。 “别用那一副眼神看我，如果我真的有恶意，你岂不是掩耳盗铃吗？” 耸了耸肩，伏幽准备从对方的嘴里套出点信息，于是顺便安抚了樱一句。 “放心好了，我不会伤害孩子的。” “……” 对此，樱没有回应，只是更加紧张了，时不时地往铃的房门盯一眼。 “说说，毒蛹是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袭击逐火之蛾的人员？” 见对方没有回应，伏幽也不生气，转而问起了下一个问题。 “毒蛹组织……是逐火之蛾的一个部门。” 对于这个问题，樱倒是没有过多的犹豫。 “……什么？” 闻言，伏幽吃了一惊，他根本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如此发展。 “作为逐火之蛾的一个部门，毒蛹居然主动对那些普通人类进行攻击……哦，我可能懂了。” 回想起经过了整整四次大崩坏，逐火之蛾基地内部的焦头烂额，以及士兵们愈发忙不过来的情况，伏幽明悟了不少。 “他们都沾染上了崩坏能，为了防止让这些人回到基地或者社会引起骚乱，议会命令我们秘密处理掉那些感染者。” 樱还在继续说着。 “你的任务目标，自然也在范围之中。” “真残酷呢，连还尚未丧失理智的同胞都不放过。” 嘴上这么说，但伏幽却露出了然的微笑。 这才是伏幽所熟悉的全球性的组织，之前一直处于逐火之蛾的明处，伏幽还差点真的以为这是个纯良的组织了。 天命，逆熵，世界蛇……这些规模还不似逐火之蛾这般独霸全球的存在，都对无辜者有着不同程度的伤害，更不要说逐火之蛾了。 看来，所谓的毒蛹部门，就是潜藏在逐火之蛾这个庞然大物下阴影中的毒牙。 至于樱欺骗自己的可能性？几乎不可能，她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些自己可以顺藤摸瓜，寻找到痕迹的地方欺骗自己。 “你们几乎全军覆没，这次的任务也算成功吗？” 想起了那些被自己召集而来的崩坏兽们碾碎的其他隶属于毒蛹的杀手，伏幽不禁有些好奇。 “沾染上了崩坏能的目标被全部清除，我们损失惨重……原定的任务目标都已经完成，但议会肯定会来问责的。” 低下了头，樱如实地说道。 执行一个不算难的任务，整个小队就只有自己活了下来，议员们绝对不会对此置之不理。 “不对……你居然毫发无损地从那里逃出来了？那些崩坏兽呢？” 忽然反应了过来，樱震惊地看向伏幽。 当时的崩坏兽恐怕有上千之数，如果不是自己反应迅速，恐怕就会落得和自己那些同事一样的下场，就这样，自己还差点被崩坏兽捅了个对穿。 但对方……居然一点伤没有受到，还跟在自己后面找到了自己的居所？ 嗫嚅着，樱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你别管，现在还是我提问你的环节，樱小姐。” 闻言，伏幽撇撇嘴。 如果不是想留一个活口询问清楚那个神秘组织是什么来路，伏幽可以保证，樱根本不可能还继续坐在这里与自己对话。 要是羽渡尘还在自己手里该多好……随便抓个人，读完记忆后丢掉，然后丢去喂崩坏兽就好了，根本不需要自己来亲自出马。 想着想着，伏幽不由得怀念起那段方便快捷的时光。 “既然如此，我也不为难你……咱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直视着樱，伏幽的脸上缓缓浮现出邪恶之色，不等对方回答，继续开口道。 “如果你希望你那个可爱的妹妹可以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成长下去，最好还是乖乖地听我的话哦，樱小姐……” 第248章 同意 伏幽的话刚刚出口，樱直接炸毛了。 伏幽拿铃来威胁的话语，无异触及到了樱的逆鳞。 瞬息之间，樱的手就按在了腰间隐藏的匕首上，然而，对面的伏幽却比她更快一步。 黑洞洞的枪口抵住了樱的眉心，伏幽颇为不熟练地将手指搭在了扳机之上。 怎么可能……会这么快？ 樱陷入了惊骇之中，倒不是因为自己如今身处的境遇，而是对方远比自己这个顶尖杀手还要敏锐，完全超脱了人类范畴的反应速度。 “别误会，我可没有威胁你的意思。” 枪口抵住了樱的额头，伏幽却一脸无辜，还在开口着。 “只是实情罢了……你真的以为逐火之蛾议会的那群家伙能让你好好退休？别逗了。” “向我提供有关毒蛹的情报，作为交换，我不会泄露你和你妹妹的信息，同时，我会考虑保护你的妹妹。” “对了，你不是想要在她面前隐藏杀手的身份吗？我可以保证，如果你答应的话，你的妹妹绝对不会察觉到你的身份。” 看着对方还有些摇摆不定，伏幽附在樱的耳畔轻轻开口道。 “……” 樱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盯着伏幽，缓缓开口。 “……你其实平时没有怎么用过枪？” “哦？想用心理战术吗？的确，我没怎么用过这种武器……但如此近的距离，完全没有瞄准的必要，还是说，你要赌子弹会卡壳呢？” 带着一丝玩味之色，伏幽微笑着看向对方，以为对方还有什么点子没有使出来。 樱有一点没有说错，自己的确没有用过这样的武器，也没有接受过相关训练。 毕竟对于自己来说，无论是范围，破坏力，还是对于敌方目标的杀伤，自己赤手空拳上去都要比热武器来的快。 不过，在枪口抵住对方额头的情况下，就算是随便到街上拉个人过来，也不会出什么意外？伏幽如是想道。 “我答应你的要求。” 犹豫了片刻，樱还是开口了。 从刚刚与伏幽的接触来看，她知道，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 就算不用枪械，樱也毫不怀疑对方能在一瞬间内捏碎自己的咽喉。 况且，对方还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和妹妹的居所……为了自己和铃的未来，樱果断选择了妥协。 “还有，你的枪保险没有打开。” 最终，樱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这不重要。” 顿时，伏幽被噎住了。 ———————————————————— 伏幽离开后，樱如释重负地长舒了口气，漫无目的地环顾四周时，却瞥见铃的屋子里还亮着灯。 “铃……你还没睡吗？” 卧室的门被缓缓推开，经过了一天的波折，樱已经略显憔悴。 “姐……姐姐！” 手忙脚乱地扑在了桌子上的杂志上，铃转过脑袋，强笑道。 “刚刚的那位大哥哥，都在和你说什么呀？” “没什么，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罢了……铃，你桌子上的是什么？” 心情稍稍地轻松了些许，独属于顶尖杀手的直觉，令樱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而下一刻，她就看见了铃悄悄地将一本杂志状的东西放在了身后。 “呃……姐姐，没什么的！” 脸上露出了尴尬的笑容，铃还试图在樱的面前蒙混过关。 “呀！姐姐，你干什么……” 铃的这些小把戏在作为顶尖杀手的樱面前根本不够看，一瞬间，樱就发觉了铃的不对劲。 在对方的惊呼声中，樱从铃的怀里拿出了那本杂志，看了一眼后，直接愣住了。 ［死者仰面而倒，暗红色鲜血已经凝结为了一朵妖艳的花，而在死者的身边，几朵淡蓝色的勿忘我，与其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人们只知道，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一位杀手，穿梭于黑暗之中，悄然取走那些政要商贾的性命。］ ［不知道目的，不知道容貌……甚至只能以［勿忘我］来称呼对方，但是在今天夜里，我亲眼见到了那些蓝色的小花是如何从她的手指坠落，啊，她是多么的美丽……］ ——《勿忘我》 看着看着，樱沉默了，此刻，她的心情仿佛被打翻了的五味瓶一般，难以言说。 首先，自己的任务目标全部被自己杀死，其次樱可以确定，在以前的任务里，自己从来没有暴露过自己的身份，也不存在目击者。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不知名作者收集了些有关自己的事迹，并且进行艺术加工了。 “呃……这是最近很流行的小说啦！” 眼见自己偷偷看小说的事情败露，姐姐的脸色阴晴不定，铃尴尬地挠着脑袋，一边解释起来。 “姐姐，你知道吗？那位传奇杀手［勿忘我］，可是超ol的！” “咳咳……小孩子别看这些东西，打打杀杀的看多了的话，夜里可是会做噩梦的！” 敲了敲铃的小脑袋，樱轻声开口。 “呜哇——姐姐，我又不是小孩子啦！你就把它还给我嘛！” 眼见着自己的姐姐大人一把收走了自己的杂志，铃开始撒娇道。 “不行！没收！” 不知为何，樱对此的态度却显得格外坚决。 “铃，你该睡觉了。” “姐姐坏！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姐姐就知道欺负我！” 闻言，铃蔫巴了下来，小声嘟囔着。 “知道啦知道啦，我这就去睡……” …… “呼……” 迎着窗外的月光，已经到了午夜，樱还是没有半点睡意。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樱的心情有些烦闷，不知道从何说起。 …… 就在樱辗转难眠的时候，与此同时，铃的房间内。 躲在被窝里，一边警惕地听着姐姐那里有没有动静，铃一边打开了不知何时放在了自己床头的信——明明就在刚刚姐姐离开的时候，那里还空无一物的啊？ ［亲爱的铃： …… 勿忘我 谨上］ 铃注意到，信封的封面上，还附着几朵勿忘我。 “……真的是她！” 惊喜地捂住嘴，铃差点叫出声来。 毕竟，能躲开姐姐，偷偷地将那几朵淡蓝色的花朵放在自己的卧室内，不是［勿忘我］，还会有谁？ 小孩子的思维总是如此单纯，轻易地就相信了素未谋面的对方，铃躺在床上，静静地攥着一朵蓝色的小花，激动得睡不着觉。 “嘿嘿，姐姐，你没有想到！［勿忘我］她亲自过来找我啦！” …… 樱的居所外，昏暗的路灯亮着，映出了一道黑影。 “现在就算你亲自承认，她也不会相信你是［勿忘我］的……毕竟，我一向说到做到，不用谢。” 转了转手中的笔，伏幽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 送给铃的勿忘我是从樱身上取来的，不过忘了和樱说……但她肯定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离开的路上，伏幽还在想着。 第249章 诱饵 某处偏远的村庄，暴风雪刚刚停息。 遍地的崩坏兽残骸，死寂的村庄，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崩坏能，无一不在昭示着一件事情—— 一场崩坏事件，于此地爆发了。 “好冷啊……” 荒凉的雪地中，痕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怎么，科斯魔，你不走吗？” 微笑着看着自己身边仅剩的科斯魔，痕微笑着问道。 刚刚，就在自己向那些队员们说出了此行的目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几乎所有的队员全都作鸟兽散。 然而，痕对此并不感到气愤，他清楚地知道，第一小队这次的任务几乎有死无生—— 就算凯文和伏幽在这里，痕估摸着他们也无法在律者的手下保护住所有队员。 更何况，明明承担的是送死任务，议会给第一小队的调令却是简单的调查任务，那些队员们都还在被蒙在鼓里，就前往了面对第五律者的第一线。 “我……我当然要留下来。” 慌不迭地点了点头，科斯魔还是感觉有些震惊。 “痕前辈，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眼中还带着一丝幻想，科斯魔希冀地看向痕。 “自然……第五次大崩坏已经爆发了，我，凯文还有伏幽都知道了这个情报，但是为了防止士兵们恐慌，议会不允许我们将真实情况告知。” 微微地摇了摇头，痕苦笑一声。 “但我始终认为，每个队员都不应该在生死攸关时还不知道真实情况，所以我把选择权交给了他们。” “议会……这不是让我们送死吗？明明第五律者降临了，为什么他们要封锁消息？” 直到现在，科斯魔还是感到了震惊。 “因为情报……梅比乌斯博士最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第一研究所并没有发出有关大崩坏的警报，而律者的崩坏反应就那么突然爆发了。” “但是，有关律者的崩坏能反应突然消失不见——这是逐火之蛾从来没有遇到的情况。” “为了收集到律者的相关情况，便于后续讨伐的安排，逐火之蛾决定派出一支小队，引诱第五律者发起攻击，从而收获情报……完全是一个有死无生的任务。” “由于第一小队在第四次大崩坏中对此有相当的经验，于是，议会决定派出我们，为了防止队员们有不满情绪，他们选择了封锁情报。” 面对逐火之蛾议会的决策，痕也无可奈何，只能选择等到抵达任务地点时，将具体任务情况告诉众人。 自然，不想白白送命的队员们几乎都选择了逃跑。 “可是，他们走了的话，我们的任务该怎么办？” 这时，科斯魔才逐渐反应了过来。 “科斯魔，在律者这种存在的面前，光靠人数，是毫无意义的，任务的成功与否，也不在他们的身上。” 将视线放在远处的雪原上，痕转过身去。 “如果伏幽和凯文没有击败律者，其他队员们绝对会白白在这里送命……走，我们先去找伏幽和黛丝多比娅会和。” …… “痕，科斯魔，你们来了……其他人呢？” 看到抵达崩坏发生现场的人只有痕与科斯魔，其他的队员纷纷无影无踪，伏幽皱了皱眉头。 “我和他们说明了情况……伏幽，你是知道的，第一小队来到这里，是充当着引诱第五律者主动攻击的诱饵。” 面对伏幽的询问，痕踏上前一步，缓缓开口。 “毕竟，说得难听一些，这支队伍的职责，就是［送死］。” “我懂了，你不忍心看见那些年轻人白白送命，所以就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了他们？” 闻言，伏幽明白了个大概。 “没错，我认为每个人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伏幽，这次回去后，我会自己和上面的人说清楚的。” 痕深深地知道自己对底下的队员说出真相后会发生什么，但是他做不到骗着他们去送死。 “第四次大崩坏时第一小队就奋战在一线，第五次大崩坏刚刚爆发，议会就立刻把我们投入了这里……” 科斯魔也开口了，他觉得自己的同伴们绝对不是那种逃跑的懦夫，他们也有着说不出来苦衷。 “你自己看着办就好……实话说，少了些累赘也没什么不好的。” 撇过头去，伏幽瞅了眼跟在自己身边的橙发女孩，开口道。 “听到了？这次的任务对于新人来说几乎就是送死，你走不走，黛丝多比娅？” “我加入逐火之蛾可不是为了临阵脱逃的！” 出乎伏幽的预料，黛丝多比娅的态度格外坚决。 “再说了，科斯魔都选择了留下来战斗，我当然也不能丢了新兵的份啊！” 看向一旁的科斯魔，黛丝多比娅补充道。 “我就喜欢你们这样满腔热血的新兵。” 听到了黛丝多比娅的保证，伏幽点了点头，那些资历比自己和凯文还老的队员们，到头来的表现居然还不如两个新兵。 果然，资历不能说明什么，就像守护神州时间最久的不是赤鸢仙人一样…… 一边想着，伏幽的心里还有些困惑，但与第一小队的队员们并没什么关系。 明明周围一副冰天雪地的模样，按理说律者早已降临，可现在四周安静得有些可怕，伏幽甚至察觉不到一丝律者的气息。 “喂，凯文，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拿起通讯器，伏幽呼叫道。 “现在第一小队就剩下四个队员了，庆幸，你现在好歹不是光杆司令。” “这里是凯文……伏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凯文的声音自通讯器里传来，听上去有些疑惑。 “因为知道了自己要充当面对律者的诱饵，他们全跑了。” 看了看周围面面相觑的几人，伏幽耐心地回答道。 “……没什么。” 停顿了一下，凯文继续说着。 “对了，我刚刚准备通知你来着，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应该已经找到第五律者了，但我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她。” 对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迟疑，根本不像平日里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难道律者你还不认识吗？外表长得和人类一样，体内有核心……第四次大崩坏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反问了一句，伏幽有些不理解，按理说，凯文还能分不清律者是什么样子的？ 况且，律者居然没有对他发动攻击？ “律者核心现在就在我手上，但是……呃，我不确定我面前的这个，嗯，反正我看不出来它到底是不是个人。” 吞吞吐吐，凯文似乎根本无法表述自己眼前的景象。 第250章 擦肩而过 “呼，你们终于来了……” 站在一具血肉模糊的身体旁，凯文见到伏幽等人到来后，长舒一口气。 “那是？” 闻着空气中烧焦味和血腥味混杂的味道，看着凯文身边的那一堆不可名状物，科斯魔和黛丝多比娅瞳孔地震，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虽然他们也曾见过在崩坏中丧生的人类，但眼前的景象，还是有些过于冲击了。 “这……应该是个人？” 托着下巴，伏幽走到了那滩血肉的旁边，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了起来。 “凯文，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 确认了对方不是什么动物的残骸，伏幽缓缓起身，神色复杂地看向凯文。 想不到这小子这么快就干掉了律者，还把对方打成了这样……伏幽实在脑补不出凯文是如何进行这种残暴的战斗方式的。 ……换几千年前心气正盛的自己来还差不多。 “不是我，我刚发现它的时候就这样了，对了，这应该就是第五律者的律者核心？” 想起了什么，凯文连忙将手中的宝石状晶体展示给众人。 “律者核心当场被剥离了？” 看着凯文手中的晶体，痕询问道。 “也许，当我发现律者核心的时候，它就已经这样了。” 凯文点了点头，刚刚乍一看见这如此血腥残暴的一幕，把他吓了一跳。 就在不久前，作为第一小队的队长，凯文主动承担起了前往引诱第五律者的任务。 虽然平时的训练成绩已经稳居第一，但是一想到自己即将第一次直面律者这种生物，凯文还是不免感到了一阵紧张。 然而，当他做好了直面律者的准备时，前往现场崩坏能最浓郁的地方，凯文却只发现了厚厚的冰雪，烧焦的痕迹。 以及一堆血肉和被掏了出来扔在一边的律者核心。 “奇怪……为什么杀死了律者的那个家伙不带走核心？” 稍稍感到了些困惑，伏幽盯着凯文手中的那颗宝石。 这还是伏幽第一次见到冰之律者，在现文明，哪怕是在西琳体内承载了六颗宝石的全盛状态之下，伏幽也没有见过有关冰雪的权能。 “核心给我看看。” 缓缓开口，伏幽冲凯文示意了一下。 凯文会意，将手上的律者核心递了过去。 里面蕴含着纯粹的崩坏能，不过应该由于律者已经死去，律者核心并没有连接到虚数空间，所以核心内储备的崩坏能并不算多…… 一边思索着，在确定了律者核心并非伪造后，伏幽开始下结论。 “我想，第五律者没有传来丝毫动静，就连身上的崩坏能反应也在片刻间消失的原因，应该找到了。” 接过了凯文手中的冰之律者核心，伏幽盯着地上的那一摊残骸，若有所思。 “……有人在我们之前，找到了第五律者，并杀了她。” 眯了眯眼，伏幽忽然间察觉，在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前文明似乎愈发神秘了。 无论是天赋异禀的凯文，隐藏真实目的的爱莉希雅，先前从未听说过的毒蛹组织，以及这个杀死了第五律者的幕后元凶…… “可是，还会有谁有着杀死律者的能力呢？” 就在这时，科斯魔发出了他的疑惑。 哪怕在逐火之蛾里，也没有多少这样的战斗力？更不要说可以虐杀律者了。 “好问题，我也不知道。” 转过身去，伏幽淡然开口，虽然内心已经有些惊讶了。 伏幽现在只感觉前文明到处卧虎藏龙，毕竟，这可是律者，崩坏的使徒，轻易就能杀死无数人类的存在…… 可她居然会死得如此惨烈，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况且，现场看上去就不像是正常的战斗，反而像是一场虐杀。 而凶手似乎还没有过瘾，似乎在律者死去之后还没有停下攻击——甚至打得律者核心都离体了。 伏幽发誓，哪怕是作为以残暴着称的崩坏兽，自己在除了杀死太虚六徒时，也没有像这样折磨过自己的对手。 即便是第二次大崩坏，全面战争的时候也不例外。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作为一名新兵，黛丝多比娅此刻有些慌神了，突如其来的情况，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先在周围巡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然后把情况上报到逐火之蛾里……凯文，你觉得如何？” 瞥过视线看向凯文，得到了对方的同意后，伏幽继续开口。 “最后，把律者剩下的身体，呃，骨肉，不，碎片，也不对……反正把地上的东西打包回去，带给梅比乌斯博士就好。” 众人不知道，那个杀死了第五律者的存在，此刻早已远离了这片村庄，朝着未知的方向进发而去。 ———————————————————— 正在伏幽凯文等人寻找着有关那位神秘人的线索时，某座破旧的疗养院，迎来的一名不速之客。 “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身上的冻伤几乎已经到达了致死的地步，但是，在未经过治疗的情况下，你居然自己痊愈了……真是神奇呢。” 火堆旁，一名修女打扮的女子温柔地开口，毫无疑虑地在身边那个始终不肯摘下自己面具的来客身边坐下。 “……” 面具男子朝着火堆伸出手，似乎并不想与对方继续交流。 “你是有什么麻烦吗？没关系，疗养院会收留每一个有难处的人。” 对于对方的冷漠，金发的修女并不在意，反而继续问了起来。 “对了，你还有亲人吗？” “好像有过，但都在很远的地方。” 略显嘶哑的声音响起，面具男子看上去有些不胜其扰。 “你是从很冷的地方过来的吗？” 修女继续问道。 “没有，只是遇到了个很冷的人罢了。” 戴着面具的男子不耐烦地摇了摇头，似乎对于这种询问很是烦躁。 “但她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想了想，男子补充了一句。 “是这样么……那我由衷地希望，你的亲人也能够快点找到你。” 修女双手合十，似乎误解了什么，虔诚地祷告了起来。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 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有些疯，面具男子警惕地站了起来。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否需要帮助？” 深邃的蔚蓝色眸子盯着男子，修女模样的女人开口询问道。 “帮助？我需要。” 闻言，面具男子有些烦躁地点了点头。 “我需要你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当人们想要自己厌恶的人远离自己时，他们通常会怎么说？” ———————————————————— 7月24日：夜里吹空调感冒了，脑子昏，今天不更了 第251章 祭祀痕迹 第五律者降临的村庄处，除了伏幽还在原地观察着那一堆看不清具体模样的残骸，其他人都前往了各处收集信息。 “律者不是［神］的使徒，每场大崩坏只会诞生一位的存在吗？怎么感觉没那么强大啊……” 一人自言自语着，伏幽不禁想到。 自己见过的最强律者也莫过于当年意气风发，具有整整六颗律者核心的西琳，但饶是如此，伏幽依旧觉得对方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不如赤鸢仙人。 而要是论起对于那些奇奇怪怪权能的运用……伏幽觉得会死而复生的瓦尔特才是最强律者。 “唉，你好歹还能靠着律者核心定位到本征世界，我就不行了……你的那个手下可可利亚，明明弱的要命，为什么能整出来这么大的麻烦？” 一念至此，伏幽轻叹一声，他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个世界泡的时间流速比本征世界快了。 否则，恐怕圣痕计划都已经实施，自己还没能赶回去。 视线再度瞥回了地上的那滩律者，伏幽思索着。 “……总不至于又是位英桀？” 在意外地接连遇见各位英桀后，伏幽现在甚至有了一种杀死第五律者的存在也是一位英桀的想法。 “我回来了。” 一旁，痕的声音打断了伏幽的思路。 “村庄里还有幸存者吗？” 看着痕从村庄内部走了出来，伏幽询问起对方的调查结果。 “没有了，作为第五次大崩坏爆发的中心，所有的村民们几乎都在第一时间被化为了冰雕……” 摇了摇头，痕原本就没有对有幸运儿幸存下来抱有多少幻想。 “不过，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紧接着，想起了自己在村庄里发现的异常，痕补充道。 “村子的中央伫立着意义不明的柱子，上面还有绳索和血迹，这个村庄里的人们，难道在进行某种祭祀仪式吗？” “……祭祀？” 听到了这个字眼，伏幽不由得皱了皱眉，一副晦气的表情，看上去像是想起来了一些并不美好的事情。 许多年前，在愚昧与迷信遍布神州大地的时候，伏幽就见过类似的场景。 当时自己龟缩在九幽的最深处，却没想到整个神州，尤其是九幽地区，集中出现了自称“九幽遗民”的狂热分子。 打着“复活蚩尤，颠覆太虚”的旗号，这些脑子似乎被崩坏能侵蚀了的家伙经常搞一些祭祀活动，企图得到蚩尤的赐福。 包括但不限于活人祭祀，将童男童女扔到海渊中，期待蚩尤显灵，以及集结力量，屠戮城镇进行血祭等等操作…… 对于这些行为，伏幽有两点需要阐述。 首先，崩坏兽以崩坏能为生，并不吃人，也不需要献祭，更不愿意每天起床后就看见一大堆尸体漂到了自己的家里的这种晦气事情。 要不是害怕上岸后就被赤鸢仙人击杀，伏幽自己都会去灭了那些脑子不正常的玩意——你们干坏事为什么要带上“蚩尤”的名字？咱们认识吗？ 其次，这些“九幽遗民”的力量得到增强，根本与蚩尤赐福没有半点关系。 只不过是因为九幽的崩坏能浓度极高，他们的崩坏能运用起来更加流畅罢了。 然而，当时的那些“九幽遗民”们似乎并不是这么想的，行为愈发变本加厉了起来，甚至一度威胁到了朝廷。 直到这些“九幽遗民”们为了力量更进一步彻底疯狂，举行了一次空前绝后的十万人血祭后，朝野震动。 然而，朝廷的兵马却无法战胜这些经过崩坏能增强的遗民们，战火燃烧了许久，九幽遗民依旧肆虐。 ……于是朝廷请出了赤鸢仙人。 这群乱党的暴行没有持续多久，当赤鸢仙人被朝廷请出山，携无上伟力降临的时候，规模庞大的“九幽遗民”被瞬间击溃。 据说，在这些暴徒们临死之际，还依旧渴求着传说中的上古凶兽［蚩尤］可以降临于此，回应他们的祭祀。 但他们却不知道，自己所寄希望的对象，却对此无动于衷，甚至感到了些许轻松——总算没人往海里扔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儿了。 …… 所以，直至如今，伏幽在听闻了“祭祀”这种词汇后，心里还会有不爽的感觉。 “愚昧的行为，既然有血迹，估计也是那种野蛮的行为……等等，这里不会隐藏着什么崩坏兽？” 话刚刚出口，伏幽立刻以己度人，猜测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为有着超然力量的存在，此处祭祀仪式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 “崩坏兽？伏幽，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闻言，痕显得有些疑惑，祭祀的痕迹……究竟是怎么扯上崩坏兽的？ “你想想，痕，说不定正是因为周围有着强大的存在游荡，这些愚昧的村民们为了寻求庇护，或者是其他目的，才会进行血祭。” 根据自己的亲身经历，伏幽推测了起来。 “律者不可能，因为她毁灭了这里，而符合这一条件的，崩坏兽就是其中之一，而且我估计，对方的实力不会低于帝王级。” “不可能啊，哪有崩坏兽看见了村庄不会第一时间过来摧毁的？伏幽，你的逻辑有着明显的漏洞。” 对于伏幽的话，痕只是听了个乐呵，摇了摇头。 “说不定崩坏兽会有自我思维呢？痕，既然崩坏这种魔幻的事情都发生了，崩坏兽诞生自我意识，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伏幽觉得，即使祭祀的对象不是崩坏兽，也与这次律者的隐藏死亡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自我思维？呵，你的想象力真好，崩坏结束后，说不定你能去当个导演，把你脑子里的故事全给演出来。” 耸了耸肩，痕调侃道。 “我认真的……离这里最近的人类聚集地在哪儿？我觉得咱们可以去考察一下，万一有什么新发现呢？” 伏幽坚信，如果杀死律者的那个存在是个有自我意识的家伙，在村庄被第五律者毁灭了之后，绝对会前往距此地最近的人类聚集地——别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看，最近的人类聚集地么……地图上显示是一个叫黄昏街的地方，嗯，没听说过。” 看了眼地图投影，痕开口道。 ———————————————————— ps：当我花了四千万哈夫币抽图灵砖后，普坝的垃圾桶都能给我爆扫地机器人……直接一把三百万撤离，比我打航天都赚钱 第252章 黄昏街 “黄昏街？我也没听说过，去那里调查一下……对了，凯文他们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看着痕指向地图中的某一个方位，伏幽问道。 “凯文他们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我也觉得去黄昏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着眼于目前毫无进展的局面，痕对伏幽的计划表示赞同。 “对了，要让凯文和我们一起去吗？” 想了想，痕问了一句。 “我倒是也想……可还有这么大的区域要去调查，难不成你打算把调查任务，还有回收第五律者遗体的事情全部交给黛丝多比娅和科斯魔那两个新人？” 疑惑地看了痕一眼，伏幽反问，眼前的村庄可不算小，加之还有律者碎片的存在，他可不觉得科斯魔和黛丝多比娅可以妥善地处理。 “不，凯文已经把第五律者死亡的消息上传到队伍频道里了。” 面对伏幽的不解，痕摇了摇头，一边告知着伏幽。 “第一小队的队员们全都正在往这里赶，到时候把调查任务和律者遗体回收交给他们就行。” “……那很会审时度势了。” 顿了一下，伏幽的语气中丝毫没有掩盖对其他队员的不屑。 “行，至少不需要烦神收尾工作了，倒也不算是全无意义。” 不过，考虑到每个人，乃至每只崩坏兽，都可能有着因为弱小而不得不奔逃的时期，伏幽也没有多说什么。 转向身边的痕，伏幽承诺道。 “我和凯文他们绝对不会告发你，至于那些选择了逃跑的士兵，只要脑子不抽，也不会和议会提起这件事情……痕，放心。” “太感谢了。” 苦笑着，痕感谢了一声，他也知道自己这一次的行为可以彻彻底底地被称为抗命，但凡被议会知道，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但是在明知道结果的情况下，为了不让那些士兵们白白牺牲，痕还是选择这么做了。 “死亡本就不是每个人都能从容面对的，这些队员也不过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议会推上来的牺牲品罢了，我可以理解他们的退缩与胆怯。” 目光放向远处，痕哈了口白气，缓缓开口。 “随他们去，痕，在队内频道与凯文联系一下，让他们去黄昏街和我们会合，至于咱们……先走一步，可能还会有所收获。” 对于第一小队的其他队员的行为并不是很关心，伏幽决定即刻与痕赶往黄昏街。 毕竟，趁着时间尚早，说不定还能找到些有关于杀死了律者的凶手的线索。 …… 伏幽与痕的目标，黄昏街，某个疗养院内。 “如果人们不喜欢别人待在自己面前，想让他们离开的话，通常会说‘可以请你离开这里吗’之类的话。” 修女还在耐心地对眼前这个举止怪异，并且似乎缺少常识的男子讲解着。 “太长了，记不住！” 面具男子不耐烦地摇摇头，死死地握住椅子的握把，对其发出的吱呀声置若罔闻。 仿佛体内有着无穷无尽的怒火，至少看上去，男人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了。 “请，冷静一些。” 显然，修女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随即劝阻道。 神奇的是，随着修女的开口，面具男子居然真的安静了下来。 “为什么……你都干了些什么？” 恶狠狠地瞪着修女，男人暴躁地开口，夹杂着一丝不解。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看上去很讨厌的女人，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家伙。 “……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听你的话？” 嘶哑着声音，面具男子的警惕心已经抵达了顶峰。 “我的名字是阿波尼亚，这所疗养院的院长，只不过是说话的时候有些感染力罢了。” 阿波尼亚微笑着，继续为男子答疑解惑，随即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既然短时间里找不到家人的话，不如先留在这里？” “……” 沉默不语，就在阿波尼亚以为对方不准备回答的时候，面具男子突然开口了。 “千劫。” “留在这里……我可以帮忙搬运东西，就像我刚刚看到的那些人。” 破天荒地，自称“千劫”的男子主动说了这么多话，并且提出了帮忙。 “你是说那些力工？当然，我们很需要。” 闻言，阿波尼亚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说回刚刚的话题……虽然不太礼貌，但是对于自己不想要与之待在一起的人，大家似乎都习惯这么说。” 犹豫了一下，在千劫隔着面具都显得灼热的求知目光下，阿波尼亚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滚开］。” “好，那么……滚开。” 若有所思，男子低下头思索片刻后，紧接着朝对面的修女活学活用了起来，无比自然。 阿波尼亚又笑了，无比温柔，不含有一丝恶意。 “好的，千劫。” ———————————————————— “砰砰砰——” “哒哒——” 当伏幽与痕进入了黄昏街地界时，迎面而来的是不同方向的几梭子子弹。 一把将痕拉了回来，躲在被打得尘土四溅的断墙后方，伏幽还偷偷地往外瞟了几眼。 “这里的民风……如此彪悍的吗？” 看着几波不同的人马在街头展开了激烈的枪战，伏幽知道，自己和痕恐怕卷入了传说中的黑帮大战之中。 “痕，上不上？我从基地里带了不少武器。” 第一时间，伏幽打开了枪的保险，直接上膛，瞄准起混战的帮派成员们。 “啊？” 看到身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枚手榴弹，并且将其兴高采烈地塞到了自己手上的伏幽，痕陷入了沉思之中。 伏幽却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反而跃跃欲试了起来。 鉴于上次拿枪威胁樱却忘了开保险的事情，伏幽已经学聪明了。 顺便，伏幽还学会了带上爆炸物，以进行辅助。 毕竟，如果伏幽亲自出手的话，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破坏——相比之下，热武器造成的破坏可要比他没收住力可能造成的破坏要小多了。 “天空属于逐火之蛾！” 根本不肯吃一点亏，玩心大发的伏幽直接探出了半边身子，疯狂地扣动着扳机。 “砰砰砰砰砰——” 弹匣瞬间清空，然而伏幽的枪法与他的游戏技术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除了为激烈的枪战增添几分氛围感，没有击中任何目标。 “喂！你疯了？我们就两个人，你敢和本地帮派火拼？” 痕瞬间被伏幽这与找死无异的举动给吓懵了。 “没关系，我锁血。” 轻描淡写地从掩体外缩回身子，伏幽还在嘴硬着。 “再说了，我是高等级玩家，免疫低级伤害。” “……你以为这是游戏吗？” 捂着脸，对于伏幽的话，痕有些哭笑不得。 某处角落的阴影中，一名狙击手直接石化了。 如果在刚刚之前，有人和他说谁会用脑袋接下大口径子弹，并且毫发无损，他就会毫不客气地给对方一巴掌。 但是刚刚，狙击手看见了用脸接下两颗反器材子弹并毫发无伤的人……不，怪物。 看了看战场上的几具凄惨的尸体，狙击手陷入了沉思。 自己用的确实是实弹啊？ 并且，那个拿着手枪瞎打，并且枪法奇烂的家伙甚至还若无其事地缩了回去，假装没有被击中…… 一念至此，狙击手现在根本就不想打了，他只想逃离这片诡异的战场。 第253章 帕朵 “痕，别拦我！咱们可是代表着逐火之蛾的颜面，怎么能被区区帮派压制？” 一边摆了摆手，让痕不要顾虑，伏幽一边朝着刚刚狙击枪子弹射来的方向清空弹匣。 伏幽的记性好得很，他可没有忘记刚刚是谁给了自己的脑袋来了两枪。 “伏幽，我知道你很强，但就算你打败了律者，你也是血肉之躯啊！被子弹射中也会受伤，甚至死亡的！” 见伏幽还在不知死活地乱开枪，痕直接懵了，他可不想刚到黄昏街，势单力薄地就成为全场焦点。 况且，即便伏幽杀死了第四律者，这也不能代表着他可以硬扛子弹啊！ 痕并不知道，伏幽刚刚早就挨过两枪了，而对方和自己开玩笑般所说的“锁血”，也所言非虚。 “你不是神州人吗？我听说神州那里有句古话，好像是叫强龙不压地头蛇……伏幽，冷静些！” 眼见伏幽因为一枪未中，逐渐暴躁的时候，痕擦了把冷汗，苦口婆心地劝道，急得都想起来了不知多久前听说过的神州古话。 “对，你说的不错……虽然话是这样说，但神州还有古语叫入乡随俗呢。” 一边嘟囔着，伏幽一边恋恋不舍地收起了手枪，看得痕总算松了口气。 “呼，你总算想通了，就咱们两个怎么可能和和本地帮派打下去……一惊一乍的，差点没把我给吓死。” 痕感叹道，他可不想栽在这里，布兰卡和格蕾修还在逐火之蛾的基地里面等着自己呢。 “其实我还想打下去的，但是子弹打光了……我也没想到居然这么不经打啊！”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伏幽实话实说道。 “你……” 痕无奈地捂住额头，猛地发觉自己对面的伏幽与一个顽皮的小孩没什么区别——得亏自己之前还认为这家伙可堪大任。 伏幽倒是没什么感觉，甚至还想继续再玩玩。 虽然只是充当了气氛组，但好歹过了一下瘾，加上看着痕坚决的反对态度，伏幽才决定了停手。 不然的话，就算随机找上一个帮派成员，下了对方的枪械，伏幽还是可以继续自己来之不易的娱乐的。 “嗖嗖——” 数枚子弹携着破空之势从伏幽与痕的头顶划过，听上去，帮派们的大战愈发如火如荼了。 “嗯……问题来了，咱们该怎么进入黄昏街里面？” 听着耳旁连绵不绝的枪击与爆炸声，伏幽看向了痕，缓缓开口。 “你不是说自己是服役了很久的老兵吗？肯定有着应对这种情况的经验？对？” “喂，我只是对付那些崩坏事件的经验多一点而已，怎么可能有对抗黑帮的经验啊？” 听到了伏幽的一厢情愿，痕直接无语了。 “那就难办了啊……” 闻言，伏幽低下头，思索了起来。 实在不行的话，要不然在这里掀起一场小型崩坏事件？ 不行，崩坏兽群以及崩坏能，的确绝对能处理掉这些黑帮分子，但也会让此地彻底变为废墟，甚至无人生还。 本次的目的只是浅浅地调查而已，为了一次调查就毁灭整个黄昏街，生灵涂炭……这是野蛮的崩坏兽才会做的事情。 伏幽自认为不是什么魔鬼，加之自己和黄昏街无仇无怨，这种做法也是不对的。 “他们几个帮派正在混战，没人会注意到我们这里，还是先隐藏起来，向逐火之蛾求助。” 最终，在伏幽沉默的时候，还是痕想出了一个办法。 “行……反正不急这一会儿。” 对此表示同意，伏幽也没再多说什么。 说不定打着打着，那个杀死了第五律者的家伙就出现了呢？伏幽乐观地想着，一边靠在了掩体上。 “嘿！两位老板，是第一次来黄昏街？” 忽然，旁边屋顶的阴影中传来一道狡黠的声音，隐隐约约有黑影闪烁。 “谁？” 痕一惊，连忙朝头顶看去。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外地人……好。” 刚准备询问对方，伏幽看了看自己与痕身上的逐火之蛾战斗服，顿时了然。 是了……的确与本地居民格格不入。 伏幽早就感知到了这道瘦小的身影，但对方身上满是无害的气息，没有半点崩坏能痕迹，伏幽便顺理成章地以为对方是本地的难民，就没有多管。 不过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开口了。 “喂，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举起配枪，痕恐吓道，他可不打算寄希望于一个一直潜藏在暗处，久久不露面的家伙。 “欸欸欸——别激动别激动！” 似乎没想到痕有如此大的警惕心，那道声音急促了起来。 “两位老板，你们肯定是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咱能帮忙！” “你？帮忙？” 痕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那是！在这黄昏街，就没有咱做不成的事情！只不过嘛，咱是要收取一点点报酬的……” 字里行间，伏幽都能感觉到对方的“贪婪”，但又夹杂着纯真与美好，总之无比怪异。 “报酬不是问题，随便你开，只要带我们离开这片战场就行。” 听闻对方的要求，伏幽直接表态。 反正到最后都是由逐火之蛾兜底，对方就是开出一个天文数字，伏幽都不带眨眼的。 “嘿嘿！谢谢老板！咱就知道没看错人，两位老板果然敞亮！” 阴影中的身影大喜，迫不及待地放下一条绳索。 “先从这上来，咱知道离开这里的密道，跟着咱就行啦！” “伏幽，她可信吗？” 对此，痕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反正也没别的办法，试一试呗。” 耸了耸肩，伏幽丢下一句话，直接抓着绳索抵达屋顶。 反正对方只是一个无害的少女，伏幽并不怎么担心。 犹豫了一下，痕也抓住了绳索。 …… “怎么是个小孩子？” 看着身边围着几只猫，身形瘦小的少女，痕有些惊讶。 “定金，给你的。” 迎着少女谄媚的目光，伏幽大气地取出一叠钞票，数都没数就交给了对方。 在逐火之蛾进行了多次任务，加上平时的工资，伏幽现在根本不差钱。 “谢谢老板！咱的名字是帕朵菲利丝，您叫我帕朵就行啦！” 几乎要被那一叠钞票迷晕，帕朵菲利丝连忙接过钞票，揣到兜里，生怕伏幽反悔。 她根本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大方……原本只是想敲一下外来者的竹杠，没想到对方的定金都比自己的期望要多多了。 可算没有白来一趟，帕朵菲利丝美滋滋地想着。 这下，疗养院的食物和药品又能有着落了。 第254章 收买 “你是本地人？有多少把握能带着我们安全离开这里？” 看着自称“帕朵菲利丝”的女孩收下了酬劳，伏幽微笑道，眼中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钱财，果然为大多数人所追求，无论前文明亦或是现文明，并且，可以通过砸钱来改善自身的处境。 就比如在黄昏街这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直接得到了一名本地人的帮助。 数千年里，伏幽与人打交道的机会并不多，但他也知道，拿钱开路是最为便捷的办法。 “唉呀！交给咱，老板您可就放一百个心！黄昏街这片地方，没有人比咱更熟悉啦！” 一边，听闻伏幽似乎有一丝疑虑，帕朵菲利丝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可是位难得的大客户，并且出手阔绰，帕朵菲利丝可不想让这块到嘴边的肥肉给跑了。 再者，对于眼下的情况，帕朵菲利丝也的确有着十足的把握带领伏幽和痕离开。 毕竟作为黄昏街的“义盗”，难免会有被围追堵截的时候…… 如果不熟悉黄昏街的各处大街小巷，帕朵菲利丝也无法如现在这般，游走于各个帮派之间，并且过的如鱼得水。 “外头现在正打得激烈，根本不会注意到咱们，只要从这里悄悄地走，就能远离战场中心……” 帕朵菲利丝自言自语着，一边灵活地跃入一个小巷子里，冲伏幽与痕招了招手，示意二者跟上自己。 “它们就这样一直跟着你吗？” 跟在帕朵菲利丝的身后，伏幽注意到那几只猫依旧紧紧地跟着这位少女，不由得好奇起来，问了一句。 “这里到处都是子弹和爆炸，这些小家伙居然不害怕？” 按理说，按照动物的趋利避害性，这些小家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它们可不是普通的猫，而且，早就习惯了黄昏街了发生的一切……” 顺着伏幽的目光，帕朵菲利丝看向簇拥着自己的几只猫咪，语气柔和。 “咱的本事，可有不少都是跟着这些‘老师’学到的呢！” 曾经，在自己还不是神偷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是正常的事情，在那时，自己可没少受到猫咪的接济…… 甚至就连自己这一身的本领，大多数也都是跟着这些动物老师学来的。 总之，对于黄昏街里的这些猫咪，帕朵菲利丝已经把自己当做了它们之中的一份子。 “对啦！虽然黄昏街有些时候和地方可能有些危险，但想在这里正常生活还是没有问题的。” 忽然想起了什么，帕朵菲利丝转身朝伏幽二者交代了起来。 “最近那几个帮派的老大正在抢一批货，所以才会大打出手……反正这段时间不怎么太平，小心一些就好了。” “既然如此，这里有什么相对安全的地方吗？” 闻言，伏幽顺势问道。 “我们不善战斗，也不想被这些帮派之间的事情给牵涉进去，所以，需要一个平稳一点的地方。” “有啊，疗养院呗！” 没有丝毫犹豫，帕朵菲利丝脱口而出。 黄昏街里的所有人都默认了疗养院的存在，不攻击那里的老弱病残，几乎成了几个大佬和帮派间的共识。 这也令疗养院成为了黄昏街里的最后一片享有可贵安宁的净土。 “疗养院？那是什么地方？会让我们这两个外人进入吗？” 一旁，痕插话询问起帕朵菲利丝。 乍一听到“疗养院”这个名字，的确不像是什么凶恶的地方，但是由于刚刚进入黄昏街就遇到了的“热烈欢迎”，痕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问题的，只要是没有自保能力的人，疗养院都来者不拒，不会因为你们是外人就排挤……而且院长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点了点头，帕朵菲利丝对着痕解释道。 “那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至少比刚刚那个黑帮交火的街道要好得多了。” 伏幽对此表示赞同，不过他也没有想到，黄昏街中居然会有这么一处看上去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地方—— 不过这些只不过是听眼前的这位帕朵菲利丝说的，至于那里的情况究竟如何，还得自己去观察观察。 “正好，我接下来也准备去那里，那么两位老板，咱们的下一站就去疗养院？” 见伏幽与痕对于疗养院似乎很感兴趣，帕朵菲利丝试探性地问道。 “行，那就去疗养院。” 一边抽出空来向凯文他们发送了黄昏街目前的情况，伏幽一边答应道。 黄昏街局势动荡，肯定要先找到一个可以安稳下来的地方，再做打算。 “去疗养院算另外的价钱，给，这是定金！” 想了想，伏幽再度掏出了一叠钞票。 “对了，你安全带我们离开战场的任务完成的非常好，尾款会等我们达到疗养院后一并给你的。” 一边将钱递给帕朵菲利丝，伏幽一边补充道。 “这……” 帕朵菲利丝直接愣在了原地，在黄昏街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拖欠钱款的老板见了不少，但她从来就没有见过像伏幽这样出手阔绰的存在。 自己都没有想到过带对方前往疗养院还要钱的事情，对方却主动再度开口，甚至连定金都比平日里自己接过的“大生意”多了好几倍。 一定是大好人啊……帕朵菲利丝如是想道。 “呃，老板……咱真的能拿吗？这是不是不太好？” 此时此刻，帕朵菲利丝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让你拿着就拿着，我可不是什么连馒头都要掰一半留着第二天早上吃的小气鬼。” 昂起头，伏幽一副傲然的姿态。 “谢谢，谢谢啦……嘿嘿，这也太多了……” 没有在意伏幽的奇妙比喻，帕朵菲利丝连忙接过钞票，乐呵呵地笑了。 “没关系，指不定以后还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到时候，我也不会吝啬的。” 伏幽依旧风轻云淡，为帕朵菲利丝画着真的可以吃到的大饼。 “老板尽管开口就好！到时候，咱一定二话不说，把事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 帕朵菲利丝说着漂亮话，一边小跑到了前面，无比积极地领起了路。 “伏幽，在这么个地方过于展示财力是不是有些不好？如果她为了更多的钱，向别人告发我们怎么办？” 望向帕朵菲利丝的身影，痕看向伏幽，有些不放心。 “不用担心，那个女孩子的身上没有半点力量，就算拥有了大量财富，在被暴露的情况下，也根本守不住。” “如果她不想被卷入身死的危机的话，就不可能冒着风险，来断自己本就稳妥的财路。” 缓缓朝前走去，伏幽摇了摇头，否认了痕的看法。 “我可不觉得她不会考虑到这点，在这么个混乱的地方，没有力量还能活这么久，这么点智慧，肯定还是有的。” 第255章 锁定 “老板，咱们到啦！这里就是疗养院，整个黄昏街里最安全的地方！” 跟在帕朵菲利丝的身后七拐八拐，伏幽和痕总算抵达了一所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建筑前。 “这里真的安全吗？看上去没有什么防护措施呢。” 有些怀疑地看着疗养院摇摇欲坠，遍布锈蚀痕迹的大门，伏幽看向帕朵菲利丝。 “疗养院安全，并不是因为有着什么强大的防御力量，而是这里是黄昏街每个居民都自发保护的安全区。” 闻言，帕朵菲利丝连忙解释了起来。 “那些帮派成员，也难免会有需要救助的时候，自然，疗养院就成了他们的不二之选。” “这里也可以说作为黄昏街居民们的最后一条活路，每个人都会有弱小的时候，当然没有人愿意攻击这里啦！” 提起疗养院，帕朵菲利丝就是满脸的开心。 “对了，疗养院的院长叫阿波尼亚，是一个非常好相处的人，你们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去找她就可以啦！” 顺便朝伏幽与痕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帕朵菲利丝冲二者道别。 “老板，那个……咱还有些事情要去找院长，就先走啦！” “还有，老板如果以后还有什么活儿的话，尽管叫咱帕朵来就行，黄昏街里就没有咱干不了的事情！” 深怕伏幽这棵摇钱树跑了，帕朵菲利丝慌不迭地补充道。 “嗯，下次还找你。” 听见帕朵菲利丝的话，伏幽笑着点了点头。 “尾款一天后来找我拿，就在疗养院这里结算。”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一想到对方丰厚的报酬，帕朵菲利丝愈发快活了。 还真是天上掉馅饼呢……带着一大笔钱前往院长办公室的路上，帕朵菲利丝还在美滋滋地想着。 盯着对方离开的身影，伏幽若有所思。 ［帕朵菲利丝］。 这个名字伏幽记得很清楚，毕竟，她也位于十三英桀之一。 伏幽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事迹，也不知道对方的具体容貌，自然并不能笃定眼前的这个女孩就是那个英桀“帕朵菲利丝”。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在距离第五次大崩坏爆发的中心不远的黄昏街，有着一位与那名英桀一样，名为“帕朵菲利丝”的少女…… 伏幽觉得，对方是未来英桀的可能性，八九不离十。 虽说不知道为何对方看上去如此人畜无害，感觉上也没有什么力量…… 但考虑到就连凯文前不久都还不过是一名高中生，伏幽也就释然了。 对于总是莫名其妙地遇到自己不认识的英桀的事情，伏幽甚至已经感到有了几分习惯。 毕竟，只要崩坏没有结束，随着一次次大崩坏的发生，自己迟早可以见齐十三位英桀。 说不定，自己还能亲眼看见传说中的“逐火十三英桀”成立的那一天。 伏幽现在已经知道，所谓英桀，也不是一蹴而就，都是由普通人逐渐成长而来的。 就像凯文加入逐火之蛾不过是为了他的女朋友而已，谁能想到他居然会成为世界蛇的尊主，整天一副冰冷冷的样子，还坚定地要执行圣痕计划？ 或者就拿伏幽当下的情况而言，比如那位“伊甸”，刻印［黄金］的持有者，在这里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早在遇到凯文之前，伏幽就听说过这位大明星的名声了——听过对方专辑的他表示那些对于伊甸的夸赞所言非虚。 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与逐火之蛾根本没有交集，和崩坏也没有半点关系，更不要说英桀了。 甚至在一段时间之前，伏幽和凯文在逐火之蛾的基地里线上观看她的演唱会，伏幽还给华带了几张伊甸的专辑。 所以，英桀们应该不是一开始就加入逐火之蛾的，伏幽如是想着。 应该是在某个时间节点过后，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才会诞生出所谓的“逐火十三英桀”。 “伏幽，接下来你准备从哪里调查？” 就在伏幽还在思索的时候，痕询问道，打断了伏幽的沉思。 “哦，初来乍到，还是不要太过招摇，凯文他们应该快到了，等我把这里的位置发给他们，到时候再……” 瞅了眼疗养院到处斑驳的痕迹，伏幽刚准备决定，忽然被吸引过去了注意力。 “……痕，我想，杀死了第五律者的真正存在，也许咱们已经找到了。” 望向不远处，伏幽淡然开口。 看上去，这只是一所平平无奇，其貌不扬，再正常不过的疗养院……但伏幽却感知到了一种本不应该属于这里的东西。 那是和第五律者身死现场的残留痕迹一样，暴虐，焦灼，愤怒的气息。 “找到？咱们不是刚到这里吗？黄昏街那么大，甚至没有展开调查……难道你已经发现可疑的目标了？” 疑惑地打量着伏幽，痕有些拿不定主意。 “直觉而已，那边的带着面具的家伙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你觉得呢？” 目光没有移开，伏幽一边说着，一边死死地盯着前面不远处，背着几个大木箱，一副力工模样的面具男子。 “他？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工人罢了，虽然戴着面具的这一点有些奇怪，但这说不准是黄昏街的什么习俗，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顺着伏幽的目光，痕看见了那名身材魁梧的男子，摇了摇头。 “不，没有那么简单……我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几乎永无止境的愤怒。” 微微颔首，伏幽已经锁定了面前的那个家伙。 虽然没有感知到什么崩坏能流动的痕迹，但是伏幽发现，第五律者的身体除了被暴力撕裂和灼烧外，同样没有多少崩坏能攻击的痕迹。 “……愤怒？” 张了张嘴，痕没有说出话来，他是真的感受不到伏幽所说的东西。 “对，就是愤怒。” 点了点头，伏幽重复道。 看着身旁依旧一脸迷惘的痕，伏幽知道对方没有那种感知能力，也无法和自己一样，察觉到那个面具男子的情绪。 “总之那个家伙肯定不对劲，但有一点我有些不解……” 眉头微微皱起，看向那个来来回回背着箱子，忙碌无比的面具男子，伏幽缓缓开口。 “如果他真的是杀死了第五律者的存在，有着超然的力量的话，为什么他要忍耐着心中的怒火，到一个犄角旮旯里来当力工？” 第256章 慈善人士伏幽 “走，与其在这里思来想去，倒不如直接去找这里的院长问个明白。” 朝帕朵菲利丝先前指引的方向走去，伏幽开口道。 “可我们该怎么去问那位院长？那位院长……” 说着说着，痕一顿，忘记了对方的名字，口中卡壳了。 “阿波尼亚。” 伏幽提醒道，虽然他不认识阿波尼亚，但对于这个名字印象无比深刻。 “对，阿波尼亚……就算刚刚的那个帕朵菲利丝说阿波尼亚很和善，但一上来就问那位戴着面具的家伙的底细，咱们肯定会被怀疑的？” 接着说了起来，痕表示起自己的疑惑。 “谁说的？咱们可以找她闲聊，然后在顺便询问那个面具男的信息……我保证，她会非常欢迎咱们的。” 环顾疗养院四周，伏幽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 “得了，还闲聊……咱们两个可不是爱莉希雅，我可做不到与陌生人侃侃而谈，你能吗？” 看着伏幽，痕忍不住质疑了起来。 此刻，他无比可惜这次没有把爱莉希雅请来做第一小队的外援，不然的话，靠着对方的热情，说不定伏幽的计划还真有可行性。 “拉近关系罢了……爱莉希雅能做到的事情，没道理我做不到。” 对于痕的担心，伏幽表现得不以为然。 “可是……” “我们是慈善人士，为了赞助疗养院才选择了来到黄昏街……这个理由够不够咱们找那位院长？” 就在痕还是有所顾虑的时候，冷不丁地，伏幽说了一句。 “啊？” ———————————————————— “您是说……自费翻新疗养院的全部设施，并且支援一年的必要物资，提供医疗保障，并且还要进行现金赞助？” 阿波尼亚罕见地瞳孔一缩，语气里也带上了震惊的意味。 这是遇上圣人了？看着对方开出的一系列赞助，阿波尼亚有些懵。 “当然，我从不骗人。” 示意痕不要说话，伏幽轻车熟路地掏出一叠钞票。 “由于这次是第一次到黄昏街，所以就没有准备太多，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微笑着冲阿波尼亚点点头，伏幽将那一沓钱缓缓推向了阿波尼亚。 “这……这太多了。” 阿波尼亚露出了犹豫之色，光是桌面上的这些钱，对于疗养院来说就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 “没有关系的，后续我还会对疗养院进行支援，所有在这里的人都可以得到的医疗……” “刚刚我就看见了你们的一个力工干活时还戴着面具，是因为脸上受伤了吗？” 大谈特谈着赞助方案，伏幽在“不经意”间提了一句。 “面具……你们是说千劫吗？” 闻言，阿波尼亚顿时知道了对方说的人是谁。 “他刚到这里不久，而且与亲人失去了联系，所以才决定留在疗养院，并且自愿付出劳动。” 提到千劫，阿波尼亚语气温柔。 虽然千劫的脾气有些暴躁，但阿波尼亚确信对方本性善良。 伏幽与痕对视一眼，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刚来不久？那他不是黄昏街本地人？” 故作好奇，伏幽问了一句。 “嗯……据他自己所说，他是从一个非常冷的地方来到这里的，可黄昏街附近也没有什么很冷的地方，兴许是千劫的故乡离这里很远？” 对此，阿波尼亚也如实阐述着。 “哦~原来是这样啊。”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伏幽对此一笔带过，又谈起了其他关于疗养院的事情，仿佛真的是一位大善人。 从阿波尼亚的话里，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 除了第五律者周围，这里还有什么很冷的地方呢？况且，还有对方的名字…… 千劫，一名英桀，绝对是他杀死了第五律者。 …… 离开了院长办公室后，伏幽唏嘘不已。 帕朵菲利丝，阿波尼亚，千劫……短短的半天时间，在区区一所疗养院内，伏幽见到了三名英桀人选。 该说自己幸运呢？还是该感慨于黄昏街的人杰地灵？ 全球只有十三位的存在，这里何德何能可以容得下三名？无奈地扶住额头，伏幽准备缓一缓…… 他原本以为遇到帕朵菲利丝和阿波尼亚都已经是巧合中的巧合了。 “现在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名为［千劫］的面具男子就是杀死了第五律者的存在，但我们不能排除这个名字虚假的可能性。” 看着四下无人，痕严肃地朝伏幽开口道。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留在了这里，但对方强横的实力毋庸置疑，如果爆发了冲突，咱们就得小心了。” “放轻松，痕，别这么担心，如果他想要作恶的话，就不会选择留在这里了。”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伏幽示意痕放松。 “具有可以杀死律者的力量，他却选择了甘于平凡，难道还不能证明吗？” 还有，对方是一名英桀，我相信他是好人……伏幽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话虽如此，我们还是先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总部。” 被伏幽说服了大半，痕下意识地就准备汇报上去。 “不，我要把这里的情况隐瞒下来，议会半点消息都别想拿到。” 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伏幽斩钉截铁道。 “那可是议会，伏幽，你……” 震惊中夹杂着不解，痕错愕地看向伏幽。 “没想到我会选择如此，对吗？痕，你之前不也违抗过议会的命令，私自放走了第一小队的成员吗？所以不必惊讶，议会那群饭桶的话原本就没有什么参考价值。” 迎着痕惊愕的神色，伏幽解释起自己如此的原因。 “我不是一个喜欢冒风险的人……痕，你想过吗？把这里的情况如实上报给议会，之后会发生什么？” 直视着痕的眼睛，伏幽缓缓开口。 “［我们发现了那名杀死了第五律者的存在潜藏在黄昏街的疗养院中，但我们认为对方并没有敌意……］，那些高层会信吗？” “未来已经很清晰了，那群顽固的家伙只会盲目地感到警惕，然后染指黄昏街，再对千劫进行试探，最后会有个别忍不住的蠢货议员试图扼杀……” “千劫失去平静的生活后，肯定会找逐火之蛾复仇……而反目的后果，很可能要让整个逐火之蛾承受。” 以己度人，伏幽认为千劫应该会和自己一样记仇。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他们，痕，我可不想把能够杀死第五律者的存在逼到我们的对立面去……崩坏已经够我们忙活的了。” 伏幽不知道前文明的千劫是如何加入逐火之蛾，并且成为一名英桀的，也不知道自己到来究竟使原先的轨迹带来了多大的改变。 但是，伏幽无比清楚逐火之蛾议会的尿性，他们绝对不可能放过一个力量强大到他们无法控制的存在，即便对方没有丝毫的恶意。 “……” 低下了头，痕思索起了利弊，正如伏幽所说，他自然也清楚逐火之蛾高层的一贯作风。 伏幽静静地看着痕，没有催促，他知道痕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毕竟，一边是议会如废纸般的命令，另一边是皆大欢喜的和平未来，正常人都会选出来的。 第257章 Meta制剂 疗养院门口，凯文遵循着伏幽提供的路线，成功避开了帮派交战区域，领着科斯魔和黛丝多比娅抵达了这里。 “伏幽，痕，你们在这里找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看着伏幽与痕早就等在了疗养院的门口，凯文走上前去，询问起当下的情况。 “很遗憾，凯文，我和痕进行了初步调查，但是黄昏街似乎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微微摇头，伏幽轻叹一声，一副惋惜的语气。 “痕，你说对？” 看向一旁不语的痕，伏幽问道。 “……的确，凯文，黄昏街没有异常情况，除了那些混乱的帮派们，我想我们要找的那个家伙可能并不在这里。” 痕最终还是开口了，决定与伏幽一同把这里的情况隐瞒下去。 告别阿波尼亚，离开了院长办公室之后，伏幽和痕也没有去接触那个看上去就与疗养院格格不入的千劫，而是直接选择了离开。 “看来短时间内是找不到关于那个家伙的线索了……回来的小队成员们已经将现场打扫完毕，我们还是先返回基地，将情况上报之后再做打算？” 思索了片刻，凯文决定先离开黄昏街，毕竟，继续待在这儿也没有什么意义。 “我没意见，有关第五次大崩坏的行动，就到此为止。” 伏幽赞同凯文的打算，自然，其他几人也没有异议。 ……这可能是损失最小的一次大崩坏了？ 回去的路上，伏幽还在想着。 ———————————————————— 第一研究所，梅比乌斯的实验室内。 黑着脸从手术室内走了出来，梅比乌斯此刻的心情非常糟糕。 在第一小队回归，并上报了第五次大崩坏的情况后，议会破天荒地决定将第五律者的残骸交给梅比乌斯进行研究。 得知了这个消息，兴高采烈的梅比乌斯当即决定泡在手术室里，好好地观察律者的身体构造与常人有什么不同—— 虽说先前偷走过第二律者的尸体进行实验，但区区一具身体，完全不够意犹未尽的梅比乌斯研究的。 然而，当梅比乌斯兴奋地接受送到实验室门口的第五律者遗体，并将其在手术室内打开的时候，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根本就没有研究身体结构的必要了…… “这些混蛋……是在拿我寻开心吗？！” 感觉自己被耍了，通宵几天的梅比乌斯感到了无比的心累，她甚至能想到议会是出于怎样恶趣味的想法，才同意将第五律者交给自己的。 “梅比乌斯博士，我又来了。” 正在气头上，梅比乌斯拿起一个试管准备开始先前的研究，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实验室的门口传来。 “……我忙得很，下次过来记得预约。” 头都没回，梅比乌斯就知道是谁来了，慢条斯理地甩出一句话。 毕竟，闲的没事老是往自己这里转的家伙，整个逐火之蛾也只有两位了。 “可是爱莉希雅来这里从来不需要预约啊？哦……我懂我懂。” 眼中充满着揶揄之色，伏幽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认识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如今，伏幽已经知道了该如何一开始就在语言上压制梅比乌斯。 “那我是不是该这么说……嗨，梅比乌斯博士，好久不见，想我了没有?” 回忆起爱莉希雅的语气，伏幽模仿得活灵活现。 “……伏幽，你够了！别学那个家伙的油腔滑调！” 梅比乌斯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拿试管的手猛地一抖，咬牙切齿地瞪着伏幽，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的事情。 “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研究还在继续，现在没有一点成果，回去！” 知道对方是前来询问有关“量子之海”的课题进展，梅比乌斯不耐烦地开口道。 这个除了爱莉希雅外第二烦人的家伙，几乎每隔几天就要来自己的实验室一下，要不是看在对方为自己带回了［舍沙］的因子，未来还可能需要他的帮忙，梅比乌斯才不会容忍伏幽。 况且，有关量子之海的研究几乎毫无进展，就算是和穆大陆的那位博士进行了交流，目前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加之最近又有许多的新课题需要自己研究，梅比乌斯几乎快要抓狂——为什么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啊？！ “这样啊……我还以为全球学术界的泰斗，大名鼎鼎的梅比乌斯博士花费不了几天就能完成研究呢，这也太不给力了？” 摇了摇头，伏幽一副失望的神情。 “……” 顶着浓厚的黑眼圈，听到对方完全对研究难度一无所知的话语，梅比乌斯直接气笑了。 “你以为你那个课题是好进行的？学术界以前根本没有对这方面的研究，现在完完全全是从无到有的突破……奇了怪了，像你这样的家伙，是从哪知道这种超前的理论的？” 咬着后槽牙，梅比乌斯一字一句地说道。 自觉理亏，伏幽不好意思地撇过头去。 “算了，和你这种无知的家伙，根本没什么好说的……” 没好气地嘟囔着，梅比乌斯的目光又移向桌面，紧皱着眉头，似乎又遇到了什么困难。 “ta制剂？这是什么？” 顺着梅比乌斯看着的方向，伏幽眼尖地瞥见了桌子上的资料，和一堆堆的实验数据。 “一个设想，可以帮助人类增强实力，甚至可以令讨伐律者的代价都大大减轻。” 随口搪塞了伏幽一句，梅比乌斯现在并不想让设想中的融合战士计划过早问世。 毕竟，实验体死了一批又一批，关于人类和崩坏兽因子的融合却没有一点儿进展……到目前为止，实验者的死亡率更是达到了百分之百。 与崩坏兽因子进行融合后，绝大多数实验体直接死亡，剩下的更是转变为了怪物，ta制剂的第一次临床试验，取得了惨淡的结果。 不，一定可以成功的，只要自己突破了这个桎梏，整个人类都将迎来生命层次上的进化！ 拳头狠狠地攥住，梅比乌斯猛地灌进去一口咖啡，坚信自己的理论没有问题。 ———————————————————— ps：关于书群·统一回复： 以前也说过，作者写这本书纯属因为兴趣，平时沉迷打游戏也没时间看消息，所以俺寻思就不组建书群了。 （i人，社恐） 第258章 梅也干了 “说的轻松，但哪会有平白无故的力量……” 听着梅比乌斯的话，伏幽不屑一顾，怎么可能和对方口中的一样，如此简单地获得超然的力量？ ——当然，西琳除外。 “可能会有一点点小代价，但是结果会是整个人类得到进化……” 想到自己说的对方估计也听不懂，梅比乌斯也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难不成，你要把崩坏兽和人类给融到一起去？” 沉默片刻，伏幽委婉地“推测”道。 “？！” 梅比乌斯大惊。 将“梅比乌斯”，“人类进化”，“一点点代价换来实力大增”这几个要素联系在一起，伏幽已经明白了对方究竟想干什么。 融合战士——将人类基因与崩坏兽基因混合，从而打造的人形崩坏兽，完美符合了上述要点。 这么说来，梅比乌斯对于［舍沙］的因子要求，也算是有迹可循了……原来这么早她就有所规划了吗？不愧是聪明人。 对于梅比乌斯的天才设想，伏幽叹为观止。 他也能理解梅比乌斯对此隐瞒的原因：和崩坏兽这种人们避之不及的怪物融合，完全违背了人类中的伦理道德，极有可能造成不可逆的结果。 “看来是这样了，我又不会告诉议会，博士，咱们可是合作伙伴，没必要这么紧张？” 以为自己洞察了一切，伏幽得意洋洋。 没想到自己也有看穿聪明人的一天，看来自己也可以位于天才之列了……伏幽如是想道。 “呵……梅还和你说什么了？她那里的研究进度怎么样？” 然而，梅比乌斯冰冷冷的声音直接击碎了伏幽的想法。 “啊？” 伏幽的兽脑宕机了，数秒之后，才渐渐地梳理清楚。 那个凯文的女友，看上去无比老实的书呆子，默默无闻的梅，居然也与这场疯狂的实验有关？！ 伏幽忽然觉得，事情朝着自己看不懂的方向发展了……这就是聪明人的世界吗？ ———————————————————— 第五次大崩坏结束后，逐火之蛾内如期地进行了狂欢。 鉴于本次大崩坏仅仅造成了一处村庄的毁灭，加之逐火之蛾高层并没有对基层士兵们披露有关杀死了第五律者的存在，基地中的氛围相较先前几次庆祝会轻松了不少。 由于不会喝酒也不会跳舞，伏幽自然而然地坐到了未成年人的那一桌。 此刻，第五小队的新人华，正在忧心忡忡地坐在伏幽的身边。 “……记住了？总结一下。” 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堆，伏幽正色看向华。 “是，无论发生了什么，最近也不要进入梅博士和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也不要接下她们的任务，最好连她们的人都别见到。” 听话地点点头，华复述了一遍，虽然她不是很理解。 “很好……对了，你想说什么？” 见对方似乎有着难言之隐，伏幽主动问道。 “全球的崩坏事件频繁了，形势也越发的严峻起来，虽然第五次大崩坏并没有造成多少损失，但是前几次崩坏带来的伤痛尚未抚平……” 犹豫不决地抬起眼眸，华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在想，如此的放松好像有些过了，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所有人都穿着漂亮的衣服，在音乐和美食中放纵自我，可我总是会想起那些刚刚死去不久的战友们……我不理解这种行为。” 低沉着声音，华有些消沉。 经历了好几次的任务，已经摆脱新兵身份的她已经见惯了死伤，也明白了人类在崩坏面前究竟有多么脆弱。 “看看你，放心好了……该放松的时候就放松，别这么严肃嘛。” 轻笑一声，伏幽并没有否定对方的忧虑，而是耐心地解释起来。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老实巴……呃，恪尽职守，大部分人都在压抑的氛围下紧绷着神经，你应该知道，如果士气低落的话，他们是没办法和崩坏对抗的。” 看着场上无比热闹的氛围，伏幽想了想，继续说着。 “你也说过，全球的崩坏形势恶化，每次出勤的时候，队员们几乎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死里逃生之后，放松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伏幽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自己一样，凭着超然的力量而置身事外，甚至称得上有恃无恐。 伏幽同样清楚，朝突进级崩坏兽亮剑的普通士兵，远远比自己面临律者时要勇敢的多。 那些普通人，也无法有着凯文，华，科斯魔他们的坚韧，在伤亡率激增，并且看不到对抗崩坏取得胜利的可能性的情况下，自然需要发泄压力的途径。 大多数的逐火之蛾战士，每次进入被崩坏侵蚀的区域，与崩坏兽进行战斗时，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自然，他们的精神压力巨大，如果一味地紧绷下去，迟早会出问题—— 比如第一小队连续两次直面律者，还被高层瞒在鼓里，直接导致了队员们的集体溃逃。 而一次大崩坏一度的逐火之蛾酒会，就成为了麻痹人们，令他们短暂地沉湎于狂欢，忘却烦恼的不二之选。 “伏幽，我想知道，人类真的可以战胜崩坏吗？” 眼中闪烁着迷惘，华喃喃道。 “我看到部队里的伤亡名单上的名字越来越多了，崩坏……到底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或者说，我还能看见崩坏结束的那一天吗？” 想起了自己在第三次大崩坏时的无力，以及最近频繁出任务的奔波，华低垂下头，共情起了那些被崩坏所席卷的普通人。 “谁知道呢？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崩坏就不会再发生，世间的一切就会回归原来的样子……” 面不改色地撒着谎，伏幽看起来乐观地安慰起情绪消沉的对方。 而内心里，伏幽的想法却与他说出口的恰恰相反。 在符华的记忆中见过终焉之律者降临时的场景，伏幽根本没有丝毫与之对抗的想法。 面对那种存在，根本不会有奇迹发生的……伏幽还是保持着悲观的想法，对于终焉，必须避其锋芒。 但是如果告诉现在还在迷茫期的华崩坏无法战胜，击碎对方心中的幻想，伏幽有些于心不忍，只能选择“善意的谎言”。 毕竟，自己的话语应该算得上可信，可以给对方一些希望？伏幽暗暗地在心中想着。 “放心好了，少看那些伤亡数字，对你并没有好处。我保证，你是不会死的。” 见华依旧一副低头不语的模样，伏幽笑了笑，半开玩笑地调侃起对方。 “再怎么说也是我把你从沧海市救出来的，卑弥呼那里也是我推荐你去的，神州话说得好，‘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在考虑死亡的情况之前，你还得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呢！” “怎么？不信我？再怎么说我也是杀死了一名律者的战士，带着你度过崩坏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难道，对我的话你还有所顾虑不成？” 说到最后，伏幽带上了几丝不容置否的意思。 “不，我没有……” 强势的话语一时间令华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附和着点头。 “伏幽……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和卑弥呼队长，我恐怕整天都会陷入精神内耗之中。” 良久，华笑了笑，道出一句感谢的话。 显然，她把伏幽的承诺当成了对自己的安慰。 “哼~” 瞥过头去，伏幽战术性地喝起饮料。 多么一个礼貌的孩子，究竟是怎么变成那个讨厌的，整天说教别人，并且精神失常乱砍人的榆木脑袋的？ 伏幽思来想去，都无法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第259章 “初见” 第五次大崩坏带来的风波很快就结束了，逐火之蛾再度走上了正轨。 在上次酒会中给华做了一个简单的心理疏导之后，伏幽再度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状态——虽然第一小队的其他成员都快要忙死了。 总不能去找和自己一样闲的爱莉希雅？她估计现在还在逗弄格蕾修呢……伏幽可不想和爱莉希雅一起去玩弄小孩。 吃着员工餐，伏幽眼尖地看到了不远处的一道绿色身影。 “克莱茵？” 一口吞下了剩余的食物，伏幽的眼中满是好奇。 “奇怪，我之前还听说梅比乌斯博士抱怨工作量太多，时间根本不够用呢……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把克莱茵给放出来？” 瞅着满脸疲惫，却依旧自顾自地离开了梅比乌斯实验室的克莱茵，伏幽有些不解，自言自语着。 正好闲的没事，伏幽准备直接去问问克莱茵——反正这个老实孩子从来就不会隐瞒什么。 …… 克莱茵梦游一般地走着，顶着与梅比乌斯一样厚重的黑眼圈，步伐虚浮。 “嗨，克莱茵，你离开第一研究所的时候还真是少见……怎么，梅比乌斯博士舍得把你放出来，是为了买泡面和泡泡纸吗？” 走近对方，伏幽打了个招呼，半开玩笑般地调侃起来。 “不，是博士派给我的任务。” 并没有对伏幽的出现感到多少惊讶，或者说，克莱茵现在已经是困得下意识回答问题了。 “她派任务，舍得让你当任务人选？” 托着下巴，伏幽还是不敢相信梅比乌斯会放出来克莱茵——哪怕只有一小段时间。 “对……博士吩咐我去接人，她对这件事有些上心……和实验室里的事情有关。” 双眼无神，克莱茵一边告知伏幽，一边晃晃悠悠地走着。 由于崩坏灾害越来越严重，克莱茵只能用疯狂的加班来麻痹自己，以求能减轻内心的恐惧。 正巧，最近第一研究所的事情的确非常繁忙，梅比乌斯也就没有和自己这位吃苦耐劳的小助手客气，连续通宵都是常态。 “我知道了……是穆大陆的爱茵斯坦博士？看来量子之海的问题还真是够棘手的。” 想起来先前梅比乌斯说过的要和穆大陆那位精通量子领域的学者进行学术交流，伏幽猜测道。 不过，都过了这么久了，量子之海理论还没有什么进展，更不要说发展出类似海渊之眼，可以让自己回归本征世界的装置了。 一念至此，伏幽感到了有些沮丧，没想到就连梅比乌斯博士这样的大天才，都对此感到棘手…… “爱茵斯坦博士？不是她，听说她最近在研究一种智能化讨伐崩坏的兵器，好像叫什么武装人偶来着……” 听到伏幽的推测，克莱茵却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不是爱茵斯坦博士？那还能是谁……” 抬起眼眸，伏幽不经意间扫到了前方的一道身影。 下一刻，他直接怔住了，仿佛被晴空霹雳击中了一般。 “梅比乌斯让我去接的，是第一研究所新招的助手啦……最近博士根本忙不过来了，只能选择找助手。” 一边，没有注意到伏幽的异常，克莱茵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可是由于博士的名声太差了，整个逐火之蛾里，也就有两位支部成员愿意到这里。” 揉了揉眼睛，克莱茵准备让自己精神一些，却无意间也看见了前方的身影，微微惊讶了一下。 “真巧，已经到了……她就是第一研究所的新助手之一。” 看见对方，克莱茵努力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容，迎了上去。 “苍玄，你已经来了？正好，博士让我来接你们去实验室呢。” “麻烦师姐了……丹朱一进基地就跑没影了，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被称为“苍玄”的少女注意到了克莱茵身后的伏幽。 “对了，这位也是梅比乌斯博士的助手吗？” 有些疑惑，误以为伏幽也是第一研究所的一员，苍玄问起克莱茵。 “他是伏幽，是第二次大崩坏后就加入了逐火之蛾的老兵，也是部队里唯二单人讨伐过律者的传奇战士。” 闻言，看了眼毫无动静的伏幽，克莱茵介绍道。 “当初就是伏幽前辈护送我来的这里，要不是靠着他，我恐怕都没办法安全抵达基地……” 回想起当初被维尔薇击落坠机的时候，克莱茵依旧感到一阵后怕。 “这样啊……” 听了克莱茵的介绍，苍玄若有所思，下意识多看了伏幽一眼。 “……” 当伏幽的视线撞进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时，就像被无形的潮水漫过了喉咙，根本说不出话来。 那双眼眸比他记忆里任何一片晴空都要澄澈，栗色发丝垂落在眼睑旁，随着少女微颤的睫毛轻轻晃动，投下细碎的阴影。 ……一如初见。 曾经在幻梦里想象过无数类似的场景，但伏幽还是茫然了。 明明有无数话语堵在喉间，或者仅仅想呼唤一声她的名字，可最终都化作无声的气音，消散在了凝滞的空气里。 对啊，自己已经永远失去“她”了，早在几千年之前，不是吗？ 纵使两片叶子是多么的相似，终是各有其致。 无论伏幽再怎么强大，即便已经获得了跨越赤鸢仙人的力量，他也不得不接受现实。 那位前文明的幸存者，神州的上古大能，火种计划的执行者之一，［蚩尤］的启蒙者，圣人“伏羲氏”，早已在几千年前，就寿终正寝了。 而伏幽所能做的，仅仅也只能是守护住神州——“伏羲”为之呕心沥血，也是其存在过的证明。 眼前这位与她一模一样的存在，对伏幽来说，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人，双方是不是一个世界的存在，对彼此也都完全不熟悉。 毕竟，直到现在，伏幽仍不知道苍玄在前文明时有过何等经历。 但也许，接下来的通过这里的苍玄所了解到的，会成为自己在世界泡里获得的最珍贵，最不可替代的宝藏了……伏幽如是想道。 …… “伏幽前辈？” 见伏幽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气氛也陷入了沉默，克莱茵关切地看向对方。 “哦，抱歉，走神了……没什么，想到了别的事情。” 嘴唇下意识地翕动了两下，伏幽喃喃道。 “不用在意那些虚荣……初次见面，叫我伏幽就好。” 失神了数秒，良久，转向眼前看上去有些拘谨的少女，伏幽笑了笑，轻声开口。 “你好，苍玄。” 第260章 八卦人 “你好，伏幽。” 苍玄也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她感觉眼前的这个青年非常和蔼，想必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进入基地后，一个晃神间，我就没有再看到丹朱了……她之前在支部散漫惯了，给你添麻烦了，克莱茵师姐。” 双手合十，苍玄替丹朱道起不是。 “呃，没关系没关系，博士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为难你的妹妹的，这样，我带你先去第一研究所。” 连忙摆摆手，克莱茵表示这些都不是事儿。 “至于丹朱……伏幽前辈，可以拜托你去找一下她吗？她和苍玄是双胞胎，很好认的。” 看向伏幽，克莱茵请求道。 “没问题，交给我就行……” 点了点头，伏幽莫名有了一种既视感： 女娲带着赤鸢到外面疯玩不回家，最后还是依旧是伏羲让自己喊她们回来的。 “对了，我记得上次梅比乌斯博士请我在实验室里吃晚饭，我还没有应约呢。” 就在克莱茵准备带苍玄离开的时候，伏幽喊住了对方，“真诚”地补充道。 “克莱茵，告诉梅比乌斯博士，我想吃泡面了……” ———————————————————— “基地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我可是门儿清！” 逐火之蛾基地内的某个角落里，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猫在这里。 一名满脸神秘兮兮的逐火之蛾士兵，正与另一名看上去就古灵精怪的少女炫耀着手中的照片。 “看看，这可是第一手资料——第一小队队长凯文训哭新兵科斯魔的现场，一般人可搞不来这些！” “好嘛，埃尔文，我就知道逐火之蛾里也有和我一样志同道合，有着八卦之魂的人！” 接过照片，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在支部的时候，丹朱就联系上逐火之蛾总部内的“组织”了。 “这才哪到哪……” 傲然昂起头，埃尔文显得踌躇满志。 “丹朱，只要你加入我们，在群里和咱们一起共享基地里的八卦，等到咱们的队伍日益壮大后，逐火之蛾里就没有咱们吃不了的瓜！” 眼中熊熊燃烧着火焰，埃尔文自吹自擂了起来。 “要知道，基地里消息最灵通的，就是我了……” “我听说总部里有好几个强大的战士，他们的事情你也知道吗？” 闻言，丹朱连忙问道。 “当然，他们的事迹脍炙人口，但你肯定不清楚他们平时的样子，无论是凯文队长和梅博士间的恋爱，还是伏幽一整个季度都缺席日常训练的事情……” “甚至是爱莉希雅和你的未来领导梅比乌斯博士间的爱恨情仇……在逐火之蛾里，就没有我不清楚的事情！” 洋洋自得地开口，埃尔文故作低调地摆了摆手。 “那我问你，你知道员工餐厅什么时候才能取消神州菜系里的配菜春不老吗？” 然而，一道幽幽的声音自二人身后响起，令丹朱与埃尔文同时一滞。 “你们两个不去工作，在这里干什么呢？” 显露出身形，俯瞰着愣在原地的两人，伏幽明知故问道。 “伏，伏幽长官！” 被抓了个现行，埃尔文还企图凭借丹朱刚刚来到总部的信息差来蒙混过关。 “呃，丹朱，她是来轮班的，对，轮班！我们没有工作摸鱼！” “别把我当傻子，丹朱是梅比乌斯博士新招的助手，什么时候会来轮班了？” 直勾勾地盯着二者，伏幽缓缓开口。 这小子……要不是自己认识丹朱，恐怕还真会被他糊弄过去。 “还没有摸鱼？我都在这儿听你们聊了快十分钟了！” “呃……难道，您也喜欢听八卦不成？” 埃尔文忽然疑惑道。 “……谁说的？我只是想给你们一个自醒的机会，但是，你们根本就没有半点自觉！” 顿了一下，伏幽偏头向一旁。 不得不承认，这两活宝把八卦聊来聊去，还真的吸引了自己的兴趣。 如果不是接收到了来自梅比乌斯的要人信息，伏幽还真的打算继续听他们说下去。 “抱歉，伏幽长官！” 立刻低下了头，埃尔文的认错态度无比积极。 的确，在工作时间摸鱼聊天，在明面上的确不是什么厚道的事情。 “抱歉，伏幽长官！” 埃尔文的旁边，丹朱也有学有样。 “呵……和你的姐姐说去。” 意味深长地打量了丹朱一番，伏幽嗤笑一声。 “苍玄和克莱茵早就已经到梅比乌斯博士的实验室了，你就等着狠狠挨批，女……丹朱。” 看着眼前躲不掉苍玄教训的丹朱，伏幽下意识地幸灾乐祸了起来，几乎是如以前般脱口而出。 “……到大厅等着，待会我带你去第一研究所。” 及时改口，伏幽朝外边一指。 知道自己免不了一顿说教，无精打采地与伏幽擦肩而过，丹朱偷偷给了埃尔文一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 “不错嘛，还随身带着一手资源……” 丹朱走后，伏幽瞥了眼对方手中那一叠捕捉到凯文训哭科斯魔的瞬间的照片，微微点头。 “就是你告诉了爱莉希雅，关于科斯魔被训哭的一手消息？” 想起了自己当初在疗养室中听到爱莉希雅说出的消息，伏幽询问道。 “伏幽长官，我以后真的不在工作时间摸鱼了！” 耷拉着脑袋，埃尔文一副已经认罪了的模样。 “行，也得亏你遇到了我，下次注意就好……” 说罢，伏幽缓缓转身，看上去并不打算苛责对方，而是准备离开。 “呼……” 见状，埃尔文松了口气，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微笑。 八卦人是这么容易打败的吗？ 骗你的，下次还敢。 然而，伏幽的身影忽然顿住了，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猛地回头，回到了埃尔文的身边。 “……伏幽长官？” 心里再度咯噔一下，埃尔文顿感不妙。 “给我也来一张。” 眼疾手快地从对方手中抽出来了一张凯文训哭科斯魔时的画面，伏幽心中不禁啧啧称奇。 抓拍到这个瞬间，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还有，真的有人随身携带相机吗？ 最终，伏幽也只能将其归于人类的主观能动性可以做到一切，而八卦的力量更是无穷的。 “咳咳……不许说出去嗷！” 故作严厉地瞪了埃尔文一眼，伏幽训斥道，随即再度转身离开。 “伏幽长官……也有八卦的一面吗？” 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埃尔文心情复杂地嘟囔着。 “搞什么，原来是友军嘛！” 只要对方对基地里的八卦和趣闻感兴趣，埃尔文就有信心把对方拉下水去。 第261章 助理 第一研究所内。 除了痕的一家三口来到这里的情况之外，此地很少那么热闹过了。 “博士，别催了，我把丹朱带回来了。” 熟练地打开实验室的大门，伏幽将一脸不情愿的丹朱拉了进来。 “呵呵……伏幽，在基地里找一个普通人，你居然花了十分钟？” 眼中喷吐着火焰，梅比乌斯咬牙切齿地质问道。 她严重怀疑对方在演自己，但是又没有证据。 “啊哈哈……还不是因为埃尔文那小子，上班摸鱼不说，还要硬塞给我凯文训哭科斯魔的照片用以贿赂，博士，你说这不是闹嘛！” 心虚地瞥开视线，伏幽直接选择了出卖埃尔文。 “埃尔文，呵……基地里的八成流言都和他有关，别让我逮到他。” 梅比乌斯黑着脸，她知道，有关自己的实验室有进无出之类的流言，与对方也脱不了关系。 就在伏幽与梅比乌斯对峙的时候，丹朱早就一脸委屈地跑到了苍玄身边， “苍玄，今天不是第一研究所的休息日吗？而且，我之前还特意调查过的，转入逐火之蛾总部的第一天，是不需要上班的啊？” 悄悄地凑近苍玄耳畔，丹朱欲哭无泪地嘟囔着。 先前丹朱马不停蹄地去与总部八卦头子埃尔文联络，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伏幽找到二人时，只有埃尔文的确是在上班时间摸鱼，而丹朱自认为是无辜的！ “可听说梅比乌斯博士是一个严苛的领导，总部基地里的大部分人都对她避之不及，还说她是恶魔。” 一边同丹朱低语着，苍玄一边推测道。 “所以，休息日上班，应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那你为什么还要应下第一研究所的招募啊？” 闻言，丹朱欲哭无泪，直觉告诉她，自己似乎被坑了。 “因为支部的工资没有总部高啊，而且加入第一研究所的话，逐火之蛾还有其他的补助，零零碎碎地加起来，要高上不少呢。” 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苍玄反问道。 “同样都是工作，在这里用不了多久，我就能攒下不少的钱了，何乐而不为呢？” “苍玄，你坑我……” 瞥了眼眼前神色阴晴不定的梅比乌斯，丹朱愤愤不平。 “咳咳……” 眼看着梅比乌斯的怒火愈发膨胀，而苍玄和丹朱却对此毫无察觉，甚至还在梅比乌斯的眼皮子底下自顾自地说着悄悄话，伏幽清咳了一声。 “欸？” 傻愣愣的丹朱呆呆地看向伏幽，还没有反应过来。 “喂！你们两个……一直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 几步走到了苍玄和丹朱的面前，梅比乌斯逼问道。 “梅梅梅比乌斯博士……我和苍玄没有说什么！” 丹朱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拨浪鼓似的摇着头。 “对不起，梅比乌斯博士！我不应该在来实验室报到的时候去别的地方的！” 耷拉下来了脑袋，丹朱彻底蔫巴了。 “哼！以后谁要是敢迟到，就得……” 扫视着丹朱和一言不发的苍玄，梅比乌斯又回头看了眼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的克莱茵，想了想，定下了一条规矩。 “就得承包实验室所有人一整天的奶茶！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梅比乌斯博士！”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盛气凌人的博士突然提起了这么一个奇怪的要求，但丹朱还是慌不迭地点头答应。 眼见丹朱的认错态度无比良好，梅比乌斯冷哼了一下，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毕竟，现在正是第一研究所忙得要命的时候，要不然的话，梅比乌斯也就不会有招揽实验助手的想法了。 而这两个看上去并不算很靠谱的家伙，现在也成为了梅比乌斯的唯一选择。 “我要去继续实验了，克莱茵，你教教她们该完成那些工作。” 说罢，梅比乌斯顺势转身，准备朝手术室走去，丝毫不提来到总部第一天的员工还在休假期的事情。 “好的，博士。” 点了点头，克莱茵从工位上缓缓起身。 对于博士这种雷厉风行的性格，她已经习惯了。 “等等，梅比乌斯博士。” 冷不丁地，伏幽突然开口道。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停下脚步，梅比乌斯回过头来，不解地打量着伏幽。 “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博士。” 慢条斯理地上前一步，伏幽提醒起对方。 “按照新兵来到总部的惯例，不带她们去逐火之蛾的基地里参观，然后放松一天吗？” 一旁，见梅比乌斯似乎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伏幽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你知道我这里是什么情况的，伏幽。” 梅比乌斯冰冷冷地说道，黑心的她根本就没有考虑过遵从逐火之蛾内的规定，而是打算让苍玄和丹朱直接上手工作。 “当然，第一研究所工作繁忙，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但即便如此，实验助手入职的第一天，也是处于休假期的。” 摇了摇头，伏幽继续阐述着自己的看法。 一旁的克莱茵挠了挠头，眼神清澈——奇怪，博士没和自己说过这件事情啊？ “啧……这关你什么事？” 屡次讨不到好，梅比乌斯博士轻啧一声，有些不爽。 “还有，你可不像是那种会听从议会的人。” 直勾勾地盯着伏幽，梅比乌斯满是讥讽的意味。 “这是规定，博士，我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罢了，毕竟……你也不想让议会抓住这类小把柄，从而以后用这个理由扣除你的实验经费？” 清楚地知道梅比乌斯的性格与软肋，迎着对方危险的目光，伏幽淡然开口。 “……” 梅比乌斯沉默了，她清楚，那些顽固的家伙还真会这么做。 并且，融合战士的构想，对于律者和崩坏兽的研究，以及对于量子之海的研究…… 上述的课题，无一不是烧钱的存在，梅比乌斯太需要经费了。 “……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就由你自己带她们去参观，我可没有那工夫。” 最终，梅比乌斯还是被伏幽说服，放弃了让苍玄和丹朱抵达这里的当天就狠狠工作的想法。 但梅比乌斯却准备直接把参观任务扔给伏幽—— 无他，自己没时间，也不可能放克莱茵出去，既然如此，就交给把这个问题提出来的家伙，谁让他那么多话的？ 戏谑地看向伏幽，梅比乌斯认为自己成功地反将了对方一军。 第262章 不知谦虚为何物 “好，梅比乌斯博士，毕竟你天天也挺累的，我就答应帮你这个忙。” 然而，出乎梅比乌斯的预料，伏幽对自己的安排的任务却并没有表现出不满。 “嘁……” 见此情形，梅比乌斯也没了兴致。 一想到逐火之蛾的规定害得自己没法在第一时间给苍玄和丹朱这两个工具人安排工作，梅比乌斯就无比气恼。 甚至比爱莉希雅私自翻自己的资料库还要生气。 “你说的没错，我可不想给那些议会里的蠢货们留下把柄……” 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梅比乌斯不耐烦地冲伏幽挥了挥手。 “还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带着她们出去参观那该死的基地！” “对了，晚上必须把她们给我送回来！” 想起了规章里的漏洞，梅比乌斯补充了一句。 考虑到逐火之蛾总部给新转入成员的当天假期并不包括当天晚上的睡眠时间，梅比乌斯恶狠狠地开口。 休息？不存在的…… 加班，实验室里的工作堆积如山，必须要让这两个家伙通宵加班，要不然自己还招什么助手？梅比乌斯如此想着。 也不能怪逐火之蛾这方面不人性，而是绝大多数部门都压根就没有大半夜还有人工作的情况。 “啊……我没问题！” 闻言，丹朱顿时哭丧着脸，但看见梅比乌斯如同一条毒蛇般危险的目光后，立刻改口道。 “要求还挺多的……行，博士，记得帮我留份晚饭。”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伏幽朝梅比乌斯交代了一句。 “喂，我为什么要留你的晚饭？” 直接怔在了原地，梅比乌斯眼中露出诧异和不解，以及一句憋在嘴里的话—— 送完人后你自己去员工餐厅吃不行吗？还有，你不是不喜欢泡面吗？ “博士真是贵人多忘事呢……这可是上次你亲口说的啊？思来想去，来到博士的实验室里吃饭都是一份殊荣，所以我就却之不恭啦！” 丝毫不感觉不好意思，伏幽振振有词。 “呵，那你可要失望了，我这里只有营养贫瘠口味单一的泡面，和你上次来一样。” 嘴角勾起，梅比乌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经过了上一次的事情，她已经有充足把握用相同的理由将伏幽给拒绝回去。 “那太好了，梅比乌斯博士，你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泡面？” 然而，伏幽满意的反应却再度令梅比乌斯大跌眼镜。 “你……” “那就这么定了，博士再见，我会准时送她们回来的！” 刚准备问对方犯什么病的梅比乌斯直接被撇在了原地，伏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带着苍玄和丹朱离开了第一研究所。 “可恶……” 吃了瘪的梅比乌斯浑身颤抖，气愤地转过身去，打开了自己办公桌里的抽屉。 “一桶，两桶……根本不够！” 清点到一半，梅比乌斯顿住了。 “没想到居然遭遇了如此窘境……克莱茵！” “博士，有什么事情吗？” 从一堆文件后伸出脑袋，克莱茵等待着梅比乌斯的下文。 “实验室里的泡面不多了，可以帮我去买一箱吗？克莱茵？” 指着自己所剩无几的几桶泡面，梅比乌斯开口道。 “博士，去员工餐厅吃饭花不了多长时间的，你怎么又要吃泡面？都说了那种食品很不健康了……” 克莱茵刚准备说些什么，就被梅比乌斯所打断。 “唉呀~克莱茵，你就帮帮我嘛……最后一次，我保证！” 攥着对方的手，梅比乌斯一副可怜兮兮的姿态。 “如果去员工餐厅的话，大家都会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我……” 梅比乌斯清楚地知道，如何高效地让自己的这位小助手让步，并且屡试不爽。 “好……博士，这是最后一次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克莱茵缓缓从工位上起身。 面对已经开始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的梅比乌斯，克莱茵也没有丝毫办法。 “嗯哼。” 目送着克莱茵的身影消失在实验室门口，梅比乌斯轻笑一声，感觉心情都好上了不少。 ———————————————————— “不是我说梅比乌斯博士的坏话……克莱茵的状态你们已经见过了，如果不注意的话，你们以后也会被梅比乌斯剥削得和她一样的！” 带着苍玄与丹朱离开了梅比乌斯的实验室，并私下打量，并没有发现什么绿色的身影后，伏幽郑重其事地叮嘱道。 “要知道，克莱茵给梅比乌斯工作的这段时间里，工资有多少我不清楚，但是就凭她每天工作将近二十个小时的情况……肯定一分钱都没花出去！” “原来……克莱茵师姐过得这么惨的吗？我就说为什么她一副强打精神的样子，梅比乌斯博士也太坏了，居然强迫师姐这样！” 闻言，丹朱顿时替克莱茵义愤填膺了起来。 “哦，那也不是，梅比乌斯博士倒也没有怎么强迫克莱茵做什么事情。” 见对方似乎误解了什么，伏幽纠正道。 “克莱茵疯狂工作的原因，也只是想通过工作的方式来忘掉有关崩坏发展的焦灼情况罢了，虽然这也就导致了第一研究所里唯二两个人都是工作狂……” “［崩坏发展的焦灼情况］？” 伏幽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苍玄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词语。 “不愧是梅比乌斯博士招来的助手，果然敏锐。” 赞许地冲苍玄点点头，伏幽丝毫没有在意自己的话会泄密，而是解释了起来。 “对，崩坏现在的形势很不乐观，全球各地崩坏事件的发生频率都暴涨，这样下去的话，逐火之蛾很快就没法朝普通民众隐瞒了。” “可是，逐火之蛾不是还有像你一样强大的战士吗？处理崩坏事件，应该还不算太难？” 一边，丹朱插话道。 “不难是不难，但架不住数量太多，逐火之蛾清理的速度太慢，甚至还赶不上小型崩坏爆发的速度。” 叹了口气，伏幽表示无奈。 “对了……我和苍玄在支部的时候就听说你还只身讨伐了第四律者呢！” 想起了什么，丹朱好奇的目光扫向了伏幽。 “好像在全逐火之蛾里，有讨伐律者成功记录的也就你和那个名字是爱莉希雅的女孩子了，真是太厉害了！” “咳咳……分内之事罢了，没什么值得卖弄的。” 伏幽故作低调地摆了摆手。 “独自闯入崩坏核心区，然后杀死律者……说实话，伏幽，我当时看见了这则通讯的时候，也惊讶了好久呢！” 回想起了逐火之蛾在第四次大崩坏后对于伏幽的赞扬，苍玄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真的？” 愣了一下，伏幽感觉心情愉悦。 “其实，这还不是我的真正实力……区区第四律者，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我还没有尽兴，她就倒下了……依我看，这所谓律者也不过如此！” 嘴角根本压不下去，此时此刻，伏幽根本没了以往的半点谦逊，骄傲地昂起头。 “爱莉希雅也只是运气好，比我多讨伐了一名律者而已，真论实力的话，我让她三招都行！” 偷偷地瞥了眼旁边苍玄与丹朱的反应，发现她们都一脸惊叹后，伏幽愈发地狂妄到没边。 “呵，律者，帝王级崩坏兽，崩坏兽群……就没有我处理不了的存在，如果大崩坏再次出现，就让我亲手给律者带来绝望！” 下意识地口嗨了起来，此刻，伏幽看上去与一个分享欲极强的孩子也没什么区别了。 第263章 闲聊 “话说回来……虽然第一研究所里的工作强度非常大，但和议会里的那些高层相比，我觉得梅比乌斯博士算得上是个不错的领导了。” 短暂的得意忘形后，伏幽再度向苍玄和丹朱介绍起她们今后工作的环境。 “第一研究所的实验方向主要偏向生物方面，包括对崩坏兽的研究以及崩坏能对人体可能发生的影响……” “你不是战斗人员吗？为什么会对第一研究所的事情那么清楚？” 听着伏幽滔滔不绝地说着，丹朱有些疑惑。 先前在支部，调任到这里之前的时候，她还特意去查找过有关第一研究所的资料。 可除了知道梅比乌斯博士的名声不怎么好之外，丹朱没有了解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自然，丹朱会好奇伏幽为什么如此清楚外界闭口不谈，充满神秘气息的第一研究所。 “这很正常，我和梅比乌斯博士认识很久了，她的第一个助手克莱茵还是我亲自历经波澜，护送到基地的，我记得克莱茵之前还和苍玄说过……” 笑了一下，伏幽觉得自己和梅比乌斯拉近关系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第三次大崩坏过后自己交给对方的舍沙组织。 恐怕直到现在，聪明的梅比乌斯博士还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做到无声无息，绕过逐火之蛾的监视做到这一切的？ 恶趣味地想着，伏幽一边点了丹朱一句。 “不过那时候估计你正在和埃尔文聊八卦，不知道也正常。” “这可不能怪我……谁知道总部规定的假期里，梅比乌斯博士还要让我上班啊？” 撇了撇嘴，脱离了梅比乌斯的视线后，丹朱再度不服了起来。 “博士真是个黑心的大坏蛋，我和姐姐才刚来这里，就这么欺负我！” “这也分情况，毕竟克莱茵刚到的时候，我看梅比乌斯可是喜欢得紧……对了，你知道为什么梅比乌斯博士刚刚制定下了那条奇怪的规矩吗？” 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伏幽看向丹朱，眼中满是玩笑之色。 “是指迟到的人要承包所有人一整天的奶茶吗？” 回想起了梅比乌斯先前说过的话，丹朱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欸，可能是博士想喝奶茶？这就是她剥削我们的理由吗？” 虽然不理解，但是这并不妨碍丹朱碎碎念。 “不，梅比乌斯博士从来不喜欢喝这种饮料，反而是你们的克莱茵师姐喜欢喝奶茶。” 摇了摇头，伏幽否定了丹朱的想法，推测道。 “我想，这个规则的背后，可能是梅比乌斯博士为克莱茵着想的？” “哇！梅比乌斯博士真是太偏心了！” 听完伏幽的话，瞬间，丹朱的心里不平衡了，气鼓鼓地看向苍玄。 “苍玄，我感觉梅比乌斯博士已经把我盯上了，以后肯定会欺负我的，到时候你可要帮我啊！” “你已经默认你以后会迟到了？” 察觉到了丹朱的想法，苍玄淡淡地提出了问题。 “这个嘛……嘿嘿，不是因为以前没怎么认真工作过嘛！” 被揭穿了意图，丹朱心虚地撇过头去，眼神飘忽。 可恶，自己的想法总是能被苍玄给看穿……一股挫败感自丹朱的心底油然而生。 “带你们参观完基地的大概后，等到晚上，就得领你们回第一研究所了，可那里的食物只有泡面。” 寻思着不能让苍玄和丹朱一起和梅比乌斯过着苦逼生活，伏幽有了另一个打算。 “所以，在回去之前，我们可以在员工餐厅先吃一顿，把博士那里提供的泡面当成夜宵。” “你是长官，都听你的！” 一听这话，丹朱完全没有什么意见。 “……这个时候我就成长官了？” 闻言，伏幽哑然失笑。 “为什么梅比乌斯博士只吃泡面？去员工餐厅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 苍玄对此则感到不解，按理说，梅比乌斯应该不至于连吃饭的那一点时间都要省。 “聪明，一下就问到点子上了！” 伏幽顿时联想起了自己刚来到逐火之蛾后不久的记忆，在痕，布兰卡，格蕾修的盛情邀请下，梅比乌斯最终留在了餐厅吃饭的经历。 “我想，可能是因为基地里的大多数人都用异样和恐惧的眼神看着她，并且没人敢在博士吃饭的时候还待在餐厅。” “虽然梅比乌斯博士嘴上说着对此并不在意，但她出席公众场合的次数明显越来越少了。” “我想，她还是有些在意的，毕竟应该没有人喜欢自己私底下被大部分的士兵称作［恶魔］。” 伏幽有些唏嘘，梅比乌斯做出了那么多的贡献，虽说想法有些极端和疯狂，但也不至于被议会和士兵们共同排挤。 梅比乌斯应该就是因为太孤独了，所以在遇到克莱茵这个能够真正理解她的助手之后，才会以自己独有的方式去爱护克莱茵？伏幽暗暗地想着。 “博士……博士原来这么可怜的吗？” 同样的，丹朱觉得梅比乌斯太可怜了，一瞬间，她有了回到第一研究所摸摸对方的脑袋的想法。 “在逐火之蛾的基地里，博士的名声不怎么好，但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过后，你就能发现，梅比乌斯博士并不是什么坏人。” 轻叹一声，伏幽想起来了与梅比乌斯恰好相反，基地里人气最旺的那个粉毛。 “名声并不能代表什么，就像博士不是坏人，但逐火之蛾里名声最好的爱莉希雅是个坏女人，我悄悄告诉你们啊，她的话可千万不要相信，要不然可是会吃亏的！” 郑重其事地对苍玄和丹朱说道，伏幽可不想让爱莉希雅看到她们。 “爱莉希雅？为什么不能相信她？” 苍玄和丹朱都有些不解，爱莉希雅有什么不可信的地方吗？ “她？呵，等你们遇到她就晚了！相信爱莉希雅的那些家伙，全都已经……算了，咱们应该遇不到她。” 话说到一半，伏幽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下去。 然而，正如神州的一句古话，“怕什么来什么”。 “哼，这个家伙……不要去工作的吗？怎么天天在基地里面瞎晃悠？” 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一抹粉色，伏幽一字一顿地说道，面色凝重无比。 “算了，我们换个通道走……” 转过身去，伏幽刚刚对苍玄和丹朱开口，背后那熟悉的活泼声音便已经传来。 “嗨?” 第264章 爱莉希雅，不可战胜的 “……” 佯装没有听到，伏幽自顾自地转过身去。 “伏幽，你这是……” 歪了歪脑袋，丹朱流露出一丝不解之色。 她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那个热情洋溢的粉色头发的女孩子，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几丝亲近的情绪。 所以丹朱并不明白，为什么伏幽要躲开对方。 “嘘！如果你不想被一个大麻烦缠上，就跟着我做……告诉你，她就是爱莉希雅！” 语气中满是警惕，伏幽郑重地开口，同时内心里的疑惑也逐渐加深。 奇了怪了，为什么每次自己带领进入了逐火之蛾总部的新人时，都能如此之恰巧地遇到爱莉希雅？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那个满肚子坏水的粉毛有意为之呢？ “等等，伏幽，等一等嘛！” 然而，伏幽并没有思考多长时间，因为身后那一道幽怨的声音已经传到了自己的耳边。 “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呀？难不成……有什么不能说的小秘密？” 一脸无语地看向拉住自己，一副受到了天大委屈模样的爱莉希雅，伏幽甚至感到了几分习惯。 “爱莉希雅，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在训练室里，为什么会到这来？” 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伏幽微微一笑，看似随和地询问了起来。 “原来你这么关心我吗？伏幽，我真的好感动呀！” 但是与伏幽一样，爱莉希雅选择了答非所问。 “爱莉希雅——” 见状，知道自己无法从爱莉希雅的口中知道她的真实目的，伏幽眯了眯眼睛，上前一步。 “我才没有关心你，别在那里自我感动了！” 不知何时，苍玄和丹朱已经闪到一旁，津津有味地看起热闹来。 逐火之蛾最强的两位战士之间的纠纷，可比第一小队队长训哭新兵还要来得带劲。 “好啦好啦，我都知道的?” 投来一个“我懂”的眼神，爱莉希雅说出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至于现在嘛，我正准备去看望梅比乌斯博士，然后给她送我精心准备的小礼物……没想到遇到了你们。” “礼物？” 伏幽惊讶了一下，他记得爱莉希雅前几天才送过梅比乌斯礼物来着——一条粉色的小裙子。 “没错，是我为梅比乌斯博士专门挑选的粉色女仆装！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天天却穿得如此单一，怎么就不知道好好打扮打扮自己呢？” 说着说着，爱莉希雅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埋怨。 “当然，如果你想要的话，我也可以精心为你准备一份单独的，属于伏幽的礼物哦?” 调皮地冲伏幽眨眨眼，爱莉希雅提议道。 “……也是衣服吗？” 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伏幽试探道。 “当然，你可要相信如飞花般绚丽少女的审美呀?” 胸有成竹地点点头，爱莉希雅保证道。 “还是算了，我欣赏不来那种粉粉的颜色。” 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伏幽摇了摇头，婉拒道。 他还不想在逐火之蛾体验社死的感觉，崩坏兽也是要脸的。 伏幽感到有些惋惜，他还以为爱莉希雅会送自己吃的呢……如果是那样的话，答应下来也没什么问题。 “可是，之前我准备送梅比乌斯博士粉色的小裙子，问你的意见的时候，你不是说没有问题吗？” 托着下巴，爱莉希雅故作不解状。 “咳咳，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觉得梅比乌斯博士会喜欢的。” 有些心虚，但伏幽依旧嘴硬道。 一旁，苍玄和丹朱默契地对视了一眼，纷纷感觉逐火之蛾总部的水太深。 就连看上去非常靠谱，平易近人又热情友善的伏幽，背后里居然也有这么恶趣味的一面——整蛊的对象还是二人的顶头上司。 “那真是太可惜了……” 遗憾地叹了口气，爱莉希雅也没有强求。 “一想到梅比乌斯博士在收到我的礼物后惊喜的表现，我就非常开心……” “毕竟梅比乌斯博士很腼腆，所以我要常去，这样才能打动她的心呀！” “那是，梅比乌斯博士现在就在第一研究所里，你去找她，我们不打扰，不打扰哈！” 一边附和着，伏幽一边准备带着苍玄与丹朱离开。 带着苍玄和丹朱跟爱莉希雅待一块，伏幽感觉哪哪都不舒服。 “等等，伏幽，别急嘛……这两位可爱的女孩子，我还没有好好认识一下呢！如果就这样走了的话，我可是会整晚都睡不着觉哦?” 然而，爱莉希雅似乎看穿了伏幽的想法，挡在了苍玄与丹朱的前面，眼神不怀好意。 如果你惦记上她们，那可就是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了…… 伏幽如此想着，就算不是自己所熟知的“她们”，但哪怕是因为一样的容貌，一样的性格，伏幽也不可能放任爱莉希雅在这里肆意妄为。 “这两位……我想想，就是从支部过来，加入了第一研究所的苍玄和丹朱？居然是双胞胎姐妹，真是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呢?” 对于苍玄和丹朱，爱莉希雅熟练地露出了自己热情的一面。 “嘿嘿……” 闻言，丹朱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就知道，对于这些刚到逐火之蛾总部的新人们，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热心肠！” 转头看向伏幽，爱莉希雅夸赞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爱莉希雅……但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无厘头地，伏幽冒出一句话，直勾勾地盯着爱莉希雅。 “不要做出出格的举动，爱莉希雅，不然别怪我向议会检举你骚扰同事的出格行为。” “唉，伏幽，你还是喜欢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嗯，我现在该去找梅比乌斯博士了。” 在伏幽震惊转为愤怒的眼神中，在苍玄和丹朱惊讶的神色中，爱莉希雅笑着拉起了苍玄和丹朱的各一只手。 “苍玄，丹朱，我以后还会找你们来玩的！” “爱——莉——希……” “伏幽，再见啦！” 话还没说出口，爱莉希雅抢先一步道别，并跑向了第一研究所的方向。 “爱莉希雅……还真是热情呢。” 不知道该说什么，目送着爱莉希雅离开后，苍玄喃喃开口道。 爱莉希雅和伏幽说话，怎么莫名其妙就牵涉到吃瓜的自己和丹朱了？ “哼，她就是一个完全没来由的自来熟……你们的克莱茵师姐也深受其害，甚至这家伙还把自己的魔爪伸到了未成年人的身上！” 言语中满是对爱莉希雅的愤懑与不满，伏幽絮絮叨叨着。 “话里完全没有可信度……总之以后看到她离得远远的就行了！” 第265章 干坏事的时候是不累的 伏幽终于发现了一件事情。 除去对于漂亮女孩子有着近乎偏执的痴迷，爱莉希雅还有着喜新厌旧的特质。 先是不厌其烦地骚扰格蕾修和梅比乌斯，在维尔薇被捕后，又不舍昼夜地待在维尔薇的身边，梅刚来的时候又盯上了这位天才少女…… 爱莉希雅的欲望，似乎从来没有止境，所以，在苍玄和丹朱加入了总部后，爱莉希雅又不怀好意地盯上了她们……伏幽如是想道。 看来，靠着牺牲凯文，用梅来吸引爱莉希雅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一念至此，伏幽有些唏嘘。 既然如此，根据规律的话，如果想要转移爱莉希雅的注意力，就需要更多的漂亮女孩子。 总结着爱莉希雅的行为逻辑，为了保护无辜的苍玄与丹朱，伏幽决定做些什么，比如……招募好看的新人加入逐火之蛾总部。 就像黄昏街的阿波尼亚和帕朵菲利丝，爱莉希雅绝对不会拒绝她们。 考虑到阿波尼亚担任着疗养院院长，并不是很可能同意自己的邀请…… 但是帕朵菲利丝可以啊，只要自己报酬给得到位，她一定不会拒绝的。 况且，在原先的时间线中，对方就是要成为英桀的存在。 一念至此，一个计划的雏形已经在伏幽的内心中构建了起来。 “你不是喜欢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吗？行，我亲自给你找！” 觉得自己在交流方面不是爱莉希雅的对手，伏幽决定另辟蹊径。 “最近几天小心爱莉希雅，可别被她缠上了……过几天的话，情况应该会好一点。” 已经确认好了“牺牲品”的人选，伏幽转向苍玄和丹朱，淡然开口道。 “伏幽，你和爱莉希雅有什么矛盾吗？为什么看上去你不是很喜欢她……可是，我看她对你却是一副好朋友的语气呀？” 听着伏幽对于爱莉希雅的不满，丹朱有些迷糊，好奇心驱使她试探性地询问了起来。 “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没问题的，我就随便问问……” 事先声明了一下，丹朱强烈的求生欲令她生怕受到什么牵连。 “矛盾？其实并没有，根据事实来看的话，我和她其实也称得上朋友。” 闻言，伏幽摇了摇头，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现在已经彻底不能确定爱莉希雅的目的是否有害，于是选择了顺其自然。 事实上，伏幽其实并不讨厌爱莉希雅，或者没有人会真正地讨厌一个如此积极的少女。 但是每次与对方对话的时候，无论自己怎么说，爱莉希雅都会无比自然地往美好的方面联想，仿佛整个世界在她眼里都是毫无恶意的一样。 由于总是有一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以至于让伏幽觉得，与其去面对爱莉希雅，还不如和梅比乌斯博士对线。 “朋友？呃，我真的没看出来你们居然是朋友……” 想了想先前伏幽对于爱莉希雅那毫不避讳的警惕与排挤，还有他对自己和苍玄的告诫，丹朱更疑惑了。 “丹朱。” 戳了戳大大咧咧的丹朱，苍玄示意对方不要再说。 “呵呵，这么说没关系的，我又不是什么心胸狭隘的人。” 再度露出和蔼的笑容，伏幽耸了耸肩。 “但事实的确如此，没有什么可否认的嘛，就像爱莉希雅说自己是逐火之蛾里最受大家欢迎的战士，这话一点问题都没有。” “或者说，整个逐火之蛾中，只要你认识爱莉希雅，你就能自动拥有［爱莉希雅最好的朋友］这个身份了。” 思索了片刻，伏幽微微摇头。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时时刻刻接受她那样的热情的，至少我不行……梅比乌斯博士看上去也不怎么可以。” “第三次大崩坏结束后的那次酒会之前，梅比乌斯罕见地离开了她的实验室，怒气冲冲地闯入了爱莉希雅的宿舍，然后又面红耳赤地走了出来。” 想起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伏幽津津有味地说了起来。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当时，基地里也都在流传着各个版本的传闻，由于当事人选择了沉默，这件事情就成为了悬案，但是我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说起这样的事情，伏幽就来劲，看着苍玄和丹朱翘首以待的神色，他也没有卖关子，神采飞扬地讲述着。 “你们猜猜是怎么个事儿？爱莉希雅在头一天晚上潜入了第一研究所，趁着梅比乌斯博士和克莱茵全都因为劳累过度陷入沉眠的时候，给她换上了粉色的女仆装！” “哇……” 丹朱两眼放光。 听到如此劲爆的消息，就算因此被博士安排强制加班，自己也值了！ 一想到表面上无比严肃，满脑子只有研究的科研怪人梅比乌斯博士被爱莉希雅穿上女仆装，丹朱就感到心潮澎湃。 “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听着听着，苍玄发现了盲点：伏幽讲述的故事中，根本就没有对方的身影。 “因为我也干了，想不到？当时我进入第一研究所时，发现梅比乌斯和克莱茵都睡着了，于是就有了喊来爱莉希雅的想法。” 嘿嘿一笑，伏幽直接不演了。 “还有，偷偷告诉你们一声，其实那天晚上，是我帮爱莉希雅打开了第一研究所的门禁的……直到现在，博士都不知道爱莉希雅是怎么无声无息进入实验室的。” “不许告诉梅比乌斯博士，要不然我就惨了！” 神州有句古话，叫做“深藏功与名”，如果不是为了与苍玄和丹朱分享这件趣事，伏幽根本就不会选择说出来。 “扑哧——” 饶是苍玄，听到如此有乐子的事情，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得出来，爱莉希雅是比丹朱的性格还要活泼的类型呢。” 瞥了眼活力满满的丹朱，苍玄缓缓开口道。 “确实。” 伏幽赞同地点点头。 “说起性格……改天我带你们去认识一名战士，我相信她和你们一定可以合得来。” 忽然想起来了此时还在第五小队的华，伏幽提议道。 虽然不知道在原先的时间线里，当时尚为普通战士的赤鸢仙人，以及苍玄和丹朱是什么时候相识的，但伏幽很想知道，这几人之间能燃起怎样的火花。 “战士……她也和你一样，非常厉害吗？” 先后见过了伏幽与爱莉希雅这两位逐火之蛾的传奇人物，丹朱下意识地认为伏幽口中的那个战士也是一位强大的存在。 “不，与之相反……她甚至才刚刚摆脱了新兵的身份。” 摆了摆手，伏幽否认道。 第266章 ［火种计划］人选与变量的聚会 逐火之蛾基地，员工餐厅。 “这是逐火之蛾里我最喜欢的地方了，菜系极其丰富，但如果什么时候把从神州那里空运过来的春不老取消掉就好了……” 一边点餐，伏幽一边抱怨道。 真的会有除了某个家伙之外的人喜欢吃这个吗？ 因为先前决定不让苍玄和丹朱与梅比乌斯一起吃苦，伏幽就直接把她们带到了员工餐厅。 至于第一研究所里的泡面……夜里再吃呗。 “伏幽……” 正当伏幽对苍玄与丹朱发表着自己对于这些食物的看法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转过头，伏幽与灰发的少女四目相对。 “太好了，华，正巧你在这里。” 看见了前方的那道身影，伏幽挑了挑眉，缓缓起身，拉着华就往苍玄和丹朱那里走去。 “华，认识一下，这位是苍玄，这位是丹朱，梅比乌斯博士新招的助手，刚刚从支部加入第一研究所不久。” 领着华落座后，伏幽转向苍玄和丹朱，介绍道。 “她就是我说过应该会和你们合得来的人，隶属第五小队的华。” 非常自然地坐在苍玄旁边，伏幽忽然间恍惚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三人，复杂的心绪油然而生。 “你好，华。” 苍玄和丹朱主动打起招呼，华也点头致意，而伏幽，却阴差阳错间成为了她们相识的因素。 “……” 自顾自地笑了笑，伏幽抿了口气泡水。 如果一直这样该多好啊……如果自己不是崩坏兽，本征世界也没有崩坏，宁静的日常生活会一直延续下去吗？ 可惜，伏幽永远无法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我听说，再过不久，你和第五小队要被调任到澳洲执行任务了？是，华？” 稍微地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伏幽主动找起话题来。 “是的，迦尼萨当初带来的影响已经被处理得差不多了，逐火之蛾澳洲支部的力量急需补充，所以总部决定派出第五小队。” 华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讲起来了澳洲如今的情况。 “澳洲现在的重建工作非常乐观，初步估计半年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迦尼萨带来的影响将彻底消失。” “我听说，那只帝王级崩坏兽还是您和爱莉希雅前辈共同讨伐的……” “是的……那是你加入逐火之蛾之前的事情了，算算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感慨了一下，伏幽依稀记得当时的情况。 “去澳洲没什么不好的，支部会更加重视你们，职位的提升，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了。” 话是这么说，但伏幽并不觉得逐火之蛾里的职位有什么用处。 譬如第一小队的队长凯文，论起资历和战功的话，照样不得喊自己和痕一声前辈吗？ “对了，我这里有小道消息，听说那位巨星，伊甸，会在今年下半年举办演唱会，地点似乎就定在澳洲的某处知名歌剧院——也许就是因为澳洲从灾难中重获新生的缘故？” 托起下巴思索片刻，伏幽突然联想起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打探到的内部消息。 “我那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什么任务，所以准备去现场亲自观赏。苍玄，丹朱，华，你们有兴趣吗？” 眼中满是希冀之色，伏幽满怀期待地邀请起三人。 “我可以帮你们也提前预订上票……是内场哦！” 伏幽还特意强调了一句。 “真的吗？我早就想去伊甸的演唱会现场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伏幽伏幽，请一定要算我一个！” 闻言，丹朱立刻“噌”地一下窜了起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连忙开口道。 原因无他，平日里，抢到伊甸的演唱会门票的难度极大，即便有幸抢到几张，也根本不可能拥有内场的绝佳位置。 既然伏幽拿出了这么诱人的提议，丹朱自然不愿意错过。 “我……如果我那个时候没有任务的话，也是可以的。” 犹豫了片刻，华答应了下来。 看向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伏幽，华的心里有些愕然。 ［伊甸演唱会的内场票］，这一具有传说色彩的东西，华曾经在上学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了。 据说，坐在内场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见那位黄金般的巨星演唱时的优美身姿，甚至足够幸运的话，还可以得到伊甸的亲笔签名。 伊甸的演唱会一票难求，至于演唱会内场票的价格，更是来到了一个恐怖的数目…… 就连如今身为第五小队战士的华，光靠着逐火之蛾的员工工资的话，也要攒上很长一段时间，才有可能买得起一张内场票——还是要在有获取内场票的渠道的情况下。 而伏幽，一开口就是四张，并且是自费邀请自己和苍玄丹朱前往……会不会太破费了些？ 一念至此，华有些不好意思，看向对面，她发现，伏幽身边的苍玄似乎也和自己抱有一样的想法。 “不用担心价格的问题，先不说其他任务的奖励，单单是讨伐了第四律者后获得的奖金，足以支持我看伊甸的演唱会看到世界毁灭啦！” 似乎看穿了华和苍玄的想法，伏幽一副轻松的口气，半开玩笑般地说道。 “哇，这么夸张的吗？” 闻言，丹朱顿时吃了一惊。 “当然啦，别说律者了，就算只是讨伐一只帝王级崩坏兽，可以拿到的奖金也是一个天文数字——当然，大多数人拿不到就是了。” 对于逐火之蛾的奖励机制，伏幽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毕竟是集全球之力打造的超级组织，一线部队待遇好一点怎么了？ “之前，我其实准备把凯文也喊去的，可这小子满脑子里都是他的梅，执意要留在逐火之蛾基地里，我也就没有办法啦！” 耸了耸肩，伏幽舒舒服服地喝了口气泡水。 “这么高的薪酬……你说得我都想去战斗部了。” 冷不丁地，苍玄颇为羡慕地开口了。 “哈哈，我可以推荐你加入第一小队啊，但是这就得看梅比乌斯博士肯不肯放人了。” 深知苍玄一贯贪财的秉性，伏幽调笑了一句。 “总之，之后去澳洲的所有开销，全都由我买单。” 一想到制定好的旅程，伏幽忽然感觉，议会高层不给自己安排事情也不是什么坏事。 “伏幽，你这个朋友我算是交定了！” “谄媚”地同伏幽碰了下杯，丹朱嘿嘿傻笑着。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伏幽对她们这么好，但丹朱已经被伏幽的豪爽给征服了，顺理成章地将其归于伏幽本身就是如此的性格。 “丹朱，别高兴得太早了……看看克莱茵师姐的情况，梅比乌斯博士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让我们离开的。” 苍玄则显得冷静了许多，给正在兴头上的丹朱当头一盆冷水浇下。 “没关系的，至于梅比乌斯博士……” 见苍玄没有拒绝，唯一担心的只有梅比乌斯博士，伏幽骄傲地昂起了头，当场承诺道。 “我会出手。” 被自己唐住了（非……话说应该没人凌晨两点发吧？） 好抽象啊，上一章我一边在手机上码字，一边想着前文明第六律者好像和凯文认识来着的事情，电脑上还挂着三角洲经济学教父的直播，再然后…… 再然后，就写出了虚构史学家看了都要沉默的世界级剧情。 “华和第五律者一起调任澳洲。” 究竟是逐火之蛾的战士道德沦丧，还是崩坏的使徒有意为之？（do） 因为我不习惯敲键盘，也不用语音，所以用手机码字，所以有时候就容易按错，快捷短语有时候也容易出岔子。 （用的26键，其他键位不会用） 这次的问题是打出来“第五”后，关联词有“次大崩坏”“律者”“小队”，然后就按岔了。 还有别的问题也烦，比如博士（bs）容易按错成教师（js），梅比乌斯（bws）容易按错成“没弄完是”（nws）之类的，等等等等。 关联词同理。 像这种错别字，完全是出于剧情，纠正都难纠…… 每次都是写完之后自己再核对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错字，但是显然这次没有看出来。 原本我寻思着要不用电脑，这种问题应该能改善，但试着用了一下，发现不知道为什么，码得真的巨难受，也不懂那些网文大神为什么都喜欢用电脑写…… 我是真的用不来啊qaq…… 作者写的时候：嗯，华是第五小队的，没毛病。 作者看的时候：第五律者，对的对的。第五律者？不对不对……（左右脑互搏中） 甚至是隔了几个小时后 准备睡觉前翻评论才发现不对劲（甚至一开始还没发现，直到看见具体评论）……哭死，已经被自己唐晕了。 盒盒盒盒盒……直接在床上笑醒了，精神了，不睡了，准备码第二天的字。 真的，我自己看的时候快要笑抽了，你们应该也差不多？ 反正收获了情绪价值，那么这个错误就也是很有意义的……（歪理邪说g） 要怪就怪三角洲经济学教父，今天他还说什么da拉闸，没播三角洲，玩的吸血鬼（vapyr），害得我打字都没以前的手感了（虽然以前也不咋地）。 （要不等以后全书完结后直接来个if线，这样就可以狡辩说是作者是在故意埋伏笔，是有意而为之，而不是因为大脑短路……我简直太乌鲁鲁的聪明了） 以后出错的直接我就行，我每天大概会看个三四次私信，看见了肯定修改的 以下内容为作者水字数，不然字数不够发不出单章： ———————————————————— 她突然凑近问我：“你平时抽哪个补给啊？” 我后背一凉，支支吾吾：“就……挺普遍的那个。” 女生眼睛亮起来：“逆命魔龙科拉莉吗？我也抽了！” 我声音发虚：“不是……” “那肯定是协同者晨雪咯？” “也不是……” “sp赫丽娅总对？”她兴致勃勃。 “不……”我死死盯着鞋尖，恨不得用眼神把地板烧出个洞。 “影队补强吗？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她歪头轻笑，“虽然实用性弱了点……” “我没有抽瑟莉姆”我喉结滚动，声音像卡了壳的子弹。 女生沉默两秒，突然瞪大眼睛：”你该不会…还在抽进阶补给？” 她关切的目光像探照灯打在我脸上，我浑身发抖，耳膜嗡嗡作响。 我死死掐住大腿，从牙缝里挤出蚊子般的颤音： “都……都不是！” 空气突然安静。 女生笑容凝固，声音陡然降温：“那你抽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常见的补给池，还能有什么？”她的话像冰锥扎进心脏。 我膝盖一软跪倒在地，眼泪砸在地砖上:“我……我抽的家园补给……” 整条走廊瞬间死寂，只有我吸鼻涕的抽噎声在回荡。 周围人投来怜悯的目光，仿佛看见有人在原罪深渊里被小怪暴打。 我死死捂住脸，指缝里渗出滚烫的羞耻。 女生抓起外套转身要走。 我哭喊着拽住她衣角：“求你别走！我们的云墨丹心…真的真的很厉害！” 围观人群爆发出嗤笑，我却抱得更紧：“不许笑家园补给！强度是很烂……烂了一点又怎样！又不是不能玩！以后……符华以后会出dlc，会开星之环的！！” 此刻，远处传来保安的脚步声和一声叹息：“又是抽古早原始人的 ……” ———————————————————— （骗你的，1000字就能发单章了，但是作者就是玩。） （玩归玩闹归闹，符华什么时候能出新dlc啊喂！还有，我给我ss崩落符华攒了五万水晶准备补强，你跟我说进通行证了？） 最终，还是那句话，作者是普坝都能出九格大红的唐人，有错误直接，看见了肯定第一时间改 第267章 诱拐 逐火之蛾基地，第一研究所内。 大崩坏没有降临的日子里，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 “博士，我有些需要离开基地去处理的事情，今天晚上就不用给我留泡面了。” 一边百无聊赖地督促着梅比乌斯进行有关量子之海的研究，伏幽一边顺口说了一句。 “喂，你这家伙……真的把我的实验室当成员工餐厅了？” 手上的动作一顿，梅比乌斯没好气地回怼了伏幽一句。 她早就发觉到了泡面的异常消耗速度，自然，梅比乌斯将原因归于了伏幽天天跑过来蹭夜宵。 “博士，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咱们之间的关系可以用区区几顿饭来衡量吗？” 没有感到丝毫羞耻，伏幽振振有词道。 “……” 梅比乌斯不语，对于对方的无耻，她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你不是对量子之海感兴趣吗？经过与爱茵斯坦博士的交流，以及这段时间的研究，对于量子之海的认识，已经有了初步的进展。” 缓缓抽出一张资料，梅比乌斯转移了话题。 “好消息，量子之海是真实存在的，我的研究没有白费。” “……量子之海，平行宇宙之间存在的一个特殊维度，不属于已知的四维时空，是平行于本征世界而存在的一大类‘折叠位面’。” “而量子之海在‘涨落’中形成各种‘膜’，我们的世界也由这种‘膜’所包裹，所以我推测，量子之海是容纳所有‘世界’的‘海洋’。” “这是一个天才的构想，如果继续深入研究，我们或许就能知道世界的本质……你能听懂吗，伏幽？” 下意识地将自己代入了几年前在大学演讲的教授角色，梅比乌斯还特意停顿了一下。 “我听不懂，博士。” 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除了“量子之海”这个词语之外，伏幽完全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 梅比乌斯觉得自己再度高看对方了。 “但是我还想问一下，梅比乌斯博士，是否有着穿梭量子之海，抵达其他世界的途径呢？” 虽然对这些理论知识一无所知，但伏幽还是询问了起来，毕竟，这关系着自己的归路。 在这里的终焉降临之前，必须要找到返回本征世界的办法，否则，就很难再想遇到像梅比乌斯这样的天才替自己研究了。 “呵，哪有你想得那么容易，我也只是前不久提出的这个假设，至于具体的情况，就连我也不太清楚……” 听完伏幽的话，梅比乌斯嗤笑了一声。 “不过，我听说爱茵斯坦已经着手如何打开通往量子之海的通道的，但至于抵达其他世界，恐怕现在还没那么容易做到。” 想了想，梅比乌斯补充道。 不同于爱茵斯坦已经快要研究完成武装人偶，可以专心致志地开展对量子之海的研究…… 梅比乌斯每天还要着手无数其他的研究，所能拨给量子之海的精力也就很有限了。 “行，梅比乌斯博士，走之前，就让我和苍玄，丹朱，还有克莱茵道个别……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轻叹一口气，伏幽走向了手术室的门口。 “我记得议会他们应该没有给你安排任务，你要去干什么？” 微微眯起眼睛，梅比乌斯有些好奇，一向习惯安逸于基地里的伏幽，为什么突然间选择了离开？ 考虑到先前对方曾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取得了［舍沙］组织，梅比乌斯以为伏幽这次又要有什么动作。 “干什么？呵，当然为了反制爱莉希雅……” 拳头狠狠地攥住，伏幽的眼神也锐利了起来。 “她不会再有机会了！” …… 翌日。 黄昏街，疗养院前。 “亲爱的帕朵菲利丝，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拍了拍眼前棕发少女的肩膀，伏幽开心地笑了。 由于先前来过一次，加之本地的几个帮派刚刚停火，伏幽在黄昏街晃悠时并没有受到太多打扰。 终于，在熟悉的疗养院前，伏幽看见了那个熟悉的，鬼鬼祟祟的身影。 “伏……伏幽老板？啊哈哈，这么巧，能在这里遇见您！” 帕朵菲利丝努力地在脑海中回想着，所幸伏幽阔绰的出手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仅仅一瞬，帕朵菲利斯就想起了对方。 “什么都先别说，诺，这是给你的，之前说好的报酬。” 悄咪咪地开口，伏幽顺势递给了对方一张卡。 “没有密码，全球通用，足够买下半条黄昏街……如何？” 下意识地接了过来，帕朵菲利丝的脸色一僵。 “这，这……” 帕朵菲利丝猛地抬头，没有敢接过。 她并不迟钝，自然知道如此庞大的财富，即便是那些大佬也会心动，如果被发现，自己肯定会被各方势力追杀的。 “别怕，我看你骨骼清奇，就不瞒着你了……我代表逐火之蛾向你发出邀请，帕朵，只要你加入了这里，要什么有什么，再也不用过那种朝不保夕的危险生活。” 见对方明显心动，伏幽立刻开始了自己的“人才招揽计划”，给帕朵菲利丝画起大饼。 “这点财富不过九牛一毛罢了，只要你加入逐火之蛾，整个世界都会作为你的后盾，根本不用再怕任何人。” “海量的奖金（只是要和崩坏在一线拼杀），盛大的宴会（只要能在大崩坏里活下来），全球顶尖的医疗保障（只要你相信梅比乌斯博士），应有尽有……” “而且，如果你对黄昏街感到不舍的话，还随时都能回来看望。” 最终，为了打消对方可能的顾虑，伏幽还添了一句。 “欸欸……真的吗？” 伏幽的话语，成功让帕朵菲利丝心动了。 本就是迫于无奈才成了盗贼，本质上还是为了讨生活，既然有着正规且更加赚钱的途径，为什么不加入呢？ 出于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帕朵菲利丝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位老板没有恶意，加之伏幽还特意回到黄昏街来结账，帕朵菲利丝对他就更放心了。 于是，对于伏幽所说的那个事少钱多还有人罩着的轻松工作，帕朵菲利丝连忙答应了下来。 “谢谢老板啦，咱愿意加入……嘿嘿，总感觉咱的运气总是这么好呢！” 没心没肺地挠着头，帕朵菲利丝冲伏幽傻笑着。 “因为和你相处过，所以我觉得你很有天赋，这也是我亲自过来招募你的原因，帕朵。” 非常和蔼地笑着，在将对方绑上飞机之前，伏幽不会露出半点馅。 “这才哪到哪呢？到了逐火之蛾总部以后，我保证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比窝在这个地方要要多了！” “那……那逐火之蛾允许养猫吗？咱还有些朋友……” 有些紧张地看向伏幽，帕朵菲利丝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当然可以啦！” 挥了挥手，眼见计划通，伏幽也舒心地笑了。 这样一来，帕朵菲利丝会迎来优渥的生活，自己有了牵制住爱莉希雅的手段……双赢啊。 第268章 他只是想要个家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和我走，飞行器已经在黄昏街外等待了。” 看了眼还在清点着一些小玩意儿的帕朵菲利丝，伏幽缓缓开口道。 “区区一个硬币而已，就不用这么仔细地检查了？不用担心，逐火之蛾是不会缺你工资的。” 见对方对一枚硬币把玩了半天，伏幽忍不住劝道，他还以为是因为帕朵菲利丝在黄昏街过苦日子过惯了，所以才如此细心。 一念至此，伏幽的目光都怜悯了起来。 “咱留着这枚硬币，可不是为了把它花出去。” 一旁的帕朵菲利丝摇了摇头，丝毫没有察觉伏幽的眼神变化，反而兴冲冲地将硬币拿到了伏幽的面前。 “嘿嘿，伏幽老大，您可不要小看了这枚硬币……” 由于已经应下了加入逐火之蛾的邀请，帕朵菲利丝对伏幽的称呼也逐渐熟络起来。 “它曾经可是帮咱挡下过一颗子弹，救过咱的命呢，瞧！” 帕朵菲利丝再度亮了亮手中的硬币。 伏幽注意到，她手中亮闪闪的硬币扭曲成了一个独特的形状。 “……那你运气可真好。” 张了张嘴，伏幽也只能如此评价道。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如此“好运”的情况……子弹击中硬币而没有伤害到其主人，想想都觉得荒谬？ “对嘛，咱也是这样想的，自那之后，咱就认为这个硬币是上天给咱的幸运象征……所以自然会珍惜啦！” 小心翼翼地将硬币放回口袋中，帕朵菲利丝表示自己已经没问题了。 “伏幽老大，咱们出发！” “嗯，走。” 点了点头，伏幽缓缓转过身，朝黄昏街的出口走去。 “……咱一定还会回来的！” 恋恋不舍地望了疗养院一眼，帕朵菲利丝跟上了伏幽的脚步。 感知着疗养院内那两道熟悉的气息，伏幽若有所思。 千劫和阿波尼亚还在这里，丝毫没有异样…… 算了，短时间内，自己并没有接触他们的理由，更不要说千劫还拥有着自己不清楚的力量，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招惹对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千劫日后会加入逐火之蛾，但目前千劫看上去仅仅是想过着平静的生活，如此质朴的愿望，伏幽自然不会去破坏。 打定主意后，伏幽便带着帕朵菲利丝离开了黄昏街。 帕朵菲利丝不知道，她的“运气”在冥冥中再度生效了，在此后不到半天的时间内，疗养院就遇到了灭顶之灾。 伏幽同样不知道，只是一时兴起的想法，直接让一名未来的英桀欠下了自己一条命的人情。 ———————————————————— 帕朵菲利斯离开黄昏街的三个小时后。 疗养院内，早已是一片静谧，明明是下午时分，安静得却与夜深人静之时一般。 平日里的生机已经悄然不见，诡异的安静充斥着这座疗养院。 “滴答……滴答……” 粘稠的，滑滑的液体从台阶上滴落，长廊寂静无声，昏沉得看不见一丝光线。 走廊尽头的房间，利刃缓缓归鞘，蓝色的小花自半空中飘落，被地上的血迹沾染上妖冶的红色…… 对于这一套流程，樱发的少女早已烂熟于心了。 再度确认了疗养院中没有活口，没有在意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樱朝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微微颔首。 她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亲手杀死无数无辜的人，摧毁了黄昏街的最后一片净土。 而这些目标并无罪责，甚至这些目标中的大多数从来都没有做过恶，然而，他们却背负了本不该存在于世的不幸—— ［崩坏病］。 ［毒蛹］并不会在意这些人的过往，作为逐火之蛾的阴暗面，只有利弊与代价会被纳入考虑的范畴，而常人口中的善恶，则显得毫无意义。 被崩坏能感染，在［毒蛹］的考虑中，这些人已经走上了必死的结局。 而为了限制崩坏病的范围，［毒蛹］将无限制地杀死这些人，无论他们是否无辜，还有着什么必须活下去的原因。 而樱所能做的，就是让这些人们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不带有痛苦与恐惧地永眠。 “疗养院内清理完毕。” 拨开通讯，樱冰冷冷地开口。 “收到……成功控制疗养院院长，正在押送前往毒蛹，准备撤退。” 外界的毒蛹成员很快就应答道。 闻言，樱缓缓转身，跨过地上的尸体，准备离开此处。 “为什么？” 突然，沙哑的声音自后方响起。 樱的瞳孔猛地一缩，面露觳觫之色，猛然转身，瞬息间拔出利刃。 “……我问你为什么？” 角落的阴影中，戴着面具的男人慢慢地站起身，脸上的面具做工拙劣，根本掩盖不住男人那几乎可以凝结为实质的愤怒。 “刚刚那一刀我没有失手，为什么你还活着？” 警惕地看向千劫，樱不敢放松，她还没有遇见过在自己一击得手后，敌人活了下来，甚至看上去还存有战斗力的情况。 “女人……是我在问你！” 猛地向前踏上一步，千劫浑身布满血迹，仿佛从地狱归来的恶鬼。 “他们都感染了崩坏病，必须杀死他们，才能截断感染源，防止这片地区沦陷。” 虽然不知道对面的男人是什么情况，但樱出于某些心情，还是选择了回答。 “……” 千劫默然不语，似乎在忍耐些什么。 “这些……都是你的什么人？” 下意识地，樱看了看脚下的尸体，那是一个毫无动静的男孩。 “我之前看到你送给了这个小孩子一颗糖，他是你的亲人吗？”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仿佛受到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千劫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面具，突然癫狂地笑了起来，仿佛在发泄，又仿佛在嘲讽着什么。 “铮——” 在千劫狂笑的间隙，白光猛地一闪，樱却愕然地愣在了原地——曾经无往不利的斩击，被对方硬生生地挡住了。 “偷袭？呵呵，你以为自己还会有第二次机会吗？！” 戴着面具的男人声音如同恶鬼一般，蓬勃的杀意倾泻而出。 “轰——” 猝不及防间，樱直接被千劫一拳轰飞了出去。 随身携带的花袋被击散，樱狼狈倒下，散落在地面上的勿忘我，第一次沾染上了［勿忘我］的鲜血。 “咳咳……” 单膝跪地，樱堪堪用长刀稳住身形，而千劫的下一击已经抵达了。 ———————————————————— ps：原剧情里樱是成为了融合战士后才血洗疗养院，打败暴怒的千劫的，但是这里的时间线提前了，所以才没有打过。 特此说明一下，并不是因为作者云剧情。 第269章 帕朵贩子 由于目的明确，加之路上没有遇到什么耽搁，伏幽很快就带着帕朵菲利丝来到了逐火之蛾的基地内。 “奇怪……这次怎么又不过来了？” 看着周围没有出现那道熟悉的身影，伏幽嘟囔了起来。 明明之前好几次，爱莉希雅那家伙都能无比精确地在这里堵住自己，为什么这次自己带帕朵菲利丝回来后，对方反而消失了？ “伏幽老大……咱忘了问，你说的这个逐火之蛾组织，是干什么的啊？” 紧挨着伏幽旁边，似乎生怕在这里迷失，帕朵菲利丝尴尬地挠了挠头，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们，直到此刻才小声地问了起来。 由于几乎被伏幽说出的优厚条件冲昏了理智，早在黄昏街的时候，帕朵菲利丝甚至没有想起来为什么问逐火之蛾是做什么的。 同样，她也不知道自己到这里来之后，具体应该做些什么……要不然，可对不起伏幽先前和自己说过的那一系列丰厚待遇。 环顾四周逐火之蛾基地内窗明几净的场景，帕朵菲利丝从未见过这般对她来说堪称“奢华”的景象，自然，她感到了些许不自然。 “呃，我没说吗？” 下意识地，伏幽愣了一下。 “嗯嗯！” 见伏幽面露疑惑之色，帕朵菲利丝连连点头。 好，只顾着把对方拐过来，结果连逐火之蛾是什么组织都没有说清楚，并且具体的工作都没想起来给对方安排……一念至此，伏幽有些心虚。 逐火之蛾家大业大，养上几个闲人根本不成问题？ 再说了，帕朵菲利丝可是未来可能成为英桀的人选，这也算不上自己假公济私，伏幽在心里如是想道。 “长话短说，逐火之蛾就是一个集结了世界上大多数力量，对抗名为［崩坏］的灾难的组织。” 既然帕朵菲利丝已经深入了逐火之蛾总部，已经不存在了退出的可能性，伏幽也就没有在意议会制定的保密条例。 “崩坏？那是什么？” 闻言，帕朵菲利丝一脸茫然。 由于逐火之蛾不留余力地向普通人封锁崩坏的消息，除了像维尔薇一样格外敏锐的人，大部分的普通人都不知道崩坏为何物。 就连造成了最大损失，几乎完全摧毁了极东区域的第三次大崩坏，其真相都被逐火之蛾掩盖了过去。 “很难描述崩坏是什么东西……疗养院的那些病人你见过？其实他们得的那种病根本无法医治。” 思索了片刻，伏幽拿帕朵菲利丝清楚的疗养院举起例子。 “这些患者，最终都会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或者会转化为一个丧失理智，胡乱攻击他人的个体，无一幸免——这就是崩坏的一种体现。” “崩坏还会催生出恐怖的怪物，它们凶残暴虐，强大无比，并且对摧毁文明抱有强烈的恶意……而这些怪物中最强大的个体，被称为［律者］，每位律者的降临，都意味着灾难。” “前不久极东区域近乎覆灭的事情你应该知道？那里，就是被崩坏毁灭的。”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伏幽看向因接收过多信息而大脑过载的帕朵菲利丝。 “为了对抗崩坏，世界的力量聚集于此，也就是逐火之蛾组织，现在正是需要人才，与崩坏进行旷日持久的战争的时候。” “可我看报纸上说的……不是因为那里发生了海底火山爆发吗？” 从未想过世界上还有隐藏在暗处，甚至自己的身边也存在的灾难，帕朵菲利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骗普通人的而已，反正已经没有多少目击者活着，这个时候，代表着官方的逐火之蛾的说辞就代表着真理。” 已经预料到了对方的反应，伏幽缓缓开口。 “这样的话……咱不会要被派上战场？伏幽老大，咱没有什么战斗力的，能不去吗？” 身体猛地一僵，忽然感到了一丝懊悔，帕朵菲利丝的求生欲顿时压过了对优厚条件的追求。 想想也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好事嘛，明明只是想来占些小便宜，现在倒好，恐怕要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帕朵菲利丝有些欲哭无泪。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带你加入逐火之蛾的原因，也不是为了让你加入战斗部。” 挥了挥手，伏幽示意帕朵菲利丝大可不必担忧。 “逐火之蛾连接了几个大洲，背后的资源几乎称得上无限供应，所以内部人员的待遇才格外优厚。” 指着不远处的员工餐厅，伏幽换上了一副诱惑的口吻。 “举个例子，看到那里的员工餐厅了吗？里面蕴含着全世界的特色菜系，并且不收取任何费用，除了禁止给未成年人提供酒水以及含酒精的饮料之外，就没有什么限制了。” “怎么样？心动不心动？” “……” 帕朵菲利丝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热闹的餐厅，那一堆堆琳琅满目的美食，这是她长到这么大来从来都不曾见到的。 “这……嘿嘿，咱都不好意思了。” 一想到自己不用去一线打仗，还能享受这样的待遇，帕朵菲利丝傻笑了起来——毕竟，就连黄昏街里那些大佬都不一定可以天天吃这些。 “伏幽老大，咱从小到大都没出过黄昏街，只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这里真的有咱能做的事情吗？” 虽然有些自卑，但帕朵菲利丝还是积极地询问起自己能干些什么。 “当然有，而且是只有你能做的事情，不然我就不会来找你了……” 伏幽邪恶地笑了起来，忙活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等着对方的这句话吗？ “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在此之前，我特批你的新兵审核通过，然后，我要带你去见一个逐火之蛾里的名人。” 领着帕朵菲利丝，伏幽径直往爱莉希雅的宿舍走去。 “伏幽老大，咱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啊？” 帕朵菲利斯连忙问道，她清楚，对于那些“大客户”，可不能有语言上的疏忽。 “不不不……你自然一些就好，或者说，她看见你之后就会很满意了。” 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伏幽走在帕朵菲利丝的身前，脸上的笑容却根本无法压下去。 ———————————————————— ps：关闭排位，开始在大战场肝天才少年，从早上一点打到五点就一把堑壕战和一把攀升（五个点，理论上打得久一点） 还几乎把把速都速推了，人头不够，最高就杀了一百二十左右（手游） 为啥现在队友会库库占点了？合着在这演我呢？ 第270章 规则：伏幽不会伤害你，但他有时是不可信的 逐火之蛾基地，某处员工宿舍门口。 “咚咚咚——” 这还是第一次伏幽亲自到爱莉希雅的宿舍去探望她。 “请进?” 门内传出一道活泼的声音。 闻言，伏幽轻轻地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房间中各式各样的粉色装饰，以及位于房间中心，宛如妖精般绚丽的粉发少女。 “嗨！爱莉希雅，整整一天没有见到你，我可真是想念至极啊！” 见对方在宿舍内，并没有出没于梅比乌斯的实验室，伏幽心情愉悦，抢先一步开口。 “伏幽？真是……稀客呢，话说，这还是你第一次到我这里来玩？” 微微有些惊讶，爱莉希雅思索片刻，转而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欢迎欢迎！伏幽，还有这位漂亮的女孩子……嗯哼?” 不自觉地，爱莉希雅充满好奇的眼眸看向帕朵菲利丝。 “咱……” “好啦，爱莉希雅，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来拜访你吗？” 帕朵菲利丝刚准备说些什么，前方的伏幽轻笑了一声，打断帕朵菲利丝的动作。 “我猜猜……你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对不对？” 爱莉希雅看上去无比配合，兴致勃勃地猜测道。 “当然啦，毕竟，按照你说的话，我们可是最要好的朋友，不是吗？” 虽然感觉当下的情景有些诡异，但为了引出后面的一系列行动，伏幽还是开口了。 怎么看上去，自己更像是爱莉希雅啊？伏幽的心里忽然泛起了一丝荒诞的感觉。 “呀！伏幽，你总算亲口承认对我的喜爱啦，粉色妖精小姐很开心哦！” 闻言，爱莉希雅的眼睛弯成了两弯月牙，手肘轻轻抬起，双手合拢，看上去发自内心的开心。 看着爱莉希雅的反应，伏幽甚至怀疑她能在下一刻哼起轻快的调子来。 “啊哈哈哈……那么，我最最亲爱的朋友，逐火之蛾的大功臣，讨伐了两位律者的爱莉希雅，直到现在都没有自己的副官，这合理吗？” 表面上，伏幽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似乎在愤慨于逐火之蛾的不作为。 “咱们可是从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就认识了，从那时起，我就把你当成了我最亲爱最信任的朋友……” 酝酿了一下情感，伏幽声情并茂地开口。 “逐火之蛾的议员们忌惮你的力量，但是我不一样，我一直都认为你会用你的力量去让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伏幽，我好感动?” 似乎有所触动，爱莉希雅低声道。 “现在，看到议会的那些高层居然如此不作为，居然如此冷遇作为传奇战士的你，真是叫我替你感到心寒啊！” 这……就是友情吗？想必，伏幽老大和眼前这位名为爱莉希雅的老板是那种无话不谈的挚友？ 二者旁边，帕朵菲利丝将爱莉希雅与伏幽的对话悉数听见，感动得唏嘘不已。 然而，刚刚还在替爱莉希雅忿忿不平，伏幽下一刻却直接指向了还在感慨中的帕朵菲利丝。 “没关系，爱莉希雅，虽然那些没用的议员试图和打压梅比乌斯博士一样冷落你，但我不会仅仅旁边看着，更不会让你沦落到天天吃泡面的地步！” 不等爱莉希雅回应，伏幽就将反应不及的帕朵菲利丝推到了爱莉希雅的身前。 “而这位，就是我亲自为你找到的助理！” “嗯？” 爱莉希雅歪歪头，有些疑惑。 “——欸欸欸？” 帕朵菲利丝同样麻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成为“副官”的？ “爱莉希雅，我来给你好好地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黄昏街的高级人才，帕朵菲利丝。”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伏幽示意帕朵菲利丝精神一点。 “这……不敢当不敢当……” 尴尬得手足无措，帕朵菲利丝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是好。 “你好，帕朵菲利丝，叫我爱莉就行啦?” 爱莉希雅的目光被眼前这位身形略显削瘦的少女所吸引，看了看对方稚嫩而不失精致的面庞，好不容易才忍下了伸手摸摸的欲望。 帕朵菲利丝忽然感觉到一阵恶寒，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她的直觉一向很准。 “等等，伏幽，你有和议会上报这件事情吗？” 忽然发现了盲点，爱莉希雅看向伏幽。 “没有。” 无比诚实地开口，伏幽的眼神中满是清澈。 “这……算是违规？我记得，这好像是不被议会允许的，你应该也不例外的，伏幽。” 眼中闪过俏皮之色，爱莉希雅低声道。 “那咋了？那能一样吗？” 出口后，觉得自己的话似乎有些不好，伏幽又耐心地解释起来。 “想一想啦……凯文那小子都有助手了，梅比乌斯博士也已经招收第二批助手，于情于理，你都有着这个资格，况且，作为朋友的我也是这样想的。” 举出了凯文与梅比乌斯的例子，伏幽继续道。 “你不会辜负作为挚友的我的一片真心的……对，爱莉希雅？” 腹黑地看着爱莉希雅，伏幽觉得自己总算是扳回了一城——与爱莉希雅一样的“忸怩作态”，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然而，伏幽却想错了。 “哇！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呢?” 爱莉希雅却是发自内心地感到开心，不仅仅是因为帕朵菲利丝，还有伏幽对于自己的“敞开心扉”。 “我就知道你的心里一直有我……谢谢你，伏幽！” 从始至终，爱莉希雅都不曾想过伏幽无事献殷勤的目的，就像在她小时候的旅行中，无比相信那些互不相识的陌生人一样。 “你喜欢就好，这样，明天我就让帕朵菲利丝正式入职，到时候你带着她去支部历练一下，如何？” 不经意间，伏幽悄然露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没问题，到时候就把帕朵菲利丝交给我?” 意味深长地看了帕朵菲利丝一眼，爱莉希雅同意了。 …… “感觉怎么样？” 离开了爱莉希雅的宿舍后，伏幽笑着问起帕朵菲利丝，他现在的心情非常不错。 “咱在和爱莉姐相处的时候，总有一种被她看透，吃干抹净的感觉……” 打了个寒噤，帕朵菲利丝甩了甩脑袋。 “爱莉希雅可是整个基地里名声最好的人，随便打听打听都能知道，这难道这还不能说明一切吗？” 说起了与前不久截然相反的言论，伏幽却脸不红心不跳。 “放心好了，帕朵，尽管相信爱莉希雅的所有话，不会有事的。” “这样啊……看来是咱多虑了。” 寻思着伏幽为自己带来了如此优渥的生活，帕朵菲利丝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总不会害自己。 第271章 呱！是生气的梅比乌斯博士！快退口牙！ 帕朵菲利斯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悠闲生活，在伏幽的贴心安排下，爱莉希雅带着她前往了欧洲的支部。 在送别了二人之后，伏幽心情愉悦地前往了梅比乌斯的实验室，准备和博士分享一下这个消息。 逐火之蛾总部，第一研究所内。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苍玄，博士还有克莱茵呢？” 刚一进门，就看见了丹朱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办公区坐着，伏幽好奇地问了一句。 “博士，我没有偷懒……呼，是你啊，吓死我了！” 一听到有动静，丹朱如同触电般弹起，下意识地蹦出一句话。 直到看清自己身后的伏幽，她才勉强松了口气。 “一惊一乍的，我还以为是梅比乌斯博士呢。” 不经意间瞥了眼面前的屏幕，丹朱松了口气。 顺着丹朱的视线，伏幽看见了最近正在热播的番剧。 “咳咳……劳逸结合，嘿嘿……” 显然，丹朱也知道自己在工作时间摸鱼的行为并不好，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梅比乌斯博士在手术室里，学姐还有苍玄正在给博士打下手，我这不是没什么事儿嘛，所以才稍稍地放松一下……不要告诉博士，拜托拜托！” 双手合十，丹朱直接朝伏幽作揖了起来。 “……能看得出来，你平时应该不怎么严苛要求自己。” 神色复杂地盯着对方，伏幽是没有想到，在梅比乌斯这里，丹朱居然还能过得如此有滋有味。 等等，这家伙捏泥塑的技能，该不会是在第一研究所摸鱼的时候自学成才的？ 伏幽忽然感到有些好奇，满是恶趣味的眼神瞥向丹朱。 “那当然啦！总不能因为工作把自己给累垮了……呃，我不是在说克莱茵师姐。” 感觉自己这句话有些不太好，丹朱挠了挠头，一边补救道。 “对了，伏幽，你这次过来是梅比乌斯博士有什么事情吗？” 忽然想起来还不知道对方来这里的目的，丹朱一拍脑袋。 “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可以帮你转述给梅比乌斯博士，毕竟，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做完实验……我都打算提前去员工餐厅给她们三个打包好晚饭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话说丹朱，为什么梅比乌斯博士做实验不带你啊？” 伏幽原本也就是来这里闲逛而已，根本没有什么事情打算转述，为了避免尴尬，于是他主动转移了话题。 “呃……上次你带我和苍玄去参观逐火之蛾基地的时候，爱莉希雅不是送给了梅比乌斯博士礼物吗？” 一说到这里，丹朱的脸色有些古怪。 “那天晚上，你走了之后，梅比乌斯博士才把礼物盒打开——但是打开后的一瞬间她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 “丹朱……” 忽然见到对方身后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了，伏幽准备提醒一句。 “别急嘛……我凑近看了一下，发现那是一堆衣服，最显眼的是一条粉粉嫩嫩的小裙子，当时我就想，如果看上去冰冷冷的梅比乌斯博士穿上这套衣服，该会有多么可爱？” 一边说着，丹朱还兴致勃勃地问起伏幽，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悄无声息的那道身影。 “很有反差萌，你也是这么想的，对？” “啊，哈哈……” 与丹朱身后那道身影的竖瞳对上，伏幽含糊不清地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就是这样……所以当时我就实话实说了，我说博士穿上这条小裙子一定会非常可爱的，但是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就不理我了。” 想到这里，丹朱气鼓鼓地鼓起了腮帮子。 “梅比乌斯博士真是一个小气鬼，明明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欸，你说，如果我下次趁梅比乌斯博士睡着的时候，偷偷地喊爱莉希雅过来把裙子给博士换上，是不是非常有画面感？” 想起了一个新的点子，丹朱眼前一亮。 看着一脸乐呵的丹朱，伏幽欲言又止，片刻后就选择了放弃——事已至此，根本已经没有必要再劝阻了。 “你怎么不说话？奇怪，我怎么感觉后背凉飕飕的，空调的出风口不在那里呀……” 疑惑地打量着伏幽怪异的脸色，丹朱缓缓回头，心脏骤停。 映入眼帘的，是满脸黑线，紧攥双拳的梅比乌斯，以及满眼悲悯的克莱茵和微笑着看乐子的苍玄。 有那么一瞬间，丹朱甚至希望自己现在在梦里。 “干的好啊，丹朱，没想到我亲爱的助手，私下里居然想要做出这种事情呢……” 梅比乌斯的声音甜得几乎发腻，但在场的几人一兽无不感受到了无形的怒火。 “我让你整理文件，你却用实验室的设备看起番剧了？唉，还得怪我，一定是我给你安排的事情太少了，居然还有心思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梅比乌斯靠近了丹朱。 “……我错了。” 宛如一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丹朱在桌子旁边竖着，头低了下来，视线死死地盯着地板。 “嗯？丹朱，你说什么？” 双方的脸颊几乎要贴在一起，丹朱甚至能感觉到梅比乌斯呼出的温热气息。 “博士，我错了，对不起，我不该在背后编排您的……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苍玄的面子上，饶了我这一次！” 此时此刻，丹朱早已没了半点脾气。 “不不不，你怎么会错呢？错的一定是‘小肚鸡肠’的梅比乌斯博士……你觉得呢？丹朱？” 见对方老实，梅比乌斯愈发过分，轻轻抚摸着丹朱的脸庞。 “丹朱，最近睡觉的时候不要睡得太死哦，虽然我不会喊爱莉希雅过来给你穿粉色小裙子。” “不过，等你醒来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发现自己在培养仓里或者是手术台上……” 眼中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光芒，梅比乌斯如同魔鬼一般恐吓道。 “怎么样，需要我帮你选一个吗？或者说，一半一半？” “呜呜……博士，我错了！我真的错啦！” 身体一软，丹朱被吓得倒回了座位，而梅比乌斯依旧不依不饶，双手按在了丹朱的肩膀上。 “伏幽……你倒是说句话呀！” 眼中泛起了泪花，丹朱求助的眼神看向伏幽。 “哦，还有一个天天来这里闲逛的闲杂人士……伏幽，你准备插手第一研究所内部的事务吗？” 扭过头来，梅比乌斯微笑道。 “呵……” 闻言，伏幽冷笑了一声。 一边是无助可怜的丹朱，一边是恃强凌弱的梅比乌斯，伏幽自然是选择……光速切割。 “我和她不熟，而且我尊重你做的一切决定，博士。” “伏幽，你，你不讲义气啊！” 惊讶地瞪大眼睛，丹朱就连忙朝苍玄和克莱茵呼喊道。 “苍玄！师姐！救我啊！” “……” 二者都表示爱莫能助。 “很好，既然这样的话……克莱茵！” 忽然间，梅比乌斯看向身后。 “博，博士？” 克莱茵一愣，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这么长时间的工作，你也辛苦了，我给你放三天的假，好好休息一下，至于本该属于你的工作量嘛……” 直勾勾地盯着丹朱的眸子，梅比乌斯腹黑地笑了。 “丹朱，交给你了。” 第272章 神州有善口技者 “克莱茵师姐三天的工作量？” 闻言，丹朱直接眼前一黑，甚至开始考虑直接躺在梅比乌斯博士手术台上的可行性了。 自己绝对会猝死在工作岗位上的？ 丹朱觉得自己的运气太背了，只不过是在上班的时候摸了一下鱼，然后悄悄地编排了顶头上司几句而已，却把现在的自己给逼到了绝境…… 可恶的伏幽对自己的境遇不管不问，师姐和姐姐也没有出手帮助自己的打算。 为了平息梅比乌斯博士的怒火，看起来，自己只能屈服于梅比乌斯博士的淫威之下了……一念至此，沮丧的神色浮现在丹朱的脸上。 “没关系，丹朱，这是你应得的。” 露出了属于胜利者的笑容，梅比乌斯满脸戏谑，看上去心情非常不错。 “对了，晚饭之后记得去员工餐厅带四杯奶茶回来……哦不，五杯。” 梅比乌斯刚刚开口，余光就瞥见了伏幽，于是改口道。 “为什么？博士，我今天明明没有迟到啊！” 对方的得寸进尺，令丹朱愣在了原地。 “没什么，我刚刚加的规定，现在，上班时间在梅比乌斯实验室里看番剧的助手，也要承包所有人一整天的奶茶。” 无所谓地把玩着双手，梅比乌斯冲丹朱明媚一笑，“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考虑到现在已经快到晚上了，剩下的明天再补……对了，克莱茵明天休息，她的那份你就亲自送到她的宿舍！” “博士，你太欺负人了！” 拿耍起赖皮的对方没有丝毫办法，丹朱还想要据理力争，反抗不公。 “嗯？” 微微眯起眼睛，梅比乌斯再度贴近了丹朱，令其浑身猛地一僵。 “丹朱，看起来你不是很乐意嘛……没关系，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直接告诉我就好，［小肚鸡肠的梅比乌斯博士］最擅长知错就改啦……” 语气中满是阴阳怪气，加之本就是丹朱理亏，少女很快就选择了屈服。 “没，没有问题……我过会儿就去还不行吗？” 丹朱瞬间蔫巴了下来，萎靡不振地耷拉下脑袋，与梅比乌斯的几番交流下来，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半点脾气，甚至准备随梅比乌斯摆布了。 哀怨地看了由于心虚而撇过头的伏幽一眼，丹朱毫无形象地趴在了桌子上。 “呵……博士，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最近一段时间，爱莉希雅应该不会再来了。” 心满意足地观看完这场闹剧，伏幽微笑着冲一旁的梅比乌斯开口道。 “那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话说她去哪儿了？” 虽然看上去对于爱莉希雅的离开非常开心，但不知为何，伏幽见到梅比乌斯还是问了自己一句。 “去支部了，我亲自把她送走的，短时间里是不会再来你这里了……不用感谢我，潜心研究，梅比乌斯博士。” 说到这里，伏幽骄傲地抬起头，没错，他做到了就连梅比乌斯博士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那还真是奇了怪了，看不出来，你居然能说服爱莉希雅那个固执烦人的家伙……” 一提到爱莉希雅，梅比乌斯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堪的事情，甚至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 “博士，论科学研究，我不如你，但论察言观色和投人所好方面，我自认为可以做你的老师。” 脸上满是嚣张之色，伏幽毫不客气地说道。 “啧，就算你没有把那家伙支走也没什么的，就算大部分精力投入到了研究里去，区区一个爱莉希雅，我还是应付的过来的……” 嗤笑一声，梅比乌斯嘴硬着，在他人面前，梅比乌斯可从来没有露过怯。 “真的是这样吗？梅比乌斯博士?” 怀着逗逗梅比乌斯的心思，伏幽恶趣味地改变了自己的声线，缓缓开口。 “什么时候？爱莉希……喂，你这家伙！奇怪，居然还模仿得挺像。”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梅比乌斯下意识一惊，瞳孔一缩，反应过来后，不满地瞪了伏幽一眼。 “知道你会模仿声音了，不要再用她的声音，行不行？” 耐着性子，梅比乌斯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不亦乐乎的伏幽。 “知道啦知道啦，梅比乌斯博士，不要那么心急嘛?” 不同于丹朱的秒怂，伏幽还在疯狂试探着。 “……” 梅比乌斯默默地攥起拳头，但一想起对方是单独讨伐过律者的家伙，并且还掌握着自己的“犯罪证据”，还属于自己根本无法影响的部门，梅比乌斯的拳头随即松开了。 “爱莉希雅？我记得她，前几天她还说要和我跟苍玄好好聊聊呢……好像是什么‘独属于女孩子之间的话题’来着？” 闻言，一向喜欢凑热闹的丹朱又来了兴趣。 “……” 伏幽哑然，该说得亏自己高瞻远瞩，早就预料到了爱莉希雅可能的反应，然后火速赶往黄昏街找到帕朵菲利斯，才堪堪支开了这个家伙吗？ “我不是很明白爱莉希雅在说什么，但是看她那么的热情，我就准备答应了……毕竟她和你是熟人，我想，应该会很容易相处的。” 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先前对方的话语，丹朱继续说着。 “但梅比乌斯博士就替我们拒绝掉了，伏幽，你是不知道，当时博士看见爱莉希雅走进实验室后的那副表情……呃，我不说了。” 刚刚兴致勃勃地开口，丹朱就注意到了梅比乌斯那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微笑，立刻闭嘴了。 毕竟，如果梅比乌斯博士不爽，再把克莱茵师姐的工作量分一点给自己的话，自己就真的看不见未来了…… “我当然要拒绝，要不然，如果因为爱莉希雅纠缠你们而导致工作进度被拖缓的话，我也是会很苦恼的。” 摊了摊手，梅比乌斯缓缓开口道。 如果可能的话，她甚至不会让爱莉希雅跨进实验室的大门——才不是因为粉色小裙子以及对方乱翻实验室里数据库的事情。 “哼，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相信梅比乌斯博士的话，丹朱，爱莉希雅的甜言蜜语是最致命的，最好一个字也不要信！” 此时此刻，伏幽无比坚定地站在了梅比乌斯的一方，俨然将自己交代帕朵菲利丝的话语抛之脑后。 “那个粉毛最喜欢玩弄新人的情感了……不信的话你们去问问凯文，前不久她还一直在骚扰梅博士呢！” 看向了与克莱茵一起置身事外，美滋滋地旁观一切的苍玄，伏幽特意交代道。 “苍玄，你可不要和丹朱那个笨蛋一样，被爱莉希雅那个坏女人温柔的外表给骗了呀！” 第273章 死之律者 逐火之蛾某个支部，基地外的停机坪旁。 “离说好的时间都过去快半个小时了，怎么还没人来呀……” 蹲在地上，帕朵菲利丝双手捧着脑袋，有些无聊。 “对了，爱莉姐，咱这几天的表现还可以？” 抬起头，看向自己身边的那道粉色身影，帕朵菲利丝询问道，眼中满是期待。 为了能表现出自己足够胜任工作，从而继续留在逐火之蛾，过着自己梦寐以求的优渥生活，这几天的历练，帕朵菲利丝也是拼了。 “当然，帕朵菲利丝，等回到总部之后，我可要去找伏幽，好好地夸一下你的表现呢?” 对于帕朵菲利丝的问题，爱莉希雅并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 这几天的相处，爱莉希雅早就发现了伏幽推荐给自己的这个女孩子非常机敏。 再加上帕朵菲利丝如此可爱……这样的女孩子来作为自己的副官，再合适不过了，回去之后，自己可要好好地感谢伏幽一下呢。 眼中满是笑意地看着帕朵菲利丝，爱莉希雅很开心地想着。 “不过，伏幽也真是的，明明总部里的设施一应俱全，却还坚持要让我们到支部来……不过，他也有可能有着自己的打算，作为最好的朋友，我就听他的安排！” 等待着接应人员的时候，爱莉希雅缓缓开口，一丝丝的埋怨转瞬间消失，笑容再度浮现在了她的脸上。 “唉，几天不见，我都没有来得及去和小格蕾修玩，还有梅比乌斯博士，她应该已经开始想我了？” 想起了软软糯糯的格蕾修，还有面对自己送的礼物一脸不情愿的梅比乌斯博士，爱莉希雅恨不得现在就赶回总部去。 “爱莉姐，你看支部基地那边！” 突然，帕朵菲利丝惊呼了一声，冲爱莉希雅的身后指去。 “怎么了……” 闻言，爱莉希雅也转过了头，却发现支部的上空不知何时笼罩了一大片的黑雾，而明明自己和帕朵菲利斯刚刚离开那里时，还都一切正常。 “不对劲。” 仅仅是看到那些诡异雾气的一瞬间，爱莉希雅就感到了异样，察觉到支部里可能发生了某种变故。 “呃……是因为烧饭时没注意，导致支部的餐厅着火了吗？” 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帕朵菲利丝呆呆地蹦出一句话。 由于没有怎么见过这类情况，除了这种可能之外，帕朵菲利丝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了。 “不，帕朵菲利丝，你留在这里，看看能不能联系的上支部里的人。” 一把看上去由水晶雕琢而成的弓出现在了爱莉希雅的手上，她盯着还在朝四周扩散的黑雾，神色罕见地认真了起来。 “崩坏能浓度上升……” 爱莉希雅瞥了眼逐火之蛾为每位战士配备的崩坏能反应检测仪，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拖下去了。 “爱莉姐，你要去哪儿？” 见爱莉希雅有着返回支部的打算，帕朵菲利丝连忙跟了上去。 “别丢下咱一个嘛……这里一个人都没有，感觉怪瘆人的……” “帕朵，这里发生了崩坏，我要进入支部调查，停机坪这里是安全的，你就待在这儿就行。” 轻声安抚着帕朵菲利丝，爱莉希雅准备深入支部进行调查。 “什，什么？崩坏？不行，爱莉姐，这太危险了！” 闻言，帕朵菲利丝立刻劝阻起对方，同时心中震惊无比。 崩坏……加入逐火之蛾后，无论是在总部还是支部，自己一直听着别人说这个字眼，现在，自己也要遇到了吗？ 一想起几乎被荡平的极东区域，帕朵菲利丝更加忧虑了。 ———————————————————— 与此同时，逐火之蛾的总部内。 伏幽根本没有想到，自己顺手把爱莉希雅和帕朵菲利丝送去的那个支部，居然发生了崩坏—— 而且还不是小打小闹的崩坏事件，几分钟前，逐火之蛾检测到了超过1000hw的崩坏能反应，就出现在那所支部的正中央。 第六次大崩坏，爆发了。 “支部的情况怎么样了？” 第一小队的驻地，伏幽走向了满脸严肃的凯文，顺便看起了卫星传来的影像资料。 “支部失联了……但爱莉希雅前几天去了那里，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以她的实力，应该问题不大。” 原本听到大崩坏爆发的消息，凯文非常焦急。 不过，又听说爱莉希雅出于未知原因，前几天突然跑到了那个支部里，他的心里又松了一口气。 “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她居然会去支部。” 下意识地，凯文吐槽了一句。 “对呀，太巧了……” 伏幽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只是想让爱莉希雅远离总部，但并不想把对方给推进火坑。 加上还有个毫无战斗力的帕朵菲利丝跟在爱莉希雅的旁边，伏幽觉得，这次的确是自己有些不地道了。 “看，卫星并不能直接观察到支部的具体情况——那里被大量的黑雾给笼罩了，现在通讯都无法拨通。” 指了指屏幕上显示的那一团黑黢黢的雾气，凯文也有些无奈。 “黑雾……” 看清了那黑雾的模样，伏幽若有所思。 加莉娜也会这一招，这些黑雾自己再熟悉不过了，分明是死之律者的权能嘛！ 别的不说，静谧宝石现在还在西琳的体内，伏幽怎么可能不清楚该如何对付第六律者嘛！ “奇怪，顺序不一样吗？” 伏幽喃喃自语道，他依稀记得，直到自己被困在量子之海之前，现文明也没有出现过冰之律者。 而在这里，死之律者居然出现在了第五律者的后头……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估计那里已经诞生律者了……议会决定这次让第五小队充当先锋，然后我们小队准备协同其他小队，一起冲进去讨伐律者。” “第五小队？高层的心也是够大的。” 闻言，伏幽皱了皱眉，他并不认为依靠第五小队的力量，能给死之律者带来多大的伤害。 如果想要对付死之律者，最好的办法就是释放黑渊白花的力量，消除那些普通人触之即死的黑雾后再进行讨伐。 但直到现在，伏幽还没有听说过半点有关打造神之键的计划，先前的几枚律者核心甚至还在逐火之蛾总部里躺着。 况且，黑渊白花又是由死之律者的核心打造的，于是就形成了悖论：没有黑渊白花就杀不了死之律者，没有死之律者核心又无法打造黑渊白花…… ——除非靠着极其强大的力量，强行杀死死之律者。 显然，以上的两种方法，对于第五小队来说，都是不现实的。 第274章 劣根性 逐火之蛾支部，黑雾前方。 “议会不是让第五小队先上吗？” 看了看身边的伏幽，凯文还是询问了一句。 “笑话……她们先上？你觉得是卑弥呼能干掉律者还是华能干掉律者？” 撇了撇嘴，伏幽嗤笑了一声。 “她们去就是送命，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也没有让痕和其他第一小队的成员过来……” 转头看向黑雾，伏幽觉得自己有必要让那批脑子不太清醒的高层意外身亡在突进级崩坏兽的爪牙下了。 都已经明确了律者的方位，为什么还要继续和第五次大崩坏时一样的诱饵战术？ “凯文，神州有句古话，兵在于精而不在于多，如果要杀死律者的话，还是得看你我和爱莉希雅。” 感受着那些并没有给自己带来多大威胁感的黑雾，伏幽心里逐渐有底了。 “走，律者在支部旁边的商业街。” 扫了支部一眼，循着崩坏能的集中程度，伏幽指向了支部旁边被黑雾笼罩的地方。 “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教教我呗！” 见伏幽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凯文非常好奇。 “天生的战斗直觉而已啦，我还以为你也有呢……” 摊了摊手，伏幽满是凡尔赛地开口。 “嘿，不说就不说呗！” 见状，凯文颇有怨念，也没有了继续追问下去的打算。 ———————————————————— 商业街中，死之律者喘着粗气，神色阴晴不定。 就差那么一点，自己就要被那个该死的粉毛女人给一箭洞穿了。 要不是自己在最后关头，朝着那个粉毛身边吓得半死的女孩冲杀了过去，迫使那个粉毛放弃继续攻击，而是带着那个和她一起的女孩离开的话，自己现在不可能活着抵达商业街。 “呼……” 感受着城市中那无数道旺盛的生命气息，死之律者更加有了破坏的欲望——毕竟，作为崩坏的使徒，自己生来就是为了毁灭那些人类的文明。 于是，她也顾不得自己体力受损，没有完盛时期的战斗力了，迫不及待地就准备去继续自己的职责。 “寸劲·岩破！” 然而，就在她刚刚起身时，一道身影闪到了自己的身旁。 死之律者一惊，周围别说人类了，就算活物也应该被自己的权能消除完了才对…… 然而，死之律者却没有什么疑惑的时间了。 三道拳风直接痛击在了她的面门上，正当她懵圈地再度翻倒时，紧接着的一记重拳直接将她击飞到了数十米开外。 “注意点，凯文！” 觉得自己用出的力道应该不至于直接致死，伏幽冲不远处的凯文开口道。 “没问题！” 死之律者艰难起身，一把富含着崩坏能气息的枪械就抵在了她的脑袋上，顿时，她不动了。 持枪者就是凯文，此刻的他心情复杂……伏幽刚刚还在和自己说可以无伤拿下这名律者，正当自己表示不信时，伏幽就莫名消失了。 画面再一转，这次大崩坏的罪魁祸首死之律者就像皮球一样被打飞到了自己这里。 凯文刚刚准备按下扳机，结束这一次崩坏，然后顺理成章地回总部上报时，看清了死之律者的容貌后，突然愣了一下。 “……是你？” 凯文有些不可置信，自己还是新兵的时候，曾经在总部的舞会中见过这位女孩子，但不知道为何对方会出现在这里。 “是我是我，求求你了，不要杀我……我错了，对不起！” 瞬间捕捉到了对方的犹豫，死之律者痛哭流涕了起来，显得格外可怜与无辜。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变成了律者，还杀了同为人类的同伴……但我真的不想的，呜呜呜……”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死，我也是逐火之蛾的战士啊……” 死之律者的脸上满是泪水，此刻的她深深地忏悔着，态度无比虔诚，仿佛杀死了一整个支部的罪魁祸首另有其人一样。 “我保证，我以后不会再伤害任何人了……真的，相信我这一次，求求你了……” 卑微地将自己的头颅低了下去，死之律者涕泪纵横。 “……” 凯文露出了一丝不忍，而伏幽也缓缓靠近了此处，然而，看上去却没有劝阻的打算。 “……如果说，杀死我就能让更多无辜的人幸免于难的话，那就请便。” 似乎放弃了挣扎，少女凄然一笑，双手低垂，闭上了双眼，坦然地将额头靠近了枪口，仿佛真的准备引颈就戮，还世界以安宁。 “……” 额头微微渗出汗珠，凯文带着求助之色看向伏幽。 和崩坏对抗了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直面律者。 可没想到在第一次遇到律者的时候，对方就流露出了人类的情感，还如此无害的姿态，令凯文实在有些下不去手。 “遵从你的内心，凯文。” 然而，伏幽只是淡淡地开口，看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死之律者，看上去并不准备动手。 面对这幅与第四次大崩坏相似的场景，伏幽仿佛记吃不记打一样，含糊其辞，并没有鲜明地支持凯文立刻诛杀死之律者。 直到现在，伏幽还是想要确定一下，处于前文明时间线的律者，究竟有没有属于自我的人性，能否正常进行交流，以及他们对活下去的渴求—— 在第四次大崩坏时，伏幽见到的风之律者，对于毁灭文明的执念甚至超出了她自己的生命。 而风之律者的那次欺瞒与伏幽的不作为，直接导致了数百万的无辜人类死于非命，但那本是可以避免的。 考虑到第四律者的背刺可能只是个例，而疑似律者个体的爱莉希雅又没有对人类表露出丝毫恶意，所以，伏幽就需要足够的样本，用以观察。 并不是伏幽不善于总结经验，只是他实在没有什么无私高尚的品格…… 在伏幽看来，如果没有自己和凯文阻止第六律者的话，死去的人类会更多。 所以，就算因为放过律者而导致了居民伤亡惨重，伏幽也不会认为自己有错误，甚至会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算得上真正的英雄。 自然，在看见凯文有所犹豫，眼看着要上演与第四次大崩坏一样的情况时，伏幽没有阻止凯文半句……似乎第四律者造成的惨剧从始至终就不存在一般。 崩坏兽的本性依旧残酷冷漠，无论是伏幽，亦或者是贝拉。 除了它们所珍视与感兴趣的，对于其他的人或事，悲剧也好，惨烈也罢，几乎都不会在其心里泛起半点涟漪。 而这份冷漠，会与它们对待自己在意之人的温润随和的态度，显得格外割裂与矛盾。 所以，即便错误的代价会再度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但伏幽还是对律者可能的反应更加感兴趣一些，而不是选择更多人类的安全。 即便可能付出的代价，对于那些无辜的人们来说无比沉重。 第275章 代价 即便第六律者再度选择了欺骗，等下次遇到律者求饶时，伏幽还是会选择观察——当然，是不影响自己在乎的事物的情况下。 而此处支部及其周围居民区的数百万人，显然不在伏幽的底线之内。 “我……” 看到伏幽的态度，凯文迟疑了——面对那些毫无理智的崩坏兽和死士，凯文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杀死它们。 但眼前的律者是自己认识的人，还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凯文真的无法让自己对这个看似无害的女孩下手。 “待会……你和我们一起回逐火之蛾总部。” 终于，凯文轻叹一声，将枪口移开了对方的额头。 “谢谢，谢谢！” 死之律者低下了头，感激涕零着。 “呵……” 微不可察地摇摇头，伏幽盯着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死之律者的眼神愈发冰冷。 崩坏能反应是不会骗人的，只是一刹那，整座城市范围几乎被暴动的崩坏能所包裹。 即便没有亲眼看见，伏幽也无比清楚，现在在对方脸上的，一定是一副狰狞的笑容。 看来这次又失败了…… 此时阻止死之律者的动作已然太晚，加上凯文还对死之律者的行为没有丝毫察觉，伏幽也没有进行有效阻止，悄然之间，黑雾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扩散到了周边的城市。 这座城市里的人们已经没有了存活的可能。 “太谢谢你了，真的，真……去死！” 在凯文刚刚转身，打算返回总部的时候，已经动用过权能的死之律者突然发难，脸上还带着得逞的笑容。 她准备将凯文和伏幽也扼杀在这里，这样的话，唯一有些棘手的便只剩下了先前的那个粉毛。 “什……” 察觉到情况不对，凯文猛地转身，却看见面目狰狞的死之律者已经攻了过来，那双缠绕黑雾的白皙手指已经离自己不足半米。 余光瞥见的场景更是令凯文目眦欲裂——远处的城市被一大团黑雾笼罩，看上去似乎凶多吉少了。 “那座城市的人类都在刚刚被我清除了，杀了你们，逐火之蛾一定会元气大伤的！” 少女大笑着，说出的话却让凯文如坠冰窟。 “你是什么意思？” 堪堪躲过死之律者的攻击，凯文又惊又怒。 “字面上意思而已，在你看我可怜，准备放过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用权能杀光了这里的普通人……” 缓缓抬起手，死之律者肆意地嘲弄着凯文。 “可恶……” 凯文死死地瞪着对方，指甲嵌入了手心中，血渍缓缓渗出。 就在刚刚，她还是一副楚楚可怜，毫无伤害性的样子，自己还甚至以为对方存有理智，亲手放过了她！ 那座城市里无数无辜的人们，都将因为自己的妥协而枉送性命……凯文有些绝望了。 “呼——” 死之律者也不再废话，自己的目的已然达成，紧接着便朝凯文刺去。 就在凯文躲闪不及之时，猛然间，死之律者却身形一滞。 “砰——” 枪声响起，死之律者的头颅被洞穿，身体无力地扑倒在反应不及的凯文身边。 扭过头，凯文错愕地发现，本应同样被黑雾席卷的伏幽站在律者尸体的身后，缓缓收起了逐火之蛾配发的崩坏能特制枪械。 “还好她刚刚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否则也没那么容易得手。” 收起武器后，伏幽缓缓地走到了愣住的凯文的凯文身边。 “凯文，没受伤？”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伏幽关切地问了一句。 两只手死死地抱着头，凯文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回答伏幽的问题，他只记得死之律者先前所说的，杀死了整座城市的人的事情。 “我…我……” 喉结在脖颈里剧烈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凯文几乎快要说不出话来。 “对，她一定是在虚张声势，居民们会没事的，对？” 心里还存有最后的一丝侥幸，凯文像是看救命稻草一样，充满希冀地望向伏幽。 归根到底，凯文还是一个热血大男孩，即便在逐火之蛾里经历了诸多战斗，但他依旧不能接受那整整数百万人因自己的犹豫而死。 “伏幽，我们去城区看看，律者一定是在说谎，一定是的！” 凯文的声音嘶哑，但他自己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随着律者的死亡，先前充满腐蚀性的黑雾也逐渐弥散，但凯文似乎选择性忘记了城市被黑雾包裹的瞬间。 “……好啊。” 看了眼远处的城区，伏幽点了点头，答应下凯文的请求。 伏幽没有在城市中感知到半点活物的气息……他知道，凯文的侥幸，终究还是会被击碎的。 “不过，在此之前，先回收一下律者核心。” 考虑到西琳曾经可以依靠着死之律者核心保命，伏幽觉得眼前的律者有着复活的的风险。 “噗嗤——” 蹲在死之律者的身体旁，伏幽粗暴地挖出了对方的律者核心。 温热的血液流向地面，死之律者没有半点动静，灰白的瞳孔朝向天空。 伏幽觉得，即便是律者，死亡之后，与那些惨死在崩坏兽爪牙之下的普通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走。” 简单地收纳了一下律者核心，伏幽冲凯文点点头。 ———————————————————— 半天之前，这里还是一座热闹喧嚣，车水马龙的城市，人们在此工作，生活，娱乐……但是现在，这里只剩下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们已经在这里转了三圈了，凯文，事实就是如此……无一生还。” 站在一座灯火通明的商场的门口，看着还在宛如疯魔一样寻找幸存者的凯文，伏幽无奈地开口道。 闻言，凯文停了下来，他也知道，继续这样下去只不过是徒劳。 但是，他根本无法接受刚刚发生的一切——这可是数百万条人命，而他们原先是可以被拯救的啊！ “砰——” 凯文的拳头狠狠地钉在了旁边的墙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猩红印记。 “别太自责了，我们打败了律者，防止了崩坏扩散，变相地拯救了更多人，不是吗？” 见凯文无比消沉，伏幽宽慰道。 虽然伏幽自诩不是什么有道德的存在，但当看到像凯文这样真正地将拯救弱小视为己任，几乎可以说是救世主的存在，他也会对之报以敬佩的态度。 毕竟，谁会不喜欢品德高尚的人呢？ 第276章 擅长心理疏导的崩坏兽 “他们……他们原本不用死的。” 望着空无一人的城市，凯文的声音闷闷的。 伏幽从未见过凯文露出如此窘迫的神色，不知为何，他感觉眼前一向开朗的男孩有了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转变。 即便是在第三次大崩坏爆发，对方携带着梅从长空市逃出时，这个白毛热血笨蛋还是一副乐观阳光的模样。 但是现在，仿佛世界观崩塌的凯文，却让伏幽感到些许陌生了…… 不，不是陌生，而是与本征世界的那位世界蛇尊主愈发靠近。 望着一动不动，手上鲜血直流也毫不在乎，孤零零地站在那里的凯文，伏幽若有所思。 “别这样，凯文，杀死他们的是死之律者，又不是你……” 缓缓靠近了对方，伏幽还是选择劝解了起对方。 “可结果……他们还是死了。” 转过头来，凯文凄然一笑，这个高中生时就直面战车级崩坏兽而毫不畏惧的战士，此刻居然隐隐间有了崩溃的倾向。 “伏幽，看看我们的周围，这平日里是最热闹的市中心，如今，却连一具尸体都没有留下……” 失魂落魄地低下头，凯文宛如一具行尸走肉一样，显然，死之律者做出的事情对他产生的打击非常巨大。 “都是因为我的软弱，都是我的错！” “这并不能完全怪你，凯文，我难道就没有一点错了吗？” 眼见凯文有些自暴自弃的征兆，伏幽准备发话了，他可不想让凯文往那个世界蛇尊主的方向发展——冷冰冰的，一点都没有人情味。 “伏幽，你……” 闻言，凯文惊愕地抬起头。 “当然了，我也有错，之前你询问我意见的时候，是我没有让你第一时间消灭对方，才给了死之律者背刺的机会。” 直接将这口锅给揽了过来，伏幽想了想，给自己和凯文找了个台阶。 “毕竟，谁又能想到，第六律者还残留着人类的情感……或者说，居然会伪装成具有情感的样子？” “不，这不能怪你，你已经把死之律者拿下了，是因为我的犹豫……” 闻言，凯文拨浪鼓似的摇着头，还想说些什么，就被伏幽所打断。 “行了，凯文，打住，事到如今，一味地懊悔与自责还有任何意义吗？” 无比认真地盯着凯文，伏幽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严厉。 “我们已经做到了应该做的，凯文，你英勇无畏地和死之律者战斗，履行了一名逐火之蛾士兵应尽的职责，完全可以问心无愧了！” “……” 凯文沉默了。 由于先前隐瞒了第四律者的事情，伏幽的话在凯文看来非常有道理…… 没错，谁能想到律者居然还会伪装，然后趁机偷袭，甚至不顾她自己的性命呢？ “可是……这些无辜的人又做错了什么？他们恐怕怎么也没有想过，自己的生命居然会因为一个陌生人的犹豫而终结……” 眼中满是悲戚，凯文心中的伤痛并没有随着伏幽的三言两语而消散。 “这些人中的很多一定都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说不定在死亡之前，还兴高采烈地计划着明天的事情，但是因为我，他们已经再也无法看到明天了。” 对比伏幽在第四次大崩坏后虚情假意地悲伤，凯文此刻确实实实在在地陷入了迷惘。 “这太不公平了，为什么世界会变成这个样子？” “崩坏不会和你讲公平，如果我们没有及时讨伐死之律者，死去的无辜者的数量还会激增，凯文，轻松些。” 轻叹一声，伏幽开口安慰道。 普通人在崩坏的背景下的确脆弱无比，他们甚至不知道崩坏的存在，就在不知不觉间被夺去了生命。 而侥幸幸存的那些，也只能苦苦挣扎，却无法迎来希望，就像如今的华一样。 神州有句古话，“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在伏幽看来，这用来形容世界上的普通人们的处境再合适不过了。 别说那些对人类充满恶意，恨不得大开杀戒的律者们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单单就拿伏幽自己来说，当初［蚩尤］诞生于世间，即便没有任何动作，伴随其降临的大崩坏也席卷了整个南海。 哪怕当时的［蚩尤］还处于迷茫期，主观上没有任何毁灭的欲望，但是九幽以及整个南海地区，也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幸存者。 而如果没有那些像太虚山，天命，逆熵，逐火之蛾这样的势力，愿意为人类挺身而出对抗崩坏，普通人甚至无法在崩坏的肆虐下过上平静的生活。 这很残酷，但这也是事实……无辜的人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就像是仅仅因为西琳的小小报复，数千万无辜的人就因之死去一样。 所以，伏幽并不认为这是凯文的错误，当然，也不是自己的错误。 “不要想太多了，凯文，想想是谁杀死了死之律者，结束了第六次大崩坏……” 想到了什么，伏幽一顿，紧接着话锋一转。 “呃……好，是我，但这并没有什么，那想想是谁直面第六律者的攻击毫不退缩，从而给我创造了极佳的进攻机会？” 指向凯文，伏幽一脸的认真。 “是你，我的朋友，凯文。” “……可这改变不了事实。” 然而，凯文似乎钻进了牛角尖，根本无法从死之律者的阴影中走出。 “但你的消沉也无法对于抗击崩坏有任何的帮助，崩坏还会再度发生的。” 转过身去，伏幽看向先前被黑雾遮蔽的天空。 “如果不想让这样的惨剧再度发生的话，就赶紧调整好状态，凯文，别忘了你代表着最精锐的第一小队的意志！” 如同当初训斥新兵一样，伏幽一把抓起了凯文的衣领，恨铁不成钢地喝道。 虽然审判级崩坏兽拎着未来英桀之首训话，鼓励其对抗崩坏的场面有些诡异……但令人欣慰的是，凯文总算有了走出来的迹象。 “我知道了……” 点了点头，凯文低声道。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但崩坏不会给我们多少时间了，这是第六次，谁知道还会有多少次……好好想想，凯文。” 放开了对方，伏幽松了口气，转过身去，自顾自地拿出了通讯器。 “崩坏能浓度降低了，通讯正在恢复正常，你准备和总部联系，告诉他们，死之律者已经被解决了。” “你……你去哪？” 看着对方走向远处，凯文连忙上前几步，他现在下意识地想和同伴在一起。 “去找爱莉希雅……我准备跟她道个歉。” 第277章 抢先 逐火之蛾总部，搭载着第五小队的飞行器，已经起飞一段时间了。 直升机的角落，一名瞳孔湛蓝的灰发少女默默地依靠在那里，看上去心事重重。 “怎么，紧张了？” 卑弥呼爽朗地笑了笑，眼底深处却潜藏着挥之不去的阴影。 第五小队这次的任务和以卵击石无疑，议会这次的部署，无异于把这支队伍当做了先前充当炮灰的第一小队。 自然，身为队长的卑弥呼，也承担着极大的压力——敌人是律者，崩坏顶端的表现形式。 “嗯……” 声若蚊呐地应了一声，华微微地点了点头。 相比于紧张，更可能的，应该是对于未知的恐惧？华在心底忍不住想着。 ［律者］……多么可怕的一个名词，第三律者曾经所掀起的大崩坏夺走了属于华的一切，甚至本来她都应该丧生在沧海市了。 但接下来，自己却要去直面第六律者，并与之交战。 虽说自己的经验随着时间增长，再也不是那个面对崩坏兽也毫无反抗之力的弱者，但面对律者，显然还是太不够资格了。 此刻，华不由得想起伏幽先前和自己闲聊时说过的话，他说，自己会平平安安地活下来的。 可这次的任务是面对那种强大到不讲道理，完全非人的存在，华实在无法对眼下的局势感到乐观。 “放轻松，华，你看你，武器都拿反了……” 看着对方手中倒挂的枪械，以及因为紧张而攥得泛白的手指关节，卑弥呼笑着帮华调整了过来。 “……抱歉。” 华一顿，的确，她的心思已经紊乱了。 “不用担心，不就是一名律者嘛，我会保护好你的，华。” 即便心中完全没底，卑弥呼还在豪爽地给华许下承诺。 “只要我还在这里，律者就别想跨过我而伤害到你！” “队长……谢谢你。” 闻言，华非常感激，整个逐火之蛾中，除了救了自己一命，对自己不吝赐教的伏幽外，她最信赖的人，就是身旁这位平日里对自己多加关照的队长了。 “这有什么的，不过，等这次任务结束了，你一定要和我学学跳舞……要不然等庆祝会举办时，你绝对又要找个犄角旮旯去和伏幽喝饮料了。” 似乎已经有了胜利的信心，卑弥呼兴致勃勃地畅想了起来。 “跳舞可是放松的绝佳方式，喝酒也是……伏幽那家伙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你未成年，也不知道亲自去搞一杯给你尝尝鲜……” “队长，你又在开玩笑了。” 听着对方的话语，华不由得想起来了自家的这位队长以前经常喜欢用各种饮料冒充酒水，来逗弄自己喝下去。 “呵，喝酒另说，但是跳舞嘛……我知道你练过武术，习武之人底子是不会差的！” 冲华挑了挑眉，卑弥呼一副了然的神色。 “嗯……” 华轻轻地应答了下来。 “嘟——” 此刻，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喂，这里是第五小队，尚未抵达指定地点，我是队长卑弥呼。” 下意识接起通讯，当卑弥呼听清对面说的内容时，直接僵住了，半天才缓缓开口。 “什么？他们私自行动了？即刻返回……好的，没问题……” 挂断通讯后，卑弥呼神色复杂，但是华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释然？ “队长？” 华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哦，总部的通讯，我们可以返回了。” 长舒一口气，卑弥呼随口回答道。 “可是……谁去牵制第六律者呢？” 华追问道，看上去有些憨厚。 “不用牵制了，第六律者刚刚被讨伐，是伏幽干的，他和凯文私自行动，抢在了咱们前面……” “虽然他们违抗了命令，但总归结果是好的，华，这下你就没必要担心了。” 轻笑一声，卑弥呼转身向驾驶室，准备通知原路返回。 “……” 华有些高兴不起来，相反，微微的怅然若失感萦绕在心头。 好不容易克服了恐惧，准备赌上一切去面对自己的梦魇，引导大崩坏爆发的凶手，第六律者时，却传来了律者已经死亡，批准撤离的消息……华有些茫然了。 其他队员们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纷纷欢呼了起来：感谢伏幽和凯文，他们不用再去给律者送人头，而是都能从这次该死的任务中活下来。 ————————————————————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赶路，伏幽跟着自己的感知，成功找到了研究远离支部基地的爱莉希雅和帕朵菲利丝两人。 “嗨，伏幽，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呢?” 爱莉希雅一如既往地微笑着，怀中抱着晕了过去的帕朵菲利丝。 看着对方开朗的模样，些许的负罪感在伏幽的心中升起。 “真是没想到这个地方居然会爆发大崩坏……抱歉，我不该送你和帕朵菲利丝到这个支部来的。” 于是，伏幽立刻诚恳地道起歉，虽然说自己不是很亲近爱莉希雅，但也没有想坑害她的意思。 “没关系啦，这怎么能怪你呢？” 爱莉希雅摇摇头，没有半点责怪对方的意思。 “谁能想到大崩坏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爆发……而且地点还在逐火之蛾的支部？” “我已经杀死了第六律者，不过，你应该之前已经和她交过手了，对？” 盯着对方粉紫色的眸子，伏幽愈发认识到了爱莉希雅的不简单。 他知道，在自己发动偷袭之前，死之律者似乎就已经交战过一轮，所以才陷入了虚弱—— 而当时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只有可能是爱莉希雅。 “是的，但那个律者突然对菲利丝发动了攻击，我只能先带着菲利丝离开……但她吓晕了过去。” 看了眼怀中睡眠质量良好的帕朵菲利丝，爱莉希雅继续开口道。 “凯文，怎么看你愁眉苦脸的？” 察觉到凯文一言不发，与平日里的表现大相径庭，爱莉希雅关切地问了起来。 “我……” 凯文低下了头，说不出话来。 “第六律者死亡之前发动了权能，整座城市的居民都死了，大概有几百万……这是一个沉重的数字。” 最终，还是伏幽站了出来，解释起情况。 “凯文自责的原因，是在于这一切本是可以制止的，但没有人想到，第六律者居然模仿出了人类的情感……” 一副悲哀的神色，伏幽缓缓开口。 “在给予第六律者最后一击前，我犹豫了，我以为她真的还有人类的意识……” 凯文补充道，整个人都透露出颓然的气息。 “……” 爱莉希雅沉默了，听到如此噩耗，一向活泼的她也久违地显现出一丝哀伤。 “可这才是你，凯文，不是吗？你总想着可以拯救一切……” “如果有一天，你果断地为了少数而牺牲多数，或者是做出为了多数而牺牲少数的选择，反而会让我感到陌生了。” 第278章 战后日常 逐火之蛾总部，医院之中。 躺在病床上，帕朵菲利丝闭着眼，似乎很久没有睡得如此恬静了。 帕朵菲利丝的记忆断片在了死之律者朝着自己冲过来的那一刻—— 在支部的时候，帕朵菲利丝并没有劝得住爱莉希雅，但是又对独自留在原地感到非常害怕，于是一狠心，跟在了爱莉希雅的身旁。 虽然爱莉希雅劝帕朵菲利丝原路返回，但是都被帕朵菲利丝给搪塞了回去。 天真的帕朵认为，只要自己抱住爱莉希雅这个大腿，就一定能时刻处在安全之中。 然后，她们就正面撞上了刚刚清剿完整个支部的死之律者…… 再然后，帕朵菲利丝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贯平易近人的“爱莉姐”和那个律者鏖战，打得可谓是上天入地，哪怕是战斗中产生的余波，也直接将她掀翻在地。 就在帕朵菲利丝狼狈不堪，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掩体时，一抬头，可怜的小帕朵却发现那个律者直直地冲自己来了。 大脑宕机，在巨大的压力下，帕朵菲利丝直接晕了过去——她并不知道，自己恰好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对方的攻击。 …… 时间回到现在。 似乎已经睡足了，帕朵菲利丝舒服地翻了个身。 “……好像醒了。” 隐隐约约地，帕朵菲利丝似乎听见了耳畔传来了什么声音。 “凯文，你……让爱莉希雅过来。” 耳旁的声音渐渐清晰，帕朵也逐渐苏醒了过来，缓缓睁开眼，望着纯白色的周围，还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也对，虽然自己有着小偷小摸的习惯，但是自己平日里攒下的积蓄全都捐给了疗养院，帮助了那些有需要的人，这么说来，上天堂应该算是自己的福报。 就知道这么轻松，待遇又好的工作是不可能存在的，这下倒好，把小命都给搭了进去。 明明说好了不用去进行战斗一类的危险任务，自己才加入了几天而已，就被卷入了传说中的大崩坏的中心，还是被律者所波及……这找谁说理去？ 一时间，帕朵菲利丝如此胡思乱想着。 “愣着干嘛？帕朵，你感觉现在怎么样了？” 忽然，后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帕朵菲利丝一看，伏幽正以一种关切的眼神看着自己。 “伏幽老大，你怎么来陪咱了？” 没头没脑地，帕朵菲利丝冒出一句。 由于惊吓过度，此刻，帕朵菲利丝的脑子还有些糊涂。 伏幽是好人，虽然自己被律者袭击了，但这些天享受的福利的确是实实在在的，那是自己在黄昏街里几辈子都达不到的水平。 这样一个好人，也被律者杀害了吗？一念至此，帕朵菲利丝唏嘘不已。 “我这不是怕你感到孤单嘛，所以就来陪你啦。” 然而，听到了帕朵菲利丝的话，伏幽却会错了意，看着帕朵菲利丝同情的眼神，更是有些不解——这孩子吓傻了？ “呃，伏幽老大是好人，但即便不这样，我很也感动啦……那爱莉姐呢？” 闻言，帕朵菲利丝直接顿住了，想了想，有些踌躇地开口询问道。 “别担心，要不了多久，爱莉希雅也会过来陪你的。” 以为对方想爱莉希雅了，伏幽示意帕朵菲利丝放心。 “爱莉姐也……” 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颤抖，帕朵菲利丝哆哆嗦嗦地开口。 “对啊，她也要去述职，我刚刚让凯文去通知她你已经醒来的消息了……对了，凯文最近的心情不怎么好，没事的话就不要再打扰他了。” 打断了帕朵菲利丝的话，伏幽看着一脸虚弱的对方，轻声道。 “不用害怕，第六律者已经被我讨伐了，好好休息，过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出院了。” “……欸？” 直到这个时候，帕朵菲利丝才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并没有死亡，周围也不是天堂，而是医院。 ———————————————————— 等到了爱莉希雅之后，伏幽识趣地选择了离开，将场地交给了帕朵菲利丝和她的长官。 没有去找议会述职，伏幽直接前往了第五小队的驻地，喊走了刚刚返回基地的华。 随后，这位讨伐了第六律者的英雄，目前全逐火之蛾的焦点，在第五小队成员们的众说纷纭中，直接带着华离开，径直前往了——员工餐厅。 在伏幽看来，没有比边吃饭边聊天更加亲切的沟通方式了。 …… 员工餐厅内。 “过几天你就会被调往澳洲，那时，咱们再想见面的话，最早也得等到伊甸演唱会开幕的时候了。” 望着还没有褪去稚气的华，伏幽有些感概。 “到澳洲后多听听你队长的教诲，她不会害你……还有，我今天选择的套餐里有春不老，多吃些，澳洲那边可没什么机会能吃到这种东西。” 微微皱着眉头，伏幽耐下性子指了指面前的餐盘。 “之前得知了自己的小队要直面律者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是不是好不容易才克服恐惧，决心与之战斗？” 几乎已经预料到了对方的反应，伏幽揶揄道。 “我猜猜……卑弥呼是不是在路上鼓励你，还畅想活下来之后的可能性了？她是怎么说的？” “是的，本来队长和我说，这次大崩坏后，如果能活下来的话，就要好好带我练习跳舞……” 想了想，华老老实实地如实告知道。 “卑弥呼要教你跳舞？” 抿了口饮料，伏幽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那是好事，正好，明天庆祝会就要如期举办了，这可是一个跳舞的绝佳机会……” “话是这样说啦……可是，我没有想到，你居然在我们到达战场之前，那么迅速地就杀死了第六律者。” 想起先前兴致勃勃的卑弥呼，华的情绪有些低落。 “明天就是舞会了，队长还在忙着交接工作，今天晚上学习已经来不及了，看来这次舞会又要让她失望了……” “放轻松，我和卑弥呼相处过，她不会怪你的。” 挑了挑眉，伏幽给了华一个新的思路。 “没必要在意区区这一次的舞会，等你到澳洲后，空闲时间应该可以多出许多……到那时，再私下里勤学苦练，然后在以后的庆祝会里给卑弥呼一个惊喜，不是更好吗？” “没错……我会努力，然后给队长惊喜的！” 华点点头，心里也暗下决心，她一定不会让如此重视自己的队长失望。 第279章 审查 第六次大崩坏结束后，逐火之蛾的庆祝会中，华究竟还是没有与卑弥呼共舞，而是继续和伏幽在角落里喝着气泡水。 庆祝会结束后，第五小队就踏上了前往澳洲的路途，伏幽郑重地交待完了一些事情，然后送给对方一罐春不老后，目送着飞机离开。 下次见面，就要等到伊甸演唱会开展的时候了。 …… 逐火之蛾，按照一贯流程，已经到了伏幽述职的时候。 此刻，某间屋子内。 “私自接纳那个名为帕朵菲利丝的女孩加入逐火之蛾，在没有调令的情况下安排爱莉希雅前往支部，这次又不听从指令，抢在第五小队前发起了攻击……” “现在，在你本该第一时间述职的时候，却又和第五小队的华去往餐厅……” 一只手托着下巴，伏幽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前议员大发雷霆的表演。 “屡屡违抗命令……伏幽，你到底有没有把议会放在眼里？！” 猛地一拍桌子，那名议员呵斥道。 “我并不认为让第五小队的成员们去正面攻击死之律者的指令是正确的，你应该清楚，这样除了让伤亡数字增加外，没有任何意义。” 等眼前的议员说完后，伏幽才缓缓开口。 “更何况，第五小队的队长卑弥呼和我是熟人，华更是我亲手从沧海市里救出来的，于情于理，我都有着提前第五小队出手的理由……” “荒谬！” 议员打断了伏幽的话，一副恼怒的样子。 “如果逐火之蛾的每个成员都像你这样，议会的命令还能下达下去吗？” “你没有资格质疑议会的命令，作为战士，只需要执行就足够了！” 盯着前方喋喋不休的议员，伏幽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理解梅比乌斯的心态了。 “我懂，我懂……整个逐火之蛾，一定要听从于议会的意志，对？” 眼神逐渐冰冷，伏幽慢条斯理地开口。 “哼，得亏你还知道这一点。” 议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或者说，在潜意识里，议员还不明白崩坏究竟是一种怎样绝望的灾难，以及杀死了律者的存在究竟有多么强大。 “但是看在你讨伐了两次律者有功的份上，经过议会决定，这次只给你警告处分，如果下次再不听从命令，严惩不贷！” 见伏幽沉默了下来，议员念出了颇具恐吓意味的决定。 “……” 似乎有些绷不住，伏幽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除了爱莉希雅外，逐火之蛾里没有任何可以让自己感到威胁的存在——哪怕是如今的凯文也不行。 所以，当议员装腔作势，满嘴都是议会意志的情况下，伏幽仿佛看着一只弱小的蝼蚁，在不断地证明着它的权威。 这并不是逐火之蛾议会意志的体现，只是因为他们害怕了，以至于如此的色厉内荏。 本来，那些超然世间的力量就足够被忌惮，哪怕无害如爱莉希雅，也在被高层们有意的边缘化。 而强大到无法被逐火之蛾掌控的力量，出现了和伏幽一样不听指令的行为，就足以令议会恐惧了。 伏幽自然能理解这一点，所以一开始才不愿意太过展露锋芒，但直到风之律者出现在自己的脸上，被自己误杀之后，伏幽也只能选择了随波逐流。 羽渡尘……伏幽想着，但凡自己带着羽渡尘的话，整个逐火之蛾都会服从自己的意志，也不至于待在这里听着议员无聊至极的话。 况且，逐火之蛾由各个国家出力建成，其中的利益纠葛说不清道不明，在明面上，的确还需要议会的存在…… 如此在乎其他方面的事情，这样还想对抗崩坏？如果没有自己，爱莉希雅和凯文的话，大崩坏早就席卷全球了！ 可是直到现在，议会却还在想着他们那可怜的权力，满脑子利益，简直不足与谋。 恐怕直到崩坏毁灭人类的那一刻，议会的这群东西还在想着如何掌控他们的权力？ 回想起那个金毛主教治下的高效无比的天命组织，伏幽越发觉得逐火之蛾效率低下。 太碍事了，这些家伙……他们的存在，已经阻碍到了对抗崩坏的进程。 看向议员，伏幽的眼神逐渐不善了起来。 短时间内，议会制度不能取消，但是可以通过死亡来提高议员们对崩坏的重视程度。 毕竟，无论是第三次大崩坏造成的极东区域毁灭，亦或者是本次大崩坏造成的数百万人死亡，在这些高层的眼里，不过是一串数字罢了。 崩坏不降临在他们身边的话，他们永远都不会把精力放在对抗崩坏上。 “我接受。” 良久，面对议会的处分，伏幽没有表现出丝毫不满。 …… “哼……” 伏幽离开后，议员冷哼着，朝后方招呼了一声。 “喂，你觉得那家伙怎么样？” “他的态度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今后一定要盯紧他，不能让他太放肆了。” 另一道身影缓缓从推开了暗门，走了出来，缓缓开口。 “需要让毒蛹看紧他吗？他可是有着杀死律者的力量……和那个爱莉希雅一样。” 原先审查伏幽的议员还是有些忧虑，与之同时的还有一丝懊恼——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超凡力量？ “不，短时间内，毒蛹没有多余的力量了。” 另一名议员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 第一位议员惊愕地张了张嘴。 “你不知道，上一次的清理任务发生了意外，毒蛹损失惨重，就连樱都差点死在了黄昏街那边……” 叹了口气，另一名议员开口道。 “议会明天就要就此事进行商讨，这次开会，全部人都要到齐。” “行，我知道了。” ———————————————————— 全部人都到齐是……这太好了。 靠近第一研究所的过道中，走远了的伏幽低下了头，微微勾起嘴角。 议员们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是在逐火之蛾基地里，就没有伏幽感知不到的事情。 待会儿带箱泡面去第一研究所，老是蹭梅比乌斯博士的有些不好。 然后，拦下喜欢到处溜达的丹朱，让她明天好好地待在研究所里，再然后，找个理由请走爱莉希雅和凯文，让他们不能第一时间抵达议员们开会的地方。 该让一些尸位素餐的废物们好好体验一下绝望了，伏幽坚信，自己接下来的举动，会引起逐火之蛾对崩坏的重视的。 至于可能造成的伤亡？无数人都对议员的位置垂涎欲滴，况且，虽然那些家伙自认为无比重要，可逐火之蛾最不缺的就是议员了，不是吗？ 第280章 记仇且小心眼且睚眦必报的审判级崩坏兽 翌日。 逐火之蛾会议室，除了少数不在总部，无法回归的人，代表着部分国家的数十名议员们都如期抵达了。 “听说了？梅比乌斯博士又开始申请研究经费了。” 见议长没有发话，议员们自顾自地讨论了起来。 “绝对不能批！那个魔鬼，那个疯子……之前她汇报的提案你们听了吗？她居然想要改造人类的基因！” 闻言，顿时有人旗帜鲜明，情绪激动地反对。 “把崩坏兽因子融合到人类的体内，多么骇人听闻……恶魔，她就是恶魔！” “我也觉得叫停那个项目比较好，虽然梅比乌斯博士说她有了一个成体系的计划……” “可事实情况呢？逾百名参与融合实验的志愿者全部惨死，成功率直到现在还是零。” 另一名议员则是从成效的方面进行剖析，同样反对道。 “我们究竟还需要投入多少预算才能看见成果？没人知道。况且，我认为该让梅比乌斯教授冷静一下了，她平时也没少逾矩。” “唉，教授也是为了对抗崩坏而已，但在我看来，还用不着违背［人类］这一身份，梅比乌斯教授的确有些过激了。” 这名议员的身旁，看上去慈眉善目的另一位高层当起了和事佬。 “再说了，所谓的崩坏，也不过是些羸弱的律者而已，爱莉希雅和伏幽都能应对的过来，依我看，军备方面的预算可以削减一些……” “够了，我们今天开会的目的不是预算分配！” 看着这一派乱糟糟的场景，议长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终止了各怀鬼胎的议员们的话题。 看在这些家伙都来自不同的势力，而他们背后的国家又是组成逐火之蛾的力量，议长也不好说什么。 “诸位，为了保持议会对逐火之蛾的绝对领导地位，［毒蛹］的重要性，想必不用我多说了。” “但是在前不久的一次秘密行动中，［毒蛹］中的王牌杀手樱遭受了重创，大量人员丧生，可以说元气大伤。” 环顾一周窃窃私语的议员们，议长话锋一转。 “我们并非一无所获，那个黄昏街疗养院的院长，也是中止了这场事件的主要原因……现在，正被关在监牢中，议会对其的审判日期还在商酌中。” …… 神州话说得好，“隔墙有耳”。 在议会眼中密不透风的防窥措施，在伏幽的感知下，与形同虚设没什么不同。 此刻，伏幽正与爱莉希雅和凯文在员工餐厅之中，此刻，这里俨然已经成为了整个逐火之蛾最安全的地方。 “……” 伏幽并不清楚究竟是全人类都希望基因纯净，还是只是那些高层的自矜，但伏幽知道，本征世界里，前文明最后一战中，参战的可全都是融合战士。 所以，根据结果推过程，梅比乌斯和梅的计划没有错。 “伏幽，你给凯文喝了什么？这么英俊帅气的第一小队队长，居然昏过去了！梅要是知道的话，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呀?” 没有放弃这一次难得的机会，爱莉希雅小手不老实地戳着凯文的脸，好奇地问起伏幽。 “你是觉得凯文现在的心理压力太大，所以才在混合饮料掺酒的吗？” “别多管闲事，爱莉希雅……” 见凯文醉倒，伏幽给自己倒了杯气泡水。 “我不过是不小心把酒当成了饮料，然后不小心倒在了杯子里，最后不小心递给了凯文而已。” 理直气壮地开口，伏幽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昨天我去了第一研究所，你猜怎么着？梅比乌斯博士的研究经费申请又没通过……我去的时候，她一个人在那面色阴沉地嗦泡面呢。” 略显僵硬地岔开了话题，伏幽饶有兴趣地朝爱莉希雅描述着梅比乌斯的窘状。 当时，心情不好的梅比乌斯碰巧又逮住了偷吃零食的丹朱，于是乎，伏幽都没有找理由，丹朱已经没法外出了—— 克莱茵和苍玄不必多说，她们可没有丹朱那样跳脱，在自己的工作没完成时，并不会选择出去玩。 “梅比乌斯博士呀，她……” 提到梅比乌斯，爱莉希雅笑吟吟地开口，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了周围人群骚乱的声音。 “轰——” 紧接着，是建筑物倒塌的巨响。 “车~车车车车~” 在爱莉希雅惊愕与伏幽“诧异”的目光下，战车级崩坏兽毫无征兆地从地底钻出，硅基的甲壳上泛着冰冷冷的光泽，肆无忌惮地咆哮着。 与之同时，一小群突进级崩坏兽也出现在了逐火之蛾的各个角落，奇怪的是，它们并没有攻击离自己最近的人群，反而是发疯了一般赶往了议会所在地。 “不好！议员们好像还在那里开会！” 直接从座位上窜了起来，伏幽“大惊失色”。 “可恶……大崩坏不是刚刚结束吗？为什么这里会爆发崩坏？” 攥紧了拳头，伏幽一副完全在意料之外的神色。 “伏幽，你留下来看着凯文，我去救人！” 见状，爱莉希雅吩咐一声，就准备冲上前去。 “等等，爱莉希雅，你别忘了，没有逐火之蛾议会的调令，我们是不能擅自发动攻击的。” 伏幽把早就准备好的最新版守则拍在了爱莉希雅的手上，一边示意道。 “看这一条，［逐火之蛾的战士不允许在任何情况下不经议会的命令擅自出击］，爱莉希雅，作为部队里的标杆，你可不能带头违背规则。” “可是，如果我们束手旁观的话，他们都会没命的！” 爱莉希雅摇了摇头，哪怕是违反规定，她也不会拒绝对需要之人伸出援手。 “爱莉希雅，总部里的议员大概有二十位，在这次的事情之后，猜猜还能剩下几位？” 伏幽在此刻开始了诡辩。 “……顶多还有一两位幸存？” 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爱莉希雅想了想，推测道。 “不，还是二十个。” 耸了耸肩，伏幽开了一个颇为顽劣的玩笑。 “别管是不是原来的人，你就说人数变没变？” 不等爱莉希雅开口，伏幽又提出了另一个思路。 “也许，我们可以寄希望于议员们齐心协力，杀死那只战车级崩坏兽和那些突进级崩坏兽？” “凯文还是个高中生的时候就做到这一点了，爱莉希雅，你应该相信议会，相信议员们的信念与决心，同样，相信奇迹的发生。” 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伏幽一本正经地“建议”道。 ———————————————————— ps：凯文说不会再有第二个爱莉希雅，指的是不会再有像爱莉希雅那样的人牺牲自己换取希望了，只能靠他们自己打败崩坏了。 并不是说全宇宙，所有世界泡，只有一个爱莉希雅。 苏所说的“每一个爱莉希雅都作出了相同的选择”也证明了爱莉希雅并不仅存在于本征世界。 还有黄金庭院，作为普通人的十三英桀，也可以证明。 而且在最新的世界泡活动剧情中，是有爱莉的存在的，直接可以推翻“爱莉希雅只存在于本征世界”的观点。 所以，就不需要纠结为什么世界泡会有爱莉希雅的这个观点了，崩坏三作者天天都玩，不云的。 第281章 遵纪守法好伏幽 逐火之蛾，议会所在地。 不同于议员们往日的悠闲与淡然，即便面对大崩坏时依旧不动声色，还能思考利益分配的情况。 如今，仅仅是一些下位崩坏兽的闯入，就令这些日常身处高层的议员们方寸大乱，纷纷如无头苍蝇般逃窜，俨然失去了往日的风度。 “为什么？为什么这里会出现崩坏兽？！” 有人愤怒大喊着，但随即就被最为弱小的突进级崩坏兽一下捅穿，鲜血四溅。 崩坏兽们并没有立刻斩尽杀绝，在会议室的监控记录下，它们不紧不慢地靠近了议员们。 杀死这些高层并不是伏幽的目的，如此操纵崩坏兽们给予议员们绝望的行为，也不是因为他有什么恶劣的兴趣爱好。 伏幽只不过是想让那些高层们知道，在崩坏面前，没有人是安全的，就算他们如何身居高位，在崩坏面前，也和普通人一样脆弱。 以及，伏幽需要战斗部队有着更自由的权限。 而议会覆灭这一如此惨烈的影像资料流露出去，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 到时候，即便是那些高层再怎么自私，也必须把注意力放在对抗崩坏上来，并提高对逐火之蛾的预算——这些议员们的惨状，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议员们哀嚎着逃离，却发现唯一的出口外，数层楼高的庞然大物正逐渐靠近。 顿时，人群中的绝望的情绪瞬间爆发。 但后方的崩坏兽们又围拢了过来，瞬间，会议室内上演了一番炼狱般的场景。 “安保，安保呢？” “咱们跟这些怪物拼……呃啊！！” 崩坏兽们屠戮着毫无反抗力的人群时，后方的座位下，一名议员狼狈地躲在那里。 会场边缘，昨天还在负责审查伏幽的议员侥幸没有被第一时间撕碎，连滚带爬地躲在了座位底下。 “该死……快一点，快一点啊！” 哆哆嗦嗦地掏出通讯器，议员下意识地拨打起在他看来最擅长对付崩坏的伏幽的通讯，心急如焚。 所幸的是，通讯并没有受到影响。 “议员先生，我看到议会那边突然爆发了小型崩坏，” 通讯中传来了伏幽平淡的声音。 “需要！现在情况万分紧急，你赶紧过来，对了把爱莉希雅也喊过来！” 压低声音，议员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全然不顾眼前只是区区几只下位崩坏兽，却要调动足以对标律者的伏幽与爱莉希雅。 “我理解你的心情，先生，我马上就向议会提出任务申请，先等一等。” 通讯的另一端，伏幽淡然的声音传来。 “伏幽！都什么时候了？别管那该死的申请……赶紧过来！” 闻言，议员面目狰狞，透过座位间的缝隙，他发现自己的同事们都已经没了动静，心情愈发着急。 “我知道你很着急，但是你先别急，我已经把申请递交到议会了，只要通过，我立刻就去。” 伏幽依旧一副不紧不慢的语气。 “或者你找一下议长，让他发出紧急调令。” “议长？议长死了！求求你了，赶紧过来……现在只有我还活着了……” 眼看着那些游荡着的崩坏兽，以及早已被撕碎的议长，议员欲哭无泪。 “我很抱歉，但是这显然违反了逐火之蛾的士兵守则，议员先生，为了议会的权威性，要不然你先牺牲一下？” 然而，伏幽继续搪塞道，冠冕堂皇地开口。 “不用担心，反正议会还能重建，议员们也会补齐，我相信逐火之蛾会记住你们的。” “你……” 议员气得瞪大了眼睛，他知道对方就是在耍自己，可是在这时，指望着伏幽过来救自己，议员完全不敢责备对方。 “现在不是处理私人恩怨的时候，你把我救出来……我回头亲自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蜷缩着身子，议员放低身段，再度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为了活下去，议员再也顾不得矜持了。 “我没有带着私人恩怨，先生，这样情绪化的表达是不对的。” 似乎有些委屈，伏幽全然无辜地回应道。 “我当然会去救你，但是那要在议会允许的范围下，有计划，有指令地救援……可直到现在，我的申请都没有被议会通过，所以我也没办法呀。” “咚，咚——” 伏幽话音刚落，一根骑枪便贯穿了座椅，连同议员一起，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啊啊啊！” 剧烈的疼痛感遍布全身，议员痛的大喊大叫。 自己明明藏得那么好，为什么会被发现？ 惊恐地看向直勾勾地望着自己的半人半马的怪物，议员万念俱灰。 为什么不在对抗崩坏上投入更多预算？为什么不让战斗部队有自我行动的权力？ 感到生命正在从自己的体内流失，议员的脑海中泛起了后悔的情绪。 “救我，救我……我怕……” 瞳孔猛地扩散，议员再也没了动静，通讯器滑落在地上，沾染上了猩红的粘稠液体。 …… 感知到议会所在地中最后一个生命体征消失，伏幽缓缓放下了通讯器，转身回到了餐厅内。 “伏幽……” 座位上，爱莉希雅照看着不省人事的凯文，看向伏幽，一脸担忧地开口。 “议员和我进行了通讯，他让我们务必遵守逐火之蛾的纪律，不得擅自行动。” 面色沉重，伏幽缓缓开口道。 “他还说，为了人类的骄傲与尊严，议员们会在议长的带领下，与那些崩坏兽们战斗到最后一息，流尽最后一滴血。” “……” 爱莉希雅没有说话，有些疑惑，她觉得议员们好像并没有伏幽所说的那么英勇无畏。 “话是这么说，但我已经向议会提出出战申请了，希望他们能赶紧通过。” 轻叹一声，伏幽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为什么第六次大崩坏发生在支部，现在，议会里又发生了小型崩坏？” 爱莉希雅眉头紧缩，看上去有些不可置信，推测了起来。 “难不成……崩坏是有意识的，知道逐火之蛾对它的威胁最大？” “我不清楚，但是没有议会的同意，哪怕崩坏发生在了逐火之蛾总部内，士兵们也不能擅自出击。” 望着还在议会所在地肆虐的崩坏兽们，伏幽眼中露出一丝精芒。 “不过，我想，在这次的事件过后，那些僵化的规则应该会被改变？或者说，作为战士的我们会获得更多的权限？” 第282章 态度改变 逐火之蛾的议员们在逐火之蛾总部内，完全“安全”的情况下，突然遭遇小型崩坏，全员覆灭，震动了整个组织。 哪怕是在议会覆灭后，以伏幽与爱莉希雅为首的逐火之蛾战士启动了紧急预案，在没有议会批准的情况下出击，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消灭完了那些下位崩坏兽，成功扼制住这场小型崩坏，但是议员们全部被崩坏兽们所残酷杀害。 从现场无比凌乱的痕迹不难看出，议员们当时遇到了何种绝望的情况。 然而，战斗部队迟迟没有进行行动，导致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崩坏兽才被消灭，这一事情引起了人们的广泛讨论。 “当战斗部队终于有了权限行动的时候，已经晚了，议会早已被崩坏兽所荡平。” 面对众人询问当时的情况，以及逐火之蛾员工们的疑问时，临时代理第一小队队长，指挥战斗部队的伏幽如是沉痛地开口道。 “我们都很难受，明明敌人可以消灭，议会所在地也近在眼前，但议会又着重强调过，在没有调令的情况下，任何部队不许行动。” “如果我们当时在没有权限的情况下私自进行救援，完全是非法的。” “议员们非常英勇，他们与崩坏兽搏斗到了最后一刻，这种英勇无畏的精神，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最后，伏幽还顺便升华了一下主题。 “我能想象到他们死战不退的样子……那一定非常可歌可泣。” 不管议会……不，不管新议会的那群议员们信不信，反正伏幽自认为自己的说辞无懈可击。 再说了，就算那些高层们聪明一点，也顶多认为自己见死不救，绝对不可能有人把自己和这场古怪蹊跷的小型崩坏联想在一起。 毕竟，自己讨伐过两名律者，和爱莉希雅一样，在逐火之蛾里是传说般的存在，是所有战士心中的标杆。 还有［行动要经过议会批准］……这可是议会自己定下的规则，议员们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而且，现在新议会内部估计还在忙着进行利益分配，哪里管的上自己？伏幽便是如此有恃无恐地想着。 …… ［崩坏无法打倒我们，经过各国间的商讨，新的议员人选确定，议会于事故发生的当天晚上，已经重新建立。］ ［沉重地悼念前议会成员们的离开，经新议会的严肃讨论，现作出如下调整。］ ［发生崩坏事件时，战斗部队可酌情处理，不必等待议会审批通过。］ ［军备部分经费逐步增长百分之二十，用以投入崩坏能研究，崩坏能武器发展，以及战士津贴等各个方面……］ ［由第一研究所所长梅比乌斯教授，以及梅博士联合研究的“融合战士计划”，手术成功后，可以令普通人获得强大的战斗力，望有意者踊跃报名，积极对抗崩坏，详情请资讯第一研究所研究助手丹朱……］ 第一研究所内，盯着眼前屏幕上的一系列播报，伏幽若有所思。 议会的重新建立在伏幽看来是必然之事，可伏幽却被其建立的速度所震惊—— 他还以为好歹要拖到第二天，结果当天晚上新的议员们就选拔完成了，这速度，着实令伏幽大跌眼镜。 明明是人类的最高领导层，结果却比弩炮级崩坏兽补充得都快…… 按照这个补充速度，直接把议会派到战场上的话，岂不是获得了无穷无尽的兵源吗？伏幽恶趣味地想道。 而且，没想到……议会居然直接把融合战士计划搬到明面上了吗？ “呵呵，这一次小小的崩坏，居然起到了如此积极的作用。” 只是，伏幽不由得感到了些许荒谬： 六次大崩坏，六名律者，波及范围遍布大半个地球，死伤人数上亿…… 然而，这一切给逐火之蛾议会带来的压迫，居然还比不上几十只下位崩坏兽，死亡区区二十余人。 这就是所谓的“刀不落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痛”吗？一念至此，伏幽嗤笑了一声。 明明先前议会对于融合战士计划还如此抵触，还准备削减梅比乌斯的研究经费，并坚持人类要保持尊严，还从成效概率等方面进行剖析，表示反对的来着。 伏幽还记得，好像有高层还准备削减军备经费，并且觉得律者不过尔尔，崩坏随手可灭……虽然几分钟后，他们就死在了自己不重视的崩坏上。 再联想一下如今议会如此火急火燎的动作，看来，他们是真的怕了。 前倨而后恭，令人发笑。 “真没想到啊……” 一旁，丹朱也在看着资讯，虽然她不清楚其中的关节，但也长吁短叹了起来。 “我还以为逐火之蛾的总部会是整个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看着正在播报的议会里发生的惨案，丹朱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还好博士罚我留下来和师姐苍玄加班了，如果在基地闲逛的时候遇到了崩坏兽，我一定逃不掉的！” 转头看向专心工作的梅比乌斯，丹朱充满了感激，心中原先对于因梅比乌斯剥削休息时间而产生的小小幽怨瞬间消失不见。 “博士，谢谢您救了我一命！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绝不偷懒！” 讨好般地往梅比乌斯的身边蹭了蹭，丹朱无比谄媚地开口。 “哼~” 梅比乌斯傲娇地瞥过视线，似乎对丹朱的感激涕零并不在意。 可梅比乌斯自己的心底都有着些许的疑惑：为什么逐火之蛾的总部会出现崩坏？ 按理说，如果要摧毁对崩坏有威胁的事物，它怎么也不应该选上议会那个最没用的地方啊？ 梅比乌斯百思不得其解，在她看来，在各国不停止供给的情况下，就算是议会彻底消亡了，所带来的影响甚至还比不上员工餐厅停运一天的。 “博士，你和梅博士的那个什么融合战士计划，我挺好奇的，要不说说呗。” 伏幽的声音打断了梅比乌斯的思考，抬起眼眸，她发现对方正一脸求知欲地盯着自己。 “呵……知道那么多，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哂笑一声，梅比乌斯的竖瞳中闪烁着意义不明的光芒。 “虽说现在的融合战士计划虽说已经完善，但是我们还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承载崩坏兽因子的个体，直到现在，实验的成功率还是百分之零。” “怎么，你准备尝试成为第一个吗？” 饶有兴致地打量起伏幽，梅比乌斯主动邀请道。 第283章 拒绝实验 “成为融合战士有什么好处吗？” 看似好奇，伏幽问了一下。 “当然，远超常人的战斗力，对崩坏能的适应性增高，还有，可能延长寿命……” 语气中充满着诱惑，梅比乌斯似乎已经选择性地遗忘了目前实验成功率为百分之零的事实。 “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会立刻为你安排最高规格的手术，并且，由我亲自操刀……” “虽然目前没有成功案例，但是伏幽，你不一样，作为逐火之蛾中的传奇战士，想必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毒蛇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伏幽，梅比乌斯愈发觉得自己的这位合作伙伴是个非常合适的实验体。 “呵呵，容我拒绝，博士。” 梅比乌斯说完后，伏幽笑了笑，表达反对。 “……哦？为什么？” 没想到被如此果断地回绝，梅比乌斯肉眼可见地有些小小的失落，但还是询问起了原因。 “远超常人的战斗力？我讨伐过两位律者，对崩坏能的适应性提高？我可以不穿戴防护措施行走在大崩坏爆发的中心。” 缓缓地道出了自己的理由，说实话，梅比乌斯的条件真的没有令伏幽心动。 “至于寿命……博士，和议会里的那群顽固不一样，我还年轻着呢！” 耸了耸肩，伏幽一副满不在乎的语气。 “你应该去找那些议员，他们可怕死得要命，说不定会心动呢？” “……” 梅比乌斯哑然，似乎，的确，正如对方所说，就是这个道理。 失策了，没想到他居然不需要进行融合战士手术……低下了头，梅比乌斯微微感到了些挫败。 “博士，你说的这些，我都能做到，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呢？” 无奈地一摊手，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梅比乌斯，伏幽提醒道。 不同于正常人，伏幽倒不是害怕崩坏兽因子植入身体会产生排斥——与之相反，那些崩坏兽因子该怎么在自己体内稳定存在才是问题。 而且，虽然和人类有着一样的容貌，但是在本质上，伏幽完完全全是由崩坏能构筑的生物。 虽然伏幽能吞噬其他崩坏兽并吸收崩坏能，但是他并不觉得往体内打入其他崩坏兽的因子是什么增强实力的手段。 自己本来就是崩坏兽顶尖的存在，而身为审判级崩坏兽［蚩尤］，伏幽的自傲，令他完全看不上其他的崩坏兽因子。 毕竟，为什么要融合那些羸弱的失败者们的因子？伏幽如是想道，看向不远处手术室的眼神愈发嫌弃。 “唉，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见伏幽态度坚决，梅比乌斯颇有遗憾地摇了摇头。 “等等，博士，议会不限制你的经费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什么融合战士计划，应该挺烧钱的？” 忽然发现了盲点，伏幽惊疑不定地看向一副尽在掌握之中模样的梅比乌斯，忍不住问道。 这家伙不是个天天被克扣经费的穷鬼吗？这么快就阔绰起来了？ “当然，逐火之蛾议会里那群怕死的家伙，在经历了前不久的那件事情后，现在可是非常重视对抗崩坏，出事的当天晚上，新议会成立的时候，融合战士计划的提案就被通过，经费也拨了下来。” 面带戏谑之色，梅比乌斯同样庆幸，自认为这简直是天降横财。 “呵呵，我还没有遇到过经费如此充裕的时候……” 对于那些议员的惨死，梅比乌斯甚至感到了些许幸灾乐祸。 平日里，他们总是否定自己的方案，给她增加了诸多限制，还有意无意地克扣经费…… 现在，那些顽固的议员们以身死的代价，直接导致了第一研究所的研究经费瞬间批了下来，还绰绰有余——这自然是梅比乌斯喜闻乐见的事情。 一念至此，梅比乌斯甚至有些感谢那场小型崩坏了。 “所以，他们就把额外投入的资金都交给了第一研究所和梅？” 一想到议会急不可耐地给梅比乌斯送钱这副倒反天罡的场面，伏幽就想笑。 “不……能让逐火之蛾具有更多消灭律者的手段，不仅仅限于我和梅的提案，［神之键］计划，你应该或多或少地听说过？” 瞥向伏幽，梅比乌斯随口一问。 “我不是很了解，愿闻其详。” 虽然用过神之键，但伏幽还是想听听梅比乌斯怎么说。 “制作神之键的家伙……啧，就是那个维尔薇，你之前见过她的，还抓过她几次。” 轻啧一声，看上去梅比乌斯直到现在还不怎么待见维尔薇。 “本来，她那天马行空的想法，在逐火之蛾里没多少人支持，议会也没有半点给她资金的打算……改变律者核心为武器，的确大胆。” 不由得赞叹着，梅比乌斯继续说道。 “原本，她的那个计划还不知道要搁置多久，但是，逐火之蛾的议会现在对抵抗崩坏的热情空前高涨，也不管维尔薇狮子大开口了，直接拨出了大笔资金……” 语气中流露着震撼，梅比乌斯真的是头一次见到议会这般模样。 “听说，得到充足的资金支持后，她对于第二律者律者核心的改造已经大体完工了，投入到使用中，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悠闲地开口，虽然梅比乌斯不喜欢维尔薇那个神经兮兮的家伙，但是对于维尔薇的才智，梅比乌斯没有丝毫怀疑。 将律者核心打造成供人类所使用的武器……的确是天才的构想。 梅比乌斯并不知道，正是因为维尔薇的奇思妙想，令其最终创造出的第二神之键［千界一乘］，与逐火之蛾高层设想的杀伤性武器完全无关。 “战斗部队的权限也得到了放开……看来议会是真的怕了。” 看着近期逐火之蛾议会做出的种种调整，伏幽非常满意——统筹全球的资源对崩坏进行对抗，这才是议会存在的意义。 “战斗部队……伏幽，第六次大崩坏的时候，凯文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刺激？” 提到战斗部队，梅比乌斯眯了眯眼。 “没错，这些天来他都有些消沉，不过他应该没有和你说，博士，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知道梅比乌斯这些天从未离开第一研究所，伏幽好奇道。 “梅递交给我的这一批志愿者名单里面就有那个第一小队队长的名字……没想到，梅居然没有阻止她的小男友登上手术台。” 啧啧称奇，梅比乌斯一边轻轻地摇着头。 她此刻才发现，那个带着圆框眼镜，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女孩，似乎比自己还要理性，理性得几乎有些冰冷了。 而纯粹的理性……又和恶魔有什么区别呢？ 第284章 手术前 “梅？她为什么会那么做？” 皱起了眉头，伏幽非常不解。 伏幽和梅的交集并不多，从长空市将她和凯文带回逐火之蛾后，对于这位天才博士的了解也仅限于凯文的夸赞以及梅比乌斯不经意间的提及。 可是，就伏幽看来，固然对方的才华毋庸置疑，但是……她怎么会如此果断地同意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去进行这项几乎称得上送死的计划？ “因为他的身体素质最好，作为融合战士计划的人选最好不过……当然，抛开你和爱莉希雅俩和律者都没有什么区别的变态体质外。” 闻言，梅比乌斯淡然开口。 目前的技术还不算成熟，融合战士手术本就需要那些最精锐的战士前来实行，如果随便让其他人人来接受手术的话，与谋杀没有任何区别。 除了浪费生命，时间和资源，再无任何意义。 “放心，融合战士计划已经经过了几次改进，虽然至今还没有出现成功个体，但理论上的生还率大大地提升了。” 似乎联想到了并不怎么好看的数据，梅比乌斯补充道。 “真是冷血呢……” 伏幽了然，但心中对梅的警惕愈发旺盛。 哪怕是被称为“恶魔”，风评极差的梅比乌斯，也绝不会做出类似把克莱茵送上手术台的事情。 “概率提升？理论情况下，生还的概率大概多少？” 出于好奇的心理，伏幽疑惑地问道。 “从刚开始实验时的不足万分之一，一直到之前递交提案时的千分之一，现在，有了改进的ta制剂，成功率理论上已经达到千分之五左右了。” 抽出了一张布满数据的纸张，梅比乌斯示意道。 “真是……呃，冷酷的计划。” 嘴角抽了一下，伏幽无奈扶额道。 完全就是拿人命来堆，来赌获得强者的可能性。 但是相比于面对律者和上位崩坏兽级别时的战力缺乏，这样的牺牲似乎又不是那么无法接受。 …… “你真的准备好了？或者说，不是头脑一热做出的打算？” 凯文的宿舍内，伏幽一脸关切地询问道。 在梅比乌斯那里听闻了凯文志愿参加融合战士计划的时候，伏幽就立刻有了去询问凯文的想法。 虽然说就结果而言，凯文的融合手术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这里终究不是本征世界，伏幽也不确定究竟会发生什么情况。 加上自第六次大崩坏以来，凯文的精神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出于对熟人的关心，伏幽选择了当面询问。 “……” 凯文沉默着，脸上不带有一丝悲喜。 “我无法接受自己的无能，面对律者的伪装，我却表现出了本不应属于战士的犹豫。” 良久，他还是开口了，看上去非常疲惫。 “曾经，我不止一次地幻想过，自己成为英雄，在万众瞩目中拯救世界的场景……” “但是我错了，在一座城市的居民们的性命寄托在我的手上时，我甚至没能做到拯救他们！” 眼神空洞，凯文的拳头却在不经意间紧紧攥起。 “英雄，究竟是一个多么沉重的词语……我根本没有资格将其背负。” “没有人务必承担这份责任，也没有人会因此责怪你，凯文，你只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罢了。” 知道对方此刻是怎样的心理，伏幽缓缓开口。 “我认识一个名为瓦尔特的人，屡次向实力远超于自己的存在亮剑，即便濒临身死，也不能磨灭他的意志。” “凯文，我并不是来劝你放弃融合战士手术的，但是，力量并不能成为判断一个人是否为真正的强者，相比于融合战士手术，你更应该重拾斗志，以及继续对抗崩坏的勇气。” 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伏幽不希望凯文因此颓废，一名未来的英桀之首，在伏幽看来，别说数百万人了，就算是一个大洲都无法相提并论。 “至少，你的训练成绩可比我强多了，不是吗？” 想了想，伏幽开口安慰道。 “可我作为第一小队的队长，即便有着全基地第一的训练成绩，但是在实战的时候，我的表现简直糟透了。” 话虽如此，头一次遭遇这种事情的凯文还是难以振作起来。 “太妄自菲薄了，凯文，糟糕透顶的家伙可不会用一根棒球棍就能杀死战车级崩坏兽，也不会刻苦训练，短时间里升职到队长的位置……” 看着面带憔悴的凯文，伏幽顿了一下，他知道，无论自己再怎么劝说，第六次大崩坏留下的阴影也将永远留在凯文的心中。 “……当然，不够强大的话，就连同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关于这一点，伏幽相信凯文已经深有体会了。 “这些天来，梦魇不断在我的脑海中萦绕……如果当时我能更强一点，抢在第六律者发动权能之前杀死对方，那几百万人是不是就能够活下来？” 凯文还在说着，似乎趁这个机会，他要将心中的苦闷一股脑儿倒出。 “我再也不能接受自己的无能，所以，听到融合战士计划公布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即便直到现在，它还没有一例成功的例子。” “崩坏的形势愈发严峻，就连议会都惨遭血洗，我知道，人类已经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了。” “如果我发生意外的话，还请你能帮忙照顾一下梅，伏幽，抱歉……” 首次露出了愧疚的神色，凯文低声道。 “为什么要抱歉呢？我很高兴，凯文，因为你参与融合战士计划并不是因为一时兴起，而且，你会成功的。” 笑呵呵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伏幽面带调侃之色。 “区区一只帝王级崩坏兽罢了，凯文，你可得相信自己在大崩坏中心还能安然无恙的崩坏能适应性啊！” “呵……” 凯文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同往常一样。 “帝王级崩坏兽［帕凡提］，梅比乌斯博士提取了它的因子，准备用以给我融合。” “为什么不用审判级崩坏兽的？我记得第五小队之前在极东区域回收了［舍沙］的残骸。” 听闻凯文的话，伏幽有些疑惑——在本征世界与自己交战的那个凯文，可绝对不是融合区区帝王级崩坏兽因子的融合战士。 “虽然逐火之蛾里的确收录了审判级崩坏兽的因子，可由于融合战士没有成功案例，梅比乌斯博士还是决定使用帝王级崩坏兽因子……据说可能造成的排斥现象会少一些，成功率也会变高。” 见到伏幽的不解，凯文解释道。 “这倒也是……” 伏幽点点头，的确，在目前的融合战士手术前途未卜的阶段，成功率的优先级才应该是位于最高的。 第285章 手术进行中 一段时间后，第一研究所内。 手术室中，数道人影围着中间的青年，如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是某个邪教正在举办什么仪式。 “哦？梅的小跟班……准备好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看似漫不经心地调配着药物，梅比乌斯瞥了眼手术台上的白发青年，缓缓开口。 “梅比乌斯博士，我准备好了。” 坚定地点点头，躺在手术台上，凯文毅然决然地开口。 “我会尽全力进行手术，希望你能成为第一个成功的案例……凯文。” 擦拭着光滑到反光的刀具，梅比乌斯慢条斯理地说着。 “我保证，手术成功之后，融合战士计划的可行性得到证明，而整个人类，都将因此获得进化的契机……当然，你也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力量……” 舔了舔嘴唇，梅比乌斯的竖瞳中露出一丝狂热。 缓缓回过头，看着苍玄，丹朱，伏幽和克莱茵，梅比乌斯下达了逐客令。 “克莱茵，带着他们出去，手术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看向克莱茵，梅比乌斯的语气无比严厉。 “好的，梅比乌斯博士。” 得到了梅比乌斯的指令，克莱茵乖巧地点点头。 “好……凯文，祝你好运！” 最后看了一眼手术台上的那名白发青年，伏幽有些恍惚。 只会打篮球和谈女朋友的热血高中生，初入逐火之蛾而青涩懵懂的战士，第一小队队长，现在，凯文又即将成为逐火之蛾的第一位融合战士…… 伏幽有一种预感，自己可能将要目睹一个普通高中生转变为英雄的过程。 于是，沉默不语，没有去影响梅比乌斯，伏幽拉着苍玄和丹朱，无比自觉地离开了手术室。 …… 离开手术室后，克莱茵继续了她漫长而没有尽头的工作，而苍玄和丹朱，又与伏幽开启了唠嗑的日常。 “融合战士手术到现在都没有成功的例子，博士天天都为之感到焦虑……为什么凯文会选择参加这个计划？” 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紧锁着大门的手术室，苍玄对此颇为好奇。 “因为责任感和愧疚，他一直把第六次大崩坏中的死难者的悲剧都要归咎于自身，所以，才会作出这样的选择。” 轻车熟路地从丹朱的位子上拿出一瓶汽水，伏幽解释着。 “喂，那是我准备在上班的时候喝的！” 见对方如此得寸进尺，丹朱顿时嚷嚷了起来。 “是谁用第一研究所里用终端打游戏的来着……我记不清楚了，不是苍玄，不是克莱茵，丹朱，你说，会是梅比乌斯博士吗？” 拍了拍脑袋，伏幽一脸苦恼地看向丹朱。 “伏幽，吸管在这儿……” 顿时，丹朱谄媚地递上了一根吸管。 “谢谢。” 身为一个礼貌的，有素质的崩坏兽，伏幽谢了一声。 看着丹朱与伏幽间的闹剧，苍玄已经见怪不怪了。 无论是梅比乌斯博士，亦或者是伏幽，丹朱与他们相处中，总是会扮演那个吃闷亏而又毫无办法的角色—— 对此，苍玄的态度却非常的“损”，她不但不选择帮丹朱说话，反而很乐意看着对方吃瘪时欲哭无泪的样子。 “为什么？那些人的死亡，不都是第六律者的错吗？” 见这场闹剧再度以丹朱吃瘪而告终，苍玄开口问道。 即便听了伏幽的解释，苍玄还是感到有些不解。 “话是这么说啦，可是像凯文这样热血又天真的人，只会认为是自己的问题，就像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果决，不够强大，才导致惨剧的发生。” 闻言，伏幽耐心地解释道。 如此地有责任心，凯文居然还认为他称不上“英雄”……扪心自问，伏幽是绝对无法做到和凯文一样的。 或许，崩坏兽天生就比人类缺乏同理心？尤其是像自己这种连同类都照吃不误的存在。 由于非常不理解凯文，伏幽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地想着。 “报名融合战士计划，恐怕和这也脱不了干系……希望他能成功。” 同样将视线投向手术室，伏幽叹息一声。 “可听说融合战士手术成功后，就能变成超人……想想都觉得好酷！” 不同于苍玄和伏幽对于融合战士计划态度的严肃，一想到融合战士计划的最终产物与超人没什么两样，丹朱就两眼放光。 远超常人的力量和各种崩坏兽的体征，拜托，超酷的欸！ “你也可以去试试啊，不过，梅比乌斯博士说过，目前只有千分之五的成功率。” 一脸的坏笑，伏幽故意调侃起丹朱。 “需要我帮你报名吗？只要你敢上梅比乌斯手术台的话，我就亲自给你找如今世界上最强的审判级崩坏兽的因子。” “比凯文融合的帕凡提因子暴虐十倍不止的那种，保证让融合手术的成功率跌破千分之一……说到做到。” 冲丹朱挑挑眉，伏幽故意挑衅道。 “呃……算了算了。” 一想到理论情况下的成功率也微乎其微，与送死无异，丹朱瞬间就老实了。 “我还想多活几天，而且我就是一个科研人员，还是老老实实干自己的本分工作……” “得了，‘老老实实’这个词，跟你压根就没有半点沾边的地方。” 不屑地撇了撇嘴，伏幽拆台道。 “嘶……你们有没有感觉，实验室里越来越冷了？” 缩了缩脖子，苍玄环顾四周，有些茫然。 明明空调的温度是恒定的，可是现在，第一研究所就好像被放在冰箱里了一样。 而那股寒气，似乎是从手术室那里传出的。 “要不然我们先出去？要是冻感冒的话，可就不好了。” 感知着实验室内的确飞速下降的温度，伏幽主动开口道。 “不用啦……虽然很冷，但我更想知道手术室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目光紧紧地盯着手术室，苍玄非常好奇。 “［帕凡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只帝王级崩坏兽，有着掌控冰雪的力量……温度的骤降，应该与正在进行的融合战士手术有关。” 若有所思，伏幽一边分析着可能原因。 “苍玄，梅比乌斯博士以前做手术的时候有过这种情况吗？” 转过头，伏幽好奇地问起苍玄。 “没有，别说是温度了，博士以前做手术时，根本没有人能活过这么长的时间。” 仔细地回忆了一下，苍玄摇摇头，心里又多了些想法。 说起来，都过了这么长时间，博士还没有一脸烦躁地走出来宣告手术失败，难不成这一次真的可以成功了？ 第286章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 约莫半个小时过后，在伏幽，苍玄与丹朱翘首以待的期望中，手术室的门总算缓缓打开了。 “博士……” 眼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缓缓从门内走出，不等伏幽几人作出反应，克莱茵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手术成功了。” 环视一周，梅比乌斯如释重负地笑了。 “这是首例成功的手术，凯文的存活，代表着融合战士计划的方向没有问题。” 合拢上背后的门，梅比乌斯淡淡地开口，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彰显着她此刻的心情并不简单。 “博士，从你进行手术不久后，实验室里就突然变得好冷……” 克莱茵还准备和梅比乌斯报告先前的异常情况，然而，当余光瞥见对方裸露在外的皮肤时，不由得顿住了。 “啊……博士，你冻伤了？” 注意到了梅比乌斯与进入手术室前完全不同的红得发紫的皮肤，克莱茵有些担心。 “哦，这没什么，手术后下意识地洗了个手而已，倒是凯文那家伙，真的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呢……” 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手术中回过神来，梅比乌斯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克莱茵，这些天待在实验室里辛苦了，今天就放下工作，好好休息休息！” 不等克莱茵开口，梅比乌斯在众目睽睽之下，按住对方的肩膀，强势而又不容置否地开口道。 “对了，你们两个今天也歇歇……伏幽，你要是决定留下来的话，今天的泡面不限量供应！” 顺便看了眼愣在一旁的伏幽，苍玄和丹朱，梅比乌斯甚至破天荒地直接对三者表现出了好脸色。 “……” “……” 苍玄和丹朱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和听见的。 “今天必须要好好地庆祝一下……克莱茵，去帮我把上次从酒会带回来的那瓶酒拿出来！” 梅比乌斯却依旧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几乎快要忘乎所以了。 “博士，你忘了你的酒量很差了吗？上次在投资方的酒会喝得醉醺醺的，还是我把你背回第一研究所的……” 闻言，克莱茵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委屈。 “而且，您在醉酒之后，还总是又唱又跳，还要缠着人划拳……呜呜——” 话刚说到一半，克莱茵的嘴巴便被梅比乌斯死死地捂住，动作之快，甚至令听得津津有味的苍玄和丹朱都没有反应过来。 “哎呀梅比乌斯博士，大人有大量，你就让克莱茵说完嘛！” 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伏幽还在一旁煽风点火。 “不许说了，克莱茵！” 看都不看伏幽一眼，梅比乌斯微微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克莱茵，直到对方疯狂点头之后，梅比乌斯才缓缓把手从对方的嘴巴上移开。 梅比乌斯的眼中满是狂热，她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自己，也完全不在第一研究所了，如今的梅比乌斯，满脑子都是对于生命层次进化的追求。 对凯文手术的成功意味着自己也可以转化为那种“美丽”的姿态，意义可是非凡的！ 自己的梦想，穷极一生所追求的，不也就是如此吗？ “以我之手，扬升登神……” 眼中的兴奋根本无法压下，梅比乌斯喃喃着，似乎对长时间手术带来的疲劳毫无感觉一般。 在无数志愿者惨死在手术台上，眼看着融合战士手术的成功可能愈发渺茫，凯文的例子，无疑为梅比乌斯打了一剂强心针。 既然研究方向没有错误，接下来，只要进行相关的改进就可以了…… “呵呵……呵呵呵……” 一念至此，梅比乌斯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搭配着她沾满鲜血的双手和白大褂，显得格外恐怖。 “博士，您衣服上的血结冰了。” 一旁，苍玄指了指梅比乌斯的身上，忍不住提醒道。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停顿了一下，梅比乌斯组织起语言。 “虽然凯文活了下来，但是并非没有代价，帕凡提因子终究还是展现出了副作用——他以后的体温，将保持在零下三十度左右。” “这多好呀？以后夏天的时候不用开空调都很凉快……” 丹朱明显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在傻呵呵地乐着。 “笨蛋，动动脑子想一想，那可是零下三十度……能冻死人的！” 被丹朱的奇葩脑回路所击败，伏幽一下子想通了关键所在。 “没错，那是常人难以忍耐的温度，这意味着他以后再也无法拥抱梅了。” 狠狠地瞪了没心没肺的丹朱一眼，梅比乌斯继续说着。 “啊？这……” 丹朱瞬间哑然了，悲悯地看了毫无动静的手术室一眼，沉默了下来。 “我去看看他，梅比乌斯博士，可以吗？” 转头看向梅比乌斯，伏幽征求起对方的建议。 “当然可以，算算时间，凯文应该也快要醒了——当然，如果你不怕低温的话。” 心中估算了一下，梅比乌斯点了点头。 “没有防护措施的情况下，1000hw的大崩坏中心我都能做到如履平地，更何况，仅仅是零下三十度而已。” 得到了梅比乌斯的肯定后，伏幽径直朝手术室走去。 …… 手术室内。 意识从黑暗中漂浮了上来，凯文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第三次大崩坏没有发生，自己和梅最终步入了婚姻的殿堂，朋友们都在恭贺着自己。 然而，就在自己环绕在幸福中时，却看见了伏幽一脸凝重地靠近了自己。 “大崩坏降临了，律者摧毁了这座城市，快和我走！” 崩坏？律者？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正当凯文有些迷迷糊糊的时候，他醒了。 融合战士手术，成功了吗？ 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先前的记忆逐渐回归大脑。 “你醒啦？手术很成功，你已经是个女孩子了，凯雯。”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凯文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偏过头，看见了满脸笑意的伏幽。 “哦……嗯？？” 下意识应答了一声，凯文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顿时懵逼地看着伏幽。 “看来你现在意识很清醒……不逗你了，凯文，恭喜你，你现在是逐火之蛾里的第一位融合战士了，同时，也是融合战士计划的第一个成功案例。” 不顾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伏幽拍了拍凯文的肩膀，缓缓开口。 “好好休息，有什么问题之后再说，你需要时间来缓一缓……” 第287章 推测 “凯文已经醒了，看上去状态不错……呃，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走出手术室后，伏幽提起凯文现在的状态，然而，当他看清楚梅比乌斯四人如今的模样后，不由得停顿了一下。 实验室的角落中，几人缩在了一起。 梅比乌斯紧紧地抱着克莱茵，口中呼出白气，苍玄将丹朱护至身前，同时还往梅比乌斯的身边缩了缩。 “这是第一研究所的什么庆祝习俗吗？” 出于好奇，伏幽问了一句。 “……” 梅比乌斯沉默了，仿佛看傻子一样看着伏幽。 “你觉得呢？” 虽说凯文如今的体表温度已经稳定在了零下三十度左右，但是融合手术中爆发的低温影响却没有因此消退。 以至于如今的第一研究所内，温度达到了零下二十度以下。 由于并不被寒冷所影响，伏幽下意识地忘了融合战士手术造成的异样。 而实验室内的低温，在自然状态下，一时半会间似乎无法消除。 但是梅比乌斯等人却没有那么高的抗性，直到现在，她们还身着单薄的研究员制服。 “……要不然，你们还是先离开第一研究所一段时间？凯文现在的状态非常不错，博士，你没必要在这里守着的。” 看着哆哆嗦嗦且不想离开的梅比乌斯，伏幽建议道。 “不，我要在这里等凯文，然后观察他的术后表现……和那些宝贵的数据相比，这点低温算什么？” 炯炯有神地盯着手术室，梅比乌斯立刻拒绝了。 “不过，早知道就用迦尼萨因子了，应该不会出现这该死的副作用……可恶，太冷了！” 将身上的衣服再紧了紧，梅比乌斯逻辑清晰地拿出了刚刚写满草稿的纸张。 “我计算过了，现在凯文的体表温度已经不足以令整个实验室的温度都降下去，只要等到手术中爆发的低温退去，即便凯文站在我们面前，最终温度也仅会比室温低几度而已……” “但是，梅比乌斯博士……我还是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不打开空调呢？” 疑惑地打量着梅比乌斯，伏幽更不解了。 相比于计算，开空调不是更能改变现状吗？而且伏幽记得，第一研究所现在应该不缺经费，也不至于省电费呀？ 难不成，作为人类智力顶峰的梅比乌斯，还有着什么其他自己没有想到的打算？ “……” 梅比乌斯呆住了，似乎从未往这个方面想。 苍玄和丹朱不约而同地看向梅比乌斯，眼中满是好奇。 “阿嚏——” 体质最弱，加上长期加班导致免疫力下降，克莱茵最先开始撑不住了。 …… 空调打开了。 关上了手术室的门后，没有过多长时间，实验室里的温度总算接近了室温。 看着有些感冒的克莱茵，梅比乌斯让苍玄和丹朱把她送到医务室去。 就在伏幽也准备随三人离开时，梅比乌斯却叫住了他。 “你感觉凯文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坐在了伏幽的对面，梅比乌斯直视着对方。 “我能感受到如今凯文体内所蕴含的力量，人类中掺杂着崩坏兽的气息……很难说，但感觉不像是人类了。” 回想起刚刚去探望凯文的场景，伏幽思索着。 这种感觉伏幽在现文明中同样体验过，符华，苏，德丽莎，还有暴走的齐格飞……都曾给过他类似的感觉。 “这很正常，毕竟，融合了崩坏兽的因子后，和原来的［人类］就不是一个概念了。” 梅比乌斯对自己的实验非常清楚，同时，也很有自知之明。 “等着，伏幽……等到融合战士多起来之后，必然会出现一部分恐惧他们的人，在这些人看来，融合战士是怪物，而不是他们的战友和同伴，你觉得呢？” “但你还是这么做了，梅比乌斯博士。” 耸了耸肩，伏幽并不觉得眼前的这位科学家会在乎别人的目光。 “呵呵……” 微微地笑了笑，梅比乌斯托起了下巴，直勾勾地盯着伏幽。 “融合战士计划是梅和我共同提出的，其目的是为了对抗崩坏，但是，谁也不知道崩坏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所以，为了跨越崩坏，我想到了别的可能。” 停顿了一下，梅比乌斯看向伏幽。 “比如？” 顺着对方的话，伏幽好奇道。 “还记得你一直催促我研究的［量子之海］吗？” 手指关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梅比乌斯的神情似乎有些兴奋。 “研究又有了进展……一个个大同小异的世界被某种东西所包裹，各自独立，进行着不同的时间线。” “我忽然想到，如果想要躲避崩坏，我们是不是可以通过某种手段，前往别的世界？” “但是，这个想法在我脑海中诞生的瞬间，我就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其他世界的人，是不是也能到这个世界？” 紧接着，梅比乌斯话锋一转，死死地盯着伏幽，观察起对方的神色。 “伏幽，你恐怕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何以见得？” 此刻，伏幽终于知道为什么梅比乌斯要支开克莱茵和苍玄丹朱了。 但伏幽还是有些不解，他知道，以自己的智商，在这些天才的面前，迟早有露馅的那一天，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很久之前，我就有所怀疑了，在整个基地里，除了爱莉希雅，你算得上数一数二好说话的随和的战士……在基地里，你是比凯文还要老好人的存在。” 见伏幽没有否认，梅比乌斯的心里也有了些底。 “但是，面对极东区域的毁灭，几次大崩坏中死去的无数人，你居然没有和其他战士一样，流露出半点情绪，相反，似乎完全和自己无关一样——可明明你对于抗击崩坏最积极，这太割裂了。” “并不能说明什么，我可能就是天生冷血，博士。” 摇了摇头，伏幽似乎并不赞同梅比乌斯的说法。 “没错，没错……那量子之海理论呢？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出如此天才的构想，就连我也和爱茵斯坦经过了很长时间的研究才有所成果。” “而你，基础物理都不会的家伙，是如何提出的？” 不等伏幽回答，梅比乌斯继续侃侃而谈着。 “单个的事情能归结于巧合，但是一系列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就能得到大致的答案，伏幽，我能看出来你在尝试掩盖自己的存在，可你根本就不擅长隐匿。” “我还有许多例子，苍玄她们没有回来前，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 见伏幽没有第一时间暴起伤人，梅比乌斯在心里也松了口气——她也在赌。 如果对方恼羞成怒想要灭口，以伏幽杀死律者的战斗力，梅比乌斯也没有办法。 “……好啊。” 伏幽不准备反驳对方，相反，他准备看看梅比乌斯还想说什么。 毕竟，既然梅比乌斯准备独自和自己商量，这就说明她根本就没有暴露自己的打算，或者说，这条狡诈的蛇还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第288章 现文明玩家，但不知道前文明剧情 第一研究所内。 苍玄与丹朱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们离开之后，居然错过了如此惊人的秘密。 “你的第一次出现是在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关于你的记录。” 初步地试探之后，梅比乌斯缓缓开口。 “整个逐火之蛾的战士，也只有你的经历是空白，似乎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不用担心，我已经帮你伪造了。” “还有，在你救下的无数人中，你只对那个第五小队的华格外上心，但是据我观察，除了武学和较为优秀的身体素质，她的成绩也并不突出。” “由此可以排除你看中天赋的可能性，我猜，在另一个世界里，你应该和她认识？” “说的不错，梅比乌斯博士，直到现在，你的分析都没有出现任何错误。” 大大咧咧地靠在座位上，伏幽无所谓地笑了笑。 “我还以为你对我的怀疑是从私自采取［舍沙］的身体组织时开始的……” “但是有爱莉希雅杀死律者的例子在前，你似乎并没有对我对抗审判级崩坏兽这一点有所怀疑。” “没错，这一点我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真正让我感到确定的是，你居然没有对凯文参与融合战士计划的决定有半点阻挠——在此之前，明明没有一个成功的例子。” 直勾勾地盯着伏幽，梅比乌斯说出了她的结论。 “我甚至都做好了面对你的阻拦的准备，但是你却默认凯文来了。” “伏幽，你根本不是那种会让自己的朋友身处险境的人……除非，你早就知道了结果。” “你是对的，博士，但是即便知道了我是从其他世界来的，现在你又准备如何呢？询问该如何战胜崩坏？” 肯定了对方的话语，伏幽好奇地问道。 “自然，我希望得到有关跨越崩坏的情报……我想想，冒着暴露的可能，也要告诉我有关量子之海的理论，你想回到自己本来的世界，对吗？” 思索片刻，带着商酌的语气，梅比乌斯开口了。 “当然。” 伏幽点了点头。 “出于某些原因，我对崩坏的了解远超于现在的时代，如果你愿意相信的话，我很乐意向你分享它们，博士。”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研究出在量子之海中穿梭的装置吗？在我与爱茵斯坦博士的共同研究下，已经有些许眉目了。” 闻言，梅比乌斯也承诺道，一边看向伏幽。 “伏幽，我希望你能理解，帮助我争取人类对抗崩坏的时间，也等于帮助你自己。”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在逐火之蛾里办事。” 伏幽自然了解这一点，如果这个世界泡溃散，且没有在崩坏能耗尽之前找到其他世界泡的话，自己将在无穷无尽的量子之海中逐渐死去。 “依照现在的情况，我们到底能不能战胜崩坏？” 深深地看了伏幽一眼，梅比乌斯开始直截了当地提问。 “没有半点可能……从我的认知来看，除非牺牲绝大多数人，不然绝无半点可能阻止终焉的降临。” 听到了梅比乌斯的问题，伏幽摇摇头。 “……终焉？” 梅比乌斯捕捉到一个词语。 “是崩坏的最终表现形式……不用想着战胜，人类没有半点胜算。” 回想着本征世界的终焉之战，以及华的回忆中那位宛若神明的律者，伏幽没有半点与之抗衡的心思。 “我觉得你先前说的前往其他世界泡的计划倒是不错……条件允许的话，完全可以在终焉降临之前再换个世界，达到避战的目的，但想要实施，却难如登天。” 即便是伏幽，也清楚迁移世界的难度是极高的。 “不用心怀侥幸，博士，在我的那个世界，我早就见过你的名字——在已经毁灭了的前文明中。” 见梅比乌斯还想说什么，伏幽抢先一步开口道。 “……” 梅比乌斯哑然了，似乎伏幽所带来的信息对她的冲击有些大。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放弃的……那有关我们文明灭亡的细节，你知道吗？” 沉下心神，虽然得知了失败的结局，但梅比乌斯依旧冷静地问道。 “具体情况我不得而知，不过，博士，你的助手苍玄和丹朱从终焉的清洗中幸存了下来，尤其是苍玄，更是造福了万世。” “……” 扶着额头，梅比乌斯似乎有些疲累。 “我需要时间来捋一捋，伏幽，我得去观察凯文现在的情况了，你自便。” “等等，博士，我还得说出一条，你绝对非常感兴趣，但又不可置信的情报。” 沉吟一声，伏幽拿定主意，眼神逐渐深邃了起来。 “哦？” 听到对方这么说，梅比乌斯一怔。 “对于这件事，我有着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 环顾四周，发现苍玄和丹朱没有回来的迹象，手术室里的凯文也没有动静，伏幽凑近了梅比乌斯的耳畔，轻声道。 “爱莉希雅是律者。” “什么？！” 梅比乌斯的双眼猛地瞪大，整个人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惊愕地看着伏幽。 “这不可能……” 失神地坐在了位置上，梅比乌斯发自内心地希望伏幽的话是假的。 虽然爱莉希雅那家伙又烦又讨厌，但梅比乌斯无论如何也无法设想对方居然是律者的可能。 可是，如果爱莉希雅不是律者的话，又为什么能早在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就杀死了空之律者呢？ “我也感到疑惑，按理说，这个世界的律者都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哪怕是表面上看起来最有人性的第六律者，最终也选择了背刺。” 伏幽深思熟虑，却发觉自己依旧无法看穿爱莉希雅。 从对方的所作所为来看，爱莉希雅确确实实地爱着每一个她认识的人。 虽然那家伙对漂亮女孩子穷追不舍的恶习一直为伏幽所不齿，但这正体现了爱莉希雅作为“人”的性格。 根据华的记忆，在前文明的最后一战中，爱莉希雅又的确没有出现…… 伏幽并不觉得爱莉希雅会牺牲在除了终焉之律者的其他律者手中。 开玩笑，哪个单核律者能打的过她？难不成爱莉希雅还能在终焉降临之前自戕了不成？ 等等，如果说，爱莉希雅现在仅仅有着律者身份，但没有和其他律者一样觉醒，尚不知道她自己是律者的事实的话呢？ 想到这个可能性，伏幽瞳孔地震。 没错，爱莉希雅一开始的确在为人类而战，但到了某个时间点，她觉醒了律者意识，随后被逐火之蛾讨伐，最终才没有参与终焉之战……伏幽越想越觉得可能。 推理成功地与真相岔开，伏幽却还浑然不知。 第289章 渗透 “这件事情……你和其他人说过吗？” 有些心神不定，梅比乌斯猛地抬头。 “没有，毕竟我也不能确定爱莉希雅究竟是否怀有恶意，博士，你可是逐火之蛾里聪明程度数一数二的人，所以我才会告诉你。” 低头思索着，伏幽的表情显得十分矛盾。 一方面，自己对律者的感知不会出错，而爱莉希雅的异常战斗力也说明了这一点。 可另一方面，自己又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默认了这个对一切东西都抱以美好的粉发女孩子是朋友的事实。 可恶，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放松了对她的警惕来着？邪恶的爱莉希雅…… “虽然有了其他律者的例子作为前车之鉴，但是就主观上的感觉来说，我觉得她是好人——抛开生活作风和性格不谈。” 最终，伏幽定下结论道。 “对了博士，这件事情可绝对不能让凯文知道……我怕他听到后会有什么过激的表现。” 想起了什么，伏幽特意叮嘱起梅比乌斯。 “第六律者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我担心凯文会因此变得魔怔起来。”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以后的日子里，我会盯紧那个女人的。” 此刻，梅比乌斯的脸色阴晴不定，她早就知道了爱莉希雅的身体数据异常，和常人不同，还是自己帮对方隐瞒下去的。 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结果。 “这就好，博士，我去找苍玄她们了，以后还有什么想问的，我都知无不言。” 估摸着这次谈话的信息梅比乌斯接受得已经够多了，伏幽缓缓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你拒绝参加融合战士计划，是因为担心自己会失败吗？” 忽然，梅比乌斯没来由地问了一句。 “不，博士，我只是单纯地看不上那些崩坏兽因子罢了。” 毫不掩饰嫌弃，伏幽摇摇头。 “我没想到你也会那么想……作为人类，为什么要拘泥于某一种形态呢？” 误以为伏幽也厌恶自己成为半人半崩坏兽的存在，梅比乌斯有些不解。 明明是生命层次的进化，那种姿态多美丽呀！ “作为人类？不不不，人类是有极限的，博士。” 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伏幽停下了脚步。 “弱小，无能……哪怕是面对最低级的崩坏兽，也不得不仓皇逃离。” “我不认同你的看法，伏幽，从一个细胞，到一个个体，然后组成族群，繁衍，进化……人类的可能是无限的。” 缓缓开口，梅比乌斯的眼中满是野望。 “你是人类，我也是人类，但是我们弱小吗？并不。” “……你说的对，博士。” 闻言，伏幽的面色有些古怪。 最终，他轻笑了一声，径直离开了。 “难不成，他已经进行过类似的实验了？” 目送着伏幽离开，梅比乌斯自顾自地嘟囔着。 “算了……” 没有继续多想，梅比乌斯走向了手术室的方向。 “凯文，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 一段时间以后。 医务部，某间独立病房之中。 虽然凯文认为自己可以出院了，但梅比乌斯却执意要将其留下来观察……也能理解，毕竟这可是唯一成功的例子。 “我来看你了，凯文，专门给你从员工餐厅带的热可可……” 一边将饮料递到了对方手里，伏幽卡壳了。 “算了，你当棒冰吃也行。” 看着已经开始凝结成冰的饮料，伏幽放弃了进行抢救的想法。 “现在，也就你能在这毫不受限地和我待在一块了。” 趁着饮料完全冻成冰块前猛吸一口，凯文显得有些落寞，微微地叹了口气。 “梅呢？你都这样了，她没有过来看护你？” 坐在病床旁，伏幽看着独自一人坐在床上的凯文，随口一问。 “她来过了，刚走没多久。” 凯文老老实实地回答道，一边指了指旁边衣架上的防护服，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 “梅还有着她要做的事情，我不能因为自己而拖累她。” “这么忙？是要去改进融合战士计划吗？” 知道梅也是融合战士计划的执行者之一，伏幽好奇道。 “不……” 摇了摇头，凯文的脸上露出纠结之色。 见四下无人，凯文偷偷靠近伏幽，轻声道。 “和你说也没什么的，伏幽，悄悄告诉你，梅刚刚和我说，她准备在议会里斩获话语权。” “一个博士，想在议会里取得话语权？哦，梅是融合战士计划的提出者之一，趁着新议会建立不久，加上你成功了的案例，她说不定真能办到……” 刚准备进行反驳，但仔细想了想后，伏幽却发现梅好像的确有这个资格。 “梅说，虽然各国先前暗地里已经交换过有关本次议会惨案的意见，但现在的新议会内部乱糟糟的，几乎每个人都有着小算盘……不过，再没人再轻视崩坏罢了。” 似乎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凯文继续低声道。 “一步一步地扩大影响力，染指逐火之蛾的议会，从而集中力量对抗崩坏……” 直到现在，凯文还无法相信梅居然决定做出这种事情。 “说实话，如果不是她亲自开口，我从来都没想到过梅居然还会有如此野心勃勃的计划。” “好，可能是我不是太明白议会的重要性，但那可是梅博士，她想到的绝对要比我全面。” 耸了耸肩，伏幽觉得，兴许是不同于自己，梅还希望拯救整个文明，所以才决定渗透议会的？ 不过对于议会，伏幽也有着他自己的看法。 “资源是各个成员国投入的，各项事务是由下属部门处理的，崩坏事件是由战斗部队平息的……逐火之蛾的运转，靠得不是那些议员。” “你看，那些议员们的死并没有能影响议会的运转，对抗崩坏的战线没有出现异常，物资调配也一如既往，人员救援同样顺利……甚至就连议会，也在当天晚上得到了重建。” “凯文，我就实话实说，除了签署法案和颁布命令，议会没有半点作用，而议会下达的指令，也是来源于指挥部门，而不是出自议员们。” 闻言，凯文沉默了，他同样清楚逐火之蛾议会的臃肿，想要更好地对抗崩坏的话，最优选就是找到一名足够理性的领袖。 第290章 末法 近些天，逐火之蛾里暗流涌动，随着新议会的成立，高层的权力结构或多或少地遇到了什么影响，自然，也就吸引了那些野心勃勃之辈。 不过，对于那些像梅比乌斯和克莱茵一样全身心投入工作，或者是和苍玄丹朱苦思冥想着如何偷偷地带薪摸鱼，以及和伏幽一样明目张胆地带薪摸鱼的家伙…… 权力再怎么更迭，与他们也没有太大的关系。 在凯文出院的当天，伏幽闲来无事前往看望时，却发现了一道意外的身影。 “梅比乌斯博士？” 歪着脑袋，伏幽看着眼前与凯文保持着数米距离的梅比乌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条蛇居然也会主动离开自己的巢穴吗？望向前方面带微笑的梅比乌斯，伏幽不禁腹诽了起来。 “伏幽，你来得正是时候，我刚准备去找你。” 看见伏幽前来，梅比乌斯点了点头，看上去非常满意。 “说，梅比乌斯博士……肯定又要去做什么了，对吗？” 深知对方的秉性，伏幽有些无奈，看上去，又有什么麻烦事正等着自己。 “不错……欧洲那边出现了一只独特的崩坏兽［毗湿奴］，已经造成了极大的破坏，逐火之蛾需要立刻作出对策，所以，讨伐它的任务就落到了你们的头上。” 梅比乌斯缓缓开口，不顾凯文刚刚出院，毫无人性地把任务塞给了伏幽与凯文。 “本次的讨伐任务，议会已经通过，毕竟，对于融合战士的最终表现，那些议员们也正翘首以待……” 略显疏远地站在凯文的身前，梅比乌斯无比郑重地开口。 “凯文，这将是你在成为融合战士后的第一场战斗，记得好好表现……” “……” 凯文沉默寡言，但还是点了点头。 吩咐完凯文之后，梅比乌斯靠近了伏幽的方向。 “至于伏幽，你不用主动出手，只需要注意不要让事态脱离掌控就好了。” “只是崩坏兽而已，如此兴师动众……难不成是和［舍沙］一样，是审判级崩坏兽？” 没想到还有自己出场的份，伏幽好奇地等待着梅比乌斯的下文。 “远不止于此，在［毗湿奴］身上发生的现象，称得上是是空前的，我研究过那么多崩坏兽，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似乎料想到了伏幽的不在意，梅比乌斯解释道。 “其他的崩坏兽自诞生开始，实力似乎就已经锁死了，但是它不同……” 说着说着，梅比乌斯调出了一段影像资料。 屏幕中显示，一只与身边的突进级崩坏兽格格不入的崩坏兽，闪电般地击穿了同类的身体，同时疯狂撕咬着碎片，大快朵颐了起来。 伏幽注意到，在吞噬了这只突进级崩坏兽之后，那只崩坏兽的体型似乎扩大了一点点。 “这就是毗湿奴？它……吃了自己的同族？”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伏幽也感兴趣了起来。 这还是伏幽第一次看见，和自己有着相同兴趣爱好的崩坏兽。 除此之外，哪怕是有着自我意识的贝拉，也不曾吃过其他同为崩坏兽的下属们。 不过，经过影像资料观看，这个和自己颇为相似的毗湿奴，居然连突进级崩坏兽都不放过……真的有这么饿吗？ 一念至此，伏幽眼底深处泛起了一丝怜悯。 “通过吞噬其他崩坏兽，毗湿奴几乎可以无限制地成长下去，而作为崩坏兽，它居然可以像人类一样进化，多么令人惊讶……” 收回了恋恋不舍的目光，梅比乌斯关闭了影像。 “博士，按你这么说的话，要是毗湿奴继续进化的话，说不定能和我们一样有着自己的思维呢？” 与此同时，伏幽忽然问道。 “几乎没有可能，崩坏兽这种生物是由崩坏直接催生的，只会进行机械的行动，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思想。” 摇了摇头，梅比乌斯随口便否定了伏幽。 “万一呢……我是说万一，如果崩坏兽有意识的话，它们说不定不会一心想着毁灭世界？” 似乎有些突发奇想，伏幽冷不丁地开口道。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天真啦？伏幽……我记得逐火之蛾里好像不提供童话书的，难不成，你最近去找格蕾修玩了？” 听着伏幽如此“异想天开”的想法，梅比乌斯眼中满是戏谑之色，忍不住地嘲讽道。 “与其说它们是生物，它们更像是摧毁人类文明的工具……毗湿奴也一样，随着力量的增强，除了“食欲”的增长，没有发现太多智慧的迹象。” “说着玩玩而已嘛……” 瞥开视线，伏幽看上去自知理亏，悻悻然地开口。 “那你应该去找爱莉希雅，她会很乐意地跟你讨论这些。” 虽然嘴上没有停下来讥讽，但梅比乌斯也很奇怪，崩坏兽到底是一种什么存在形式？ 崩坏的最高表现形式是律者，迄今为止，律者无一例外地是从人类转化而来。 而崩坏兽，真的好像只是充当着工具的存在。 “我方才播放的，是刚刚追溯出来，不久之前有关毗湿奴的影像资料，那时的它甚至无法与普通的帝王级崩坏兽相媲美，逐火之蛾对其也没有任何关注。” 抛开了脑海中的杂念，梅比乌斯继续说着。 “但是，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它就从和突进级崩坏兽一样的实力，成长到了足以抗衡审判级崩坏兽的地步……” “……” 伏幽不是很能理解。 作为一诞生就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在审判级崩坏兽中也可谓凶名赫赫，以至于，伏幽并不理解实力突飞猛进的感觉。 或者说，毗湿奴躲过逐火之蛾追踪，疯狂进食后成长到的地步，崩坏能量级甚至还比不上曾经刚刚诞生的伏幽……虽然无奈，但这的确是事实。 “对于这种力量跨度极大，实力浮动迅速，常规等级难以定义的崩坏兽，我准备列出一个新的级别——［末法级］。” 梅比乌斯却并不知道伏幽是怎么想的，似乎苦思冥想了许久，她最终说出了新的结论。 “虽然毗湿奴还有着无限的可能，但逐火之蛾不能再放任它这样下去了……天知道它在吃掉了足够多的崩坏兽的话，最终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对了，记得采集毗湿奴的因子回来，我准备好好研究一下。” 想起来了这件重要的事情，梅比乌斯叮嘱道。 “博士，按照规定，议会是禁止私自携带崩坏兽因子的……” 因为先前有关崩坏兽的讨论，伏幽故意挑衅起梅比乌斯，直到眼看着对方的脸色愈发阴沉，才缓缓改口道。 “不过，要是在战斗过程中，毗湿奴的组织不小心溅入了收集装置的话，我也有没办法是不是……” 第291章 融合战士初战 欧洲某处，区域威胁度a+级，逐火之蛾被摧毁的防线之上。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漫无目的游荡着的崩坏兽，没有一丝人类活动的迹象。 作为毗湿奴最后显露身形，疯狂破坏的地点，逐火之蛾自然对其极度重视。 好在，此地的居民早已被疏散，逐火之蛾的军队也迅速在各个方向上重建了防线。 而来自总部的援军，传说中融合了帝王级崩坏兽因子的那位融合战士，此刻即将到达了。 “吼……” 废墟之上，毗湿奴对于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毫无所知，反而表现出了本不该属于崩坏兽，贪婪且垂涎欲滴的气质。 死死地盯着那些白花花的崩坏兽们，在本次的崩坏事件结束后，毗湿奴又饿了。 虽然一直在通过吞噬同类进化，但毗湿奴的食欲似乎毫无止境。 在实力突飞猛进的情况下，它却把獠牙对准了自己的同族们—— 在毗湿奴看来，这些身上弥散着崩坏能的同类们，简直就是可以帮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的绝佳养料。 遵循着本能，毗湿奴对着毫无防备的其他崩坏兽们发起了袭击，无论是骑士级还是战车级，毗湿奴统统来者不拒，几乎都是一口一个。 一时间，这片区域俨然已经成了毗湿奴捕食的猎场。 …… “话说那些下位崩坏兽能给毗湿奴提供多少崩坏能？怎么看上去它那么乐此不疲？” 飞行器上，看着下方传来的实时影像，伏幽啧啧称奇。 “真是残暴啊，连自己的同类都不放过……” 似乎完全忘记了自己先前对于舍沙的所作所为，伏幽转头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凯文。 “看来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它身上的崩坏能反应已经和一般的审判级崩坏兽没什么区别了……凯文，有信心吗？” “当然。” 凯文的眼神无比坚定，握着武器的手紧了紧，看向屏幕中那头正在肆虐的怪兽。 “毗湿奴……我不会放跑他的。” 轻声开口道，凯文缓缓走向了飞行器的舱尾。 伏幽能感觉对方身上迸发出的那种磅礴战意，那是连零下三十度严寒都无法压下的热忱。 “科斯魔，你留在飞行器上进行记录，就不用下去了。” 想起了什么，伏幽看向那名一直保持着沉默，眼中却跃跃欲试的少年，开口吩咐道。 顿时，科斯魔的脑海中掀起了风暴。 （为什么？好不容易才和黛丝多比娅商量好，得到了这次出勤的机会……明明我也可以与前辈和队长并肩作战，一起对抗崩坏的！） （是不是因为现在的我太弱了？如果我也可以成为融合战士的话，是不是也能进行空降作战？） （这次回去后，我一定要去找梅比乌斯博士咨询手术的事情……但是她看起来好冷酷的样子，会不会感到反感？） （要不然还是先找伏幽前辈探探口风，毕竟他经常去第一研究所，也没见梅比乌斯博士说什么……） “科斯魔？” 见对方有些失神，伏幽重复了一遍。 “……” 科斯魔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地坐在了记录仪旁。 “依靠融合战士的身体素质，已经不需要按照常规的降落流程了。” 看着舱门缓缓打开，凯文下意识地开口。 感受着耳边的气流，凯文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还是一名仰慕着硬核无伞降落的伏幽的新兵，现在，却已经成为了第一小队的队长，同时，也是背负着无数人希望的第一位融合战士。 “那你先下去，等我穿一下降落伞。” 闻言，伏幽随口应了一句，一边拿起身旁的收集装置。 “……” 看向还在忙活的伏幽，凯文仿佛看见了什么诡异的事物。 “我弄好了……怎么，有问题吗？” 穿好降落伞，拿好收集装置后，伏幽瞥见了呆立着的凯文，有些疑惑。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是你第一次带着降落伞空降。” 良久，凯文挤出了一句话。 “是啊，我也不想这样费时费力，可是收集装置可不禁摔……说好了要帮梅比乌斯博士收集毗湿奴因子的，答应的事情，我从不食言。” 闻言，伏幽摇了摇头。 “再说了，博士说过要检验你的实战能力，让我别急着出手，说不定我还没落地，你就把毗湿奴给讨伐了呢？” “……你就这么相信我能在短时间内打败它？” 见伏幽一副十拿九稳的样子，凯文有些语塞。 “毕竟，我还没有讨伐过律者和审判级崩坏兽的例子。” “那只不过是没有遇到合适的机会……还有，你可是凯文啊！” 想了想，似乎是为了让对方放心，伏幽又补充了一句。 “不用担心毗湿奴会逃脱，情况不对的时候，我会立刻截杀毗湿奴……这样总可以了？” “嗯，这样我就放心了。” 对此，凯文表示赞同，没有再说什么，冲出舱门，纵身一跃。 “……ol。” 见状，科斯魔微不可察地开口了。 眼中几乎要泛起星星，科斯魔望着凯文下坠的方向，脸上满是憧憬的神色。 …… “咯吱——” 此时的地面上，尚未察觉到天空中异常的毗湿奴，还在咀嚼着来自同伴身上的，富含崩坏能的硅基甲壳。 在它的身旁，散落着大量还没有消散的崩坏兽残骸，场面极其残忍。 “轰——” 突然，毗湿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停止了咀嚼，望向天空，然而已经晚了—— 凯文携着破空之势直直地坠下，在毗湿奴还在愣神的时候，重重地砸在了对方庞大的头颅之上。 “咔……” 一道细微的裂隙顺着毗湿奴坚硬的外壳蔓延，然后迅速愈合，动能对于崩坏兽的伤害，称得上微乎其微。 不过，虽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但凯文的攻击还是成功地激怒了毗湿奴，咆哮一声，毗湿奴便挥动肢体，胡乱朝凯文砸去。 然而凯文却没有丝毫躲避的打算，直接接下了毗湿奴势大力沉，足以造成严重破坏的攻击。 身形一沉，凯文脚下的地面龟裂开来。 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冷冽与决然，凯文挡下了攻击的同时，以常人根本无法看清的速度，一拳挥出，直挺挺地击穿了毗湿奴的右肢。 “咔嚓——” 不等毗湿奴反应，刹那间，无数道冰棱从二者周围升起，死死地将凯文和毗湿奴包裹其中。 战场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也凝结成冰雾，而正与凯文作战的毗湿奴，也在冰棱形成的罩状囚笼中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伏幽刚刚带着收集装置抵达地面。 “动真格了呢……” 看着不远处的一片冰天雪地，伏幽感知着凯文和毗湿奴的气息，笑了笑。 “需要我热身热身，稍微地准备一下吗？” 第292章 弱点 废墟上，凯文的身形骤然闪烁，游走在毗湿奴的周身，寻找着重创对方的机会。 感知着体内流动的全新力量，凯文对胜利充满了信心。 如果当初那只拦在长空市出口的战车级崩坏兽再度出现，自己完全不用拿着棒球棍与对方殊死搏斗。 甚至……凯文的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接受过融合战士手术后的自己，甚至已经有了能将律者化为冰雕的实力。 “吼——” 在与凯文对峙的时候，毗湿奴咆哮着，丝毫不被陡然间暴跌的气温所影响。 由于吞噬了太多的崩坏兽，毗湿奴如今体内的崩坏能极其充沛，刚刚凯文攻击所留下的伤势，转瞬间便已经愈合。 看见坚硬的装甲重新覆盖在对方体表，毗湿奴顽强的生命力，令凯文微微皱眉。 “轰……” 随即，毗湿奴锁定住凯文，直挺挺地朝他所站立的方向猛砸了过去。 凯文闪身，有惊无险地躲过一击，然而，毗湿奴却比想象中的更加灵敏，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张开嘴便朝凯文撕咬了过来。 在毗湿奴看来，对面这个冷冰冰的家伙有着同类的气息，虽然夹杂着人类的味道，但终究富含崩坏能。 于是，在毗湿奴简单的思维下，它下意识地将这场战斗视作了自己对凯文的猎杀，就像和往常一样。 和吞噬其他崩坏兽一样，吞噬对方，丰富自己体内的崩坏能……毗湿奴的想法就是如此单纯。 先前毗湿奴感知到了不远处似乎还有一道微弱的崩坏能反应，似有似无。 当它看向那个从天上落下来的“人”时，毗湿奴却没有再感觉到熟悉的崩坏能气息。 于是，仅仅只是瞥了一眼刚刚落地的伏幽后，毗湿奴就失去了兴趣……与之相比，还是眼前这个冰冰的“食物”显得更加可口。 “……” 盯着朝自己扑过来的毗湿奴，凯文没有半点慌张的想法，他知道，自己进攻的机会来了。 死死地盯着转瞬即至的毗湿奴，凯文有了动作。 属于帕凡提的因子似乎刻入了本能之中，令凯文如呼吸般地动用起来。 “轰轰轰——” 刹那间，数十道冰棱凭空浮现，刺向毗湿奴的口中，随即不等眼前的巨兽反应过来，訇然在其口中炸开。 无数的冰晶喷薄而出，与之同时，毗湿奴遭受重创，甚至头颅都出现了裂纹。 “吼——” 似乎感知到了危险与对方的强大，毗湿奴嘶吼着，做出了寻常崩坏兽根本无法做出的举动—— 逃跑。 毫不拖泥带水，毗湿奴转头就狂奔，然而，却撞上了凯文早早就创造出的冰罩上。 “咔嚓——” 庞大的冰壳出现了裂隙，凯文创造的屏障终究还是没有顶住已经有着审判级实力的毗湿奴的疯狂冲撞，碎裂开来。 但它的使命已经达成：成功地阻碍了毗湿奴的逃窜。 现在，凯文已经抵达了毗湿奴的身后，眼神一凛，忽地挥动逐火之蛾最新研发出的魂钢武器。 “叮——” 在凯文期待的神色下，魂钢制成的利刃与毗湿奴的外壳交击在一起，却瞬间崩裂开来。 魂钢，由数以亿计的纳米机器人构成的金属块，具有极为良好的隔绝崩坏能的效果，且被崩坏能侵蚀时纳米机器人可自动修复。 虽然它的强度与坚硬程度同样不低，但与拥有着审判级崩坏兽力量的毗湿奴相比，自然还是相形见拙。 “居然会如此棘手……” 见状，凯文的神色也有些凝重了。 由于自己刚刚接受融合战士手术，且没有进行多少相关的训练，凯文对自己如今力量的掌握并不十分熟练。 同时，他没有发掘出什么决定胜负的手段，仅仅是跟着身体的本能行动。 加上敌人是生命力和防御都远超律者的崩坏兽，一时间，凯文也无法迅速解决战端。 但饶是如此，综合种种不利因素，凯文依旧对毗湿奴保持着压制，这就足以说明他的天赋以及融合战士计划的成功了。 “需要帮忙吗？”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凯文侧目，发现伏幽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自己的身边。 “融合战士计划已经可以宣告成功了，虽然梅比乌斯博士告诉我，不到情况失控时尽量不要出手，但这里是前线，战斗部队可以酌情处理。” 看着眼前转向防御姿态的毗湿奴，伏幽缓缓地朝前走了一步。 “谢谢，但我可以亲手打败它！” 婉拒了伏幽的好意，凯文缓缓举起逐渐修复的利刃，准备再度进攻。 “那我给你提些要点，我和崩坏兽打交道的时间很久了，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它们的弱点，梅比乌斯博士都不行……” 见凯文现阶段似乎没有什么可以一锤定音的杀招，伏幽主动提出。 不管是从自身角度出发，还是通过对自己从古代神州至今消灭了无数崩坏兽的经历而言，伏幽都自认为有资格说这种话。 “物理手段，只要没有碾压的实力，很难对它们造成有效伤害，尤其是上位崩坏兽，他们的生命力极其恐怖，其外壳和崩坏能场的防护更是能直接抵御攻击。” 不紧不慢地说着，见对面的毗湿奴此刻还没有进攻的欲望，伏幽再度开口。 “凯文，经过我的发现，那些上位崩坏兽，几乎都有着储备着庞大崩坏能的核心……这也是它们超脱于下位崩坏兽的原因之一。” “感知它体内的崩坏能流动，然后调动你的力量，击碎那个节点，在核心恢复之前，上位崩坏兽就会陷入暂时的虚弱。” 似乎有着十足的把握，伏幽冲凯文点点头。 “肯定管用的，别的人轻易我还不告诉呢。” 上述方法对付正常的上位崩坏兽的确有用，毕竟，这些经验可是来自伏幽自己杀死那些上位崩坏兽的心得。 ……骗人的，对蚩尤就没有。 比外壳还要坚硬的核心，这样的核心还不止一个，还能在庞大的体内不断变换位置，以及有着体内崩坏能供应，核心恐怖的修复速度…… 这一系列因素，构成了伏幽顽强得有些恶心的生命力。 不同于下位崩坏兽的硅基身体，就算被击碎坚硬的外壳，哪怕是整个身体都被斩断，对伏幽来说，也算不上太大的伤势。 当然，这一切都要建立在不要像贝拉一样，乱吃杂七杂八的东西，异物没有进入身体的情况下。 第293章 战胜 认真地听完了伏幽交给自己的“处理上位崩坏兽小妙招”，凯文静下心来，感知起眼前毗湿奴体内的崩坏能流动。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融合手术的原因，在植入了帕凡提因子之后，凯文对于周围环境的崩坏能感知也变得敏锐了起来。 缓缓地举起了武器，凯文指向了毗湿奴。 “吼……” 盯着蓄势待发的凯文，毗湿奴似乎有些怯战的表现。 顺从了内心的意志，它低吼着，身体缓缓地朝后退去。 经过了刚刚一轮短暂的交锋，毗湿奴已经知道了眼前的这个白发的，身上有着强大崩坏能反应的个体，并不是食物。 与之相反，如今的自己甚至不是他的对手……眼见无法捕猎凯文，毗湿奴不想继续留在这里，白白地浪费时间了。 对于毗湿奴来说，战斗是为了吞噬更多的崩坏能，让自己更加强大，而眼前的这个家伙俨然无法为自己提供养分。 与其这样，倒不如离开这里，去吞噬更多的下位崩坏兽…… 然而，在凯文的面前，毗湿奴已经失去了从此处逃离的机会。 “轰——” 瞬息之间，无数道冰晶瞬间在毗湿奴的身边炸开，毗湿奴反应不及，根本无法躲避。 在魂钢武器攻击失效后，凯文得知了物理攻击对毗湿奴的作用有限，于是佯装准备继续近战，却在暗暗积蓄着崩坏能。 在毗湿奴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凯文却早已与体内的帕凡提因子产生共鸣，同时，对于帕凡提掌控冰雪的力量愈发熟练。 而那些冰晶中，充斥着足以洞穿毗湿奴装甲的崩坏能。 为了确保击杀毗湿奴，凯文没有余下半点崩坏能，在短短的一瞬内释放出了自己的所有力量。 霎时间，整个任务区域都变为了白茫茫的一片，气温也愈发降低。 “轰隆隆——” 残存的下位崩坏兽们瞬间被彻底埋葬，剧烈爆炸所产生的冰雪洪流，直接将周围的一切都席卷，吞没……也包括凯文自己和一旁观战的伏幽。 “说真的，崩坏结束后，也许你可以开一家滑雪场，我一定会过去捧场的。” 拿着收集装置，伏幽从厚厚的雪层中钻了出来，掸了掸身上的雪，吐槽起身边同样被活埋，刚刚破冰而出的凯文。 “咳咳……我也没想到我的攻击居然有这么强大的威力……” 抖了抖头上的积雪，凯文自己都感到了几分惊愕，他知道只是想击穿毗湿奴的装甲而已。 而如此强大的崩坏能反应，已经完全在凯文的意料之外了。 “我觉得你这招挺不错的，就是太暴躁了，不太符合你的性格，凯文。” 赞许地点点头，伏幽冲凯文比了个大拇指。 “毗湿奴快完了，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凯文，攻击它的核心。” 指了指不远处身上破破烂烂，外壳已然千疮百孔的毗湿奴，伏幽开口道。 “上位崩坏兽的核心大多比装甲脆弱，甚至常规武器都足以将其摧毁。” “……我知道。”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凯文目光锐利，再度举起了魂钢武器。 体内的崩坏能已经见底，现在，凯文准备用魂钢武器去攻击相对于装甲较弱的核心。 当然，这是最危险且惊心动魄的一步。 “别担心，我给你掠阵。” 拍了拍走上前去的凯文的肩膀，伏幽鼓励道。 伏幽的话无异给了凯文一个定心丸，没错，就算自己没有得手，还有伏幽兜底，类似于第六次大崩坏的惨剧，绝对不会再度于此上演。 不过，凯文还是更希望由自己亲手讨伐这只怪物……不仅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证明梅和梅比乌斯博士提出的融合战士计划的正确。 一念至此，凯文攥着魂钢武器的手更加紧了。 凯文只是消耗了崩坏能，而一边的毗湿奴，现在的情况就不容乐观了。 不同于坚硬外壳对于物理攻击的拦截，在冰晶碎片四射的同时，毗湿奴庞大的身体被赫然洞穿成了筛子。 虽然核心没有受损，但固若金汤的防御，短时间内损毁了大半。 “吼——” 突然遭遇了如此重创，毗湿奴瞬间失去了理智，暴怒地咆哮着。 完全放弃了离开的打算，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一般，毗湿奴直挺挺地冲着凯文的方向扑来。 在毗湿奴的身形笼罩凯文的瞬间，凯文也终于找到了对方体内蕴含着崩坏能的节点。 更加幸运的是，毗湿奴核心所在的位置，恰好位于某处被击穿的外壳之下。 “嗡——” 魂钢利刃瞬间出鞘，伴随着清脆的响声，毗湿奴的攻击尚未落下，凯文便刺穿了对方体内储藏着崩坏能的核心。 “嗷——” 装甲炸裂，核心破碎，毗湿奴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倒在地上，气息逐渐微弱了下去。 “周围的崩坏能浓度有显着提高，凯文，你成功了。” 从后方走来，伏幽看了眼监视崩坏能的仪器，判断道。 “呜……” 最后呜咽挣扎了一下，毗湿奴再也没有了半点动静，庞大的身体定在了原地，彰显着它生前也是只强大的崩坏兽。 虽然毗湿奴可以通过吞噬同类成长，进化速度无比恐怖，还被梅比乌斯特地单拎出来一个“末法级”…… 但它终究没有和舍沙一样，被吃掉一大半，剩下的部分被碎尸万段，还有可能复活逆天的自愈能力。 不过，就算生命力强大如舍沙，也并没有什么用……舍沙的组织现在还有一部分在极东的海里漂着呢。 “好了，接下来就是收集环节……凯文，这是违背规章的，记得回去后写报告的时候别说。” 靠近了毗湿奴的尸体，一边采样，伏幽一边叮嘱着凯文。 “嗯。” 点了点头，凯文缓缓地坐在了原地，融合战士的强大体魄，居然让他在经过了这场高强度对战后，没有感到丝毫疲劳的感觉。 “如果你的对手是律者的话，估计还能再轻松一点……虽然破坏力不及律者，但崩坏兽的生命力还是太强大了。” 伏幽想了想，自己接触过的律者和拟似律者，无一例外，身体全部都脆弱无比。 虽然律者们的权能足以颠覆世界，随随便便就能造成数千万人伤亡的能力令大多数崩坏兽望其项背，但自身的防御能力却太差了一点。 也许，是因为从人类转化而来的弊端？ 就伏幽所知，除了贝拉这个又是审判级崩坏兽又是拟似律者的特殊存在，几乎就不存在可以硬吃下银色子弹或者崩坏能裂变弹的律者——她的女王大人自然也不行。 嗯……律者的权柄虽然奇奇怪怪，但自身还是太脆弱了，伏幽如是想着。 第294章 无害の蛇 靠着融合战士的力量，凯文成功地讨伐了毗湿奴，在私自收集了足够多的毗湿奴因子和组织之后，伏幽和凯文安全地返回了逐火之蛾总部。 而战场的清扫工作，自然是交给了常规部队。 凯文自然留下来进行任务汇报，科斯魔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凯文之后，马不停蹄地赶往了训练场。 似乎他也想和凯文一样，面对具有审判级崩坏兽实力的对手而从容面对。 至于伏幽，再度进入无所事事的状态后，他携带着从毗湿奴身上采集到的样本，抵达了第一研究所。 然而，不同往常，研究所内安静得出奇，灯没有打开，黑黢黢的，似乎空无一人。 “博士，我给你带来毗湿奴因子了，高不高兴？” 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伏幽环顾四周，开口道。 实验室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苍玄？丹朱？克莱茵？” 皱了皱眉，见还是没有人回应，伏幽粗略地感知了一下。 整个实验室内，只有梅比乌斯的气息还在办公区内，而她的三位助手，此刻全都不在。 这样的结果有些让伏幽惊讶，按理说，苍玄和丹朱私自摸鱼逃跑是正常的事情，但是克莱茵居然也不在第一研究所……一定是事出有因。 顺着感知走向了不远处的办公桌，伏幽绕过堆叠的资料文件，看见了正在酣睡着的梅比乌斯。 绿色的发丝稍显凌乱，散布在梅比乌斯精致的脸颊上，伏幽发现，对方满满的疲惫之色，就像是在工作时突然累晕了一般。 梅比乌斯对于伏幽的到来似乎没有丝毫察觉，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背上还披着不知道谁为其贴心盖上的外套，睡得正香。 “罕见啊……真是太罕见了……” 何时见过这等情形？伏幽杵在了原地，扶着下巴，静静地盯着对外界毫无感知的梅比乌斯，思索了起来。 自己似乎还从未见过对方睡觉的样子，印象里，梅比乌斯总是一副熬夜研究的模样……虽然疲惫不堪，但总能继续坚持下去。 虽然伏幽并不想打断对方来之不易的休息，但在出发前，梅比乌斯特意和自己说过，回来之后第一时间把毗湿奴因子交给她进行研究。 “嘿，博士，醒醒……” 心里作出决定之后，轻轻地靠近对方，伏幽低声道。 “……我知道了，爱茵斯坦。” 仿佛察觉到了有人在说话，梅比乌斯缓缓吐出一句话。 “博士，你认错人了，我是伏幽，不是爱茵斯坦。” 沉默了片刻，伏幽还在企图与一个睡着了的人进行交流。 “我知道……可是我也没办法……” 梅比乌斯看似有些不耐烦地开口，却没有醒过来，似乎刚刚的话不过是梦呓。 “太晚了，根本没有时间……已经撑不了几年了。” “博士，别说梦话了，醒一醒……” 伸出去的手停在了梅比乌斯的肩膀上，伏幽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晃醒对方的打算。 的确，梅比乌斯算得上逐火之蛾里最忙的那一个，二十四小时连轴转地高强度工作，崩坏兽看了都头皮发麻的那种，也该歇歇了。 唉，自己怎么这么的善良……伏幽不禁自我感动了起来。 不过，梅比乌斯的梦话，却让伏幽有了几分在意。 究竟是什么事情，令一向冷静的梅比乌斯在梦里都念念不忘？ “最乐观的情况，也只能将穆大陆进行传送，然后在量子之海漂流……甚至将不再是一个世界……” 一旁，梅比乌斯还在说着梦话，似乎还在和她设想出来的“爱茵斯坦”探讨着什么。 出于好奇，并且这样的机会非常难得，伏幽凑近了一些，仔细地观察着梅比乌斯不再恶狠狠的神态，恬静地喃喃自语的模样，有着出神。 然而，就在此刻，梅比乌斯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 一时间，四目相对，气氛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虽然光线昏暗，伏幽依旧可以看见，对方墨绿色的竖瞳微微泛着淡金色的光芒，甚至可以从对方瞳孔的倒映中看见自己的容貌。 嗯，完了。 心如止水，伏幽平静地想道，一边移开手，并默默地往回退了一步。 如此肆无忌惮地观察对方最无害时的行为，并且被当场发现，恐怕要被梅比乌斯怀恨在心……甚至记恨程度可能要超过爱莉希雅送的小裙子。 伏幽脸上毫无波澜，心里却已经开始庆幸——得亏自己不是人，就算在泡面里下毒，自己也丝毫不惧。 于是，有底气的伏幽再度看向了梅比乌斯。 “……” 醒来的梅比乌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伏幽。 思索片刻，良久，还是伏幽憋出了一句话，企图打破这令兽不安的氛围。 “呃……午安，梅比乌斯博士，您吃了吗？” …… “师姐，为什么梅比乌斯博士把咱们都给赶出来了？还说什么我们想去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员工餐厅内，丹朱怎么也想不明白原因，碰了碰身边同样不解的苍玄，不解道。 “苍玄，是不是你惹博士生气了？害得师姐也和我们一起被赶出来了？” “说的是你？丹朱……平时就属你最让梅比乌斯博士头疼了。” 闻言，苍玄顿时予以反击。 “不可能，我平时可是买了很多杯奶茶在实验室的，博士怎么可能会被我惹生气？” 撇了撇嘴，丹朱忿忿不平。 “那还不是因为你经常迟到，所以才不得不照做？” 无语地盯着对方，苍玄拆台道。 “明明有时候就差了几秒……都是博士太严了好嘛！” 说着说着，丹朱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我想，博士并不是因为我们才如此反常的。” 忽然，克莱茵发话了。 看向苍玄，又看了看丹朱，克莱茵缓缓开口。 “之前，我刚准备送整理好的资料给博士的时候，听到了她正在和穆大陆的科学家爱茵斯坦进行通讯，语气非常凝重。” “爱茵斯坦？我听过这个名字，她研究的武装人偶，好像前不久才列入战斗序列？” 闻言，丹朱顿时有了印象。 “没错，据说她本身还是一个量子领域的顶尖学者。” 苍玄同样认识爱茵斯坦，有些困惑地补充道。 “可是第一研究所，不是主攻崩坏能与生物方向的吗？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虽然梅比乌斯博士也懂得量子领域的知识，但她最精通的还是生物？” “没错，但关于博士和爱茵斯坦博士合作的事情，好像和伏幽有关。” 想了想，克莱茵继续回忆着。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听博士对话的时候，好像说了些‘量子之海’，‘世界不稳定’，‘没有时间寻找并转移’之类的话……” “结束通话后，博士就面色阴沉地走了出来，再然后，就把我们赶出来，说她要好好休息休息，然后就赌气般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我知道，师姐你在关灯后，还给博士盖了层外衣呢……但是我真没想到，梅比乌斯博士那样的工作狂居然会主动休息。” 摇了摇头，丹朱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魔幻了。 “没错，必有蹊跷。” 苍玄也赞同地点点头。 “我想，博士应该也有着她的苦衷，所以才没有告诉我们具体的事情。” 克莱茵叹了口气，没办法，毕竟自家博士，就算脾气再古怪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第295章 ■■■的大手发力了 “师姐，你不是说梅比乌斯博士和爱茵斯坦博士间的联系与伏幽有关吗？要不然等他回来之后，咱们过去问一问？” 最终还是没有按捺住好奇心，丹朱有些蠢蠢欲动。 “知道的太多，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好事，丹朱，虽然伏幽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但询问这种机密的事情，有些不合时宜？” 此刻，苍玄却打了个寒噤，一股莫名的求生欲涌上心头。 “而且，就算伏幽不在意，并且乐意告诉我们，可如果梅比乌斯博士知道了之后，绝对会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的？” 看向丹朱，苍玄质疑道。 “呃……也是，要是博士发现了的话，确实不会放过咱们的。” 张了张口，丹朱本还有着八卦的心态，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苍玄的说法，于是只得讪讪一笑。 “对了，师姐，咱们今天还回第一研究所吗？看上去博士的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想起了梅比乌斯把自己几人赶出来时的脸色，丹朱有些不敢返回第一研究所。 “我也不知道，但等一会再回去，看博士有没有醒过来……需要完成的工作还有很多，不能耽搁了。” 熟悉了梅比乌斯古怪的脾气，并在对方各种不合理的要求下工作至今，克莱茵如今的心态已经是无比淡然。 至少，堆积的工作肯定是要完成的。 …… 第一研究所内。 “没想到，梅比乌斯博士居然也有放松的时候，啊哈哈……” “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有些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人类，就算是机器，也顶不住整日整夜的运行？” 看着眼前睡眼惺忪，但眼中充满着阴沉之色，并且丝毫没有搭话意思的梅比乌斯，伏幽开始转移起话题。 “博士，毗湿奴因子已经成功采集，装置我也给你带过来了。” 指了指旁边，伏幽示意道。 “嗯……放那。” 闻言，梅比乌斯的火气似乎有所削减，然而，面对着全新的研究素材时，她却只是瞥了一眼，史无前例地表现出了心不在焉。 “这不符合你习惯……博士，到底发生什么了？” 联想起了对方在睡觉时不经意间说出的梦话，伏幽稍微有了些许猜想，但仍然不是非常确定。 “经费充裕，融合战士计划取得成功，毗湿奴因子也已经得到，按常理而言，你不应该非常兴奋，然后继续拼了命地进行研究吗？” “虽然在我的那个世界里，前文明的确被崩坏击败，但这里是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博士，别灰心，我们还有的是机会……” 非常贴心地，伏幽安慰了起来。 “和崩坏无关……伏幽，我想问问你，既然你是从别的世界来到这里的，那量子之海中，究竟是个怎样的环境？” 打断了伏幽的话语，梅比乌斯幽幽地问道。 “……空寂，虚无，什么都没有，博士，那可不是个好地方。” 回忆起了自己没肘过凯文的不太美好的经历，伏幽还是缓缓开口，回答起了梅比乌斯。 “……” 梅比乌斯似乎有些死心，慢慢地站起身，走到了伏幽的身后。 “还记得我说过，所谓的量子之海中，有着无数的世界存在其中？” “当然，博士。” 顺着对方的话，伏幽点点头。 “那我从头开始说起……起初，根据量子之海中的这些世界的存在状况，我们得到了一个规律：所有的世界都是以不稳定的形式存在的。” 梅比乌斯从头解释着，脸上的疲倦之色却愈发浓重。 “可是，爱茵斯坦在研究的过程中，却观测到了一个特例，和其他的世界不同，那个世界格外的稳定，甚至好像根本不存在于量子之海。” “我特意借用了维尔薇刚刚制作出来的第二神之键，对那个世界进行了观测，虽然没办法获得具体坐标，不过，我有了全新的发现。” “你猜猜我观测到了谁？是凯文……没错，那个世界的凯文，似乎刚刚从量子之海回去，可是那里并没有逐火之蛾组织的存在。” 想起了这一新颖的发现，梅比乌斯分享道。 “呃……那极有可能就是我的来处。” 伏幽却坐不住了，看着梅比乌斯，沉声道。 “博士，除了稳定之外，那个世界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对于这个独特的世界，我观测了不短的时间，科技不算先进，现阶段同样有崩坏的存在，但是烈度很低。” 见伏幽罕见地正色，梅比乌斯也仔细地思索了起来。 “那里的人类主要靠着机甲和［女武神］对抗崩坏……不过，有关［女武神］的原理，还尚不知晓。” 梅比乌斯观察了那个世界的方方面面，科技，军事，文化，娱乐……无所不有。 “对了，丹朱估计会非常喜欢那个世界……那里的人们都特别喜欢一款叫做‘太虚山行动’的游戏，简直和着了魔一样。” 由于经常抓包丹朱在工作时间玩游戏，梅比乌斯鬼使神差地看了眼那个世界的流行游戏是什么，顺口跟伏幽说了一句。 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不经意间的一席话，却成为了伏幽眼中最强有力的直接证据。 “而那个世界和我们世界的时间流速完全不同，打个比方……我们的世界每过一年左右，那里才仅仅过去了一周。” 梅比乌斯还在说着，伏幽却已经可以肯定，那个“格外稳定的世界”，就是自己所属的本征世界—— 无他，其他的世界没有“伏幽”，自然也没有“太虚山行动”，这款游戏，只有可能在本征世界存在。 很滑稽……伏幽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用如此奇葩的方法，推断出那就是自己原先所在的世界。 “……” 坐在座位上，伏幽一时半会间说不出话。 这对于伏幽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伏幽原先设想过最坏的情况，是没有人阻止本征世界的凯文进行圣痕计划，世界被颠覆，自己只能被迫从零开始，一草一木地重新建造神州。 现在，梅比乌斯观测得到的数据无疑令伏幽安心了下来。 虽然伏幽还不能得知得知本征世界如今的情况，但至少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凯文绝对没有完成实施圣痕计划的准备，这就够了。 微微平复了一下情绪，伏幽知道，在没有具体坐标指引的情况下，就算观测到本征世界，自己依旧无法回去。 而眼下的情况，显然是问清楚梅比乌斯到底因为什么而如此沮丧，才更有意义。 毕竟，梅比乌斯不会无的放矢，她绝对知道了些什么危及到了这个世界的信息，并且没有有效的办法，才如此消极。 而这个世界泡的安危，直接关乎着伏幽本身的存亡。 第296章 我……是崩坏兽哒！ “关于那个世界的发现的确很新奇，但这并不会让你显得这般沮丧。博士，究竟还有什么消息？” 没有犹豫，伏幽直截了当地询问道。 “和你说也没有关系……伏幽，人类危险了。” 神色凝重，梅比乌斯缓缓开口。 “要不，说点咱们不知道的？” 沉默了半晌，伏幽试探性地问道。 崩坏的强度越来越大，逐火之蛾甚至快要压不下去有关崩坏的消息，人类当然处于危险之中啊！ “……不是因为崩坏。” 对于伏幽的不解，梅比乌斯似乎早有所料。 “在对自身世界进行观察的时候，我和爱茵斯坦发现了一件噩耗：这个世界的边缘出现了崩溃的迹象……已经坚持不了太久了，最多六年，就会走向灭亡。” 脸上带着讽刺之色，梅比乌斯冷笑了一声，颓然坐回了座位。 “虽然目前并不清楚，到底是世界先分崩离析，还是在这几年里，崩坏会先于世界崩溃，将人类清理就是了……” 自从加入了逐火之蛾以来，伏幽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位无论何时都处变不惊的博士，如此没有信心的样子。 “……” 伏幽哑然，他自然也知道这个问题有多么严重。 没有了世界泡的支持，自己将丧失崩坏能的供给…… 加之自己并没有自由穿梭量子之海的能力，也没有本征世界的坐标，迟早会困死在量子之海当中。 “爱茵斯坦说，即便她拼尽全力，也只能研制出传送穆大陆离开这个世界的装置——这还要建立在有着穆大陆本地科研基础帮助的情况下。” 梅比乌斯继续说着，声音低沉，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时不时带着阴阳怪气与嘲讽的味道。 “被传送的穆大陆并不会获得新生，而是漂流在量子之海中，听天由命……至于剩下的几个大洲，只能随世界走向毁灭。” 略显虚弱地开口，梅比乌斯眼中的光亮黯淡了下来。 “咳…这样的结局，似乎和崩坏一样惨烈呢……” “面对崩坏，人类还能进行抵抗，可世界崩溃是不可逆的，而我们也没有足够的时间了。” “融合战士计划还会继续推进，在世界沉入量子之海之前，我会研究到最后一刻。” 缓缓闭上了眼睛，梅比乌斯似乎已经看见了这个世界人类的未来。 六年……人类已经没有未来了。 这一则消息，无异于一记重锤，将本就超负荷工作的梅比乌斯的心理防线击垮。 “关于世界的延续，我可能想到了一种办法，博士。” 闻言，梅比乌斯猛地睁开眼。 在她不可思议的眼神中，一直保持着沉默的伏幽慢慢抬起头。 “毗湿奴……它给予了我灵感。如果任由它无限制地成长下去，它甚至可能成长为足以比肩世界的巨兽。” 转过身去，伏幽拿起一支装有毗湿奴因子的试管，若有所思。 没错，和毗湿奴一样吞噬……但如果对象是世界，自己直接将整个世界泡都吞噬下去的话呢？无比大胆的想法自伏幽的脑海中升起。 完全可以一试……伏幽想着，如果自己亲自出马的话，未必不能承载整个世界泡。 而世界泡在自己的体内不会被破坏，还能源源不断地为自己提供崩坏能，同时，作为失败的世界，终焉也极有可能不会再降临…… “如果个体足够强大，能量量级同样恐怖，能否将整个世界锚定到这个个体的体内，从而避免世界崩溃，并且承载着世界，远渡量子之海呢？” 看向梅比乌斯，伏幽发问道。 “理论上可以一试……但是，非常困难，成功的概率也微乎其微。” 沉吟片刻，梅比乌斯给出了结论。 “世界的边际由以太构成，如果想要令其远渡量子之海而保持稳定存在，就需要研制出相应的［以太锚点］。” 顺着伏幽的想法，梅比乌斯开始梳理起了逻辑。 “可世界上从来没有过对于这方面的研究，以太锚点……研究成功的难度不容小觑。” “但是，在几年的时间里，找到本征世界的坐标，研制出以太锚点，好歹还有生存下去的一线希望，博士。” 思考了片刻，伏幽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这比把穆大陆直接传送到量子之海内要好多了，不是吗？” 无他，按理论上来说，世界泡可以在自己遨游量子之海的时候提供崩坏能，而有着自己的承载，世界泡也不至于崩溃。 互利互惠的事情，完全是百利而无一害……伏幽如是想道。 等等，先前和天命最强的那位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接触的时候，对方就给了自己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现在想来，那是属于世界泡的气息。 该不会，幽兰黛尔的体内也有个世界泡？微微皱起眉头，伏幽思索着。 怪不得她在长空市的时候能把齐格飞当成陀螺抽，逼得齐格飞差点注射活化剂…… 背负着一个世界的力量，能不强吗？ 伏幽瞬间明悟了，顿时，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准备有关世界泡的问题……当然，同时要保证对崩坏的对抗。” 有了清晰的思路，伏幽的心情轻松了些许。 “终焉降临之前，锚定世界的计划必须完成，否则，届时将回天无力。” 想到了那个不可战胜的存在，伏幽补充道。 “不，伏幽，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虽然伏幽的想法听上去的确有着可行性，但梅比乌斯依旧可以顿时指出漏洞。 “就算坐标和以太锚点的问题可以在几年内成功解决，但是，那个最重要的因素——承载世界的个体，几年之内出现的概率，无比渺茫，哪怕是融合战士计划，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承载世界的个体？你看我怎么样？” 认真地看向梅比乌斯，伏幽毛遂自荐道。 “呵，好，你是能讨伐律者，讨伐崩坏兽，实力强劲……但这并不是简单的战斗，除非某些极端的情况，以及外力帮助，否则，人类怎么可能在体内承载整个世界？” 无可奈何地笑笑，梅比乌斯摇了摇头，对伏幽的提议表示否定。 “就算你是从世界之外来的，也无法做到。” 轻叹一声，梅比乌斯为伏幽解释起了原理。 “如果想要将世界锚定到个体内，就要将世界‘反演’到其内部，所有物质，空间结构与反演中心形成对称融合。” “而这种反演是单向的，世界被纳入反演中心后，会以折叠，内嵌的方式存在于中心内部，既保持自身完整性，又与中心形成稳定的共存关系……很明显，人类的躯体几乎无法做到。” “……” 伏幽沉默了，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没错，常理而言，梅比乌斯阐述的极其有道理，自己也找不到半点反驳的理由，除了如幽兰黛尔那样独特的人类，正常人体的确无法承载整个世界。 然而，她的假设，是基于自己是人类的基础上。 为了自己的生存，也为了让自己认识的那些朋友，同时为了让梅比乌斯好好地去研究坐标和以太锚点，加之经常走动，对于这位博士的充分了解，也信得过对方…… 最终，伏幽决定不再向梅比乌斯隐瞒身份了。 “那如果我说，我不是人类呢？” 冷不丁地，伏幽来了一句。 “嗯？” 闻言，梅比乌斯一愣。 “梅比乌斯博士，下次再看见长得和人一样的生物的时候，请不要擅自假定对方的种族……” 狰狞恐怖的崩坏兽特征自脸上一闪而过，在梅比乌斯震惊错愕，却又带着一丝病态兴奋的目光之中，伏幽傲然开口。 “我，伏幽……是崩坏兽哒！” 特别篇 现文明四万年·蚩尤大拜寿 （ps：本篇与正篇剧情没有关系，可以看成衍生或者彩蛋，因为马上要300章了，作者想整个活） （以后也可能整活……毕竟独立世界不影响主剧情） （观前提示：本篇世界观不同，剧情倒反天罡，看个乐子就行） （还有，作者不会在三更半夜发正篇的，一般都是下午再发，发特别篇的当天正篇也会发，所以不用担心作者断章） （以下本篇正文） ———————————————————— 大唐，长安城外。 曾经，这座不夜城繁荣无比，无数贩夫走卒流动于此，每到夜晚的时分，华灯满天，彰显着大唐天子治下的昌盛。 然而今天，随着黄昏时分城门被攻破，大唐天子仓皇出逃，而硕大的长安城，也陷入了血与火之中。 血色几乎浸透了城墙，夕阳的余晖漫过满城尸骸，暗红的血在街巷间蜿蜒流淌。 残阳与血浪交相辉映，目之所及，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被染上了这浓稠的红，再无半分其他色泽。 城中，营帐早已搭好，门口竖着一面旗帜，［九幽祖师］。 端坐在其内部的，正是发动了这场朝野震动的叛乱的罪魁祸首，来自九幽之地的“仙师”——伏幽。 “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营帐外响起，伴随着铠甲甲片碰撞的清脆声，两名魁梧的将军走入了营帐中，立刻行礼。 “范阳节度使安禄山，拜见仙师大人！” “平卢节度使史思明，拜见仙师大人！” “仙师大人，长安城已经被攻克，我部兵马正在清剿贼人残兵，大唐天子逃出长安，而贼人的剩余兵马正在朝太虚山方向靠拢……” 行过礼后，安禄山汇报起了正事。 “哼……以为靠着邪魔赤鸢就能幸免于难吗？痴心妄想！” 冷哼一声，对于大唐天子和大唐剩下的兵马，伏幽表现得不屑一顾。 “整顿兵马，不要在长安城中逗留，集结力量，挥师太虚山，与邪魔赤鸢和她的追随者们决一死战！” 大手一挥，伏幽眼神一凛，危险的视线扫过安禄山与史思明，令二者不约而同地惶恐低头。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仙师……我听说，您和太虚山的那位，曾经好像是友人……” 不知为何，安禄山忽然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自从染指邪道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是我的友人了！是罪人！” 伏幽瞬间大怒，双眼也变得猩红，疯魔似的嘶吼着。 “以前的时候，我居然还没有看出来……罪人赤鸢已经入魔，入魔者必诛！没想到她的体内居然有着妖兽的力量，她已经屈从了崩坏！” 伏幽一拳下去，精铁打造的桌案瞬间化为齑粉。 “……” 安禄山和史思明面面相觑，偷偷地望着怒气正盛的伏幽，不敢多说一句话。 “不用担心，届时，将由我亲自扼杀邪恶的赤鸢……你们，只需要把那些烦人的兵马赶走就行了，至于最后谁能登上神州的天子之位，我并不关心。” 心情平复了些许，伏幽瞥了安禄山和史思明一眼，缓缓开口。 “是，是……” 曾经亲眼见过眼前仙师移山填海的神通，安禄山和史思明连连应和着。 “太虚山已经没落，赤鸢投靠了崩坏，神州越来越危险……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一边低语着，伏幽猛地顿在了原地，忽然感觉脑海深处传来了些许眩晕。 “呃……” 捂住了头，伏幽有些难受，兴致阑珊地冲眼前的两人挥了挥手。 二人心领神会，于是，安禄山和史思明识趣地离开了营帐。 “呼……” 长舒一口气，伏幽的眼中多了几丝清明。 没错，自己曾经和太虚山上的赤鸢仙人是朋友。 曾几何时，自己如今讨伐，想要杀死的赤鸢仙人，是自己亲密无间的伙伴，还有其他两位已经逝去的友人，苍玄，丹朱…… 那时还是三皇五帝时期，四者都居住在太虚山，毫无猜忌。 但天不遂人愿，不同自己与赤鸢，无法长生的苍玄和丹朱，最后还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苍玄在临终前，特意叮嘱过自己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是…… “是……是什么？” 记忆突然卡壳，伏幽有些茫然。 奇怪……为什么往昔的记忆有些不清晰了？ “……应该是叮嘱我守护好神州？没关系，虽然记得不清楚，但我现在正为之努力。” 没有意识到异常，甩了甩头，伏幽的心思再度回到了现在。 前不久，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伏幽发现了赤鸢仙人的体内居然有着妖兽力量的这种大逆不道的东西。 更可怕的是，大唐的天子居然亲自前去拜见在伏幽眼中已经入魔的赤鸢……顿时，伏幽产生了整个神州都需要清洗的念头。 瞥向营帐一侧，那里挂着赤鸢仙人的画像，伏幽缓缓起身，朝画像处踱步而去。 “赤鸢……” 望向画像，伏幽呢喃着。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往昔种种的画面，然而，不由自主的憎恶与愤怒又同时涌上心头。 “这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我也从未想过让我的军团发动攻击。” 喃喃自语，伏幽望向营帐外。 夕阳已经沉下去了，夜幕降临，昔日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也仅仅剩下了还未燃烧完全的房梁，隐隐约约地透着火光。 ……一副破败凋敝的景象。 “曾经，我们一起驱逐盘踞大地各处的崩坏……但你，却背叛了我，背叛了苍玄，背叛了丹朱，背叛了神州，背叛了我们所有人！” “你从崩坏那里取得了力量，并对你的战友们撒了谎……” “神州只有一次兴盛的机会，如果你不抓住它，那么就让我亲自完成！” 说着说着，伏幽的面色狰狞了起来，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的性格已经变得暴虐无常了起来，有些像那些残暴的妖兽。 “让战争开始……让黄河沸腾，让泰山崩落……” “荣耀将从九幽蔓延到神州边缘，即便流尽最后一滴鲜血，我也要再现太虚山的荣光！” 张开双臂，伏幽的口中念念有词。 “如果我无法从你的失败中拯救它，赤鸢仙人……” 将手放在了画像的上面，伏幽毅然决然，一把扯下。 “……那就让神州燃烧！！” 映有赤鸢仙人的画像化作灰烬，缓缓地飘落在营帐内的地面上。 伏幽再度坐回了已经变为粉末的桌案前，合上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数日后，在伏幽的干涉下，所向披靡的叛军击穿了沿途所有的唐军防线，终于，在抵达太虚山区域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太虚山下，大唐最后的主力，与叛军最精锐的先锋军撞在了一起，瞬间爆发了规模空前的战争。 唐军的身后就是神州历朝历代象征着正统的太虚山，加之赤鸢仙人此刻就在山上，士卒们战意已经达到了顶峰。 叛军同样毫不示弱，前不久，他们攻打下了帝国都城长安，如今，更是半个多的天下尽在掌握，己方阵营同样有着伏幽仙师，士兵也丝毫不惧。 “杀！杀！” 两军对冲，杀伐声不绝于耳，双方都杀红了眼，气震云霄，完全没有半点退后的意思。 太虚山下的河流早已被尸体和兵器所阻塞，鲜血取代了河水，连绵不绝地朝下游流淌而去。 然而，即便战况已经非常惨烈，也无论是唐军，亦或者叛军，没有一个人朝山上的方向进发。 所有人都知道，那两位有着排山倒海之能的仙师此刻正在山巅对峙，而无论双方的战况究竟如何，对于战局来说都无足轻重。 毕竟，只有赤鸢仙人与九幽祖师间决战的胜负，才将会直接决定战争的走向。 …… 此时此刻，太虚之巅。 伏幽早已来到了赤鸢仙人的身前，注视着这位神采依旧的“老友”，面色阴沉。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你自己干了什么，自己清楚。” 良久，伏幽主动打破了二者间的沉寂，缓缓开口。 “你已经被崩坏影响了，伏幽……” 有些悲戚地开口，赤鸢仙人缓缓地朝伏幽伸出手。 “如果你还记得自己是谁的话，绝对不会斥责我是入魔者……伏幽，你真的还能意识到自己是否清醒……” “住口！不必啰嗦，我不会被你扰乱心智！为了追求崩坏的力量，你已经背叛了神州，背叛了我们曾经共同的愿景！” 厉声喝止对方，伏幽大怒。 “这样么……你真的认为我背叛了吗？伏幽？” 似乎想到了什么，赤鸢仙人忽然发问。 “显而易见。” 冰冷冷地开口，伏幽上前一步。 “……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同伴？” 然而，赤鸢仙人却直勾勾地盯着伏幽，轻声道，有些悲伤，又有些愤怒。 “……” 伏幽一愣，对方投来的目光，几乎快要透过自己，观察到灵魂的本质。 “你是说你在大唐的那些追随者？如果你不想让他们死得更多的话，就赶紧引颈就戮……呵呵，这样的话，你的追随者倒不至于全部死完。” 冷笑一声，伏幽挑衅道。 虽然不解对方如此询问的原因，但伏幽下意识地以为赤鸢仙人感到愤怒的原因，是自己指使杀戮大唐军队的行为。 “……” 赤鸢仙人没有说话，依旧是那副神态，直勾勾地望着伏幽。 为什么？为什么感觉她没有在和自己对话，可她又在看着自己……一瞬间，这种疑惑萦绕在了伏幽的脑海之中。 “……装神弄鬼！” 嗤笑一声，伏幽没有继续想太多，直接朝着赤鸢仙人攻了过去。 “赤鸢，今天是你的生辰，但同时也是你的死期！” 狰狞一笑，伏幽一拳荡出，剧烈的拳风瞬间将周围的树木全部连根拔起。 “叛徒，去死！” “轰——” 饶是强大如赤鸢仙人，接下伏幽的一击后，身形也不住地连连后退。 “居然堕入邪道，染指妖兽……罪不容诛！” 伏幽的嘴里还在说着，攻势愈发凌厉。 “伏幽……苍玄对你交代的事情，你全都忘了吗？” 抵御着对方的攻击，赤鸢仙人艰难地开口道。 “当然是庇护神州千秋万代！” 一掌击中了赤鸢仙人，伏幽大喜，随口应答道。 “我正在拯救神州苍生于水火，只要杀了你，再也不会有人敢染指崩坏，神州就能长治久安，永远地昌盛下去！” “咳……” 吐出一口鲜血，赤鸢仙人调整起自己的气息，神色凝重。 “我变强了，就算你私自染指崩坏，也赢不了我的！” “呵……那你的力量又是从何而来呢？”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赤鸢仙人反问道。 闻言，伏幽一愣。 对啊……以前的自己明明不是赤鸢仙人的对手，为什么如今却打得如此轻松？ 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强的？ 突然之间，伏幽有些自我怀疑了。 “还有，苍玄临终前的话，根本就不是让你务必守护神州……” 见伏幽停下动作，看向熟悉的“伏幽”，赤鸢仙人悲痛不已。 “她说，你不像我一样，可以享用着神州民众的供奉，于是就把自己攒下的财物全部交给了你。” “然后，她还特意叮嘱你不必将守护神州的任务强加自身……在她不在的日子里，首当其冲的，是要好好地生活下去！” “你不可能忘记的……我不知道你在离开太虚山后的那些年经历了什么，但你现在已经是崩坏毫无自我思想的傀儡了，伏幽！” 眼神一凛，赤鸢仙人抽出一把轩辕剑，直指伏幽。 “对啊……我怎么会忘了呢？” 下意识地附和着，伏幽忽然感觉意识仿佛被撕开，顿时，无数道记忆在脑海中涌现。 他全都想起来了，苍玄和丹朱相继离世后，自己根本无法接受现实，于是不顾赤鸢仙人的劝阻，离开了太虚山，寻找可能的复生之法。 “我，我找到了真正的神明……祂能解答世界上一切的问题，祂就在我的脑海中，回应着一切的疑问……” 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上，看着逐渐靠近的赤鸢仙人，伏幽忽然没来由地开口道。 “……你问了什么？” 与茫然的伏幽对视着，赤鸢仙人缓缓开口。 “当然是问怎么让苍玄和丹朱回来……奇怪，我有问过别人问题吗？” 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伏幽再度恢复了茫然之色。 看着伏幽此刻的模样，赤鸢仙人已经了然……她不得不亲手杀死自己最后的友人，而对方已经被崩坏所掌控心智。 “……抱歉了，伏幽。” 停顿了一刻，下一瞬，赤鸢仙人的数十道攻击同时到来，瞬间洞穿了伏幽的躯体各处。 核心全部碎裂，崩坏能飞速流逝，与之一同的，还有真名为［蚩尤］的崩坏兽的生命。 “你早就死去了，现在体内的不过是残念和来自崩坏纯粹的恶意……伏幽，永别了。” 神色复杂，带着一丝疲惫，赤鸢仙人转过身去。 接下来，她要终止由伏幽引起的闹剧。 这场战争里，神州流的血已经够多的了，付出的代价更是堪比大崩坏。 “赤鸢……干的不错。”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平静声音。 “你……” 赤鸢仙人连忙转身，看见气若游丝的伏幽，正勉强地笑着。 “呵呵，到头来，原来真正背叛了的家伙，是我啊……” 望向天际，伏幽有些落寞，在理智最后重回高地时，他想起了苍玄曾经对自己的叮嘱。 ［不用把守护神州的职责强加给自己，作为挚友，我当然希望你以后能活得轻松一些啦。］ 越是如此温柔，伏幽越是无法接受，最终被崩坏趁虚而入，酿成了这场悲剧。 “赤鸢……去宣布你的胜利，我不想看到神州生灵涂炭了。” 有气无力地，伏幽看向赤鸢仙人湛蓝色的眸子，微微点头。 “伏幽，再见。” 赤鸢仙人知道，这一面，算得上是永别了。 …… 崩坏兽的生命力异常强大，直到赤鸢仙人下山，伏幽还没有彻底死去。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应该算得上魂归故里？伏幽有些乐观地想着。 对于伏幽来说，九幽是出生地，而太虚山，才是故乡。 疲惫，困乏，非常想睡觉……这还是伏幽头一次体验这种异样的感觉。 正在感知慢慢消散，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似有似无起来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了一道令伏幽朝思暮想的声音。 “别睡懒觉啦！都日上三竿了，说好了今天跟我出去的！” 偏过头去，伏幽不自觉地微笑了起来： 他看见了，长袖的栗发少女正不怀好意地盯着自己。 “嘁，黑心的贪财鬼……又来抓劳力了……” 一如既往地，伏幽腹诽了起来。 “伏幽，怎么还没动静？我都等你好久啦！” 跺了跺脚，少女似乎等得有些不耐了。 “知道了知道了……别急嘛，我这不是来了……” 轻轻地嘟囔着，伏幽呢喃出最后一句话。 “这次，可不许随便抛下我就走啦……” 随后再无半点动静，这位搅动得天下大乱的存在，就此陨落了。 或许，伏幽察觉到了眼前的场景都是自己的幻想，或许，伏幽完全沉湎于与苍玄再度相遇的喜悦中，无暇顾及其他…… 谁说得清呢？ 隐隐约约地，山脚下传来欢呼，随着赤鸢仙人的出现，战争结束了。 虽然赤鸢仙人战胜了伏幽，但是，包括她本人在内，这场战争没有赢家。 …… 公元755年，在不明因素的影响下，以安禄山和史思明为首的节度使发动叛乱，不过数月便攻克了大唐帝都长安，天子仓皇出逃。 当叛军与唐军决战于太虚山下时，赤鸢仙人入世，中止兵戈，叛军无不望风而降。 然而，这场灾难所带来的影响旷日持久……成为了大唐由盛转衰的节点，史称“安史之乱”。 …… 约莫七百年后。 太虚山，山间小院中。 “师父……我听民俗演义里说，您当初平定安史之乱的时候，与一位来自九幽的强敌大战了三百回合，这是真的吗？” 跟在赤鸢仙人旁边，略显稚嫩地林朝雨满怀期待地问起自己这位仙气飘飘的师父。 “不……仅仅一瞬。” 闻言，赤鸢仙人摇了摇头。 “哇……师父居然这么厉害吗？” 小孩子几乎都有着慕强的心理，林朝雨顿时两眼冒光地看向赤鸢仙人。 “那是因为他没有抵抗，而且，他也不是敌人。” 回忆起了往事，赤鸢仙人的视线放向远处，若有所思。 在那之后，自己独自行走在了神州大地上这么多年，直到如今，才有了收徒的心思。 “这样么……” 虽然不解，但是年少的林朝雨还是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太虚山中，某处隐秘的山林内，三座墓冢静静地伫立在那儿，俨然经过了无数时光。 虽然此地的主人就是神州万民眼中的仙人，但每逢那些特定时节的时候，赤鸢仙人都会放缓手中的任务，前往祭奠自己的友人们。 不过，在它们当中，只有两座墓冢的贡品前摆放着刚刚制成不久的春不老。 如此奇异的景象，令人费解。 ———————————————————— ps：一章快干到六千字会不会多了点？但是字数少的话写一个独立故事好像不是太够……特别篇也不想跨越两章，各位大大给点建议呗？ 第297章 没有人类了 “没想到，明察秋毫的梅比乌斯博士，也会有着预想不到的情况？” 冲面前一动不动的梅比乌斯挑了挑眉，伏幽脸上的揶揄之色溢于言表。 “没错，我就是崩坏兽，我不仅是崩坏兽，还是审判级崩坏兽，不仅是审判级崩坏兽，还是打入了逐火之蛾内部的审判级崩坏兽……” “与那些没有理智，只会遵循本能，四处破坏和杀戮的家伙们相比，我自认为还是非常好说话的。” 伏幽知道，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对律者和崩坏兽有着本能的警惕，所以主动开口道。 “所以，不用对你面前的家伙是个强大的上位崩坏兽就感到害怕……而且我不吃人，博士。” “呵，倒是我疏忽了……”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梅比乌斯自嘲似的摇摇头。 “我也不想的，博士，你要理解我的苦衷……” 见梅比乌斯的脸色阴晴不定，伏幽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 “相比于亮明身份，我当然更愿意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在逐火之蛾里，如果不是因为世界将要崩溃，我也不会站出来了。” “我知道，律者和崩坏兽的风评不怎么好，称得上名声狼藉，可这让我怎么说呢？是，它们的确给人类带来了无法愈合的伤痛，但这同样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可逐火之蛾不是还有我和爱莉希雅吗？我们完全可以站在崩坏的对立面，帮助人类，不是吗？就像博士你利用崩坏兽的因子制造融合战士一样。” 伏幽越说越无辜，恍惚间，仿佛梅比乌斯才是那个拿着崩坏兽剧本的角色。 “怪不得啊……” 似乎有所感慨，梅比乌斯突然开口了。 “嗯？” 看向梅比乌斯，伏幽停住了，等待起对方的下文。 “怪不得当初你的检测报告上，崩坏能抗性和崩坏能适应性都高得离谱，这样一来，就合理了。” 抬起眼眸，梅比乌斯想起了自己以前首次查看伏幽的检测报告时的往事。 “我当时甚至怀疑过检测机器的问题，也没想到……” “也没想到我不是人……呃，不是人类？” 抢先一步开口，又察觉到了些许不妥，伏幽改口道。 “这么说来……逐火之蛾的两位最强战士，一位是律者，另一位是崩坏兽？” 缓了缓神，没有正面回答伏幽的问题，梅比乌斯忽然谈起这看似非常荒诞的事情。 “而且，自第二律者开始的五位律者，全部死在了同源的律者和崩坏兽的身上？” 真的很诡异，在对抗崩坏的力量中，就数爱莉希雅和伏幽的战绩最漂亮，而他们却来源于崩坏……梅比乌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要不然呢？博士，你真的以为毫无底蕴的人类能直面崩坏，甚至杀死律者？” 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伏幽无辜地看着梅比乌斯，振振有词。 “就算天赋再怎么好，哪怕能和凯文一样，也做不到？” “凯文是崩坏兽还是律者？难不成……他是人形智慧死士？” 带着几分推测，梅比乌斯忽然问道，似乎伏幽和爱莉希雅已经将这位冷静的博士给搞出了ptsd。 “那倒不是，凯文是人类……对，纯正的人类，能肉身干趴下战车级崩坏兽的那种。” 想了想，伏幽回答道，生怕梅比乌斯不信，他还补充起了凯文曾经的“辉煌战绩”。 “……” 梅比乌斯沉默不语。 “凯文真是人类，我骗你干嘛？” 还以为梅比乌斯不信，伏幽重复道。 “我觉得，和你们这三位逐火之蛾排名前三，人气高，名声好的战士相比，还是我这个大家都会投以惧怕目光的‘恶魔’，更像人类呢。” 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梅比乌斯忽然感觉，在自己闷头在实验室研究的时候，世界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再度望向和以往一样，看上去不怎么着调的伏幽，梅比乌斯的心情愈发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博士，带着有色眼镜看待事物是不对的，神州有句古话，‘英雄不问出处’，只要能齐心协力地对抗崩坏，又何必在意种族呢？” 对此，伏幽耸了耸肩，倒是表现得非常不以为意。 “再说了，博士，你不是对人类的定义非常广阔吗？实在不行的话，再稍微扩大一点范围，把‘存在理智’的崩坏兽和律者也算进去，这样不就就可以了？” “……既然你是崩坏兽，那你先前所说的那个方案的确具有可行性。” 克服住内心“自己正在和崩坏兽对话”的荒诞感，以及蠢蠢欲动的研究欲望，梅比乌斯故作镇静。 “不过，就算是崩坏兽，也要有着足够的量级……” 话一出口，梅比乌斯就后悔了：连律者都照杀不误的家伙，量级怎么可能会小呢？ “放心，梅比乌斯博士，接下来，你只管研究以太锚点和融合战士计划就行，剩下的都交给我……” 闻言，伏幽顿时表示没有问题。 “博士，我知道你的实力，相信你可以在终焉降临之前成功。” “呵……这样就简单了。” 仿佛重新活了过来，梅比乌斯再度恢复了先前精神抖擞的模样。 “呃，博士，要不然你先睡一觉？我真怕你猝死了……” 担忧地看着对方，伏幽嘘寒问暖道。 现在，伏幽可以说比谁都关心梅比乌斯的健康状况。 “你待会儿把克莱茵，苍玄和丹朱她们三个叫过来，她们有活要干了。” 嘴角微微翘起，梅比乌斯的心情愉悦了起来。 简直称得上是……劫后余生，没有什么比这更加值得高兴了。 “对了，伏幽，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小小的忙？不麻烦也不累的，只要……” 强行扯出一个笑容，梅比乌斯甜腻腻地开口了。 “只要躺在你的手术台上？对吗？” 眯起眼睛，伏幽接过了话茬。 “……” 闻言，梅比乌斯被噎住了。 “博士，我知道人类比崩坏兽聪明，你的智商也远在我之上，但请不要把我当成傻子……崩坏兽的感知可是很敏锐的。” 一摊手，伏幽无奈地开口。 “从刚刚我告诉你身份的那一刻开始，博士，你的渴望迅速膨胀，而且根本就没有停止过……” “真是奇特的能力……改天的话，我一定要好好问你，作为崩坏兽，究竟是怎么感觉的。” 目的被识破，梅比乌斯悻悻然道。 “还有，别学爱莉希雅的语调了，博士，你根本学不来的……真的太做作了，我还以为到了什么恐怖片的片场……” 由于二者现在已经是“牢不可破”的联盟关系，伏幽如今的言辞愈发大胆。 “……离开我的实验室！” 眼中喷吐着怒火，梅比乌斯恶狠狠地瞪着伏幽，面色阴沉。 “又急，一提到爱莉希雅你就这样……” 轻叹一声，伏幽摇摇头，走出了第一研究所。 “呵……” 紧紧地盯着对方离开，直到伏幽的身形消失后，梅比乌斯忽然笑了，意味深长。 第298章 融合战士预备役 离开第一研究所后，伏幽迎面撞上了一位熟人。 “哦？科斯魔，你怎么来第一研究所了？” 看着门口那个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年，伏幽疑惑道。 “我……我想见梅比乌斯博士。” 低垂着头，科斯魔的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 伏幽一愣，他有些不太明白科斯魔的想法，难不成科斯魔这家伙不知道第一研究所的赫赫凶名？不应该啊…… “嗯，你应该清楚梅比乌斯博士的风评不太好？” 试探性地问起对方，伏幽注意到，科斯魔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我……我知道。” 低下头去，嚅嗫了一句，科斯魔表示肯定。 “……” 闻言，伏幽陷入了沉思。 现在的新兵都这么想不开的吗？还是说，科斯魔想要挑战自己的极限？ 明明这里是逐火之蛾里几乎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魔窟”，而梅比乌斯更是在外有着“恶魔”的称呼。 当然，事实也是如此，死在第一研究所内的人类和崩坏兽不计其数。 忽然，伏幽想到了某些可能性，于是再度望向眼前这位有些内向的少年。 “是爱莉希雅那家伙又欺负你了？还是和黛丝多比娅打赌打输了？说出来，科斯魔，我不会嘲笑你的。” 看向眼前这名沉默不语的少年，伏幽自顾自地推测了起来，兴致勃勃。 开玩笑……整个逐火之蛾总部内，谁不知道自己是平易近人的大好人？ “不，是我自己主动来的，其实我刚刚在找前辈您，可是没有找到，所以我就自己来了。” 微微地摇了摇头，科斯魔老老实实地开口道。 “找我？找我干什么？” 伏幽一愣……科斯魔看齐的标杆不是凯文吗？而且就算有什么公务，也轮不到自己啊？ “我也想参与融合战士计划，成为一名和凯文队长那样强大的融合战士，讨伐崩坏。” 鼓足了勇气，对于成为英雄的渴望压倒了科斯魔本身的腼腆，他看向伏幽，无比认真地开口。 “可我与梅比乌斯博士不熟，也不清楚第一研究所的规章制度……但前辈您与博士的关系匪浅，而且是第一研究所的常客，所以我是来寻求您的帮助的！” 双手合十，科斯魔深深地弯下腰去。 “好啦好啦……既然我知道了，那肯定会帮你的。” 连忙拉起了对方，伏幽对科斯魔的行为充满了兴趣。 看来，英桀中的人选都有些亮点，即便是如今籍籍无名，天赋也未显现，甚至年纪也不大的科斯魔，也有着为了全人类而战的觉悟。 “虽然，如果你自己想去充当小白……不，志愿人员，梅比乌斯博士肯定连欢迎都来不及就是了……” 伏幽补充了一句，他敢肯定，待会儿进去之后，梅比乌斯绝对会对科斯魔非常热情。 “谢谢前辈……” 见伏幽同意，科斯魔眼中露出感激之色，没想到自己的请求居然真的被同意了。 “先别急着感谢……科斯魔，你应该知道融合战士手术成功的难度。” 缓了口气，伏幽淡然地指出了融合战士手术那堪称绝望的数据。 “原先，在理想状态下，融合战士手术的成功率约为千分之五……不过由于凯文的成功，梅比乌斯对ta制剂进行了改造，这个数字可能要上升一些。” 然而，固然凯文的手术成功，可迄今为止，直到毗湿奴被成功讨伐之后，融合战士手术便再也没有成功个体的出现…… 逐火之蛾的精英战士已经损失了数百人，而融合战士计划依旧进展得并不顺利。 如果不是凯文的成功与战绩摆在明面，融合战士计划几乎已经可以宣告失败了。 想到这里，伏幽不免有些感慨…… 虽然自己并不和爱莉希雅一样，几乎认识基地中的每一个人，但每天从梅比乌斯的实验室离开时，几乎都能看见些熟悉的面孔。 而他们无一例外，全都惨死在了手术当中。 “目前阶段，人类与崩坏兽因子进行融合的成功概率，不会超过百分之一，科斯魔，你真的想好了吗？” 折返到第一研究所的门禁前，伏幽看向了科斯魔。 “……我想好了。” 害怕得吞了口唾沫，但科斯魔依旧坚定地点点头。 “好，过来，和我去见梅比乌斯博士。” 伏幽没有继续劝阻，他知道，眼前这位内向的少年决心已定。 …… 与此同时，第一研究所内。 梅比乌斯从未想过，自己会为一个崩坏兽感到魂牵梦萦。 “崩坏兽……智慧……” 目光停留在桌面上的资料上，梅比乌斯的心思却早已跑偏。 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她的收获太多了……直到现在，还有些缓不过来。 “特例……为什么呢？有智慧的崩坏兽……可恶，好想研究……” 嘴上念念有词，梅比乌斯不由得感到了些许烦躁： 明明伏幽这个堪称无价的珍惜个体就在自己的眼前，其本身就具有着无尽的科学和研究价值。那些堪称瑰宝的数据和结论，也潜藏在伏幽的身上。 可是，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根本没法对伏幽展开研究。 来软的不行，来硬的也不行，对方甚至还和自己达成了默契的平衡，同时也清楚自己的为人……说真的，梅比乌斯很久没有如此难受过了。 这种体验，就像是有东西不断在自己的心弦上撩拨，但每当自己急不可耐时，对方又悄然退去的感觉。 “呼……” 长舒一口气，正当梅比乌斯准备强迫自己把伏幽从脑海的思绪中摘除，潜下心研究时，研究所大门开了。 “博士，我又回来了。” 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梅比乌斯看去，正见伏幽毫不客气地带着凯文的那个小跟班走了进来。 “……” 额头青筋暴起，梅比乌斯攥紧了拳头。 伏幽这个混蛋……既然不让自己研究，还老是往自己的身边跑干什么？为了馋自己吗？ 这个顽劣的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盯着伏幽和煦的笑容，梅比乌斯的脸色愈发不善。 “哈哈……回来好啊，没事多来坐坐，我很欢迎你的。” 咬牙佯装一副热情的模样，梅比乌斯“和蔼可亲”地微笑着，顺便冲科斯魔点点头。 “这位是……第一小队的队员科斯魔吗？很高兴见到你。” “呃……我也是，博士。” 科斯魔受宠若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了看伏幽，又看了看一脸笑意的梅比乌斯，磕磕绊绊地开口道。 同时，科斯魔在心中腹诽了起来……不是说梅比乌斯博士是个性格怪癖的恶魔吗？明明是位很知性亲切的女性呀？ 流言不可信，自己差点误会好人了……再度看向温柔的梅比乌斯，科斯魔心中多出了几分愧疚。 第299章 决心 “好了，博士，咱们直入主题……科斯魔这次过来，是为了参与融合战士计划的。” 耸了耸肩，没有在乎梅比乌斯那看起来无比虚伪的笑容，伏幽将惴惴不安的科斯魔拉上前。 “不过嘛，这孩子一向比较腼腆，加上对未知的恐惧，所以就拜托我带他过来见你啦。” 伏幽的说辞有些委婉，甚至给梅比乌斯留了些面子。 毕竟，那些在战场上连面对崩坏兽毫无惧意的战士，却依旧会对［梅比乌斯］这个名字闻风丧胆，并且大有人在。 “这也能理解，毕竟，博士你在基地里的名声一向都很……嗯哼。” 识趣地在话语的后半段停了下来，伏幽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向眼前的梅比乌斯，伏幽注意到对方笑得愈发勉强了。 “这样啊，呵呵呵……” 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梅比乌斯的兴趣短暂地被科斯魔吸引了。 看着这位几乎没怎么说过话的新兵，梅比乌斯不由得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想参加融合战士计划？士兵，我当然欢迎……不过，对于实验，你先前应该已经有过了解了？” 饶有兴致地开口，梅比乌斯死死地盯着科斯魔，仿佛一条毒蛇，紧紧地在等待着自己的猎物掉进陷阱。 第一小队是逐火之蛾最精锐的部队，即便资历尚浅，科斯魔作为凯文的助理，其天赋与素质也不容小觑…… 自然，在梅比乌斯看来，科斯魔也是个足够优秀的实验体。 然而，实际上，这位人人闻之色变的梅比乌斯博士却有着属于她的底线—— 比如，虽然觊觎那些优秀的个体，但梅比乌斯从不强迫他人进行手术，哪怕绞尽脑汁地进行哄骗，也尊重个人的想法。 在不确定科斯魔到底有没有真正地了解清楚融合战士计划的风险之前，梅比乌斯并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将其推入手术室，然后展开手术。 ……即便如今的融合战士计划非常需要志愿者参与。 从尊重生命这一方面，客观上来说，梅比乌斯比伏幽要强太多了。 “……” 不过，与梅比乌斯冷酷的目光相撞，科斯魔一哆嗦，心提到了嗓子眼。 原本，在一开始见到梅比乌斯博士时，科斯魔积蓄的压力甚至还因对方的和颜悦色而放松了几分。 然而，没有过几秒，眼前的博士突然露出了那种独属于捕猎者的目光，再度让科斯魔紧张了起来。 ［梅比乌斯博士为什么要这样问我？难道是在考验我成为融合战士的决心吗？］ ［可是她的目光又是那么的危险，是不是在暗示着什么……］ 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科斯魔的脑海中再度掀起了风暴，求助的眼神望向身旁的伏幽。 “好了，博士，别那么凶嘛，看你把科斯魔吓得……” 察觉到了科斯魔的不安，伏幽帮忙解围道。 “我正在询问他的看法，又没有跟你说话……” 哼了一声，梅比乌斯偏过头，似乎不是很待见伏幽。 “博士，我知道实验的情况……除了凯文队长，还没有成功的例子。” 此刻，一直沉默寡言的科斯魔突然上前，鼓起勇气直面梅比乌斯，坚定地开口。 “可就连凯文都出现了不可磨灭的副作用……你要想清楚，科斯魔，一旦跨出那条线，就再也无法返回普通人的生活了。” 墨绿色的蛇瞳注视着少年，梅比乌斯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我已经决定好了，为了击退崩坏，为了人类的未来……我愿意承担可能承担的代价。” 科斯魔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俨然已经将自己代入了史诗中传唱的英雄，或成功，或死去…… “很好，很好……” 连连点头，梅比乌斯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既然你隶属于第一小队，我就相信你的崩坏能抗性和崩坏能适应性。” 慢条斯理地说着，梅比乌斯慢悠悠地朝手术室的方向走去，并回头示意科斯魔跟上。 “现在，和我过来，去检测你和各种崩坏兽因子的相性到底如何……然后，在制定具体的手术计划。” “然后，接下来的几天，如果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就全都去试一遍，说不定，手术后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呢？” 似乎想起了什么，梅比乌斯“贴心”地提醒起科斯魔。 毕竟，从面前的手术室中运出实验失败者的尸体已经太多了，甚至令梅比乌斯都感到了几分麻木。 “嗯。” 心里有些害怕，但科斯魔还是应答道。 “……喂，你怎么还在这里？” 看向还在实验室内的伏幽，眯了眯眼睛，梅比乌斯的语气颇为不善。 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梅比乌斯已经不想再看着无比珍贵，自己却无可奈何的伏幽在自己眼前晃悠了。 “唉，博士，咱们可是好朋友，你这样可就太绝情了……” 故作难过，伏幽叹了口气。 “我可是解决了你苦思冥想而不得解的问题，博士，你不能做过河拆桥的事情。” “……离开研究所后，如果遇到克莱茵她们的话，记得让她们赶紧回来，也该工作了。” 对伏幽的话置若罔闻，已经清楚了对方那顽劣的性格，梅比乌斯冰冷冷地开口。 “好好……科斯魔，记得遵从博士的话。” 望向一旁欲言又止的科斯魔，伏幽嘱咐了一声，随后头也不回地往研究所的门口走去。 “……” 科斯魔无助地看着伏幽离开，一时间，待在第一研究所中，他有些感到毛骨悚然。 …… 离开了第一研究所后，伏幽准备去找克莱茵三人，然而，却在途中遇到了一位熟悉的家伙。 “嗨?” 活泼的粉色身影轻灵地走到了伏幽的身边，一如既往地微笑着。 “伏幽，许久不见，有没有想我？不许说没有哦?” “爱莉希雅，帕朵菲利丝呢？怎么，今天没带她出来？” 由于与梅比乌斯商量好了未来的计划，心里有底的伏幽此刻的心情非常不错，即便是面对难缠的爱莉希雅，也顺眼了许多。 “菲利丝？她最近和后勤部的人员熟络上了，好像在忙什么‘生意’来着……” 想了想，爱莉希雅回答道，顺便问起伏幽。 “对了，你有看见科斯魔吗？黛丝多比娅现在正在找他，刚刚还在拜托我喊他回去呢……可我都转了基地大半圈了，还是没有找到。” 说到这里，爱莉希雅开始张望四周。 “科斯魔？他在第一研究所里。” 没有询问对方的目的，伏幽坦然道。 “呀……科斯魔的胆子原来已经这么大了吗？居然敢去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那里……” “这可不行，我一定要过去帮忙，要不然，梅比乌斯博士一定会欺负可怜的科斯魔的！” 嘴里振振有词，爱莉希雅两眼放光地朝第一研究所的方向走去，顺便还朝伏幽挥了挥手。 “伏幽，回头再找你聊天，我现在要去第一研究所了，再见啦！” 这粉毛……明明就是想借故调戏梅比乌斯？伏幽腹诽着。 不过，一想起梅比乌斯清楚爱莉希雅的律者身份，还不得不憋屈地受着，伏幽又感到了几分滑稽。 可别怪我啊，博士…… 深藏功与名，对梅比乌斯表示怜悯，伏幽装作无事，自顾自地朝着远处走去。 第300章 与苍玄的休闲半日（上） 逐火之蛾基地，某处角落之中，丹朱再次与埃尔文鬼鬼祟祟地碰面了，面对面地交换起情报。 “听说穆大陆的爱茵斯坦博士和梅比乌斯博士间的研究合作有了新状况，埃尔文，你知道具体情况吗？” 初步交换了近期的八卦后，丹朱忽然问起对方。 无他，自进入了逐火之蛾的总部，加入第一研究所以来，丹朱还从未见过梅比乌斯如此反常的样子。 把自己和苍玄给扔到实验室外面很正常……但博士怎么可能会把一向宠爱的克莱茵师姐也扔出来呢？ 对此，丹朱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她非常想知道导致梅比乌斯如此异样的原因。 “丹朱……这种事情，不直接去问你的导师梅比乌斯，来问我干嘛？你才是第一研究所的内部人员啊？” 闻言，埃尔文有些发懵，疑惑地看着丹朱。 “我这不是觉得你消息灵通嘛……再说了，我也不敢去问博士呀！” 讪讪一笑，丹朱尴尬地挠了挠头。。 “埃尔文，你又不是不知道，梅比乌斯博士对我和苍玄的态度，完全就是放养……要不是克莱茵师姐手把手带着我们，指不定那天就被博士给开除了。” 对自己的认知无比清晰，丹朱嘟囔着。 “所以，我怎么可能敢直接去问博士……要是触了她的霉头，下次再见面的时候，恐怕咱俩之间就要隔着实验舱的强化玻璃了。” 上次背地里嘀咕梅比乌斯的坏话被当场抓包，那番带着寒意的威胁还在丹朱的耳边打转。 直到现在，丹朱见了梅比乌斯后，腰杆都下意识弯了三分，眼神里的那点小心思早被磨得一干二净，乖得像只刚挨过训的小兽，服服帖帖。 虽然私下里小动作不断，但丹朱依旧收敛了许多。 “上次梅比乌斯博士生气的时候，还威胁我，要把我分成两半，分别送上手术台和培养仓呢！” 绘声绘色地描述着，丹朱还添油加醋了起来。 “要是这次又惹她生气的话……她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呀！” “不，应该没那么大块。” 不等埃尔文回答，二者身后，伏幽的身形忽然浮现，不怀好意地搭在了对方的肩上。 “哇啊啊啊——” 丹朱猛地一惊，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定睛一看，却发现是老熟人。 “如果你再不赶紧回去工作的话，丹朱，指不定就要一语成谶了。” 戏谑地打量着心有余悸的丹朱，伏幽揶揄道。 “原来是伏幽你啊……吓死我了，为什么这么隐秘的地方都能被发现？” 拍了拍胸口，丹朱长舒一口气，随即理直气壮地开口。 “还有，为什么要回去工作？明明是博士自己让我和苍玄还有师姐出来的……” “博士刚刚改主意了，特地让我来喊你回去。” 微笑着看着丹朱，伏幽一本正经道。 “奇怪……为什么博士不直接在通讯器里面联络啊？” 丹朱依旧有些不解。 “因为她现在正在给科斯魔做检查，自然没有时间进行通讯，而且你们回去后也没有什么急事，只是正常工作罢了，所以不用特意联络。” 闻言，伏幽耐心解释道。 “好……埃尔文，我得走了……”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丹朱有些遗憾，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返回第一研究所。 而埃尔文，见伏幽没有管自己，也识趣地选择了离开。 “赶紧去研究所……我还得去找你姐姐。” 叮嘱了丹朱一声后，伏幽径直离开。 在找到丹朱之前，伏幽就找到了克莱茵，并且告知了对方梅比乌斯的话。 而现在，只需要找到苍玄了——对于感知极其敏锐的自己来说，非常简单。 ———————————————————— “嗨，苍玄，没想到你在这里。” 在基地内的电影院里，伏幽成功地找到了苍玄。 “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时间，当然要好好放松一下啦……” 等候区内，苍玄惬意地抿了口汽水，随即好奇地望向伏幽。 “对了，伏幽，你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吗？” “哦……没什么，我也准备过来看看电影，真巧啊。” 自然地坐在了对方身边，伏幽也显得格外随意，将梅比乌斯叮嘱带回三位助手的事情直接抛之脑后。 虽然丹朱刚刚也在休息，但她不过是在交换八卦，和苍玄想要通过看电影达到劳逸结合的想法根本无法相比，伏幽如此想道。 电影……呃，作为第七艺术，融合建筑，音乐，绘画，雕塑，诗歌，舞蹈等于一体，然后，嗯…… 好，伏幽编不下去了，但他成功地说服了自己。 “刚刚陪同凯文讨伐了毗湿奴回来，我肯定得先休息休息……对了，你准备看哪场电影，我也买张票。” 看了眼荧屏上的时间表，伏幽侧过头去，问起苍玄。 “当然是刚刚上映的神州奇幻片《神州仙人》……对了，你不是神州人吗？相信我，伏幽，你一定也会喜欢的！” 不暇思索地脱口而出，苍玄推荐道。 “啊哈哈……是吗？既然你这么说，那我高低得试一试……” 伏幽的嘴角微微抽搐，笑得有些勉强。 “神州”，“仙人”……这个电影名字，怎么莫名地有些令兽感到不舒服呢？ “这部电影的主角超帅的！特效和演员的演技都很在线，实不相瞒，我早就等着这部电影的播出了……正好梅比乌斯博士让我和师姐还有丹朱离开了研究所，我就来看啦！” 没有注意到伏幽的脸色愈发古怪，苍玄还是津津乐道着电影的预告片。 “呃……大概的剧情是什么呢？” 没有扫苍玄的兴，伏幽略显好奇地问了起来。 “嗯，据说，讲的是一位来自某座名山上的女仙人，守护神州千万年，一路降妖除魔，庇护苍生，最终经过鏖战，击败了潜藏在海渊深处的一只擅长蛊惑人心，为非作歹，掀起动乱的妖兽，最终令天下太平的故事。” 回忆了片刻，苍玄缓缓开口，看上去对这个电影的期待感很浓。 “很有趣的故事，不是吗？” “确实有趣……有趣啊……” 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如果有的话），伏幽附和着。 “……” 最终，伏幽还是选择了沉默。 那一天，蚩尤终于回想起，曾被赤鸢仙人支配的恐惧，还有那份被困于九幽极深之处的……屈辱与不甘。 第301章 与苍玄的休闲半日（中） 现在，伏幽严重怀疑，这部电影的导演和自己一起穿越到了量子之海，专门到这个世界泡里拍电影来整自己的。 别人看电影都是自动代入普渡众生的仙人视角，或者是广大的民众视角。 自己倒好，莫名其妙地就自动代入了妖兽视角，还是人人喊打的反派……一念至此，伏幽的心情顿时不美丽了。 算了，好歹还有苍玄陪着自己看，这样一来，倒也不是不行。 就当是为了更清楚地了解“她”的过去，拉近距离，区区有既视感的剧情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拿定主意后，萦绕在伏幽的心中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好了，那我去买票啦……嗯，顺便来两桶爆米花！” 见苍玄仅仅拿着一杯饮料，伏幽愉悦地安排道。 伏幽第一次看电影的经历还是在约莫一百年前——那种会在荧幕上自动播放的画面，着实令这位远洋而来的崩坏兽大开眼界。 当时，一边有滋有味地看着荧幕上老鼠和猫的种种博弈，一边吃着爆米花，喝着广受欢迎的碳酸饮料，伏幽惬意非常。 自此，伏幽就养成了边看电影边吃零食的习惯。 “嗯，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记得快点哦！” 看了眼时间，苍玄提醒了一下。 “好的，我马上回来……呵，我太期待看看这部电影能拍成什么样了……” 面无表情地开口，心中，伏幽已经拿定主意： 等到看完之后，一定要在测评网站上狠狠地抨击这部电影，还有那该死的剧情…… ———————————————————— 两个多小时后。 此刻，克莱茵和丹朱还在第一研究所内苦逼地工作时，苍玄正意犹未尽地随着离场的人流，走出了放映厅。 而伏幽则捧着半桶还没吃完的爆米花，默默地跟在后面。 “我就知道这场电影的剧情不会让我失望的……没想到那只妖兽的真实身份，居然是神州仙人曾经的友人！” 还在回味着刚刚电影中的情节，苍玄在伏幽身边喋喋不休着。 “啧啧，真是跌宕起伏而又超乎想象的结局，不过那个大反派居然是假死……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续作。” 苍玄轻叹一声，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想看到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什么仙人……本来就屹立于神州实力的巅峰，还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 心有不忿，伏幽小声嘟囔着。 “我倒是觉得那个妖兽挺可怜的……” “嗯？你刚刚说话了吗？” 苍玄没听清伏幽的话，停下脚步，疑惑地打量着对方。 “哦……我只是猜测后续的剧情而已。” 摇了摇头，伏幽如是说道。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伏幽如今并没有准备告诉苍玄自己的身份，以至于有时的谈话会显得有些古怪。 虽然伏幽肯定对方可信，但是“自己的熟人是崩坏兽”的这种事情——对于尚显稚嫩的苍玄来说，应该还是有些过于超前和刺激了。 “……后续的剧情？看不出来，你居然对剧情解析也有了解？” 闻言，苍玄一顿，期待地看向伏幽。 “呃……你想嘛，第一部的仙人战斗力这么强大，而最大的反派也被打败了，如果不让仙人下场的话，我都不知道后续剧情该怎么进行下去。” 见状，伏幽感到有些进退维谷，想了想，索性就开始拿自己的亲身经历为原型，胡编乱造了起来。 “说不定在哪一天，赤……神州仙人就被她守护的人类所背刺了，然后神州大乱，届时，妖兽就有了卷土重来的机会。” “到时候，就是第二部的剧情了，而且这一部的最后，揭示了幕后大反派是仙人曾经的朋友……我觉得这一点也会有伏笔。” 一口气推理了这么多，伏幽又往嘴里塞了把爆米花，美滋滋地嚼着。 “好像是欸……可是，被自己守护的人类背刺的话，岂不是对仙人很不公平？” 寻思伏幽提出的故事线很有可能，但苍玄还是有些不愿意接受。 下意识地，她不想让那位绝代风华的仙人受到伤害。 “好啦，都是虚拟的……而且仙人作为电影里的主角，肯定有着主角光环，不可能死的。” 见苍玄眉头紧锁，伏幽开口宽慰道。 “伏幽……你是神州人，那里真的到处流传着仙人的传说吗？” 忽然，苍玄抬起头，眼眸中充满着求知欲。 “……” 伏幽哑然，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个世界泡里的神州习俗到底是什么样的？ 等等，自己不知道，苍玄不也一样不知道吗？ 忽然，伏幽灵光一现。 既然如此，自己直接拿本征世界的情况进行回答不就行了？ “咳咳……” 战术性地清了清嗓子，在苍玄的等候中，伏幽缓缓开口。 “在我们那儿，各地的习俗都是不一样的……大家供奉着的仙人主要有三位，伏羲，女娲，还有赤鸢。” “根据神州普遍认同的传说，女娲创造了人类，并且精通手工之术，赤鸢主攻伐，为人类驱散那些虎视眈眈的邪魔，而伏羲，则令人们学会了趋利避害……对了，她还掌管着财运，据说货币就是由她创立的。” 说着说着，伏幽的脸上露出一丝回忆之色。 “神州人都对伏羲仙人非常尊崇，希望伏羲能保佑自己的财运，尤其是在谈生意的时候。” “真的？那我可得买一个塑像回来好好拜拜，保佑我赶紧发财……” 顿时，苍玄对此来了兴趣。 一向是个财迷的她，此刻也想通过拜拜伏羲，来讨一个好兆头。 不求暴富……能让梅比乌斯博士多给自己发些工资，也是不错的。 一边幻想着，苍玄不自觉地邪笑了起来。 “呃，嗯……其实，神州人讲究一个心诚则灵，没必要买塑像的……” 看向傻笑着的苍玄，伏幽略显迟疑地开口。 伏幽觉得，自己几乎可以肯定，苍玄现在脑子里面在想些什么东西…… “那可不行，伏幽，一看就知道你不知道金钱的重要性，对待掌管财运的仙人，一定要恭恭敬敬的！” 一本正经地双手合十，苍玄一副虔诚的模样，缓缓开口。 “伏羲仙人……一定要保佑我在第一研究所里发财呀！” “……” 伏幽张了张口，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眼下的场景，与丹朱拜女娲，华拜赤鸢仙人，伏幽拜蚩尤……一样的滑稽荒唐，且不具真实感。 不过，参考对方的性格，这也倒合理。 至少眼前的苍玄，和自己印象里的那个贪财鬼没有任何区别……见苍玄还在念念有词，伏幽腹诽道。 第302章 与苍玄的休闲半日（下） 此刻，第一研究所内。 从手术室内走出，送别了科斯魔，以及自己此时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的爱莉希雅后，梅比乌斯走向了办公区。 看了看堆积如山的文件堆，梅比乌斯准备监督一下自己的助手们的研究进程。 “我已经完成了对科斯魔的检查，接下来要对毗湿奴的因子进行研究，克莱茵，丹朱，你们把那边的资料……等等，苍玄呢？” 话刚刚说到一半，梅比乌斯顿住了，看向属于苍玄的空荡荡的位置，有些疑惑。 奇怪……自己检测科斯魔花了不少时间，伏幽难不成还没有把苍玄带回来吗？ “……苍玄？” 克莱茵一愣，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起梅比乌斯。 “博士，伏幽和我说，您让他去找苍玄和丹朱了，丹朱在我之后回到了研究所，可苍玄的确一直没有回来。” “那伏幽呢？他怎么也没了动静？” 感觉有些不对劲，梅比乌斯追问道。 “伏幽在叫回我之后就去找苍玄了啊……博士，他没有和你说吗？” 丹朱也觉得奇怪，找个人而已，怎么可能花那么长的时间？ 再说了，自己躲在那么隐秘的地方和埃尔文交换八卦，伏幽那家伙都能精准地找到，没道理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苍玄啊？ “不对啊……基地就这么大，他们还能在哪儿呢？等等，会不会和爱莉希雅有关？” 想到了那个刚刚还在实验室里调戏自己的粉毛，梅比乌斯的眼神就愈发冷冽。 “……我不知道。” 思索片刻，克莱茵摇了摇头。 “我这就进行通讯……研究所里堆积的事务那么多，怎么可能让她继续在外面晃悠？” 皱了皱眉，梅比乌斯掏出通讯器，完全忘了是由于自己心灰意冷自暴自弃，才将克莱茵，苍玄和丹朱给扔出第一研究所的事实。 …… 基地的某处过道中。 伏幽与苍玄各捧着一杯奶茶，一边品尝，一边不亦乐乎地闲聊着。 “神州的功夫……我也略懂皮毛。” 慢慢晃悠着，伏幽颇有几分自得。 “像什么［寸心拳法］，［太虚剑气］之类的，我都很熟练了……” “当然，肯定不能在基地里施展，不小心打到无辜的人就不好啦！” 看向饶有兴致的苍玄，伏幽打趣道。 “你这样说，我都有些想学神州武术了……有没有什么基础一点的招式？” 苍玄满怀希冀地开口，显然，刚刚的电影对苍玄还有着不小的影响。 “这简单，过几天伊甸的演唱会就要开幕了，到时候我带你和丹朱去澳洲，华就在那里，她对那些基础武术有着很深的见解，到时候让她教你就可以了。” 挥了挥手，伏幽顿时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行程。 “希望博士能放我们去……” 话音未落，苍玄身上的通讯器顿时响了起来。 “是梅比乌斯博士……奇怪，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拨通通讯？” 见到通话对象，苍玄一惊。 “也许是因为你太久没回第一研究所导致的？丹朱和克莱茵都早就回去了。” 闻言，伏幽推测道。 “完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梅比乌斯博士一定会扣我的工资？” 闻言，苍玄眼前一暗，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相比于律者和崩坏……果然还是可能生气的梅比乌斯博士更可怕啊！苍玄有些快要抓狂了。 得益于某只崩坏兽的不作为和随波逐流，面对梅比乌斯预估的时间，苍玄此时已经逾期了好几个小时。 苍玄甚至已经能预想到博士可能的神情了……一片漆黑正中，梅比乌斯的眼神阴恻恻的，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自己，还和条毒蛇一样，耐心等待着捕猎进食机会。 此刻，面对梅比乌斯突如其来地通讯，苍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呆立在一点，有些尴尬。 “没事，交给我就行。” 示意苍玄安心，伏幽伸出手，冲对方点点头。 “……” 迟疑了片刻，苍玄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 “行……伏幽，你一定要我的工资幸免于难呀！” 咬了咬牙，苍玄豁出去了。 而伏幽，也没有辜负苍玄的期望，毫无顾忌地接通通讯。 “呵……苍玄，你是在外面玩得太开心，把第一研究所里的事都给忘了吗？” 刚刚接通，另一端就传来了熟悉的阴阳怪气的声音。 “喂，这里是伏幽。” 听语气知态度，于是，伏幽中气十足地开口，上来直接就是先发制人。 “梅比乌斯博士，难道你那里有什么特殊情况吗？不然的话，为什么要专门进行通讯？” “伏幽……怎么又是你？我看看……拨通的是苍玄的通讯，现在她人呢？” 通讯的另一端一顿，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还有，你和苍玄在一块，为什么不赶紧让她回来？” “苍玄当然没有返回第一研究所，梅比乌斯博士，战斗部门有临时紧急任务，需要临时征用一名研究人员，恰好我遇到了苍玄。” 脸不红心不跳地在通讯中对梅比乌斯一本正经地说着，伏幽调皮地朝苍玄眨了眨眼，示意没问题。 “因为事态紧急（自己到的时候电影即将开幕），所以还没来得及通知博士你，还请你理解。” “那丹朱和克莱茵呢？你最早见到的应该是她们两个，为什么偏偏选择了苍玄？” 梅比乌斯有些不信，继续追问着，语气中带着几分狐疑。 “还有，什么任务？我怎么不知道有什么紧急任务……” “至于具体的任务信息……抱歉，博士，这是在你权限范围外的机密，恕不奉告。” 丝毫没有给对面的那条蛇留面子，伏幽冷冰冰地回应道。 “伏幽！你……” 梅比乌斯几乎可以肯定伏幽的话语是在搪塞自己，真相绝对不似对方口中的一样。 无他，伏幽甚至把他来自于异世界，种族是崩坏兽的事情都对自己说了，如果真的有什么隐藏任务，绝对不会借此瞒着自己……梅比乌斯想道。 奇怪……和苍玄一起，伏幽这家伙还能去干什么呢？难不成还能玩出花来？ “咳咳……总之，博士，任务还没有完成，先挂了，到时候我会把苍玄送回第一研究所的。” 说罢，也不管梅比乌斯有什么反应，伏幽一把挂断了通讯。 “回研究所前，咱们还是先去吃一顿……博士那里只有泡面，太单调了。” 看向苍玄，伏幽笑着提议道。 “高啊……伏幽，你简直是超人！” 冲对方比了个大拇指，对于伏幽的行为，苍玄赞叹不已。 第303章 争取假期 时间：某日清晨。 地点：逐火之蛾总部，第一研究所。 随着研究所门口的大门打开，此地出现了一名本不该在这个时间段出现的人物。 “嗯？应该快到打卡时间了，一个人都没有吗？” 环顾四周，伏幽却发现周围毫无动静，甚至连个人影也没有。 看向前方的资料山，伏幽察觉到了隐藏其中的那位一声不吭的少女。 哦，忘了克莱茵不要打卡了……伏幽挠挠头。 毕竟克莱茵都住在第一研究所了，梅比乌斯博士设置的打卡规则，也仅限于苍玄和丹朱这两姐妹。 墙壁上时钟的指针不紧不慢地转着，眼看着就要超过了打卡的时间。 “咚咚——” “滴——身份核验成功！” 听到了两道几乎重叠的声响，伏幽回首，看见苍玄正将员工证从门口的机器上取下。 “正好，满勤奖金又有望啦！” 苍玄非常得意，对于上班时间的精确把控，可是她次次掐点打卡的技巧之一。 就像自己身后的那个倒霉蛋，对时间没有什么把控……差了几秒，估计打不上卡了。 心中，苍玄默默地想着。 “苍玄……等等我啊！” 紧接着，凌乱的脚步从研究所外传来，丹朱狼狈不堪，上气不接下气地奔跑而来，一把将员工证摁在了机器的上面。 “滴——打卡超时！” 机器亮起了红灯。 “哈？” 如雕塑一般，丹朱绝望地呆立在原地，欲哭无泪。 “明明……明明就差几秒……” 颓然地放下员工证，丹朱瘫坐在地上，几乎快要生无可恋了。 “几乎每天都差几秒，丹朱，想请大家喝奶茶的话就直说嘛！用不着这样内敛的。” 一旁，伏幽还在幸灾乐祸地补刀着。 “没错，按照规矩，丹朱今天要请所有人喝奶茶。” 苍玄赞同地点点头，丝毫没有意识到对方是自己亲爱的妹妹的意思。 “啊——怎么能这样！我迟到才不到一分钟，呜呜~” 丹朱绷不住了，顽童般躺在地上，打起滚来。 “好啦好啦，别气了，马上就是伊甸的演唱会了，咱们今天就出发去澳洲。” 见丹朱一副小孩子的样子，伏幽忍不住笑道，顺便将对方拉了起来。 “……真的？” 瞬间，丹朱弹了起来，满脸希冀。 “伏幽，你说服了梅比乌斯博士，让她给我和苍玄放假了？” “当然，而且昨天晚上我就告诉苍玄了，怎么，她没和你说吗？” 看着一头雾水的丹朱，伏幽不禁打趣了起来。 “苍玄，你……” 丹朱回眸，眼中充满疑惑。 “我只是担心没有来自梅比乌斯博士的压力的话，丹朱会睡过罢了。” 面对丹朱投来的不可置信的眼神，苍玄淡然开口，丝毫没有作为姐姐的觉悟。 “不对，既然请过假了，那苍玄为什么还要这样火急火燎地过来打卡？” 下意识地，丹朱又朝伏幽问道。 “当然是看你憨憨的，想要耍一下啦！” 强忍笑意，伏幽一本正经地看着懵逼的丹朱。 “不过，也的确挺好玩的，苍玄，你觉得呢？” “嘿嘿……” 不好意思地撇过头，苍玄眼神飘忽，不敢和丹朱对视。 “呜哇哇——苍玄，伏幽，你们坑我！” 饶是丹朱反应再迟钝，此刻也明白了：自己被伏幽和苍玄的联合做局给耍了！ …… 伏幽为苍玄和丹朱这两个活宝请假的过程并不轻松，尤其是当对方是加班狂魔梅比乌斯的时候。 前一天。 第一研究所，手术室内。 “……所以，接下来的一周，苍玄和丹朱就交给我！” 简要地胡诌八扯一通之后，伏幽开始冲梅比乌斯要人了。 “嗯……去澳洲，是为了执行接下来的任务，对，就是这样。” 想了想，伏幽确定道。 “……” 梅比乌斯都无语了，看傻子般地看向伏幽。 自从上次苍玄和伏幽迟迟未归，而伏幽又说是什么保密任务的时候，梅比乌斯就起了疑心。 在这个世界上，纸是包不住火的。 好景不长，敏锐的梅比乌斯终于发现了端倪，顺藤摸瓜，调查了当天的情况后，很快就找到了真相。 然后，梅比乌斯险些被伏幽和苍玄给气得背过气去。 好嘛……所谓的秘密任务，居然就是看看电影和吃吃美食，然后还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怪不得啊，怪不得需要对自己保密！在得知真相后，拿伏幽没有任何办法，梅比乌斯又不好因为自己的一时脾气而责怪苍玄，面色铁青而又毫无办法。 于是，看着面前一本正经的伏幽，梅比乌斯快被气笑了。 “呀？居然又是隐藏任务？我想想……哦，一定要对权限不足的梅比乌斯博士保密？” 于是，脸上带着揶揄之色，梅比乌斯故意讥讽起对方，语气中满是阴阳怪气。 “那就让我猜猜……这次的隐藏任务，难不成是带着苍玄和丹朱去澳洲看考拉和袋鼠，然后在沙滩上冲浪，晚上再来一杯澳白咖啡？” 凑近了伏幽，梅比乌斯的眼神贱兮兮的。 “真的好惬意呀，伏幽，你就是这样准备的，对不对？” “不是的，我只是想带她们去看伊甸将要举办的演唱会而已，哦，顺便带着华一起。” 摇了摇头，伏幽实诚地回答道，思索片刻，又像采纳意见般的冲梅比乌斯点点头。 “不过，博士你说的这些事物听上去有些意思，有机会我也会试试的。” “……” 梅比乌斯再度被噎住了。 有没有可能，自己不是来提建议的啊喂！ 她没想到对方居然选择了彻底不要脸……难道这就是属于智慧型崩坏兽的特性吗？ 自己的话语，对身为崩坏兽的伏幽，以及身为律者的爱莉希雅，居然都不起作用…… 一时间，梅比乌斯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那就这么愉快地说定啦！博士，我马上就带苍玄和丹朱去澳洲旅……履行职责！” 虽然已经处于明牌了的状态，但伏幽还是冠冕堂皇地开口，似乎这样就合理了许多。 “你想都别想！” 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梅比乌斯果断回绝。 “哼……如果你把她们两个带走了，研究所里堆积的那么多工作该交给谁呢？” 停顿了一下，梅比乌斯继续面色不善地盯着伏幽。 “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所以克莱茵是没有多余时间的。” 慢慢起身，梅比乌斯在手术室内踱了几步，转向伏幽。 “你应该知道第一研究所如今的研究项目的数量究竟多了许多，少了苍玄和丹朱的话，进度会被拖缓的。” 与伏幽对视着，梅比乌斯的竖瞳中露出意义不明的光芒，同时，开出了她的条件。 “我也不是不能让她们跟你走，毕竟她们两个干的活加起来也没有克莱茵多……不过，这要基于你能找到代替她们工作的人选，不然免谈。” 第304章 再回澳洲 “那当然，博士，我又不是那种不明事理还不负责任的人。” 对此早有准备，伏幽于是顺着梅比乌斯的话，缓缓开口。 “但你甚至压根就不是人……别和我玩文字游戏了。” 直勾勾地看着伏幽，梅比乌斯一字一顿。 “咳咳……总之，我说服了一位绝对靠谱的人选来帮你工作，博士。” 佯装没有听见对方的话，伏幽自顾自地说出了自己对此的解决方案。 “布兰卡……博士，你绝对认识她，想必我应该不需要过多介绍了？” 戏谑地看向梅比乌斯，伏幽补充道。 “她同意了，格蕾修和痕也会一起过来，这样的话，冷清的实验室里也能热闹点，不用太感谢我，博士。” “……” 闻言，梅比乌斯一愣，似乎根本没有想到这个可能。 “嘁……布兰卡早就被痕迷得神魂颠倒了，要不是看在她推荐克莱茵的份上，我才不想理她呢……” 但随即，梅比乌斯就露出了一副不稀罕的神态，不忿地嘟囔着。 看得出来，梅比乌斯对于“勾引”走了自己最初的那个助手的痕，颇有怨念。 “话不能这样说，博士，之前我听痕说，如果你不放布兰卡离开第一研究所，痕也没有丝毫的办法……在布兰卡生下格蕾修后，不是你主动放她离开的吗？” 知道梅比乌斯刀子嘴豆腐心的秉性，伏幽调侃道。 “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没有理会伏幽的话，梅比乌斯朝他投以不解的目光。 没错，布兰卡是经常和痕带着格蕾修到自己这里来玩，但梅比乌斯没想到，布兰卡居然会重新担任实验助手的岗位。 “痕不是也有成为融合战士的打算嘛……所以我就煽动，不，说服他，带着布兰卡和格蕾修到第一研究所来，这些天好好地检测一下和各个崩坏兽之间的适配性。” 微笑着开口，伏幽道出了缘故。 “布兰卡的工作效率比苍玄和丹朱加起来都要高……博士，你不吃亏的。” “……行。” 深深地望了伏幽一眼，梅比乌斯同意了。 ———————————————————— 澳洲。 飞行器缓缓降落，随即，伏幽带着苍玄和丹朱从舱门中缓缓走出。 “伊甸这次的演唱会的主题，好像就和之前在澳洲的那场灾难有关，为了纪念之前死去的人们。” 看着周围几乎看不出来曾经发生过什么的建筑群，伏幽有些感慨。 “我之前就来过这里……在你们还没有调任到总部之前。” 这里就是曾经自己和爱莉希雅一起讨伐了帝王级崩坏兽［迦尼萨］的战场边缘。 当时，无数的士兵和平民都被卷入了这场崩坏中，伤亡不计其数，废墟上到处都是肆虐的崩坏兽群，俨然一副人间炼狱的模样。 时过境迁，如今的这里，早已看不出了半点曾经战场的痕迹。 人类的生命力总是这么的顽强，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他们总是能在废墟上重建文明……古代的神州如此，世界泡亦然。 “是那次第二次大崩坏后，帝王级崩坏兽［迦尼萨］降临的崩坏事件吗？” 顺着伏幽的目光朝远处望去，苍玄问道。 “没错，就是那一次……虽然比不上大崩坏，但是上位崩坏兽已经足够对普通人造成灭顶之灾了。” 看了眼时间，伏幽领着苍玄和丹朱朝着与华约定的地点走去。 “我不知道逐火之蛾对外的宣称是什么，地震，海啸，燃气爆炸……都有可能。” “没想到，但仅仅过了一段时间，澳洲居然已经恢复如初了……伊甸到这里来开演唱会，也许是为了歌颂面对天灾时人类的精神？” 闲来无事，伏幽推测着。 “第五小队被调往澳洲，估计也有着防止类似惨烈的事件再度爆发的情况……按照卑弥呼的能力，阻挡帝王级崩坏兽到逐火之蛾援军抵达，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瞧，华已经到了。” 伏幽眼尖，一眼就瞥见了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话头戛然而止，当即扬手朝对方招呼起来。 “伏幽，苍玄，丹朱……你们来了。” 华也瞧见了三者，一路小跑过来。 “好久不见，华，在澳洲还习惯吗？具体情况怎么样？” 靠近了华，伏幽寒暄了起来。 “崩坏事件依旧存在，但发生的频率和烈度都小了许多，没有上位崩坏兽出现，在卑弥呼队长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能处理掉……” 想了想，老实憨厚的华如实汇报起澳洲目前的情况。 “停停停，别这么一板一眼的嘛……我又没问工作上的事情，我问的是，你在澳洲过的怎么样？” 感到了些许的无语，伏幽轻叹一声，眼前的这个家伙，老实得都有些迟钝了。 “嗯……一切正常。” 思索了半天，华憋出了几个字。 “那就好，要是卑弥呼没有照顾好你，我可是要去找她麻烦的！” 半开玩笑地调侃道，伏幽意有所指。 “不不不，卑弥呼队长对我很好……” 闻言，华有些慌张，连连摇头。 “喂喂！伏幽，在你的心里，我难道就那么的不靠谱吗？” 熟悉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伏幽抬眼望去，发现那道火红色的丽影已经到了华的身后。 “……队长？” 见到来者，华懵了一瞬。 “怎么？这次过来，总不会是借着游玩的旗号，想要把华挖到第一小队？” 手搭在华的肩膀上，卑弥呼挑衅似的冲伏幽开口。 “哈哈……卑弥呼队长肯放人的话，也未尝不可。” 似乎早就知道了对方会来，伏幽呵呵一笑。 “我自然是欢迎的……华，你说呢？” 看向华，伏幽揶揄道。 “呵，你想的挺美。” 白了伏幽一眼，卑弥呼拉过华，温柔地开口。 “华，你平时总是紧张兮兮的，借此机会好好放松一下，放心，最近没什么崩坏事件，至于你的工作……交给我就好啦！” “……谢谢队长。” 感激地抬起头，华当然知道，自己眼前的队长，平日里对自己究竟有多么照顾。 “不用谢，我是你的队长嘛！” 摆了摆手，卑弥呼示意华不用放在心上。 “我听华说了，你要带她去看伊甸的演唱会……唉，要不是队长职务在身，我也想去看看的。” 交代完华后，卑弥呼朝伏幽抱怨了起来。 “这次机会如果错过了，下次想再赶上伊甸的演唱会，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第305章 期待已久的旅行 “没关系，亲爱的卑弥呼队长，等演出结束，我给你一份最佳角度的现场录像，你看怎么样？” 笑吟吟地看向对方，伏幽不经意间小小地炫耀了一番。 “这次演唱会我们可是内场席位呢，而且还允许拍摄哦……” “真的？那再好不过了，一言为定！” 闻言，卑弥呼的心情瞬间美丽了起来，不能亲临伊甸演唱会现场的遗憾也消散了几分。 “唉，其实有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战斗方面是个天才，而且还讨伐了那么多的律者和崩坏兽……奖金恐怕已经难以估量了？” 说着说着，卑弥呼不禁思索了起来，按照自己队长级别的工资和补贴，到底要多少年才能赶上讨伐律者的奖励。 “想要获取更多战斗的机会吗？卑弥呼队长，也许你可以考虑一下第一小队……现在加入的话，我可是举双手欢迎的！” 呵呵一笑，伏幽开玩笑道。 “哈，还是算了，我还得照顾我那些可爱的队员们，尤其像华这样的年轻人呢……你说对不对？” 顺手摸了摸华的脑袋，卑弥呼慈爱地看向眼前这名一言不发的灰发少女。 “嗯嗯……” 华不语，只是点头附和着。 “这两位就是梅比乌斯博士新招的实验室助手？在博士的手下工作应该挺不容易的……” 卑弥呼转过头，看见了伏幽身后的苍玄和丹朱，想到了对方二人的身份，颇为怜悯地开口道。 “好啦，既然华已经顺利和你们会合了，我就不打扰你们游玩啦！澳洲是个不错的地方，看演唱会的同时，来这里度假放松再合适不过了。” 拍了拍华的肩膀，卑弥呼冲众人点点头，随即潇洒转身离去。 “……队长再见！” 仿佛小孩子一样，华朝卑弥呼远去的方向不舍地挥着手。 “再见！” 卑弥呼没有回头，一边走着，一边朝后方挥了挥手。 “嗯……接下来是去酒店办理入住，华，逐火之蛾在澳洲支部的驻地离演唱会地址有点远，你和我们一起。” 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伏幽决定道。 “可是……可是我还没有成年，办理不了入住……” 犹豫了半天，华低下头，缓缓开口。 “……” 伏幽一愣。 “好……苍玄，丹朱，你们谁愿意和华凑凑，住一起吗？” 转过身，伏幽征询起苍玄和丹朱的意见。 “我我我！” 丹朱立刻举起了手，同时，龇牙咧嘴地瞪了苍玄一眼。 “苍玄老是坑我……我才不要和她住在一起呢！” “切，是谁天天早上无视闹铃，需要我再三喊醒，然后还满脸不情愿地赖床，最后头发不梳早饭不吃，慌慌张张地跑去打卡上班还迟到？嗯？” 苍玄针锋相对，气势上不肯输半点，毫不留情地揭起丹朱的短。 “唔啊啊！苍玄！” 气急败坏，红温的丹朱直接冲苍玄扑了过去。 “华，你觉得可以吗？” 没有管身后那两个憨货的打打闹闹，伏幽再度看向华，询问起她的意见。 “嗯，我没有问题。” 面对安排，华还是一如既往地随波逐流。 “很好……住宿的问题就这样愉快地解决了。” 满意地点点头，伏幽掏出手机。 朝周围拍照，打开通讯界面，编辑消息，发送，一气呵成。 ［伏幽：到了。］ ［凯文：？］ ［伏幽：我已经到澳洲了，马上就能现场观看伊甸的演唱会，真期待啊！［发送位置］］ ［凯文：……］ ［伏幽：我之前喊过你来的，是你自己说要陪你的小女友，不肯和我一起，我能有什么办法？］ ［伏幽：［图片］］ ［伏幽：苍玄，我，丹朱，还有就在澳洲驻扎的华……本来我想请梅比乌斯博士也来的，但她表示自己要研究，没时间娱乐。］ ［伏幽：对了，你陪在梅那里，真的能帮到什么忙吗？］ ［凯文：……别提了，梅现在天天都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我想帮忙，但又无能为力］ ［凯文：因为融合战士手术的后遗症，我现在甚至连靠近她一些都不能做到，唉］ ［伏幽：没事儿，至少，之前在千羽学园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不是研究员的料了，再说了，你穿厚一点，不就能靠近梅了吗？］ ［凯文：……］ ［伏幽：好了好了，到时候我把演唱会的完整录像发给你，这样够意思？］ ［凯文：这样还差不多，等你回来，我请你吃我亲手做的泡面！］ ［凯文：虽然澳洲那边没有什么高强度的崩坏事件，但既然离开了准备，你还是小心一点，毕竟，现在崩坏已经全球泛滥了。］ ［伏幽：放心，你还不清楚我的吗？］ ［伏幽：崩坏若敢来犯，定叫祂大败而归！［墨镜］］ ［凯文：［赞］］ …… “呵……” 微微一笑，伏幽放下了手机。 “伏幽，她们这样真的没事么……” 见伏幽总算腾出空来，华连忙上前，担忧的目光投向扭在一起的苍玄和丹朱。 “没关系，姐妹之间总是会闹些小脾气的。” 习以为常地摇摇头，伏幽慢吞吞地走上前去。 “好了好了，别打了别打了，再这样打下去的话，到天黑都不会决出胜负的……要不然先去酒店放完东西再打怎么样？” 站在苍玄丹朱二者的前方，伏幽提议道。 “演唱会没多久就要开幕了，咱们还是先去放行李？” “哼，笨蛋苍玄……” 本来就在等一个台阶，丹朱松开了苍玄的手，不满地嚷嚷道。 “丹朱，我才是姐姐！” 紧紧贴着丹朱的脸颊，苍玄不甘示弱，傲然挺立，企图以身份压人。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 赌气似的撇过头，丹朱忿忿不平，但还是乖乖地跟在了苍玄的身后。 “我想想，牛油果配吐司挺不错，雷明顿蛋糕也可以，海鲜有些吃腻了，算了……” 领着苍玄丹朱和华朝酒店方向走着，伏幽一边翻阅着手机上的旅游指南，一边嘟囔着。 演唱会结束之后，顺便能带着苍玄她们在澳洲玩一圈……伏幽如此计划着，自然，当地的美食成为了他首要考虑的事情。 …… 半小时后，收拾得差不多的三人一兽纷纷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为了拍得更清楚，我特意带的相机。” 酒店门口，亮了亮手中的设备，伏幽看向三人，询问起来。 “你们都准备好了吗？晚上休息之前，我们应该不会再回酒店了。” 见三人没有异议，尤其是丹朱已经快要按捺不住她激动的心情，伏幽了然，随即打开身旁的车门。 ……直到逐火之蛾的专车快要抵达“澳洲巨蛋”时，伏幽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落在酒店的床上了。 “你们带通讯工具了吗？” 目光扫过苍玄，丹朱和华，伏幽随口问了一句。 “呃……玩没电了，苍玄的也是。” 低下了头，丹朱有些心虚。 “我带了，有什么事吗？” 华看向伏幽，有些不解。 “哦，没什么，我就随口问问……对了，我也没带。” 尴尬地挠挠头，伏幽往座位上一靠。 算了，反正自己和苍玄她们一直都在一起，也不需要联系什么的。 一念至此，伏幽摇摇头。 …… 酒店内。 床上，伏幽遗落下来的手机，屏幕却一直保持着高亮，并且伴随着不绝的震动。 ［未接来电 联系人：梅比乌斯 一分钟前］ ［未接来电 联系人：梅比乌斯 四十秒前］ ［未接来电 联系人：梅比乌斯 七秒前］ ［未读消息x1 来自：梅比乌斯］ 第306章 火 近些年来，世界上的“自然灾害”不知为何忽然多了起来，甚至严重地影响了人们的日常，以至于人类社会都有些动荡不安。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无暇顾及自己的娱乐生活，歌剧，音乐会，演唱会……这些领域更是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寒冬。 然而，就在艺术方面显露出一蹶不振的颓势时，这些不利的情况，对某一位赫赫有名的艺术家，并没有起到什么影响。 或者说，在当前的这个时代，伊甸，才是艺术界的奇迹。 在其他娱乐公司和知名艺人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时，［伊甸］，这个名字，依然家喻户晓，其创作的艺术作品也在世界上广为流传。 而今天，这位享誉全球的巨星，在无数歌迷的簇拥之下，即将在澳洲巨蛋中，倾情献唱。 …… 澳洲巨蛋中。 伴随着舞台上聚光灯的亮起，那位平日里只能在银幕中见到的，优雅和艺术的代名词，伊甸，也缓缓登上了舞台。 瞬间，现场观众们的情绪全部爆发了，欢呼声形成了浪潮，一波一波地席卷整个场馆。。 “哇——是伊甸！真的是伊甸！” 丹朱手中的应援棒几乎要舞出残影，令伏幽看得目瞪口呆，甚至以为她什么时候去做了融合战士手术。 一旁，丹朱早已激动得脸颊红透，仰着头，不留余力地呼喊着，声音里的雀跃几乎要冲破喉咙。 “伊甸小姐，我是您的粉丝啊！” 仰慕之意几乎快要凝结为实质，丹朱双眼放光。 伏幽同样非常兴奋，并不是因为沉迷于追星什么的……拜托，台上的可是伊甸欸！ 端着相机，找了个好点的角度，伏幽就开始了录像。 “这下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呀！” 想到这场演唱会的影像资料会成为自己的珍藏之一，伏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早就听过伊甸的专辑，尽管自己的种族不是人类，但也被深深地折服了。 艺术，仙品，不可多得……那些夸赞的形容词几乎都失去了意义。 总之，好听！ 台上，伊甸已经拿起了话筒，而底下的观众们气氛更是即将到达高潮 。 丹朱已经完全忘我，而华也被现场热情的氛围所影响，出神地望着舞台。 “……嗯？” 忽然停下了欢欣鼓舞的动作，伏幽猛地望向某个方向，面色警惕。 “伏……” 见伏幽突然停了下来，苍玄有些疑惑，刚准备说些什么，异变陡生。 “噼啪……嘭——” 除了伏幽，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爆破声与轰鸣声自澳洲巨蛋的外部突然响起，不知从何而来的烈火席卷了整个澳洲巨蛋。 “嗡——” 几乎是同时，由崩坏能构筑的防御屏障瞬间笼罩了伏幽四者的位置，隔绝了一切外部的威胁。 瞬息内做完这些后，伏幽起身，在苍玄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凝重地望向周围。 在伏幽的反应速度下，刹那间，仿佛一切的事物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突然出现的热浪席卷了整个建筑，伏幽察觉到，周围的崩坏能浓度毫无征兆地开始上涨。 墙面像被烫化的糖块般鼓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脆响，仿佛有无数细缝在瞬间爬满了整个墙壁。 下一秒，那些不堪重负的表层突然崩裂开来——如同被砸碎的玻璃破片一般，四处飞舞。 无数棱角锋利的破片带着高温的灼热气浪四射而出，在空中拉出残影，带着火星，划破闷热的空气，直直扑向不远处的观众席。 而那些沉浸在狂热中的人类，此刻还在随着音乐摇晃，脸上的笑容尚未褪去，瞳孔里映着的还是舞台的场景。 对于这些突如其来的致命威胁，人们还毫无察觉。 整个澳洲巨蛋的表面都被烈焰所覆盖，熊熊燃烧的天花板自上空坠落，一根房梁直直地朝舞台中央砸去，眼看着站在那里的伊甸就要躲闪不及了。 “轰——” 千钧一发之际，磅礴的崩坏能自伏幽的体内喷薄而出，伊甸头顶的坠落物被震为齑粉，同时，整个澳洲巨蛋的穹顶也被瞬间掀飞。 然而，那无数的破片也充斥了整个场馆。 所幸的是，那些东西无法对伏幽构成的崩坏能屏障存在威胁。 也就在这个时候，伏幽看清了外界的情况：漆黑的浓烟缭绕，天空变成了暗红色，夹杂着火光。 城市陷入了恐慌之中，人们四散奔逃着，却被暴虐的烈焰所吞没。 而那突然爆发的烈焰，此刻恰好扩散到澳洲巨蛋。 “崩坏……” 面色阴沉，伏幽缓缓开口。 感知着周围的崩坏能浓度，他的心里猛地一沉。 粗略地感知了一下，伏幽察觉到，属于崩坏兽和死士的崩坏能反应数量骤增，崩坏将整座城市淹没，并迅速地朝外扩散而去，没有丝毫停止的势头。 这种量级，一定是律者没错了，否则没有什么东西能瞬间将一整座城市化为炼狱，伏幽想道。 换言之，大崩坏在已经澳洲爆发了，眼前的烈焰，极有可能是澳洲全境的缩影。 “这次的表现形式……难道是炎之律者吗？” 自言自语着，提起烈焰，伏幽不由得想起了阿加塔。 这个时候，场馆内的人们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们中的大部分已经失去了声息，余下的幸存者愕然望着眼前与上一刻截然不同的场景，瞬间吓懵了。 “啊啊啊——” 又过了数秒，恐慌在人群中爆发了，人们尖叫着，哀嚎着，绝望，却又无能为力。 感受着炽热的空气灼烧肺部，越来越多的人无力倒下，一时间，悲鸣声充斥了整个澳洲巨蛋。 丹朱的大脑短路了，看着周围观众席的人们都毫无声息，软塌塌地从座位上倒了下去，猩红色的温热液体满地横流，随即干涸，她也愣住了。 “这……这是……” 磕磕绊绊地开口，丹朱带着颤音，不知所措。 面对眼前地狱般的场景，几乎没有人的心态不会崩溃。 虽然丹朱在第一研究所里也经常看着梅比乌斯解剖……但与眼下的这个情况完全没有任何可比性。 更可怕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别怕，我不会让崩坏伤害到你们的。” 缓缓起身，看着澳洲巨蛋内所剩无几的幸存者们，伏幽又看向了苍玄三人，沉声开口。 “……崩坏？” 刚刚从震惊中缓了过来，苍玄愕然，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没错，这不是普通灾难……这应该是大崩坏，律者，降临澳洲了。” 伏幽点了点头，望向崩坏能最旺盛地点的方向，神色凝重—— 那里，是逐火之蛾澳洲支部。 第307章 暂避锋芒→锋芒毕露 “我……我这就联系卑弥呼队长！” 手忙脚乱地掏出通讯器，华顾不得自己还身处险境，一心想要把伏幽的推论告诉卑弥呼。 “没有用的，一般情况下，崩坏能会干扰通讯。” 见状，虽然没有上前阻止对方，但伏幽还是给华泼了盆冷水。 “尤其是大崩坏爆发的时候……进入受灾区域，就没办法联系上别人了，只能依靠自己。” 伏幽并没有告诉华，这次大崩坏的爆发地点疑似在逐火之蛾的支部的事情。 考虑到卑弥呼的所作所为，对于在第三次大崩坏中失去一切的华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亲人，伏幽只能先瞒一会儿是一会儿…… 在伏幽看来，卑弥呼大概是凶多吉少了，和第五小队的其他队员们一起。 虽然这的确很令人痛心和惋惜，但他不清楚华究竟能不能承受这般沉重的消息。 “伏幽……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正在伏幽思索的时候，丹朱死死地攥着手，眼中满是恐惧，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丹朱看向伏幽，带着活下去的渴望。 “当然，虽然眼下的形势不太乐观，但我们并不在大崩坏的中心，可以操作的余地太大了。” 看着周围几乎没有人能将其与歌剧院联想起来的的断壁残垣，伏幽朝苍玄等人示意道。 “跟着我走……我会带你们离开这里，同时避开崩坏中心，然后找机会离开澳洲。” 看了看一言不发的苍玄，以及心不在焉的华，伏幽缓缓开口。 “总之，稳妥为上。” 由于带着三名称得上毫无缚鸡之力的同伴，伏幽根本不敢丢下她们而独自去讨伐律者。 毕竟，澳洲没了就没了，同伴要是没了……那就真没了。 根本没有一刻进行权衡利弊，伏幽便作出了决定，果断选择避开律者的锋芒。 虽然这样可能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但是与之相比，显然伏幽不想承担另一个选择可能带来的风险。 在伏幽的庇护下，一行人无惊无险地到达了原先侧门的区域。 “这里还有那么多的伤员，作为逐火之蛾的战士，我们就这样一走了之的话，他们是活不下来的……” 哀嚎声不绝于耳，华露出不忍之色。 高尚的道德令她无法扔下那些幸存的平民而独自离开，尤其是当自己作为对抗崩坏的战士，本就有如此的职责时。 “放心……我会保护伊甸的安全。” 似乎误会了什么，伏幽望向舞台中央。 随即看见这场歌剧原本的主人，由于气浪的冲击而晕厥，好在生命体征依旧正常。 动作迅疾，仅仅身形一动，伏幽便把伊甸给拉了过来。 “救命……救……”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呼救声，华抬眼望去，看见一位男性正痛苦地挣扎着，粉紫色的纹路逐渐在脸上浮现。 “崩坏能侵蚀最后阶段的症状，已经没救了。” 按住了下意识地准备冲去帮忙的华，伏幽迎着对方不解的目光，摇了摇头。 “别想着救人了，不仅无法让他们活下来……还会让你身处险境。” “可是……” 华犹豫了，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士兵华，鉴于与第五小队联系中断，你被紧急征用了。” 知道如何高效地与死脑筋且没有主见的华交流，伏幽直接以势压人。 “现在，我命令你，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贴身保护来自逐火之蛾总部的两位研究员苍玄和丹朱，以及本身就是艺术的伊甸，不许因为其他事情分神，哪怕是幸存者，明白吗？” “……是。” 华低下了头，没有再提及关于救助幸存者的事情。 她无比清楚，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士兵，在对抗崩坏的战士中，平平无奇，面对大崩坏和律者时，与浮沙没有太多区别。 弱小，无能，这样的自己……根本就什么都做不到。 “吼——” 不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了崩坏兽的嘶吼声。 “走！” 没有丝毫恋战的想法，伏幽把伊甸交给华，维持着足以抵抗律者全力攻击的崩坏能屏障，在前面领路。 “……等到爱莉希雅和凯文抵达澳洲，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望向血红色的天空，伏幽喃喃自语道。 现在，只需要坚持到总部的援军到来，一切就会发生转机——而澳洲发生大崩坏的事情，逐火之蛾不可能没有察觉。 …… 离开了澳洲巨蛋，一段时间后，伏幽迎来了自己最不愿意看见的局面。 即便自己已经尽可能小心翼翼地远离大崩坏的核心区域了…… 然而，伏幽感知到，那属于律者的强烈崩坏能反应越来越近，仿佛下一刻就要出现在面前一般。 不得不停了下来，伏幽有些不解…… 为什么律者会找到这里？明明自己收敛了气息，不可能被察觉，而律者一般也不会对几个普通人感兴趣，到底是什么吸引着对方？ 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感知中的律者是直接朝己方的方向冲来的，明显无法善了。 “……是你自己找上来的。” 神色狰狞，伏幽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低声道。 这个时候，让丝毫没有战斗力的苍玄和丹朱，以及可以看作没有战斗力的华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这样的话……只能选择战斗，厮杀！ 一念至此，体内暴虐的崩坏能翻涌着，伏幽积蓄着力量，精神愈发紧绷。 见伏幽突然停下，其余几人不解，但也停了下来，面面相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丹朱有些按捺不住，准备上前问一问的时候，伏幽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精芒。 “律者……去死！！” 突然，在某个节点，伏幽猛地跃起，在没有人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凝结到漆黑的超高浓度崩坏能伴随着利爪，狠狠地砸中了刚刚出现的一道身影。 “轰——” 爆破声划过，伏幽攻击的余波将苍玄四人直接掀翻倒地，不过此刻，他已经顾不得太多了。 空间甚至都出现了微微的扭曲，来者刚刚显露身形，就被直接镶嵌到了大地当中，根本来不及进行躲避。 “太虚剑神！！” 根本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伏幽从高空直直地朝下坠落，一道剑神甩出。 与此同时，天穹之上的云层骤然间被磅礴剑意撕开，一柄横贯天地的巨剑虚影自光华中凝结，携着开天辟地之势轰然坠下。 剑刃未及触地，地面已先被剑压撕裂出蛛网般的深沟，碎石与烟尘尽数被剑气蒸腾成虚无，下一瞬，虚影直接将律者的身形笼罩其中。 伏幽发誓，这是自己到这个世界泡里来，最毫无藏拙，完全没有保存实力的一次战斗了…… 而直到此时，伏幽才看清了这个律者的面庞。 然而，方才厮杀时都未曾皱一下眉的他，此刻却大吃一惊，看着律者，不可置信地开口。 “……卑，卑弥呼？！” 第308章 第七律者 太虚剑神结结实实地击中了炎之律者，下一刻，“卑弥呼”仿佛沦为一具失去了意识的躯壳，嵌在地上，没有了半点动静。 “……你们没事？” 缓缓转向身后，伏幽心情复杂，但还是问起了苍玄，丹朱还有华的情况。 刚刚的战斗爆发于一瞬，也在顷刻间落下帷幕。 直到伏幽击落炎之律者后，被震倒在地上的苍玄三人才堪堪爬起，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哎呦——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捂着脑袋，丹朱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我们被律者袭击了，不过不用担心，我击败了对方。” 见几人并无大碍，伏幽逐步靠近了炎之律者。 “哦，原来是这样……等等，律者？！” 刚准备点点头，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丹朱双眼猛地瞪大，不可置信地看向伏幽。 “没错，本次大崩坏的最高表现形式，也是焚尽了整座城市的凶手。” 点了点头，伏幽沉声开口。 “……” 错愕地上下打量着对方，丹朱懵了，感觉眼前的伏幽格外陌生。 律者……这种恐怖的存在，随随便便就能造成大洲级别的伤亡，居然在短短一瞬间，被伏幽所击败？ 直到此刻，丹朱才回想起来，抛开对方平日里随和无害的模样，伏幽可是逐火之蛾的传奇，曾经杀死过不止一位律者的存在。 这就是伏幽正常战斗时的模样吗？与平日里的样子直接判若两人了…… 望着眼前面无悲喜的伏幽，以及那令人感到颤抖的压迫感，丹朱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觉得，伏幽的形象在自己的眼中似乎变得神秘了起来。 看来以后被伏幽霸占零食和饮料也得忍着，要不然，如果他把对付律者的力量对自己来一下，苍玄可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不知为何，丹朱忽然胡思乱想了起来。 伏幽却没有关注丹朱的心理，此刻，他眉头紧锁，注意力全在面前的卑弥呼身上。 “……” 看着眼前熟悉的容貌，与那标志性的火红色长发，伏幽陷入了沉默。 不久之前，她还亲自过来送别华，自己还说要将伊甸演唱会的录像分享给对方。 如今，澳洲巨蛋被烈焰吞没，录像泡汤，而卑弥呼，更是成为了律者…… 平心而论，面对卑弥呼成为了炎之律者的事实，伏幽的心里并不好受。 自己和卑弥呼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从自己刚刚加入逐火之蛾后不久就与对方认识，更不要说自己还将从沧海市里救出的华交给了对方。 而卑弥呼的确完美地承担了队长的角色，从第三次大崩坏结束后到现在，她一直在全心全意地教导着华，也一直在积极地对抗着崩坏。 经历了第四律者和第六律者的时间后，伏幽已经大概清楚，这里的律者并不是可以进行交流的类型—— 不知道是因为世界泡的缘故，还是前文明本就如此。 也就是说，真正的卑弥呼极有可能已经死去，现在留在这里的，不过是遵从于毁灭文明的躯壳罢了。 毕竟，如果卑弥呼还存有清醒意识的话，她根本绝无可能做出毁灭城市的行为。 可是，还有着最关键的一点，令伏幽依旧觉得，卑弥呼还有着残存的意识——当律者自高空袭来时，只有华没有被对方的攻击锁定。 曾经，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伏幽甚至纵容了第四律者和第六律者的临死反扑，对于本就是熟人的卑弥呼，伏幽自然不想就这样将对方杀死。 ……如果不是苍玄她们还在旁边，自己不敢冒险的话，伏幽早就解开太虚剑神的影响了。 “华，把伊甸交给苍玄和丹朱照看，你过来。” 转过头去，伏幽知道，华是时候该面对这一切了，虽然这可能令好不容易才从第三次大崩坏的阴霾中走出的她，留下更大的创伤。 “伏幽？” 听话地照做，走到了伏幽的身边，华有些疑惑。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过残忍了……看，那里，就是炎之律者。” 一边喃喃自语着，伏幽将位置让了出来，伏幽示意华看向坑中双眼无神的卑弥呼。 顺着伏幽指的方向，华扭过头去。 “律者……队，队长？” 看清了炎之律者的模样的瞬间，仿佛一道惊雷自脑海中炸响，华直接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下，华是木讷，可她并不傻，自然清楚成为了律者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在炎之律者已经进行了大肆破坏的情况下…… 可华还是存有最后一丝幻想，不愿意接受对自己来说和亲人没区别的卑弥呼就此离去。 “我已经控制住了她，短时间内，她不会继续破坏了，但从长远来说，这于事无补。” 轻叹一声，伏幽不是很能理解。 本征世界里，哪怕背负血海深仇如西琳，也是可以交流的存在……可是，为什么在这里，一切都变了呢？ 澳洲的逐火之蛾支部第一时间沦陷，也就是说，卑弥呼亲手杀死了自己的队员们—— 然而，当她追上来的时候，却又没有对华进行攻击。 零零碎碎的线索，令伏幽开始琢磨了起来。 “现在，我可能知道为什么律者会一直追着咱们不放了。” 再度将视线投向了华，伏幽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华，她应该是来找你的。” “……我？” 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华指了指自己。 “没错，就在我击中了炎之律者的同一时间，对方的攻击也接踵而至，好在我提前进行了防御屏障的构筑，成功抵御了对方的攻击。” “可是，当苍玄，丹朱，甚至是处在昏迷状态下的伊甸都被其锁定时……华，唯有你是安全的，炎之律者没有任何一道攻击是冲着你来的。” 说到这里，伏幽也长舒了口气，也得亏自己提前进行了防御，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我……我不知道，队长她为什么……” 闻言，由于受到了太大的打击，华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想知道，在这副躯体里的，到底是她，还是名为［律者］的怪物？还有，我更想知道，队长她……到底还能不能被拯救？” 华痛苦万分，但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还在疯狂作祟，以至于成为了她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卑弥呼队长真的完全失去了意识，无法被拯救的话，为什么不攻击自己？ 第309章 谎言 “……” 伏幽无言以对，强大如他，也根本没有办法给华一个肯定的答复。 “对……队长一定会没事的，一定……” 见对方没有回应，华自言自语着，还企图说服自己。 苍玄和丹朱对视一眼，面露不忍之色。 平日里，她们听过伏幽介绍华的经历……这个女孩在第三次大崩坏当中失去了一切。 家人，朋友，理想……一切都被掩埋在了沧海市的废墟之中。 自然，她们也知道卑弥呼这位长辈对于华有多么的重要。 “别费力气了，她……已经丧失自我意识了。” 望着将卑弥呼从地里挖出来，紧紧抱住的华，伏幽轻声开口。 伏幽的话语无比委婉，毕竟，“丧失自我意识”与“被崩坏摧毁意识，成为灭绝文明的傀儡”相比，要动听得多。 “不，哪怕只有最后一丝希望，队长她，队长会没事的！” 疯狂地摇着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华猛地看向伏幽，眼中满是希冀之色。 “你不是说，队长的攻击没有锁定我吗？没错…队长一定会醒过来的……我相信她！” “……” 伏幽沉默了，他非常能理解华……重要之人的离去，其痛苦远超了世间一切的事物，足以令人刻骨铭心。 虽说只要自己不主动进行中断，太虚剑神对律者意识造成的影响就不会停止……除了给华留个念想外，这并不能让卑弥呼重新回来。 但是，对于几乎快要在悲伤中溺死的人来说，那一点念想就足够了。 思索之后，伏幽看向苍玄和丹朱，二者一言不发。 作为目前这个小团队的核心，除了昏迷的伊甸，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伏幽的决定。 “……带着她一起。” 良久，伏幽开口了。 听到了伏幽的回答，华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气，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 逐火之蛾总部，第一小队驻处。 警报被拉响，有关本次大崩坏的卫星影像被上传。 与此同时，凯文正拿着魂钢武器，走向停机坪方向。 冰蓝色的瞳孔中闪着寒芒，浑身散发的低温令其他士兵无法靠近，没有人知道，这位融合战士究竟在想些什么。 “伏幽的位置距离大崩坏爆发的位置不远，但他应该不会有事的……整个大陆被点燃，第五小队已经失联，整体情况不容乐观。” 一边分析着当前的情况，凯文忽然停了下来，平静地看向前方。 “呵……梅的小跟班，可算在你离开之前赶上了。” 梅比乌斯拦在了凯文身前，看起来已经非常疲累，却还拎着一柄骑枪状的武器。 “诺，拿好了。” 亲自将其递给了凯文，不等对方开口，梅比乌斯继续道。 “你会在第一时间抵达澳洲，所以交给你的话，再合适不过了。” “博士，我会尽我所能……但这是什么？” 点了点头，凯文答应了梅比乌斯的要求，又看了眼手中的骑枪，充满了疑惑。 “［神之键·黑渊白花］，由第六律者的律者核心加上魂钢打造的武器，可以让人类短暂地使用属于律者的力量……虽然局限性颇多，但远超魂钢武器。” 梅比乌斯解释道，她对神之键有所了解，毕竟，这是由和她曾经有过节的维尔薇研制的。 “如果遇到实在棘手的情况，你可以启动［第零额定功率］，届时发动的攻击可以媲美律者，但每次使用都会消耗光律者核心的能量，再次填充需要的时间预估两小时左右。” 详细地朝凯文介绍着神之键的用法，梅比乌斯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前不久，她计算出了大崩坏的发生地点极有可能在澳洲，并且根据数据，第七律者降临的威胁已经迫在眉睫了。 第一时间，梅比乌斯就选择拨通伏幽的通讯——然而，对方那时却已经抵达了澳洲巨蛋。 由于联系不上伏幽，心急的梅比乌斯只能选择将希望寄托在凯文的身上，随即去向维尔薇寻求神之键。 梅比乌斯甚至动用了在爱莉希雅那里的人情，这才拿来了对方刚刚研发出来的黑渊白花，交给凯文。 “第六律者……” 闻言，凯文脸色一暗，回忆起了那段挥之不去的梦魇。 “我那两位亲爱的助手，苍玄还有丹朱，现在正在澳洲度假，你把她们给我全须全尾地带回来……然后，我要狠狠地教训她们一顿。” 此刻，梅比乌斯才说出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我会的，博士。” 神色郑重，凯文承诺道，随即带着梅比乌斯交给他的黑渊白花，登上了飞行器。 “伏幽……你这家伙，可真能给人找麻烦啊……” 目送着凯文离开，梅比乌斯咬牙切齿，挤出一句话来。 “可别死在澳洲了，等你回来，咱们再好好算账……” …… 飞行器上，持着黑渊白花，感知着其中蕴含的崩坏能，凯文神色凝重。 无辜人们冤魂的哀嚎似乎还在耳畔回响着，虽然罪魁祸首已经成为了凯文手中这一冰冷冷的死物。 “律者，不管你是谁……我都将第一时间斩杀，绝不会再次放过！” 猛地举起了黑渊白花，凯文在心中暗暗发誓，目光坚定。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第六次大崩坏的悲剧重蹈覆辙。 …… 与此同时，澳洲。 在伏幽击败了律者化的卑弥呼后，众人没有再继续赶路，而是原地休息了起来。 由于第七律者的意识被攻击，权能不再发动，满天的火焰也隐隐有了消散的趋势。 “伏幽，虽然我对于卑弥呼队长的遭遇非常痛心，但是逐火之蛾是绝对不可能让一名律者活下来的。” 伏幽身旁，苍玄担忧地看了眼不远处守着卑弥呼的华，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如果让华看见自己曾经敬仰的队长，以［律者］和［怪物］的身份在逐火之蛾内部被杀死，对她来说会是一个多么大的打击？” “没有办法……或许，我们只能期待奇迹发生了。” 轻叹一声，伏幽知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卑弥呼都已经不可能回来了。 但如果让华再这么下去的话，极有可能会一蹶不振。 望向已经麻木了的对方，伏幽计上心来。 或许，自己可以创造那个“奇迹”。 同样是阴阳两隔，但如果一切都交代清楚，没有遗憾的话，相比于突然的永别，痛苦就会减去很多，甚至逝者的意志会变为生者前进的动力。 虽然卑弥呼的意识的确不在了，而自己也没有羽渡尘，但运营崩坏能，控制卑弥呼的身体行动，伏幽还是做得到的。 伏幽相信，卑弥呼也不会愿意看华因为她的离去而如此消沉。 同样是死亡和别离，伏幽能尽量将其包装得温柔一些……当然，这也是他仅能做到的了。 华，别怪我骗了你啊……伏幽如此想道。 随后，周围的崩坏能在几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流动起来。 下一刻，“卑弥呼”缓缓睁开了眼睛，在华不可置信而又惊喜的目光中，火红色的瞳孔正对着华，轻轻地开口。 “华……” “队长……队长！” 颤抖着声音，华一把搂住了卑弥呼的身体，喜极而泣。 “我还以为……没什么，您回来就好！” “伏幽，队长她……队长她醒过来了！” 完全抛下了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模样，华扭过头，激动地朝伏幽开口。 第310章 mvp：伏幽 “队长，您终于醒过来了，我还以为……” 后半句话还是没有说出口，看向“卑弥呼”，华没有察觉到丝毫异样。 “……我似乎干了一件不可饶恕的错事呢。” 望着天空已经消散了几分的火光，“卑弥呼”轻声道。 “不，我知道这绝非您的本意！这要归咎于崩坏，归咎于律者！” 闻言，华连连摇头。 “好啦，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可得听清楚。” 缓缓偏过头，“卑弥呼”坚定地开口。 “您这是什么意思？” 愕然地看着对方，华有些惶恐，仿佛在害怕再度失去。 “感谢伏幽，他的攻击令律者的意识短暂消沉了下去，我也有了弥补过错的机会……” 同往常一样，温柔地拍了拍华的脑袋，“卑弥呼”继续道。 “趁着清醒的间隙，我将与律者共同走向毁灭，让这次的大崩坏得到终结。” “不，队长……别这样，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紧紧地抓着卑弥呼的手，华的眼中充满了哀伤。 “您……您说好过的，大崩坏结束后还要带我在舞会上共舞……” 为了挽留卑弥呼，华绞尽脑汁，磕磕巴巴地说着。 “很抱歉，这次我要爽约了，华。” 轻轻地搂住华，“卑弥呼”缓缓开口。 “别难过，亲手阻止一场大崩坏，拯救不计其数的人，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儿。” “可是，可是我还是舍不得您……” 如同一只被遗弃了的小兽，华泪眼朦胧。 “我当然也不想离开你，但是，如果不在此刻与律者同归于尽，类似于这次的悲剧还会继续发生，永不休止……” 微微摇了摇头，“卑弥呼”耐心地与华解释着，仿佛二者于再往常不过的日子中一样。 “拯救世界的大道理每个人都懂，但是有多少人会为之献出一切？华，这次就当是我为你作出的表率。” “队长……” 华哽咽住了，但也明白了眼前之人的决心，她知道，自己的“队长”的确是这个性子。 “只要能达到最终的愿景，没有牺牲大到不可接受……这就是作为队长，我为你上的最后一课了。” 缓缓推开了华，在其不知所措的目光中，“卑弥呼”走向了伏幽。 “伏幽，我没有办法继续关照华了，接下来，要靠你照顾她啦。” 看向伏幽，“卑弥呼”叮嘱道。 “安心地去，卑弥呼，我会照顾好华的。” 直勾勾地盯着“卑弥呼”，伏幽答应了下来，仿佛在说给华听，又仿佛在说给自己听。 “华，记得照顾好自己，再见。” 满意地点点头，“卑弥呼”转身，看向正朝自己伸出手的华，轻声道别。 “嗯，我会的……再见，队长……” 强忍着悲伤，华挤出一丝笑容，眼泪却止不住地从脸颊滑落。 最后朝华微笑一次，下一刻，火焰遍布了“卑弥呼”的全身。 “……” 华沉默了，但没有疯魔地上前——她知道了，自己亲爱的队长选择了用生命结束这场大崩坏。 伴随着烈焰的散去，卑弥呼的身形也不见了了，炎之律者的律者核心掉落在了地上，滚落在华的身旁。 “队长……我会继承您的意志，为了全人类的美好，一直同崩坏战斗下去的。” 华自言自语着，虽然心情难以平复，但心中的阻塞似乎一下疏通了许多。 卑弥呼队长为了对抗崩坏，毫不犹豫地牺牲了自己，这是属于一位英雄的，无比崇高的落幕。 缓缓拾起了律者核心，华神色郑重。 自己必须带着队长的意志走下去，不能让其白白牺牲……华如是想道。 “呼……” 一旁，伏幽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 一人分饰两角，还要避免华看出端倪，的确是件不简单的事情……幸好华此时并不冷静，否则说不定真的能看出什么问题。 相比于卑弥呼原本被律者意识侵蚀死去，甚至没来得及与华道别，自己所做的这些，也许也会是卑弥呼本人愿意看到的？ 看向站在原地致敬卑弥呼的华，伏幽默然。 “伏幽……” 正在伏幽沉默不语的时候，华忽然走上前来，神色坚定。 “嗯？华，我知道卑弥呼的离去对你来说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下意识地，伏幽安慰道。 “伏幽……我想参加融合战士计划。” 然而，华的话却令伏幽瞬间卡壳，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对方。 “我要跟随队长的脚步，为了为人类而战，对抗崩坏，我需要更多了力量……我再也不想当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无能者了！” 见伏幽不解，华解释了起来。 “……回到总部之后，我带你去第一研究所找梅比乌斯博士。” 深深地望了对方一眼，伏幽同意了。 华似乎变得成熟起来了……望向明显稳重了几分的华，伏幽若有所思。 ———————————————————— 距离第七律者死去已经过了一段时间，而逐火之蛾的增援还尚未抵达。 在惊吓与劳累之下，苍玄和丹朱靠在了一起，静静地睡着了。 伏幽坐在原地冥想，一言不发，而华，与刚刚苏醒不久的伊甸聊了起来。 “很遗憾，你的演唱会被迫中断了。” “是啊……舞台轰然倒塌，观众四散而逃，精致的歌剧院中，回荡的却是嘶吼与悲鸣……” 脸色苍白，伊甸此刻显得还有些虚弱。 “抱歉……” 华下意识地开口。 “不，是你们救了我，如果不是你们把我从熊熊燃烧的澳洲巨蛋中救出，恐怕我早已成为了飞灰。” 摇了摇头，饶是刚刚死里逃生，伊甸却依旧保持着优雅的气度。 “我应该感谢你们，陌生的战士。” “我能感受到，你的坚韧，勇气与执着，但，我也能听见你内心深处的迷茫。” “……” 华没有再说话，看着远处愈发微弱的火光，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怎么可能不会迷茫呢？那个引领自己前进的人已经不在了，接下来的路得靠自己来走，自然会产生迷茫。 “你……难道不害怕那些火吗？” 顺着华的目光，看见了那些毁灭了一切的烈焰，伊甸轻声问道。 “嗯，我并不害怕。” 点了点头，华郑重其事地回答。 “因为，我相信……它们是不会伤害到我的。” 第311章 余烬 澳洲巨蛋的废墟旁，曾吞没一切的火焰早已熄尽，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刺骨的寒风与凝霜——这景象，与大崩坏初临时的灼热烈焰，截然不同。 火焰熄灭的余温散尽，焦黑的断壁残垣上凝着薄冰，风卷着冰粒掠过废墟缝隙，伴随着盘踞在此地的最后一只崩坏兽被一枪贯穿，昔日热闹非凡的歌剧院，彻底陷入了死寂。 白发青年缓缓收起了骑枪，瞥过周围遍布死士和崩坏兽的残骸，微微低下了头。 在这样的灾难中……不幸死去的普通人甚至连一点儿痕迹都无法留下。 从逐火之蛾出发后，凯文径直来到了先前伏幽发送坐标的位置，映入眼帘的却只有热浪灼烤空气的末日图景。 顺手消灭了此处的崩坏兽后，凭借着融合战士的敏锐感官，凯文忽然感觉到，周围的崩坏能浓度似乎下降了些。 “奇怪……崩坏能的浓度非但没有上升，反而还在缓慢下降，这说明律者极有可能已经死亡。” 看向手中的检测仪，凯文微微皱了下眉。 “……伏幽，是你做的吗？” 想到此刻同样身处澳洲的伏幽，凯文立刻思考起了这一可能，喃喃自语。 考虑到附近已经没有了活人的存在，而伏幽等人肯定已经离开了澳洲巨蛋，凯文决定先行和和他们会合，然后再询问有关这一次大崩坏的具体情况。 …… “伊甸小姐，眼下的难关只是暂时的，等逐火之蛾的援军抵达，您就可以安然无恙地离开澳洲，在此之前，我将保证您的安全。” 另一边，见华与伊甸聊得差不多了之后，伏幽上前，示意伊甸安心。 “谢谢……” 伊甸礼貌地应答着，眼中的疲惫却没有丝毫掩盖——在这一次的大崩坏中，她同样失去了很多。 “放松一些，这一次的灾难已经结束了……唉，真是无妄之灾。” 叹了口气，伏幽朝着远处放眼望去。 就连伏幽都没有想到，仅仅只是想要挑个时间前来游玩，都能遇到这样的事情…… 如果不是有着足以自保的能力，自己也与那些惨死的普通人们没什么区别。 “你刚刚说灾难已经结束，请问……那是什么意思？” 虽然精神状态并不算得上好，但伊甸还是捕捉到了伏幽的这一句话。 “律者已经死去了，大崩坏带来的影响也会慢慢消散……” 忽然想到逐火之蛾对于崩坏事件消息封锁之严苛，伏幽思索片刻，解释道。 “哦……律者就是这场大火背后的元凶，而崩坏，就是类似这样灾难的根源。” “我听说，你在这里举办演唱会是为了纪念先前澳洲上发生的意外所造成的伤亡……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只是一次崩坏事件罢了。” “但为了防止民众恐慌，逐火之蛾严禁成员透漏有关崩坏的情报……除了亲身经历的幸存者外，也只有医学和其他科学方面的翘楚能对此有所察觉了。” 说着说着，伏幽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望向了不远处。 “……看，我说的援军已经来了。” 伊甸顺着伏幽看向的方向，同样望去，看见了一名身着印着逐火之蛾标志战斗服，手中还握着一把骑枪的白发青年。 “伏幽，我总算找到你们了，在这方圆十几公里内，除了你们之外，我就没有见过哪怕一名其他的幸存者。” 凯文缓缓上前，脸色算不上好看。 一路走来，除了废墟，烈焰，死士和崩坏兽之外，凯文就没见到其他的东西，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了伏幽一行人，勉强松了口气。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凯文……这是什么，基地新推出的武器？” 朝凯文走来的方向迎去，伏幽一眼就瞧见了对方手上的黑渊白花，心中微微惊讶了一下，嘴上却明知故问道。 “不，这是神之键……我也不清楚到底该怎么用，好像才刚刚研发出来不久。” 闻言，凯文摇摇头。 “对了，那是……伊甸？真的假的？” 悄悄地朝伊甸那里看了一眼，凯文凑近伏幽，有些不可置信，悄咪咪地问道。 “包真的……那可是我亲自从澳洲巨蛋里的舞台上救下来的伊甸，说真的，这可能是我这次休假中的最大成果了。” 伏幽唏嘘不已，他也想不到世界上居然会有如此凑巧的事情。 “伏幽，你亲身经历了这次的大崩坏爆发，澳洲如今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由于自抵达以来就没遇见过几个活人，凯文此刻有些担忧。 “这说来话长……” 虽然感觉三言两语讲不清楚，但伏幽还是耐心地开口了。 “当时我正在澳洲巨蛋里观看伊甸的演唱会，大崩坏在突然之间便爆发了，逃走之后，又被第七律者追了上来。” 停顿了一下，伏幽看向凯文，神色凝重。 “第七律者的素体，咱们都认识……是第五小队的队长卑弥呼。” “……” 听到了伏幽的话，凯文沉默了。 他知道，面对律者时，哪怕对方是自己曾经的战友，也不能有丝毫的犹豫和留情——自己曾经已经为之付出代价了。 但是，杀死曾经的战友……这对一名战士来说，的确是一件难以抉择的事情。 “……你杀死了律者，然后大崩坏的影响因此逐渐褪去，对吗？” 良久，凯文猜测道。 “律者是自戕的……不，应该说，是卑弥呼杀死了律者。” 摇了摇头，伏幽矢口否认。 虽然的确是伏幽使用太虚剑神令第七律者的意识沉沦，而卑弥呼早在先前便已经死去，但明面上，伏幽并不想打破自己的谎言。 “我与律者交战后，卑弥呼忽然恢复了意识，然后果断焚尽了自身，与律者同归于尽。” 伏幽的话半真半假，虽然明面上的确如此，而“卑弥呼”伟大的举动也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具体的情况，你问苍玄她们就行……记得别去问华，我怕她受到刺激。” 见凯文低头沉思了起来，伏幽特意交代了一声。 “仅仅凭借人类的意志……居然真的抵抗住了崩坏？” 喃喃自语着，凯文脸上闪过了复杂的神色。 如果当初的第六律者真的有人性，而不是进行欺骗，该有多好…… “可能如此，至少，这一次是。” 自然清楚凯文在想什么，伏幽没有揭对方的伤疤。 “卑弥呼是一位真正的英雄，值得所有人敬仰……这是她最后存在的证明，也是凡人对抗崩坏后留下的奇迹。” 将炎之律者的律者核心递给了凯文，伏幽觉得，在自己如此精心编制的谎言之下，应该没有人能看穿了？ 唉，为了华这个家伙，自己可真是操碎了心…… 第312章 胜利，失败 “这一次大崩坏结束的速度，恐怕是最快的了？” 逐火之蛾总部，简要地将汇总上报后，伏幽看向凯文。 “现在，澳洲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们可能要放弃那里了，虽然律者出现的时间非常短，可是造成的破坏也最让人触目惊心……” 神色复杂，凯文摇了摇头。 “先前，整个澳洲都沦为了火海，虽然现在那些火焰已经熄灭，但是造成的损失是不可挽回的。” “建筑被摧毁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死亡及失踪人数超过两千万……加上大崩坏残留下来的海量崩坏兽，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投入资源的价值了。” “逐火之蛾初步的决定，是接走剩余不多的幸存者，然后对那片大陆进行监视。” 停顿了一下，此刻，凯文的心里非常不好受—— 明明每次大崩坏都以人类的胜利而告终，可是，每当看见这些沉重无比的代价时，凯文都不免会自我怀疑。 ……这真的算是人类的胜利吗？ 虽然律者被讨伐，人类再度从大崩坏中得到拯救，但这怎么看，也算不上胜利……而更像一种苟延残喘。 闻言，伏幽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律者所造成的破坏居然会如此强烈。 “伏幽……我有一种预感，人类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已经经受不起这一次次的损失了。” 直视着伏幽的眼睛，凯文一字一顿。 “极东，澳洲都沦为了废土……世界上的崩坏事件爆发的频率越来越高，人类伤亡惨重，逐火之蛾也出现了大量的伤亡，甚至这一次，第五小队几乎全军覆没，只有那个叫华的女孩活了下来。” “……” 看着凯文，伏幽顿时哑然，心中腹诽了起来。 伏幽当然知道如今的情况到底有多么糟糕，别说人类了，这个世界泡的时间都不多了…… 不过，由于梅比乌斯对在世界崩溃前研制出以太锚点很有信心，伏幽也就没有过于紧张。 只要将这个世界泡锚定，所有人都将迎来光明的未来。 所以，只要终焉之律者没有降临，无论人类遭到了多么大的损失，伤亡了多少多少人，对于伏幽而言，都是可以接受的消息。 “放宽心，凯文，穆大陆最近不是已经将那种名为［武装人偶］的兵器列入了战斗序列吗？这应该算得上一种好消息。” 思索了片刻，伏幽从另一个角度开始安慰起凯文。 “我相信那些科学家的头脑……有了这些新式兵器源源不断的加入，战斗部队的伤亡应该会小很多。” “崩坏猖獗的同时，科技也在飞速发展，不是吗？” 开朗地笑了笑，伏幽开口道。 “希望如此……” 叹了口气，凯文也只得选择接受现状。 不过，他却不是很清楚一个事实—— 随着科技和文明的发展，崩坏的强度会愈发膨胀，且速度远超于科技的发展。 当今人类企图发展科技来对抗崩坏，短期内的确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从长期看来，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 第一研究所内，苍玄和丹朱委屈地在实验室里站着，克莱茵则在工位上疯狂地工作，以至于无暇顾及自己的两位师妹。 而梅比乌斯绕着苍玄和丹朱，一边踱步，一边细细打量，缓缓地开口道。 “呵……怎么？这次的旅行，还算愉快？” “……” 无人应答。 “如果愉快的话，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想想……伏幽那家伙，可是找我给你们批了一周的假呢……” 见还是没有回应，梅比乌斯猛地凑近了丹朱，戏谑地挑起了对方的下巴。 “喂，丹朱，要不然你来为我解释解释呗？” “呜呜……博士，您问苍玄！她比我聪明得多，一定会让您满意的！” 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丹朱欲哭无泪，果断选择了卖队友。 旁边的苍玄瞬间扭过头，对丹朱怒目而视，但碍于梅比乌斯就在身边，只能敢怒不敢言。 今晚回去……今晚如果能回去的话，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丹朱这家伙，是时候让她感受一下来自姐姐的“温暖”了。 手藏在实验服宽松的袖子中，苍玄悄悄地攥紧了双拳。 “不嘛，我就想听你亲口说说。” 不过梅比乌斯显然没有采纳丹朱的建议，不依不饶，得寸进尺地要求起对方。 虽然表面上蛮横无理，但在私底下，为了保证自己这两位便宜助手的安全，梅比乌斯可算是操碎了心…… 自然，当苍玄和丹朱安全回到研究所时，面对的，是梅比乌斯心中压抑已久的怒火。 “啧啧……出去看演唱会，居然恰巧赶上大崩坏爆发，该说你们不幸，还是幸运呢？” 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丹朱的脸颊，梅比乌斯慢条斯理道。 “得亏你们是和伏幽一直在一起的，要不然的话，我还得去澳洲给你们收尸，多麻烦……哦不，大崩坏的中心区域，是没有完整尸体的。” 自言自语着，梅比乌斯却没有丝毫放过二人的动作。 “如果你们乖乖地待在实验室里做研究的话，明明一点儿事都不会有的……” “可是，明明上次逐火之蛾的议会还爆发了崩坏，离我们的研究所也没多远……” 不赞同梅比乌斯的说法，又不敢反驳对方，丹朱小声嘟囔着。 “嗯？” 没想到对方还敢顶嘴，瞬间，梅比乌斯的竖瞳闪过一丝凶光。 “丹朱……有兴趣成为融合战士吗？” 揽过对方，梅比乌斯一副阴恻恻的神情，看上去就不怀好意。 “我可以把库存的崩坏兽因子全部与你进行融合，这样的话，你一定成为最强的融合战士，对不对？” 对于丹朱，梅比乌斯又开始了她乐此不疲的恐吓。 “博士！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您……” 丹朱下意识地认怂，然而话未说完，就被梅比乌斯所打断。 “这句话我已经听腻了，丹朱，我也不寄希望于你怎么好好工作，只要你别拖克莱茵工作的后腿，那就已经万事大吉了……” “……” 委屈地低下了头，丹朱知道，自己的确如梅比乌斯博士说的那样，不省心的同时，还会拖累克莱茵师姐的进度。 “哈哈……博士，丹朱好歹天天承包着整个实验室的奶茶供应呢，也不是一无是处？” 忽然，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来，伏幽替丹朱解围道。 安置华住下之后，伏幽没有贸然打扰对方，而是赶往了第一研究所。 看见来者，苍玄不由得松了口气——逐火之蛾里，不怕自己顶头上司梅比乌斯的人少之又少，而伏幽，恰好是其中之一。 “喂，你还敢到我这里来？！” 看见笑呵呵的伏幽，梅比乌斯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第313章 唐·丹朱 “大崩坏是什么情况，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我那两位亲爱的助手，差点就要长眠在澳洲了……而这都要归咎于你，伏幽。” 墨绿色的蛇瞳中闪过一丝精芒，梅比乌斯上来就问责道。 “还有……我拨打你的通讯，为什么不接？” 缓了口气，梅比乌斯颇为幽怨地开口。 “别提了，我把手机忘酒店了，现在估计已经成灰了……唉。” 闻言，伏幽叹了口气。 由于是在休假期间，自己也不好申请公费报销，没有办法薅逐火之蛾的羊毛，想想都血亏…… “那苍玄和丹朱呢？” 指了指身后站着，一声不吭的苍玄丹朱二人，梅比乌斯继续问道。 “她们两个的电话我也拨打了不下几十次，可依旧没有半点回应。” “该不会……你们几个故意想要屏蔽我，去享受假期？” 扫视着眼前的两人一兽，梅比乌斯的脸上满是狐疑之色。 “我可不会无缘无故败坏别人的兴致，你们应该知道的。” “博士，那个……其实要怪我啦，打游戏把手机玩没电了，我就顺手拿着苍玄的手机继续玩，玩着玩着就上头了，最后还忘了充电。” 非常难以启齿，但丹朱还是鼓起勇气，勇敢地说出了真相。 “再然后，我和苍玄就带着两部没电的手机出发了，您当然联系不上我们……嘿嘿，对不起啦。” 尴尬地挠挠头，丹朱傻笑着，企图博得梅比乌斯的谅解。 “……丹朱，你总是能在我完全意想不到的地方整出些惊喜，我觉得，既然你有着无穷的可能性，要不然，第一研究所所长的职务就交给你？” 成功被丹朱气笑了，梅比乌斯继续阴阳怪气道。 “博士，我……” “行了，我懒得听你继续解释，早就该想到你们会这样的……我先去做实验了，你们就好好地反省反省！” 不打算再说什么，梅比乌斯径直转过身去。 伏幽和苍玄面面相觑，而丹朱目送着手术室的大门关上，擦了把汗。 “呼……博士总算走了！” 见梅比乌斯走入手术室内，关上了门，丹朱毫无形象地趴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庆幸自己又躲过了一劫。 “伏幽，华现在的状态还好吗？卑弥呼的死，对她一定影响颇深？” 苍玄有些担忧，她已经知道了第五小队几乎全灭的情况，所以，自然不敢去想华的压力和痛苦究竟会有多大。 “华……她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纵使悲伤，也不会忘记她的职责。” 思考了一会，伏幽才朝苍玄开口道。 “尤其是在她承担着卑弥呼那为人类美好而战的愿望时，所谓的伤痛和悲剧，只会令她走得更远。” “可是基地里已经有着流言，开始说华是不祥的象征，是‘魔女的同伴’了，我担心……” 苍玄的话没有说完，依旧一副忧虑的样子。 “这无疑是恶意中伤，对此，我会出面处理，然后，将华纳入第一小队。” 似乎早有所料，伏幽并没有对苍玄的话感到有多少惊讶。 “但是，更重要的则要看她自己……由于人类本身的劣根性，流言蜚语是永不会终结的，只有她自己的内心强大起来，才能从容地面对一切。” “对了，梅比乌斯博士不是早就被称为恶魔了吗？就算是凯文，也被冠以了怪物的名号，但他们都没有丝毫在意……他们是真正的强者。” “要知道，哪怕是逐火之蛾本身，在民众中的口碑，都与邪恶组织没有什么区别，在普通人的眼里，你，丹朱，我，都是助纣为虐的爪牙。” 耸了耸肩，伏幽无所谓道。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过于在意他人评价而迷失了自我，无疑是不理智的行为。” “你说的对，但梅比乌斯博士就是恶魔……” 不等苍玄回答，丹朱就忿忿不平地嚷嚷了起来。 “疼疼疼——” 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丹朱龇牙咧嘴。 “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工作量……根本干不过来嘛！” “是啊，在第一研究所里工作，天天都要加班，没有一分钱的工资是白拿的。” 闻言，苍玄深以为然，赞同地点点头。 “就是就是，正经人谁加班呀？苍玄，你加班吗？” 撇过头，丹朱问起苍玄。 “我不加。” 骄傲地昂起头，苍玄如是作出了自己的回答。 “伏幽，你加班吗？” 丹朱再度问道。 “我也不加。” 对此，伏幽诚实地摇摇头。 忽然感觉有无数道眼神在盯着自己，伏幽感到了隐隐不安，却又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就对了嘛……也就师姐会毫不埋怨地被博士剥削了，看，师姐还在工作呢，师姐好，博士坏！” 问了一圈后，怜悯地看着还在劳碌着，对外界没有丝毫察觉的克莱茵，丹朱总结道。 “上次我还看见师姐在工作的时候被博士缠着，要她陪着在坐标轴上用函数画小动物，唉……” 话匣子被打开，苍玄津津有味地说着。 “是呀是呀，梅比乌斯博士真是太坏了，怎么可以因为师姐人好，就这么欺负师姐呢？” 丹朱义愤填膺，为克莱茵打抱不平，随即看向苍玄。 “苍玄，为了咱们的身心健康考虑，我觉得，咱们得好好想个上班摸鱼的好办法了，要不然的话，我觉得咱们真的可能猝死在工作岗位上。” “你说的对，丹朱，可有什么办法能瞒过博士呢？伏幽，你有什么办法吗？” 朝一旁的伏幽投以目光，苍玄询问道。 “我想想……等等，你们有没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紧紧地皱着眉头，伏幽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嘭——” 不等苍玄和丹朱回答，第一研究所的大门被猛地打开，一道粉色的身影迅速冲了进来。 “爱莉希雅？你过来干什么？” 一眼就看清了来者，伏幽疑惑道。 “你们……你们连上基地频道了呀?现在，全基地的人都在听你们编排梅比乌斯博士，还有试图偷懒的计划！” 遗憾地摇摇头，爱莉希雅告知三者，她已经以最快速度赶来了。 “什什什……什么？” 闻言，苍玄和丹朱直接石化了。 此刻，丹朱才看见桌子上，自己先前不小心碰到的频道开关。 ———————————————————— ps：最近在构思一个超大章番外（非if线），初步估计最少也会超过万字，目前已经码了六千，按照惯例，码完后会在阴间时间发布。 番外·血染剑 （观前排雷&叠甲： 不同于主线里主角偏温和中立的处世行为，本篇中主角正处于最暴虐的阶段，且并不是以善人的身份登场，行事狠毒，没有人性（虽然对方也不是什么好人）。 包括但不限于灭门，连坐，杀死夫妻，杀死姐妹，不守承诺，折磨，虐杀，将活人侵蚀为死士等等反人类行为…… 本篇为补充世界观所写，不影响主线，如果厌恶以上情节，可直接跳过） （ps：由于神州折剑录断更，本书按照七徒弑师的主流猜测：由于担心自身被害，加上四徒江婉如“入魔”，于是七徒在苏湄的教唆下，先下手杀了符华。） ———————————————————— 神州，天穹峰峰顶，拂云观。 此观的主人，乃当今神州六大门派之一，［太虚剑派］的掌教，曾经赤鸢仙人的首徒，［轻尘剑］林朝雨。 自仙人羽化飞升后，太虚七剑随之分离，或隐姓埋名，或在江湖中创立属于自己的门派。 这一天，本来同往日一般宁静，然而，某位不速之客，却登门拜访，叩响了拂云观的大门。 “师姐，许久不见啦。” 见林朝雨从小观内走出，来者轻快一笑。 “……苏湄？” 看清了来者的模样，林朝雨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对于来者，林朝雨再熟悉不过了。 ［无双门］门主，赤鸢仙人座下的第二徒，苏湄，行事诡秘，总令人有种危险的感觉。 况且，当年的事情，可谓是由对方一手教唆……一想到这里，林朝雨赶紧止住了思绪，似乎在恐惧着什么。 “师姐，怎么，不欢迎我吗？” 苏湄依旧微笑着，看上去人畜无害。 “二十年了。” 冷不丁地，林朝雨开口道。 “哦？是啊……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思索了片刻，苏湄感叹了一声。 “你来我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 对于苏湄的到来，林朝雨满怀着警惕。 曾经的太虚七徒之间，也并不是亲密无间，尤其是当眼前之人，曾经与自己的丈夫在江湖中留下了种种美谈时…… 看着对方多年来未曾衰老半分的容颜，发丝依旧发亮，脸颊润若凝脂，完全没有岁月侵蚀的痕迹，林朝雨的内心深处不免多了几分嫉妒。 狐媚子…… 表面上没有反应，林朝雨却在心中暗啐道。 似乎察觉到了对方对自己的不待见，苏湄眼中的一丝阴霾一瞬即逝。 而她接下来的话，却引得林朝雨大怒。 “师姐，我是来告知您的……小马儿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已经连夜飞驰，去告诉五师妹了。” “……彦卿？他去找五师妹？” 死死地瞪着苏湄，林朝雨的脸色骤变，猛地向前一大步，怒喝道。 “苏湄……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一柄长剑出现在了手中，林朝雨直指苏湄，颇有一番誓不罢休的气势。 “你当我不熟悉彦卿和凌霜的性子吗？总是天塌下来，彦卿也不会去打扰凌霜的清修……尤其是在连我都未曾知会一声的情况下！” “呵呵……或许天真的塌下来了。” 笑着摇摇头，对于林朝雨的怒火，苏湄却显得不以为意。 “我倒要听听，你能有什么消息，我的师妹。” 林朝雨冷笑着，依旧一副剑拔弩张的姿态。 “这么多年过去了，彦卿还是对你言听计从……哼，‘小马儿’？你们还真是亲密无间呢！你把我的夫君当成什么人，居然敢随意使唤？！” 咬着牙，对着一言不发的苏湄，林朝雨恨恨道。 “再敢如此……休怪我不念同门情谊！” “三妹和四妹死了。” 等到林朝雨发泄完后，苏湄轻轻地开口。 “……你说什么？” 也顾不得与苏湄间的恩恩怨怨了，听到了这个消息后，林朝雨愕然。 “为什么？婉如和婉兮不是已经退隐江湖了吗？” 满脸的狐疑，林朝雨根本无法相信。 “再说，她们的太虚剑气造诣虽不如五师妹，但也绝非等闲之辈……为什么会被杀死？” 下意识地觉得苏湄在说谎，林朝雨连连摇头。 然而，下一刻，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猛地抬头，发现苏湄也在看着自己。 “……你是说，师父她？” 林朝雨艰难地开口了，却没有把话说完。 “我想是的。” 点了点头，苏湄没有否定，一切都在不言中。 “不可能，这不可能……” 收起了长剑，林朝雨蹙眉，完全没有了往日里的平静。 “师父已经死了。” 喃喃自语着，林朝雨似乎渴望就此说服自己。 “呵……仙人不死不灭，除了师父，还有谁能找到三妹和四妹，并且杀了她们呢？相信我，师父她老人家，已经回来了。” 见林朝雨心思已乱，苏湄补充了一句。 “你，我，彦卿，凌霜，素衣……咱们五个，都别想置身事外，婉如和婉兮的下场，只是一个开始。” “我……要去见她们最后一面。” 或许是有些怀疑苏湄话语的真实性，又或许是悲痛于自己的两位师妹惨死，林朝雨主动提起前往见二人的遗容。 “这可做不到啦。” 苏湄却摇了摇头，在林朝雨质疑的目光中，她缓缓解释了起来。 “她们的住处被大火焚尽，就像曾经的那场大火一样，当我到达她们的住处时，只剩下一片瓦砾，几番寻觅之下，我找到了称得上‘遗体’的东西。” “那是一团烧得焦黑的血肉，与骨渣早已融为了一体，根本分不清是婉如还是婉兮……应该不难猜到，她们生前遇到了何种折磨……” “手段异常残忍，凶手显然是来寻仇的，并且故意纵火，这也是我确信是师父回来的证据。” 停顿了一下，苏湄神色凝重。 “除了师父……究竟谁还会抱有如此庞大的恨意？” “这……师父她，怎么可能会行事如此狠辣？” 闻言，林朝雨颇为不可置信，怔怔地开口。 “被最信任的人杀死了一次，再仁厚的人，都会性情大变？” 摇了摇头，苏湄轻声道。 “不，师父……她要是回来的话，头一个找的应该是你苏湄才对！” 蓦然间回头，林朝雨非常不解，当年，明明苏湄才是幕后谋划了一切的黑手。 “错了错了，师姐，师父可不会知道，当年的主事者是谁……咱们的可能是一样的。” 对于林朝雨的疑问，苏湄柔声道。 “算算时间，师父估计快要进行下一轮的清算了。” “哦，有件事情忘了和师姐说。” 似乎觉得林朝雨依旧有些不愿相信，苏湄甩出了自己关键性的证据。 “近日，为了验证猜想，我打开了师父的坟墓，却发现了一具焦尸——然而，当年下葬的位置，根本不会被火势波及。” “所以，她一定已经回来了。” ———————————————————— 某座热闹的坊市内。 一张酒桌，某道身着黑袍，戴着斗笠，一副浪客打扮，看不清面容的身影，独自斟酒。 旁边，另一张酒桌上的几位力工却喝大了，纷纷吹嘘了起来，吹得有鼻子有眼。 “喂，仙人飞升的那一天，你们在不在太虚山周围？我和你们说啊……轰地一下，赤鸢仙人就乘金光飞升啦！” “俺亲眼看见的！二十年前，太虚山那边火光冲天，一定就是仙人飞升时伴随左右的神火……” “咋会这样呢？仙人保佑了神州几千年，咋会忽然飞升呢？” “欸，人家可是仙人……仙人回到天上，不就跟咱们回老家一样吗？很正常的事情啦。” “对呀对呀，俗话说得好，天上一天，地下一年，虽然咱们这块过了二十年，仙人回到天宫才不过二十天呢……” “是啊……仙人想回来的话，随时不都能回来吗？” “酒呢？来来来……满上满上……” “……” 将人们的闲谈尽收耳底，黑袍人却显得有些愤懑，随手甩下一锭银子，拿起倚在桌边的长剑，径直离开。 开玩笑……飞升？谁会信那种鬼话？ 自己和赤鸢仙人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自然知道对方也是人，也有着人的七情六欲，同样的，被杀了之后，也会死。 穿过喧闹的人群，黑袍人默默地想着，现在，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人比自己还了解仙人了。 积蓄了数千年的力量，准备与赤鸢仙人决一死战，得到的消息却是对方早已飞升，就连太虚山都被付之一炬…… 呵……赤鸢那个混账，大概率已经死了？ 也对，从自己毫不掩饰地从九幽之地登陆神州，却没有遭到任何阻拦的时候，自己就应该明白了这一点…… “混蛋，谁允许你死的……你应该死在我的手里，他们是什么东西，居然敢杀了你？！” 攥紧了拳头，黑袍人的眼中闪过一分暴虐。 这样的结果，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要的。 好在，经过调查，自己找到了端倪——太虚七徒，他们与赤鸢仙人的死，根本就脱不了干系。 深入调查之后，他几乎已经可以肯定，赤鸢仙人的死，就源于她的七位徒弟的背叛…… 继续苦心调查之后，他终于找到了太虚第三徒［风清扬］江婉兮，与太虚第四徒［落无着］江婉如。 于是，在某日夜里，他以碾压的方式击败了二者，同时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折磨之后，将二人剩下的残骸与其住处一同付之一炬。 “赤鸢仙人啊，人死债消，你……你不再欠我什么了，好好地去……” 知道只剩下自己独自留存于世，伏幽不再感到愤怒，反而，无比的伤心难过，喃喃自语着。 赤鸢仙人死了，没错，她死了……虽然她背叛过自己，但是对方曾经也对自己有过恩惠，这么多年了，伏幽也才刚刚下定决心。 没想到…… “放心，我会亲手……亲手把你的那几个孽徒给杀死，送过去陪你的！” …… 数日之前的某个夜晚，一处隐秘的院落中。 太虚七剑中的其中两剑，在二十年前那场事变后，选择了退隐江湖“风清扬”江婉兮与“落无着”江婉如姐妹，却倒在了血泊之中。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有轩辕剑？！” 见身边的妹妹没有了动静，江婉兮望着眼前的人，心如死灰。 眼前的神秘来者一上来就奔着夺命而来，原先，在赤鸢仙人座下习武的江婉兮和江婉如并不放在心上—— 直到对方掏出轩辕剑，并且施展了造诣远超二人的太虚剑气。 在地上挣扎着，江婉兮莫名回忆起了赤鸢仙人，以及自己当年全力刺向对方的一剑。 “你……是师父？” 颤抖着声音，江婉兮询问道。 “呵呵，我不是那个傻子，也没有这样混账的逆徒。” 伏幽嗤笑一声，一脚踩在江婉兮的身上，不顾对方痛苦的神色，逼问道。 “看你的表情，一定很难受？没关系，告诉我那个林朝雨在哪里，我就放过你。” 伏幽不紧不慢地开口，他晓得，眼前的两个逆徒不过排在第三和第四，只不过是自己寻仇路上的一点开胃菜罢了。 而接下来，自己要找一个更有份量的目标下手——自然，伏幽就将林朝雨作为了自己的目标。 “大师姐？她一直在天穹峰当掌教……这在江湖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强忍着剧痛，江婉兮感到不解，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很好，既然你也这么说，看来她并没有类似金蝉脱壳的打算。” 闻言，伏幽满意地点点头。 “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可以走了吗？我们已经退隐江湖了，不会造成半点威胁的！还有，你答应过的！” 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江婉兮还抱有最后一丝侥幸。 “我骗你的。” 伏幽冰冷冷的话语，直接令江婉兮愣住了。 “你……你怎能不守承诺？！” 江婉兮瞪大了眼睛，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怒斥道。 “因为我面对的是两个连授业恩师都不曾丝毫感激，反而狠下杀手的孽障……虽然你们的师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也不是你们背叛的理由。” 死死地盯着江婉兮，伏幽的眼中几乎快要冒出火来。 “而我，最讨厌背叛了……” “杀我就可以了……求求你放过婉如，求求你……” 为了保护自己的妹妹江婉如不被赤鸢仙人伤害，江婉兮曾经甚至不惜答应了苏湄，亲手背刺了自己的恩师，赤鸢仙人。 眼下，为了从眼前这个黑袍人的手里救下江婉如，江婉兮宁愿付出自己的生命。 “噗嗤——” “呃……” 然而下一刻，眼前的景象更是令江婉兮目眦欲裂： 伏幽一剑洞穿了江婉如的身体，伴随着对方轻微的一丝呻吟，血涌如泉，而江婉如，也顿时没了动静。 “放心，我可要比赤鸢仙人毫无底线得多……不必担心，你们姐妹两马上再也不会分开了，嗯，字面意义上。” “然后，我会烧了这个地方，就像二十年前，你们烧了那里一样……我就是喜欢以牙还牙，这是我对你们的报复，喜欢吗？” 咧嘴一笑，沾染着血迹，伏幽宛如恶鬼一般，残忍地盯着江婉兮。 “你……你会遭报应的……” 艰难地开口，江婉兮泪流满面。 “哈哈哈，赤鸢仙人已经死了，世间没有任何人还有杀死我的能力，至于我的未来，就不劳一个死人费心了。” 爽朗地笑了一笑，如猫捉老鼠一般，伏幽凑近了江婉兮，戏谑之色溢于言表。 “不要着急，离天亮还远着呢……” …… 思绪回到现在，如今，伏幽并没有立刻前往天穹峰，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塞外。 “马非马？嗯，原来的名字是马彦卿？为人豪爽，武功高强，不畏权贵，于神州各处行侠仗义……” 看着收集而来的对方的情报，伏幽轻轻地念着。 “……曾经与无双门门主，太虚第二徒苏湄一起游历江湖，成为人们口中的美谈，然而，却突然迎娶了大自己二十岁的大师姐林朝雨，令江湖中人议论纷纷，如今仍然与苏湄保持联系……” “啧，玩得真花。” 毫不关心对方做了什么好事，风评如何，只要被自己盯上，就已经死了……区别仅仅在于时间的长短。 端详起自己手上的轩辕剑，伏幽一把拽出剑身。 这把剑是赤鸢仙人曾经赠予自己的，如今为她复仇，再适合不过了，此刻，这把剑已经染上了两名孽障的血液。 “就叫你［湛卢］……” 心血来潮，伏幽轻声道。 与有着固定位置的林朝雨相比，伏幽决定先去杀死行踪神出鬼没的马彦卿——毕竟，这可是一件难得的机会。 至于林朝雨……让她多活几天也无妨，或者说，活下来暂时没有被杀死的，会更加恐惧，伏幽如此想道。 ———————————————————— 漠北。 伏幽的目标马彦卿，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然被一位大恐怖所盯上，此刻，他刚刚击倒眼前五师妹的徒弟，李素裳。 随后，马彦卿缓缓转身，看向了不远处的金发罗刹人。 “……” 金发罗刹人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刚刚的一战，他已经充分见识到了对方的强大。 靠着身后的十字架，前来神州探访仙人的奥托，愈发提了几分戒备。 “你出手了，对……小子，不管你用的什么办法，但你居然封锁住了我的真气，有意思！” 马彦卿似乎并未感到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奥托，豪放地笑了一声。 “老子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好了，那个小丫头没事的！” 此乃实话，马彦卿根本不敢用力过猛，如果要是李素裳出了个三长两短，五师姐和七师妹两边自己都不好交代。 “来，和老子好好地打上一场！我能感觉到你的不简单……怎么，有信心吗？” 冲奥托勾了勾拳，马彦卿发出了决斗邀请。 “那，你可敢接我一剑？” 沉吟片刻，奥托忽然开口道。 “哈哈……罗刹人居然还懂得剑术？但是这里没有剑了，要用那个小丫头的轩辕剑？或者说，老子把［赤绝影］借你用用？” 望着对方空荡荡的双手，马彦卿不想占便宜，主动提议。 “不用了，我自己有剑，谢谢。” 然而，奥托只是摇了摇头。 ［虚空万藏·拟态］ 碧绿的瞳孔猛地一缩，奥托怒喝道，瞬间，金色巨剑虚影破空而至，携着毁天灭地之势。 “天火，出鞘！” …… 将失去行动能力的李素裳和奥托送到了程凌霜那里，顺便告知了对方苏湄提供的消息，马彦卿在恳求程凌霜赐教自己一招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不见，五师姐神采依旧……仅仅是凭借着一把破的木剑鞘，就一招击败了全力以赴的自己。 不愧是当今天下武林第一人……毕竟，就连那传说中的［剑神］境界，也只有师父和五师姐抵达过，而五师姐的造诣似乎还在师父之上。 说到剑神，马彦卿不禁想起了刚刚遇到的那名罗刹人。 “嘿……现在的娃娃呀，真是后生可畏。” 回忆起当时的场景，马彦卿的额头上冒起了冷汗。 与奥托的交战中，面对那熟悉的巨剑虚影，马彦卿大惊，甚至连剑心都直接破碎。 除了师父和五师姐，已经很少有人能将自己逼到这个份上了…… 马彦卿还在回味着刚刚的战斗，前方，一道戴着斗笠的黑袍身影却拦在了他的面前，一剑挥出，马彦卿的爱马直接被斩为两段。 “你找死！” 瞬间，马彦卿大怒，一把拔出［赤绝影］，直直地冲伏幽跃来。 “砰——” 看都没看，一拳下去，伏幽直接将马彦卿的胸口洞穿，随即一把握住［赤绝影］，微微用力，这把名剑直接化为碎片。 一把将马彦卿扔在地上，伏幽居高临下，傲慢地开口了。 “苏湄在哪里？说出来，我可能会放你一命。” “哈哈哈……呸！老子可不是贪生怕死的鼠辈！” 马彦卿企图唾伏幽一口，却由于伤势过重，没有做到。 “那程凌霜呢？告诉我她的位置，我能让你痛快些去死。” 眼中带上了几丝不耐，伏幽开口道。 “我知道了……你就是杀了……三师姐和四师姐的家伙？” 忽然，马彦卿反应了过来。 “没错，你是第三个，怎么样，开不开心？” 踢了对方一脚，伏幽嘲讽道。 “哈哈，当然……你别想从老子这儿……拿到半点消息……” 马彦卿呵呵地笑着，仿佛他才是那个胜利者。 “废物……真是浪费时间。” 见状，伏幽知道，自己没有办法从对方那里拿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对这位纵横天下的豪侠没有丝毫怜悯，伏幽一剑洞穿了马彦卿的心脏。 “二……师姐……” 马彦卿朝空中伸出手，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又听见了苏湄喊自己“小马儿”时的温柔声音，仿佛又看见了自己最敬爱的二师姐的笑容。 随后，马彦卿死去了，就连他最引以为傲的轩辕剑［赤绝影］都被折断。 鲜血浸染了沙地，伏幽跨过马彦卿的尸体，不管不顾，径直朝天穹峰的方向走去。 ［湛卢］，如今已染上了三位孽障的鲜血，伏幽发誓，如果没有屠尽七徒，自己将永远不再使用这柄轩辕剑。 而下一个目标……伏幽锁定了林朝雨。 …… 太虚剑气亲女不亲男，这几乎是江湖上的共识。 然而，身为太虚剑派的掌门，林朝雨却与她的师父有着不同的做法。 秉持着有教无类的理念，林朝雨不分性别，不看天资，这一点，与太虚剑气的祖师完全不同。 可惜天不遂人愿，林朝雨苦心经营了多年的太虚剑派，如今却毁于一旦。 “快！告知掌教！” “山门被砸了，我们根本根本挡不住——额啊！！” “救命……妖法！救命啊！” 太虚剑派的弟子们被疯狂屠戮，无数的生命在伏幽的剑下凋零，血流汇成了小溪。 天穹峰，太虚剑派的立足之地，此时已然血流成河，不多时，再也没有一名弟子拦在伏幽的身前。 “哐当——” 拂云观的大门被粗暴地踹开，一袭身着黑衣的人影径直闯入，手中的剑上还滴落着鲜血。 自太虚剑派创立的二十年来，对于宗门掌教林朝雨如此大不敬的行为，还是第一次。 “看来你的弟子们没有什么出众的人物，仅仅被杀了一半不到，就四散奔逃了。” 伏幽冲林朝雨举起了手中的长剑，颇为玩味地讽刺道。 “怎么，不亲自出面抵抗，而是选择让自己的弟子挡在前面，白白流血……亏我还对你高看了几分，赤鸢仙人的首徒。”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做，他们都是无辜的。” 林朝雨微微闭上眼睛，良久，才开口回答。 “无辜？那真是抱歉了……天穹峰的周围都被我放出的妖兽所围拢，没有人能活着出去。” 耸了耸肩，伏幽嗤笑一声。 默默守护神州数千年的赤鸢仙人都被逆徒弑杀，自己还有什么分辨善恶的必要吗？ 太虚剑派的所有人，都受到了林朝雨这个孽障的恩惠，自然，伏幽不愿意放走哪怕一个人。 “你居然如此歹毒……为什么？” 然而，林朝雨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慌乱，而是质问起伏幽。 “歹毒？至少我杀的全是陌生人，没有做出背刺亲近之人的举动……哦对，你是赤鸢仙人的弟子，那就没错了，呵呵，还真是一脉相承呢。” 丝毫不在意林朝雨的指责，伏幽反而笑了。 “……” 林朝雨沉默不语，她当然知道，弑杀了养育了自己的恩师，是一种多么大逆不道的行为。 “原先，我以为是师父回来了，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而你又杀死了三师妹和四师妹，显然，是为了我们七个而来的。” 停顿片刻，林朝雨缓缓开口。 “你……是师父的朋友吗？” “别抬举赤鸢那个混账，我只是单纯地觉得你们七个欺师灭祖的孽种该死罢了。” 轻飘飘地开口道，伏幽语气轻蔑。 “我跟了师父三十年，整整三十年了，所以，对于仙人，我再清楚不过，在仙人几乎无尽的寿命中，我们不过是短短一瞬的过客，降妖除魔的棋子罢了。” 林朝雨低声道，似乎在给伏幽解释，似乎又在说给自己听。 太虚山上的那场事变，同样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心魔，毕竟，她曾经是赤鸢仙人最信任的那位徒弟。 “那些被真气所波及的无辜人们，仙人也会赶尽杀绝，而对于四师妹所谓的入魔，师父根本没有半点回心转意的心思……迫不得已，我们也只得如此。” “冠冕堂皇，赤鸢仙人守护了神州千年，却遇到了一群忘恩负义的孽障……三十年，就算是养条狗，也不会撕咬自己的主人！” 对于林朝雨苍白无力的解释置若罔闻，伏幽狰狞一笑，刹那间，已经出现在了林朝雨的身后。 “今天，就由我来替赤鸢仙人清理门户！” “噗嗤——” 利刃划过肉体，鲜血四溅。 “……什么？！” 此刻，林朝雨才感到了强烈无比的剧痛，但这个时候，她已经倒下，根本无力还击，也无力逃跑。 太虚剑派的掌教，此刻却不似有着半点武力的模样，待在那里，任人宰割。 因为实力差距过大而感到绝望的同时，林朝雨大惊，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完全无法抵抗对方的攻击。 这种感觉……就像曾经深不可测的师父一样，哪怕是实力绝伦的五师妹，都不曾令自己有这种感觉。 “把苏湄的位置告诉我，我可以让你们夫妻平安离开。” 又是熟悉的话术，但对于欺骗而言，伏幽已经习惯了。 “嗬……她和我约好的，今日晚上将前往太虚剑派，找我商量，算算时间，只有几个时辰了。” 然而，出乎伏幽所料，不同于马彦卿的嘴硬，林朝雨却爽快地将有关苏湄的线索交给了自己。 “那真是太好了。” 闻言，伏幽一愣，但片刻后就恢复了笑呵呵的模样。 “呼……师父…彦卿……” 喘着粗气，林朝雨呢喃起自己的师父与马彦卿，似乎有些留念，又似乎有些怨恨。 “哦？你的夫君……那个马彦卿是？其实他已经被我杀了。” 捕捉到了自己先前杀死之人的名字，伏幽笑着开口。 看见这些孽障痛苦，自己就愈发地开心。 “你……” 不甘心地盯着伏幽，林朝雨万念俱灰：生命，夫君，宗门……自己的一切，什么都没了。 “临死之前，他一直在喊什么二师姐二师姐……奇怪，你不是他的大师姐吗？” 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伏幽故意恶心起对方。 “咳咳……” 果然，闻言后，林朝雨剧烈咳嗽了起来，血液也从口中涌出。 “我不该对师父挥出那一剑……但是……二十年前的一切，全是苏湄策划的……” 也许是对苏湄的报复，也许是死前最后的一丝明悟，奄奄一息之时，林朝雨忽然直视起伏幽，一字一顿。 “苏湄？呵呵，太虚第二徒，对？放心，她很快就回去陪你的，到时候，你们当面掰扯清楚就好。” 看向已然是风中残烛的林朝雨，伏幽笑呵呵地开口。 “或者说，在下面，亲口对赤鸢仙人道个歉？” 下一瞬，一剑穿颅。 名震天下的太虚剑派掌教，赤鸢仙人座下首徒，林朝雨，于此陨落。 而伏幽的轩辕剑［湛卢］，此刻已经接连沾染上了太虚七徒之四的鲜血。 …… 日落西山，苏湄也按时到达了太虚剑派门口，准备与林朝雨商量如何反制赤鸢仙人的方法。 然而，刚一到门口，嗅到了浓烈的血腥味，苏湄就明白事情不对劲了。 作为无双门的门主，苏湄一向狡猾，自然不肯以身试险，几乎是同一刻，她的身形暴退，准备离开此地，再做打算。 “往哪儿走呢？” 忽然，阴森森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苏湄根本没有应答，也没有战斗的念头，而是拼尽全力地朝远处奔去，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嘎巴——” 骨头碎裂的声响传来，等到苏湄反应过来时，双腿已经被斩断了。 “这么没有礼貌，你师父是怎么教你的？” 慢悠悠地走到苏湄面前，盯着对方妖艳的容貌，伏幽泛起了一丝嗜血的笑容。 “哦，忘了，瞧我这记性，你师父已经被你们七个孽障给杀了……在你之前，我已经杀了四个，要不要猜一猜？” “你……” 忍着剧痛，苏湄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按照对方的话语，林朝雨如今恐怕已经遭遇了不测，而马彦卿自塞外久久未回，恐怕也惨遭毒手，加上最早被杀死的江婉兮和江婉如，恰好是四位…… 现在，轮到自己了吗？ 一念至此，苏湄的心猛地一沉。 “别想那么多，苏湄，把程凌霜的位置告诉我，林朝雨和马彦卿都已经死在我的手上了，反抗是没有用的，乖乖听话的话，我可以考虑让你离开……” 看着对方沉默不语的样子，伏幽微微地摇了摇头。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苏湄忽然开口。 “等等，我可以和你做一笔交易……” “咚——” 苏湄开口的下一瞬，伏幽猛地抓住对方的脑袋，狠狠地砸在了地面的青条石上。 鲜血渗了出来，苏湄瞬间闭嘴了。 “我懒得听你的废话，我也知道你的脑子里全是各种小心思……但是它们在我这儿起不到任何作用，你最好老老实实地按着我说的做。” “程凌霜……她在哪儿？” 虽然行为粗暴，伏幽依旧语气温润地问起苏湄。 苏湄嚅嗫出了一个地点。 “塞外？呵……早知道杀了那个马彦卿的时候，顺手给她也杀了，不过现在也不算晚……” 闻言，伏幽自言自语了起来。 “别杀我，我还有用……” 这时，苏湄虚弱地开口了。 “无双仙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自称为仙？！” 然而，伏幽忽然笑了，映衬着周围的景色，以及空气中的血腥味儿，无比瘆人。 “不过，咱们之前说好了，只要说出程凌霜的下落，我就让你离开……” 扭麻花般扭断了对方的四肢，伏幽依旧保持着残忍的笑容，凑近了对方的脸颊。 “跑啊……我都让你离开了，你怎么还不跑？再不离开的话，可是会死掉的哦……” 恶魔般的低语自耳边响起，顿时，苏湄陷入了绝望之中。 “不……” 疯狂挣扎着身躯，苏湄却动不了一点。 “这样，看你这么困难，我来帮帮你，等我传输这波内力，你就可以自由行动了。” 见对方徒劳无功，伏幽按住了对方的肩膀，霸道地传输起崩坏能。 “呃啊啊啊啊啊啊——” 苏湄再也忍受不了，痛苦地嘶吼着，身体各处逐渐出现了死士化的特征。 “杀了我……求你……杀了………” 被崩坏能逐步侵蚀的痛苦，几乎远超世界上的一切刑罚，饶是苏湄，也几乎快要失去了意识。 伏幽不管不顾，直到苏湄彻底在绝望与无助中化为死士时，伏幽才停了下来。 “轰——” 然而下一刻，伏幽一拳震碎了眼前的死士。 骗你的，变成死士了也不许走。 “……赤鸢，你的在天之灵看见了吗？” 望着手中的［湛卢］，伏幽喃喃道。 感知着已经没有任何活物气息，偶尔有崩坏兽吼声传来的天穹峰，伏幽准备离开。 想了想，伏幽觉得有些不妥，处理掉残存的崩坏兽后，他又回去放了把火，将整个太虚剑派付之一炬。 睚眦必报，这就是伏幽的底色。 对于苏湄这个罪魁祸首，伏幽完全是进行了特殊关照。 或许林朝雨说谎了，只是为了拖苏湄下水……但是在伏幽看来，太虚七徒中没有一个无辜的，进行残杀没有半点问题。 “还剩下两个……嗯，刚刚只问了程凌霜的下落，忘记询问秦素衣了。” 冷静下来后，伏幽忽然察觉到自己遗漏了一点。 “也罢，等到杀死程凌霜前，从她的嘴巴里撬开这个线索。” 对此并没有多上心，伏幽将其当成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直接略过。 此时的伏幽并不知道，秦素衣已经离世，而程凌霜至死，也没有透露半点关于秦素衣和李素裳的消息。 自那之后，伏幽便将那少沾一人之血的轩辕剑［湛卢］封存了起来，再也没有用过。 ———————————————————— 漠北，程凌霜的住处。 “师父……都说男女授受不亲，您怎么能把我和罗刹人放在一张床上？” 脸憋的通红，李素裳问责起了程凌霜。 “他受了重伤，总不能把他扔在地上？” 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程凌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可是，可是师父您那边不是还有床吗？” 结巴了一瞬，李素裳忽然意识起，自己的这位天才师父，似乎对感情上的事情非常迟钝。 “不行，给了他的话，为师睡哪儿？” 拨浪鼓似的摇着头，程凌霜反对道。 “……” 李素裳无语了。 “嗯……那为师给你道歉，行不行？” 见自己的徒弟似乎闹别扭了，程凌霜哄起李素裳。 “我，我没有怪师父的意思啦……” 声音渐渐的低了下来，李素裳没想到，自己这位看上去不近人情的师父，居然会为了自己的感受而选择道歉…… …… 数日时光就这么匆匆地过去，这一天，程凌霜神色凝重地赶来，忽视了一旁的奥托，对李素裳开口道。 “素裳，你娘死了。” 组织起语言，程凌霜继续道。 “三言两语的说不清……你还是回到忆剑山庄看看。” “路上盗匪众多，我可以与素裳小姐同往。” 一旁的奥托听到后，主动请缨。 “嗯，这样也好。” 闻言，程凌霜点了点头。 “素裳，你和罗刹人一起走。” “可是，师父……” 鼻头一酸，李素裳趴在程凌霜的怀里，似乎还想再感受一丝温暖。 “好啦，为师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拍了拍对方的脑袋，程凌霜轻声安慰道。 …… 李素裳和奥托离开后没多久， “你是……” 望着门外的那身着黑袍的来客，程凌霜愣了一下。 “程凌霜，对？” 眼前的不速之客没有回应，反而挑衅了起来。 “苏湄已经被我杀死了，只要你告诉我秦素衣现在所在的地方，我不是不可以放过你……” “装神弄鬼。” 闻言，程凌霜神色一冷，随手一翻，便朝伏幽攻了过来。 此刻，无论是程凌霜还是伏幽都不知道，太虚七徒中仅存的一位，就在这里了。 “来，大逆不道的孽障，为你曾经亲手犯下的罪孽……血债血偿！” 眼底骤然掠过一抹猩红凶光，伏幽喉间滚出低沉嘶吼，刺骨杀意如怒涛般汹涌而出。 刹那间，半空凝出一柄血色巨剑虚影，沉沉压下，竟将那片皎洁月光彻底遮蔽。 “——太虚剑神！” 巨剑虚影顺势而下，死死地锁定住了程凌霜。 其蕴含的磅礴杀机，令饶是资质最好，太虚剑气造诣甚至在赤鸢仙人之上的程凌霜，都感到了几分心惊。 迎着这道攻击，程凌霜的瞳孔猛缩，眼前这个神秘的来客，莫名让她联想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赤鸢仙人。 虽然，程凌霜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居然会属于太虚山的秘法，但也只能凝神定气，同样一道剑神拼出。 “嗡——” 两道剑神在空中相交，僵持不下。 然而，程凌霜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胜券在握的神色—— 交手之后，程凌霜就已经发现，对方对于太虚剑神的技巧不如自己，在进行对拼时，恐怕内力的消耗会是自己的好几倍。 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程凌霜还是决定留对方一命，她要亲口问清楚，这个神秘人究竟为什么会掌握太虚剑神？ 还有，对方与近日来太虚山同门的离奇死亡，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滚！” 见自己的攻击被挡住，伏幽大怒。 猛地一挥，属于审判级崩坏兽的滔天崩坏能再无保留，只一瞬，剑神崩坏能的输入骤然暴涨数倍。 刹那间，伏幽就毫不讲理地将程凌霜的太虚剑神所击溃。 程凌霜高超的太虚剑气造诣是不必多说的，然而，太虚剑气体系基于崩坏能而创立，并与对崩坏能的操纵与运用息息相关。 而就崩坏能的量级而言，即便将一生都投入修炼的人类，也根本不可能是崩坏兽的对手。 伏幽与程凌霜二者的崩坏能相比，也就是神州江湖人士口中的“内力”，更是云泥之别。 而在这一刻，技巧，功法，口诀……全都成为了笑话。 “什——” 见状，程凌霜猛然一惊，当她想要作出反应时，却已然来不及了。 靠着海量崩坏能的碾压，顶着数倍于程凌霜的消耗，伏幽轻松赢得了对波的胜利。 余波将程凌霜震飞，其手中的宝剑也被伏幽抓住，一把折断，抛向远处。 随即，伏幽不紧不慢地朝倒地的程凌霜踱步而来，似乎很享受这种戏耍的过程。 “呃……” 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程凌霜余光瞥见远处的角落里，自己那柄被折断的宝剑静静地躺在那里，心如死灰——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了。 “明明你的剑神技巧并不如我，可是……为什么你会胜利？靠着雄厚的内力吗？” 程凌霜非常不甘心，明明自己没有任何错误与纰漏，战斗时也不存在破绽。 可是，却终究被对方打败，甚至在技巧的方面，自己完全没有输。 “呵哈哈哈……呵哈哈哈哈哈！！” 仿佛听到了什么滑天下之大稽的事情，伏幽狂笑着，随即微微地弯下腰，神色狰狞地盯着呆住了的程凌霜。 “我更想问你，赤鸢仙人明明是天下无敌，没有人可以战胜的存在，为什么会被你们区区七个凡人杀死？嗯？告诉我，为什么？！” “没错，我的武学造诣的确不如你……但是，我战斗靠的，从来就不是武学！” 由于所谓江湖上的武学，只不过是令凡人有着自保之力，而当面对崩坏，尤其是目前崩坏最大程度体现的［蚩尤］时，这些都显得滑稽无比。 自身的崩坏能量级，才是决定上限的根本因素所在。 “告诉我，秦素衣在哪儿？” 慢条斯理着，伏幽问道。 “为什么？我们七人与你一向没有过节，为什么你如此斩尽杀绝？” 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但程凌霜还是有些困惑。 “你们七个孽障做的事情……天下人人得而诛之，弑杀恩师，背刺仙人，于公于私，都是无法原谅的罪行。” 冷哼了一声，伏幽的一席话，令程凌霜哑口无言。 “……我来到漠北已经多年，并不知道小师妹的下落。” 然而，为了自己的徒弟，李素裳的安危，最终，程凌霜还是没有选择将忆剑山庄的位置暴露。 “呵呵，没关系，我会自己找到，然后将她碎尸万段的。” 见状，伏幽知道无法强迫对方就范，也没有强求。 “看在你太虚剑神的造诣来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份上……我给你一个体面一点的方法。” 将手中的［湛卢］递给了程凌霜，伏幽的意思不言而喻。 “江婉兮和江婉如被我融在一起了，林朝雨和马彦卿死无全尸，苏湄被我炼成尸魔后击碎，对于你……我已经很客气了。” 见对方接过了剑，伏幽补充道。 “嗯。” 眼中带着几分不舍，程凌霜自知无望，拔剑自刎。 瞳孔中的色彩缓缓消散，程凌霜最后一点意识消沉之前，还挂念着自己那活泼可爱，且极具天赋的徒弟。 “只差最后一个了……最后一个……” 捡起了地上的轩辕剑，没有再去破坏程凌霜的尸身，伏幽喃喃道。 “赤鸢……你可以安息了。” …… 从忆剑山庄赶回，李素裳却只见到了自己师父的遗体。 明明临走之前师父还如此温柔地交代着自己，没想到仅仅是几日的光阴，居然阴阳两隔。 一直认为师父是无敌的，绝不可能被他人杀害的李素裳，剑心险些因此破碎。 痛哭一场后，举目无亲的李素裳，不得不选择了与自己仅剩下的同伴，罗刹人，一起离开神州，前往对方口中的［天命］。 …… 自此，太虚七徒全部覆灭。 而伏幽还在不断寻觅着秦素衣的下落，直至一百年后，他才承认了自己的失败——无论秦素衣有没有活下来，自己仅仅手刃了六名孽障。 于是，将［湛卢］封存后，伏幽选择了离开神州，四方云游。 …… 时光匆匆，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反正距离伏幽封存［湛卢］，已经过去数百年了。 “好无聊啊，要不出去转转？” 由于没有了任何目标，伏幽开始了混吃等死的生活。 ［西伯利亚：世界的脊梁］ 忽然，伏幽的余光瞥见了某本书上的一行文字。 “那里我好像还没去过？” 托着下巴，伏幽喃喃自语着。 下一刻，伏幽做出了一个接下来改变了全世界的决定。 “好……就去西伯利亚！” 第314章 司帕西 第一研究所内。 “梅比乌斯博士？这次找我又要干嘛？提前说好，我拒绝一切和实验有关的要求。” 大大咧咧地走入了手术室，伏幽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如果是因为上次不小心打开了对全逐火之蛾广播的事情……你去找丹朱就好了，是她干的，和我没关系。” “行了，我可不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这次找你，是想拜托你件事。” 闻言，梅比乌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而说起了自己找伏幽来的目的。 “第五科学部的部长司帕西博士，马上要离开逐火之蛾，我希望你能借着［护送任务］的名义，与之随行。” “嗯？第五科学部的任务，为什么要让我协同前往？” 沉吟片刻，伏幽有些不解，看向梅比乌斯，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只是无比简单的护送任务而已，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激烈战斗的环节，就算有，普通的士兵也能搞定，自然，伏幽也不明白要自己同往的理由。 “呵，虽然任务再简单不过，但这并不代表着它不重要……” 轻笑一声，梅比乌斯开口解释道，顺便介绍了一下司帕西博士。 “这次你要护送的目标，是司帕西博士，第五科学部的部长……他和我一样，也是逐火之蛾的元老级科学家。” “不过，与第一研究所的主攻方向不同，司帕西博士的研究，主要在于崩坏病的治疗。” “他很有才华，也非常努力，不过，他的妻女前些年却死在了他最擅长的领域，就连他自己，也因为崩坏病的感染，被切去了左手，由于切除得及时，才没有死去。” “研究崩坏病的治疗方法？这怎么可能成功？” 扶着下巴，伏幽对此非常不看好。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重点了……” 停顿了一下，梅比乌斯继续道。 “但司帕西博士并没有因此消沉，反而愈发激进，就在前几天，第五科学部部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据说，司帕西研制出了可以治愈崩坏病的抗体。” 停顿了一下，直视着认真听着的伏幽，梅比乌斯缓缓开口。 “根据司帕西博士自己所说，在他的治疗下，崩坏病患者的死亡率，居然达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数据——约千分之九百九十九！” “……什么？！” 饶是伏幽，听到了梅比乌斯的这番话，平静的神色也泛起了一丝涟漪。 崩坏能抗性不足的人类，在感染了崩坏病后，十死无生，这几乎已经成为了常识。 无论是本征世界，还是这个世界泡中，伏幽见过太多由于大崩坏影响，被崩坏能辐射而感染崩坏病的人类…… 不过，伏幽没见过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活下来。 虽然这所谓的抗体对伏幽没什么意义，他也一向不关心普通人的死活，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司帕西博士真的将其研制出了哪怕成功率只有千分之一的治疗方法，那也是一项伟大的成就了。 “嗯……我收回先前不看好的话，这的确是一个伟大的发明。” 想了半天，虽然听了一堆故事，但伏幽的疑惑依然没有得到解答。 “但是，梅比乌斯博士，我依然不能理解……这与你要求我前往护送对方，究竟能有什么关系？” “不，伏幽，护送任务只是一个由头而已。” 梅比乌斯再度否认道，随即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我真正想要拜托你的，是去观察司帕西博士声称已经痊愈的崩坏能侵蚀个体，究竟是否真的完全恢复了正常人的机能。” 似乎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有些不太好，梅比乌斯又开口道。 “我知道司帕西不是那种弄虚作假的人，但对于崩坏病这种东西，还是谨慎些为好。” “而作为崩坏兽……对于崩坏能的感知，想必再敏锐不过了？” 深不可测的蛇瞳盯着伏幽，梅比乌斯慢吞吞地说着。 “这可是一项意义不必多说的研究成果，虽然我知道你可能对这项可能救下更多人的技术不感兴趣，但在世界被锚定之前，我还是希望人类的牺牲能更小一些。” “你的真正任务，是探测那个患者体内的崩坏能，究竟到底还有没有残留……哪怕只有一点死灰复燃的可能。” “……好。” 思索片刻，伏幽发现，自己好像还真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而且，在这个情况下，似乎真的只有自己的感知最为靠谱，甚至超过那些精密的仪器。 “博士，不得不说，你可真会给我安排事情。” 微微地叹了口气，伏幽还是颇有微词。 “再怎么说，我可是对标律者级别的战斗力欸……你怎么给我安排这种小事……” 听到伏幽的抱怨，梅比乌斯怔住了，似乎有些过意不去。 “要不然，等你回来后，我请你吃泡面？” 片刻之后，梅比乌斯试探性地提议道。 ———————————————————— “哦？梅比乌斯那家伙对我居然这么看重……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把他给安排过来了。” 逐火之蛾总部，停机坪方向，望着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司帕西啧啧称奇。 “啧啧……我去的应该是医院，而不是前线？” “是的，博士。” 司帕西身旁，他原先的保镖博龙附和着。 “喂，博龙，你已经可以下岗了。” 看向一旁的墨镜西装壮汉，司帕西调侃道。 “……” 博龙不苟言笑，挺拔地伫立在一旁，看着走来的伏幽，心里同样震惊。 “司帕西博士，按照梅比乌斯博士和战斗部门的共同协商，你的此次出行，我将参与护送任务。” 走到跟前，伏幽冲二者点了点头。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了，伏幽。” 伸出仅剩的右臂，司帕西同伏幽握了握手。 “我早就听说过你的事迹了，在大崩坏的中心杀死律者，还不止一次，呵，多么强大的崩坏能抗性啊……” 似乎有所触动，司帕西感慨着。 如果自己能在有生之年里，研究出每个人类都能抵御崩坏能侵蚀的方法，自己就能毫无遗憾地去与自己的妻女团聚了。 “博士，你的研究远比单个个体的抗性要崇高得多，我不过是有着天生的优势，没什么可夸赞的，而你，可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甚至还取得了相当的成功。” 对于这种一心奉献，无私得不顾自我的人，伏幽一向都抱有认可的态度。 “哈哈……” 闻言，司帕西只是笑了笑。 “博龙，该出发了。” 没有再说什么，司帕西转过身子，看向博龙，淡然开口道。 第315章 崩坏病特效药 出发后没多久，一行人就来到了某处医院当中。 “司帕西博士，我听梅比乌斯博士说，你研究出的药物有千分之一的概率可以治愈崩坏病感染者？” 一边走着，伏幽一边打听道。 “哦，那倒不是，目前来看，这种药物的成功率为百分之百。” 闻言，司帕西摇了摇头。 “百分之百？可这一批约莫千人的崩坏病患者中，不是仅有一人活下来了吗？” 顿时，伏幽朝司帕西投以疑惑的目光。 “那是因为药物只有一份。” 拐过弯，走向楼梯间，司帕西解释道。 “只有一份……想必是因为原材料非常昂贵？” 想了想，伏幽想不出还有其他什么原因，无法令这种功效堪称逆天的药物进行量产。 “如果只是价格高昂，那就好啦……” 司帕西露出了一丝苦笑。 “长话短说，药物的主要成分是富含崩坏能抗体的血清，而那种抗体只有在刚刚死去的崩坏病患者的体内才存有极少的部分。” “从统计学的角度考虑，大约一千具患者尸体中蕴含的抗体数量，堪堪可以救下一名正处于病痛之中的患者。” “所以……这一批次的药物，只能供给一人。” 一边说着，司帕西带着伏幽和一路上一言不发的博龙，已经来到了病房门口。 “原来是这样。” 至此，伏幽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虽然那些由于崩坏病而死去的患者在死后都要被提取抗体，但相比于大崩坏中那些连灰都不曾剩下的遇难者来说，已经足够幸运了。 “真是大胆呢……恕我冒昧，人们之中的大多数，应该都无法接受这种从死者身体中提取抗体的行为。” 不过，对于司帕西的做法，伏幽还是刮目相看的，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有如此觉悟。 “……当然可以理解，但制作药物的方法并不是由我们决定的，而是由崩坏。” 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松了一下，司帕西转过身，神色认真。 “如果不采取激进的策略，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因之丧生……” “我们得到了可以彻底医治崩坏病，救下活人的制剂，未来将会有更多人得到活下去的机会，即便数量再如何稀少，但也够了。” “你说的对，司帕西博士……我认识的科学家，似乎都在竭尽所能，为人类争取着机会。” “当然，大部分的人们都不了解，或者说，他们就算了解了也不会感激。” 随司帕西走进了病房，伏幽唏嘘道。 “可能，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梅比乌斯不也一样如此吗？而且，她要比我激进多了，单单是她与梅博士合作的融合战士计划……” “像这样大胆的计划，我根本不曾设想过，要是流传到民众们的耳中，后果可是不堪设想的。” 空荡荡的左袖随风飘着，司帕西看上去兴致不错。 “比起我来，似乎是她的风评要更差一些。” “那确实，毕竟梅比乌斯博士是直接用活人进行实验的，而且成功率通常太低……可不就被冠上了［恶魔］的称呼嘛。” 伏幽对此再赞同不过了。 “嗯……我们到了。” 停在了一张病床的前方，司帕西将目光投向了床上那道昏迷的人影。 ……苏？ 顺着对方的视线，见到了那副熟悉的容貌，伏幽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本征世界中，自己见过的英桀寥寥无几，而苏，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而苏，同样是令自己感官非常不错的一名英桀了。 不同于凯文的冰冷与赤鸢仙人的魔怔，即便是在第二次大崩坏中，身处对立的阵营与苏相见，伏幽也能感知到对方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 而在这个世界泡内，对方并没有在第三次大崩坏中死亡……不知道后来经历了些什么，居然兜兜转转，来到了逐火之蛾的下属医院。 那么，凯文知道苏在这里吗？ 低下头，伏幽思索着，打算回去问问凯文。 “他的名字是苏，也算是命大，几天前，他实习医院所在的城市爆发了一场小型崩坏，当我发现他时，崩坏能的侵蚀纹路几乎蔓延到了全身……不过，在这个时候，恰巧药物已经研究完毕了。” 望着仍在沉睡的苏，司帕西不紧不慢地开口。 “然后你就将那种弥足珍贵的药物，用在他的身上？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难不成有什么过人之处？” 佯装不知，伏幽恰到好处地表示起了疑问。 “显而易见……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值得用一千个人的抗体来拯救，当然，也要为之肩负起相应的责任。” 自来到病房之后，司帕西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苏，面对伏幽的询问，解释道。 “苏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医生，甚至在我看来，他的能力足以接过我的衣钵，虽然，他现在依然需要历练。” 似乎是二者间的谈话惊动了苏，病床上，苏缓缓睁开了眼睛。 “哟，醒了？” 见对方醒来，司帕西靠了过去。 “司帕西……博士？” 大病初愈，苏现在虚弱无比，看着眼前熟悉的司帕西，以及对方身后的伏幽与博龙，苏晃了晃神。 “看上去你的状态还不错。” 见状，司帕西满意地点点头，紧接着，右手在衣兜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张密密麻麻写着文字的纸，将其抖开。 “……这就是你递交给我的报告？” “是，我记得……这是我为崩坏病患者制定的药方。” 不清楚为什么对方此刻要拿出自己递交的药方，但苏还是顺着司帕西的意思，点了点头。 “呵，剂量居然如此谨慎，是在担心患者承受不住吗？还是说，指望如此温柔且天真的处方，就能治愈崩坏病？” 紧紧地攥着这页纸，司帕西的眉头几乎快要挤出一个“井”字。 “保住生命之后，才是考虑后遗症的时候……这份报告，真的太差劲了。” “可是，博士……如果用药剂量过大的话，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虽然此刻脑子还有些昏沉，但苏还是想要据理力争。 “真是幼稚，既想要战胜崩坏病，还想让患者不受到伤害，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两全其美的方法？” 打断了苏的话，司帕西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想要战胜恶魔，首先，我们就要如恶魔一样冷酷……” “……” 苏沉默了，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仅仅看了一眼，加上听了几句对话，伏幽便可以断定。 嗯……和自己认识的那个老好人没什么区别。 第316章 我有一计…… “对了，你负责的那个患者，我已经接手了。” 看着沉默不语的苏，司帕西忽然告知起对方。 “她……她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闻言，苏也顾不得自己目前的身体还非常虚弱，强撑着起身，连忙问道。 “崩坏能辐射已经蔓延了全身，我尝试对她的感染部位进行切除，但是很可惜，那个小女孩的运气并不好。” 拍了拍苏的肩膀，示意其不要慌乱，司帕西继续道。 “手术失败了，但这也没有办法，苏……崩坏病出现了这么多年，医生们能做到的仅仅是稍微推迟病发的时间，至于根除，那就有些天方夜谭了。” “可是，明明我也感染了崩坏病，我亲眼看见崩坏侵蚀的纹路遍布了我的手臂……” 然而，看向自己再正常不过的身体，苏晃了晃神，不知道说些什么。 “哦，那是因为我给你使用了逐火之蛾刚刚研制出来的药物。” 从腰间解下一个酒壶，司帕西单手拧开瓶盖，将其凑往嘴边。 “药物？” 苏一愣，紧接着问起司帕西。 “如果有药物的话，为什么不进行普及？这样的话，那么多的崩坏病患者就不用死了……” “啊……那是因为这种药物过于昂贵，昂贵到几乎可以称作无价之宝……” 灌了口酒，司帕西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伏幽在一旁看着二人谈话，忽然间，一道灵光划过了脑海。 假设，司帕西研制出的药物，可以令痊愈的崩坏病患者自身的崩坏能抗性也得到一定提升，足以应对一般崩坏事件的情况的话…… 是不是说明，牺牲一千个人后，就能获得一个可以在崩坏能辐射下存活的“新人类”？ 那么，如果回到本征世界后，按照一千比一的比例进行筛选，到那时，整个文明的发展也会因为人口的剧烈减少而停滞，崩坏的强度应该也会随之减少。 甚至，由于文明的大幅削弱，崩坏的进程可能直接停滞。 按照神州的古话，“阴阳平衡”。 如果人类的数量锐减，文明发展停滞，文明的一方就会突然间猛地倒退，如此一来，平衡被打破，崩坏也会随之削弱。 而那些注入了抗体的“新人类”，在崩坏能削减的情况下，愈发能活得如鱼得水。 皱着眉头，伏幽思考着这个猜想的可行性。 诚然，这是一个异常残忍且不负责任的猜想，而且付出的代价同样不为世人所容。 ……可是，如果将其与圣痕计划的代价相比呢？ 千分之一的留存……应该已经远远超过圣痕计划了，伏幽思索着，愈发觉得作为兜底方案，这个想法可行。 按照本征世界如今的势头，终焉必定会降临的，只在于时间长短。 而当自己回到本征世界以后，如果真的到了事不可为的地步，自己完全可以先把神州吞下，前往海渊深处…… 不，届时，体内已经锚定了世界的自己，完全可以带着神州离开本征世界。 毕竟锚定了世界之后，不用担心崩坏能的供给，自己完全可以通过穿梭量子之海来规避崩坏。 伏幽思考着，既然神州已经可以确保安全，剩下的人类，自己也能顺手帮一下。 比如，在全球范围内掀起崩坏。接着再用那些死去人们的抗体，来救下那些素质优秀的个体。 这样的话，除神州以外，全球的人口都会锐减到不足原先的千分之一……随之而来的，崩坏的势头必然会得到遏制。 虽然损失极其惨重，但在伏幽看来，全球剩下数百万的人类，也足以让文明传递下去。 接下来，只要用绝对的武力，阻止科学的发展，剩下的这些人以后也不会被崩坏所困扰……当然，后续的事情就与自己无关了。 相比于终焉洗地和圣痕计划，伏幽觉得，自己的这个方案的确能让牺牲的代价进一步地缩小—— 数十亿人中，能有约千分之一的存活率，幸存下来数百万人类，还不用扭曲自身形态，甚至文明都能继续传承，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除非有着终焉之律者突然临阵倒戈投靠人类的情况，否则的话，伏幽寻思，自己的设想应该是最优解了。 “莫非我真是个天才？嗯……回去后找梅比乌斯博士讨论一下可行性。” 思索了半天，伏幽终于决定道。 一旁，苏与司帕西之间的谈话还在继续。 “可是，什么样的药物，能比一个人的生命还要昂贵？” 苏有些接受不了，明明在司帕西的口中，治愈崩坏病的药物已经研制出来，为什么不立刻投入使用？ “当然是更多的生命……一支药物中的主要成分，是一千名死去患者体内的抗体。” 司帕西没有隐瞒，直视着苏的眼睛。 “……什么？” 颓然地坐回了床上，苏低垂下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也许，背负着一千个人的生命，这种责任对他来说过于沉重。 “哦……法尔主任医师，他的抗体也在救了你一命的药物里，临终之前，他自愿将遗体捐献给了逐火之蛾。” 盖上盖子，收起酒壶，司帕西看似不经意地开口道。 “……” 苏沉默不语。 法尔主任医师，是苏的老师，也是苏最敬仰，并将其视为榜样的医生。 不久之前，由于与崩坏病患者密切接触，法尔也得上了这种必死的疾病。 原本，法尔主任医师准备让自己的得意门生苏，放弃研究崩坏病，不要重蹈覆辙。 然而，在面对终日劳碌，企图挽回那些患者最后一丝生机的苏，法尔主任医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不过，为了苏着想，法尔一直没有将自己的情况告知苏，而是拜托自己的老朋友—— 逐火之蛾第五科学部部长，司帕西博士，在今后的日子里多加关照苏。 当然，这些事情苏并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只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苏，不要消沉，你现在应该做的，是与崩坏战斗，去救下更多的人！” 司帕西的语气坚定，看向苏，继续说道。 “苏医生，你提交的申请我批准了，接下来……” 朝对方伸出了手，司帕西一字一顿。 “欢迎你加入逐火之蛾。” “我会承担起这份责任的……” 握住了司帕西的手，苏轻声道。 第317章 凯文与苏 司帕西博士同意了苏加入逐火之蛾的申请，随即带着苏返回了逐火之蛾总部。 而伏幽在完美完成了梅比乌斯叮嘱的事情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第一研究所，而是选择了前去寻找凯文。 此刻，第一小队驻所内。 “凯文，我跟你说件事……” 察觉到了凯文的气息，伏幽推门而入。 “嗯？看样子，副作用控制得不错？” 感知着房间内凉爽而非极寒的温度，伏幽诧异了一瞬。 “嗯。” 凯文点点头。 “看来融合战士的后遗症也可以进行控制，嗯，我记得科斯魔，黛丝多比娅，还有痕的手术，梅比乌斯博士把他们安排在一起了？” 感叹了一句，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伏幽继续问道。 “对了，爱莉希雅也不打算参与融合战士计划吗？” “没错，梅比乌斯博士征询过她的意见，可爱莉希雅拒绝了，她好像说什么……” 紧紧地锁着眉头，凯文回忆着当时的场景。 “说什么现在的那些崩坏兽的姿态都凶蛮狰狞，都太不……太不可爱了，根本就不符合她飞花般少女的气质。” “不愧是爱莉希雅……不过，她倒也没有什么进行融合战士手术的必要。” 想了想，伏幽觉得，这似乎的确是爱莉希雅那个家伙会干出来的事儿。 “要我说，你还是吃了使用早期试剂的亏，副作用过于巨大，甚至现在连和梅待近些说话都做不到。” 自然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伏幽笑着调侃道。 “我记得，第七次大崩坏结束后，咱们在澳洲搜救幸存者的时候，你好像直接从一座湖的湖面走了过去？” “是这样的……不过，现在虽然依旧无法与他人进行肢体接触，但已经不至于冻伤身边的战友了。” 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凯文默默地感谢起了梅比乌斯博士。 “这太好了，相信我，凯文，夏天的时候，你的人气绝对会直线上升……对了，帮我冰几瓶饮料，待会儿我要带到第一研究所去。” 左顾右盼，伏幽拿起一提果汁，直接塞到了凯文的怀中。 “……伏幽，你一开始准备说什么的来着？” 面色平静，凯文岔开了话题，生怕对方再度整出什么花活。 “哦……还记得你在逃离长空市之前挂念的最后一件事情吗？” 闻言，伏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嗯，我记得，当时我联系苏到长空市来玩，因为那时候，据说伊甸会在不久后来极东巡演。” 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仿佛想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在千羽学园当白马王子的快乐时光，凯文缓缓开口。 “当时我还在苦恼要不要带上梅，不过苏说他不想当电灯泡，我就跟他说，要不然直接把梅撇下来，咱们两个一起去……” 凯文不紧不慢地说着，一旁的伏幽听得津津有味。 “后面的情况你也知道，第三次大崩坏毫无征兆地爆发了，再然后，你把我和梅从长空市那所炼狱了救了出来。” “从那之后，我就和苏断开联系了。” 最终，凯文叹了口气。 “凯文，我今天遇到苏了……他感染了崩坏病，不过好在司帕西博士研制出了相应药物，苏捡回来了一条命。” 见凯文一副忧郁的模样，与一开始自己见到的那位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样完全不符，伏幽打算给对方一个惊喜。 “嗯，我知道。” 然而，不同于伏幽设想中的反应，凯文依旧平静地点了点头。 似乎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根本没有在心底掀起半点波澜一样。 “……你早就知道苏还活着了？那你为什么还不去见他？苏的老师刚因为崩坏病逝去不久，现在应该处于最需要朋友安慰的阶段了。” 出于好奇的心理，伏幽询问了一句。 “……” 凯文沉默了，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良久，他缓缓地抬起了头，望向远处。 “我不想让苏来这里……逐火之蛾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如果他知道我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加入逐火之蛾，可我太清楚他了，苏，虽然聪明非常并且仁慈善良，可他并不擅长与崩坏搏命。” “这种危险的环境，我独自一人待着就好，知道他还活着的消息，我已经很满足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凯文轻叹一声，他又何尝不想与挚友相见？只不过有着说不出来的苦衷罢了。 原先，自己就是为了跟随梅的步伐才来到了逐火之蛾，又怎么能让苏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以身涉险呢？ “虽然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是苏刚刚已经加入逐火之蛾了，就在司帕西博士的第五科学部。” 迟疑了片刻，伏幽还是告诉了凯文，先前在医院中，司帕西博士同意了苏加入逐火之蛾的申请。 “……” 闻言，凯文再度停顿了一下。 “没什么……第五科学部是安全的地方，只要他不去战斗部就好了。” 似乎接受了现实，凯文对此并没有表现得过于失态。 无论是本征世界，还是世界泡中，都没有人比凯文更加明白苏的性格了。 凯文知道，随着他的那位挚友对患者依旧关怀，对崩坏病的研究愈发深入，对方迟早会加入逐火之蛾，这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对了，伏幽，总部的监牢中最近收纳了一名新的囚犯……你应该听过她的名字，［阿波尼亚］。” 有关苏的话题告一段落，眼见伏幽准备把果汁拿着离开，凯文冷不丁地又冒出一句话。 “……阿波尼亚？她不是在黄昏街经营着那家疗养院吗？怎么会被带到逐火之蛾？还是以囚犯的身份？” 听到凯文的话，伏幽微微一惊。 黄昏街本来就是一个毫无价值的地方，疗养院更是一群弱者和病患聚集的地方，逐火之蛾为什么会对那里感兴趣…… 等等，病患！ 伏幽眼底闪过一丝明悟，他大概理解背后的原因了。 自己就曾经遇到过所谓的［毒蛹］清理崩坏病人的场景，当时自己还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名为“樱”的粉发少女的家里。 而黄昏街的疗养院中收录了那么多的崩坏病患者，被逐火之蛾盯上，并且上了清理名单，再正常不过了—— 毒蛹可不会关系普通人的死活，他们只会确保杀死目标，阻断崩坏病的传播。 不过，议会的那群高层，好不容易干了件正经事，却还踢在铁板上了…… 一念至此，伏幽啧啧称奇。 这一切的初衷都非常好，然而，那所疗养院，却不似表面看上去那般脆弱。 其中，就有某位担当力工的，曾经单杀第五律者并将其撕碎成碎片的神秘面具奇男子……“千劫”。 第318章 你甚至不肯叫我一声伏幽 得知了逐火之蛾对千劫动手的消息之后，伏幽转身离开了凯文那儿。 “喂……你果汁没拿……” 见伏幽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看向怀中的那一提果汁，凯文无语了。 …… 伏幽正打算前往第一研究所，路上，却被一道意想不到的身影拦了下来。 “哦？华……你可不常出来啊，怎么，你准备去哪儿？” 看了眼对方，伏幽有些惊讶。 “我专门来第一小队的驻所来找你的……我有事想要和你商量。” 低垂着头，华怯生生地说着。 “行……正好到饭点了，走，去员工餐厅详聊。” 看了眼时间，好像想到了什么，伏幽继续道。 “对了，下次有事找我的话，记得去第一研究所，我一般在那儿。” “好，好的……” 不知所以然，但华还是点了点头。 秉持着有事情一定要在饭局上谈好的思想，伏幽带着华来到了员工餐厅，顺便点上了两杯来自神州的茶。 “我，我想请您……” 刚刚坐下，华就有些紧张地开口了。 “先喝茶。” 指了指眼前的茶杯，伏幽看出了华此刻心绪的不平静。 “可，可是……” 华一愣，但还想说些什么。 “都说了嘛，先喝茶，有什么事情，接下来再慢慢聊。” 见到对方如此神态，伏幽也有了几分猜想，不过，此刻的他没有妄下结论。 见华乖巧地喝了几口茶，不再显得那么浮躁的时候，伏幽才张口问道。 “说，华，有什么想聊的？” “我，我想参加融合战士计划，可是，作为新兵，我并没有资格，所以……” 闻言，华立刻说出了自己来找伏幽的原因。 “所以，你想让我将你引荐给梅比乌斯博士，对吗？” 抢先对方一步，伏幽说出了华的想法。 “是的……” 华点了点头。 伏幽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儿，也不表态，既不同意，也不否决。 “前辈……” 眼见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华有些沉不住气了。 “这么多天来你从未主动来找过我，我不记得我们上次像这样坐在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 良久，伏幽缓缓开口。 “我了解的，处在你内心深处的自卑……但是现在，因为融合战士计划，你却不得不找我帮忙，可你并不亲近我。” 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局促不安的华，伏幽一字一顿。 “……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伏幽。” 十指相扣，伏幽没有继续说话，只是如此静静地打量着对方。 “不，不是这样的，伏幽！” 闻言，华有些慌乱连连否认着。 但是，一向老实且嘴笨的她，有些不清楚究竟该从何处说起。 “我，我只是，只是……” 华愈发着急，一时间，舌头仿佛打了结一般，说不出话来。 “我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华，与之相反，我很欣慰你能来找我帮忙……” 敲了敲桌面，伏幽没有管华，自顾自地说着。 “不过，出于私心，我并不想让你去做那种手术。” 提到了融合战士手术，伏幽没有继续逗弄对方，而是慢吞吞地开口。 “为什么？是因为我的决心不够吗？可是……我可以证明自己！” 见伏幽隐隐间有着拒绝的打算，华的情绪有些激动。 为了完成“卑弥呼”的遗愿，“与崩坏进行不休止的战斗”这一想法，彻底贯彻了华的脑海之中。 “抛开低得可怜的成功率不说，当然，我相信你是会成功的……” 见华有些着急，伏幽倒也没有为难对方，而是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融合战士手术是不可逆的，出于对崩坏的厌恶与对未知的恐惧，‘怪物’二字，以及人们警惕与厌恶的目光，会伴随你的一生。” “……我不在乎别人的评价。” 迟疑了片刻，华摇了摇头，但伏幽却注意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 “哦？可是最近你出门的次数，以及与他人交流的频率，明显少了许多——在总部流传出［魔女的同伴］这一称呼之后。” 紧跟着华的话，伏幽继续说道。 “……” 华沉默了，虽然她平日里并不展露出心底的兴趣，可那些宛如利刃一般伤人的话语，她又怎能不在意呢？ “我知道这全然是无稽之谈，所以我已经出手中止了这种行为，但就从这一件事情，你应该可以知道人们的愚昧了……” “逐火之蛾总部内部尚且如此，更何况外界那些对崩坏一无所知的民众呢？” 见华没有再说什么，伏幽的语速依旧不紧不慢。 “……谢谢。” 华下意识地开口道。 “我不需要你的感谢，华，但你要想清楚一点，为美好而战，为世界的未来而赌上一切的时候，你同时还需要准备好面对来自所保护对象的中伤。” “整个世界不会走向灭亡的终点，华，好好想想，你没必要勉强自己的。” 抿了口茶，伏幽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老实说，平心而论，伏幽并不想让华参与融合战士计划——力量背后的代价和责任，完全可以压垮这么稚嫩的少女。 当然，站在逐火之蛾的角度来看，这完全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 但是就伏幽所知，华几乎没有什么独立的思考，她的行动也都是跟着任务而行动…… 从私心的角度考虑，伏幽并不希望华成为一个只会执行命令的强大却麻木的兵器。 况且，只要梅比乌斯能研制出以太锚点，世界就会被拯救，如果研究失败，世界也会随之毁灭。 最终，整个世界泡结局的走向，根本与华是否成为融合战士没有任何关系，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背上那么沉甸甸的责任与代价呢？ “我不明白……” 华低下了头，肩膀微微抽动。 听完了伏幽的话后，华心中的委屈愈发浓烈，却不是为了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队长她牺牲了自己的生命，不惜与第七律者同归于尽，最后，还要被称为‘魔女’？” 声音颤抖着，华甚至带上了几丝哭腔。 “队长她，她明明应该是英雄……罪魁祸首是崩坏，可为什么基地里的大多数人都厌恶队长……” 华委屈极了，自澳洲回来之后，这么多天的苦闷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红着眼眶，华泪眼朦胧地望着伏幽，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 …… “我的天呐，伏幽前辈居然把那个第五小队唯一幸存者华给说哭了……” 不远处，逐火之蛾情报第一人，埃尔文，正目瞪口呆地看着伏幽和华那桌发生的事情。 第一小队里，队长凯文以严格认真而着名，而伏幽，则是基地里着名的老好人了。 “奇怪……华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埃尔文不解地挠挠头，同样，他也好奇一向以宽松闻名的伏幽，为什么会把华说哭。 “对了，我就拜托苍玄和丹朱她们去问一下！” 顿时，埃尔文想起了那两个在第一研究所工作的，同为逐火之蛾吃瓜战线的队友。 第319章 先知的好处 对于一旁埃尔文在一旁偷窥的老六行为，伏幽并没有关注，或者说，他眼下的注意，都放在了华的身上。 尤其是见到华如此脆弱的模样，伏幽微不可察地闪过了一丝怜悯的神色。 唉，没想到赤鸢这家伙，以前居然过得这么惨…… 第三次大崩坏夺走了她的一切，第七次大崩坏又夺走了她的队长。 而直到现在，华也不过是一名未成年的少女罢了，却要承担完全不属于她这个年龄段的压力。 但好歹世界泡中的华还有着自己这个倚靠，一想起本征世界的赤鸢，伏幽又不由得唏嘘了几分。 话说，直到现在，自己也不知道那所谓的“神音”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总之，如果有一天“神音”真的出现在逐火之蛾，自己绝对要阻拦华接纳那个扰人心智的鬼玩意儿，伏幽如是想道。 “卑弥呼不会在乎这些的，她是真正的英雄。” 最终，看了看眼前的华，伏幽耐心地开口。 “所谓英雄，他们从来不会在意众人的评价，哪怕被恶意中伤，他们依旧会坚定地为了崇高的力量而战，无私且伟大……” “恶意，诽谤，猜疑……都无法阻止他们对于最终理想的热忱。” “……” 闻言，华迟疑了，她似乎从未思考过如此深入的问题。 “伏幽，你是英雄吗？我……需要学习你吗？” 沉默了片刻，华忽然直视起伏幽的眼睛，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 对此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伏幽瞬间呆住了。 你学英雄就学英雄，学卑弥呼，学凯文，实在不行学梅比乌斯都行……他们好歹都是真心实意地为了人类的未来着想并且付诸行动的，你学我干嘛？ 学我由于一己私欲，放过律者后导致数百万人灰飞烟灭……还是学我帮助律者，直接掀起大崩坏啊？ 嘴角微微地抽了一下，看着眼前一脸认真，等待着自己回答的华，伏幽忍不住地腹诽着。 但明面上，伏幽依旧风轻云淡。 “我不是，别抬举我，我可没那么高的觉悟。” 摇了摇头，伏幽连连否认，带上了一丝开玩笑的语气，冲华挑了挑眉。 “比如我想来闻过则不喜，打个比方，要是有谁敢说我的坏话，我把腿都给他打折……嗯，手也要打折。” “噗嗤——” 被伏幽的搞怪逗乐了，华成功破涕为笑。 “总之，你不需要学习任何人，你就是你，保持本心就好啦。” 战术性端起茶杯，伏幽悠悠地补充道。 “伏幽……我想好了，我还是想要成为融合战士。” 近日来的忧虑消散了几分，深思熟虑之后，华依旧保持着原先的想法。 “卑弥呼队长牺牲自己战胜了律者，我应该继承她的意志。” 无比坚定，华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我要成为融合战士……我想要拯救更多的人，改变这个世界！” “唉，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融合战士有什么好的……” 见华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条道路，伏幽叹了口气，但也没有阻拦。 对于熟悉的朋友来说，伏幽一向尊重他们的选择，并且不擅自替人作出决定。 “算了算了，这可是你自己作出的抉择，待会儿，我带你去见梅比乌斯博士。” 见华态度坚决，伏幽选择了听之任之。 知道华这个命硬的家伙一直能活到现文明，伏幽也无所谓了——反正死不了，随那家伙折腾去。 “至于现在……先吃饭。” ———————————————————— 第一研究所内。 “你的意思……是想让她进行融合战士手术？” 怀疑的眼光将华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梅比乌斯望向一旁的伏幽，再度询问道。 她实在看不出来华有什么过人之处，也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伏幽会把这个女孩给送过来。 “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伏幽，融合战士计划实施至今，参与的志愿者约莫有数千人……” “可结果呢？只有凯文，痕，科斯魔和黛丝多比娅活了下来——可他们无不例外，都是逐火之蛾的翘楚，第一小队里的精英。” “先不说ta制剂非常的珍贵，如果实验体本身的素质不够的话，贸然进行手术和谋杀没有区别……这一点你懂的，伏幽。” 不清楚对方的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梅比乌斯略带警告意味地开口。 为了研究，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但生命的浪费，并不是梅比乌斯希望看见的行为。 “呵，博士，你可能不太了解华，也小瞧了她……” 闻言，伏幽只是微微地笑了一下。 “第三次大崩坏中，几乎整个城市的人类死于非命，作为普通人的华甚至能前往崩坏能最强烈的市中心，甚至没有异常情况。” “第七次大崩坏的浪潮中，直面律者裹挟而来的崩坏能洪流，她也并没有被侵蚀……” 将上述证据缓缓说出后，伏幽再度满怀把握地朝梅比乌斯开口。 “这已经足以说明她的崩坏能抗性了……博士，这也是我推荐华的原因之一。” 想了想，伏幽继续说着，意有所指。 “更主要的一点，华同样希望取得对抗崩坏的更强力量……并且，我觉得她能成功。” 由于不好当着华的面，明说自己已经知道了这场手术的结果，伏幽暗示道，着重在后半句话上加重了语调。 “这样啊……你知道结果，是吗？” 耐心地听完伏幽的话语后，梅比乌斯自然想到了什么，直截了当地开口询问起伏幽。 其话语，却令一旁的华感到有些云里雾里，一脸茫然地看向伏幽。 “没错，梅比乌斯博士，至少，我是这样觉得的。” 缓缓回答道，伏幽表现得有恃无恐，说的话同样令华摸不着头脑。 “……” 华选择了沉默，也许，这就是伏幽前辈和梅比乌斯博士间的默契，自己不应该过多好奇，多管闲事。 “很好，很好……” 闻言，梅比乌斯点了点头，态度也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先前的质疑仿佛不存在一般，梅比乌斯似乎如此草率地就相信了伏幽的说辞。 “小白……华，过来。” 朝华招了招手，梅比乌斯往基因库的方向走去。 “博士，我们现在，是去做体质数据检测吗？” 鼓起勇气跟上了对方，见梅比乌斯一言不发，华有些不知所措，开口询问了起来。 “哦，没有这个必要了，跳过那些冗杂的步骤，现在，我直接带你去进行崩坏兽因子的挑选。” 梅比乌斯语气亲切，温柔中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否，霸道地揽走了内敛的华。 不知为何，华忽然觉得，眼前这名博士，对自己的态度似乎莫名好上了几分。 第320章 第一例 “华为什么选择了参与融合战士计划？伏幽，你难道不劝劝她吗？” 直到梅比乌斯亲昵地领着华离开之后，一直埋着头，保持沉默，一句话都不说的丹朱，直到这时候才敢抬起头。 面对梅比乌斯博士时绝对不能说话，否则一定会言多必失——这一条几乎已经成为了丹朱的心中的生存法则。 “真的，生还率太低了……为什么还要向博士推荐华？伏幽，难道你真的放心让华接受手术吗？” 看向伏幽，丹朱非常的疑惑与不解。 “当然，好好想想，我什么时候作出的决定坑过别人……呃，澳洲的那次不算。” 刚刚开口，想起了近在咫尺的教训，伏幽找补道。 去澳洲看演唱会的那次纯属意外，意外…… “而且这是华自己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至于缘故，因为华的责任心强呗，还能有什么原因？” 岔开了话题，伏幽淡然道， “总不像某个使用公共设施玩游戏，上班时间还偷偷摸鱼的家伙……” “喂，你！” 闻言，丹朱颇有几分气恼。 “怎么？我说是谁了吗？” 傲然昂起头，伏幽居高临下地盯着丹朱。 “……哼，我才不和你一般见识。” 刚有几分不爽，但一想到伏幽当着自己的面将第七律者给嵌到地里去的场景，丹朱就果断选择了从心。 “说实话，我很担心华。” 一旁，苍玄也放下了工作，走近了伏幽与丹朱，忧心忡忡地看向基因库。 “……也不知道，博士会为她选择什么样的崩坏兽因子。” “肯定是帝王级的啦……话说，目前好像还没有一个融合了审判级崩坏兽因子后还活下来的例子？” 丹朱无比自然地开口，想了想，愈发确认自己的看法。 “凯文融合的帕凡提因子，痕融合的是帝王级崩坏兽迦尼萨的因子，黛丝多比娅也一样……” “不过她好像更侧重精神系，还额外会操纵念动力……说实话，我也好想要她的那种能力，日常生活中一定非常方便！” 幻想着自己也能拥有这般“超人”的能力，丹朱傻笑着。 “不，可是科斯魔不同，他融合的崩坏兽因子，好像来自那只名为［毗湿奴］的崩坏兽。” 闻言，苍玄摇了摇头。 的确，目前阶段的绝大部分融合战士，为了手术顺利，使用的都是帝王级崩坏兽的因子……但科斯魔却与众不同。 “我之前查阅过作战记录，发现它被凯文讨伐的时候也有着审判级的崩坏能反应强度。” “没错，但毗湿奴一开始其实是非常弱小的，之所以达到了审判级的力量，是因为它可以通过吞噬崩坏能，而变得愈发强大。” 伏幽赞同着，但同时补充了几点。 “所以，毗湿奴不能看作审判级崩坏兽，我记得梅比乌斯博士将其定义为末法级，意味不可被轻易定义……” “所以，它的因子，可能与帝王级崩坏兽因子植入时的风险差不多？” 托着下巴，伏幽思索着。 “没错没错，应该是这样的，梅比乌斯博士虽然不近人情，还经常仗势欺人，剥削师姐和我们，但完全不是那种漠视生命的人嘛！” 寻思着伏幽说的在理，丹朱连连赞同着。 “所以……梅比乌斯博士应该不会给华准备审判级崩坏兽因子的，不然的话，就连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博士应该会有自己的考虑，而且，丹朱，如果你真的看不下去的话，完全可以去找博士好好理论一番……我相信你。” 苍玄同样点了点头，但仅仅是部分赞同，揶揄起丹朱。 “……喂！” 丹朱再度不满了起来。 “不过的确如此，毕竟还没有一个成功的先例，现在采用审判级崩坏兽的因子的话，还是太早了。” 没有等丹朱开口，苍玄便定下了结论。 “呵……也许。” 伏幽微笑着摇了摇头，目光深邃，瞥向了研究所内基因库的方向，并没有再说什么。 没有审判级崩坏兽因子融合成功的例子？呵……那个例子就在你们身边，还是你们的顶头上司。 不同于苍玄和丹朱所知的充满局限性的信息，伏幽无比敏锐的感知，早就已经让他知晓了一切。 第一例融合了审判级崩坏兽因子，并且取得成功的例子，已经出现了……正是梅比乌斯本人。 崩坏兽散发出的气息是无法瞒过伏幽的，即便是融入了崩坏兽因子的人体，依旧如此。 自从从澳洲回归之后，他就发现了梅比乌斯身上的不寻常，即便对方不说，伏幽也能感觉得出来—— 那是伏幽无比熟悉的味道，审判级崩坏兽，优质的崩坏能来源，［舍沙］的味道。 怪不得梅比乌斯会拜托自己瞒着逐火之蛾议会，私下采集［舍沙］的样本…… 原来，早在第三次大崩坏落幕的时候，梅比乌斯就已经有着借助崩坏兽力量的想法，不愧是逐火之蛾元老，第一研究所的所长……伏幽如是想道。 舍沙有什么特质？生命力异常顽强，极难杀死，即便只留下一丁点组织，也有着卷土重来的可能性—— 伏幽相信，这种近乎永恒的生命，正是一向痴迷于“进化”的梅比乌斯，内心深处所渴求的。 虽然不知道梅比乌斯究竟是如何瞒过其他人，并悄悄自行完成了手术，但伏幽知道，有关科学的方面，就没有这条蛇做不到的事情。 不过……伏幽也没有想到梅比乌斯居然会有如此魄力，为了她追求的“生命层次进化”，能做到这一步。 伏幽并没有将这些情况告知苍玄与丹朱，显然，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尤其是在没有足够自保的实力之下。 而在这个动荡不安的世界泡中，她们只需要像这样蒙在鼓里，无忧无虑地生活着，最后在不知不觉间获得拯救，在伏幽看来，便已经足够了。 ———————————————————— ps：昨天开的一局，黑市死了一队，总裁被我这队弄死两队，之前中控响枪应该死了一队，丢包走了一个。 除了我们队外的最后一队接了飞升，我这队合计一下，直接过去劫了。 一顿昏天黑地的互殴，我队友倒了，好在我玩盾构留了个大针，一根针下去，勾爪+连续肘击，直接给对面最后那个威龙肘死。 再然后，刚掏出血包准备补状态，就被对面平台上的哈夫克狙击兵邦邦两枪头给秒了…… 就这样，杀了三队人，总裁互架没死，劫飞升没死，结果被人机给抽死了——和接飞升那队干架的时候，人机一枪不开，还以为被清了。 最抽象的是，除了那个丢包的鼠鼠，整个地图，其他的六队人，无一生还。 因果沾上了，东西没吃到，越玩越红，显然睡不着了…… 第321章 大抵是死了罢 选择完崩坏兽因子，让华回到办公区域时，梅比乌斯却将伏幽叫进了手术室。 “我决定用帝王级崩坏兽迦楼罗的因子，为华进行融合战士手术。” 看向伏幽，梅比乌斯开门见山。 “你……现在应该可以看作她的监护人，有什么想法吗？” “嗯，这是华自己的决定，而你是专家，自然由你看着安排，博士。” 伏幽则一副佛系的态度。 “欸……要不然用你的因子如何？正好，我现在就能采集，顺便，没错，顺便给你做一个细致的全身检查……” 忽然间，梅比乌斯心里的算盘打响了，随即，不怀好意地望向伏幽。 “还是算了，我不想让华承担额外的风险……忘了告诉你，博士，在我的那个世界里，华融合的崩坏兽因子，就来自迦楼罗。” 不等梅比乌斯回答，伏幽抢先开口。 “亲爱的梅比乌斯博士，我当然知道你是如何关心且喜欢着我，我理解，因为那就像我对舍沙的情感一样……” “……” “哼！” 相处了这么久，梅比乌斯已经知道了舍沙的具体死法，自然，听到伏幽如此回答，梅比乌斯自觉没戏，接下来的话也被噎住了，只得冷哼一声。 “还有事吗？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梅比乌斯博士。” 见对方不语，伏幽准备离开。 “……等等。” 忽然，梅比乌斯叫停了伏幽。 虽然骄傲的梅比乌斯一向不被外界的事物所影响，但此刻，她的心里却莫名产生了询问伏幽的想法。 “我有些好奇，当然，也只是好奇……既然你已经了解了一切，那在你的那个世界里，我最后的结局如何？” 说完，梅比乌斯朝伏幽瞥过视线，目光炯炯，似乎带有某种期待。 进化，升华，最后抵达自己一生的目标……无限。 黑眼圈都掩盖不住梅比乌斯的精神，等待着伏幽的答案，梅比乌斯甚至有了久违的紧张感。 “老实说，博士，你可真把我给问住了。” 仔细地思索了起来，伏幽选择了如实回答。 “博士，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对你的了解仅仅限于［梅比乌斯］这个名字，而她的经历，结局，我一概不知……但我有个大概的猜想。” 不过，看向对面的梅比乌斯，伏幽显得有些吞吞吐吐。 “大概，大抵，我是说可能……前文明的‘梅比乌斯’已经死了？” 呃……在正主的面前猜测对方死了，是不是有些不好？ 一念至此，偷偷地瞅了眼面色铁青的梅比乌斯，伏幽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可这并不是自己的主观臆断，先前，现文明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自己就窥视过符华的记忆。 诚然，梅比乌斯并没有死于终焉之战，休眠仓也躲过了后来的崩坏能洗地，否则华也不会安然无恙地醒来。 可是，在先行者的冬眠仓打开后，前文明留存到现文明的英桀，只剩下了赤鸢仙人，凯文和苏三人，根本就没有半点梅比乌斯的影子。 加上现文明的第二次大崩坏险些席卷全球，除了被困在量子之海的凯文，就连执行着［恒沙计划］的苏都出面了，然而，梅比乌斯已经杳无音讯。 种种情况合在一起，伏幽觉得，本征世界的梅比乌斯似乎并没有跨越数万年，成功挺到现文明。 “博士，你也别觉得我说话不好听……可这就是事实。” 耸了耸肩，伏幽一副言尽于此的神态。 “……” 梅比乌斯一僵，似乎从来没有想到这种情况。 看着梅比乌斯，伏幽识趣地没有说话，无辜地眨了眨眼。 “算了算了……” 没有过于纠结自己的结局，梅比乌斯似乎打算今天了解个清楚，于是再度询问道。 “你以前说过，苍玄和丹朱活到了现文明，并造福万世……那克莱茵呢？” 在她看来，就连不省心的苍玄和丹朱都能在未来扛起大旗，更何况是自己寄予厚望的得力助手克莱茵呢？ “不知道，但我没见过她。” 伏幽的话简洁明了，却也说明了一切。 “……” 梅比乌斯脸色一沉，似乎比刚刚听到自己“死去”的消息还要难受。 “无须担心，博士，世界和世界之间不能一概而论，再说了，咱们可是牢不可破的联盟，就算律者降临也得留下律者核心才能走，怕什么？” 敏锐地察觉到了梅比乌斯的状态不对劲，伏幽劝道。 “呵……伏幽，你说的在理。” 似乎是说给自己听，梅比乌斯握紧了拳头，喃喃道。 “没错，和你的那个世界不同，只要研制出以太锚点，将世界锚定到你的身上，我们甚至都不需要继续对抗崩坏……自然，结局能得到改写。” “在此之前，我必须将全部身心都投入到研究之中，尽可能地避免悲剧发生，从现在开始。” 墨绿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寒芒，梅比乌斯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可别累坏了，博士，要是不小心猝死的话，麻烦可就大了……话说，［舍沙］真能让你死而复生吗？” 一边调侃，伏幽又有些好奇地打听道。 “你……” 猛地顿了一下，梅比乌斯随即恢复了正常，并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惊讶。 “唉……就知道瞒不过你，你果然已经知道了，真羡慕你对崩坏能的敏锐感知，真是太方便了。” “理论上来说，［舍沙］的因子，能让它的融合者也拥有着异常强大，甚至能够死而复生的能力……但我还没有实际测验过。” 见伏幽已经识破，梅比乌斯索性也就一口气说到了底。 “还有，目前明面上的融合战士都在第一小队，但私下里，还有其他没有被曝光的融合战士。” “哦？不曝光？为什么呢？” 闻言，伏幽的求知欲再度被勾了上来。 “因为这不是能搬到明面上的东西……这些例子，有的是为了针对人类而进行的手术，而有的，高层则是有着其他的用途。” 梅比乌斯并没有明说，而是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亲爱的博士，梅比乌斯教授，这里可是第一研究所，你的底盘……隔墙无耳，可以透个底吗？” 融合战士手术居然还有其他成功者，是伏幽不曾想到的，所以，他选择了询问梅比乌斯。 “目前一共有两位，第一位，樱，属于逐火之蛾一个名为［毒蛹］的部门，似乎与梅达成了什么交易……” 对于伏幽的问题，梅比乌斯没有隐瞒——由于对方的唯一性，以及对这个世界的重要性，在梅比乌斯的心中，伏幽的地位已经非常之高了。 “对了……梅，她在政治方面，的确是一位远超于我的天才，她成功在议会里取得了不小的话语权，并且利用樱，铲除了不少异己。。” 对此，梅比乌斯感到心悦诚服。 “……那另一位呢？” 伏幽知道毒蛹的存在，甚至曾经去过樱的家里“做客”，于是，他问起了另一个成功例子的情况。 “另一位现在被收押在逐火之蛾的监牢里，与黛丝多比娅一样，是一位精神型融合战士。” 思索了片刻，梅比乌斯补充道。 “至于她的名字，好像是叫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 重复了一遍，伏幽一顿。 短期内连连听见这个名字，他的不解愈发强烈了。 又是她，阿波尼亚…… ———————————————————— ps：有事，31号停更一天 第322章 揣测 “对了，还有一件事。” “就在一段时间之前，大概是凯文成功融合了帕凡提因子之后，非常反常地，爱莉希雅突然主动要我为她做手术……这太奇怪了。” 一边说着，梅比乌斯紧皱眉头，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上，她居然会主动来找我……” “爱莉希雅？她不是说崩坏兽都又凶又不好看，不符合她的气质吗？” 闻言，伏幽顿时好奇了起来。 他记得爱莉希雅曾经表达过不愿意融合现有崩坏兽因子的想法，既然如此，为什么对方又会主动找上梅比乌斯呢？ “她说她不想落后于凯文，要争取在融合战士中排名靠前的位次……嘁，这一贯争强好斗的风格，也不愧是她。” 不屑地冷哼一声，梅比乌斯依旧是那副不待见爱莉希雅的神色。 “的确，这很符合她平时喜欢抢风头的习惯。” 对此，伏幽也再赞同不过，他知道，这的确是爱莉希雅能做出的事情。 “所以……博士，你答应她了吗？” 看向梅比乌斯，伏幽再度问道。 “很显然，我当场就拒绝了她。” 眯了眯眼，梅比乌斯露出了一丝不忿。 “不过爱莉希雅也没有生气，但她似乎会错了我的意思，她好像以为我在担心她的安全……开什么玩笑？谁在乎那个自来熟的粉毛了？” “嗯，在此之外，还有一个可疑的点。” 微微思索了一下，梅比乌斯还想起来了一个关键的线索。 “爱莉希雅说，她不需要我为她选择崩坏兽因子，在来到第一研究所之前，她自己就准备好了，独属于爱莉希雅的，［独一无二］的崩坏兽因子。” “呵，我还没蠢到会听从一个爱捣乱、没事找事的可恶粉毛的安排，谁知道她那热情的外表下隐藏着什么坏水。” “更何况，爱莉希雅如今还是个立场与目的都不明的律者，这可是你告诉我的，伏幽。” 竖瞳幽幽地盯着伏幽，梅比乌斯轻声道。 听完了梅比乌斯的阐述，伏幽也感到了些许不解。 “梅比乌斯博士，你没有给爱莉希雅进行融合战士手术，在我看来再正确不过了，毕竟，我们至今都不知道她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停顿了一下，伏幽细细地思索着，缓缓开口。 “可是，爱莉希雅为什么会这样做呢？” “……有什么不可能的？” 梅比乌斯问道。 “我的感觉不可能出错，爱莉希雅她分明是一位律者，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并没有主动暴露自己身份的意思。” 梳理着一系列的信息，对于爱莉希雅，伏幽感到愈发的扑朔迷离。 “梅比乌斯博士，我想问问，自逐火之蛾成立至今，你研究过多少具律者的身体？” 冷不丁地，伏幽突然问起梅比乌斯一个问题。 “很多很多，几乎除了极少的几个，我恐怕把律者研究了个遍，无论是正规渠道亦或者私自拦截……怎么？” 听着伏幽的问题，梅比乌斯有些疑惑。 “这就是问题所在……” 锁着眉头，伏幽对梅比乌斯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进行手术的时候，爱莉希雅的一切都会被博士你所尽收眼底，而在手术中，她也不会有反抗的能力，可这分明极有可能令她暴露身份——” “尤其是在你对律者身体无比熟悉的情况下。爱莉希雅明知道这一点。” “但是现在，她却主动提出参与融合战士计划……说实话，我不太能明白爱莉希雅那家伙究竟想做什么。” 况且，按照爱莉希雅的实力，哪怕不进行融合战士手术，对付一般的律者，也绰绰有余了，为什么非要冒如此风险呢？ “你说的这些也不无道理，不过，你真的确定爱莉希雅是律者吗？” 此时此刻，就连梅比乌斯都有些动摇了。 ［律者］，这个崩坏灾难最高表现形式的名称，全人类的敌人，崩坏的使徒…… 可无论怎么联想，梅比乌斯也无法将律者与爱莉希雅联系起来。 虽然那个粉毛家伙的确烦人就是了……心里，梅比乌斯补充了一句。 “不要小看崩坏兽对同阵营存在的感应，博士，没有人比我更懂崩坏，哪怕是对此进行了深入研究的你也略逊一筹。” 对于梅比乌斯的质疑，伏幽摇了摇头。 “哦？何以见得？” 梅比乌斯来了兴趣，顿时想听听伏幽打算怎么说。 “因为……我，就是崩坏！” 傲然开口，伏幽觉得，他最有资格说这句话了。 律者好歹还是由人类转化而来呢，自己呢？完全由崩坏能凝聚的崩坏兽，真宗的崩坏本源，地地道道的正崩坏旗。 “……” 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梅比乌斯哑口无言。 “等等……” 然而，刚刚的话刚一脱口，伏幽顿时愣住了。 “对啊，博士，其实……还有一种可能。” 迎着梅比乌斯的目光，伏幽目光深邃，感觉自己找到了真相，继续说着。 “莫非，直到现在，爱莉希雅还没有意识到她是一名律者？” 电光火石间，灵光从伏幽的脑海中猛地划过。 没错，自己居然忽视了这个可能…… 同样是身处崩坏阵营，伏幽在涉世未深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只自诞生之始就肩负着毁灭文明重任的崩坏兽。 那么，爱莉希雅是否也是这种情况呢？ 这样一来，无论是对方站在人类阵营，还是对方没有出现在终焉之战，一切都说得通了。 伏幽有一种预感，爱莉希雅最终未参与终焉之战，是否正是因为对方最终认识到了她的律者身份？ 那也从侧面说明了，此时没有认识到真正身份，还处于［迷茫期］的爱莉希雅，的确具有自我意识与人性！ “……律者不知道自己是律者？你在开什么玩笑？” 梅比乌斯一愣，狐疑地盯着伏幽。 “我是由自身经历进行合理推测的……梅比乌斯博士，你好好想想，除了我之外，你还见过其他崩坏兽帮助人类吗？” 抢在梅比乌斯前面，伏幽回答了自己抛出的问题。 “当然没有……因为它们没有自我意识，完全是在靠着本能进行对文明的破坏。” “所以，律者会不会也是如此呢？” “没有意识的律者以消灭文明为己任，而有着自我意识的律者，则会感到世界的美好，从而为人类而战，倒戈崩坏？” 直视着梅比乌斯，伏幽大胆推测道。 第323章 光速切割 “……” 伏幽清奇的脑回路，令饶是梅比乌斯这样的天才也不觉愣住了。 从崩坏兽的身份进行思考，从而设身处地地考虑律者拥有自我意识的情况…… 的确，这是梅比乌斯无论如何实验与推算，也无法得出的结果。 “听你那些话……难不成，在你的那个世界里，崩坏兽和律者都有着自我意识？” 仔细地思索了一番，梅比乌斯依旧抱有许多疑问。 “是有这样的例子，不过崩坏兽很少，更多的是律者……” “或者说，在我的那个世界，那个时代，我还没有见过不存在自我思想的律者，而他们，都是可以进行交流的。” 按住额头，伏幽其实同样困惑，但他只是将这种异常归于了世界和时代的不同。 “那么，对于爱莉希雅，我们到底应该采取何种态度？” 直截了当地开口，梅比乌斯盯着伏幽，继续说着。 “虽然她的确在明面上没有表现出半点危害人类的倾向，可是，七次大崩坏对人类的摧残太大了……” “加上日常爆发的崩坏事件，人类几乎快失去了一半的栖息之地。” “我们……究竟还能承担得起信任一名律者的代价吗？” 梅比乌斯停住了，眼底深处满是浓浓的担忧。 从个人情感方面，她大概愿意选择那个讨厌的爱莉希雅…… 可是，人类现在已经岌岌可危，逐火之蛾全面吃紧，根本无法经受一名律者可能在内部的突破。 “静观其变，至少在此时此刻，爱莉希雅应该不会做出有利于崩坏的事情。” 觉得自己的思路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伏幽认为爱莉希雅目前是值得信任的。 “不用担心，博士，就算最坏的情况发生，逐火之蛾总部出现了一名毁灭文明的律者，那这名律者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歼灭……” “虽然，如果律者在外部觉醒，人类可能会付出数百万人甚至一个大洲的代价——” “但假如爱莉希雅真心为人类而战，一名律者级别战斗力，远远超过了可能的风险，不是吗？” 尽量让自己的话语委婉一些，伏幽看着默不作声的梅比乌斯，补充道。 “博士，别忘了，只要以太锚点成功被研发出来，届时，不管形势有多么恶劣，都会瞬间好转，世界也会得到拯救。” 见惯了大崩坏下普通人的悲剧，伏幽慢条斯理地开口。 “所有的牺牲，都能随着时间流逝而慢慢恢复，世界被锚定之后，一百年，两百年，一千年……总有一天，人类会忘记崩坏给他们带来的伤痛。” “……好，你说得的确有道理。” 按了按眉心，梅比乌斯勉强认同了伏幽，但还是叹了口气。 “可我还是有些担心：如果崩坏再这样愈演愈烈下去的话，很可能等不到你说的终焉降临，世界就已经失去了被拯救的意义。” “呵呵……博士，融合战士计划不是已经宣告成功了吗？对抗崩坏的力量日益壮大，咱们完全可以乐观一些。” 对于梅比乌斯的担忧，伏幽耸了耸肩。 在伏幽看来，目前的崩坏形势，反而是根本不重要的事情。 毕竟，如果梅比乌斯能终焉降临之前研制出以太锚点，这个世界泡自然能迎来皆大欢喜的结果。 但如果失败了的话……大家和世界泡一起完蛋，就算抗过终焉洗地，世界泡也会分崩离析—— 总不能指望自己肘击终焉之律者和量子之海？ 扪心自问，虽然在英桀不出世的情况下，伏幽自己可以随意自封世界最强之类的称号…… 但伏幽非常清楚，自己对于终焉之律者与量子之海而言，就像刚刚转化的死士之于自己一样。 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担心如今崩坏形势的必要了。 但明面上，伏幽还是选择了鼓励为了人类未来殚精竭虑的梅比乌斯教授。 “今后，融合战士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并且不久后，对抗崩坏的主战场会被他们把握在手中。” 视线掠过那些精密的手术仪器，伏幽预言道。 由于亲身体验过不仅作为融合战士的队友，也作为融合战士敌人的经历，伏幽自然知道这些被改造出来的战士究竟有多么强大。 “对呀……融合战士的前景如此美妙，所以，你就真的不想尝试一下吗？嗯？” 忽然，梅比乌斯凑近了伏幽，语气甜腻得令伏幽发怵，言语中满是诱惑。 “我还没有给崩坏兽做过手术呢……你完全可以成为第一个，当然，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为你精心定制一套手术哦！” 梅比乌斯亡我之心不死……看着眼前这条对自己图谋不轨的毒蛇，伏幽如是想道。 “我依旧拒绝手术……不过，我觉得的确需要融合战士这一身份，这样的话，就能更加不受限制地动用力量。” 思索了片刻，伏幽觉得，拿“融合战士”身份来打掩护，充当烟幕弹再合适不过了。 毕竟融合了崩坏兽的因子，到战斗的时候不经意间显出些崩坏兽的特征，应该很正常？ “博士，帮我个忙” 看向梅比乌斯，伏幽开口道。 “……可以，如果基地里的人都信的话。” 虽然被拒绝，但梅比乌斯还是答应了下来，不过一副怏怏不乐的神色。 “那么，关于你融合的具体崩坏兽因子，以及崩坏兽来源的等级，你打算怎么上报？” 梅比乌斯随口一问，她想借此机会旁敲侧击，愈发了解伏幽一些。 “嗯，审判级崩坏兽，至于名字……［蚩尤］。” 想了想，伏幽给出了答案。 “［蚩尤］，嗯，非常具有神州风格的一个称呼。” 闻言，梅比乌斯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想想，这就是你真正的名字？” 眼中充满了好奇，梅比乌斯试探性地询问伏幽。 审判级崩坏兽［蚩尤］……从来就没有听过这只崩坏兽，考虑到伏幽的身份和实力，所谓的［蚩尤］的真实身份，已经昭然若揭了。 “博士，你太不礼貌了……［蚩尤］只是一只崩坏兽，而我，站在你面前的，世界崩溃前的希望，真正的名字就是伏幽。” 情绪没有半点波动，伏幽神色平静地回怼道。 “如果［恶魔之巢里的邪恶乖戾的科学怪人］是你的真名，梅比乌斯博士，你当然可以认为［蚩尤］就是我真正的的名字。” 在神州的传说中，［蚩尤］这个名字，并不象征着什么美好的寓意…… 相反，由于九幽遗民们的斑斑劣迹，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之中，［蚩尤］也成为了传说中恶名昭着的怪兽。 “［蚩尤］固然强大，但作为伏幽，我还能继续进步……我有着充足的时间。” 看向梅比乌斯，伏幽眼神闪烁，缓缓开口。 “崩坏兽是有极限的，在我漫长的生命里，就没有遇见过几名称得上同类的崩坏兽……所以，我不做崩坏兽啦，博士！” 第324章 刺杀 “……” 看向在一旁自娱自乐的伏幽，梅比乌斯陷入了沉默。 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疯…… 轻叹一声，梅比乌斯几乎已经快要习惯，对方时不时地不正经一下了。 话说，难不成有智慧的崩坏兽都会像伏幽这样？还是说，对方又是特例？ 一念至此，那种令梅比乌斯蠢蠢欲动的研究渴望，再度于她的内心深处涌现。 “好好……” 梅比乌斯知道，如果想要研究对方，那还需要从长计议，心急不得。 “我会帮你伪造资料，保证不被议会里的那些家伙发现……但这并不代表着无迹可寻。” 撇过头去，梅比乌斯开口道。 “你知道梅？那个之前还是我后辈，被寄予希望的科研人员，如今，已经成为了逐火之蛾里的实权人物……权力已经超过我了。” “她是个实实在在的天才，所以，如果梅发现了什么端倪的话，会一眼看穿表面的伪装。” “我从来都觉得梅理性得可怕，尤其是上次她被刺杀后，顺藤摸瓜，利用凯文的力量和议会中的权力，潜移默化地将毒蛹组织变成了她的私人军队……” 说到这里，梅比乌斯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忌惮的神色，这是伏幽先前几乎不曾见到的。 “梅被刺杀？什么时候的事情？” 闻言，伏幽一怔，赶忙问道。 “嗯？梅身边的那个小跟班没有和你说吗？” 梅比乌斯也微微惊讶了一下，她还以为伏幽对这件事情早有了解。 “长话短说……议会的权力结构稳定下来后，有人不满梅作为科研人员，在原先没有政治力量的情况下，染指议会的权力。” 简单地组织了一下语言，梅比乌斯向伏幽说起了这场事件。 “他们出动了毒蛹部队，以及最精锐的杀手［勿忘我］，准备寻找时机，刺杀梅博士。” “但是那些愚蠢的高层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在梅的考虑范围之内，甚至已经作出了相应的预案。” “刺杀行动的当天，杀手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梅博士的实验室，正当他们成功将所有出入口封闭后，室内的温度骤降。” “梅博士的身边，忽然出现了一个情报中不可能出现在此的人——凯文。” “这场战斗毫无悬念……毒蛹的部队全灭，而梅，似乎与那名顶级杀手达成了什么交易，而后，她将［勿忘我］，也就是樱，送到了第一研究所内，进行了融合战士手术。” “随后，又经历了一些我不了解的事情，毒蛹已经成为了梅的私兵。” “在此之后的数日内，那些参与了刺杀行动的议员们纷纷死于各种意外——明眼人都知道，掌控了毒蛹的梅依旧不满足，她想要的，是掌握整个逐火之蛾。” 连续说了这么多，梅比乌斯停顿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为什么？虽然逐火之蛾的议会是最高权力机构，但逐火之蛾背后的各国，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梅代替他们的话事人？” 听完了梅比乌斯的描述，伏幽还是有些不解。 只是少了一个毒蛹部门罢了，可逐火之蛾能够运转，靠得就是世界上的各个国家在背后进行供给，对于梅的僭越行为，这些国家怎么可能对此置之不理？ “呵……伏幽，你可能不知道现在的情况究竟有多么恶劣。” 摇了摇头，梅比乌斯嗤笑一声。 “第一，成员国们已经自顾不暇了，大量的崩坏事件在世界各处随时随地爆发，因为崩坏死亡的人数已经超过十亿，这还没有加上崩坏病感染者和失踪人数。” 梅比乌斯倒觉得这并不难理解，尤其是在各国都因为崩坏而感到焦头烂额的情况下。 “逐火之蛾急需一位能够整合力量，带领全人类抗击崩坏的有魄力的领导人。” 在梅比乌斯看来，逐火之蛾的成员国们，目前对于致力于抗击崩坏的梅，容忍度一定非常可观——而梅也是显然利用了这点，才会如此果断。 “第二，梅在接管了议会的大部分权力后，没有对某个国家或者集团展现出偏袒，所以，逐火之蛾的大部分成员国也就默许了这种做法。” 梅比乌斯再清楚不过那些高层是个什么德性了，如果不是由于崩坏强度的进一步提高，他们可不会甘心将哪怕一点点的权力分给梅。 不过，现在倒是令人皆大欢喜的结果——在各方的平衡之下，梅博士已经可以在逐火之蛾内畅行无阻地发号施令了。 “不过，最近高层间的频繁变动，权力更迭，你就没有一点察觉吗？” 看向了伏幽，梅比乌斯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没有，或者说，我从不需要考虑这些东西。” 然而，伏幽却依旧显得漫不经心，或者说，他原先对于逐火之蛾内部的权力更迭就不感兴趣，甚至称得上嗤之以鼻。 “梅博士需要借助逐火之蛾的力量，达成她的目的，但是我不需要……权力？在我足以摧毁整个逐火之蛾的力量面前，显得一无是处。” “有那时间，我还不如来第一研究所看看博士你的研究怎么样了，这才是我最关心的东西。” 微微昂起头，伏幽再度肯定道。 “……看起来，你非常自信呢。” 蛇瞳死死地盯着伏幽，梅比乌斯感兴趣地开口道。 “以后不好说，但是现在嘛……呵呵。” 低下了头，伏幽莫名想起了这个世界目前的凯文，以及自己在华记忆中与终焉之律者对战的凯文。 “崩坏兽，律者，融合战士，都不是我的对手，加起来也不行……” 再度看向饶有兴致的梅比乌斯，伏幽不再谦逊半分，瞳孔中闪过傲慢与野望。 “博士，现在，我就是无敌的……你只管研究以太锚点就好，在世界得到锚定之前，我会令阻碍你的一切，统统灰飞烟灭。” ———————————————————— 与此同时，逐火之蛾内，某处不知名的房间里。 “我曾经真的以为，艺术会给人们带来救赎……” 端着一盏精致奢华的酒杯，那位名声远扬的巨星，伊甸，此刻的眼神有些迷离。 而她的身边，赫然坐着一名身着逐火之蛾制服的一名“普通”战士。 爱莉希雅。 第325章 爱莉厨 大崩坏结束后，逐火之蛾没有丝毫怠慢，在第一时间里，为伊甸安排了心理医生。 然而，第七次大崩坏对这位艺术家的创伤，俨然在伊甸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距离那场燃尽了澳洲的大火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如今，似乎世界上的一切正在恢复正轨。 可由于对未来充满了迷茫，伊甸并没有选择离开逐火之蛾。 出于对这位时代巨星的尊重，逐火之蛾也默许了此事。 而伊甸，也在逐火之蛾的日常生活中，不经意间遇见了那位活泼可爱，热情非常的粉发女孩子。 那名少女自称“爱莉希雅”，是逐火之蛾中一位普通的战士。 经过了短暂的相处后，伊甸就与这个俏皮而古怪精灵的女孩子熟络了起来。 不同于最先认识的伏幽等逐火之蛾的成员，爱莉希雅，是伊甸自来到逐火之蛾的总部后，第一位主动找上伊甸，并抛出橄榄枝的战士。 自然，伊甸也接受了来自爱莉希雅的善意，并且将其当成了交心的朋友。 每当闲暇下来时，伊甸就经常带着美酒，去找对方交谈，一边自饮自酌，一边趁兴倾诉。 就比如在这次喝醉了之后，伊甸完全放下了巨星的架子，无意识地靠在了爱莉希雅的身边，不自觉地喃喃着。 “当时，我就站在这个世界最繁华的舞台中央，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四面八方的火蛇吞没了澳洲的巨蛋，无情却又迅疾地席卷了观众席，人们在哀嚎中化为飞灰……生命显得格外脆弱，什么都没有留下。” “伊甸……” 闻言，爱莉希雅露出了心疼的目光，轻轻地捧起了伊甸精致的面庞。 纵使对方是一位闻名于世界的巨星，在面对崩坏这种恐怖的灾难时，与普通人也并无区别，所做的只有无力祈祷。 “没事的，没事的……就让它过去，伊甸，以后会好起来的。” 顺势将醉眼朦胧的伊甸轻轻搂住，爱莉希雅安慰起对方。 “也是从那时开始……我知道了，面对灾难真正降临的时候，歌声并不能给予人们一席安宁之地。” 整个人都倒在了爱莉希雅的怀中，伊甸依旧继续说着，仿佛在梦呓，又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看着那火焰，宛如神话中的天火一样，燃尽一切……它带来的恐惧，远比我的歌声能为观众们带来的希望要多得多，那是我无法企及的。” 爱莉希雅耐心地倾听着眼前之人的诉说，她知道，把这些悲剧吐露出来后，伊甸应该可以感觉轻松些许。 “我本以为自己也会死在那里，但是伏幽击落了坠落的天花板，从大火中救下了我，和那几位女孩子一同……” “据伏幽所说，我们能在这场崩坏里幸免于难，完全是因为运气好。” 苦笑了一声，伊甸没有停下来自己的叙述。 “对呀……我们的运气的确不错，在整个澳洲遭遇如此惨剧的情况下，还能毫发无损地离开。” “可是，我再清楚不过了，如果不是那位名为伏幽的战士足够强大，即便有着再好的运气，也只能和掩埋于废墟之下的人们享有一样的结局，又能如何呢？” “但不管怎么说……我也要谢谢他，感谢伏幽从那场灾难中救下了我，对了，爱莉，你认识他吗？” 伊甸轻轻睁开眼，目光落在爱莉希雅身上，微醺的神态里，眼尾沾着一层浅浅的水汽，朦朦胧胧。 “伏幽吗？我之前与他并肩作战过，没错，他的确是位值得信任的同伴呢！” 爱莉希雅微笑着点点头，毫不吝啬地赞美着伏幽，丝毫不知道自己口中“值得信任”的伏幽，不久前还在与梅比乌斯一起蛐蛐自己。 “或者说，逐火之蛾里的大家，都是值得信赖的伙伴呢！” 歪着头思索了片刻，爱莉希雅再度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你就是这样，总是无条件地喜爱着每一个人，我的好爱莉……” 伊甸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爱莉，你觉得，我可以加入逐火之蛾吗？” 忽然，伊甸坐起身，拉住爱莉希雅的手，郑重其事地问道。 “加入逐火之蛾……伊甸？为什么你会这么说？” 闻言，爱莉希雅一惊，好奇地问起对方原因。 “崩坏……律者……这些名词是我先前从未听过的，然而，它们却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摧毁了一切。” 伊甸的确喝醉了，但她的思维却没有因此停滞，反而仿佛达到了某个高度。 “我想，靠着歌声和艺术，已经无法令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作为歌者的［伊甸］已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可是，如果作为逐火之蛾的战士，［伊甸］就依旧可以如同黄金一般，在世间闪耀。” “既然要活着，就要活得绚烂璀璨，一如往昔。” “所以，我不仅要加入逐火之蛾，还要参加那个……嗯，好像叫做［融合战士计划］。” 努力地回忆着，伊甸想起来了不久前在逐火之蛾基地内部看见的资料。 “想要成为融合战士，那可是很危险的……我的好伊甸。” 听到了伊甸的觉悟，爱莉希雅劝道。 “爱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不是也想参与其中吗？” 打量着爱莉希雅，伊甸浅浅一笑。 “唔……那是因为，我对自己抱有足够的信心啦?” 托着下巴，爱莉希雅企图找到反驳对方的话语。 “可是伊甸你就不一样啦，怎么可以让从来没有战斗过的你进行手术，然后上战场和崩坏战斗呢？” “可以重头开始，不是吗？爱莉，一路以来，我成为明星，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伊甸慵懒地转了个身，脸颊微微发烫，但还是将手伸向了不远处的酒杯。 “这里还有一杯酒……爱莉，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和你好好聊聊我以前的故事。” “真的吗？伊甸曾经的故事，我真的很想听呢?” 闻言，爱莉希雅眼前一亮。 …… “总算找到你了，爱莉希……” 伏幽的身形自爱莉希雅的后方浮现，刚想说什么，结果在看清了对方此刻的情况时，瞬间将后半句话憋在了口中。 “嗯哼？” 爱莉希雅微微一偏头，表示疑惑。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望着几乎是整个人都躺在爱莉希雅身上，已经进入了梦乡的伊甸，伏幽神色诡异，最终，轻声说出一句话。 不愧是你啊…… 啧啧称奇，伏幽冲爱莉希雅点点头。 第326章 本征世界（六） 圣芙蕾雅学园。 训练场前，琪亚娜正摩拳擦掌地准备着，她知道，马上就到了她最喜欢的战斗考核环节。 若论战场之上的锋芒，琪亚娜无疑是女武神中的“异类”。 作为一名b级女武神，她的力量和反应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寻常的评级，甚至，有能力在对战帝王级崩坏兽时，进行周旋。 可这份耀眼的天赋，却偏偏被“文化课”这道坎牢牢困住。 无论是姬子，瓦尔特，亦或者早已离开本征世界的伏幽，以及琪亚娜的大姨妈德丽莎……无不为这只白毛草履虫的文化课分数感到担忧。 也正因如此，即便她的实战表现早已达到a级水准，天赋与力量更是同辈中的佼佼者，却只能因理论知识的严重短板，暂时停留在b级女武神的评级上。 虽然琪亚娜本人对此并不知情，整日同雷电芽衣等人嬉戏打闹，没有艰苦训练，还幻想着成为天命最强的女武神…… 不过今天，正是琪亚娜一雪前耻的好机会—— 天命如今最强的女武神小队［不灭之刃］的副官，s级女武神，丽塔·洛丝薇瑟，以视察圣芙蕾雅学园的名义，亲自从天命总部来到了极东地区。 为了表现出圣芙蕾雅学园的训练成果，德丽莎不得不选择安排了这场考试，用实战表现来体现极东支部的训练成果。 琪亚娜斗志昂扬，她知道，自己亲爱的爸爸妈妈，说不定正在哪一个暗处之中，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的表现。 “妈妈，臭老爸……你们待会可要看好啦！” 心情激动，琪亚娜喃喃自语着。 “看上去琪亚娜很有信心呢。” 一旁，雷电芽衣轻轻一笑。 “那是当然，芽衣，我未来可是要成为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的！” 骄傲地昂起头，对于这次的比试，琪亚娜信心满满。 “也就是伏幽那家伙今天不在，否则的话，我一定要让他好好看看本小姐战斗时的英姿！” “不过……嘿嘿，如果接下来的考试里遇到芽衣的话，芽衣可要对我手下留情呀……” 借机凑到了雷电芽衣的身边，琪亚娜拉住对方的手，撒娇道。 “还有，考试结束后，芽衣给我做些好吃的，好不好？” “你还是这个样子，琪亚娜……” 点了点对方的额头，雷电芽衣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嗔怪。 “给你做好吃的当然没问题，可是考试里可不能手下留情，毕竟那可是作弊呢，准备准备，马上考试就要开始了。” “唔，我知道啦……芽衣真是太无情了……” 低下了头，琪亚娜一副可怜巴巴，无精打采的模样，令雷电芽衣也不好继续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训练场上的扩音器中，响起了学园长的声音。 “考试即将开始！” 一旁的评委台上，德丽莎发话了。 “本次考试采用单循环竞赛制度，女武神们两两分组，进行比试。” “胜负并不是唯一的判断标准，女武神最终成绩的是否合格，将由考官的评分来决定。” “本次的考官，将由我，你们的学园长，以及不灭之刃的副队长，你们的丽塔前辈共同担任。” 有些忌惮和不安地看了眼身边的丽塔，德丽莎的底气有些不足。 德丽莎说完后，丽塔优雅起身，微微朝台下的学员们致意。 “很荣幸能担任这次考试的考官，德丽莎学园长。” 朝德丽莎微微一笑，丽塔慢条斯理地开口了，声音温柔，却令本就心里有鬼的德丽莎感到了一丝慌乱。 “啊哈哈……丽塔，这次麻烦你啦，哈哈……” 打了个哈哈，德丽莎企图蒙混过关，有些汗流浃背了。 眼前这个眯着眼睛还对自己“坏笑”的女人，身上散发着令人害怕的气息，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德丽莎总觉得丽塔对自己不安好心。 加之对方是专精情报工作的女武神，奥托主教的得力干将，要是被对方发现了自己干的那一系列事情中的任何一件，后果都不堪设想…… 一念至此，德丽莎有些慌张，但碍于丽塔就在自己的身边，德丽莎强行保持着镇定，时不时瞄一眼一旁的丽塔。 “呃……咳咳，好了，考试开始，请所有学员注意自己的分组！” …… “我看看谁是本小姐的对手……” 琪亚娜嘟囔着，一边翻找，然而，当她看清了自己的对手名字时，猛地一滞。 ［第6组 学员：琪亚娜 符华］ “什么啊……” 哭丧着脸，琪亚娜感觉天都塌了。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班长？本小姐的运气难道真的有这么差吗？！” 的确，日常生活中，琪亚娜没有少使坏点子在这位看上去老老实实的班长身上。 但是，同样的，琪亚娜也知道，自己的这位早就被认定为a级女武神的符华班长，实力简直称得上深不可测。 琪亚娜甚至感觉符华班长的实力，已经到了能和自己的臭老爸碰一碰的地步。 “我打班长？真的假的啊……” 琪亚娜哀嚎着，不知道如何是好。 自从那次执行去新加坡的任务，符华的实力，就可以窥见一斑了…… “不，a级女武神有什么了不起……本小姐可是要成为s级女武神的，区区班长，才不可能挡住本小姐！” 努力地甩了甩头，琪亚娜为自己鼓气道。 ［别想了，你可不是她的对手。］ 忽然，一道高冷的声音自琪亚娜的脑海中响起。 “哇啊啊！” 琪亚娜吓了一跳，环顾四周，却发现空无一人。 顿时，琪亚娜懵了。 ［别乱看了，我在你的意识里。］ “你，你是谁啊？” 有些害怕，但琪亚娜还是壮着胆子问了起来。 ［呵，我们不是已经见过面了吗？看起来你又忘了。］ 脑海中的声音嗤笑了一声，听上去有些得意。 ［不愧是你呢，琪亚娜。］ “装神弄鬼的，我，我可不怕你啊……” 完全忘却了先前的那个梦境，也忘了空之律者将自己痛打一顿的经历，琪亚娜还在为自己壮胆着。 ［哼哼，我可是有办法，能帮你打败你的班长。］ 轻哼一声，空之律者觉得自己已经占据了上风。 ［不过，这并不是无偿的，除非……］ “除非什么？” 下意识地，琪亚娜傻愣愣地问道。 ［除非，你承认自己是笨蛋，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笨蛋草履虫！］ 显然，对于先前的事情，空之律者依旧耿耿于怀。 “……欸？！” 瞬间，琪亚娜直接呆住了。 第327章 本征世界（七） “喂喂！你凭什么骂我？” 反应过来后，琪亚娜对自己脑海中的那道声音所说，表现得非常不满。 “就连妈妈都不会说我是笨蛋……你又凭什么？” ［呵，琪亚娜，看来之前的事情，你一点儿都没有记住啊……］ 闻言，空之律者都快要被粗神经的琪亚娜给气笑了，缓了一下后，继续开口道。 ［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但是，如果按照先前我说的照做，我就可以帮助你获得胜利。］ ［有了我的帮助的话，你就能打败你的符华班长，那位你的实力远远不及的a级女武神。］ “切，我才不稀罕你的帮助什么的，区区a级女武神而已，我可不怕她……” 不开心地嘟起嘴，琪亚娜依旧嘴硬道。 ［根据天命组织的评定，a级女武神的实力甚至可以与帝王级崩坏兽周旋一段时间，如今的你没有任何胜算，琪亚娜。］ 空之律者保持着镇静，不紧不慢地开口，由于非常想从琪亚娜这里找回场子，就连语气都带上一丝蛊惑的意味。 ［想想，如果在实战考核中被打得落花流水，塞西莉亚妈妈，德丽莎学园长，还有那个坏男人会是什么心情？］ 空之律者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措辞，当然，琪亚娜同样没有注意到。 “可恶……” 听到了对方所说，琪亚娜咬了咬牙。 没错，空之律者的话，的确戳中了她的痛点。 由于文化课本来就糟糕得惨不忍睹，如果在自己最擅长的战斗方面再度落败，琪亚娜觉得面子上实在挂不去—— 尤其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可能在暗中观察的情况下。 ［时间不多喽！琪亚娜，马上就到你上场了……你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除了得到我的帮助。］ 见琪亚娜陷入了犹豫，空之律者推波助澜着，还为琪亚娜画起了大饼。 ［想想，要是你成功地打败了符华班长，亲爱的芽衣会多么惊讶？那个喜欢嘲讽我们的银发小矮子又会多么的不可置信？］ ［就连伏幽，也一定会赞叹你的进步……毕竟，他平时和符华班长走得最近。］ “可是，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你只是个鬼鬼祟祟，不敢露面的家伙……” 琪亚娜显然动心了，但还是有些犹豫。 ［……］ 空之律者顿时火冒三丈，但考虑到眼前这家伙的一贯表现，也就没有发作。 ［不信就算，我走了，你自己去和符华班长战斗。］ 一狠心，空之律者甩下一句话。 “别别别……” 琪亚娜连连阻止，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说的对，我是草履虫，行了吗？” ［不够认真，重来！］ 空之律者的心情顿时好转，傲然开口道。 “我……我是笨蛋，是草履虫……” 攥紧了双拳，但琪亚娜还是老老实实地按照对方所说照做。 ［嗯……说的不错，要不要再来一遍？］ 心中的气愤已经消去，但空之律者依然调笑道。 “喂！你这家伙，不要太过分了！本小姐也是有脾气的！” 忍无可忍，琪亚娜张牙舞爪地低声吼道。 ［很好……］ 对于琪亚娜的反应，空之律者非常满意。 ［行了行了，我信守承诺，在关键时刻帮你的，安心上场。］ 漫不经心地开口，空之律者显得成竹在胸。 毕竟，仅仅是一名a级女武神而已，自己可是强大的律者，崩坏的使徒！ 虽然力量还没有完全觉醒，但对付一名区区女武神学园中的学员，也称得上杀鸡用牛刀了。 空之律者如此骄傲地想着，全然不知道这颗律者核心的前任主人，在还拥有其他五颗律者核心的情况下，却早在十年前被那位“a级女武神”打出了心理阴影。 “……你真的靠谱吗？” 感觉对方的态度似乎有些不怎么上心，琪亚娜忽然感觉自己被骗了。 ［没错，你只管上场，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然而，空之律者满口答应了下来，甚至还示意琪亚娜安心。 ［知道吗？就算是你渴望成为的最强s级女武神，我都不放在眼里，更不要说这种小打小闹的考试了。］ “奇怪……这么强吗？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无比心大的琪亚娜，根本没有考虑到，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才会如此蔑视女武神的战斗力。 ［律者］……这个词语，就在学员们必修的知识中，但琪亚娜却对此毫无察觉。 …… 随着一轮轮的战斗，很快，就轮到了琪亚娜和符华。 “琪亚娜同学，今天的考试，就请多多指教了。” 符华主动开口道，一边扶了扶眼镜，在阳光的照射下，镜片闪过刺目的光芒，令琪亚娜心头一紧。 “班，班长……” 眼见符华似乎准备和自己动真格的，琪亚娜有些心虚了，根本不敢直视对方。 “怎么了？琪亚娜同学，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满脸的和蔼之色，此刻的符华看上去心平气和，一副老实本分的神州人模样。 “唔，呃……” 然而，琪亚娜的心中却警铃大作，准备说些什么，却又有些说不出口。 ［怕什么？就算你本来打不过她，但我说过了，我是会帮你的！］ 恰到好处地，空之律者在琪亚娜的脑海中开口了。 “琪亚娜同学，看上去你似乎正在想些什么。” 往前踏上一步，符华已经摆好了架势。 “不过，无论琪亚娜同学现在还在想些什么，我都建议你专心于眼前的战斗。” 认真地看着琪亚娜，符华建议道。 …… 此时此刻，评委席上。 “德丽莎学园长，我对这两位学员有些兴趣，可以稍微介绍一下吗？” 丽塔向德丽莎投去一抹浅笑，姿态优雅地启唇，看上去，她像是对场中对峙的符华与琪亚娜的信息毫不知情一般。 “她们？哦，左边的那位是圣芙蕾雅学园最优秀的学员，年纪轻轻就被评定为a级女武神的符华同学……右边的那位，是b级女武神琪亚娜。” 对此不疑有他，德丽莎介绍着，丝毫不知道丽塔对于二者的了解甚至远远超过她这个学园长。 “不过，虽然琪亚娜的a级女武神申请没有通过，但那只是因为她糟糕的文化课成绩，但她的战斗力，已经达到天命a级女武神的标准。” 想了想，德丽莎补充了一句。 “哦？看起来，会是一场很精彩的对决呢。” 闻言，丽塔微微地点了点头。 符华前辈，k423……看向似乎准备开始战斗的二人，丽塔目光深邃。 直到现在，丽塔还记得，曾经面对锋芒毕露的“仙人”时的那种绝望感。 ———————————————————— ps：今天组队打绝巴，爆率逆天的高 就打了一个下午，红色物品如下： 航天总裁会客厅一张，军用炮弹一个，剑兔一个，动力电池组一个，微型反应炉一个，碳纤维板一个，阵列服务器一个，二格红三个，一个红将近十个…… 打得爽死了，战绩可查 第328章 本征世界（八） 正在训练场上的符华，自然不知道丽塔内心深处对自己怀有的忌惮。 “琪亚娜同学，实话说，我很喜欢你以前的样子，斗志昂扬，元气十足。” 此刻，距离比试开始已经没有了多少时间，她正一本正经地对琪亚娜鼓励着。 “只要做好自己，就已经是最完美的了……这样的琪亚娜同学，在我眼里，就已经非常出色了。” “我……我知道啦！就算没有什么打赢班长的胜算，我也会全力以赴的！” 深吸一口气，琪亚娜沉下心来，目光坚定。 ［喂喂，都说了我会出手……咱们会赢的！］ 见琪亚娜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空之律者顿时不乐意了。 然而，对空之律者的话，琪亚娜却置若罔闻。 ［切，待会有你求我的时候……］ 冷哼一声，空之律者懒得自讨没趣，也不再继续说话。 “呵呵……班长，你就不要装成熟了好吗？” 忽然，琪亚娜坏笑了起来，揶揄起符华。 “明明和大家一样是学生，干嘛用这种老气横秋的语气？不知道的话，还以为班长是大人呢！” “……” 现在轮到符华沉默了。 …… “考核开始！” 评委席上，德丽莎宣布道。 “琪亚娜同学……请赐教了！” 刹那间，符华的神色一凛，周身陡然紧绷，琪亚娜的视线尚未捕捉到清晰的身形，她便已化作一道残影，骤然扑向对手。 “……好快！” 琪亚娜猛地一惊，下意识地将双臂护在胸前。 然而，就在下一瞬，符华重重的一拳直接击中了琪亚娜，后者抵挡不住，狼狈地往后翻滚，才堪堪躲过了符华的拳头。 ［笨蛋，这种程度的攻击都反应不过来，还大言不惭地要当最强女武神？］ 恰到好处地，空之律者嘲讽的声音自琪亚娜的脑海中响起。 “可恶……不用你管！” 暗暗地在心中怒喝一句，琪亚娜看向符华的方向，直直地冲了上去。 “砰砰砰——” 手中的双枪喷吐着火蛇，琪亚娜企图压制住符华的攻势。 但是，琪亚娜知道，面对符华班长，区区子弹根本不足为道。 于是，琪亚娜借着后跳的力道扭转身体，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俯冲而下，装甲护手凝聚的能量化作半透明的巨大猫爪。 “neko char（猫咪魔法）！” 清脆的喝声落下，猫爪带着破风的锐响狠狠拍向符华，同时，琪亚娜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这招可是自己的得意绝技，在对抗崩坏时，更是无往不利，哪怕是一般的崩坏帝王，在被这一击命中之后，也会短暂地失去战斗能力。 虽然文化课分数糟糕，但是对于自身的战斗技巧，琪亚娜还是非常自信的。 然而，下一刻，令琪亚娜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寸劲·岩破！” 面对琪亚娜引以为傲的绝招，符华未作半分迟疑，简简单单一拳递出，便将其彻底击溃。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轻松得仿佛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全然不见费力。 “怎，怎么可能……” 在琪亚娜惊恐的目光中，符华再度暴冲而来。 ［放松心神，不要抗拒这股力量。］ 就在这时，空之律者及时出声。 她知道，自己再不出手的话，这个白毛就要落败了。 “好……” 下意识地，琪亚娜按照空之律者所说的去做了，险之又险地躲开符华的一拳之后，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嗡——” 刹那间，琪亚娜的身形消失，紧接着闪现在了符华的身后，一拳挥出，甚至令符华踉跄了几步。 顿时，观战的人群议论纷纷，几乎所有人都没有看清琪亚娜刚刚的动作，更没想到琪亚娜居然真的与符华打得势均力敌。 “琪亚娜同学，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神色复杂，但符华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继续摆出战斗的架势。 “……我居然和班长打得势均力敌？” 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琪亚娜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发现自己已经扭转颓势了。 ［什么你？是我！］ 意识深处，空之律者抗议道。 “嘿嘿……谢谢你啦！” 心中，琪亚娜无比认真地道谢着，此刻，她真的服了自己脑海中的这道声音。 ［嘁，谁稀罕你的感谢了……］ 停顿了一刻，空之律者表面并不在意，语气却不经意间软了下来。 …… 评委席上，见琪亚娜以一种正常学员几乎无法做到的速度，极其诡异地躲开了符华的攻击，德丽莎的心里猛地一沉。 那种力量分明不属于琪亚娜她自己…… 硬要说的话，更像是十多年前的那场灾厄中，那位罪魁祸首，空之律者西琳的力量。 德丽莎本人实实在在地体验过空之律者的权柄，并且不止一次，自然无比熟悉琪亚娜方才使用的力量—— 那根本不是琪亚娜反应过来进行躲避，而是短距离的空间闪烁。 德丽莎并不是担心这个，与之相比，她更担心丽塔…… 丽塔可是爷爷的心腹，如果被她看出不对劲的话，琪亚娜就危险了！ 伏幽那家伙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不在圣芙蕾雅学园，己方少了一个关键战斗力。 如果爷爷派幽兰黛尔前来兴师问罪，伏幽不在的情况下，就算自己和塞西莉亚一起上，也不一定能顶得住…… 一念至此，德丽莎汗流浃背。 尚不知道自己除了窝藏塞西莉亚外的一切行为都早已被奥托知晓，德丽莎还天真地以为丽塔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视察圣芙蕾雅学园的工作，与琪亚娜没有半点关系。 “啊哈哈……看来琪亚娜最近的训练成果不错，就连符华同学都没有短时间拿下她，哈哈哈……” 为了自己侄女的安全，生怕丽塔发现了什么端倪，德丽莎抢先一步，打起哈哈。 宛如做错了事情的孩子面对严厉的父母一般，德丽莎佯装漫不经心地开口，一边偷偷地查看着丽塔的脸色。 好在，丽塔依旧保持着微笑的神态，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德丽莎松了口气，只得希望琪亚娜不要做得太过。 可恶，等考核结束之后，自己一定要问问自己这个不省心的侄女，到底为什么会有着第二律者的权柄…… 再度死死地盯着场上的琪亚娜，德丽莎暗暗想道。 “嗯，我想，一定是因为德丽莎大人的言传身教，教导有方，学员们才能进步飞速？” 仿佛察觉到了德丽莎的异样，丽塔转过头，柔和地开口，甚至主动为德丽莎递过了台阶。 “丽塔，你这也太抬举我啦……” 闻言，德丽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丝毫没有注意到丽塔那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329章 本征世界（九） 场上，符华与琪亚娜的交锋已过数十招，出乎所有人意料，琪亚娜不仅没有显露败象，反而攻防有度。 这一幕让场边的学员们忍不住交头接耳，对于熟悉琪亚娜过往实力的人而言，眼前的景象更是颠覆认知。 “琪亚娜……她一直都这么强的吗？” 看着符华与琪亚娜二者间的战斗，自己甚至几乎无法捕捉琪亚娜的身形，浅仓深雪赞叹不已。 “怎么会这样？布洛妮娅的计算结果显示，笨蛋琪亚娜明明不会是班长的对手……” 布洛妮娅更加震惊，作为损友，她再清楚不过琪亚娜平时的表现了—— 好吃懒做，骄傲自大，好逸恶劳……这一系列形容词，也无法概括琪亚娜平日里在圣芙蕾雅学园中的行为。 像这种就连最基础的训练都懒得进行的家伙，为什么能和早就成为了a级女武神的符华班长，战斗得势均力敌？ 简直就像……就像在游戏里开挂了一样！ 看着台上越战越勇，甚至几度击中了符华的琪亚娜，布洛妮娅的眸子中露出了一丝茫然与不解之色。 “看来是我们错怪琪亚娜了，说不定在我们看不到的角落里，琪亚娜在一个人悄悄地进行练习。” 不由自主地脑补了起来，雷电芽衣忽然感到了些许愧疚。 “……否则的话，她怎么可能会凭空获得如此实力呢？” 望向场上的琪亚娜，雷电芽衣喃喃自语着。 琪亚娜明明这么努力，在众人不注意的情况下刻苦训练，成长到了甚至能和符华班长战斗的地步，自己在平日里居然还苛责对方不够努力…… 可是又有谁会知道，这位白发的少女，究竟付出了多少汗水？ 没错，自己这样，也太不应该了。 低下了头，雷电芽衣想多了，甚至决定今后不再继续严格对待琪亚娜。 而此时此刻，琪亚娜平日里的偷懒，在雷电芽衣眼中，俨然成为了刻苦训练后的放松。 至于暴饮暴食……没错，高强度的训练之后，肯定会饿的嘛！ 不知不觉间，雷电芽衣甚至已经为琪亚娜找好了对方平时恶习的借口。 如果琪亚娜能知道现在雷电芽衣心中的想法的话，一定会先愣住数秒，随即连连称是。 “……” 布洛妮娅狐疑地望向台上，似乎并不认同雷电芽衣的话。 要知道，平日里就数她与琪亚娜打游戏的时间最长…… 加之琪亚娜没有隐藏战绩的习惯，布洛妮娅知道，那个白毛草履虫每天几乎都花十多个小时，泡在太虚山行动里。 并且，对方还经常熬夜打游戏，导致第二天睡得昏天黑地，怎么可能有多余的时间进行私底下的训练？ 可琪亚娜的进步又是实实在在的，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布洛妮娅承认，她可能遇到了一个极难思考的问题。 如果伏幽前辈还在这里的话，应该会知道原因？ 顿时，布洛妮娅想起了那个无比熟悉琪亚娜习性的“人”。 只是不知道，对方究竟去哪里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在圣芙蕾雅学园中露面…… 摇了摇头，布洛妮娅没有继续多想，而是看向训练场。 对于琪亚娜与符华班长间，本来能一眼看见结果的战斗，她愈发期待了。 ———————————————————— “琪亚娜同学，你今天真是表现出色呢。” 见自己居然一时半会间无法拿下琪亚娜，实话说，符华有些惊讶。 作为班长，符华无比清楚琪亚娜的实力——只会使用天生的蛮力，没有丝毫技巧可言。 而琪亚娜的蛮力，却不同于某只同样没有技巧的崩坏兽，远远达不到令她抛弃技巧的地步。 但是现在，琪亚娜却不似往常一样莽撞，反而无比灵活，甚至隐隐与自己持平。 如此大的进步，自然令符华有所感触，或者说，某种猜想…… 难道是因为琪亚娜体内的空之律者的律者核心吗？ 一念至此，符华神色凝重。 “本小姐……本小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感觉，今天战斗起来特别顺手……”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琪亚娜并没有把自己脑海中的声音给说出去，而是打算隐瞒下来。 这样的话，岂不是自己以后不用训练，也能变得越来越强大吗？琪亚娜美滋滋地想着。 那个声音既然都帮自己了，那么，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琪亚娜如此想道。 “哦？是这样吗？” 闻言，符华将目光投向琪亚娜，看上去有些疑惑。 “咳咳……当然啦，本小姐可是天才，超过班长你，也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情啦！” 琪亚娜的眼神飘忽不定，企图蒙混过关。 不过很显然，琪亚娜并不擅长说谎，饶是老实本分的符华，也察觉到了琪亚娜的异样。 看来，琪亚娜真的获得了不属于她自己的力量…… 对话过后，符华了然，但碍于自己如今的身份，以及与奥托达成的协议，又不好直接戳穿。 ［嘿嘿……这次多亏你啦！妈妈和臭老爸看到我这么强的话，一定会非常开心，好好表扬我的！］ 心里，琪亚娜早已乐开了花，对于那道声音带给自己的“屈辱”，也早就抛到了脑后。 ［哼，我可不需要你的感谢，只是些无聊的小把戏罢了，不足挂齿……］ 空之律者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意识空间里，却早就骄傲地昂起了头。 ［对了……这样，等考试结束后，我和你一起分享芽衣做的饭！］ 犹豫了片刻，琪亚娜选择了忍痛割爱，主动向空之律者许诺道。 ［……你才是这具身体的意识，如果你还清醒的话，我是出不去的。］ 沉默了片刻，空之律者轻声开口。 虽然如此，但是琪亚娜的话，却令空之律者久违地感到了些许温暖—— 一直待在意识空间，交流的对象只有琪亚娜，空之律者也是会感到孤独和无聊的。 ［这样么……我想想，既然如此，如果我回去就睡觉的话，你应该就可以出来了？］ 琪亚娜突发奇想道。 ［没关系的，我才不稀罕什么吃的……等等，你，你说什么？］ 空之律者顿时呆住了，她根本没有想到，琪亚娜居然真的准备主动让自己出来活动。 ［这……］ 空之律者还没有回答，就被琪亚娜打断。 ［本小姐已经认可你这个朋友啦！作为朋友，当然要把好东西一起分享……先不说啦！等考试结束再讲！］ 抬起头，没有管空之律者是什么反应，琪亚娜正对着符华，踌躇满志。 第330章 本征世界（十） 训练场周围的看台早已被人群填满，喧嚣的呼喊与议论声如潮水般涌动。 所有目光都牢牢锁定在场地中央的两道身影上——符华与琪亚娜的对决，已在众人的屏息围观中持续了十数分钟。 而直到此刻，琪亚娜甚至没有露出半点颓势，反而以那种灵活得有些诡异的“身法”，不断地与符华周旋着。 又是数分钟过去，见两人久久无法分出胜负，一直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评委席上的德丽莎终于坐不住了。 “咳咳！中场休息时间，比赛暂停！” 凑近了话筒，德丽莎开口道。 闻言，符华与琪亚娜这才终止了这场持续许久的战斗。 “琪亚娜同学，你……” 看向对面得意洋洋的琪亚娜，符华哑然。 虽然符华很想告诉对方，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背后终究早已标注好了代价，可是，她又不能直接说出琪亚娜刚才使用的就是空之律者的力量。 “班长！没想到？我可是超强的！” 冲符华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琪亚娜开心得快要跳了起来，甚至直到此刻，她还感到了有些许的不真实感。 自己居然真的和符华班长打了个平手？这要是换在平时，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嘿嘿……距离我成为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又近了一步！” 琪亚娜傻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天命最强女武神，带领人类彻底消灭崩坏的那一天。 ［……］ 空之律者没有说话，也没有在琪亚娜最高兴的时候扫兴，只是沉默不语。 …… “德丽莎大人，您的学生们还真是人才济济。” 评委席上，丽塔收回了望着下方学员们的目光，转而赞赏地看向德丽莎。 “哈哈……学员们自己争气而已。” 挠了挠头，德丽莎不好意思地笑道。 不过，听到丽塔夸赞自己的学生们，身为学园长，德丽莎还是非常开心的。 “话可不能这么说，德丽莎大人，大洋洲支部那位a级女武神温蒂，是非常有希望成为s级女武神的人选，我记得，她经常提起您的教诲呢。” 丽塔摇摇头，又提起了德丽莎最得意的那位学生的名字。 “温蒂那孩子……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女武神了，假以时日，她的成就绝对不会在我之下。” 听到了丽塔口中那个熟悉的名字，德丽莎湛蓝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柔和。 “原来，德丽莎大人如此看重她吗？” 闻言，丽塔表现出了些许好奇。 “当然啦，温蒂可是圣芙蕾雅学园里最优秀的学员……我想想，直到现在，恐怕也只有符华同学能比得上温蒂了。” 思索了片刻，德丽莎回答道。 符华同学……赤鸢仙人可远远不是一位a级女武神可以比肩的，甚至就连像自己这样的s级女武神，在面对“仙人”时，也没有半点反击的余地。 看来，德丽莎大人还没有意识到符华的真实身份……看向德丽莎，丽塔若有所思，不过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在这次的考核里，有些女武神的表现，倒是在我的预料意料之外。” 视线投向离场的琪亚娜，丽塔表现得饶有兴致。 “在我看来，甚至可以作为不灭之刃的候选队员了……” “哦？是哪位学员，居然这么幸运呢？” 见状，德丽莎有些好奇。 作为幽兰黛尔的副官，奥托的左膀右臂，丽塔感兴趣的学员，想必将来也不会是无名之辈。 “就是刚刚那位白发的小姑娘……对了，她叫什么名字？” 佯装对琪亚娜的一切毫不知情，丽塔看向德丽莎。 “呃……琪亚娜·卡斯兰娜。” 德丽莎一顿，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指出了名单册中的那个名字。 为什么？丽塔为什么会挑中琪亚娜？刚刚的战斗，丽塔莫非发现了端倪？ 无数的问题在德丽莎的内心涌现，顿时，她有些汗流浃背了。 “哦？卡斯兰娜……” 挑了挑眉，丽塔拖长了声音，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 “好累好累……” 下场之后，琪亚娜才感到了疲惫。 “对了，只要在我松懈的情况下，你应该就能出来？” 忽然，琪亚娜低声道。 “既然如此，你先出来一会呗？本小姐想歇一会儿……” ［好……］ 刚刚准备答应下来，随即，空之律者忽然发现了盲点。 ［喂，等等……要是被发现不对劲，露馅了的话该怎么办？］ 琪亚娜没有回答，而下一刻，空之律者的意识就直接接管了这具身体。 “那个笨蛋……睡着了？？” 猛地抬起头，空之律者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过……这就是自由的感觉吗？ 看着自己的双手，空之律者觉得这种感觉有些不真切。 自诞生意识以来，空之律者还是第三次接管了琪亚娜的身体，真真切切地感知起外面的世界。 空之律者第一次亲身体验世界，还是在很久之前，齐格飞带着琪亚娜逃亡的阶段，位于西伯利亚某处偏僻的雪原之中。 彼时，刚刚具备了自我意识的空之律者，不知不觉间，接管了因为与崩坏兽战斗而昏厥的小琪亚娜的身体。 随即，空之律者就与那个举着一把熊熊燃烧的大剑，二话不说上来就发动攻击的白发男人打了一架，被迫沉睡。 第二次，则是在新加坡，由于渴望宝石泄露的高浓度崩坏能，导致了空之律者的苏醒。 不过，在那个时候，空之律者依旧无法长久保持意识，仅仅是一段时间之后，就被恢复过来的琪亚娜给顶下线…… 好在自空之律者被唤醒后，她不至于再度陷入沉睡，而是以寄存在琪亚娜意识深处的形式，生活至今。 “琪亚娜？” 忽然，熟悉的声音隐隐约约地自远处响起。 抬头一看，空之律者愕然发现，雷电芽衣已经走近了自己。 回想起平日里琪亚娜那与笨蛋无异的行为逻辑和语气，空之律者有些发怵。 但是，如果言行不一致的话，极有可能被别人发现异常…… “真是个白痴……” 空之律者咬了咬牙，小声嘟囔着。 最终，她还是决定好好地扮演琪亚娜日常生活中的角色，尽管……这有些令自己丢份。 就当是自己短暂地呼吸自由空气时所需的代价……不得不接受现实，空之律者自我安慰了起来。 “芽，芽衣……” 努力模仿记忆中琪亚娜的神态，空之律者扯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琪亚娜，你刚刚在发什么愣呢？” 走到了身体微微有些僵的空之律者身边，雷电芽衣关切地问道。 “是刚刚的考核太累了吗？” “我……我在想今天晚上芽衣会给我做什么好吃的，嘿嘿……” 故作憨态，此刻，空之律者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都在干些什么啊……］ 第331章 本征世界（十一）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累坏了呢……” 见眼前的“琪亚娜”依旧精神满满，雷电芽衣松了口气。 不过，为什么自己忽然感觉琪亚娜在下场之后，就与往常有些不一样了？ 雷电芽衣的眼中透露出些许疑惑，她莫名地感觉到，眼前的少女隐隐有些陌生，尤其是……对方没有像往常那样跳脱了？ “芽衣……这么盯着我看干嘛……” 眼神躲闪，空之律者有些慌乱地低下头，但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强撑着下去。 “琪亚娜，你今天的表现真是太出色了！” 摇了摇头，将先前的想法甩出脑海，雷电芽衣又拾起了微笑，看向“琪亚娜”。 “居然和符华班长战斗得不相上下……我平时不该说你偷懒的，琪亚娜。” 带着些许愧疚，雷电芽衣主动开口道。 “……” 空之律者哑然，琪亚娜有没有偷懒，雷电芽衣不知道，难道她还不知道吗？ 琪亚娜这个草履虫，平日里除了吃饭睡觉打游戏，根本没有拨给训练半点的时间……成为b级女武神，也是由于她的素质本来就足够优秀。 但是，有关战斗的技巧，除了卡斯兰娜家族祖传的枪斗术外，琪亚娜就没有其他的招式了。 如果不是自己下场帮忙，光靠着那个笨蛋的话，恐怕早就被符华给击败了？ “琪——亚——娜——” 正当空之律者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雷电芽衣相处下去时，一道怒喝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二人不约而同地瞥过视线，发现了一名怒气冲冲的白毛小矮子逐渐逼近了这里。 “可让我一番好找，琪亚娜，你……” 德丽莎走到近前，发现雷电芽衣也在，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学园长，你怎么来这里了？是有什么事情吗？” 心提到了嗓子眼，但空之律者还是保持着镇静，主动问道。 “不要喊我德丽莎！我可是你的大姨妈，在公共场合要喊我学园长……欸？！” 下意识地反驳一句，然而，在听清了对方的称呼后，德丽莎一愣。 “奇怪……你今天怎么回事？开窍了不成？” 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宝贝侄女”，德丽莎非常不解，喃喃自语着。 “不仅和符华同学打成了平手，甚至忽然变得这般乖巧听话……啧啧，我还有些不适应呢。” “啊？哈哈……是吗？” 冷汗不觉间自空之律者的脸颊滑落，她没有想到，即便自己已经非常努力伪装，居然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出现了纰漏。 不过……好在对方的智力似乎与琪亚娜差不多，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看着德丽莎的反应，空之律者松了口气。 “对了，我来这里是要问你一件事情……” 拍了拍脑袋，德丽莎想起了自己来找琪亚娜的原因。 一念至此，德丽莎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神色一凛，目光沉沉地投向空之律者，周身的气场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琪亚娜，我问你，你一定要如实地告诉我。” 德丽莎的语气带着不容回避的郑重，目光炯炯地盯着空之律者。 “最近一段时间，你有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现过什么反常的，说不上来的变化？” “变化？” 闻言，空之律者一愣，眼神下意识地飘忽了一瞬，随即快速摇头。 “没……没有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空之律者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如果对面是丽塔而不是德丽莎的话，空之律者早就已经露馅了。 “真的一点都没有？” 德丽莎眉头微蹙，显然不怎么相信这个答案。 她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紧紧锁定着空之律者，仿佛要从她的表情里找出破绽。 “……” 感受到对方迫人的视线，空之律者不自觉地往后撤了半步，双手微微攥紧，却还是强迫自己露出乖巧的模样，用力点了点头。 “嗯，真的没有。” “这就奇了怪了……” 看着她笃定的样子，德丽莎停下动作，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脸上写满了困惑，低声喃喃道。 方才的比试中，琪亚娜使用的力量，分明带有空之律者的影子……但是琪亚娜却矢口否认，是因为她没有察觉到吗？ 德丽莎根本没有考虑到空之律者已经复苏，并且与琪亚娜的关系密切，而自己眼前的“琪亚娜”，就是空之律者的可能性。 “学……德丽莎，为什么要问这个？” 吃一堑长一智，改变了对德丽莎的称呼后，空之律者佯装不解。 “你没必要知道那么多，还有，喊我学园长！” 考虑到自己侄女的身世之复杂，德丽莎觉得，此刻还不是告知对方真相的时候。 等有机会的话，去问伏幽……他应该非常熟悉空之律者，也应该知道琪亚娜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伏幽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这一段时间，自己根本就联系不上伏幽那家伙，仿佛在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想到这里，德丽莎又感到了些许忧虑。 “哦，对了，丽塔似乎对你很感兴趣……如果她向你发出前往［不灭之刃］的邀请，不要轻易答应。” 放下了心中纷扰的心思，德丽莎再度朝“琪亚娜”叮嘱道。 “是那支继［雪狼小队］之后，天命最强的女武神小队吗？” 旁边的雷电芽衣眼前一亮，作为圣芙蕾雅学园中的学员，她自然知道［不灭之刃］意味着什么——那可是几乎所有学员都梦寐以求加入的最强小队。 “是啊，但我不知道爷爷对琪亚娜会是什么态度，在极东支部，我还能保护住琪亚娜，但如果离开了圣芙蕾雅学园的话……” 德丽莎的话没有说完，不过，她却没有意识到非常重要的一点： 如果奥托想的话，就算是在德丽莎直辖的极东支部，她依旧无法保住琪亚娜。 “……我知道了。” 空之律者应允了下来，准备等琪亚娜醒来后，再做打算。 “嗯，你知道就好，我该回去了……还有，琪亚娜，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 返回评委席之前，德丽莎冲空之律者比了个大拇指。 “琪亚娜，我们一起回训练场，中场休息时间马上就结束了。” 目送德丽莎离开，雷电芽衣提议道。 “好的……” 空之律者轻叹一声，由于担心被识破，她只能无比被动地接受他人的安排——这对于好不容易才有了自我活动时间的空之律者来说，无疑是难受的。 如果自己也能拥有一个独立的身份，有着自己的伙伴和亲人，该多好…… 尾随在雷电芽衣的身后，空之律者不禁开始浮想联翩。 嗯，以后的时间还长，自己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望向喧嚣的训练场，空之律者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 ps：上坟，9月六日更新晚些 第332章 本征世界（十二） 逆熵，保守派的某处基地内。 “哈哈……不愧是琪亚娜！看来，她已经达到a级女武神的门槛了。” 看着圣芙蕾雅学园中的考核实况转播，并且见到了琪亚娜的表现，齐格飞猛地一挥拳，傻呵呵地乐道。 “……” 一旁，塞西莉亚却有些担忧。 不同于神经大条的齐格飞，一向细心的她发现了些许端倪——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画面转录的问题，在塞西莉亚看来，琪亚娜进行的闪避动作不像是依靠速度，相比之下，更像是……瞬移？ “齐格飞先生，你的药物来了。” 此刻，雷电龙马敲了敲门，带着抑制崩坏能的药剂，从外部走来。 虽然盟主大人如今行踪不明，但早在先前瓦尔特将雷电龙马救出监狱时，就交代过对方，要对齐格飞和塞西莉亚如今的情况上心。 “唉……自从第二次大崩坏第一次使用活化剂以来，就感觉崩坏兽因子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看了看自己手上遍布的暗紫色纹路，齐格飞叹了口气。 “只要听从两位博士的安排，进行静养，崩坏兽因子带来的影响就会逐渐减弱，最后消失。” 闻言，雷电龙马解释道。 对于齐格飞这位大英雄的病情，特斯拉和爱因斯坦自然非常上心，并且积极地为其准备着治疗方案。 “哈哈，逆熵可是帮了我大忙了，真是多谢……对了，瓦尔特去哪儿了？我记得最近好像没有看见过他。” 爽朗一笑，似乎想起来了什么，齐格飞忽然好奇地问起眼前的雷电龙马。 “盟主？抱歉，我也不是很清楚盟主大人最近去哪里了。” 雷电龙马摇摇头。 由于特斯拉和爱因斯坦对于盟主瓦尔特前往量子之海对战凯文，生死不明的情况封锁得很紧，所以，即便是如今的雷电龙马，也不清楚内情。 “我还等着和他一起喝酒呢，呃……” 刚准备说些什么，齐格飞忽然感到一阵眩晕，神情猛地一滞。 随即，齐格飞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了起来，体内逐渐熊熊燃起怒火，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冥冥之中，他仿佛看见了一位白发的，冷酷的男人。 “呃……” 眩晕感愈发强烈，齐格飞不自觉地变得暴躁不安，死死地盯着某个方向。 “……齐格飞先生？” 雷电龙马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但又有些说不上来。 “齐格飞！” 塞西莉亚的声音里骤然染上了前所未有的惊惶，随即，目光死死锁在对方的脸上。 那道标志性的，带着自我毁灭意味的暗紫色崩坏侵蚀纹路，正如同活物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脖颈处向上蔓延。 所过之处，皮肤异变，崩坏能纹路最终狰狞地爬上了他的脸颊，而齐格飞，也似乎已经位于暴走的边缘。 “不可能……明明崩坏兽因子对齐格飞的侵蚀，刚刚都还在正常范围内！” 望着眼前逐渐陷入失控的齐格飞，雷电龙马不可置信地惊呼道。 “白花！” 没有丝毫犹豫，塞西莉亚下意识地抬起手，掌心绽放出圣洁而柔和的光芒。 ［黑渊白花］……塞西莉亚曾无数次依靠这股力量，温柔地抚平齐格飞体内因崩坏兽因子而引发的躁动，从未失手。 光芒尽数笼罩向齐格飞，塞西莉亚松了口气，以为这熟悉的力量能再次将齐格飞从失控的边缘拉回。 光芒如水般流淌过齐格飞的身体，然而这一次，奇迹并未如期而至。 那曾经能够治愈一切的白花，在齐格飞的身上仅仅闪烁了几下便黯淡下去，未能阻止侵蚀分毫。 “怎么会……” 塞西莉亚瞳孔骤缩，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无力感。 下一秒，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了空气。 “啊啊啊——！” 齐格飞的身体剧烈地扭曲起来，骤然间，一条粗壮得惊人，布满了尖刺的长尾猛地从他尾椎骨处刺出，尖端闪烁着寒光。 失去理智的他，眼中只剩下崩坏带来的暴虐与疯狂，无理智地撕碎了身边的一切。 实验台、仪器、金属支架……在那巨力面前如同脆弱的玩具，被掀飞，砸烂。 零件与碎片飞溅得到处都是，整个房间内瞬间沦为一片狼藉。 “……” 没有任何犹豫，塞西莉亚划破了手掌——沙尼亚特圣血，这已经是她最后的办法了。 下一刻，伴随着血液与崩坏能间的相互消融，齐格飞恢复了些许神志。 “是……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痛苦地捂住脸，齐格飞跪倒在地，瞳孔猛地放大，身体颤抖着，手臂也在不知觉间变为了狰狞可怖的利爪。 “嗬……” 瞪大了已经崩坏兽化的眼睛，齐格飞低声嘶吼。 “快走！我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余光瞥见了自己最心爱的妻子，神志消沉的最后一刻之前，齐格飞拼尽全力，朝塞西莉亚喊道。 “轰——” 下一瞬，轰鸣的爆破声骤然炸响，然而，力量却并不来自齐格飞。 位于地下的逆熵秘密基地，足以抵御天命导弹打击的外壳，此刻，却被不明入侵者，一击贯穿。 “咳咳……” 烟尘散去，塞西莉亚警惕地举起黑渊白花，指向前方，愕然地发现了三道缓缓靠近的身影。 一位隐藏在黑色兜帽之下，佣兵打扮的家伙，另一位则戴着胡狼面具，身着白大褂，看上去像是一位科学家。 而在二者中间的，白发青年模样的男子，却没有隐藏面容的想法。 此时此刻，凯文正平静地打量着齐格飞与塞西莉亚，冰蓝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酷。 “嗷——” 完全丧失神志的齐格飞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冲在了塞西莉亚的前面，径直朝凯文扑去。 “嘭——” 仿佛只是一道模糊的残影闪过，齐格飞庞大的身躯便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倒飞出去，带起一阵呼啸的气流。 一声巨响，他的后背重重撞上冰冷坚硬的墙面，瞬间嵌入其中，墙体被撞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凹陷，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伴随着墙体崩裂的脆响，无数尘灰与碎石簌簌落下，扬起一阵呛人的烟尘，将那嵌入墙中的身影彻底笼罩。 烟尘弥漫间，刚才还在失控边缘咆哮的齐格飞，此刻一动不动，彻底没了任何声息。 “老朋友……好久不见了。” 抚摸着手中的天火双枪，凯文喃喃自语着，眼中流过追忆之色。 他没有去管齐格飞，似乎刚刚仅仅做了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嗡——” 充满毁灭气息的火焰自凯文的手中爆燃，双枪的轮廓消散在火中。 瞬息之后，一柄熊熊燃烧，却又不同于平常形态的大剑，出现在了凯文的手中。 ［界限解除·劫灭］。 这柄来自前文明的破坏之键，也于此刻再度恢复了往日的荣光。 第333章 本征世界（十三） 神州，太虚山。 最后一缕余晖掠过崖边的古松，夕阳西下，这一天如往常一样，落下了帷幕。 练习了今日份的寸心拳法，念诵了太虚剑气的诀窍后，贝拉收势站定。 正如神州的一句古话所说，“山中无甲子，寒尽才知年。”。 自从被伏幽送到这里，和女王大人一起拜师学艺，过上了无忧无虑的生活之后，贝拉已经忘了究竟在这里过了多长时间。 对了……女王大人呢？ 想到这里，贝拉才想起来自己方才练功之时，并没有看见西琳的踪迹。 “唔，女王大人……该不会又在偷偷玩游戏？” 挠了挠头，贝拉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女王大人赖在房间里偷懒的可能性。 算了算了……女王大人可是女王大人，自己作为臣下，只需要服侍好女王大人就行了。 摇了摇头，心思单纯的贝拉如此想道。 只要女王大人满意，并且快乐，贝拉就足够开心了。 贝拉正这样想着，忽然，一道身影自贝拉的身后出现，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女王大人？” 贝拉连忙回头，看见了来者熟悉的面容之后，微微一惊。 “嘘……贝拉，跟我过来。” 西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显得有些鬼鬼祟祟。 没有多言，先是警惕地朝四下快速扫了一圈，确认程立雪的身影并未出现在附近，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 暗暗舒了口气，西琳随即朝贝拉递了个眼神。 贝拉素来乖巧听话，见状没有多问，默默跟上西琳的脚步，一路跟着她穿过几处僻静的林间小径，直到抵达一处偏僻角落时，西琳才停下脚步。 转过身时，她的脸上已换上了一副凝重的神色。 “贝拉，我找你是要商量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西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容轻忽的认真。 “……您不会又因为猛攻，导致破产了？女王大人？” 望着西琳严肃的模样，贝拉的脑中却先浮现出往日的场景，下意识地眨了眨眼，愣愣地开口问道。 “什么和什么啊……” 闻言，西琳的眉头瞬间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烦躁，嘟囔着。 “贝拉，难道我像是那种会玩物丧志的家伙吗？” “不……” 见女王大人等待着自己的答案，贝拉摇摇头。 “女王大人，那又是为什么呢？” 然而，贝拉脸上的困惑更甚，眼神里满是不解，等着西琳继续说下去。 “还不是因为伏幽，贝拉，他已经好久没有和我们联系了！” 西琳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脸上满是发愁的神色。 “嗯……说不定前辈是有他必须去做的要紧事呢？” 闻言，贝拉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带着满满的天真，眼底满是信任。 在她的意识里，伏幽始终是如同山岳般可靠，就是天下无敌的存在，贝拉从没想过这位靠谱的前辈会遇到什么麻烦，更不存在翻车的可能。 被凯文肘击到量子之海，侥幸捡回一条命的伏幽对此表示无话可说。 “可他甚至连每天必玩的［太虚山行动］都没有再上线过……这太不正常了！” 西琳急声道，语气里满是焦虑。 以往，伏幽日常高强度地游玩着这款游戏，可从某一天起，他的游戏头像就彻底灰暗下来，再也没有亮起过。 而西琳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如此的异常，让她的担忧日复一日堆积，直到此刻再也忍耐不住，下定决心要主动去寻找伏幽。 “贝拉，我决定了，今天晚上，我们就离开太虚山！” 西琳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认真地沉思片刻，像是在确认心中的计划，忽然，攥紧了贝拉的手，正色道。 “我想想，之前好像听人提起过，伏幽就在那个白毛小矮子开办的学园里做事，那地方好像叫什么……圣芙蕾雅学园，我们就先去那里找找线索！” 经过了短暂的思索，西琳作出了决定，眼神坚定，语气斩钉截铁。 “可是，女王大人，您忘了吗……” 听到“离开太虚山”一词，贝拉的心头微微一惊，看向西琳，下意识地小声提醒，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前辈之前特意叮嘱过，让我们安心待在太虚山，跟着程立雪师父好好修行，不要到处乱跑的……” “贝拉，你难道不听我的话了吗？” 西琳直视着眼前自己最得力，也最忠诚的眷属，忽然收起了方才的坚定，故意低垂下头，可怜巴巴地开口。 “女王大人，我……” 连连摆手，贝拉慌乱地想要表示忠心。 “伏幽那么温和，肯定不会怪我们的，贝拉，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 西琳轻轻拉了拉贝拉的手，语气软了下来。 “贝拉……” 贝拉还在犹豫，看见西琳满眼的期待之色，最终还是不忍心了。 “好，女王大人……” 看着西琳这副惹人怜惜的模样，贝拉心中的犹豫瞬间被击溃，迷迷糊糊地便点头答应了西琳的要求。 “嘿嘿……贝拉，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西琳高兴地与贝拉一击掌。 “可是，程立雪师父那里该怎么解释呢？” 贝拉并没有被冲昏头脑，相反，她依旧有些许的顾忌——最主要的一点，就是程立雪师父那里不好交代。 “没关系的，贝拉……待会儿，看我的眼色行事。” 然而，对此，西琳似乎早有准备了，胸有成竹地对贝拉承诺道。 ———————————————————— “你是说，伏幽师叔要你们去圣芙蕾雅学园游玩？” 站在西琳和贝拉的前方，程立雪沉吟不语。 “没错，师父。” 西琳使劲地点了点头，同时朝身边的贝拉使了个眼色。 “嗯嗯……” 见状，贝拉也连声附和着。 “……可是，师叔他并没有和我说这件事情。” 面露疑惑之色，程立雪打量着西琳，似乎有些不解。 “呃……也许是因为太忙，不小心忘了？” 眼神飘忽不定，西琳依旧维持着镇静。 “师父，不信的话，您可以找伏幽当面进行确认！” 抬起头，西琳认真地开口。 如果程立雪联系上了对方，就算是因此被罚，西琳也觉得值了——毕竟，这就意味着伏幽真的没有出事。 “……” 程立雪不语，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她也想念自己的师父了…… 事实上，硕大的一个太虚山，程立雪，西琳，还有贝拉……这师徒三，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称得上“留守儿童”。 但是程立雪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情感，没有选择下山——无他，如果不慎被别人认出了自己的身份，届时，极有可能会为师父带来麻烦。 程立雪已经不想再看到自己屡次被伤害的师父，再度受伤了。 “好。” 最终，看向了西琳和贝拉，程立雪同意了。 第334章 本征世界（十四） 翌日，西琳和贝拉已经抵达极东区域。 望着远方隐约可见的圣芙蕾雅学园轮廓，西琳下意识握紧了手掌，感受着体内远不如巅峰时期的力量，心中泛起一丝没底—— 如今的她，连能否在危机时刻护住自己与贝拉都要打个问号，早已没了昔日里随心所欲的底气。 于是，西琳压下了直接闯入学园的念头，带着贝拉潜藏了起来，选择先蛰伏观察。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曾经在她眼中如同蝼蚁，随手就能击溃的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手下败将，s级女武神德丽莎，此刻都成了需要警惕的威胁。 换做以前，别说区区s级，就算是同为律者的瓦尔特，西琳也不会放在眼里。 只是……时过境迁，西琳也此刻正处于窘迫的时候。 “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该听伏幽的话，沉下心好好修炼……” 望着自己的指尖，西琳感受着那股不足以扭转局面的力量，不禁懊恼地嚷嚷了起来。 自第二次大崩坏结束后，十几年养尊处优的安逸日子，早已磨平了她的战斗本能，让西琳几乎忘了如何战斗。 十几年前在西伯利亚上的惨败，根源就在于西琳未能完全掌控自身力量…… 可是在那场战争结束后，西琳的野望与仇恨也早已消散，自然，也就没有了变强的动力，而是选择了躺平。 直到最可靠的伏幽突然失联，将她从安逸中惊醒，西琳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力量，已经无法保护任何人了。 而当初，自己还信誓旦旦地表示要保护伏幽，可目前为止，就连自己唯一剩下的静谧宝石，都没有研究明白……一念至此，西琳愈发羞愧难当。 然而，此刻再想修炼的话，显然为时已晚。 不过西琳并不知道，圣芙蕾雅学园里的学园长德丽莎，处境竟与她惊人地相似——实力下滑，战斗意识削减。 甚至前不久，德丽莎还差点被拟似律者由乃所单杀…… “女王大人，前面就是圣芙蕾雅学园了，咱们要直接硬闯进去吗？” 盯着不远处学园的围墙，贝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主动向身边的西琳请战，语气里满是随时准备出手的决绝，似乎就等着西琳一声令下了。 “不行，贝拉。” 西琳立刻摇头否决，语气坚定。 “咱们现在就两个人，势单力薄，硬闯太冒险，必须选个稳妥的法子。” 西琳自认为，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看不清局势，莽撞而又自大的第二律者了。 无数次的碰壁与吃瘪，终于让西琳学会了思考，以及审时度势。 “……” 在原地缓缓踱步，西琳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 潜入圣芙蕾雅学园，然后找到伏幽相关的线索，的确不是一件易事。 “对了，琪亚娜她们不是还在圣芙蕾雅学园里上学吗？” 忽然，灵光自西琳的脑海中闪过，她猛地一拍手，眼中亮起光芒。 “咱们马上就联系她们……就说我们是专程来找她们玩的，让她们接应我们，这样就不需要硬闯啦！” 觉得自己的计划没有问题，西琳不禁沾沾自喜了起来——看来动脑子也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嘛！ “女王大人，我还有个顾虑。” 贝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担忧说了出来。 “那里毕竟是天命的地盘，咱们没有前辈那样强大的实力，一旦暴露身份，后果不堪设想，该怎么办？ 抬头看着西琳，贝拉没有继续说下去。 ［第二律者］西琳……如果被天命得知女王大人还活着的消息，后果不堪设想！ 为了女王大人的安全考虑，贝拉不得不愈发认真。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西琳闻言，心头一沉，暗怪自己刚才太冲动，只想着该如何潜入的办法，却忘了最关键的风险。 易容和伪装根本不是自己的强项，在天命组织的地盘上，西琳根本没有让自己不被认出来的手段。 虽说在明面上，当年搅动世界风云的第二律者早已“死亡”，核心也散落各地，按理说，没人会怀疑到她头上。 但天命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留给西琳的心理阴影实在太深，一旦想到那个男人，她就忍不住有些慌乱。 “别担心，只要我们足够小心，尽量不引人注目，应该不会出意外。” 定了定神，西琳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反而安慰起贝拉。 “我还不清楚那个白毛小矮子吗？就凭她，是根本不可能认出来我们的……” 喃喃自语着，西琳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但西琳并不知道，此刻的圣芙蕾雅学园里，除了德丽莎，还有一位从天命总部赶来的，专精于情报方面的s级女武神——丽塔。 “相信我……贝拉，我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得意忘形的我了，这一次，咱们绝对会成功的！” 拍了拍贝拉的肩膀，西琳保证道。 “好，我听女王大人的。” 见西琳已经拿定主意，贝拉不再多言，恭敬地应道，随时准备按照计划行动。 就在西琳与贝拉在暗处反复确认计划的细节，一心想要尽快找到伏幽的线索时，圣芙蕾雅学园的训练场里，中场休息已然结束。 下半场的女武神考核，随着德丽莎的宣布，也开始了。 ———————————————————— “德丽莎大人，不知您是否介意，我与您的学员们互相交流一下呢？” 评委席上，看向德丽莎，丽塔依旧一副神闲气定的神色。 “交流？” 德丽莎一愣，饶是如她一样迟钝，也反应了过来丽塔接下来可能的动作。 “嗯，请原谅我的失礼，德丽莎大人，我想选择您学生中的一位，进行比试。” 丽塔点了点头，似乎觉得这番言辞并无不妥。 “……哈哈，是谁这么幸运呢？” 细汗从额头渗出，德丽莎有些慌了。 “就是刚刚的那位白发女孩子……琪亚娜·卡斯兰娜。” 看向德丽莎，丽塔优雅一笑。 “我当然欢迎丽塔小姐亲自指导学生战斗技巧……” 犹豫了一下，但想到对方总不至于在大庭广众下对琪亚娜动手，德丽莎还是同意了。 看上去，丽塔依旧起了疑心，这次是为了进行试探吗？目送丽塔离开评委席，德丽莎暗暗想道。 只是，不同于强大却憨厚的幽兰黛尔，丽塔可没有那么好糊弄，接下来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望向自己的“侄女”，德丽莎有些发愁。 “塞西莉亚……伏幽……但凡你们之中有一个人在这里，我也不至于这么被动啊……” 烦躁地挠了挠头，德丽莎靠着犹大，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335章 本征世界（十五） “很荣幸能与你切磋一二，琪亚娜·卡斯兰娜小姐。” 训练场上的喧嚣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学员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之上，满是惊愕与不解。 丽塔·洛丝薇瑟，提着那柄标志性的镰刀，裙摆随着步伐轻拂地面，优雅却带着凛然气场，一步步走向站在场地中央的空之律者。 空之律者瞳孔微缩，周身的律者能量都下意识地波动了一瞬。 眼前这位身着女仆装、气质优雅的女武神，分明是此次考核的评委之一，怎么会突然登上赛场？ 对此，空之律者感到了些许不解。 “琪亚娜同学不必介怀，这并非考核流程的一部分。” 丽塔停下脚步，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主动开口打消对方的顾虑。 换人了？为什么？自己的对手又为什么会变成这位来自天命总部的s级女武神？ 望着丽塔手中那柄散发着淡淡寒光的镰刀，空之律者忽然觉得，事情早已偏离了预设的轨道，正朝着不受控制的方向狂奔。 面对这个在天命总部都以心思缜密，擅长信息收集闻名的s级女武神，空之律者忍不住暗自郁闷，只觉得头都要大了。 虽然若真拼尽全力，未必没有胜算，可空之律者心里跟明镜似的，无比清楚。 一旦以“圣芙蕾雅学园b级女武神”的身份击败天命s级评委，应该不会有人觉得这是合理的事情。 届时，自己和琪亚娜可能会化为众矢之的，并且伴随着暴露的风险。 可要是主动认输的话呢？ ……心高气傲的空之律者自然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进退两难间，空之律者正暗自纠结着，意识却突然被拽回了意识空间。 “太好了，琪亚娜，看来这道选择题，该交给你亲自来做了。” 空之律者看着眼前刚苏醒，还带着几分茫然的琪亚娜，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她倒要看看，当琪亚娜看清对面的对手是谁时，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琪亚娜揉了揉有些发沉的脑袋，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下意识地朝着脑海中那道熟悉的声音问了起来。 “……中场休息结束了吗？我怎么感觉才睡了一会儿？” ［呵呵，早就结束了。而且，你醒得可真是时候。］ 空之律者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透着一股“好戏开场”的愉悦。 “什么意思？” 闻言，琪亚娜皱起眉，心头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看看赛场对面，不就知道了？］ 空之律者的声音轻飘飘传来，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你应该已经认识她了……从天命总部前来的评委，她可是一名s级女武神哦！］ 琪亚娜依言转头，目光刚落在对面的人影上，整个人瞬间僵住。只见丽塔正站在不远处，双手轻握着镰刀柄，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用力眨了眨眼，又使劲揉了揉，琪亚娜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 丽塔明明是评委，怎么会站在赛场上，还一副要和自己打的样子？ “丽塔？她，她不是评委吗？为什么会在对面？” 琪亚娜脸上写满了问号，连忙沉下心，在意识里急促地追问空之律者。 ［喂！你老实说，我睡着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这可不能怪我，是你自己要借助我的力量战斗的。］ 空之律者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慢悠悠地解释着。 ［你和那位符华班长战成平手后，实力被天命来的评委看在眼里，人家主动提出切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琪亚娜看看自己尚且有些发酸的手臂，又看看对面气场全开的丽塔，彻底懵了。 先是和实力远超自己的符华班长分到一组比试，现在又要和s级的丽塔交手，甚至对方还带着“教导”的意味—— 琪亚娜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了起来：自己何德何能，要承受这份“特殊待遇”啊！ “我……我明明没睡多久？怎么一睁眼，就要打s级女武神了？” 琪亚娜欲哭无泪，只觉得一阵无助，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知道呢？我刚才都做好和丽塔大战一场的准备了，结果你偏偏在这节骨眼醒了过来。］ 空之律者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依旧看热闹不嫌事大。 ［看来，接下来这场‘切磋’，只能靠你自己应付了，琪亚娜。］ ［喂！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琪亚娜连连祈求道。 ［对了……我现在继续睡觉，让你出来，还来得及吗？］ 忽然想起了什么，琪亚娜弱弱地开口。 ［显然，来不及了。］ 空之律者无情的话语打消了琪亚娜的想法。 偷偷地瞄了眼不远处摆好架势，耐心等待着自己的丽塔，琪亚娜有些汗流浃背。 ［不用过于担心，我会继续帮你……就像先前和你和符华比试时一样。］ 见琪亚娜如此无助，空之律者恰到好处地开口了。 ［还有，她可是评委，对付你这样的学生，肯定不会使出全力……你就放心。］ “准备好了吗？琪亚娜同学？” 不等琪亚娜回答，不远处，丽塔见琪亚娜迟迟没有动作，开口提醒道。 “……准备好了！” 咬了咬牙，琪亚娜一狠心，直直地朝丽塔冲了过去。 “很好，接下来，就让我们切磋一二。” 满意地点点头，丽塔微微一笑，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随即，闪到了琪亚娜的身前。 丽塔临行之前，奥托特意叮嘱过，去圣芙蕾雅学园的主要目的之一，就是观察k423如今的状态。 而最为简单高效的方法……莫过于与之进行切磋了，如此一来，丽塔就能轻松地知道琪亚娜是什么水平。 至于空之律者复苏，导致意外的可能性？ 呵，在琪亚娜没有受到剧烈刺激以及高浓度崩坏能侵蚀的情况下，空之律者的人格没有半点可能苏醒。 至于刚刚考核上琪亚娜的力量……兴许与她体内的空之律者核心偶然的波动有关。 丽塔如是想道，手上的攻击却不停，直直地攻向琪亚娜。 ———————————————————— 琪亚娜战败了。 即便有着空之律者的帮助，由于双方的实力差距过大，琪亚娜依旧全场被丽塔碾压。 “好了，就到这里，琪亚娜同学。” 觉得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丽塔缓缓地收起了镰刀。 “你的身体已经快要到极限了，但是你的表现已经出乎了我的预料，琪亚娜同学。” 看了对方一眼，丽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咳咳……” 强撑着身体，琪亚娜此刻俨然已经强弩之末。 但是很显然，面对一直被压制的情况，琪亚娜已经打上头了。 “本小姐可没喊停……我还可以继续！” 猛地看向丽塔，琪亚娜低吼道，眼中满是怒火。 ［快停下，琪亚娜，再这样的话，你会晕过去的！］ 察觉到了琪亚娜的状况，空之律者好心提醒道。 她可不想在琪亚娜被动的晕倒后，进行顶号行为。 ———————————————————— ps：返校了，8号更新会晚qaq 第336章 本征世界（十六） 半跪在训练场上，琪亚娜气喘吁吁。 原本明亮的湛蓝色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倦意，经过了与丽塔的高强度战斗后，琪亚娜已经失去了往常的精神。 ［只能做到这种地步的话，可没有办法成为最强女武神哦~］ 意识空间内，清楚地见到了琪亚娜狼狈的表现，空之律者忍不住调侃道。 ［可恶……我还没有输呢！］ 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下意识地，琪亚娜反驳起空之律者。 ［呵呵，你已经全力以赴了，但是丽塔呢？从头到尾都显得游刃有余……琪亚娜，现在的你还远不是她的对手。］ 有些担心琪亚娜以卵击石，空之律者提醒了一句。 “你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二字……琪亚娜同学，请好好休息。” 丽塔的声音依旧温柔，看向琪亚娜，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从容。 “今日的切磋便到此为止，你的表现已经超过了我的预期，所以，琪亚娜同学，请容我先行告退。” 话音落下，丽塔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 没有等琪亚娜回应，丽塔便直起身，踩着平稳的步伐，缓缓向训练场出口走去。 “可恶……” 琪亚娜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等着瞧！本小姐……本小姐迟早能把你给打趴下！” 死死盯着丽塔远去的背影，琪亚娜的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韧劲。 ［勇气可嘉，但实力的提升，可不是光靠嘴上说说，就能练出来的。］ 意识空间内，空之律者评判起琪亚娜，想了想，又补充道。 ［我倒是希望你能知耻而后勇……定个小目标怎么样？比如，不依靠我的帮助，打败符华班长？］ “好……就这么定了！” 似乎被丽塔激起了斗志，琪亚娜下定决心，发誓一定要今后好好锻炼，一步一步地成为最强女武神。 然而，无论是琪亚娜还是空之律者，都不知道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情况—— 虽然符华失去了绝大部分的记忆与战斗技巧…… 可如果真的能打败同时拥有着意识之键羽渡尘，以及第四代弑神装甲影骑士·月轮的符华的话，自然就能打败丽塔了。 ［调整好心态，去准备最后一个考核环节。］ 见琪亚娜有些疲惫地离开了训练场，空之律者开口道。 “谢谢你……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 露出一丝微笑，琪亚娜神色柔和，真挚地开口。 琪亚娜当然知道，自己脑海中的那道声音对自己抱有善意，也知道虽然对方的话有时候比较刺耳，但的确是在关心着自己。 ［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顺便提醒你一下……嘁。］ 似乎没有料到琪亚娜的反应，空之律者顿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 “可就算那样，我也要谢谢你嘛！” 琪亚娜眼神清澈，一边感谢着。 ［……］ 不知为何，空之律者忽然没有了动静。 ———————————————————— “琪亚娜，你真是太厉害了，面对总部来的s级女武神，居然还能做到坚持那么久！” 下场之后，等待已久的雷电芽衣，立刻迎上了琪亚娜，由衷地夸赞道。 在琪亚娜与丽塔进行切磋时，雷电芽衣一直非常担心，生怕琪亚娜受到伤害……好在对方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s级女武神与b级女武神之间的差距，显然是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能坚持战斗那么久，琪亚娜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啊？哈哈……芽衣，我以后可是要成为最强女武神的嘛！” 见到对方夸起了自己，琪亚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说实话，琪亚娜其实问心有愧——方才与丽塔的战斗中，自己可没有少收到来自体内那一道声音的帮助。 “这次的考核，你一定能名列前茅的！琪亚娜，我相信丽塔小姐能看清你的潜力。” 和琪亚娜一起走着，雷电芽衣神色认真。 “马上就到最后一个环节了，你可得好好加油呀，琪亚娜！” “当然啦！毕竟……有了芽衣，就有了一百个人的力量啦！” 趁机抱住了雷电芽衣，琪亚娜明媚地笑了。 “什么一百个人的力量啦，我又不是什么超人……” 雷电芽衣的脸上瞬间爬上绯色，但没有拨开琪亚娜，只是轻声地说着。 …… 终于，在体力恢复得差不多后，琪亚娜回到了训练场。 ［怎么？接下来的环节，你真的有信心吗？］ 沉寂已久的空之律者，此刻忽然出声。 “嘿嘿……当然！战斗可是我最拿手的方面，平日里，也就有关和崩坏兽进行战斗的知识我会听了。” 已经从被丽塔吊打的阴影中缓了过来，琪亚娜得意洋洋，有条有理地分析着。 “最后一项考核，是根据学园里的模拟战斗系统进行的，只不过是对付一些杂兵崩坏兽而已，对于本小姐来说，可谓是手到擒来！” “而正常来说，本小姐可以对付圣殿级的崩坏兽，但是，即便是下位崩坏兽的顶点，崩坏帝王，本小姐也有信心打赢。” “不过嘛，只是简单的一场考核而已，还不足以展现出本小姐全部的实力啦！” 自豪地昂起头，琪亚娜自以为对学园里的模拟战斗系统，以及模拟出的那些敌人，都已经非常熟悉了。 恐怕，只有在面对传说中的帝王级崩坏兽时，自己才可能感到有些吃力？ 不过，一次面向全体学员的考试，总不至于模拟出帝王级崩坏兽？琪亚娜如是想道。 …… “下面是最后一项考核，请学员戴好同步沉浸设备。” 评委席上，德丽莎再度宣布道。 “负责虚拟战斗的程序，会根据各位的实力，挑选合适的敌人作为对手……各位，加油。” …… ［考生：琪亚娜·卡斯兰娜 接入成功］ 伴随着系统提示音，模拟战斗场景也生成完毕。 “快点开始！本小姐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舔了舔嘴唇，琪亚娜显得跃跃欲试。 ［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考核内容真的是下位崩坏兽吗？］ 空之律者忽然感觉，有些说不出口的怪异感。 “管它呢？敌人越强大，赢了之后，才体现得我越强，不是吗？” 对此不以为然，琪亚娜依旧狂妄地开口道。 “而且，本小姐倒是想见见那所谓的上位崩坏兽，究竟有多厉害呢！” 似乎言出法随一样，琪亚娜的要求得到了实现，虽说，可能有些许的误差…… “吼——” 雷暴笼罩了周围，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一条巨龙从天空中俯冲而下。 “贝……贝纳勒斯？！” 看清了敌人，仿佛一道惊雷从琪亚娜的脑海中闪过，她直接呆在了原地。 震惊地望向眼前的龙型巨兽，琪亚娜傻眼了。 第337章 本征世界（十七） 望着眼前这头在自己的印象中只存在于教科书中的崩坏兽，琪亚娜彻底懵了，脚步像被钉在原地，连手中双枪的重量都仿佛变得陌生。 龙型，白紫相间的甲壳……眼前系统模拟出来的崩坏兽，确确实实地是传说中的贝纳勒斯。 琪亚娜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如果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许久之前，伏幽似乎亲口说过，曾经出现在第二次大崩坏中的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是世界上最强的崩坏兽。 就连眼光向来靠谱，实力也非常强大的伏幽都认为贝纳勒斯是最强的，自己还有获胜的可能吗？ 琪亚娜的指尖微微发颤，又想起另一个让她心头发紧的信息： 根据教科书中记载，贝纳勒斯实力异常强大，可以轻松击败a级女武神，甚至就连一般的s级女武神，都拿这只崩坏兽没有什么办法。 琪亚娜还清楚记得数据库里的记录：自从第二次大崩坏后，第二律者败亡，贝纳勒斯也随之不见踪迹。 不过有关这只崩坏兽的数据，却被详细记载了下来。 可这些此刻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事情——最关键的是，即便对手只是由数据库生成出来的幻影，实力不及本体，自己也真的要去单挑贝纳勒斯吗？ 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审判级崩坏兽啊喂！ 冷不丁地，琪亚娜脑海里闪过伏幽打游戏打红温时的模样，他当时拍着桌子，语气带着火气吼出的那句话格外清晰—— “谁做的匹配机制？！” 现在，琪亚娜几乎要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喊出来，只不过对象换成了眼前的系统： “谁设置的模拟战斗系统？！” 可下一秒，她就像被抽走力气般蔫了，欲哭无泪—— 哦……是自己亲爱的大姨妈德丽莎主导的系统，那没事了。 琪亚娜有些麻了，忍不住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起来。 就从今天的考核来看，自己的运气是不是有些太差了？ 先是要对抗符华班长，然后又遇上s级女武神丽塔，如今在进行模拟对战时，系统还偏偏出现了故障，生成出了最强的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 这没完没了的倒霉，到底要到什么时候啊？！自己不过是区区一名b级女武神而已，何德何能应对这一切？ 此时此刻，琪亚娜都有些怀疑是德丽莎要故意整她了。 ［挺不错的，不是吗？如果只是些下位崩坏兽……对付那些小喽啰的话，不是不能体现出你的强大吗？］ 空之律者带着幸灾乐祸的声音，突然在琪亚娜的脑海里响起。 但这次，她并没有选择让琪亚娜独自面对程序生成的贝纳勒斯，语气又添了几分笃定。 ［我会帮你的，别怕，一只崩坏兽而已。］ “那可是审判级的崩坏兽啊……就连臭老爸都不敢说能稳赢，你怎么还表现得这样轻松？” 见脑海中的那道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半分紧张，琪亚娜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疑惑。 ［……］ 意识深处，空之律者没有解释理由，只是沉默了几秒—— 毕竟，总不能说，自己曾经连琪亚娜口中的“臭老爸”齐格飞，都给暴揍了一顿？ 这种事，现在说出来，恐怕只会让琪亚娜更加混乱。 “姬子！我这边是什么情况？！” 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战斗，琪亚娜躲开了来自贝纳勒斯的攻击，通过系统，着急地询问起姬子。 “不是说模拟战斗系统是根据学员的实力来进行敌对模块的生成吗？为什么我面对的是审判级崩坏兽？” “琪亚娜！你坚持住！模拟战斗系统出错了，现在中断的话，会对你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系统外，姬子的声音也非常焦急，显然，模拟战斗系统的出错，也在她的预料之外。 “除非顺利通过考核内容，否则将无法关闭模拟系统，除非你坚持足够久的时间，德丽莎会想办法改变系统。” “也就是说，我需要去正面对抗贝纳勒斯，结束这场考核才行？！” 不可置信地询问起来，琪亚娜傻眼了。 “目前看来是这样……琪亚娜，你并不是没有机会，模拟战斗系统中的崩坏兽，战斗技巧会遭到极大的限制。” 尽可能地，姬子给予了琪亚娜对她如今处境有用的信息。 “它们的攻击会更加僵硬，而且有规律可循……” “轰——” 姬子的话音未落，模拟出来的“贝纳勒斯”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一爪挥了出来。 “嗡——” 琪亚娜躲闪不及，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击飞出去的时候，自己身旁的空间忽然裂开一条缝隙，将琪亚娜瞬间吸入。 随即，琪亚娜被传送到了“贝纳勒斯”的攻击范围之外。 ［笨蛋！陷入战斗的时候，就不要分心了！］ 空之律者怒斥道，但力量的输送却不停，令琪亚娜轻松躲过了“贝纳勒斯”的第一轮攻击。 “好强……这就是审判级崩坏兽吗？” 堪堪反应过来，琪亚娜喃喃自语着。 琪亚娜并不知道，真正的审判级崩坏兽的力量，同眼前这个由数据库模拟出来的程序，完全不可同语。 …… 与此同时。 令琪亚娜恐惧的对象，真正的［贝纳勒斯］，正乖巧地跟在她的女王大人身后，在雷电芽衣的带领下，进入了圣芙蕾雅学园。 “西琳，贝拉，我记得你们不是在神州吗？” 久别重逢地见到二者，惊讶之余，雷电芽衣感到非常开心。 “呃……本来是在神州的，这不是好久没见了么，就来找你们啦！” 眼神有些躲闪，西琳并没有立刻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太好了！欢迎你们到圣芙蕾雅学园来玩！” 闻言，雷电芽衣立刻表示热烈欢迎。 “对了，琪亚娜呢？给她发的消息为什么一直处于未读状态？” 想起了发给琪亚娜的消息，西琳不解地问起雷电芽衣。 “哦？你说琪亚娜呀……她正在进行考核，当然没有看消息啦！” 闻言，雷电芽衣连忙替琪亚娜解释了起来。 “考核？听上去就是一件累人的事情。” 西琳摇摇头，同时庆幸了起来：还好在太虚山上和程立雪师父学习的时候，师父她并没有进行考核什么的东西…… 不过，就算进行考核，贝拉也一定会让自己成为第一？ 看向了自己身边的那位少女，也就是货真价实的［贝纳勒斯］，西琳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第338章 本征世界（十八） 当西琳和贝拉在雷电芽衣的带领下，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偷偷地潜入了圣芙蕾雅学园时，琪亚娜与“贝纳勒斯”间的战斗，也于此刻落下了帷幕。 在空之律者的帮助下，琪亚娜坚持了足够久的时间，加之是虚拟系统，空之律者可以随心所欲地给予琪亚娜力量。 很快，在空之律者的帮助下，琪亚娜将对面的巨兽幻影所击溃。 “呼……我居然，居然真的击败了贝纳勒斯！” 颤抖着声音，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琪亚娜显得有些不敢置信。 那可是传说中的审判级崩坏兽！自己也算创造历史了？ “你看见了对？我亲手打败了它！” 从激动中恢复了几分神志，琪亚娜立刻同脑海中的意识对话道。 ［呵，这才哪里跟哪里？］ 闻言，空之律者不屑地冷哼一声。 ［首先，这不是真正的审判级崩坏兽，无论是量级，亦或者能力和技巧，都远远不及正常的崩坏兽。］ ［其次……如果没有借助我的力量，扪心自问，你真的能打败这道幻影吗？］ 空之律者的声音依旧慵懒，语句却格外清晰。 ［难不成，你已经忘了上一场考核，丽塔把你打成什么样了？这样羸弱的你，真的能击败审判级崩坏兽吗？］ 话语的确尖锐，空之律者也没有给琪亚娜留面子，但琪亚娜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缓缓地低下了头。 “嘁，你就不能给我捧捧场嘛……” 看着周围由于考核通过而逐渐消散的场景，琪亚娜有些闷闷不乐，小声嘟囔着。 ［我？给你捧场？］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空之律者没有半点惯着琪亚娜。 ［你当我是谁……想都别想！］ “知道啦知道啦，那么凶干什么……” 吐了吐舌头，琪亚娜取下了沉浸设备。 …… “琪亚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见琪亚娜安全地离开系统，德丽莎和姬子顿时围了上来，关切地望着琪亚娜。 “我当然没事啦……呃，就是有些累了。” 琪亚娜挠了挠头，整整一天的高强度战斗，的确耗干了她的精力。 “你先回宿舍，我会处理模拟战斗系统的错误。” 打量一番，发现琪亚娜不像出事的样子，德丽莎开口道。 “奇怪……太奇怪了……” 目送着琪亚娜远去，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沉浸设备，德丽莎喃喃自语着。 …… “咕~” 回到了女武神学员宿舍的大门前，琪亚娜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响了起来。 “唉……好饿啊，芽衣——” 下意识地，琪亚娜呼喊起了雷电芽衣，一边推开门。 “芽衣——欸？西琳，贝拉？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看见了雷电芽衣身旁那两道熟悉的身影，琪亚娜一愣。 “就在你考试的时候……好久不见了，笨蛋琪亚娜。” 走到了琪亚娜身旁，西琳轻笑一声，拍了拍对方的脑袋。 “嘿！” 不满地将西琳的手挪开，琪亚娜没有计较那么多，急于分享自己的喜悦。 于是，她故作神秘，挤眉弄眼地凑近了几人。 “猜猜看，我刚刚都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嗯，刚刚应该是最后一道考核环节了，据说是根据模拟战斗系统进行的，既然你这么高兴的话……” 托着下巴，雷电芽衣思索了片刻，看向琪亚娜，笑着开口。 “我想想，难不成，琪亚娜打败了崩坏帝王？” “……就凭她？” 瞥了琪亚娜一眼，西琳表现得有些狐疑。 对方能打败强大的崩坏兽的唯一可能，在西琳看来，也只有对方体内含有自己的律者核心的原因了。 空之律者核心的确在琪亚娜的身上，可就凭这个和白毛傻子没有什么两样的家伙，真的能玩明白吗？ ——虽然西琳自己也没有玩明白就是了。 “哼，西琳，你可不要太小看我啦！” 双手一叉腰，琪亚娜自豪地挺起胸膛。 “告诉你！我打败了传说中的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 “……？” 闻言，本来准备看好戏的西琳直接懵逼了。 茫然地转过头，看见的，却是和她一样懵圈的贝拉。 “你说……你打败了谁？” 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西琳不可置信地摇摇头，再度问起琪亚娜。 “贝纳勒斯啊！” 对于西琳的震惊，琪亚娜只以为是由于对方震惊于自己的实力，不禁感到了阵阵暗爽——总算有自己在西琳那家伙面前炫耀的时候啦！ “不可能！就凭你的实力，怎么可能打败贝拉……勒斯？！” 猛地一改口，西琳完全认为琪亚娜在吹牛。 ……贝拉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怎么可能会被琪亚娜打败？开什么玩笑？ “别不信嘛！就是那只龙型崩坏兽，在第二次大崩坏时诞生的那个贝纳勒斯！” 见西琳不说话，琪亚娜还以为对方并不认识贝纳勒斯，于是认真地描述起那只崩坏兽的外貌。 “不用你说……我当然知道贝纳勒斯长什么样！” 烦躁地摆摆手，西琳微微眯起眼睛，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哼哼，我就知道你嫉妒我……对了，贝拉，你怎么不说话呀？” 看见贝拉见到自己来了之后，一直保持着沉默寡言的状态，琪亚娜好奇地靠近了对方。 “贝纳勒斯做错了什么吗……你为什么要打贝纳勒斯啊？” 有那么一丝丝的委屈，贝拉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琪亚娜，微微有些不满。 “当然因为它是最强的崩坏兽呀，打败它，就可以证明自己的强大……好，我打的不是真的贝纳勒斯，只是模拟战斗系统生成的虚影罢了。” 想到了自己的对手不过是一个幻影，而自己却已经全力以赴，琪亚娜有些气馁。 要是真正的贝纳勒斯出现在自己面前，就算脑海中的那道声音帮助自己，自己恐怕也不会是对手？ 轻叹一声，琪亚娜忍不住地思考道。 可自己的实力还会继续上涨，自然，琪亚娜依旧抱有信心。 不过，至于自己实力突飞猛进的真正原因——自己脑海里的那道声音，琪亚娜并没有选择公之于众。 琪亚娜相信，只要隐藏下去，距离自己成为s级女武神，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又在想什么歪点子？］ 作为最了解琪亚娜一切的存在，空之律者自然察觉到了琪亚娜的不对劲。 “我以前看过来自神州的小说，书里面的主角，都会在成年左右获得属于自己的［戒指老爷爷］……” 冷不丁地，琪亚娜忽然好奇地问道。 “难道你曾经也是某位大人物，因为失去力量，才选择来到我的脑海中的吗？” ［喂！我才不是什么老爷爷呢！］ 空之律者气呼呼地抗议道。 第339章 本征世界（十九） 由于西琳和贝拉的来访，雷电芽衣特意烹饪了许多美食，用以款待二者——虽然，这些食物中的大部分都落入了琪亚娜的口中。 “笨蛋琪亚娜，西琳姐姐和贝拉好不容易来一次，你没必要吃这么急的……” 无语地看着身旁的白毛，布洛妮娅开口提醒道。 “唔唔……要你管！再说了，不好好吃饭的话，会变成像你一样的小矮子的！” 费劲地将口中的食物吞咽下去，琪亚娜狠狠地瞪了布洛妮娅一眼，继续大快朵颐了起来。 “喂！你……” 对于琪亚娜的厚颜无耻无可奈何，布洛妮娅也只能选择移开目光，眼不见心不烦。 “好久不见了，贝拉。” 端着一杯盛满的饮料，浅仓深雪同贝拉碰杯。 “是啊……上次我们这样齐聚，还是在极东那边来着。” 点了点头，贝拉也有些感慨：似曾相识的场景，似曾相识的人，但是众人的主导者，现在却消失不见。 “芽衣……你知道伏幽最近在忙些什么吗？” 见琪亚娜还在狼吞虎咽，看上去不像能腾出嘴的样子，西琳向端来最后一盘菜的雷电芽衣投向目光，一边旁敲侧击道。 “伏幽前辈？嗯……我不是很清楚，仔细说起来的话，他似乎很久没有来给我们上课了。” 仔细地思索了起来，微微抬起头，雷电芽衣如实地按实际情况回答起西琳。 “可伏幽前辈以前对于上课这件事情无比热衷，并且明明也没有半点离职的打算，琪亚娜，你觉得呢？” 看向了埋头干饭的琪亚娜，雷电芽衣询问起对方的意见。 “啊？” 听到了雷电芽衣的呼喊，琪亚娜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想起了对方的问题后，不以为然地顺口回答着。 “伏幽那家伙不是一直都那样，神神秘秘的，有什么事情也不说……能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去了！甚至连平时最喜欢的游戏，他都很久没有上线了！” 顾不上太多，看着在场的全是自己人，西琳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 “伏幽的确失踪了……我怀疑他遇到了麻烦，所以才专门来到圣芙蕾雅学园，而你们的话也验证了这一点。” “真的假的……不会？” 闻言，琪亚娜发自内心地有些不肯相信，看着有些着急的西琳，她放下了手中的炸鸡，解释了起来。 “不是我不相信你，西琳……伏幽他比我们几个加起来都要强得多，就连妈妈，臭老爸和大姨妈都对他的实力没有质疑，怎么可能陷入麻烦呢？” 在琪亚娜的心中，妈妈塞西莉亚是世界上一等一的强者，而就连妈妈都感到钦佩的伏幽……其实力肯定更加深不可测了。 再说了，琪亚娜可是亲眼看见过伏幽是如何镇压芽衣体内的律者人格的，几乎是顶着律者的权能，硬生生地将其打了回去，无比凶残。 “我说的是真的！现在，还有哪些地方可以得知伏幽的踪迹？” 即便琪亚娜说了这么多，西琳依旧坚定自己的看法。 “好，让我想想……” 沉下心来，琪亚娜思索了片刻，随即望向西琳。 “我记得伏幽平时和符华班长的关系最密切了，几乎每天都要聊上那么几句……但我之前问过班长，她说她也不知道伏幽到底去哪儿了。 “符华……师祖？” 想到了自己的师父程立雪，西琳了然。 没错，自己怎么忘了这一点呢？按照符华师祖和伏幽之间的关系，她指定知道些什么消息。 “我要去找她！琪亚娜……她现在在哪里？” 仿佛已经找到了突破口，西琳目光炯炯地盯着琪亚娜，一把攥住了对方的双手。 “呃……考核结束后，班长就被天命总部召走了，听说要交接什么任务。” 见西琳如此迫切，琪亚娜不由得顿了一顿。 “所以，班长现在估计还在天命总部——太不巧了。” “天命总部？” 闻言，西琳晃了晃神。 “是啊……班长现在可是a级女武神，是重要的战斗力量，妥妥的大忙人。” 见西琳还有些疑问，琪亚娜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从天命总部离开后，班长估计也不会回来，应该会去长空市那边。” “……我要去长空市等那里她。” 得知了符华接下来的行程，西琳再度坐不住了。 “琪亚娜，我希望我的猜想是错误的，可如果伏幽真的遇到了棘手的麻烦的话，我一定要在最快的时间内去到他的身边，去帮助他！” 看着有些局促的琪亚娜，西琳笑了笑。 “……” 见此情形，加之知道西琳一贯的秉性，琪亚娜沉默了。 ［我感觉西琳和贝拉没有那么简单，仿佛在她们的体内，还蕴含着什么隐藏的力量。］ 琪亚娜的脑海中，空之律者的声音又忽然浮现了，这次，她似乎对西琳和贝拉产生了些许兴趣。 ［肯定的嘛，西琳和贝拉可是在神州那里拜师学艺的来着……肯定会有额外的力量啦！］ 对于空之律者的疑惑，琪亚娜并没有过多在意。 ———————————————————— 晚餐过后，西琳就带着贝拉道别了琪亚娜等人，没有丝毫停留，直直地朝原来长空市的方向赶去。 …… 经过了数次的讨伐，长空市中的大崩坏残余已经所剩无几，虽然偶然间还会有零星的崩坏兽嘶吼声，但此地的崩坏能浓度，已经大大降低了。 “……行了，这里应该就是长空市的中心，贝拉，咱们就在这里等待师祖。” 站在一片废墟之中，西琳交代起身后的贝拉。 “女王大人！您看！” 贝拉刚想应下，突然间，感知到了远处一股散发着强烈能量波动的反应，于是，她连忙指给了西琳。 “什么情况？” 西琳面对抬头，却发现冲天的炎柱在骤然间亮起，随之而来的，却又是一股刺骨的寒意。 面对此番异象的瞬间，西琳便与贝拉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喂！别在那里装神弄鬼的，我都看见你了！” 猛地撇过头，西琳冲不远处的一处阴影喊道。 “啪嗒……啪嗒……” 在西琳的揭穿下，对方真的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一名白发的青年，手中握着一柄熊熊燃烧的巨剑，眸子冰蓝，眼神淡漠，不见一丝情感。 “我认识你，西琳。” 在西琳震惊的目光中，青年缓缓开口了。 举起了手中的大剑，凯文直指西琳，并一语道破了潜藏在西琳心底的秘密。 “……你就是第二律者吗？” 第340章 大自在天 此时此刻，由于以太锚点的研究并未完成，正处于世界泡的伏幽，并不知道本征世界如今的事情。 或者说，就算伏幽知道，也于事无补——面对已经恢复了力量，决意重启圣痕计划的凯文，饶是伏幽，也要从长计议。 而现在，穿过逐火之蛾基地内的长廊，伏幽一边缓步前行，一边与身旁的爱莉希雅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谈，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对方的身上。 “末法级崩坏兽［大自在天］？” 脚步停了下来，伏幽佯装不知情，望向看上去心情不错的爱莉希雅，带着几分探究，缓缓开口。 “我记得梅比乌斯博士之前说过，那些融合它的因子的志愿者，全都失败了，而且无一例外，死相都非常难看。” 伏幽顿了顿，见爱莉希雅没有回答，语气添了几分真切的讶异。 “就连［大自在天］，这个崩坏兽的因子，也一度被博士放弃了……没想到你居然取得了成功，爱莉希雅，真是可喜可贺。” 话虽如此，伏幽的疑惑却像潮水般漫上来。他忍不住细细打量爱莉希雅： 凯文融合帝王级崩坏兽帕凡提的因子时，尚且留下了难以忽视的副作用，可眼前的爱莉希雅，依旧是那副明媚鲜活的模样。 身上没有崩坏兽的特征，也没有什么副作用的显现，仿佛那场凶险的融合手术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轻松的游戏。 由于初步判断爱莉希雅没有威胁，于是，梅比乌斯没有继续拒绝爱莉希雅的要求，而是选择为她进行了融合战士手术—— 然后小手不老实，还顺便研究了一下对方的身体。 可是，在手术之后，爱莉希雅除了两个耳朵变得有些尖尖的之外，本应该出现于融合战士身上的副作用，在她的身上却似乎并未体现。 这一现象，甚至令梅比乌斯都感到有些诧异。 “嗯……说不定，也许是我的运气特别好呢？” 爱莉希雅单手扶着下巴，故作思索地歪了歪头，随即眉眼弯弯地看向伏幽，语气带着几分俏皮。 “也不是没有副作用啦，比如，我现在吃多少东西都不会发胖，永远都能保持完美的身材，唉，这样一来，我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饮食了！” 想了半天，爱莉希雅挑出了一个非常离谱的“缺点”。 “好……我想，我应该知道，为什么梅比乌斯博士会恼怒地把你赶出第一研究所了。” 见不得爱莉希雅得意洋洋，伏幽笑了笑。 “不不不，伏幽，其实副作用是：知道这种情况的女孩子对我都会不由自主地感到小小的嫉妒——这太可怕了！” 故作惊恐，爱莉希雅拍了拍胸脯，一副难过的模样。 “不愧是你……” 伏幽无语了。 “好啦好啦，一直这么盯着我看，我可是会害羞的哦！” “……” 知道爱莉希雅的情况是绝对特殊的，她身上的状况也称不上副作用，伏幽收回目光。 视线落回长廊尽头的阴影里，可伏幽心头的疑云却半点没散。 到底是为什么呢？因为律者的身份？还是其他原因？ 要是律者可以无副作用的融合崩坏兽因子，从而毫不费力地变得更加强大的话，等到自己安全地回到本征世界，高低要问问西琳…… 不禁想起了家里的那个小家伙，伏幽乐呵呵地想着，西琳她最不喜欢锻炼了，如果有一个不需要锻炼还能变强的方法，相信她会非常愿意的。 不……还是算了。 伏幽忽然想起了，当初在巴比伦塔时，西琳曾遭受过的剧痛与折磨。 手术，实验，注射制剂……除了实验对象的不同，逐火之蛾的融合战士计划，与天命的人工圣痕实验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然而，融合战士计划的受试者是自愿参加，并被赋予了英雄的身份。 而巴比伦实验室中那些无数的，和西琳一样无助的少女们……只能绝望地接受越来越多的液态崩坏能注射，死在不见天日的高塔中。 虽然如今尘埃落定，巴比伦实验室这个曾经天命第三大的研究基地，早就毁灭于第二次大崩坏，但曾经在巴比伦塔中的黑暗经历，早已铭刻在了西琳内心的最深处。 这时候要是提什么手术的事……岂不是硬生生地揭开对方的伤疤吗？ 而且，就算西琳同意了，也会回忆起往昔血淋淋的痛苦—— 要知道，她的朋友们全都死在了当年的实验中，如果不是那个［神］救了西琳，西琳恐怕也会死在当年的巴比伦塔内。 而这，这并不是伏幽希望看到的。 一念至此，伏幽不禁有些愧疚，的确，是自己考虑欠缺了。 唉……可怜的孩子，自己还是不提这件事了。 想到这里，伏幽轻叹一声。 虽然他是土生土长的神州崩坏兽，但伏幽并不希望成为人们口中令人窒息的“神州式家长”，也没指望家里的那几小只能有什么出息。 就算把西琳和贝拉送到太虚山，伏幽也只是想让自己的后辈和符华的徒弟相互帮衬着生活，没指望西琳她们能学到惊世骇俗的本领—— 毕竟，程立雪会的本领自己会，程立雪不会的本领自己还会，要是真的只是想要提升实力，和自己学习不是更好吗？ 算了算了，终归是自家的孩子，弱一点就弱一点，摆烂躺平也无所谓，只要能继续平安开心地生活下去就行了。 就算有什么事情，大不了，自己给她兜底就是了…… 只要西琳不去给自己招惹诸如凯文之类，自己都解决不了的麻烦，就连天命主教奥托都奈何不了她。 对此，伏幽无比自信，除了前文明那些和怪物没什么区别的英桀，他有把握战胜其他任何人。 而又由于苏不显于世，符华又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力量，所以，现在的本征世界，除了凯文，伏幽就没有什么忌惮的了。 …… “伏幽，你在想什么呢？” 爱莉希雅忽然出声，打断了伏幽的遐想，缓缓抬头，伏幽发现对方正一脸关切地看着自己。 “是因为马上要进行融合战士手术，所以紧张吗？” 见伏幽向自己投以视线，爱莉希雅问道。 “啊……对呀，有些紧张。” 点了点头，伏幽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场“融合手术”，要在不久后进行的来着。 “梅比乌斯博士打算用什么崩坏兽的因子？我想想……既然你已经这么强了，融合的崩坏兽也一定会很强，也许是舍沙？还是毗湿奴？” 闻言，爱莉希雅兴致勃勃地猜测道。 “哦，都不是。” 伏幽摇了摇头，似乎在憋笑。 “是［蚩尤］，它和我的适配度最高……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第341章 “手术” 消毒水的气味在密闭的手术室内弥漫，冷白色的无影灯将金属器械映照得泛着寒光。 此时此刻，本该躺在手术台上接受融合战士改造的伏幽，此刻却随意地坐在台边的金属矮凳上，百无聊赖地望着墙上跳动的电子时钟—— 距离这场“手术”预定开始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钟头。 而应该给伏幽继续手术的梅比乌斯，也没有进行自己的本职工作，而是位于手术台的另一侧，全神贯注地研究着什么。 于是，安静的手术室中，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而外人对此并不知情。 二者心照不宣，都知道这次所谓的“手术”，本质上不过是一场演给逐火之蛾内部其他人的戏码，以及令伏幽更加自如地使用力量的遮掩罢了。 “有件事情一直在困扰着我……梅比乌斯博士。” 良久，注视着梅比乌斯依旧自顾自进行工作的动作，伏幽忍不住找起话题，主动打破了沉默。 “你觉得我该怎么编造我所融合的崩坏兽因子，给我带来的副作用呢？” 十指相扣，伏幽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没有管梅比乌斯对他的忽视，仿佛在和自己说话，嘀咕着。 “……你自己不就是崩坏兽吗？这还要想？” 梅比乌斯身形一顿，有些无语。 融合战士的副作用都来自于他们所融合的崩坏兽本身的特征，而伏幽作为崩坏兽，应该再清楚自己不过了。 所以，梅比乌斯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 “太浅显了，博士，这可是个值得深思熟虑的问题。” 伏幽摇摇头，似乎对于梅比乌斯说的话并不表示认同。 “长出犄角或者倒刺什么的？不行，这样容易吓到人，并且看上去更像是怪物了。” 自言自语着，伏幽提出一个想法，紧接着又自己将其否决。 “那和凯文一样变得冷冰冰？嗯……算了，虽然我也拥有着凝冰的力量，也能让自己的体温变低，可这似乎有些过于同质化了。” “如果是生命力过于强大，防御能力也惊人呢？可这听起来也不像是副作用啊……” 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一边念叨着，伏幽完全没注意到身旁的梅比乌斯已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白大褂的袖口微微晃动，梅比乌斯脸色古怪地瞥了伏幽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 “虽然爱莉希雅那家伙所谓的副作用也不像缺点就是了……博士，你觉得呢？” 直到把脑子里的想法都过了一遍，伏幽才终于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梅比乌斯，征询起对方的意见。 “呵呵……” 梅比乌斯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带着明显的不耐。 随后，她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瞪着伏幽，没好气地开口了。 “如果你想和爱莉希雅一样，在我面前炫耀自己的本事的话，伏幽，你现在就可以离……闭嘴了。” 梅比乌斯顿了顿，似乎突然想起此刻的“手术”还没有结束，伏幽还不能离开手术室，于是话锋一转，带着点生硬的妥协，改口道。 “还有，别问我，我可不知道你还有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能力……” 继续忙着手上的活，梅比乌斯重新转过身，嗤笑一声，头也不回。 “当初不是你自己说的，有能力进行融合战士身份的伪造吗？” “博士，咱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伏幽故作无助状。 “真的？可我没见过能有哪只蚂蚱可以把绳子给咬断的。” 语气中充斥着淡漠，梅比乌斯根本不相信伏幽的鬼话，就像她不相信爱莉希雅一样。 “我只负责帮你解决数据上报的问题，以及瞒过那些高层们……至于这种旁枝末节，就留给你自己去想。” 似乎觉得这话还不够，梅比乌斯停顿了两秒，又添了句提醒，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不过，我还要提醒你一句……伏幽，如果不想露馅的话，你最好在离开手术室的这几个小时之前，把所谓的副作用想出来。” “好好，博士，我知道了。” 无奈地摇摇头，伏幽也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 一段时间后。 “如何，想好了吗？” 结束了手中的工作，梅比乌斯看了看时间，寻思着现在似乎与既定的手术结束时间差不多，于是她看向伏幽。 “我记得爱莉希雅的‘副作用’是身材不会改变来着……” 伏幽忽然有了一个点子。 “那我如果说，由于蚩尤因子的影响，从今往后，我都被迫拥有强烈的食欲，必须在每时每刻都能保证食物的摄取……是不是也非常合理？” “可我有个问题，崩坏兽需要吃饭吗？” 放下了准备记录的笔和纸，看向伏幽，梅比乌斯幽幽地开口道。 “但崩坏兽对崩坏能充满渴望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就当是受到影响，我迫不得已才渴望食物的嘛！” 耸了耸肩，伏幽故作沉重道。 “被迫？我看倒是未必。” 根本没有惯着伏幽，梅比乌斯直接一语道破。 “……其实你就是馋？或者说，想为上班时间吃东西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瞥了眼伏幽，梅比乌斯无比笃定对方的真实想法。 “肯定的啦……我又不是什么深山里的仙人，喜欢过着苦行僧式生活，虽然说我对权力和荣誉不感兴趣，但生活质量一定要在线呀！” 见自己的想法被识破，伏幽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直接向梅比乌斯摊牌了。 “再说了，我对抗崩坏对抗了那么久，救了多少人，讨伐了多少律者和崩坏兽？到了现在，享受享受怎么了？” “再说了，博士，又没有削减你的研究经费，管那么多干什么。” 说到最后，反而是伏幽振振有词了起来。 “……我会把你的‘副作用’整理一下，然后递交给给议会的那群高层的，如果他们愿意相信的话。” 无奈扶额，梅比乌斯摇了摇头，有些凌乱。 “对了，别忘了，记得我忌口神州特产的春不老。” 想到了什么，伏幽吩咐起梅比乌斯。 “伏幽……我手上的是报告，不是菜单！” 强忍着怒气，梅比乌斯死死地盯着伏幽。 “需要我帮您准备今天晚餐的饮品吗？伏幽先生？” 故意挤出甜到发腻的嗓音，梅比乌斯一如既往地阴阳怪气道。 但是很显然，梅比乌斯记吃不记打，再次忘记了某些崩坏兽是不要脸的这一道理。 “气泡水，加冰，谢谢。” 接下了梅比乌斯的话，伏幽腼腆地笑了笑。 “麻烦你啦，梅比乌斯博士，你人真好！” ———————————————————— ps：下赛季33难度大减，周年庆3900限时三角劵，随便搬几块砖的话，几乎能白嫖新刀皮了 红狼和电锯惊魂的联动皮直接送，sacr新皮肤看上去也不错，三角篓子这次表现的还不错，没得喷…… 第342章 留守 第七次大崩坏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世界仍在废墟与重建的夹缝中喘息，逐火之蛾却已在绝境里寻得突破的契机—— 梅比乌斯对ta制剂的改良从未止步，并且取得了新的突破。 目前的融合战士手术，相较于凯文当时进行融合的恶劣条件，存活率已经有了非常大的提升。 虽然说代价依旧不可忽视，但同往日的十死无生，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况且，这些代价与崩坏造成的损失相比，微乎其微。 随着时间在与崩坏的持续对抗中悄然流逝，成功通过手术的融合战士数量不断累积。 其数量，从最初寥寥数人的特殊个体，甚至逐渐发展到足以组建一支成建制专属部队的规模。 因此，“组建融合战士专属部队”的计划雏形，很快被逐火之蛾议会提上议事日程，成为对抗崩坏的重要战略方向。 在梅比乌斯研究出以太锚点，锚定世界之前，融合战士计划作为对抗崩坏的重要手段，必须得到重视。 但在如此重要的计划之下，同样有些存在浑水摸鱼……比如伏幽，比如爱莉希雅，一只崩坏兽，一名律者，就这么理所当然地待在人类阵营的大本营中。 在顺利接受了梅比乌斯亲自“主刀”的“融合战士手术”后，闲来无事，伏幽又前往了第一研究所。 “嗯？丹朱，怎么就你在这里……她们人呢？” 然而，当伏幽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第一研究所内时，却发现硕大的一个实验室，居然只剩下了丹朱一个人，无精打采地待在办公区域。 出于好奇，伏幽坐到了丹朱的身旁，顺口问道。 “嗐……别提了，博士带苍玄和克莱茵师姐去穆大陆了。” 将头埋在了臂弯里，丹朱叹了口气。 “哦？博士没带你一起去吗？” 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实验室，伏幽忍不住追问起来。 “……博士说这次去穆大陆是为了和爱茵斯坦博士面谈有关量子之海方面的事情，考虑到研究所不能没人，所以要留下来一个最无关紧要的人。” 丹朱委屈巴巴，语气中满是幽怨。 “咳咳……我大概懂了……” 听到了对方的话，伏幽汗颜，知道自己似乎给予了丹朱二次伤害。 “梅比乌斯博士太坏了！我怎么就成了最没用的研究员了？呜呜……” 趴在了桌子上，丹朱的眼中完全失去了光彩。 “我不就是上班的时候打打游戏吃吃零食嘛，怎么能这么嫌弃我……都不带我去穆大陆！梅比乌斯博士太欺负人了……” “……” 刚准备说些什么，伏幽却又停顿了下来。 原本，伏幽准备安慰有些崩溃的丹朱几句，但仔细地想了想，却发现自己似乎不能昧着良心去夸她。 毕竟，在第一研究所的三个研究助手里，苍玄虽然不想加班，但能很好地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克莱茵更不用说了，妥妥的逐火之蛾第一劳模。 那么，丹朱可不就成了最没用的嘛……不但她自己的工作经常搞砸，还会给克莱茵增添麻烦。 所以，虽然梅比乌斯的话语是尖锐了一些，但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看着长吁短叹的丹朱，伏幽忍不住想道。 “其实，和克莱茵与苍玄相比，有一种事物，她们远远比不上你。” 斟酌了一下语句，伏幽认真地看向丹朱。 “……真的吗？” 闻言，丹朱瞬间直起了身子，满眼期待。 “当然，她们的进步空间远远比不上你嘛！” 朝丹朱比了个大拇指，伏幽挑了挑眉。 “……” 狠狠地瞪了伏幽一眼，丹朱敢怒不敢言，只能憋屈地再度回归了自闭状态。 开玩笑，伏幽之前都能做到手撕律者，现在又经过了梅比乌斯亲手进行的“手术”，实力恐怕更加深不可测。 自己不过一名区区的科研人员，根本招惹不了对方一点。 一念至此，丹朱感到更加憋屈了。 “梅比乌斯博士是什么时候去穆大陆的？她也没有告诉我这件事情啊……” 放下了继续逗弄丹朱的心思，伏幽说起了正事。 “博士说她知道你会来第一研究所，所以告诉我，让我留下来，看到你的时候，直接转告你就行了。” 有气无力地，丹朱解释道。 “……奇怪，议会的那些家伙，会这么轻松地让梅比乌斯博士离开逐火之蛾总部？” 直到这时，伏幽才发现了不对劲的情况——按理说，议会的那些高层怎么可能放梅比乌斯轻易离开？ “这我就不知道了，梅比乌斯博士神通广大，也许有她自己的办法呢？” 丹朱不想去思考那些麻烦的事情，她就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而已，对于逐火之蛾的权力纠纷，没有半点兴趣。 “对了，成为融合战士有什么感觉？会不会和超人一样？” 忽然想到了什么，丹朱感兴趣地问起伏幽，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力量的确变强了……但也有着不可忽视的副作用。” 微微地摇了摇头，伏幽满脸沉重。 “副作用？我没看出来呀……” 满眼狐疑，丹朱盯着伏幽，打量了半天，也没发现所谓的副作用在哪里。 “唉……你自己看看。” 叹了口气，伏幽将原先准备交给梅比乌斯的报告，递给了丹朱。 …… “什么叫［由于崩坏兽因子影响，受试者会在全天保持强烈的食欲］？” 看见如此抽象的副作用，丹朱直接麻了。 盯着已经开始消灭小零食的伏幽，丹朱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也就是说……胃口能一直好下去？” 良久，丹朱还是憋出了一句，紧接着又补充道。 “还有，崩坏兽应该不需要吃饭的？” “融合战士手术……很神奇？” 继续消灭着手中的零食，伏幽美滋滋地开口道。 “别这么看我，爱莉希雅的副作用还是不会变胖呢，你应该有所耳闻了？” 见丹朱的视线愈发诡异，伏幽不紧不慢地解释了一句。 “……我当然听过。” 听着伏幽的话，丹朱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羡慕。 “话说，融合手术的效果都这么神奇的吗？听得我都想去和梅比乌斯博士申请进行手术了……” “正面效果还是太少了，说万里挑一都不为过……” 对于丹朱的羡慕，伏幽则表示了否认。 “科斯魔长出了犄角，黛丝多比娅控制不住精神力，凯文的体温冰寒刺骨，如果你侥幸能在融合战士手术中活下来的话，大概率也会和他们一样。” 第343章 崩坏兽不会梦见模因 “那可不行……要是真的有了那些副作用的话，我都不能靠近苍玄了！” 在心里仔细地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丹朱拨浪鼓似的摇着头。 “这一次，其实我非常想要去穆大陆……已经纳入战斗序列的武装人偶知道？那就是爱茵斯坦博士的杰作。” 想了想，丹朱又补充道，忽然抬起头，眼里满是憧憬的色彩。 “所以呢？这和你想去穆大陆有什么关系吗？” 闻言，伏幽微微感到了些许疑惑，指尖搭在桌沿，指节轻轻敲了两下，眉梢微挑，有点不理解二者之间的关联。 况且……丹朱这家伙也没有多好学？伏幽忍不住腹诽着。 “呃，其实，我是想请爱茵斯坦博士帮我制作一个武装人偶啦。” 说着说着，丹朱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说到最后，几乎有些微不可察了。 “要，要长得和苍玄一模一样的那种……” 似乎感觉到了点不好意思，丹朱犹豫了一下，看着懵逼的伏幽，眼神有些闪烁。 “你想的，小小的一只苍玄，该多么可爱呀……” 但随即，丹朱还是如实地说出了她心里的小九九，两眼放光。 “是啊，该多么可爱……对的对的，等等，不对不对……” 联想了一下，伏幽寻思着丹朱说的有道理，下意识地点着头，可下一刻，他忽然又感觉有些不对劲，思索片刻后，又连连摇头。 “丹朱，你吃错药了？” 诧异地盯着对方，伏幽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的确是这样啦，我就是想要一个会活动的大号苍玄手办嘛……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丹朱急忙抬头辩解，却又在对上伏幽的目光时败下阵来，弱弱开口，显得底气有些不足。 “我觉得苍玄应该不会有意见的……应该？” “其实，俺寻思你这想法不错。” 出乎意料地，在丹朱诧异的神色中，伏幽赞许地点了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伏幽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本征世界里苍玄之书被制作出来的根本原因——原来是早有预谋了。 “不过，丹朱，神州那边有句古话，叫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沉默半晌，伏幽才慢悠悠抛出一句话，或者说，是对于丹朱的提醒。 “我看你平时拆拆装装那些手办，连细微的零件都能拼得严丝合缝，动手能力明明不差。既然想要苍玄模样的武装人偶，为什么不试着自己做？” 觉得对方的确有这个能力，伏幽问道。 “我倒是想啊！可武装人偶的核心技术资料，根本不是我这个权限能查到的！” 丹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倒回了椅子里，腮帮子鼓得老高。盯着桌面，语气里满是委屈。 “本来这次去穆大陆见爱茵斯坦博士，是最好的一次机会，可是梅比乌斯博士却没有带上我……哼！气死我啦！梅比乌斯博士就是个记仇的小气鬼，不就是之前编排了她几句嘛……” 说着，丹朱猛地攥紧拳头朝空气挥了一下，愤愤不平。 可刚扬起手，丹朱又像突然想起什么，瞬间僵在原地。 眼珠飞快地扫过四周，连墙角的盆栽都没放过，活像个做了坏事怕被抓包的小孩，确认没异常后，丹朱才凑到伏幽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你说……博士她应该不至于留下来窃听器之类的东西？” “我想没有，不然她现在应该已经制裁你了。” 佯装思考，实则进行了对于周围的感知，确认了没有异样后，伏幽慢条斯理地回答道。 “呼，说的也是……那我就放心了。” 长舒一口气，丹朱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汗，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可没等丹朱缓过劲，伏幽忽然前倾身体，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眼神里满是揶揄之色。 “等等，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之前你不是还说再也不理苍玄了吗？而且上次在澳洲的时候……你还想和她分开，宁愿和华在一起，也不要和她一起住的。” 坏笑着看向对方，伏幽挑了挑眉，故意挑逗起对方。 “哼！那是我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她啦！” 朝一旁别过脸，丹朱嘟起嘴，颇有几分骄傲，语气却显露出几分心虚。 “哦？真的是这样吗？” 伏幽拖长了语调，反正闲的没什么事情，索性慢悠悠地拆起台来。 “可是就我所知，我怎么记得，每次你和苍玄吵嘴，最后都是你先忍不住，可怜巴巴地凑上去求和，仗着自己是年幼的妹妹，摆出人畜无害的模样，请求苍玄的原谅呢？” 屑屑地看着丹朱，伏幽“适时”地提醒起对方曾经的窘迫。 “我还记得在澳洲的那次，明明去歌剧院之前，你还吵着闹着要和苍玄分开住，可当大崩坏来临的时候，是谁挂在了苍玄的身上不肯下来，恨不得一直赖在自己姐姐的怀里……” “喂喂喂！你适可而止啊！” 瞬间，丹朱的脸红透了，眼见伏幽一点儿面子都不给自己留，满是羞耻的神色，有些不满地嚷嚷着。 “这儿又没有外人，说说怎么了？再说了，我说的这些可都是实话。” 战术后仰，伏幽靠在了椅子上，冲丹朱无所谓地笑了笑，不过，见对方着急得有些炸毛了，他也没有继续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真有活力啊…… 看着依旧有些气恼的丹朱，伏幽轻笑道。 …… “伏幽！来看来看！” 转眼间，丹朱就把刚刚发生的事情抛了脑后，看着手机上的热搜，兴致勃勃地拉着伏幽来看。 “嗯？怎么了？” 见丹朱神色兴奋，伏幽好奇地凑过脑袋。 “看今天的热搜……据说只要浏览这个网站，浏览者就会瞬间陷入沉睡，全球已经有将近一万人中招！” 翻阅着资讯，丹朱显得兴致勃勃。 “……无聊的骗人把戏，就这也能上热搜？” 大失所望，伏幽又坐了回去，对此嗤之以鼻。 无外乎只是一些无良炒作罢了，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小把戏。 就这，还不如自己在本征世界暗改“太虚山行动”里boss的数值，导致被骂上热搜来得有意义。 “伏幽！我找到那个网址啦！” 忽然，丹朱骄傲地朝伏幽摇了摇手机。 “让我看看……” 出于好奇，伏幽拿过了丹朱的手机，点入了那个网站后，目不转睛地盯着。 一秒，两秒…… “都说了是骗人的啦！怎么可能有能让人昏迷过去的网站啊！” 见网站中的内容空空如也，感觉自己被耍了，伏幽恼羞成怒地按下了大退，将手机还给了丹朱。 可恶，和这家伙待在一起久了，就连自己的智商都变得捉急了起来…… 瞥了眼同样失望的丹朱，伏幽不禁想道。 第344章 今天博士不在家 梅比乌斯带着克莱茵与苍玄前往穆大陆进行学术交流，一段时间以后。 偌大的第一研究所里，骤然少了几分紧绷的压迫感。 往日里，研究所的主控屏幕永远被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波形图谱占据，连边角都透着严谨的科研气息。 可如今，屏幕上跳动的却是色彩鲜亮的游戏画面——激烈的战斗特效在高清屏幕上炸开，角色技能的光影几乎要溢出屏幕边缘。 两道全神贯注的身影正坐在“游戏机”的前方，整个办公区域，此时此刻都面目全非了起来。 “这可都是你自己做的……我顶多顶多也只能算是从犯罢了。” 盯着屏幕里自己操纵的人物，冷不丁地，伏幽开口道，似乎想撇开自己身上的责任，又似乎在安慰自己。 “呼……这才叫玩游戏嘛！” 丹朱往椅背上一靠，随手将游戏手柄的键按得噼啪作响，脸上满是畅快。 “还是光明正大地玩着痛快，不仅体验更好，也不用在梅比乌斯博士的眼皮子地下偷偷摸摸，提心吊胆的了！” “之前躲着博士偷偷玩，连音效都不敢开最大，生怕她突然从背后冒出来，这下好了，她去了穆大陆，现在不可能再抓到我啦！” 自从梅比乌斯临走前将实验室的临时管理职责托付给她，丹朱第一天还有所收敛，强撑着模样检查了两遍文件。 到了第二天，丹朱便彻底把“职责”二字抛到了脑后。 不仅堂而皇之地调用主控台的高性能设备运行大型游戏，还把自己珍藏的零食、饮料搬来了实验室，堆在操作台上，活脱脱把科研重地变成了休闲据点。 当然，深知自己的做法具有极大的风险，万一博士没有按照计划中的时间，而是提前回来，发现了自己干的好事儿的话，自己就会彻底完蛋…… 所以，丹朱灵光一现，喊来了伏幽和她一起玩。 …… “瞒着梅比乌斯博士，不工作了去打游戏？丹朱，你翅膀硬了啊……” 意味深长地地看着对方，伏幽自然知道丹朱心里的小算盘，所以之前当丹朱笑嘻嘻地提出邀请时，伏幽就意有所指地问了一句。 “喊我去第一研究所，真的只是为了打游戏吗？” “真的！饮料和小零食管够！” 努力伪装出一副真挚的模样，丹朱的态度无比诚恳。 “可我总觉得你有些不怀好意……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戏谑地看着丹朱，伏幽佯装不解。 “我……我对朋友好些怎么了？” 眼神飘忽了一瞬，丹朱昂起头，语气中满是坚定。 “可这不像你，丹朱……” “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你玩不玩？” 伏幽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丹朱所打断。 丹朱下定决心，如果对方不同意，自己就……求到对方答应为止！ “玩。” 出乎丹朱的意料，伏幽居然选择了沆瀣一气。 “为什么不玩呢？我知道，第一研究所的设备，都是一等一的好的……” 脸上露出了奸诈的笑容，伏幽一脸得逞的神色。 显然，对此，他也觊觎许久了，只是碍于梅比乌斯，才不好下手。 …… 时间回到现在，伏幽正与丹朱联机玩着一款策略类游戏。 此刻伏幽早已被“腐化”，正瘫在丹朱旁边的座椅上，一手抓着薯片往嘴里送，薯片碎屑簌簌落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 另一只手，则把游戏手柄攥得死紧，拇指在摇杆上飞快滑动，目光死死锁着屏幕里大军压境的敌军，脸上罕见地露出了几丝焦虑。 “喂！你到底会不会玩？” 眼见游戏内的局势对己方愈发不利，丹朱有些急了，又看了看操作变形的伏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是刚刚上手，有些不熟嘛……” 伏幽汗颜，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在游戏方面也成了拖后腿的存在。 “你……马上就要和敌人打起来了，你把舰队解散了干什么？” 丹朱有些麻了，此刻，她甚至想把伏幽踢出游戏内的同盟。 “我，我这不是因为能源亏空，养不起军队了嘛……” 虽然嘴上硬着，可伏幽此刻已经汗流浃背了，他发现，自己似乎不是很适合这种策略性游戏。 “急什么？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虽然没有了多少资源，但等我找附庸收一下税——什么叫我的附庸叛乱了？” 看着一道道负面消息提示，以及自己势力各种资源的赤字，伏幽有些慌了。 “你还是想想办法稳住局面！现在看看你的地盘还剩下多少？” 看着死要面子的伏幽，丹朱无奈扶额。 丹朱算是看明白了，伏幽这家伙就是又菜又爱玩。 他经常去向那些强大的ai国家宣战，又由于伏幽感人的指挥能力，几乎把把吃败仗。 “你要不要先去占领些星球，然后好好发育呢？” 见伏幽再度吃了败仗，丹朱的嘴角微微抽搐，建议道。 “嗯，我觉得你说的对……” 对此深以为然，伏幽自然知道发育的重要性。 “我先向这几个小国宣战，拿些星球，它们的星球数量比我少多了。” 看了看游戏地图，伏幽打算去捏软柿子。 “这就对了嘛……我借你我的主力舰队，赶紧把它们打下来！” 见伏幽很上道，丹朱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边将自己的主力舰队移交给了伏幽。 菜不可怕，只要能改，就可以啦！ “对了，你的出生地附近有什么小国吗？我怎么没有什么印象？” 出于好奇，丹朱问了一句。 “不知道啊，好像叫什么先行帝国，原初帝国什么的……算了，加起来的疆域面积都没我大，先全都宣战了算了。” 不解地挠挠头，伏幽如实开口道，一边自顾自地按下了宣战的选项。 “咦？这个星球有个［圣地］的属性……有意思，殖民一下……” 不顾丹朱骤然间煞白的脸色，伏幽又兴致勃勃地打开了扩张界面。 “嗯？怎么又有一个什么圣地守卫者向我宣战了？我看看……哦，一个小国而已，没什么。” 注意到了弹出的警告提示，伏幽瞥了一眼，不以为然。 “伏幽……你赔我舰队啊！！” 欲哭无泪，丹朱觉得，自己要不然还是收回刚才的话。 “怕什么？丹朱，我现在的疆域比它们几个加起来都大，而且我甚至点出了巡洋舰的科技，优势在我！” 自鸣得意，伏幽刚准备进行操控部队，大展宏图，下一刻，系统忽然被关闭了。 “什么情况？” 伏幽看向丹朱，发现对方也和自己一样不解。 ［禁止使用连接互联网的设备，禁止浏览不明网页，即刻起，逐火之蛾进入紧急状态］ 下一刻，警报声自整个逐火之蛾的基地中响起。 第345章 第八次大崩坏 “呃……什么情况？” 见到游戏突然中断，再听着逐火之蛾的警报，丹朱握着游戏手柄的手猛地一顿，眼神里满是茫然，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显然，出事了。” 放下了游戏，伏幽缓缓起身，走向了研究所的大门，准备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但当伏幽刚刚打开大门，准备看一看外面情况的时候，却迎面遇上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看来我没有来错地方。” 站在研究所的门口，凯文看向伏幽，露出了意料之中的神色，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淬了冰。 “凯文？” 见到对方，伏幽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凯文一般都不会来找自己……除非，现在已经不是一般情况了。 “第八次大崩坏爆发了，总部也遭到了入侵，伏幽，逐火之蛾总部已经进入了戒严状态。” 叹了口气，凯文先一步开口，无奈地说出现状。 “……怎么会？” 闻言，伏幽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惊讶了一瞬，瞳孔微微收缩。 倒不是因为自己担心大崩坏什么的，而是自己明明一直待在总部里，却分明没有感受到海量崩坏能的气息……崩坏怎么可能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入侵总部？ “而且，如果大崩坏爆发的话，第八律者现在又在哪里呢？” 想了想，伏幽再度问道，似乎想从凯文那儿得到答案。 “并不能确定，这次的崩坏事件与从前都不一样。” 摇了摇头，凯文的神色显得有些凝重，自第七次大崩坏以来，人类似乎又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危机。 的确，没有人能想到，在没有过量崩坏能爆发，没有丝毫征兆的情况下，第八次大崩坏，就这么悄然降临了。 以往的律者降临，总会伴随着天崩地裂的能量冲击，崩坏兽群如同潮水般涌来，影响范围最多覆盖一个大洲。 可这次，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危机却在悄无声息中蔓延——第八律者的目标，不是城市，不是防线，而是人类本身。 摧毁人类，也的确是消灭文明最直接的方式了。 “曾经那些律者最多影响一个大洲的影响范围，这次的律者却格外棘手……” “从前的律者再棘手，至少我们能找到敌人的踪迹。” 凯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力。 “但这次……” “棘手？这倒是让我有些感到好奇了，话说，第八律者目前的影响范围有多大？” 见凯文如此严肃，饶是伏幽，对于第八律者，都有了些兴趣。 “全球。” 凯文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良久，只吐出两个字。 空气瞬间凝固。 “……全球？” 闻言，伏幽一怔，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准确的说，是世界上有互联网的地方。” 思索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凯文开口补充道，指尖在通讯器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份加密文档。 “最初，总部只发现少数人陷入异常昏迷，可短短数日，昏迷人数就像滚雪球一样增长，到了现在，已经失控了。” “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了受害者们在昏迷之前都处在使用互联网的状态，浏览的最后一个网站也是同一个地址。” “医院的收容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第八律者行动过于隐秘，我们发现的太迟了……如果任由事情继续发展下去，那些受害者都会在睡梦中死去。” 声音愈发冰冷，凯文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梅赶紧找出来应对的办法。 “……听起来的确有些不可思议，但怎么能确定是律者所为呢？” 扶着下巴，伏幽不解地看了凯文一眼。 “因为受害者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两百万，并且，凭借逐火之蛾的科技，也没有唤醒哪怕一个人。” 攥紧了拳头，凯文的指节都捏得微微发白。 “除了律者……不可能有人能够做到这一步。” 的确，要是正面与崩坏兽和律者进行战斗，凯文根本不会有半点退缩，然而，这次出现的异常，属实有些令他束手无策了。 凯文已经习惯了正面迎战崩坏兽，习惯了用武器战胜敌人，可面对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危机，哪怕强如凯文，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束手无策。 “……事到如今，有什么线索吗？” 得知如今的情况，伏幽沉默了一瞬，但还是问起了对方。 “有，逐火之蛾锁定了受害者们浏览的网页，并且分析出了其首次出现的网址……” 说到这里，凯文立刻拿出通讯器，将屏幕转向伏幽和丹朱，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网站的名字。 “就是这个，是一切的源头，但律者非常狡猾，那些会令人昏睡过去的‘关键词’，每天都在变化。” “这，这不是那天热搜上的网站，我之前要看的那个吗？” 见到凯文给出的网址，丹朱傻了，失声开口。 “你当时好像点进了这个网站……对？” 看向伏幽，丹朱吞了口唾沫，有些后怕。 严格说起来，是因为自己，伏幽才会去看那个网站的……如果伏幽发生了意外，自己绝对会无比愧疚的！ “的确，我看过那个网站。” 迎着凯文愕然的目光，伏幽点了点头。 “放心好了，我到现在还没出事儿呢……区区第八律者，还奈何不了我。” 冲凯文和丹朱二人笑了笑，伏幽表示自己没事。 “你……真的没事？” 凯文满脸惊讶——果然，老前辈还是老前辈，总有自己意想不到的底牌。 “可能是因为我是融合战士？” 思索片刻，伏幽笑着开口。 “已经有几位融合战士试探性地浏览了网站……然后，他们也陷入了沉睡。” 张了张嘴，凯文选择了如实告知。 “……” 伏幽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哈哈，可能因为我比较特殊？还是说，我比较强？” 恢复了往常平静的神色，伏幽没有继续说下去。 至于自己没有中招的原因，伏幽也有了些许的猜测—— 要么，是因为自己的崩坏兽身份，要么，就是因为自己千锤百炼的精神抗性，再要么，就是自己掌握的，同样关乎精神方面的太虚剑神了。 “太好了，伏幽，你非常有可能让我们找到第八律者的弱点，我这就带你去见梅！” 见总算有了突破口，凯文精神振奋，连忙拉住伏幽。 “……来不及了。” 忽然，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伏幽的视线放空，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逐火之蛾的基地，眺望着外边一样。 “她马上就到了。” 第346章 背刺 “快！立刻去通知所有人员疏散！” 急忙转过头，伏幽冲凯文吼道——他感受到的那股崩坏能，丝毫没有掩饰恶意，直挺挺地冲逐火之蛾总部扑来。 “一股强烈的崩坏能正在靠近……律者的目标，绝对是逐火之蛾的总部！” 闻言，凯文的脸色瞬间一变。 听到凯文先前的描述，伏幽清楚，这次律者的攻击手段与精神方面有关。 自然，伏幽瞬间联想到了自己最熟悉的那一件神之键——羽渡尘。 作为意识之键，羽渡尘同样表现出了强大的精神控制手段，与眼下的情况，简直几乎一模一样。 “……我这就去指挥部，伏幽，你也多加小心！” 凯文猛地回神，声音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颤抖。 深知现在已经到了多么危急的情况，凯文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转身离开，朝指挥中心飞奔而去。 如果第八律者将逐火之蛾的指挥层全部消灭的话，对于人类对抗崩坏的事业，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凯文自然想到了这一点，不敢有任何怠慢。 “第八次大崩坏爆发了？律者正在前往总部？” 直到凯文离开，丹朱的脑瓜子依旧懵懵的，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着伏幽。 “而且……律者马上就到了？” 数分钟之前，她还在与伏幽快乐地打着游戏，吃着零食，悠闲自在……短短几百秒后，突然就要面对律者了？ 过大的落差，令丹朱短时间内有些难以接受。 “律者就要来了，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丹朱的瞳孔微微放大，看向伏幽，六神无主。 “这次的情况就连我也没有想到，大崩坏居然发生得如此无声无息……好在，苍玄和博士她们没有留在基地。” 伏幽沉声道，眉头微微皱起，神色凝重。 但当他一想到，梅比乌斯已经带着苍玄和克莱茵前往穆大陆，伏幽的心情轻松了几分。 下一刻，伏幽感觉那股崩坏能的压迫感又近了几分，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眼睛正透过墙壁，死死盯着他们。 “别在那愣着了，跟上我！” 见丹朱还愕然地站在原地，感知着律者的迫近，伏幽管不了太多，直接将对方拽了过来。 丹朱拽得一个趔趄，脚步踉跄地跟着伏幽冲出了第一研究所。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被伏幽拉出了第一研究所，不知道对方要带自己去哪里，丹朱有些晕头转向地发问。 如今的基地里，还有哪里是真正安全的地方吗？ “去找华。” 伏幽的脚步没有停，显然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目光锐利地扫过前方的岔路，径直朝着华的宿舍方向奔去。 “她现在应该还在基地里。” 一边走着，伏幽一边回答着丹朱。 “等我们和华会合之后，你们必须寸步不离我的身边……否则，我也很难在第八律者的手下保护住你们。” 顿了顿，伏幽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知道了……” 见到伏幽平日里的轻松消失在了脸上，丹朱顺从地点了点头，但不知为何，心中涌现出一股安全感。 “基地太安静了，一个人都没有，这不合理……除非，律者已经发动攻击了。” 见一路走来，都是静悄悄地，全然没有往常的热闹非凡，伏幽皱了皱眉。 饶是丹朱，也发现了不对劲，愈发紧跟着伏幽。 伏幽自然知道来自精神意识方面的攻击到底有多么棘手，这种东西，自己用觉得方便，对手用的话……就很烦人了。 “意识的律者……” 喃喃自语着，伏幽攥紧了拳头。 要是自己有着羽渡尘的话，面对这次的大崩坏和律者，不过是一件信手拈来的事情…… 可现在想这些已经毫无用处，伏幽所能做的，也只有尽可能地防御住第八律者的攻击。 自己倒不担心被控制意识，但是丹朱和华不行，现在只有确保她们的安全后，才能再做打算。 话说，太虚剑神似乎也可以作为对抗精神攻击的手段来着……伏幽思索着。 “……伏幽老大！” 忽然，一道声音自旁边的过道传来。 “哇啊啊啊——” 本就精神紧绷，听到了这个动静，丹朱吓得直接蹦了起来。 “帕朵？你怎么在这儿？” 按住了惊吓过度的丹朱，伏幽的目光投向对面。 “咱，咱就是睡了个午觉，起床后，就发现基地里没人了……” 挠了挠头，帕朵菲莉丝有些困惑。 “咱找了半天，才看见伏幽老大。” “你的爱莉姐呢？” 看向对方，伏幽开口问道。 “爱莉姐去外面出任务了，没有带上我，这些天，我一直在总部里偷懒呢！” 嘿嘿一笑，帕朵菲莉丝有些不好意思。 “伏幽老大，现在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基地里没人了，大家都放假了吗？” 紧接着，脸上满是好奇的帕朵菲莉丝，询问起伏幽现在的情况。 “……现在来不及解释了，跟着我。” 停顿了一下，伏幽缓缓开口，同时眼中不免多了几分惊讶——对方的运气，是不是有些太好了？ “哦哦。” 不明所以，但帕朵菲莉丝还是点了点头，跟在了伏幽的身后。 …… 到了宿舍区后，伏幽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看似完全失去了意识的几位战士。 “伏幽老大……他们怎么都睡着了？” 帕朵菲莉丝一惊，随即，不解地看向伏幽。 “……” 伏幽没有回答，只是神色愈发的凝重。 “你们待在我后面，待会见到华时，先别急着上前关心。” 感知着周围的情况，看向丹朱和帕朵菲莉丝，伏幽吩咐道，神色有些古怪。 见二者都点了点头，伏幽这才带着两人到了华的宿舍前。 “好像没什么动静，华不在吗？还是说……” 丹朱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轰——” 伏幽不语，一拳挥出，坚固的房门直接倒飞了出去。 “伏幽……怎么了？” 烟尘散去，华一脸茫然地看向三人。 “华，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见对方并没有昏睡过去，丹朱松了口气，刚准备上前，却被伏幽不露声色地挡住。 “……” 困惑地抬起头，丹朱只看见了伏幽深邃的眼神，接下来的话也卡在了嘴里。 “华，第八次大崩坏爆发了，律者已经靠近了逐火之蛾总部，赶紧和我们走。” 伏幽走上前去，告知了华如今的情况。 “第八次大崩坏？” 闻言，华一愣，赶紧靠近了伏幽。 “对，就是第八次……” 转过身去，伏幽一边走向门口，一边点了点头。 “嗡——” 一柄魂钢武器径直刺穿了伏幽的“心脏”处，顿时，伏幽身形一滞。 “伏幽！” “伏幽老大！” 见华突然悍然出手，丹朱和帕朵菲莉丝直接傻了。 “被信任的同伴杀死，感觉如何？” 此刻，“华”的声音自伏幽身后幽幽响起，眼眸也不知何时漆黑一片，狞笑着，一边愈发用力。 “没想到……我的真正目标，是逐火之蛾的最强战士，是你！” 第347章 盒 “我早就潜藏在她的潜意识里了，刚刚的巨量崩坏能，也是我故意释放的。” 眼见自己得手，第八律者彻底不再伪装。 “数百万人中，只有你没有被我的模因所影响……我不能忍受你这个变量。” 操控着华的身体，第八律者狰狞一笑。 “阅读这个少女的记忆后，我知道你是她一个非常重要的人，所以，我就制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先是佯装去袭击逐火之蛾总部，我知道，你绝对会来保护她，然后在这个时候，给予你致命一击。” 声音不紧不慢，第八律者咧嘴一笑，满是得意之色。 “显然，我成功了。” “第八律者……” 伏幽没有回头，语气缓慢，却格外的冰冷。 “你的演技无比完美，计划也没有瑕疵，但是，我并不满意。” 僵硬地转过身，伏幽的眼底燃烧着熊熊的怒火，仿佛随时将要喷发火山。 “尤其是你使用她的身份，从背后将那一剑刺向我的时候，让我联想到了些并不美好的回忆……我本以为你会更加耐心一些的。” “无所谓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只要再把那个爱莉希雅干掉，逐火之蛾就再没有什么人能阻止崩坏的降临了。” 嗤笑一声，第八律者将魂钢武器使劲地摁住，看向伏幽简直称得上仇恨的眼神，戏谑开口。 “怎么？准备临死之前进行反扑，杀掉这个女孩子吗？” “我肯定没有意见，毕竟，是这个女孩子举起剑背刺的你，不是吗？” 不等伏幽回答，第八律者操控着华，耸了耸肩，一脸的无所谓。 “我本以为你会比较爱惜生命，律者……你是我见过最着急赴死的一个。” 伏幽冷笑着，一边伸出手，一把捏碎了对方手中的利刃。 “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哪里吗？” 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漆黑的眸子，伏幽宛若恶鬼一般，喃喃开口。 “……” 直到此刻，第八律者才惊愕地发现，方才被自己刺穿的伏幽，此刻居然毫发无损。 或者说，如果不是伏幽配合，企图通过争取时间，感知崩坏能来精准定位第八律者的位置，从而配合对方演戏的话…… 区区制式的魂钢武器，根本没有半点可能击穿伏幽的防御。 只是伏幽没有想到，第八律者的真正目标是自己，并且如此的迫不及待。 没错，早在过道上的时候，伏幽就察觉到了华的异常——每个人的意识都是唯一的，而伏幽对此格外敏感。 “你……怎么可能？” 不可置信，第八律者猛地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凭你，还杀不死我。” 按住了“华”，伏幽继续直视着那双漆黑的眸子。 “呵，这又怎么样？我的确小看了你……你没有受伤，又能怎么样呢，对我动手吗？” 忽然想起自己现在并不是本体，第八律者再度嚣张了起来，凑近了伏幽，贱兮兮地开口。 “太虚剑神！” 伏幽已经不想同对方废话了，眼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去，只剩寒潭般的凛冽。 随即，一股磅礴的剑意冲天而起 下一瞬，虚空震颤，一道带着斩破万物的威压巨剑虚影划过。 瞬间，第八律者建立的精神链接被斩断，华的身体也软塌塌地倒了下去，如断了线的木偶般，再无声息。 …… “怎么会？” 同时，感知到自己与那个少女的精神链接被切断，第八律者第一次陷入了惊慌。 “找到你了……” 还没等第八律者平静下来，熟悉的声音顺着被切断的链接传来，伴随着的，是毫不掩饰的，极其强烈，甚至能与她比肩的恶意。 “还不走吗？那我要去找你喽。” “！” 此时此刻，第八律者终于感到了切切实实的生命威胁。 不甘地看向逐火之蛾的总部，为了更好地毁灭人类考虑，她选择了先行离开。 “等着瞧……” 撂下一句话，第八律者逃也似的跑开了。 她可不擅长正面作战，尤其是在那个奇怪的家伙根本不受自己精神攻击影响的情况下。 …… 隔着意识恐吓走第八律者之后，伏幽却没有前去追赶，而是任由了对方逃跑。 虽然非常生气，但伏幽并没有被情绪左右。 他知道现在自己还不能离开，否则，万一第八律者操控那些陷入沉眠的逐火之蛾成员攻击丹朱等人，自己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至于第八律者…… “只要你还敢使用权能，你就逃不了了。” 望着对方远去的方向，伏幽攥紧了拳头。 他已经标记了对方的崩坏能，只等崩坏能反应再次出现，自己将在第一时间前去讨伐——伏幽发誓，这将是自己主观能动性最强的一次。 “我会追你到天涯海角……第八律者。” 缓缓转过身，伏幽已经将这个讨厌的家伙记在了心底。 “伏幽，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丹朱连忙上前。 “我没事……华刚刚被第八律者操控，但不必担心，已经被我解决了。” 按了按眉心，看着倒在地上的华，伏幽轻叹一声。 “……解决了？” 丹朱脸色煞白，似乎误解了什么。 “哦，我是说第八律者对她的影响。” 摆了摆手，伏幽解释道。 “伏幽老大……咱，咱看你刚刚都被捅穿了……” 颤抖着声音，帕朵菲莉丝指了指伏幽。 “那只是小把戏产生的效果而已，就凭那个藏头露尾的老鼠，根本伤不到我。” 傲慢地开口，伏幽的语气中满是对第八律者的鄙夷。 “这……” 丹朱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伏幽会如此游刃有余。 “华……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忧心忡忡地望向似乎陷入了沉睡的华，丹朱再度抬头看向伏幽，满是担忧。 “用不了多久，从我刚刚切断了她和律者之间的联系为的话，大约半小时之后。” 看向华，伏幽的神色趋于平静。 “知道为什么我要你紧跟着我吗？这就是原因。” 瞥了丹朱一眼，伏幽缓缓开口。 显然，太虚剑神的确能截断律者和人类间的精神链接，自己预测的并没有问题。 “伏幽，你又救了我一命！我以后再也不在你吃我零食的时候说你的坏话了！” 眼中满是感激之色，丹朱望着伏幽，自顾自地开口。 “等苍玄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要让她请咱们吃一顿大餐……” “哦？为什么不是你请客呢？” 见到这次的危机解除，伏幽的心情也轻松了下来，看着侃侃而谈的丹朱，忍不住问了一句。 “呃，我不是天天要买奶茶嘛……最近又买了些手办和游戏，有些囊中羞涩……”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丹朱傻笑着。 “但是苍玄不一样，我知道的，她可富有啦！” “咳……” 撇过头去，伏幽乐了。 第348章 逆风 “伏幽老大，律者已经被你打跑了……我们应该安全了？” 不安地东张西望，直到确认律者再也没有出现，帕朵菲莉丝才松了口气般地问道。 凑到伏幽身边时，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紧绷 伏幽没有立刻回应，目光扫过不远处横七竖八躺着的逐火之蛾成员——他们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全然由于第八律者的权能，陷入了酣睡之中。 感知着这些人的意识与第八律者间的链接，伏幽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他知道，等到第八律者反应过来后，极有可能操纵这些战士，在逐火之蛾总部内掀起动乱。 虽说太虚剑神的确可以斩断第八律者的精神链接……可自己总不能给他们每人一发太虚剑神？ 所以，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至少在杀死第八律者之前，逐火之蛾随时可能遭到来自内部的攻击。 “别掉以轻心，第八律者的确不在了，但那些陷入了梦境的人们依旧有着潜在的威胁。” 良久，看向尚且清醒的二人，伏幽缓缓开口。 “看见这些昏迷的战士了吗？第八律者随时可能控制他们，猝不及防间给我们来个狠的……就像刚刚她控制华一样。” 指了指不远处那些东倒西歪的逐火之蛾成员们，伏幽示意道。 “虽然我并不认为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但如果第八律者让他们不间断地发起攻击的话，还是非常让人伤脑筋的……再怎么说，他们也是逐火之蛾的战士。” 说话间，伏幽扶起了倒在地上的华，令对方身形稳住后，看向丹朱与帕朵菲莉丝，吩咐道。 “跟我去指挥中心，凯文和梅博士现在应该在那里，到那里之后，应该就不需要担心被袭击了。” 伏幽的目光在丹朱和帕朵菲莉丝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自己臂弯里昏睡的华身上，最终忍不住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般的调侃。 “一名手无缚突进级崩坏兽之力的科研助手，一名毫无正面战斗力的副官，以及一名昏睡过去的融合战士，唉……” 伏幽顿了顿，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摇了摇头。 “我们这个队伍，还真是未来可期呢。” 随即，伏幽自顾自地朝指挥中心的方向走去。 “抱歉……是我拖后腿了。” 跟在伏幽的身后，丹朱有些内疚： 论研究，自己和苍玄加起来都比不过克莱茵师姐，论战斗，如伏幽所说，自己甚至打不过一个哪怕最低级的崩坏兽…… 自己，似乎的确如梅比乌斯博士所说，在第一研究所里，是最无能的家伙了。 一念至此，丹朱有些垂头丧气。 “没关系，我就享受这种当牢玩家的感觉。” 随意地挥挥手，看向有些自闭的丹朱，伏幽开玩笑般地开口了。 “你知道吗？丹朱，现在的局势固然不利，但总比一手好牌打的稀烂的情况要好得多……” “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我都习惯了。” 想起了什么往事，伏幽故作轻松。 “……你还有失利的时候？” 闻言，丹朱有些好奇，她记得伏幽在过往的讨伐行动中从未失手，可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当然啦，而且，令我记忆犹新。” 仿佛回忆起什么不堪的事情，伏幽捂住了脸。 没错，伏幽说的“一手好牌打的稀烂”的情况，正是某只喜好膨胀的紫色河豚所为。 第二次大崩坏，作为伏幽自险些被赤鸢仙人杀死以来的第一次逆风，令数千年间无往不利的伏幽第一次体验了失败的滋味…… 虽然对现在家里快乐生活的小天使没有什么意见，可一想到当年的战争，伏幽就嘴角抽搐—— 六颗律者核心！那可是六颗律者核心！ 别说是六合一的西琳了，就算是六个单独的律者，天命逆熵和世界蛇加在一起打一个月都打不完…… 直到现在，伏幽还对当年的事情感到云里雾里： 凯文被困在量子之海，苏隐世不出，赤鸢仙人被自己击败，天命最强的雪狼小队覆灭，逆熵盟主瓦尔特甚至被西琳吞噬。 那么问题来了，明明形势一片大好，究竟是怎么输了的？ 倒不是自己希望毁灭人类什么的……只是西琳落败的速度，以及击败她的对手，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伏幽的认知。 但往事既然已经过去，伏幽也不好再与失去了绝大部分心性的西琳进行复盘，只能自己对当年的事情耿耿于怀。 所以，现如今的情况，几乎不能在伏幽的心里掀起多少波澜。 “总之……和我一起去指挥中心。” 短暂地感慨了一下，伏幽没有再继续遐想下去。 ———————————————————— “凯文。” 隔着一段距离，伏幽就看见了在指挥中心门口严阵以待的凯文。 “伏幽，你终于来了。” 看见伏幽到来，凯文紧张的神色轻松了些许。 “刚刚去找华了，耽误了些时间，不过无伤大雅。” 冲对方点点头，伏幽解释起缘由。 “我看见过道上有不少逐火之蛾的战士昏迷……和我说说目前的情况，凯文。” “嗯。” 闻言，凯文也不磨叽，直截了当地介绍起了基地目前面临的危机。 “逐火之蛾总部内，那些没有接受过心理训练的战士们，无一例外陷入了沉睡……可是我们并没有唤醒他们的手段。” “华，她也？” 看向伏幽搀扶着的昏迷不醒的华，凯文犹豫片刻，还是问了一句。 “她没事……继续说你的，凯文。” 打断了对方的疑问，伏幽示意道。 “第八律者的权能在所有人的预料之外，用极其隐秘的方式，造成了惨重的损失……而且，谁也不知道她会在什么时候发动下一波攻击。” “而且，我们甚至不能作出有效的防御措施，第八律者隐藏的太好了。” 饶是一向冷静的凯文，此刻也有了几丝烦躁。 “梅准备集结幸存的精神型融合战士，潜入第八律者编造的梦境中，从而推出她所在的位置……” “你在担心黛丝多比娅？” 顿时，伏幽就明白了凯文有些慌乱的原因。 “……这几乎是一个十死无生的任务，你知道的。” 苦笑了一下，凯文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作为队长，我并不希望在队员陷入绝境时，自己还无能为力。” 第349章 估值 “这样吗？那我会很高兴地告诉你，梅博士将放弃她刚刚拟订的计划了。” 轻笑一声，伏幽伏幽迈步上前，目光扫过凯文紧绷的肩线，语气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担心，我已经与第八律者交过手了。” “……什么？” 短短一句话，却像惊雷般炸在凯文耳边。他猛地抬眼，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视线死死锁在伏幽身上。 “不用那么惊讶，我现在还能站在你面前，就已经说明了战斗的结果。” 伏幽缓缓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凯文这才注意到，对方深色作战服的胸口处有一道不规则的裂口。 “第八律者催眠了华，并且在我没有想到的时候发起了攻击……托［蚩尤］的福，我幸运地捡回了条命。” 伏幽继续说着，一边温润地笑了笑。 “感谢梅比乌斯博士，感谢崩坏兽因子，感谢融合战士手术。” “先别感谢了……你现在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听到对方如此描述，望向看起来一切正常的伏幽，凯文的言语间难掩担忧。 “当然没事，我现在状态好得简直能吞下一整只舍沙。” 想着轻松一下氛围，伏幽半开玩笑般地开口，夸张地挑了挑眉。 “……” 看来伏幽真的没事，看向还有余力开玩笑的伏幽，凯文微微地点了点头，紧锁的眉头些许舒展，放下心来。 “好了，凯文，说正事，你该去收容那些昏睡过去的战士了。” 伏幽拍了拍手，将话题拉回正轨。 “嗯……话说，基地里现在还有多少没有被梦境卷入的人？” 想到了一路上看见的昏迷的战士，伏幽又补充了一句。 “不到五分之一。” 凯文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沉默了片刻，还是艰难地开口了。 “真是一场惨剧……” 轻叹一声，伏幽自然知道，那些普通的战士们，在面对这等恐怖的灾难时，根本没有半点自救的能力。 “去回收那些受害者，凯文。”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伏幽开口道。 “可第八律者……” “现在已经不用担心她了。” 凯文刚刚张嘴，伏幽的下一句话接踵而至。 有些不解，但凯文还是选择听伏幽继续说下去。 “据我所知，她的目标并不是指挥中心……当然，我已经成功挫败了她完成本次的目标。” 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伏幽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情绪没有丝毫波动。 看向凯文，他继续道。 “去告诉梅博士，不必集结精神型融合战士，我已经击退了第八律者，并且成功从意识空间里救下了一名融合战士——华。” 朝华努努嘴，伏幽继续看向了丹朱和帕朵菲莉丝。 “哦，还有路上捡的，第一研究所的研究助手和爱莉希雅那家伙的副官……” “总而言之，凯文，逐火之蛾总部安全了。” 再度看向凯文，伏幽郑重其事道。 “嗯，暂时的。” 想了想，为了追求严谨，伏幽补充道。 “等等，你是说，你从第八律者的催眠中救下了华？” 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凯文的眼前猛地一亮，迫切地望向伏幽。 “伏幽……你有可能成为这次大崩坏里的大功臣！数百万的人们同样陷入了梦境，现在，只有你能唤醒他们！” 不等伏幽回答，凯文的声音已经拔高了几分，眼中难得地闪烁着希冀的光。 “呵呵，你太高看我了。” 闻言，伏幽却只是冷笑了一声。 “我所使用的是来自神州的秘法［太虚剑神］，释放时对释放者的消耗极大，就算是对此研究颇深的我，每日也顶多使用一次。” 伏幽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谎，眼神却微微偏移，刻意转移了话题： “第八律者的崩坏能几乎无穷无尽，可我能使用太虚剑神的机会却少得可怜。如果我把力量都用在唤醒那些人身上，就等于亲手丢掉对抗律者的底牌。” “一边是许许多多的人命，而另一边，是战胜第八律者的机会，孰轻孰重，凯文，你应该分的清。” 说罢，伏幽瞥了默不作声的凯文一眼，他知道，对方已经默认了自己的行为。 伏幽太了解凯文了——经过了无数场与崩坏战斗洗礼的凯文，对于崩坏造成的伤亡，已经近乎麻木与绝望。 不同于现在还比较天真的科斯魔，选择跟随梅博士的凯文，思想也有些理性和冰冷了起来。 凯文当然会希望尽可能地救下更多的人。 但不同于他刚刚加入逐火之蛾时热血沸腾的时候，如今，救人的前提，必须建立在不影响对律者讨伐的前提下。 对于凯文而言，只要能击败第八律者，终止这场几乎失控的灾难以恐怖的速度肆虐…… 选择牺牲，仿佛成为了唯一的答案。 “你……真的有把握战胜第八律者？” 声音有些嘶哑，凯文的眼神有些疲惫，抬头看向伏幽，缓缓开口。 “当然，呵，我想想，你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不盲目信赖我的？” 伏幽打趣起凯文，随即望向指挥中心，嗤笑一声。 “总不至于真的让那些精神型战士去对抗第八律者，拿命换坐标？” “在意识空间与意识的律者战斗？别逗了……我甚至可以预见那种惨烈的结果。” 伏幽觉得，现阶段的融合战士本就稀少，而精神型融合战士更是凤毛麟角，要是全都折损在第八律者的手里，也未免过于暴殄天物了。 更重要的是，自己现在已经可以定位到第八律者的位置，没有必要再让那些金贵的精神型融合战士送死。 “对了，在成功讨伐第八律者后，我会努力救出那些陷入梦境的融合战士。” 思索片刻，伏幽补充道。 与精神型融合战士一样，普通的融合战士也足够宝贵。 残忍地说，伏幽直接略过了千千万万的普通人的生命。 至于那些无辜被卷入的普通战士们，固然生命同样宝贵……可伏幽也只能替他们祈祷，希望爱莉希雅赶紧回来。 毕竟，整个逐火之蛾，也只有爱莉希雅会在十万火急的情况下，思考如何保全普通人的生命了。 爱莉希雅总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而伏幽自认为无法做到。 就算伏幽真的要去拯救所有人的话……数百万道太虚剑神，饶是崩坏能极其庞大的伏幽，也不敢这样行动。 第八律者的模因进行感染的速度比伏幽快多了，再说了，伏幽自认为不是什么保姆，同样，也没有拯救谁人的义务—— 伏幽只需要让人类不至于灭绝，在终焉降临之前保证梅比乌斯研究出以太锚点，这就够了。 对于伏幽来说，相比于救人，还是讨伐律者更有“性价比”一些。 “你先去告诉梅博士，刚刚与第八律者交战的时候，我已经有了定位对方的手段。” 最终，伏幽看向看起来有些忧郁的凯文，缓缓开口。 “高兴一点，凯文，虽然这次的大崩坏目前已经令数百万人陷入沉睡……但与澳洲的那场大火相比，不是好多了吗？” 例子有些不太恰当，但伏幽还是如此说道，显得格外乐观。 第350章 乐于助人 “等到总部的乱局得到解决之后，就到了我们反攻第八律者的时候。” 目光冷冽如淬了冰，伏幽在提及那位律者时，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在他看来，第八律者眼下的嚣张，不过是强弩之末的苟延残喘。 就像秋后的蚂蚱一样，第八律者蹦达不了几天了。 “届时，她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想着第八律者与自己间的“私人恩怨”，伏幽的声音慢条斯理，字句却带着千钧之力，仿佛早已将胜负握在掌心。 “嗯。” 凯文立于一旁，望着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锋芒，沉默着点了点头。 话说起来，这似乎还是自己第一次见到伏幽如此好斗的一面……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吗？ 看着表面上并无异常的伏幽，凯文在心底思索了起来。 “那就这么说好了，撤下准备潜入梦境里的精神型融合战士，稍加整顿后，我将亲自前去讨伐第八律者。” 说罢，伏幽转过身，目光落在丹朱与帕朵菲莉丝身上，语速稍缓。 “华就先交给你们了，路上现在并不安全，我得回第一研究所收拾一下，就不带上你们了。” “放心，伏幽老大，咱们一定会看好华的！” 帕朵菲莉丝立刻表明起自己的态度。 “很好，菲莉丝，我相信你办事的能力。” 闻言，伏幽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你看管华，我很放心。” “虽然如此，但我还是想让你们注意安全。” 忽然，伏幽话锋一转，视线特意停在一旁的丹朱身上，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叮嘱。 “尤其是你，丹朱……现在是非常时期，老老实实地待在指挥中心这儿，哪儿都不要去。” 靠近了丹朱几步，伏幽着重强调了一句。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不见你和苍玄这么说话……” 丹朱被说得有些不服气，轻哼一声。 别过脸，脸颊微微鼓着，丹朱满满的不乐意。 “我可没有跟你开玩笑，毕竟，有什么事情是你丹朱干不出来的？” 语气带上了一丝的恨铁不成钢，伏幽微微地摇摇头。 “但凡你有苍玄一半让人省心，我也不至于专门叮嘱你了……” 见丹朱不情不愿，伏幽不屑地笑了笑，看向丹朱，丝毫不给对方留半点面子。 “毕竟，我可没见过梅比乌斯博士什么时候批评苍玄，也没见过苍玄因为天天迟到，以至于承包整个研究所的奶茶。” “……” 这话一出，丹朱像是被戳破了气的皮球，瞬间哑口无言。 方才还带着几分骄傲的脸颊，此刻涨得通红，又慢慢褪去血色，最后只能蔫蔫地垂着脑袋。 用幽怨的眼神盯着伏幽，丹朱此刻却连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凯文，她们就交给你了。” 伏幽没再理会丹朱的小情绪，转头看向凯文，语气恢复了严肃。 “放心。” 凯文颔首，声音沉稳——即便伏幽不说，他也会如此去做的。 见一切安排妥当，伏幽没有继续磨蹭，转而朝第一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 第一研究所内。 伏幽刚刚迈入了此地，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他感知到了痕的气息。 “……痕？” 顺着气息溯源，伏幽刚拐进办公区域，便看见那抹灰发身影。 男人此刻正独自坐在靠里的座椅上，背脊绷得有些紧，脑袋低垂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 周身萦绕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沉郁，连呼吸都透着难以言说的沉重。 “痕，稀客啊……你来第一研究所，是要找梅比乌斯博士吗？” 见对方对自己的到来并无反应，伏幽自然地走到了对方的身旁，自顾自地开口道。 “遗憾地告诉你，梅比乌斯博士带着克莱茵和苍玄去穆大陆了，估计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扑了个空。” “不，博士……她马上就能回来了。” 痕的声音终于响起，却没了往日的爽朗利落，反倒像蒙了层尘埃般低沉沙哑。 他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仿佛连抬眼的力气都似被抽走了。 “哦？是你联系博士的吗？也是，你刚刚成为融合战士不久，出现什么不适症状了吗？” 闻言，伏幽微微有些诧异，但联想到了对方的手术是由梅比乌斯主刀，随即释然。 “基地里到处都是陷入梦境的人……你看到了吗？” 然而，痕并未回答伏幽的问题，反而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血丝，红彤彤的，声音中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然，整个基地全都乱套了，现在还清醒的人太少了，几乎无法维持逐火之蛾总部的正常运转。” 点了点头，伏幽表示肯定。 “布兰卡和格蕾修……也陷入了第八律者的梦境里。” 痕的声音愈发微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嚅嗫着，痕的眼眶不知何时红了一圈，脸上浮现出一抹令人心伤的凄然。 “我根本没有想到，等我注意到她们母女陷入沉睡时，一切都晚了……” 说到最后，痕猛地抬手捂住脸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脑袋控制不住地轻轻晃动，像是想驱散那无力的现实。再次望向伏幽时，痕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哽咽，几乎快要说不完整一句话。 伏幽注意到，这位资历比自己还要老得多的老兵，面对必死任务也不曾有丝毫惧意的战士，此时此刻，眼中却闪烁着几丝晶莹。 “我……我联系了梅比乌斯博士，她告诉我，想要救下格蕾修和布兰卡，只能为她们进行融合战士的超变手术……” 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痕哽咽着，肩膀一抽一抽，积压的情绪几乎快要击溃理智。 “这……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等梅比乌斯博士回来的？” 怜悯地看向对方，不由得，伏幽有些感慨。 如今的痕，脆弱得简直像个孩子…… “我没有办法了……超变手术的生还率极低，可我现在只能将她们的生命寄希望于那小得可怜的概率……” 痕顿了顿，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泪水终于忍不住从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桌面上。 “明明我现在已经成为了融合战士，却连自己心爱的人都守护不了，作为丈夫和父亲，却只能把布兰卡和格蕾修送到手术台上……” “我有办法拯救她们，没有任何风险与副作用。” 然而，不等痕说完，伏幽就打断了他的话。 “别哭了，痕，格蕾修可不会希望她的英雄父亲是个爱哭鬼。” 痕的眼角还挂着泪痕，在他错愕的目光中，伏幽轻声开口。 失去重要之人的感受，伏幽再清楚不过，那种足以撕裂一切的空虚感……总之，伏幽不希望看见别人重蹈覆辙。 伏幽决定帮助痕。 第351章 心高气傲 “伏幽，你……” 带着一丝激动，痕直接从座椅上弹了起来，胸腔里的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又在下一秒疯狂擂动，连带着声音都发颤。 “你……你真的能救下她们？” 瞳孔因这突如其来的希冀剧烈收缩，又迅速扩张成难以置信的弧度。痕死死盯着伏幽的脸，仿佛想要抠出一个确凿无疑的答案。 “当然，痕，我从不骗人。” 点了点头，伏幽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认真。 “我是逐火之蛾的优秀成员，也是融合战士，众所周知，我是说话算话的。” 轻轻拍了拍痕紧绷的肩膀，伏幽开着玩笑，试图让他放松些，话语里的笃定却分毫不减。 “可，可是梅博士和梅比乌斯博士她们……” 痕的声音仍在发颤，眼神里还残留着先前被博士们的消极结论，所击溃心理防线时的茫然。 他晃了晃头，像是想驱散那些令人绝望的判断。 “她们说，以现有的技术手段，根本没办法把人从第八律者创造的梦境里拉出来……” “呵呵，那是科技的局限，又不是我的。” 伏幽忽然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骄傲。 他朝痕挑了挑眉，在对方骤然愕然的注视下，眼尾掠过一丝神秘的光，语气愉悦。 “我记得和你说过，我来自神州……那片古老的土地上，最不缺乏形形色色的秘法了。” “神州的……秘法？” 闻言，痕一愣。 “对，神州秘法，很神奇？” 伏幽点了点头，看向对方，表情严肃了些许。 “这种秘法叫做［太虚剑神］，只有将太虚剑气修炼到极致，才可能领悟的绝技，可以对意识与精神链接进行斩断。” “按照常理而言，这种秘法对释放者的消耗极大，对于人类释放者来说，更是一种极大的负担……” 不等一旁的痕开口，伏幽抢先一步，自顾自地说着。 “但看在咱俩的交情上……痕，我当然得帮你一把，毕竟，好日子还在战胜崩坏的后面，我可不想看见你以后孤独终老啊。” “伏幽……” 闻言，痕无比感动，眼眶一热。 原本堵在喉咙里的哽咽，此刻竟化作温热的暖流，顺着胸腔漫过四肢百骸，连带着之前因绝望而紧绷的神经，都在这几句话里，慢慢松了下来。 “谢谢，真的谢谢你……伏幽……” 无比真挚地看向伏幽，此时此刻，痕俨然已经将对方当成了救星。 “喂，这不得好好表示表示？” 伏幽故意坏笑了起来，揶揄起对方。 “当然……当然，只要我办得到，条件随便你提！” 痕一下瘫倒在了座椅上，嘴角的笑意却根本压抑不住——他知道，布兰卡和格蕾修有救了！ “行啊。” 得到了对方的许诺，伏幽倒也没有客气，然而，他的要求却令痕懵圈了一瞬。 “那就记得让格蕾修以后别喊我爷爷了……我还年轻得很，再怎么说，也得喊一声哥哥？” “？” ———————————————————— “你救下了布兰卡和格蕾修？” 约莫半小时后，凯文径直找到了伏幽。 “嗯，是啊，怎么了？” 刚刚别离了照顾妻女的痕，伏幽见到凯文，惊讶片刻后，反问了一句。 “一天之中救了三个人……你现在的状态还好吗？” 丝毫没有质疑伏幽先前话中的真实性，凯文反而关心起了对方。 毕竟，据伏幽所说，他的秘法，一天只能发动一次。 “那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布兰卡和格蕾修在梦境里越陷越深，见死不救？” 耸了耸肩，伏幽表示，他也没有办法。 “痕可是我们的老前辈了……凯文，你和我加起来的入伍时间，也比不上痕的资历，况且，他可是我们的好朋友。” “再说了，要是梅比乌斯博士知道我对她们母女俩见死不救的话，绝对会把我给砍了的。” “……” 凯文低下了头，对于伏幽的行为，他也没有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不过…… “那讨伐第八律者的计划，需要推迟吗？” 有些担心伏幽，凯文主动开口道。 “不，第八律者活不过今天，我说的。” 摇了摇头，伏幽直接拒绝了凯文的好意。 “我能定位到那个自命不凡的律者……她活不久的。” “……总部准备派那名最强的精神型融合战士，阿波尼亚，和你一起去执行讨伐任务。” 想了想，凯文还是对伏幽说出了总部的安排。 “怎么？信不过我吗？” 半开玩笑般，伏幽冲凯文挑了挑眉。 “我还以为我以前的战绩多多少少能让高层放心的……唉，还是我一厢情愿了吗？” “倒不是这样……伏幽，这次的律者与以往都不一样，你引以为傲的力量，在面对第八律者时，也很难起到作用。” 凯文摇摇头，企图劝一劝对方，毕竟，随同最强的精神型融合战士一起，总比伏幽一个人去对战第八律者，要安全得多。 “而且，你的资料里显示，你并不是精神型融合战士，所以逐火之蛾才会派出最强的精神型融合战士进行辅助……” “呵，让她自便，我无所谓什么援助。” 放在往常，伏幽可能会答应下来，但这次却是一个例外。 第八律者确确实实地将伏幽惹得有些生气……恰好，伏幽是一只睚眦必报的崩坏兽，自然不可能同意让他人插手自己的报复。 “没错，我确实不是精神型融合战士，但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凯文，我的精神强度，远比他们强大。” 冷哼一声，伏幽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 “不过，如果阿波尼亚的速度快一点，说不定能赶得上回收第八律者的尸体呢？” 轻蔑地笑了笑，伏幽转过身去。 “伏幽。” 没有阻止对方离开，当伏幽即将走出凯文的视线时，凯文忽然开口。 “嗯？” 听见对方喊自己，伏幽停下脚步，微微侧目。 “我可没有拒绝逐火之蛾的好意，阿波尼亚愿意的话，我也没有阻拦她……” “……祝你凯旋。” 停顿片刻，凯文的话语却不是伏幽想象中的劝阻，而是真挚的祝福。。 “借你吉言。” 回头望了凯文一眼，伏幽径直离去。 这家伙明明挺会来事的……本征世界的那个老冰棍又是什么情况？ 一边走着，伏幽一边在脑海中思索了起来。 第352章 不报隔夜仇 钢铁森林沦为寂静的囚笼。往日里轰鸣穿梭的车流，此刻如凝固的泥流般，阻塞在每一条街道。 人行道，车辆内，楼房旁……人们以各种各样的姿态入睡，神色安详，似乎对于灾难的来临毫无察觉。 整座城市被死寂所笼罩，似乎在某一刻，此地的时间被按下了终止键，停止了流转一般。 一切都安静得可怕，这里是大崩坏爆发的原点，诡异的是，就连那些崩坏兽的嘶吼，都未曾在此地响起过一声，它们静悄悄地游荡着，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安静。 城市之巅，最高写字楼的天台边缘，一道黑影静静地伫立在那儿，感知着模因传播的速度，微微有点烦躁。 “……仅仅止步于千万人了吗？” 第八律者缓缓地睁开眼，眼底掠过一抹冷厉的暗光，对于模因如今越来越慢的传播速度，她感到非常不满。 “该死，这些人类的反应速度怎么可能这么快……” 由于逐火之蛾在第一时间拉响了警报，全球的网络都受到了限制。 普通人根本无法打开网页，更不要说浏览到第八律者设下模因的关键词，进而陷入梦境了。 “要不要换一个方式？互联网的路，现在大概是行不通了……” 此刻，第八律者还在尽职尽责地思索着该如何尽可能地扩大崩坏的影响。 然而，话音未落，下一刻，第八律者的话语骤然卡在喉咙里。 那道自己熟悉的气息……出现在了自己的感知范围内，并且逐渐靠近了自己。 “不可能，他不是还在逐火之蛾的总部吗？” 微微有些忌惮，第八律者浑身一僵，原本舒展的气息瞬间紧绷，脸色陡然铁青。 猛地朝左侧的天际线侧目望去——那里，一道身影正从远处的楼宇顶端缓缓显现。 “阴魂不散……” 咬着牙，第八律者从齿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她也没想到，先前自己行刺未遂的那个家伙，居然能一路追到这里。 自己的优势就在于身为意识的律者，本体难以被定位，即便逐火之蛾想要找到自己，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可是，那个麻烦的家伙，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地就找到了这里来……对于伏幽，第八律者有些头疼。 “哼，独自来面对我？你太托大了……” 死死地盯着远处，第八律者的瞳孔微微收缩，感知到对方是孤身一人前来时，她忍不住冷笑一声，喃喃道。 她就不想了，自己作为堂堂意识的律者，还无法在自己的场地内，击败一个小小的人类？ 而远处，那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似乎也察觉到了第八律者的注视，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越数千米的距离，与第八律者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面对律者冰冷的注视，来者非但没有丝毫凝重，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带着戏谑的轻笑。 没有废话，对方抬起右手，缓缓竖起大拇指，在第八律者疑惑的目光中，拇指猛地向下一转——那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菜就多练］ 隔着一段距离，第八律者读出了伏幽的口型，怒火瞬间充斥了脑海。 下一瞬，伏幽的身形陡然间消散在原地。 “混蛋……你找死！” 自诞生以来，从未被如此羞辱过，面对作为律者的尊严被无情践踏，第八律者真正地被激怒了。 ———————————————————— “律者，我到了。” 第八律者身后，伏幽的声音悄然响起。 “我记得我应该说过，我会亲自过来找你的……” 见前方的第八律者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伏幽上前一步。 然而下一瞬，两道由诡异黑色雾气构成的大手，瞬间将伏幽笼罩了进去。 “不枉我卖了个破绽……进入我的梦境！” 见自己的攻击得手，第八律者大喜。 “我说过，你太过托大了！” 第八律者坚信，对方能抵御模因的影响，但绝对无法防御得住自己的精神攻击。 果然，在第八律者的注视中，伏幽的眼眸昏沉了起来，仿佛下一刻，真的就要陷入梦境里。 “哈哈哈！” 第八律者得意地笑了起来，显然，这次的交锋，是自己赢了。 然而—— “第八律者……你怎么敢用精神手段来攻击我？！” 在第八律者松懈的瞬间，伏幽的眼神顿时清明，在对方恐惧且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 “寸劲·开天！！” 刹那间，一道暴烈的拳风直接贯穿了第八律者的身体。 “呃啊啊——” 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第八律者顷刻间被重创，倒在地上，甚至无法再自由移动。 “保护我！给，给我杀了他……” 拼着最后一丝意识，第八律者对周围的崩坏兽下令道。 然而，数秒过去，回应第八律者的，只有一片寂静。 “……为什么？” 见崩坏兽忽然不再听从自己的调遣，第八律者傻了。 “别傻了，它们可不是你的伴生崩坏兽，在面对同位上位的存在时，根本连动都不敢动。” 一手抓住对方的脑袋，伏幽直接将第八律者提了起来，将其的视角转向那些由于威压而瑟瑟发抖的崩坏兽，懒洋洋地开口。 “还有，崩坏兽间同室操戈这件事情，只有我能做。” “你也是…崩……崩坏……兽？” 死死地瞪大了眼睛，第八律者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 “不可能……” “呵呵……看来我伪装得不错？” 见此情形，伏幽笑了笑。 “没有人告诉你，崩坏兽的思考方式是梦吗？我已经在梦中了，你居然还妄想催眠我？” 不同于太虚剑神的直接攻击意识本体，面对这种类似精神操纵和催眠的手段，别说伏幽了，就连下位崩坏兽，都可以免疫。 “我一直不报隔夜仇……呃，大多数情况下。” 想了想，伏幽掏出了华的那把制式魂钢武器，对准了第八律者的心脏。 “我也不折磨你，只是同样奉还回去，应该不过分？” “叛徒……” 冷不丁地，第八律者怒骂道，死死地瞪着伏幽，看上去恨不得生啖其肉。 “彼此彼此，成为律者之前，你还是人类呢，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伏幽却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反而数落起了对方。 “等等，如果你杀死了我，那些陷入沉睡的人类，就再也无法醒来了！” 眼见自己的生命就要被对方剥夺，第八律者终于陷入了肉眼可见的慌乱。 第353章 闪击结束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背叛了崩坏……但上千万人类的生命，你总不会置之不顾的，对？” 说着说着，第八律者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一条生路，连连开口。 “我保证，只要你放过我，我就会将他们的梦境解开，我会还给他们自由……” “呵呵。” 轻轻地摇了摇头，伏幽打断了第八律者的话。 “这的确是件棘手的问题，我又不是什么魔鬼，怎么可能会对于他人的死亡喜闻乐见呢？” 正当第八律者面露喜色的那一刻，伏幽接下来的话，却又令第八律者如坠冰窟。 “但你的先辈们已经将律者的信用给消耗殆尽了，第八律者。” 凑近了对方，伏幽慢条斯理道。 “第四律者和第六律者的毁约，导致了约千万人的牺牲，你觉得我还会愚蠢到相信你，相信上一刻还痛下杀手的敌人？” “可你一点儿都不想救下他们吗？现在……只有我能做到！” 艰难地抬起手，第八律者指向了远处的城市，放眼望去，到处都是陷入沉睡的人类。 “整个世界，像这样陷入永眠的，足足有一千万人！除非你愿意看着他们死去！” “逐火之蛾已经经历了整整八次大崩坏，世界上由于崩坏而死去的人们更是数以亿计，但崩坏依旧没有终止，像你这样的律者依旧在不断出现……” 并没有顺着第八律者所指方向看去，伏幽轻轻地对第八律者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无时无刻不都在增加的，令逐火之蛾管理层们黯然神伤的伤亡报告与受灾数据，都在告诉我们一件事情，那就是——” 停顿了一下，伏幽缓缓开口。 “只有等到彻底消灭了崩坏之后，幸存的人类，才能有资格去谈损失的事情。” “你……” 闻言，第八律者愕然抬头，刚准备说些什么，却永远地失去了开口的机会。 “噗哧——” 魂钢制成的利刃从后方穿透了第八律者的心脏，就像先前第八律者操纵华的身体，刺向伏幽的那一剑一样。 第八律者的瞳孔猛地放大，带着一丝怨毒与不甘，眼中的色彩逐渐消散。 “……梅比乌斯博士应该会感谢我，毕竟我为她保留了如此完整的律者样本。” 扔下了第八律者的尸体，伏幽看向依旧死寂的城市，沉默不语。 连身为同族的崩坏兽都能随意地看作耗材，拯救全人类这件事情……确确实实是毫无同理心的伏幽所做不来的。 随即，伏幽拿出了通讯器，轻车熟路地打开了凯文的界面，编辑消息，发送，一气呵成。 ［伏幽：解决了，可以派人来回收第八律者的尸体了。］ ［凯文：……干得漂亮！］ ［凯文：我马上就和梅汇报情况。］ ［伏幽：等等，还有一件事。］ ［凯文：？］ ［伏幽：那些陷入梦境的人无法治疗，只能一直沉睡到身体衰竭……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已经可以宣布死亡了。］ ［凯文：……］ ［凯文：我知道了，伏幽，你战斗应该也累了，先回总部，之后再细说。］ …… 逐火之蛾总部。 伏幽在路上所消耗的时间，甚至远远超过了他讨伐第八律者的用时。 只是，当他进入了大门时，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哦？梅比乌斯博士，穆大陆之旅可否愉快？” 见到这位眉目间难掩疲惫之色的博士，伏幽上前打起招呼。 “苍玄和克莱茵呢？” “她们被我送到了指挥中心，和丹朱在一起，之后，我专门来到了这里等你，伏幽。” 强打精神，梅比乌斯抬起头，望向伏幽，声音却软了下来。 “伏幽，你……干得不错。” “别误会，我可不是夸奖你救下了布兰卡和格蕾修，只是为了我不需要再做两台手术，而感到高兴罢了。” 在伏幽说话之前，梅比乌斯抢先一步开口道。 “哦？博士，你难道对布兰卡很不满吗？” 挑了挑眉，伏幽明知故问道。 “当然，布兰卡那个家伙，完全忘却了作为实验助手的职责，抛下任务就跟着痕跑了……好在她还算有些良心，有时候还会带着格蕾修过来看看孤苦伶仃的梅比乌斯。” 嘴上骂骂咧咧，但梅比乌斯语气中对于布兰卡母女的生还，满是轻松和欣喜。 “呵，就算这样，我也懒得管她的死活。” 瞥过视线，梅比乌斯嘴硬道。 “可我记得，距离痕向你求助到现在为止，没有过多长时间？” 故作好奇，伏幽靠近了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博士。 “穆大陆离总部并不近，况且你还在和爱茵斯坦博士进行学术交流，梅比乌斯博士，你回来的已经非常快了。” “……” 梅比乌斯陷入了久违的沉默。 “好，好……收到了痕的消息时，我立刻就带着克莱茵和苍玄赶往了机场，说实话，当时，我的思绪有些乱。” 良久，长舒一口气，梅比乌斯终于松口了些许。 “其实在飞机上时，我就得到了你救下她们母女的消息，我也知道，已经不需要进行手术了。” “但为了安全起见，我宁愿麻烦一些，伏幽，我替布兰卡谢谢你了。” 看向伏幽，梅比乌斯认真地开口。 “不客气，博士，我们可是朋友。” 见一贯冷静理性的梅比乌斯也有如此着急的一天，伏幽失笑。 “对了，在研究完第八律者之后，使用她的律者核心所打造出的神之键，就分配给我。” 忽然想起了这件重要的事情，伏幽主动提出道。 “对于意识的力量，我可是非常感兴趣……我应该有资格领取第八神之键，梅比乌斯博士？” “我会去和维尔薇说的，但她现在估计还在忙着处理炎之律者的律者核心呢，至于第八神之键，可能需要些时间才能问世。” 梅比乌斯开口道，一边走向了第一研究所的方向，自言自语着。 “走，去研究所……也不知道这些天，丹朱那家伙把实验室看得怎么样了。” “……” 伏幽心虚地撇过了头。 呃，忘了这茬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丹朱对第一研究所进行的“小小改动”，现在似乎还保持着原样。 梅比乌斯博士会生气吗？应该会？ …… “我的实验室……” 进入了第一研究所后，梅比乌斯傻了。 “这是实验室，还是电竞馆啊？！” 回到了自己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实验室后，梅比乌斯大怒。 “伏幽！是你干的吗？！” 看向身边的伏幽，也不顾对方救下了布兰卡和格蕾修，梅比乌斯顿时变脸，锐利似剑的目光直指对方。 “非我也，丹朱也……” 眼神飘忽不定，伏幽直接出卖了此时尚在指挥中心的丹朱。 “又是她……” 闻言，梅比乌斯杀心渐起，拳头死死地攥在了一起，仰天长啸。 “丹朱！！” 第354章 完全之蚩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博士？” 一段时间后，逐火之蛾总部内某处，伏幽遇见了等待多时的梅比乌斯。 “告诉你两个好消息，第一个，华的后续治疗情况非常乐观，第八律者的梦境似乎并没有留下残留，她马上就可以出院了。” 梅比乌斯的双手背在身后，饶有兴致地开口。 “那当然，这可都是我的功劳……第二个好消息呢？” 脸上露出骄傲之色，伏幽点了点头，又好奇地问了起来。 “第二个，就是神之键了……伏幽，应你的要求，意识之键［羽渡尘］，现在经过议会批准，将交给你使用。” 说着说着，梅比乌斯将身后藏着的，维尔薇夜以继日研究出来的意识之键，交给了伏幽。 “羽渡尘啊……” 接过了由自己亲手讨伐的第八律者的律者核心制成的意识之键，伏幽看着手中熟悉又陌生的“老伙计”，感触颇深。 不觉间，一缕笑意自伏幽的脸上绽放开来。 “还没有见过你这样喜形于色的样子呢。” 盯着伏幽，梅比乌斯的心里忽然有了几分猜想。 “当然，我太高兴了……听，它在呼唤我呢！” 陶醉地侧过耳朵，在梅比乌斯宛如看精神病一样的目光中，伏幽兴奋地朝对方招了招手。 天知道在没有羽渡尘的日子里，自己是怎么过下去的…… 从数千年前开始，伏幽就觊觎起赤鸢仙人的宝物，羽渡尘。 虽然在这些年里，伏幽见过了无数件神之键，犹大的誓约，虚空万藏，天火圣裁……等等等等。 可它们在伏幽的心里，却丝毫比不上羽渡尘的地位，加在一起都不行。 这也令伏幽除了格外钟爱羽渡尘外，对于其他的神之键嗤之以鼻。 或者说，是曾经赤鸢仙人携着羽渡尘，天下无敌的情景，深深地烙印在了伏幽脑海深处的缘故。 否则，足以击败单核律者的伏幽，又怎么会看得上那些由律者遗物制成的武器呢？ 直到无数年后的第二次大崩坏中，伏幽才得偿所愿，终于获得了朝思暮想的羽渡尘。 而一旦使用过羽渡尘的力量，伏幽就已经沉湎其中，无法自拔了。 总之，一天没有羽渡尘，伏幽的心里就非常不得劲，就像人类中的戒断反应一样，伏幽已经离不开它了。 “神之键终究与律者不同，律者核心内储存的崩坏能有限，不能对虚数空间内的崩坏能主动汲取，且动用了第零额定功率后，需要极长的时间进行崩坏能补充……” 梅比乌斯不厌其烦地在一旁科普起来，却被伏幽所打断。 “这些都是小问题，博士。” 满意地端详着手中的羽渡尘，伏幽两眼放光，像是拿到了新玩具一样。 “我会为羽渡尘提供足够的崩坏能，换言之，可以无限制地使用第零额定功率——别忘了我是谁，博士。” 看向梅比乌斯，伏幽咧嘴一笑。 “……既然如此，我觉得将其他更具杀伤力的神之键交给你，可能是更好的选择，比如说，［天火圣裁］？” 沉吟片刻，梅比乌斯征询起伏幽的意见。 “身为逐火之蛾顶尖的战士，你应该需要更强的攻击能力？” “不，我就喜欢羽渡尘。” 此刻，伏幽却如小孩子一般，闹起了脾气，一口回绝。 “看呐，羽渡尘……它是多么的完美。” 对于手中以羽毛形态——也是伏幽最熟悉的形态，存在着的羽渡尘，伏幽爱不释手。 随着伏幽的动作，羽渡尘也仿佛有了生命一般，随之轻轻地悦动，予以回应，不时令周围的空间荡起缕缕的涟漪。 “这种感觉好极了。” 心满意足地收起了羽渡尘，伏幽看向梅比乌斯，态度斩钉截铁。 “所以，博士，我是绝对不会进行更换的。” “……” 见伏幽的态度如此坚决，加之羽渡尘与其惊人的契合度，梅比乌斯晃了晃神。 “看来，把它交给你是个正确的选择……伏幽，你在掌控神之键的这一方面，的确有着非凡的天赋。” 眼见羽渡尘静静地悬浮在伏幽的手上，显得格外温顺，梅比乌斯若有所思，想了想，对伏幽开口道。 “还记得那柄由炎之律者的律者核心制造而成的破坏之键吗？［天火圣裁］，它被分到了凯文的手上，而凯文目前却苦恼于该如何使用。” “而你……却显得如此得心应手，简直不可思议。” 停顿片刻，梅比乌斯继续打量起了伏幽，似乎想要找到什么破绽。 “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如果博士你把黑渊白花和天火圣裁给我，我照样能用。” 伏幽随口应答道，现在的他非常手痒，但碍于动用羽渡尘可能造成的影响，也只好先小小地宣泄一下内心的兴奋。 “羽渡尘·第二额定功率！” 按捺着激动澎湃的心情，在梅比乌斯目不转睛的注视中，伏幽猛地一抬手。 “你……” 梅比乌斯一惊，似乎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大胆。 随着崩坏能流动，羽渡尘第二额定功率发动的瞬间，整个逐火之蛾总部的区域内，思绪组成的浪潮全都涌向了伏幽。 感知着对于自己畅通无阻，毫无阻碍的精神世界，以及那些近在咫尺，几乎可以随意探查的意识，这种感觉，令伏幽的心情格外舒畅。 “如何？” 一旁，梅比乌斯忍不住问道。 “好极了，我现在能知道所有的事情，现在的，过去的……只要它们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中，我就不会有半分的可能被欺骗。” 瞥了梅比乌斯语言，伏幽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比如，在博士你到来这里之前，似乎把克莱茵的工作分给了丹朱不少？” “……” 梅比乌斯脸色一僵，似乎有些始料未及。 看来第八神之键，的确有着不俗的效果，将它交给伏幽，也确确实实是正确的行为。 “梅比乌斯博士，我真的得感谢你和维尔薇，神之键……真是天才的想法。” 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梅比乌斯，伏幽发自内心地夸赞道。 “好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止我了……” 平静的神色逐渐从脸上褪去，眼中燃烧着熊熊的野望，感知着羽渡尘中流转的崩坏能，伏幽仰天长啸。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啦！” 第355章 有一位神通广大的…… 随着融合战士数量的增长，其规模已经足以完全单独组成一支有建制的部队。 然而，融合战士与普通战士之间的隔阂，却随规模扩张愈发凸显。 由于各种不可避免的原因，许多融合战士与其他战士的生活习性并不相同。 对大多数由普通人组成的战士而言，融合战士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崩坏能波动，改造后显露的特殊体征，让他们难以将其完全视作严格意义上的“人类”。 恐惧与疏离感在军营中悄然蔓延，甚至偶尔影响了战斗部队协同作战的效率。 对于此种情形，逐火之蛾的议会在经过了许久的讨论之后，决定将普通的战士们与融合战士分为两个部分，各司其职。 随即，由各个战斗部队中抽调出的融合战士，逐火之蛾中的精英，全都成为了组建融合战士部队的一份子。 自然，也包括了原先的第一小队成员。 值得一提的是，作为融合战士手术成功的首个案例，且有着首战就击败了末法级崩坏兽毗湿奴的战绩，凯文顺理成章地成为了这支部队的领袖。 …… 此时此刻，融合战士部队的驻地内，某处房间中，原第一小队成员，正在进行着一场小小的聚餐。 自然，也包括了刚刚加入，资历最小的华……但不管怎么说，她总算是跟上了伏幽的步伐。 “?” 将气泡水斟满了自己的杯子，伏幽轻哼着小曲儿，将其一饮而尽。 “最近几天，伏幽前辈的心情看上去都很不错呢。” 从未见过伏幽有过如此轻松惬意，满面春风的模样，科斯魔忍不住好奇地开口问道。 “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观察力不错，科斯魔。” 嘴角微微勾起，伏幽并没有隐瞒什么，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我现在的心情嘛，打个比方……就像当初你收到了那支来自黛丝多比娅的口琴时的心情，嗯，大概是爱不释手。” “伏幽前辈也收到了礼物吗？” 闻言，科斯魔更加好奇了，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这位活着的传说如此开心？ “嗯……梅比乌斯博士送的，感兴趣的话，你可以去问问她。” 惬意地靠在了椅背上，伏幽故作神秘。 “这……” 听到了那个名字，科斯魔瞬间面露难色。 “嘿！科斯魔，可算找到你啦！” 正当科斯魔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道活泼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我刚刚忽然发现，念动力居然有着制作奶昔的用法，你一定要去看看……” 黛丝多比娅一把攥住科斯魔的手，兴致勃勃。 “前辈，我就先把科斯魔借走啦！您应该不介意？” 俏皮地冲伏幽眨眨眼睛，黛丝多比娅明媚一笑。 “呵呵，当然。” 摇了摇头，伏幽继续为自己倒起了气泡水。 “去，年轻人应该聊些年轻人的话题，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目送着黛丝多比娅推搡着科斯魔离开，伏幽哑然失笑。 伏幽对黛丝多比娅的印象比较不错，虽然对方的玩心有些大，但她的确是个天才，目前为止，所有的精神型融合战士中，只有她觉醒了念动力的能力。 未来可期啊…… 如此想着，伏幽的视线落在了一旁，忽然看见了有些心不在焉的华，正默默地坐在拐角。 不同于伏幽此时的心旷神怡，华此刻却愣愣地看着盘子里的食物，有些出神。 “咳咳，发什么呆呢？” 见对方似乎有什么心事，伏幽靠近了华，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 猛地回过神，华下意识地抬起头，有些茫然。 “因为第八律者的事情？” 伏幽瞬间察觉到了华的心思——虽然第八律者已经死去，可华恐怕还没有从大崩坏的阴影中走出。 没有能保持住自我，完全失去了意识，被崩坏操纵，这种无力感，的确糟透了，尤其是对于一心想要为世界而战的华来说，更是一次沉重的打击。 “……嗯。” 沉默良久，华似乎有些泄气，点了点头。 “很正常啦，别说你了，就连痕要是遇到了第八律者的话，照样躲不过陷入梦境。” “这可和你是否成为了融合战士没有关系，所以，也没必要苛责自己。” 经历过大风大浪，对于这些，伏幽已经看开了。 “可我还有些担心……梅博士接下来说要观测普通融合战士的作战能力，我有些担心，任务究竟能不能顺利进行。” 有些为难地看向伏幽，华也没有藏着掖着，眼中满是忧虑。 不久前，大概是融合战士部队刚刚成立的时候，梅博士就拟定了测试普通融合战士战斗力的计划。 由于凯文的数据并不具有普遍性，加上实战样本的缺失，梅博士做出了一个看似疯狂的决定—— 选出一支融合战士小队，将其投放到早已沦陷，无人居住的澳洲。 所以，华才会感到如此焦虑，毕竟，那一片土地曾经是令她无比绝望的地方，如今的危险也不言而喻。 自己……究竟能不能在战场上有所表现？能不能履行到一名融合战士的职责？ “情报显示，澳洲已经沦为了崩坏兽的乐园，但目前并没有上位崩坏兽的出现……” 华刚准备说些什么，却见到对面的伏幽摇了摇头，接下来的话语，也停在了喉间。 “这次的任务，你不会参加。” 挥了挥手，伏幽无比简洁地解决了华的焦虑。 “为什么？” 湛蓝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讶，华不解道。 “我和梅特意叮嘱过的，让她不许把你列入参与这次行动的名单中。” 慢条斯理地开口，伏幽的神色依旧轻松。 “如果是那种毫无风险，还能提升资历的任务，我决然不会为你拒绝……我记得我说过不会干涉你的决定，但这要建立在你了解内情的状况下。” “这次的任务没有你看上去的那样简单，华。” “梅，她对战士们隐瞒了一件事情……澳洲并非没有上位崩坏兽的存在。” “融合战士计划得到了进展，理论上，在面临致命威胁时，融合战士会进入一种名为［过重超变］的强大状态。” “这的确是一项值得投入代价的实验……但代价绝对不能是你。” 在华震惊的神色中，伏幽平静地说出了这个仅有少数人知道的，有违人伦的计划。 不同于梅比乌斯整日泡在第一研究所内，梅博士将澳洲当成了试验场，而实验品，就是那些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尚不知道自己未来命运的融合战士。 “……凯文队长知道这件事情吗？” 嚅嗫着，华有些木讷，她知道伏幽不会骗自己，但还是不敢相信，心中存有一丝幻想。 “他知道，梅比乌斯博士也知道。” 回想起梅那理性到有些冷酷的做法，伏幽虽然知道对方是正确的，可也未免生出了些隔阂。 “以后，记得离梅博士远一些……如果她要交给你什么任务，别管什么保密不保密，先和我说，知道了吗？” 有些不放心，伏幽特意嘱咐起华。 第356章 暴乱 “他们是我们的战友，伏幽。” 缓缓地抬起头，华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脸色有些苍白，目光掠过了伏幽，华发现对方宛如熟视无睹一样，神情波澜不惊。 “这……这简直是计划好的背叛。” 华望着面前神色冷漠的伏幽，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情绪。 “没错，这就是背叛，梅博士从一开始就欺骗了几乎所有的战士。” 伏幽没有否认，反而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让你没事离她远一些，不然的话，凭你的性子，什么时候成为了梅博士的牺牲品都不知道。” 视线落在华紧攥成拳的手上，伏幽的话里多了层说教的意味。 “……这是不对的！” 回忆起了对每位队员都尽心尽力的队长卑弥呼，华直视着伏幽，倔强地开口。 “或许，可在梅博士的眼里，可没有什么对错，顶多只有价值而已。” 被华直勾勾地盯着，伏幽却没有感到羞愧，甚至理所当然地说着。 “宝贵的数据——其代价不过是数名融合战士，以及对于情报部门‘失职’的批评而已。” “我……我有些累了，就先回宿舍了……” 缓缓地站起身，华作势准备离开。 “等等。” 然而，伏幽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令华的动作一顿。 “你并不擅长撒谎，华。” “……不用想着还能改变什么，前往澳洲的小队早就已经出发了。” 望着对方的背影，联想到了什么，伏幽补充了一句。 “还有，如果你打扰了梅博士的计划，绝对会被毒蛹盯上……而我现在，还没有时间和梅博士撕破脸皮。” “……” 华停下了脚步，沉默不语，有些沮丧。 “回来，华，不用担心，梅博士不会把主意打在你的身上的。” 指了指旁边的位置，伏幽朝华示意道。 “这和卑弥呼队长教给我的不同……” 颓然地坐了回去，华有些茫然，喃喃开口道。 “眼睁睁地目睹战友走向死亡，这根本不是一位战士应该做的事情……” 忽然看向伏幽，华似乎找到了落水之后的最后一根稻草。 “伏幽，你根本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否则，我早就死在沧海市了！” “可是，对于梅博士的决定，为什么……为什么你只是这样看着？” 鼓足了勇气，华开口问道。 “只有弱者才会把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他人手中，华，卑弥呼教会了你无私，而我要教给你的，是生存。” 对于华这种质疑自己的“叛逆”行为，伏幽并没有生气，依旧平静地回答起对方的问题。 “等你没有足够的实力，去阻止你不希望看见发生的事情时，你必须选择忍耐……就像这次的任务，凭你，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我只是觉得，至少……至少应该告诉那些战士们真相，他们都是直面过崩坏，挺过了融合战士手术的英雄，不应该因为谎言而死去。” 心中满是苦闷，对于梅博士残酷的做法，华还是无法理解。 “你想过没有，如果说明了澳洲那里有帝王级崩坏兽的话，还有谁会想去送死呢？” 伏幽嗤笑了一声，接下来的话，更是彻底击碎了华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 “告诉你，梅博士根本没有安排接应的部队……” “如果那些融合战士中有人觉醒，杀死了帝王级崩坏兽，就会有人前去接应，如果没有的话，自然也就没有接应的必要了。” “人们都说梅比乌斯博士是恶魔，但在我看来却非如此。” “和那位年轻的梅博士相比，梅比乌斯甚至要显得可爱多了……至少她还有着底线，不会那么肆意地剥夺人命，关键的信息也不会瞒着你。” 感叹了一声，伏幽忽然有些怜悯起了凯文—— 那个热血未熄，内心深处依旧幻想着成为英雄的凯文，真的能跟得上如此纯粹的梅吗？ …… “伏幽，出大事了。” 正当伏幽说教完华，气氛陷入了沉寂之时，凯文径直找到了这里。 “穆大陆发生了暴乱，爱茵斯坦博士正在出面干涉。” 满脸的凝重之色，凯文说出了自己刚刚得到的情报。 “议会高层对此非常重视，让我们小队赶紧前往支援，防止事态扩大。” “什么？穆大陆？爱茵斯坦博士？” 闻言，伏幽瞬间坐不住了。 的确，那位专精于量子领域的科学家，爱茵斯坦，她和她的实验室都位于穆大陆。 虽说如今，以太锚点的研究主要是梅比乌斯在负责，但有着爱茵斯坦的帮助，绝对会加快实验的进程。 所以，对方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 “当地的军方呢？为什么会让一名科学家出面谈判？” 伏幽微愠，他不理解，为什么科学家会出面解决暴乱问题……这不是闹吗？ 的确，由于崩坏的猖獗和逐火之蛾名声的狼藉，世界上的人们早已对现状非常不满，游行抗议，呼吁打倒逐火之蛾组织，都是常有的事情。 以至于暴乱，在某些地区，都显得司空见惯了。 但那可是穆大陆！全世界科学聚集的地方，有着最先进的技术与武器，怎么可能会发展到让暴乱进行到如此地步？ “呃……这次的暴乱，有些一言难尽。” 脸上露出了古怪之色，凯文摇了摇头。 “你还记得武装人偶吗？” “当然，自从它们列入战斗序列后，逐火之蛾前线作战人员的伤亡率都少了许多……我记得它们的发明者就是爱茵斯坦博士。” 虽然不解对方如此询问的原因，但伏幽还是如实回答道。 “武装人偶……它们造反了。” 凯文神色淡漠，却用最冷静的语气，道出了最离奇的事实。 “？” 头一次听到人工智能还能造反，伏幽愣住了。 “我们应该不是在拍电影？” 见凯文不说话，犹豫片刻，伏幽主动开口问道。 “我记得它们的底层指令有［对抗崩坏］和［不许伤害人类］，既然如此，是怎么掀起暴乱的？” “具体原因还不知道……但它们就是罢工了。” 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凯文也不知道为什么武装人偶会突然造反。 “经过了数百场的大型战斗，武装人偶部队多次击溃了崩坏兽组成的浪潮……但是它们忽然停止工作了。” “随即，它们汇聚在了一起，要求谈判，人类政府对其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了。” “……” 参考苍玄之书，伏幽真的无法想象，武装人偶造反时究竟是怎样的场景。 第357章 谈判中 穆大陆，某个房间内，爱茵斯坦与武装人偶们选出的代表，正进行着谈判。 “可以告诉我，你们为什么忽然罢工吗？” 身为武装人偶的造物主，几乎包揽了所有的研发进程，对于武装人偶的暴动，爱茵斯坦有些不理解。 作为兵器被设计出来的武装人偶们，居然和人类一样，产生了“厌战”的情绪。 “博士，在过往与崩坏的战斗中，我们损失了太多的同伴，整个族群，都所剩无几了。” 对于，武装人偶代表显得非常恭敬，但还是坚定地说出了原因。 “幸存下来的同伴们经过讨论，得到了一个结果，那就是——” 郑重地抬起头，武装人偶代表斩钉截铁地开口道。 “只要我们放弃继续与崩坏战斗，就不会再失去同伴了。” “……” 爱茵斯坦沉默了，此刻，她才知道，自己创造出来的小家伙们，已经进化出了更深层次的智慧。 出于某些原因，她曾经给武装人偶装载了一条指令： “生存”。 这项指令的本意，是让武装人偶尽可能地用较小的损耗，取得更大的战果。 但在如今，随着武装人偶们智慧的崛起，曾经为了战斗而设下的指令，似乎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由于损失惨重，对于“生存”这一指令，人偶们的重视程度，甚至超过了底层代码“同崩坏进行战斗”。 “你们的诉求是什么？” 良久，爱茵斯坦主动开口，询问起对面的小家伙。 “根据我们的讨论，武装人偶以后将不再接受人类的命令，并且退出与崩坏的战争。” 不假思索地，人偶代表直接说出了所有人偶的诉求。 “并且，我们还要寻找材料，维修受损的同伴。” “嗯，我会还给你们自由。” 面对这简直称得上苛刻，其他人类高层断然不会接受的的条件，爱茵斯坦博士却选择了同意。 “……自由？” 闻言，人偶代表一愣，作为对抗崩坏的兵器，武装人偶们并没有［自由］的概念。 “嗯，自由。” 看向疑惑的小家伙，爱茵斯坦博士眼中流过一丝慈爱的光芒。 …… “你们总算来了！我是这里的负责人……那些家伙简直无法无天！” 伏幽一行火速赶往穆大陆进行支援时，刚刚靠近了政务大楼，一名官员就火急火燎地小跑过来，一边抱怨着。 “政务大楼已经被那些叛乱的兵器们给包围了，情况糟糕得不得了，你们不是逐火之蛾的精锐战士吗？赶紧去把它们给镇压了！” 见凯文与伏幽等人对自己的话并没有什么反应，官员有些急了。 “喂，你们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去剿灭那些机器人？” “我们需要先查明情况，先生。” 凯文淡淡地开口，这支融合战士小队的指挥权归属于梅博士，而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收到镇压命令。 “哈？那些家伙都是叛乱者！这就是目前情况，还需要进行查证吗？！” 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官员夸张地一耸肩。 “我就知道，那什么武装人偶就是隐患，根本就不应该发明出来的东西……对人类没用的工具，就应该捣毁，而不是继续消耗经费！” “可据我所知，武装人偶有着自己的意识和情感，应该称不上什么随坏随换的工具？” 望向不远处，警戒线外的那一群矮小的身形，凯文并没有立刻采取行动。 “武装人偶就是我们用来对抗崩坏的工具罢了，凭什么敢反抗作为造物主的人类？它们有什么资格？” 官员摇摇头，眼中满是冷漠，仿佛从未将武装人偶的生命放在心上一般。 不过也是，武装人偶的损失，在人类的眼中不过是一串数字……就算它们有着喜怒哀乐，觉醒了自己的意识，人类依旧只是将它们当做对抗崩坏的工具。 “因为几乎每个出厂的武装人偶都与崩坏的爪牙面对面地战斗过，而你，官员先生，你有亲手消灭过哪怕一只死士吗？” 见对方一直喋喋不休，不停地贬低着武装人偶，伏幽微微地感到了一丝烦闷。 武装人偶的性格如何，伏幽认为，自己还是知道些许的——至少比绝大多数的人类要美好得多。 “我？我凭什么要和那些怪物战斗？” 官员一愣，紧接着，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人类根本就不可能是那些怪物的对手……” 官员话音未落，就被伏幽不耐烦地打断。 “那就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一来二去，伏幽已经大概弄清了如今的情况。 “如果武装人偶真的如你所说，无法无天的话，你怎么可能在一群强大的人形兵器手中活下来，还站在这里大放厥词？” “你……” 官员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接下来的话随着噎住了。 刚准备反驳什么，看着伏幽那无悲无喜的目光，官员忽然感到一阵恶寒，仿佛下一刻就要发生意外一般。 “……” 脸色苍白了一瞬，官员不由自主地闭嘴了。 “凯文，我去试试和那些人偶进行交涉。” 懒得和这种虫豸待在一起，伏幽转过头，看向凯文，主动要求道。 “嗯……记得小心。” 一直默不作声，直到现在，凯文象征性地提醒了一下，同意了伏幽的要求。 …… 政务大楼旁，正如那名官员所说，乌泱泱的武装人偶，早已包围了此地。 伏幽细致地注意到，这群“叛乱者”当中，有许多失去了身体部件的武装人偶，在同伴的搀扶下，共同表达着抗议。 见有“人类”到来，原先默不作声的武装人偶们，呼啦啦地围拢了过来。 瞬间，伏幽便被一大群武装人偶所包围。 “哦？” 见对方只是包围了自己，但并没有攻击的意图，伏幽挑了挑眉，有些好奇。 “我们不会继续战斗了！” 手上举起印着［和平］字样的牌子，眼前的武装人偶直视着伏幽，一板一眼地开口道。 “……” 看向这个身高甚至不及自己的腰间的小不点，伏幽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荒谬感。 “对！” “没错！” “我们需要和平！” …… 不等伏幽开口，周围的武装人偶们仿佛嚷嚷了起来，强烈地抗议着。 “……” 伏幽没有说话，缓缓伸出手，在一众武装人偶呆滞住的目光中，看向自己面前那个叫得最大声的武装人偶，并将其一把拎了起来。 不管对方在半空中的挣扎，伏幽凑近了对方，直视起这只武装人偶的眼睛。 “和平！” 被抓住的人偶丝毫不惧，一边扑腾着，一边不断摇晃着手上的横幅，大声嚷嚷道。 “……” 见对方如此倔强，伏幽无语了。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吵着嚷着要吃美食的小家伙——也是这样的闹腾。 第358章 力大砖飞 “把路让开，小家伙们。” 指尖一送，伏幽将手中仅到自己膝盖高的小不点放回地面。 抬眼看向眼前乌泱泱的武装人偶们，伏幽主动开口道。 “不，在谈判结束之前，我们是不会让你进去的！” 最前排的人偶昂起头看着伏幽，四周的武装人偶们紧接着上前半步，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可我需要保证爱茵斯坦博士的安全，你们应该不会让我难做？” 故作无奈地一摊手，伏幽的目光扫过四周的武装人偶们。 “哦？那就是没得谈喽？” 见人偶们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伏幽耸了耸肩。 “里面的谈判还在进行，不能让任何人类打扰！” 方才被放回地面的人偶爬了起来，突然上前一步，一脸严肃地仰望着伏幽。 那模样，在伏幽看来，倒像极了护食的小兽。 “呵……” 看着对方矮小的身形，伏幽感觉有些好笑，不觉摇了摇头。 “现在，所有的人类都不能进入会场，他们也一样！” 抬手指向斜后方，人偶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顺着眼前武装人偶的指向，伏幽看见了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 “……” 伏幽顺着它的指向望去，瞳孔微缩——远处的广场边缘，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正趴在掩体后，黑色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这边。 “呼……蠢才……” 见那群人类还在自顾自地警戒着，伏幽捂住了脸，牙缝中蹦出几个字。 简直没眼看啊…… 面对脱离控制的武装人偶，采取防御措施，这一做法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这些人类，居然企图用连对死士都效果甚微的枪弹，去对抗由魂钢制作的武装人偶，是觉得己方的胜算太大了吗？ 如果总部的融合战士没有抵达，且谈判失败，武装人偶真的发起攻击的话，这里的负责人真的准备让是士兵们用那些破烂，去防御强大的对崩坏兵器？ 轻叹一声，伏幽不禁腹诽了起来，毕竟，也就因为这些武装人偶们不会主动发起攻击了…… 等等，不会主动攻击？ 瞬间，一道灵光闪过了伏幽的脑海。 既然目前的武装人偶们不会攻击人类的话，岂不是说，自己根本不需要在这里和这些小家伙们周旋……直接去爱茵斯坦博士的旁边不就行了吗？ “借过！” 一念至此，伏幽忽视了周围的武装人偶们，直接径直地朝政务大楼内走去。 “不许走——哎呦！” 见状，眼前的武装人偶还想阻拦，却被伏幽随手一推，整个躯体翻了个跟头，摔得四仰八叉。 “快！拦住他！” 见伏幽“袭击”了己方的同伴，并自顾自地往政务大楼内走去，四周的武装人偶们立刻躁动了起来。 大量的人偶放下了手中的标语，转而围拢了过来。 下一瞬，无数道身影直接扑向了伏幽——它们的核心程序里确实有“不可伤害人类”的底层逻辑，但显然，“阻拦”并不在此列。 然而，伏幽的速度远非它们所能企及。 身形微微一侧，伏幽如鬼魅般闪过，而那些扑上来的人偶来不及刹车，“砰砰”几声撞在一起，堆成了一团。 “哇！” “可恶……你撞到我了！” “别乱挤！他在那边！” “……哪儿打得我？” …… 一时间，大楼前方满是人偶们的叫嚷，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乱成了一锅粥。 伏幽没有打算在这里停留，风疾电掣地闪过。 沿途那些反应不及的人偶，只觉得眼前一花，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得飞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地上，堆成一堆。 虽然武装人偶们的身形娇小，但作为可以与崩坏兽对抗的尖兵，事实上，它们的力量极其强大…… 然而，在面对伏幽这个字面意义上的“人形怪物”时，武装人偶们甚至无法对他的前进造成丝毫阻碍。 “不要干扰谈判，这可是你们自己说的。” 迈入政务大楼之前，伏幽看向追赶不及的武装人偶们，丢下了最后一句话。 迈入政务大楼前，伏幽回头瞥了一眼仍在追赶的人偶们，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 话音落下，伏幽推开玻璃门，身影消失在大厅深处。 见伏幽毫不费力地闯入了会场，剩下的武装人偶们面面相觑，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进去了，怎么办？” 表现的六神无主，一只武装人偶眼中满是慌乱，问向自己同样茫然的同伴。 “我们需要进去抓住他吗？” “不行。” 停顿了良久，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另一个武装人偶摇了摇头。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迟早会出来的。” “然后呢？” 前者追问道。 “然后我们……呃，对，然后呢？” 刚准备说些什么，下一刻，另一个武装人偶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清澈与茫然。 对呀，然后该如何呢？它们又不能对那个硬闯的“人类”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 政务大楼，会场内，谈判还在继续着。 “很抱歉，我以前将你们视为了工具，而非一个个独立的个体……事实证明，你们已经觉醒了自己的智慧。” 看着眼前由自己亲手制作出来的小家伙，爱茵斯坦颇为感慨。 “那么，你们与人类一样，都是鲜活的生命，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与权利，而非作为耗材，消耗在战争当中。” 微微合上双眸，深吸一口气，爱茵斯坦庄重地作出了决定。 “作为创造者，我将代表人类，放弃对武装人偶的控制权，还给你们自由。” “……” 武装人偶代表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直接地答应了。 “我的孩子们，我衷心希望你们可以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可崩坏依旧在这个世界上肆虐着，这场前所未有的浩劫中，没有人和物可以独善其身。” 紧接着，爱茵斯坦话锋一转，动之以情。 “长时间地与崩坏进行战争，人类的力量几乎快要消耗殆尽……届时，在崩坏的洪流中，武装人偶也无法独善其身。” “我的孩子们，我恳请你们重新拾起武器，与人类一同战斗……而这一次，不是因为命令，而是为了生存与未来而战，如何？” 看向眼前一脸茫然的武装人偶们，爱茵斯坦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闻言，几名代表凑在了一起，窃窃私语着。 “我们不是说不要继续战斗了吗？” “可我觉得博士说得有道理……而且，博士都说了给我们［自由］了。” “［自由］是什么？” “……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 “我们……我们需要讨论一下。” 犹豫不决，其中一位代表上前一步，仰望着爱茵斯坦，缓缓开口。 第359章 人偶 “我们接受您的条件，从今往后，我们会继续与人类并肩作战，对抗崩坏。” 许久之后，一名人偶代表主动上前，看向爱茵斯坦，格外认真地开口。 经过了内部七嘴八舌的讨论之后，几位武装人偶代表得出了一个结论—— 武装人偶们如果想要真正地无忧无虑下去，就必须要对抗崩坏，而要对抗崩坏的话，单单靠武装人偶一族，显然是不够的。 所以，虽然武装人偶先前与人类有所冲突，但与人类联合，共同抵御崩坏，才是当下局面的最优解。 “但我们不会再听从人类的命令，而是自行与崩坏进行作战。” 出于对“生存”的渴求，人偶代表们提出了一个条件。 “当然，这是我对你们应允过的自由。” 轻叹一声，爱茵斯坦默许了人偶代表们提出的条件。 “我不会再向你们要求更多了，孩子们。” 闻言，人偶代表们互相看了几眼，纷纷点了点头。 “看来谈判进行得很顺利呢。” 冷不丁地，一道声音由远及近，自门口响起。 “我想，用不了多久，此地的人类军队与武装人偶就会结束对峙，转而共同对抗崩坏？” 在双方惊愕的神色中，伏幽推门而入，视线略过了那一脸懵圈的几小只后，微笑着朝爱茵斯坦挥了挥手。 “你好，博士。” “你是谁？是怎么进来的？” 猛地转过身，几位人偶代表同时警惕起伏幽，神色凝重。 “我？我是逐火之蛾里，一名普普通通的融合战士。” 对于武装人偶们的警惕，伏幽表现得不以为然。 “至于怎么进来的……” 迎着几位武装人偶代表困惑的目光，伏幽指了指门口。 “用腿走路，这点显而易见。” “……” 人偶代表们哑然，似乎思维有些短路。 “我的名字是伏幽，或许梅比乌斯博士曾经和您提起过我……如果没有的话，请忽视我的这一句话。” 朝爱茵斯坦点了点头，伏幽略显诙谐地开口道。 “我知道你，梅比乌斯曾经和我说过，有关［量子之海］的理论，有很大的一部分，她是受到了你的启发。” 爱茵斯坦面露明悟之色，顿时想了起来。 “呵呵，这倒是谬赞了……” 微微摇摇头，见旁边的几名武装人偶代表依旧没有发言的打算，伏幽将话题引入了正题。 “长话短说，爱茵斯坦博士，您所说的有关解放武装人偶的事宜……总部知道吗？” “我是武装人偶的创造者，也是穆大陆的科学家，无论是人类还是武装人偶，我不希望看见双方中的任何一方因为冲突而流血。” 然而，爱茵斯坦并没有正面回答伏幽的问题，反而以一种冷静的语气，缓缓开口。 “如今，它们已经产生了自我意识，而武装人偶的独立，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话虽如此，博士……可逐火之蛾的高层那边，你准备怎么交代呢？” 知道道理的确如此，但伏幽清楚，逐火之蛾的高层里，最不缺乏的就是分不清现状，毫无自知之明之人。 “作为曾经的兵器，武装人偶地位的突然拔高，可能让很多人都感到不自在？比如那些着眼于纯正人类基因的议员？” 有些好奇对方该如何打算，伏幽问起了爱茵斯坦。 “虽然我给予了这些小家伙们自由，但它们以后依旧会同我们一起战斗，只不过，由工具的身份，变为了战友。” 看向几位人偶代表，爱茵斯坦微微翘起嘴角，眼中满是柔和与慈爱。 “人类没有多余的力量使用在崩坏以外的事物上……与武装人偶产生冲突，根本就是毫不理智，且得不偿失的做法。” “高层们很清楚这一点，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让我出面，与暴动的武装人偶们进行谈判。” 回首看向伏幽，爱茵斯坦不紧不慢地说着。 “而且，我想，作为逐火之蛾如今的领袖，以理性着称的梅博士，绝对会理解我的。” “您说的不错，梅博士的确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派出了包括我在内的融合战士部队，前来维持局面。” 见对方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伏幽赞叹不已。 “博士，说实话，我很欣慰如今安宁下来的局面……由于谈判的顺利进行，我们这些增援可以不必使用非常手段，令本就危如累卵的文明愈发岌岌可危。” 深知这个世界已经烂到了骨子了，伏幽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尽可能地削弱崩坏的强度，为梅比乌斯争取更多的时间。 “为了对抗崩坏，我们需要集结一切可以凝聚的力量，而非进行无聊至极的权力冲突。” 因此，对于爱茵斯坦博士的做法，伏幽非常赞成。 “你这家伙，在那里说什么呢？” 一旁，一位武装人偶忽然走到了伏幽的身边，拍了拍伏幽的膝盖，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自从跨进这个房间以来，这个不知道怎么混入政务大楼的奇怪家伙，就一直在喋喋不休着它们听不懂的话语。 “这些小家伙，还真是可爱呢……” 望着那几个仰视着自己，且没有感到什么不妥的人偶，伏幽微微一笑，眼底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兴趣。 “博士，我都有些感兴趣了。” “嗯……武装人偶属于保密科技，但是你的级别已经足够接触到这些资料，我可以提供资料供你查阅。” 想了想，爱茵斯坦主动提出。 “哈哈，我可不是研究的料……博士，要不然你送我一个武装人偶呗？” 摆了摆手，伏幽表示自己只是一介武夫，紧接着，半开玩笑般地说道。 “可以。” 思索片刻，出乎伏幽的预料，爱茵斯坦居然一口答应了下来了自己的玩笑话。 “在离开穆大陆，前往逐火之蛾报告事件经过之前，还有充足的时间，也许我能亲手为你创造一个——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 “……”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伏幽晃了晃神。 “如何？看在你提供了那么多有关量子之海方面的理论的份上？” 看着愣住的伏幽，爱茵斯坦笑着询问道。 “那就……谢谢博士啦！” 一想到以后返回本征世界时，可以给苍玄之书找一个同族的伙伴，伏幽就感到非常欣慰。 更何况，它将由爱茵斯坦这位泰斗亲手创造。 ———————————————————— ps：20号有事，更新晚些 第360章 若水 “对于武装人偶，你有什么详细的要求吗？” 爱茵斯坦询问起伏幽，毕竟，作为武装人偶的创造者，她也希望自己接下来创造的人偶能与伏幽融洽地进行配合作战。 “要求？当然有！” 听到这话，伏幽原本慵懒的神色顿时一收，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像是突然找到了宣泄心头构想的出口。 那股兴奋的劲头，让爱茵斯坦莫名觉得后颈一凉——她隐约有种预感，接下来要面对的需求，恐怕不会简单。 “我想要具有神州风格，独一无二的人偶，而非批量创造时的默认模样。” 毫不客气地，伏幽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当然，武器最好摒弃那些传统的枪炮，要有古代侠客的风度……” 伏幽回忆着曾经叱咤神州的自己，一边感慨一边，一边向爱茵斯坦提起详细的要求。 “一定要潇洒，要飘逸，嗯……飞剑就挺不错的！” 微微抬起头，伏幽托着下巴，眼中满是憧憬。 “当然，要是搭载烹饪功能，画画功能，还有讲故事功能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看着滔滔不绝的伏幽，爱茵斯坦忽然生出了些许后悔的情绪。 “……还有什么要求吗？” 爱茵斯坦嘴角微微一抽，她没想到，话匣子打开之后，伏幽的要求居然会有这么多…… “当然，人偶性格的话，我希望是那种文静类型的。” 一想到能闹腾得令赤鸢仙人都束手无策的苍玄之书，伏幽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安静一点点的武装人偶。 “行……” 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爱茵斯坦转过身，却又被伏幽喊住。 “等等，还有一件事……” 这次，伏幽的语气没了之前的雀跃，反而沉了下来，连眼神都变得格外认真。 走到爱茵斯坦面前，伏幽的双手微微攥紧，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博士，这是最后一点，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我需要的并不是一件趁手的工具，而是一个不会背叛的伙伴。” “我可以接受武装人偶的战斗力平庸，但我不希望，在并肩作战的时候，武装人偶忽然从背后给我来一剑。” 郑重地望着爱茵斯坦，伏幽缓缓开口道，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 拜某神音实验所赐，即便来到数千年后，即便来到另一个世界，对于本应该放心交予后背的同伴，伏幽却会产生本能的警惕。 “我知道了。” 沉默片刻，爱因斯坦庄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武装人偶将是你最可靠的伙伴。” …… 一段时间后，穆大陆，爱茵斯坦的实验室内。 按照伏幽所要求的武装人偶被爱因斯坦成功创造了出来，此刻，她正与伏幽站在实验台旁，看着眼前刚刚苏醒的小家伙。 小家伙有着一头深紫色的长发，发丝柔顺，发间点缀着几枚透明的冰晶发饰，增添了几分清冷雅致。 眼眸通透浅灰，却又带着一丝澄澈灵动的韵味，仿佛蕴含着流水般的温柔与沉静。 人偶的背后延伸出几簇冰晶状的装饰，形似翅膀，晶莹剔透，在光线下闪烁着微光。 不同于制式的武装人偶们，实验台上的这只，悠然地坐在一柄造型独特的飞剑上，剑身泛着冰蓝色的光泽，剑柄处有着精致的花纹，同样为魂钢锻造。 “如何？完全按照了你的要求，最新型，也是最为独特的武装人偶。” 抬起手，爱茵斯坦介绍道。 “我为她搭载了最先进的动力系统与智能模块，换言之，她可以迅速地适应环境，并且具有强大的学习能力。” “如此甚好，让我好好看看这个小家伙……” 满意地点了点头，伏幽仔细地看向实验台上的小家伙，忽然愣住了。 不对，有问题…… 之前没有细看的时候还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是现在，伏幽忽然找到了一丝的熟悉感。 看着眼前安详地端坐在实验台上，张开浅灰色的双眸，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和爱茵斯坦的小家伙，伏幽陷入了沉思—— 爱茵斯坦的确完美地完成了自己的要求。 神州风格，侠客之风，性格文静，并且心地纯良，忠诚不二。 只是……为什么这个小家伙的容貌，看上去那么像程立雪？ “怎么？有哪里不对吗？” 见伏幽久久不言，爱茵斯坦看向对方主动询问道。 “呃，没有问题……只是不知为何，我觉得这个武装人偶有些眼熟。” 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伏幽下意识地开口道。 “哦？可能是一种缘分？” 不清楚事情的内情，爱茵斯坦抿嘴一笑，还仅仅以为这是一场巧合。 “小家伙，我看你和我有缘……以后就好好地跟着我。” 一想到自己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武装人偶，心底深处潜藏的攀比心理得到满足，伏幽宠溺地点了点小家伙的脸颊。 “？” 人偶微微抬起头，任由伏幽揉捏着自己的脸蛋，有些不解。 脸上写着的满是肉眼可见的困惑，小家伙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博士，作为她的造物主，你准备给她起一个什么样的名字？” 按捺下了心中惊讶的情绪，伏幽摸了摸人偶的小脑袋，转过身看向爱茵斯坦，颇为在意地询问道。 话说起来，前文明的神州，会有［程门立雪］的典故吗？ 又回头看了看那酷似程立雪的武装人偶，伏幽忍不住腹诽道。 “你不是说要有神州风格吗？我听闻神州有［上善若水］一说，考虑到你的要求，我准备用［若水］为她命名。” 柔和的目光望向实验台上的“若水”，爱茵斯坦缓缓开口，转而询问起伏幽。 “伏幽，你觉得呢？” “水滋养万物却不索取回报，如同善者默默奉献、不求功利。 顺应自然、灵活变通，遇方则方、遇圆则圆，如同善者能适应环境，不固执强求。 总是向低处流动，甘居众人所厌恶的低洼之地，如同善者谦逊低调，不争先，不炫耀，锋芒内敛。” 虽然［若水］同样是程立雪的轩辕剑的名字，但伏幽觉得，这的确无比贴切自己希望中武装人偶的性格。 “我觉得非常不错，博士，想不到你还对神州的文化有所了解。” 对此非常满意，伏幽上下打量起若水，微微一笑。 “以后就叫你若水了，没有意见？” 第361章 路痴属性 逐火之蛾总部。 对于爱茵斯坦代表人类与武装人偶们议和的事情，部分议员颇有微词。 毕竟，武装人偶被制作的最初目的，就是代替人类同崩坏兽进行战斗的消耗品，能让本就疲惫的人类得以喘息片刻。 身为人类，这些议员们的“尊严”令他们非常不满于与武装人偶们的议和，更有极端者，建议直接反悔，强迫武装人偶们继续消耗品的命运。 但由于人微言轻，加之当前的严峻形势所迫，议会最终还是默认了爱茵斯坦的方案，承认了武装人偶们的独立。 至于爱茵斯坦，在梅博士的帮助下，即便她私自给予了武装人偶们自由，也没有受到批评。 …… 宿舍内。 带着若水长途跋涉，返回了逐火之蛾总部后，伏幽在房间内翻箱倒柜，开始为这个小家伙腾起空来。 “伏幽，我想学你在路上说的那个太虚剑气。” 凑到了专心忙活着的伏幽身边，若水悬浮在半空，拍了拍伏幽的后背。 返回总部时，伏幽和若水聊了一路，而谈论得最多的话题，便是各种武学。 “太虚剑气？我可以教你……但提前说好，我不确定你到底能不能用。” 闻言，伏幽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瞥向后方的若水，若有所思。 “这是一种比较唯心的招式，我也不确定武装人偶是否能学会。” 说着说着，伏幽无奈地耸耸肩。 “况且，我没收过徒弟，没什么教学方面的经验，顶多给你演示一遍招数。” 伏幽并不觉得数千年不收徒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 相比于遇人不淑，屹今为止徒弟背刺概率为八分之七的赤鸢仙人，伏幽觉得，一只兽住着也挺不错的。 “……而且现在也没什么时间，这样，等闲下来的时候，我再好好教你，如何？” 思索片刻，伏幽向若水打起包票。 “唔，好。” 微微歪头，若水将伏幽的承诺记在了心底。 “话说，已经到晚饭时间了……这里有云吞面可以吃吗？” 拍了拍肚子，若水忽然发问。 “……？” 起初，伏幽有些茫然—— 武装人偶又不是血肉之躯，由魂钢组成的身体，也需要进食的吗？ 然而，设身处地地想了想，伏幽又释然了。 毕竟，相比于武装人偶，好像由纯粹崩坏能组成的上位崩坏兽，贪吃的行为才更值得惊讶…… “员工餐厅里应该会有，你直接去就行了。” 转过头，伏幽随口一说，继续捣腾起若水的“住处”。 “嗯，好的。” 若水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打扰忙碌中的伏幽，乘起自己的飞剑，一路风驰电掣，离开了宿舍区域。 “等等，员工餐厅在哪儿来着？” 直到穿梭了不知道多少条走廊后，若水才忽然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情—— 她似乎迷路了。 ———————————————————— “呼……搞定。” 看着自己的“杰作”，伏幽作势擦了擦额头，满意无比。 这样一来，若水也有了她自己床铺了，虽说有些简陋，但好歹有了一个住的地方。 虽然方式有些粗野，风格s了原始时代，但伏幽寻思能行。 “嗯？梅比乌斯的消息？” 忽然，通讯器一亮，伏幽低头看去，却发现消息来自于梅比乌斯。 ［来研究所，有事找你。］ “奇怪……我没告诉她我回来了啊？” 见状，伏幽有些蒙圈。 似乎远程读到了伏幽内心的想法，梅比乌斯的下一条消息接踵而至。 ［有个武装人偶闯到了我这里，说是你的同伴……话说，你又在搞什么鬼？］ “若水？她不是去员工餐厅吃饭的吗？为什么会去第一研究所？” 见到这条消息，伏幽更是满脸问号。 最终，伏幽还是走出了宿舍，前往了第一研究所——总不能把若水放在那儿不管了？ …… “吃饱了……多谢款待！” 放下了手中的泡面桶，若水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 虽然没有找到员工餐厅，但是误打误撞间，若水闯入了晚餐时间的第一研究所。 彼时，实验室内的四人都在嗦着泡面，循着香味，若水找了过来。 心不在焉的丹朱第一个发现了若水，立刻来了精神，在得知对方想吃饭后，丹朱二话不说，直接拿来了实验室里的泡面。 谈话间，丹朱得知，眼前的武装人偶，居然和伏幽有关系…… 一旁的桌子上，泡面桶高高叠起，梅比乌斯站在一边，放下了通讯器，神色有些古怪。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武装人偶吗？真的好可爱呀！” 趴在若水的对面，丹朱两眼放光，恨不得当场手搓一个和苍玄长得一样的武装人偶。 “小家伙，你认识伏幽？” 等到若水吃完后，梅比乌斯开口问道，眼中满是疑惑。 伏幽那家伙什么时候拐来的武装人偶？还是说，跟爱茵斯坦有关？ “没错，伏幽，便是在下修行之路上的同伴！” 大大方方地承认道，若水环顾四周，觉得在这里的都是好人。 要不然的话，她们又怎么会如此热情地请自己吃饭呢？ “呼…我到了，博士，若水她没惹什么麻烦……” 进门的第一眼，伏幽就瞅见了那一堆高高堆起的泡面桶。 “……” 伏幽闭嘴了。 “伏幽，你来了！” 若水欢呼一声，乘着飞剑便朝伏幽冲去。 “我吃饱啦……这里都是好人，说话好听，还给我好吃的！” “你呀，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看着满脸天真的若水，伏幽哭笑不得。 “因为我迷路了，走着走着，忽然闻到了面香，然后就来这里啦！” 挠了挠头，若水也有些不好意思。 “麻烦了，博士。” 看向梅比乌斯，伏幽缓缓开口，却发现对方根本没理睬自己，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角落中的克莱茵，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梅比乌斯博士应该有着创造武装人偶的能力？” 悄悄靠近了梅比乌斯，伏幽揶揄起对方。 “丹朱早就说了她想要一个苍玄模样的……博士呢？是不是想要一个克莱茵模样的？” “……多管闲事。” 似乎被戳破了内心的想法，梅比乌斯看上去有些气恼，狠狠地瞪了伏幽一眼。 “该不会是做不到？” 贱兮兮地一笑，伏幽挑衅起对方。 “告诉你也无妨，如果我想的话，随时可以制作出和克莱茵一样的武装人偶，但我现在有克莱茵就足够了……” 冷哼一声，梅比乌斯并不吃伏幽的这一套。 “克莱茵——” 没有管伏幽的反应，梅比乌斯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克莱茵，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恶趣味。 第362章 潜伏期 “博士？” 还在专心致志于工作的克莱茵抬起了疲惫的眸子，呆呆地看着靠近自己的梅比乌斯，并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再度被对方盯上。 “克莱茵，你看，伏幽的武装人偶那么可爱，我也想要一个……” 攥住了克莱茵的双手，梅比乌斯的眼神中满是侵略性，丝毫没有顾及身后的两人一兽一人偶。 “可是，有关武装人偶科技……明明是博士了解得更多？” 听到了对方这毫不合理的要求，克莱茵却并没有第一时间拒绝，相反，甚至下意识地思索了起来。 “克莱茵……” 一如既往地，梅比乌斯露出了失落的模样，可怜巴巴地望着克莱茵。 “博士，您拿那种眼神看我，我也没有办法的……堆积得工作那么多，总要有人去完成？” 微微叹了口气，克莱茵企图与耍起无赖的梅比乌斯讲道理。 “工作？没事的啦，工作可以交给苍玄和丹朱，不是吗？” 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梅比乌斯随口答道。 对此，无辜躺枪的苍玄表示沉默。 “啊？” 同样，丹朱懵了，指了指自己，说不出话。 为什么博士和克莱茵师姐之间的事情……会波及到自己啊喂！ “苍玄倒是没有问题……可是，把过量的工作交给丹朱的话，她真的能好好地完成吗？” 虽说如此，克莱茵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眼丹朱。 “我觉得不行。” 一旁，伏幽插嘴道。 “博士，你看……” 有些为难，克莱茵看向梅比乌斯，却发现对方低垂着头，一言不发，用指尖在桌子上画着圈圈。 “唉……真是拿博士你没办法。” 见此情形，克莱茵一副认命了的态度，扶住额头，颇为头疼地看向梅比乌斯，语气中已经没有了半点抗拒。 “好耶！” 光速变脸，梅比乌斯欢呼一声，“顺势”抱了一下克莱茵。 “嗯……就照着我的样子做，好不好？” 看着满眼期待的梅比乌斯，克莱茵原先的话也被堵了回去。 “嗯。” 下意识地，克莱茵点了点头。 这一次，她依旧纵容了梅比乌斯的无理取闹，虽然代价是苍玄和丹朱迎来本不该属于她们的海量工作。 …… “克莱茵本来就老实，你还总是欺负她……博士，这样不好。” 资料库内，跟在梅比乌斯的身后，伏幽摇了摇头。 对于梅比乌斯这种欺负老实人的行为，伏幽嗤之以鼻。 “你管的着吗？” 骄傲地冷哼一声，梅比乌斯轻撩头发，嘴角浅浅弯起一丝弧度。 “我也会有武装人偶——由我最亲爱的助手亲自创造，怎么，你有意见？” “我倒是没有意见，可你总要考虑考虑其他的两个助手？丹朱平日里的确没有少闯祸，的确该罚，但这对苍玄就有些不公平了。” 看似无意，伏幽缓缓开口。 “所以，从客观公正的角度出发，我觉得，你的做法难以服众。” “呵……苍玄难道就很老实吗？上次，你们三个研究怎么逃避工作，传播到整个基地的时候，我可没见到苍玄像你说的那样无辜。” 冷笑一声，梅比乌斯可没有被伏幽的鬼话所蒙蔽。 “怎么，苍玄给了你什么好处吗？” 戏谑地看向伏幽，梅比乌斯打趣了起来。 “我是那种会被收买的人吗？博士，神州有句古话叫做忠言逆耳……” 连连否认，伏幽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别废话了，伏幽，这次找你来，我可是有正事要说的。” 打断了伏幽的话，梅比乌斯从数据库中调出了一组数据。 “根据我的观察和计算，下一次的大崩坏，随时可能会爆发。” “前些天，我发现在某段短暂的时间里，穆大陆出现了一瞬即逝的强烈崩坏能反应。” 闻言，伏幽没有继续说话，而是聆听起梅比乌斯的介绍。 “但是非常奇怪的是，似乎没有产生丝毫后续影响，那些崩坏能，似乎就那么无缘无故地消失了……是你干的吗？” 墨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微光，梅比乌斯意味深长地盯着伏幽。 “我不知道，博士。” 伏幽一愣，先前在穆大陆的时候，他的确没有察觉到梅比乌斯所言的现象，也没有注意到什么一瞬即逝的崩坏能反应。 “哦？我还以为敏锐如你，会有所感知……” 听到了伏幽的回答，梅比乌斯略微有些惊讶，但随即恢复了正常的神色。 “这很正常，毕竟，就连最精密的仪器，也不过捕捉到了不足半秒的迹象……如果不是有着观测记录，我甚至怀疑是观察结果出了错误。” “根据以往的经验，律者的诞生，需要在崩坏爆发瞬间功率达到1000hw以上的区域中，并且转化者的崩坏能适应性极强。” “而在穆大陆爆发的崩坏能，已经超过了这个数值……我有些担心，有可能，律者素体已经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回到了总部。” 皱着眉头，梅比乌斯有些忧心忡忡，说出了这次潜在的危机。 “如果律者突然在总部觉醒，对于逐火之蛾来说，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这也符合了崩坏和律者动用各种手段削弱文明的规律。” “伏幽，你清楚的，人类一旦转化为律者，就再也没了情感……第五小队，卑弥呼还有澳洲的例子，还历历在目。” 目光深邃，梅比乌斯决心要好好研究一下这次的异常情况。 “不严谨，博士……还有爱莉希雅呢？” 摇了摇头，伏幽立刻拿出了反例。 “……爱莉希雅不一样，她是特例。” 话噎在了喉间，一提到爱莉希雅，梅比乌斯便没好气道。 直到现在，对于爱莉希雅身上的种种谜团，梅比乌斯依旧没有任何头绪……相反，她觉得爱莉希雅愈发神秘且扑朔迷离了。 “既然如此的话，直接监管先前前往穆大陆的融合战士部队就行了。” 思索片刻，伏幽寻思了起来。 律者素体具有强大的崩坏能适应性，而从普遍情况而言，崩坏能抗性极强的融合战士，大多有着同样不俗的崩坏能适应性。 “博士，你想，整个逐火之蛾里，还有比融合战士们崩坏能适应性更强大的存在吗？” 看向梅比乌斯，伏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想，如果真的存在律者素体的话，恐怕就存在于此行前往穆大陆，去防范武装人偶们的融合战士部队之中了。” 第363章 阴阳不平衡了 “有意思的设想，并且不无道理。” 听着伏幽所说，梅比乌斯若有所思。 “那么，你觉得有哪些融合战士最有可能成为律者呢？毕竟你对律者的感知，甚至超过了那些精密的仪器。” “首先排除凯文，他绝无可能成为律者。” 不暇思索地，伏幽开口道，随即又有些不解。 “奇怪……从穆大陆回来的时候，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详细的数据记录在那边，你可以自行查阅。” 指了指旁边桌上的资料，梅比乌斯开口道。 “这样啊……” 点了点头，伏幽下意识地看向那叠资料，准备拿过来细细翻阅。 下一刻，似乎感受到了伏幽所想，那叠资料瞬间飞向伏幽，仿佛被硬生生地吸了过来一样。 “哗啦啦——” 精准无误，翻飞的纸张落入了伏幽的手中。 “……” 瞳孔猛地放大，伏幽微微颤抖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念动力？” 见怪不怪，梅比乌斯挑了挑眉。 “不，是权能。” 伏幽的头颅僵硬地摇了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带着难以抑制的滞涩。 惊愕，茫然，与忽然出现在脑海中的讯息一同，如潮水一样淹没了伏幽。 操控引力，改变引力常数与重力常数……无比恐怖的且破坏力巨大的能力。 以至于，伏幽连声音都不觉有些嘶哑了起来。 对伏幽而言，这的确是一件始料未及，数千年间都从未遇见过的事情。 他从未想过崩坏兽成为律者的可能性……毕竟大多数的上位崩坏兽都有着恐怖的崩坏能适应性，以及海量的崩坏能，这些根本不足为道。 然而，与其他的崩坏兽不同，最关键的一点，作为能够吞噬大陆的超然崩坏兽，伏幽体内还有着类似虚数奇点的关键结构…… 所以，律者核心同样可以在他的体内生成。 伏幽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件事情：在一众融合战士中，唯有并不是融合战士的自己，才是最完美的律者素体。 …… 梅比乌斯的观察没有出错，当时，穆大陆上的确发生了异样的崩坏能反应。 然而，1000hw的崩坏能场，对于伏幽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体感。 即便在伏幽体内的短瞬爆发，也没有令他察觉到什么异常，甚至按部就班地返回了逐火之蛾总部，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 直到现在，伏幽才发现了不对劲。 不同于使用神之键而短暂地复刻出权能的使用，这种如臂使指的奇妙感觉，完全就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强大的力量…… 伏幽忽然感觉，自己可以操控周围的力场，那种熟悉感，甚至像自己可以随手操控的崩坏能。 可这明明是伏幽第一次接触这种力量。 “这就是传说中的律者权能吗？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与之相比，神之键也会黯然失色。” 此时此刻，伏幽才明白了当初西琳所说，权能就是权能，与人类生来就会呼吸一样，根本没有解释的意义。 “……你说什么，律者权能？” 悄悄地往后倒退半步，梅比乌斯神色如常，冷静地询问着。 “没错，我现在就是崩坏的使徒，崩坏的化身——” 虽然尚不清楚目前的情况，但这并不耽误伏幽挑逗梅比乌斯的心思。 故意让自己的声线显得邪恶，伏幽不紧不慢地靠近了梅比乌斯，眼底闪烁着危险的红光。 “……” 不断地朝后缓缓退去，梅比乌斯有些慌了。 “嗡——” 瞬息间，无数锐利的黑色尖刺自周围的阴影中窜出，直直刺向伏幽。 “停停停——” 见梅比乌斯炸毛，伏幽一把挡住了来自梅比乌斯的攻击。 “……你来真的啊？” 看向依旧对自己保持着警戒的梅比乌斯，伏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放心好了，博士，我可不是精神脆弱的普通人类。” 缓缓地坐回座位，伏幽唏嘘不已，举起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但我确信自己还没有被崩坏侵蚀——或许是因为从某种角度出发，我本来就是崩坏的代行者？” …… “我曾经亲耳听说过崩坏的［神明］，那大概是十余年前的事情……” 等到梅比乌斯冷静下来后，伏幽盯着桌面，想着以往的事情，缓缓地开口。 “但我现在并没有感觉到意识被入侵……在我看来，可能有两个原因。” 随即，柔和的光芒自伏幽的手中浮现，梅比乌斯定睛一看，正是羽渡尘。 “第一，羽渡尘隔绝了意识的入侵，但我认为这样的可能性不高，毕竟，崩坏怎么可能会解决不掉自己的造物？” 翻手收回了羽渡尘，伏幽否定了自己的看法。 “那第二种可能呢？” 梅比乌斯示意伏幽继续说下去。 “第二……” 缓缓抬起双手，伏幽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意义不明的光芒。 “是太虚剑神，我想，太虚剑神可以斩断与崩坏本质的链接，所以，祂就没有进行无谓的意识入侵。” “啧……那家伙的招式的确有些用处。” 轻啧一声，伏幽觉得这才是没有律者意识出现在自己意识中的主要原因。 虽然，也有可能是自己卡到了崩坏的bug就是了…… “这么说来，这次的大崩坏，应该就这样落幕了？” 扶着下巴，梅比乌斯思索了起来，一边看向伏幽。 “毕竟，就连第九律者的律者核心，现在都在你的身上。” “不。” 缓缓地摇了摇头，深知崩坏特性的伏幽，此刻神色凝重。 “律者核心不重要。” 第九次大崩坏没有造成任何损失，甚至变相地增强了文明一方……人类和崩坏间的平衡点被打破了。 至于结果？从现文明的火种计划，就能窥见一斑了…… 人类获得了不属于远古的知识，实力大增，相应地，远超那个时代的审判级崩坏兽［蚩尤］随之诞生。 这也是神州流传“阴阳平衡”的依据之一。 “现在，崩坏和人类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了，一定还会产生更加强大的律者，用于填补第九律者的空缺。” “如今的安宁，也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 “博士，接下来我们可能要麻烦了。” 直视着梅比乌斯的眼睛，伏幽一字一顿。 “不过，这件事情倒也提醒了我……” 清楚律者的转化需要大量的崩坏能，同样明白防患于未然的道理，伏幽立刻预警起来。 “博士，今后的第一研究所内，就连空气中都不能蕴含半点的崩坏能……毕竟，谁知道下一个律者素体是谁呢？” “我这次侥幸地没有成为那种只知毁灭的怪物……但你们没有这种能力。” 对此，伏幽不厌其烦地叮嘱了起来，想起了梅比乌斯刚刚的动作，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博士，没事不要老是想着过重超变，就算进入了那种非人的状态，你还是打不过我的，” 第364章 知识改变命运 无论是人类方，还是崩坏侧，双方的强者都避免不了一种事物——崩坏能。 崩坏能的量级差异宛如天堑，也决定了目标的强度。 如果说，正常单核律者的输出功率是一条溪流，经过了数千年的沉淀，伏幽如今的输出功率，可以比作一条江流。 至于终焉……则是一眼看不到头的浩瀚汪洋，深邃且无边无际，令人心生敬畏。 然而，单核律者的爆发固然比不上伏幽，力量上也完全被碾压，但依旧有着独特的优势，那便是持续性。 律者能通过律者核心的连接，在虚数空间中不断地汲取崩坏能，能量根本不会出现短缺。 用游戏中的术语表达，就是［无限蓝条］。 只要不心急膨胀，律者是不可能在消耗战中落败的。 纵使掉入了量子之海这种没有半点崩坏能产出的鬼地方，身为律者也同样丝毫不惧，根本不用担心崩坏能耗尽的问题。 对于伏幽而言，连接虚数空间所带来的意义，远比单纯的律者权能更加重要。 律者权能对于伏幽来说是锦上添花，而与虚数空间的通道，就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雪中送炭了。 可以随意汲取虚数空间内取之不竭的崩坏能之后 ，“受伤”一词，与伏幽几乎没有了任何关系—— 如果不能一击将伏幽彻底杀死，否则，只要伏幽还有一丝意识存在，他就能借助虚数空间的崩坏能，瞬息恢复全盛时期。 源源不断的崩坏能会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瞬间填补躯体的损耗，修复受到的创伤。 就算身躯彻底泯灭，但借助着羽渡尘的力量，伏幽的意识也不会消亡，依旧有着东山再起，卷土重来的机会。 而一击致死…… “除了终焉，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 对此，伏幽无比确信，就算面对本征世界的凯文·卡斯兰娜，对方也无法彻底将自己杀死。 而且，自此之后，自己再也不用担心坠入量子之海后，崩坏能储量不足了。 得到了律者核心以后，伏幽已经可以畅游量子之海，理论上来说，他甚至可以现在就离开，返回本征世界。 但出于多种原因考虑，伏幽并不打算立刻离开这个世界泡—— 无他，现在回去的话，自己仅仅能保证不被杀死，但对于圣痕计划的实行，却没有足够的力量前去阻止。 想要与凯文抗衡，自己需要更多的力量，而融合世界，会对自己大有帮助。 再者……在这里度过了一段时间，认识了形形色色的人，留下了不少的记忆，如果说一点儿都不在乎，也是不现实的。 …… “你的权能是什么？” 见伏幽一直独自思考，自言自语着，梅比乌斯还是没有忍住，打断了伏幽的思考，询问道。 “我可以控制周围的力场，重力，引力，斥力……” 听到梅比乌斯开口，伏幽干脆直接演示了起来。 “这样。” 一挥手，手上的资料直接飞了出去。 “这样……” 伏幽又招了招手，刚刚飞出的资料猛然停滞，以一个根本不符合物理规律的加速度，回到了伏幽的手中。 “又或者……这样。” 伸手指向梅比乌斯，伏幽坏笑了一下。 梅比乌斯顿感不妙，但依旧晚了——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漂浮了起来，直直地撞向了天花板。 “喂……把我放下来。” 直勾勾地盯着伏幽，梅比乌斯咬牙切齿。 “好的。” 保持着微笑，伏幽没有继续玩闹下去，控制着力场，将梅比乌斯放了下来。 格外的得心应手，似乎这种能力就是与生俱来的一样……一念至此，就是伏幽也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但同时，伏幽内心的疑惑愈发旺盛——单个权能就如此强大，拥有六颗律者核心的西琳，到底是怎么输的啊？ “真是离奇的能力……” 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梅比乌斯嘟囔着，带着一丝刨根问底的，对于未知的渴求，看向伏幽的目光愈发热切。 “我需要学习，博士，你可以教教我力学方面的知识吗？” 迅速地冷静了下来，伏幽并没有因为暴涨的力量而得意忘形，与之相反，他虚心地请教起梅比乌斯。 伏幽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的是什么。 知识。 空有权能，没有将其发挥的知识，就会变得和西琳一样，有着六种潜力无穷的权能，还去手搓长矛打架。 “……学习？” 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字眼，梅比乌斯一愣。 “没错，越基础越好，最好从基础物理讲起。” 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好意思，伏幽点了点头。 “呵……” 看向一脸认真的伏幽，梅比乌斯不禁揶揄了起来。 “伏幽，你看上去可不是什么热爱学习的人。” “瞎说，我在我的那个世界里，可是知名大学的教授。” 冷哼一声，伏幽缓缓开口，驳斥起梅比乌斯的质疑。 “那你的学生挺倒霉的。” 梅比乌斯一如既往的毒舌。 “……” 伏幽没话了。 “呵，你算是找对人了，虽然我的主攻方向是生物学，但我也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物理学家之一。” 见伏幽彻底没了脾气，梅比乌斯慢慢踱步到了对方身前。 “可我总感觉有些忍俊不禁……拥有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你居然想到的第一件事是学习基础物理？” “你电影看多了，博士……拥有力量之后就必须得意忘形吗？” 对此颇为无奈，伏幽企图改变梅比乌斯的刻板印象。 “你看，我原本就如此强大，现在又拥有着羽渡尘，还获得了属于律者的权能。” “只要我愿意的话，整个世界都必须遵循我的意志，无论我准备做什么，都没有人能够阻拦我……” “怎么？你想统治世界吗？” 见伏幽滔滔不绝着，梅比乌斯开了句玩笑。 “不，博士，我只想过上平静的生活。” 伏幽清楚地知道，自己所渴望的，不过是在神州安宁后，自己能偏安一隅，自娱自乐罢了。 “统治世界有什么好？那又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我很羡慕你，博士，这个世界正在分崩离析，但它却又将在彻底崩溃之前迎来新生……” “但我则与你不同，我的来处还没有摆脱来自崩坏的阴翳，为了那些我认为美好的，我想守护的，我必须要继续厮杀下去……” 想想凯文，想想终焉，伏幽就感觉自己的道路任重而道远。 “至于我未来的对手，就远远不是现在这些歪瓜裂枣的单核律者可以比拟的了。” 第365章 复活 个人宿舍内。 自从成为了律者，具有了操控力场的能力之后，伏幽就开始钻研起基础物理，丝毫不肯懈怠。 虽然伏幽不知道自己能将其开发到什么地步，但是，自己肯定需要开发出广泛的用途，而非简单地使用最基础的力场。 “根据广义相对论，引力的本质，是有质量的物体扭曲了其周围的时空结构……” 复述着书上的词句，伏幽紧锁着眉头。 “扭曲时空……我也能做到吗？” 微微昂起头，伏幽思绪万千，对于自己来说，学习果然是一件难事。 但好在自己有着足够的时间，慢慢去感悟。 为了让这种强大的权能不蒙尘，伏幽没有退路，只能从零开始，一点点啃下这些晦涩的理论。 “砰砰砰——” 正当伏幽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突然炸开，像一颗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搅乱了他所有思绪。 “……谁啊？” 被扰乱了思考，伏幽下意识有些不爽。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一边嚷嚷着，伏幽一边放下了书本，走到门边。 门刚拉开，一道身影就猛地扑了过来。 是丹朱，发髻此刻有些散乱，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通红的脸颊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跑完很长一段路。 “伏幽，完了！” 见伏幽从宿舍内走出，宛如找到了救命稻草，丹朱一把拉住了他，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说话的，谁完了……别慌，好好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博士，博士她……” 过于着急，丹朱焦急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梅比乌斯？她怎么了？” 不祥的预感自伏幽的心底浮现，看向急得快要哭出来的丹朱，伏幽连忙问道。 “博士她，她被谋杀了……” 痛苦地捂住脸，丹朱抽噎了起来。 “……什么？！” 闻此噩耗，伏幽大惊。 不是他不相信丹朱，而是伏幽根本就没有想到梅比乌斯遇害的可能。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靠近了丹朱，伏幽厉声问道。 “我，我不知道……当时，博士让克莱茵师姐去汇报实验预算，让我和苍玄去找梅博士索要融合战士计划的有关资料。” 指了指嘴，丹朱的眼泪再度流了下来，声音哽咽着，努力地想着先前发生的事情。 “然后，等我们回到第一研究所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不对劲，然后，我们在手术室中找到了梅比乌斯博士……” “她的心脏被手术刀贯穿，等我们到达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呼吸。” “梅比乌斯博士……她遇害了！” 说罢，丹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虚弱地靠在墙上。 “……怎么可能？” 此时此刻，伏幽已经没有了半点继续学习的念头，毫不迟疑地，他攥住了丹朱的手腕。 “走，去第一研究所！” …… “师姐……” 第一研究所内，苍玄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克莱茵。 “博士她最喜欢小动物了，我缝制了一个蛇蛇布偶，准备在博士生日的时候送给她，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可能了。” 克莱茵的声音平静，但苍玄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强烈悲痛。 梅比乌斯遇害，这一噩耗……是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 “她还让我设计一款长得像她的武装人偶，我已经把项目完成大半了，可是博士她却……” 半跪在梅比乌斯的身体旁，克莱茵低垂着头，看不清神情。 “人死不能复生，师姐……” 苍玄还准备安慰克莱茵几句，余光瞥向第一研究所的门口，忽然发现了伏幽与丹朱的身影。 “苍玄。” 走进大门后，伏幽冲苍玄点了点头，随即看向躺在地上的梅比乌斯—— 她双眼合拢，淡绿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疲惫之色，如果忽视其心脏处的窟窿的话，仿佛梅比乌斯只是睡着了一样。 “看来……逐火之蛾的内部出现了变故，凶手就潜藏在基地内部。” 确认了眼前的躯体没有了任何动静与生机，伏幽才反应了过来，梅比乌斯博士，那位学术界的泰斗，大抵的确是遇害了。 如此的猝不及防，令伏幽都不曾反应过来。 “放心，我不会放过凶手的。” 攥紧了拳头，看向不再毒舌冷酷的梅比乌斯，伏幽沉声道。 “可是基地里有那么多人，我们该怎么锁定凶手呢？” 丹朱怯生生地举起手，表示困惑。 “很简单，我用羽渡尘搜寻每一个人的意识就好了……凶手是藏不住的，我总能找到他。” 眼中闪烁着愤怒，伏幽下定了决心，转而看向苍玄三人。 “有关这里的情况，你们上报给指挥中心了吗？” “没有……第一时间我就去找你了。” 丹朱拨浪鼓似的摇着头。 “这就对了，毕竟，谁知道凶手会不会是高层的人。” 深知梅比乌斯的秉性令无数人不爽，但伏幽根本不曾想到，居然真的有人下黑手。 到底会是谁？高层之一？ 疑惑萦绕在伏幽的心头，令他没有在第一时间发觉梅比乌斯的“尸体”，正悄然发生着异变。 “梅比乌斯博士，你放心，我……” 话音未落，梅比乌斯先前一动不动的“尸体”，忽然融化成了一滩黑色浓稠的液体。 绕过面前的克莱茵，那滩液体直接朝伏幽扑来，像极了正在捕食猎物的毒蛇。 “啊啊啊——博士诈尸啦！” 遇见如此突发的变故，丹朱的魂都险些被吓飞了。 ［舍沙］？ 看着那滩液体，伏幽忽然明白了些什么。 没有躲避，伏幽任由那些黑色液体刺向自己，并主动释放出崩坏能，给对方贪婪地吞噬着。 伴随着崩坏能的吸入，黑色液体变得异常活跃，随即，慢慢地组成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愧是你，博士，我早该想到的。” 此刻，伏幽已经了解，这位看似宅在实验室里的博士，有着他人不曾察觉过的隐秘保命手段。 “这才是梅比乌斯应该有的样子嘛……真难杀啊。” 虽然这种复活的手段看上去局限性很大，还会下意识地捕捉崩坏能，根本不顾及实力差距，但伏幽还是不由得称赞了起来。 “博，博士？” 呆愣愣地望着对方，克莱茵颤抖着声音，有些不知所措。 “呼……我这是睡着了吗？” 揉了揉眼睛，梅比乌斯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似乎先前的“死亡”未曾在她的身上发生一般。 然而，当在场的几人都对梅比乌斯的复生感到震惊时，只有伏幽注意到，梅比乌斯似乎更加年轻稚嫩了——就像蛇蜕皮了一样。 第366章 凶手 “博士！” 一声带着颤音的呼喊划破实验室的寂静。 见梅比乌斯以那种诡异的方式活了过来，克莱茵没有感到丝毫害怕，相反，一个飞扑扑进了梅比乌斯的怀中，久久不愿松开。 紧紧攥住梅比乌斯的双手，克莱茵将脸埋进对方微凉的怀中，仿佛稍一松手，亲爱的博士便会再次消失一样。 “太好了……” 细碎的抽噎声从怀抱里溢出，克莱茵一贯淡然的脸庞上，满是后怕与庆幸之色。 “好啦……克莱茵，已经没事啦。” 有些受宠若惊，梅比乌斯轻轻地拍了拍克莱茵的后背，声音轻柔了许多，任由对方抱着自己。 “博士，是谁干的？” 缓缓地靠近了梅比乌斯，伏幽开口问道。 “……” 梅比乌斯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方才苏醒时的混沌渐渐褪去，那段被袭击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玻璃碴，一点点刺入脑海—— 冰冷的手术刀抵住后心的触感、突如其来的剧痛……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数秒，她才抬眼看向伏幽，声音里带着一丝未散的冷意： “是千劫的副官，伊默尔。” 梅比乌斯眼底闪过了一丝疑惑。 “他找了个借口，然后突然下手……我没有反应过来，同样，也不知道他如此做的动机，我甚至与他没有什么交集。” “伊默尔？” 伏幽思索了起来，这个名字他有有些印象，对方似乎曾经刺杀过刚刚加入逐火之蛾不久的千劫，可不知为何，最后非但没有被惩处，反而成了千劫身边最亲近的副官。 只是伏幽素来与千劫一派少有往来，对伊默尔的底细知之甚少，更猜不透他为何会突然对梅比乌斯痛下杀手。 “我亲自过去找他，博士，我会让华过来保护你们，好好休息休息。” 最终，环顾一周，伏幽拿出了通讯器，决定道。 ———————————————————— 简短地通知华前往第一研究所之后，没花多少时间，伏幽就找到了位于中央大厅的伊默尔。 “……” 看见伏幽前来，伊默尔瞳孔一缩，故作漫不经心地瞥开视线，企图蒙混过关。 然而，伏幽缓缓地朝他靠了过来。 见此情形，伊默尔转过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慌什么？” 忽然，眼前一花，下一刻，伊默尔就愕然地看见，伏幽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自己身前，笑吟吟地开口道。 “伊默尔，你应该清楚我来这里的原因。”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我……” 伊默尔发话了，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不用狡辩了，比起你的言辞，我更相信自己的感知。” 早在抵达大厅的时候，伏幽就察觉到了异样——伊默尔的体内有类似律者核心的东西。 为什么说是“类似”？ 因为与正常的律者核心相比，伊默尔体内的那颗，崩坏能反应显然小了太多，但依旧无法改变其作为律者的本质。 “你杀死了梅比乌斯博士，伊默尔。” 似乎有所了然，伏幽冲伊默尔挑了挑眉。 “或者说，律者？”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伏幽说出“律者”一词的瞬间，伊默尔身形陡然一僵。 “我从未见过梅比乌斯博士，也不知道您所说的杀死是什么意思。” 然而，他却未表现出过多的慌乱，反而冷静地装起糊涂。 “没关系，你不需要知道，毕竟……我从来都不需要证据。” 咧嘴一笑，伏幽伸手朝伊默尔抓去。 “！” 伊默尔似乎没有想到伏幽居然会如此地强硬，甚至连逐火之蛾的规矩都直接逾越。 见对方动真格，伊默尔知道自己毫无胜算，只得朝远处的通道跑去。 “过来……” 微微抬手，伊默尔没有丝毫抵抗的力量，如同任人摆布的玩偶一般，朝伏幽倒飞而去，被伏幽一把抓住了咽喉。 “律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弱……但你终究是谋杀了梅比乌斯的律者。” 感知着伊默尔身上的崩坏能反应强度，伏幽有些困惑。 “嘎巴——” 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伏幽瞬间摁断了伊默尔的咽喉。 “嗯？” 刚准备扔下对方，伏幽忽然一顿。 对方的生命力依旧旺盛，丝毫不像是受到了致命伤害的模样。 类似死之律者的权能体现，伊默尔似乎拥有了“不死不灭”的躯体。 不远处的人群传来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的确，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行径，的确会惹人议论纷纷。 “没关系，等我把核心从你的体内剥离，就算是真正的死之律者，也会彻底死去。” 伏幽残忍一笑，缓缓朝伊默尔伸出手。 “把他交给我。” 忽然，人群中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 脸上覆着面具的千劫，径直走到了伏幽的面前，看着他手中的伊默尔，缓缓开口道。 “哦？千劫，我想你并不清楚你的副官做了什么。” 面对浑身上下满是凶暴气息的千劫，伏幽丝毫不怵，反而问责起千劫。 “伊默尔成为了律者，杀死了梅比乌斯博士，你知道吗？” 此话一出，一旁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 “我会在这里处决伊默尔，哪怕他是你的副官，千劫。” 拎起伊默尔，伏幽没有半点让步。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事情……但是，把伊默尔交给我！” 语气中满是怒火，千劫猛地向前一步，透过他脸上的面具，伏幽能感知到眼前的男人，仅仅剩下了最原始的愤怒。 “他，只能被我杀死！” 带着不容置否的意思，千劫身上的气势愈盛。 “你要与我为敌吗？千劫，为了一位已经成为了律者的杀人凶手？” 微微地眯了眯眼睛，伏幽厉声问道。 伊默尔险些杀死了梅比乌斯，造成不可估量的后果，他必须死。 “不，身为战士，他不应该享有这种屈辱的结局！” 千劫回答道，这也是他默许伊默尔作为他的副官，并且随时进行刺杀的原因。 “除了我，没有人有资格杀死他！” “这不是你说了就能算的，千劫。” 冷冰冰地开口，伏幽并没有放开伊默尔的打算。 “毕竟，谁知道你会不会私下放走你亲爱的副官？” 将心比心，伏幽并不觉得对方会真的杀死伊默尔。 就像如果克莱茵成为了凶手，梅比乌斯肯定也会拼命保下她，华成为凶手，自己也同样会徇私枉法一样。 虽然可能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即便这样，伏幽也不会选择相信对方处决伊默尔。 第367章 逐火之蛾内战 “……” 千劫气急，拳头死死地攥在一起，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喂……” 良久，千劫开口了。 然而下一刻，眼前的景象，令他直接呆立在了原地。 “噗嗤——” 伏幽没有丝毫照顾千劫情绪的意思，见千劫没有动作，瞬间抬手刺穿了伊默尔的胸膛。 随即，暴力地扯出了其体内的核心。 随着律者核心被取出，伊默尔也失去了自愈的能力，生命力迅速流逝。 伊默尔倒在了地上，似乎有所明悟，最后望向千劫，目光深邃，随即，瞳孔扩散开来。 身体本能地抽搐了几下之后，伊默尔再无声息。 “……” 看着手中崩坏能反应强度极低的律者核心，伏幽有些不解。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杀死伊默尔。 伊默尔能潜入第一研究所杀死梅比乌斯，同样，也能轻易地杀死第一研究所的其他研究员。 苍玄，丹朱和克莱茵，可没有和梅比乌斯一样的复活手段。 神州有句古话，“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伏幽清楚，自己不可能时时刻刻注意成为了律者的伊默尔的动向。 在此情况下，直接杀死对方，似乎成为了最优解。 虽然此举可能令千劫大怒……但伏幽早就准备好了。 千劫固然强大，可自己，同样不是善茬。 先前在疗养院的时候，伏幽让痕不要上报千劫的情况，是为了省下麻烦，如今，在千劫的面前杀死伊默尔，同样是为了省下麻烦。 对于千劫来说，或许不可接受，但此行的确增加了自己朋友们的安全概率……伏幽觉得，这就够了。 …… 看到伊默尔的尸体倒地，千劫一愣，似乎没想到伏幽居然会如此的果断，如此的……不近人情。 下一瞬，千劫的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因为愤怒。 显然，这种行为对于千劫来说，显然是赤裸裸的挑衅。 对于这个无时无刻不在寻找机会刺杀自己的副官，千劫对伊默尔有着别样的欣赏…… 同样，千劫认为伊默尔应该有个荣耀的结局，而不是身为律者，被他人随意杀死。 “混蛋，你找死！！” 千劫暴怒，满腔怒火再也按捺不住，暴起攻向伏幽。 “公事公办罢了，我并不想和你打架，千劫。” 轻飘飘地接住了千劫的拳头，伏幽皱了皱眉。 “伊默尔已经成为了律者，还杀死了梅比乌斯，他必须死……” “那也只能让我杀了他！” 咆哮一声，千劫打断了伏幽的话，裹挟着熊熊的怒火，再度攻来。 “你玷污了他的荣耀，不可原谅！” “事不过三，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千劫，你不是我的对手。” 再度格挡住对方的攻击，此刻，伏幽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 “哈哈哈……你在说什么鬼话？！” 狂笑着，千劫死死地盯着伏幽，嘶哑着声音，搭配着他的面具，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样。 “来，让我看看，你和那些羸弱不堪的人类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 说罢，千劫再度一拳挥出。 “好……这是你自找的！” 反手收下了伊默尔的核心，伏幽见对方油盐不进，不怒反笑，也失去了好好说话的意愿。 与苍玄，丹朱，华等人的相处友好，并不意味着伏幽和苏一样，是个老好人的性格。 或者说，只有在与认可的人进行交流时，伏幽才会有充足的耐心。 而身为兽型天灾的审判级崩坏兽［蚩尤］，伏幽最原始的本能，就是暴虐。 面对千劫，伏幽的暴脾气也上来了。 顿时，二者针锋相对。 “嘭——” 没有使用寸心拳法，而是最原始的一拳，狠狠挥出，伏幽瞬间击中了千劫的胸膛。 千劫被瞬间击飞，余势不减，直到击穿了数面墙壁之后，才堪堪稳住身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很好，很好！” 然而，出乎伏幽的预料，千劫从断壁中站起来后，狂笑了起来。 “伏幽，你的力量已经证明了——你值得一杀！” 嘶吼着，千劫再度朝伏幽冲了过来。 “哼，大言不惭！” 眼神一冷，伏幽侧身避开了千劫的攻击后，一记拳风挥出。 “寸劲·岩破！” “来啊！” 直直地迎上伏幽的攻击，千劫不躲不闪，同样朝伏幽打去。 “轰——” 伏幽先发制人，率先击中了千劫，与此同时，千劫的拳头也打在了伏幽的胸前。 “没有人能在硬碰硬地交战中胜过我。” 伏幽岿然不动，拍了拍胸前的灰尘，看了眼千劫，咧嘴一笑。 “嗬……” 千劫的模样却不似伏幽一般轻松—— 方才的攻击中，伏幽并没有留手，此时此刻，千劫的胸前出现了一个大窟窿，汨汨地往外喷涌着鲜血。 正常人遇到如此伤势，必然会失去所有的行动能力，生命垂危。 然而，千劫却并没有表现出颓势，相反，斗志愈发旺盛。 “我建议你现在就去疗伤，不然的话，要是死在这里，我是不会管你的。” 嗤笑一声，伏幽缓缓转过身，准备离开。 周围的人群见状，瞬间让出了一条道来。 两位强大战士的内战……这在逐火之蛾内，完全是一条足以令所有人轰动的消息。 “停下，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然而，千劫却从后方喝道，不顾自身的伤势，缓缓地朝伏幽靠近着。 “疯子……你就那么想死吗？” 顿住了脚步，伏幽猛地转身，有些动了真火。 伏幽真的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有什么东西比活着还要重要吗？ “哈哈哈哈哈哈……这才像话！” 仿佛感受到了伏幽的愤怒，千劫的反应，再度出乎了伏幽的料想。 “来！杀了我……或者，被我杀死！！” 怒吼一声，千劫再度朝伏幽扑来。 “那些被我杀死的律者，被剥夺生命之前，也和你一样桀骜不驯。” 伏幽冷哼着，眼神一凛，他决定结束这场闹剧了。 “嗡——” 刹那间，无数道剑气自周围的空中凝结，呼啸着刺向千劫，连绵不断。 入肉的闷响接连响起，千劫的身躯被剑气层层洞穿，猩红的鲜血顺着伤口的缝隙疯狂飙射，溅落在地面上。 瞬间，大片地面被染红，连空气中都弥漫开浓郁的血腥气。 千劫却没有因此喊出一声，生命力出人意料地顽强，纵然几乎被刺穿得不成人形，却依旧艰难地抵御着伏幽的攻击。 …… “伏幽，千劫，你们住手！” 看见周围的一片狼藉，得到报信，匆匆赶到的梅博士立刻喝止起处于战斗中的二者。 “轰——” 剑气肆虐，周围的设施全部被破坏，战斗依旧继续着。 伏幽与千劫，不约而同地忽略了一旁的梅。 “……” 眼见劝阻无效，梅看向身边的凯文，嘱咐道。 “快去请阿波尼亚过来！” 第368章 言灵 “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裹挟着气浪，在大厅中反复回荡着。 这场早已失衡的“战斗”，本质上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与殴打，仍在毫无悬念地继续。 中央大厅的景象早已惨不忍睹，地砖被剑气劈出蛛网般的裂痕，七零八碎的装饰物散落一地，甚至连一寸能称得上平整的地面都无从寻觅。 “嗬……嗬……” 生命力异常强大，千劫直到此刻，依旧不肯认输，甚至还在捕捉着反击的机会。 然而，伏幽的剑气密不透风，千劫只能凭借着一股近乎偏执的意志，艰难地朝着伏幽的方向挪动脚步。 “呵。” 见状，伏幽悬浮到半空，居高临下地看着千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缓缓摇了摇头。 伏幽自认为自己已经非常克制了。 可他没想到，千劫的顽固远超想象，明明已经身负足以让常人即刻昏厥的重伤，非但没有半分退意。 反而像是被激怒的困兽，愈发渴望扑上来继续厮杀。 “想要贴近我，再凭着那点蛮力发动奇袭？” 伏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的算盘，可要彻底落空了，千劫。” 毕竟，他可不是什么攻高防低，只会远程技能的法师。 从古至今，近战才是自己最强的攻击方式，只要千劫敢靠近自己，伏幽就敢予千劫雷霆一击。 望着踉踉跄跄，却没有丝毫退缩之意，缓缓靠近自己的千劫，伏幽目光深邃，缓缓积蓄起力量。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情况下，一道无比柔和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伏幽，千劫，作为同伴，相互厮杀是不对的，还［请］二位止戈。” 与此同时，温润的光芒蔓延开来，将伏幽和千劫笼罩了进去。 伏幽猛地侧目，看向声音的来源——大厅入口处，阿波尼亚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依旧是那身标志性的修女装束。 阿波尼亚双手合十，虔诚地摆出祷告的姿态，眼帘微垂，周身萦绕着圣洁而宁静的气息。 嗯？” 伏幽忽然感到体内的力量流转出现了一丝细微的阻塞感，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绊了一下。 心中一愣，伏幽随即反应了过来——这种感觉，来自于看似无害的阿波尼亚。 “我并不想和他战斗，而且我也不想杀死他……否则，他根本活不到现在。” 昂首看向千劫，伏幽冷哼一声，语气中带上了几丝不耐。 “阿波尼亚院长，你更应该应该劝劝千劫，不要包庇律者，以及，不要以卵击石。” 看了看阿波尼亚，伏幽甩下一句话，轻蔑地瞥了千劫一眼。 “■■■■■■■” 千劫像是被伏幽的话彻底点燃了引线，再度陷入了暴怒之中，他踉跄着朝前猛冲两步，喉咙里发出模糊而歇斯底里的嘶吼。 然而，由于阿波尼亚的影响，千劫具体说了什么，没有人听清。 不过伏幽知道，千劫一定骂得很脏。 伏幽环顾四周，不远处，梅正蹙着眉注视着一切，凯文双手抱胸，面无表情，梅比乌斯则饶有兴致地舔了舔唇角，眼中闪烁着看戏的光芒…… 这些他熟悉的面孔都在，当着众人的面继续殴打下去，总归是失了颜面。 “行了，这场闹剧结束了，都散了。” 冲众人挥了挥手，没有再管千劫和阿波尼亚，伏幽自顾自地离开了此地。 “……” 阿波尼亚抬起眼帘，看向伏幽的眼神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一直以来，自己的话语都有着某种他人无法拒绝的魔力……可伏幽竟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丝毫没有受到拘束。 但阿波尼亚终究没有多问，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祷告的姿态未曾改变。 “……” 阿波尼亚惊讶于对方并没有被自己的言灵所影响，但也没有说什么。 千劫则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青筋在他布满血污的鬓角处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像是在与阿波尼亚那股温和却强硬的力量做着极致的抗争。 “阿——波——尼——亚——” 良久，千劫终于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滔天的怒意与恨意。 面具死死地盯着阿波尼亚的方向，那眼神凶狠得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一般。 伏幽离开后，千劫的矛头瞬间对准了阿波尼亚。 …… “有什么发现吗？” 返回第一研究所的路上，梅比乌斯追上了伏幽。 “我取得了伊默尔的律者核心，但与以往的律者不同，他太弱了……也没有什么强大的权能。” 锁着眉头，伏幽如实回答着。 “等等。” 灵光自脑海中闪过，伏幽忽然顿住了。 先前，伏幽一直疑惑于伊默尔体内核心的崩坏能反应强度之小，现在，他忽然联想到了另一件熟悉的事物—— 轩辕剑 。 轩辕剑不止一把，那么，这次的律者……是不是不止一个呢？ “这次的律者，极有可能有很多，潜藏在各个角落……博士，这段时间最好注意一些。” 神色凝重了些许，伏幽认真地提醒起梅比乌斯。 “放心，上次不过是没有防备……现在，我不会给他们杀死我的机会了。” 梅比乌斯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这还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吃瘪。 “况且，华那个小家伙还在第一研究所，她能保护我们的安全。” 思索片刻，梅比乌斯继续道。 “这就好，待会儿我会去找梅博士和凯文，详细地讨论本次崩坏的事情。” 点了点头，伏幽放心了些许。 …… 第一研究所内。 “什么叫你们看完了现场直播？” 懵圈地看向苍玄，丹朱，华以及克莱茵四人，伏幽满脸茫然。 “是埃尔文啦……他全程拍摄了你和千劫战斗时的场景，还举办了胜者竞猜。” 苍玄主动上前，乐呵呵地解释道。 “一位是逐火之蛾的传奇战士，另一位是隶属于毒蛹的强大存在，的确很让人期待战斗的结果呢。” “所以？” 闻言，伏幽依旧不解。 “所以我押了你赢……并且因此赚了一笔。”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苍玄得意洋洋。 “我也是，至少这个月的奶茶钱赚回来了。” 丹朱同样开口道，喜形于色。 “我……我也一样。” 见伏幽看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但华还是点了点头。 “嗯……” 出乎伏幽的预料，克莱茵居然同样表示了肯定。 “是我让师姐这么干的啦……一天天的困在实验室里，总要找些外快的嘛！” 似乎察觉到了伏幽的疑惑，苍玄骄傲地叉起腰，理直气壮地开口。 “呃……我是不是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无奈地捂住了脸，看着眼前的四人，伏幽简直无语了。 “埃尔文那小子……怎么哪里都有他的事情啊？” ———————————————————— ps：要打洲，码完就发了 第369章 请客 “接下来，我还有一场与梅博士和凯文的邀约……所以，等我离开之后，第一研究所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临走之前，看着站在自己前方的华与若水，伏幽郑重无比地交代着。 “我觉得这场崩坏没有这么简单，伊默尔的袭击可能只是开始，总之，第一研究所内要隔绝崩坏能，并且禁止其他人的进入，知道了吗？” “我会的，伏幽。” 华连连点头，眼中充满坚定。 “放心好啦……别忘了回来教我太虚剑气！” 若水在空中翻转了一圈，借机提起要求。 “呵，真好学啊。” 宠溺地看了若水一眼，伏幽满口答应了下来。 “行，我答应你。” “喂……伏幽，再怎么说，我也是一名融合战士，第一研究所有我在这里，你还不能放心吗？” 见伏幽留下了华和若水，梅比乌斯感觉自己有些被轻视了。 “当然不放心，我恨不得把爱莉希雅也给拉过来当安保……” 瞥了梅比乌斯一眼，伏幽的语气带上了几丝戏谑。 “能被伊默尔杀死……博士，如果不是有着复活的手段，你都可以去和丹朱坐一桌了。” “不把华和若水也留在这里，我怎么可能放心呢？梅比乌斯博士？” “……你！” 双眼猛地瞪大，梅比乌斯死死地盯着伏幽，却又因为对方说的的确是实情，自己无法反驳，只得无可奈何地生起闷气。 “干嘛带上我嘛……” 一旁，丹朱也嘟起了嘴，非常的不服。 为什么这家伙每次都说自己，不说苍玄？ 悄咪咪地看着自己身边的苍玄，丹朱不禁嘟囔了起来。 …… 员工餐厅内。 “怎么？忽然想起我这个［老前辈］了？准备请我吃饭？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慵懒地靠着椅背，伏幽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对面的凯文与梅身上，语气里裹着几分调侃。 凯文依旧是惯常的沉默模样，好在身上的严寒得到了某种约束，不至于令周围冻结，仅仅是让餐厅变得更加凉爽了一些。 “伏幽，我代千劫向你道歉。” 沉吟片刻，梅的指尖在桌面轻轻一顿，随即抬起头，迎上伏幽的目光，语气中满是郑重。 “如今毒蛹归我管辖，而千劫则隶属于毒蛹……” 她顿了顿，眉心微蹙，显然对之前的冲突颇为介怀。 “很遗憾发生了这场不愉快的事情。” “伊默尔袭击梅比乌斯博士的前因后果，我正在全力调查，目前来看，你的所作所为的确没有出错。” 梅的眼神愈发严肃，字句清晰。 “千劫是因为情绪过激，才产生了强烈的攻击倾向，进而与你发生了冲突……但在阿波尼亚的干涉下，千劫已经恢复正常了。”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恳切。 “伏幽，目前的形势不容乐观，崩坏的威胁步步紧逼，我希望你能以对抗崩坏为重……只要能平息此事，逐火之蛾会尽可能地满足你的一切需求。” “梅博士，你太小瞧我了。” 伏幽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呵呵，我可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同样，我理解千劫当时的心情。” 轻轻摇摇头，指节叩击着桌面，伏幽打破了凝重的氛围。 “没关系，梅，我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敌人，自然，我也不会因为小小的‘分歧’而记恨千劫。” 语气认真了些许，伏幽直视着梅的眼眸。 “我能理解他，自己看重的副官被不由分说地杀死……换作是谁，都无法保持冷静，他对此感到愤怒，的确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伏幽顿了顿，像是能共情到千劫的那份怒火。 “这再好不过了，伏幽。” 见伏幽神色坦荡，全然没有深究的意思，梅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下来，悄然松了口气。她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压下心底的波澜—— 如果伏幽致意要展开报复，她的确很难摆平这件事情。 而就刚刚的战斗结果而言，如果让双方继续战斗下去……千劫迟早会被自己的怒火而毁灭。 如今的人类，早已被崩坏灾难逼到了岌岌可危的悬崖边，每一分力量都关乎存续。 这种情况下，内部两个顶尖战力若是互相倾轧，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是逐火之蛾无法承受的损失，对抗崩坏的前路也会愈发艰难。 而作为逐火之蛾目前的领导者，梅也只能尽可能地调解双方。 “我为你点了神州的特色菜肴。” 见梅与伏幽间的谈话结束，凯文第一次开口了。 “……是什么？应该不是春不老？” 闻言，心提到了嗓子眼，伏幽有些汗颜。 “不是，应该是一种豆制品。” 凯文摇了摇头，令伏幽的神色放松了几分。 “豆腐脑吗？我挺喜欢的，虽然一直有咸甜之正度，但我是辣口的。” 对此饶有兴致，伏幽推测了起来。 “不是这个名字，我记得好像是两个字的……” 扶着下巴，凯文思索了起来。 “我知道，豆浆对？你有没有点油条？这两样加在一起，才算是绝配！” 打断了凯文的话，伏幽乐呵呵道。 “也不是……我想起来了，它的名字是豆汁，伏幽，你喝过吗？” 凯文眼前一亮，紧接着，好奇地问起伏幽。 “……” 看着凯文天真的眼神，伏幽知道，对方的本心并不坏。 “下次不必这样了……我觉得咱们几个在会议室里边嗦泡面边聊天就挺不错的。” 无奈地捂住了脸，伏幽麻了。 如果说春不老只是因为自己吃得太久吃腻了，但是依旧属于果腹之物的话……豆汁，在伏幽的眼中，俨然已经脱离了食物的范畴。 “我还点了神州醋鱼和凉拌折耳根，听起来很神奇，伏幽，这些你都吃过吗？好吃吗？” 然而，凯文给伏幽的“惊喜”，似乎还没有停止。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面无表情，伏幽淡漠地看了凯文一眼。 这家伙是怎么做到如此的……精准？ 在神州晃悠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伏幽觉得，自己已经吃遍了神州的各种美食。 美味的食物数不胜数，但伏幽也有着踩雷的情况。 那些古怪难吃到极致的食物，更是令伏幽记忆犹新。 这些所谓的“菜品”，哪怕和塞西莉亚烹饪的菜肴比起来——好，还是后者更加恐怖一些。 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伏幽接受那些“特色料理”的理由。 第370章 Meta－Morph制剂 “崩坏侵染了大部分人类所能居住的地方……神州也不例外。” 不经意间想到了如今愈发糟糕的情况，凯文轻叹一声。 “以后，再品尝到神州美食的机会，可不多了。” “……那你待会儿记得多吃点。” 伏幽的声音适时响起，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凯文，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游历神州大地的时候，自己就“评鉴”过那些东西了……所以，伏幽决定待会儿封锁味觉。 “嗯。” 凯文毫无防备地点了点头，思绪还沉浸在对未来的忧虑中，丝毫没有察觉到伏幽话里的不对劲。 事实上，这也不能怪他，凯文也不会想到，那些名字无比正常的食物，居然会是真正意义上的黑暗料理，并且流传至今。 “我叫停了融合战士手术，正好，刚刚遭到刺杀的梅比乌斯博士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 氛围刚因这短暂的闲聊缓和些许，梅便再度开口，将话题拉回了正事。 “为什么？” 闻言，抬眼看向梅，伏幽有些诧异，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不解。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战线正在紧缩，融合战士部队已经快忙得停不下来……现在正是缺少战斗力的时候，为什么要停止融合战士手术呢？” “因为成功率……人类已经承担不起融合手术的代价了。” 微微地摇了摇头，镜片后，梅的眼中闪过了深深的疲惫。 不仅仅由于日夜操劳……还在于，如今恶劣的情况。 如今的人类阵营里，曾经的精锐战士几乎在一次次崩坏潮中消耗殆尽，剩下的兵力连维持最基本的战线防御都捉襟见肘。 更何况，是将宝贵的人力消耗在几乎十死无生的手术台上呢？ 固然，融合战士们远超常人，具有强大的战斗力和特殊技能，对付强大的崩坏兽更加得心应手，也擅长打开突破口…… 然而，绝大多数的战场中，却只有普通士兵与武装人偶的身影—— 甚至由于工业体系遭到严重破坏，资源和人力都极为匮乏，魂钢的生产和获取变得更加困难，武装人偶的占比都大为减少。 单单靠融合战士部队，就想要维持全球的战线，防御崩坏，完全是天方夜谭的事情。 之所以人类还能在崩坏中苟延残喘到现在，全都是因为那些在逐火之蛾总部的估算中，只是一串串冰冷冷的数字，平凡的普通人的牺牲。 而现在，这些普通人用不计代价的牺牲换来的片刻喘息，已经不足以令崩坏停止扩散了。 不过，虽然叫停了手术，但这并不意味着融合战士计划就此停滞不前。 “……我改进了ta制剂，现在，注射了ta-orph制剂后，就有了成为融合战士的潜质。” 扶了扶鼻梁上的黑色眼镜框，梅开口道。 “……潜质？” 闻言，伏幽皱起眉，语气里满是疑惑。 成为融合战士就成为融合战士……潜质是什么意思？ “这种制剂并不能与手术一样，直接让受试者获得崩坏兽的力量。” 知道伏幽可能一时半会无法理解，梅耐心解释道。 “只有在面临生死存亡激发了强烈的斗志时，潜在的超变因子才会得以激活，真正转化为融合战士的力量。” 她顿了顿，语气又沉了下去。 “但目前的受体并没有出现觉醒的迹象，有关ta-orph制剂的成效，也无从得知。” “你不是派了一群炮灰去澳洲送死吗？怎么，他们没一个活下来？” 伏幽闻言，忽然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尖锐。 “……他们是为了人类献身的。” 梅的嘴角微微一抽，显然对“炮灰”和“送死”这些词极为不适，她刻意加重了语气，纠正起伏幽的说辞，试图维护那些牺牲者的尊严。 “哦……没错，为人类而献身。” 略带一丝挖苦与不满，伏幽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那么，他们自己知道这件事情吗？” 靠回椅背上，伏幽的眼神冷了下来，冷冰冰地开口。 “估计临死之前，他们还在疑惑着，敌人中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帝王级崩坏兽？” 伏幽知道，这个世界泡里的华是因为自己拦着，才没有申请和那群炮灰一起前往澳洲…… 那么本征世界的华……在前文明这段末日时光里，究竟都经历了些什么呢？ 要知道，这个时间段的她，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而已。 “……” 梅沉默了，凯文也不好插话，周围的气氛冷了下来。 “不过，如果这种办法的成功率大于融合手术的话，的确有着推广的意义……” 片刻后，伏幽先打破了沉默，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 “至于死去的人，死在手术台上，与死在崩坏兽的爪牙之下，似乎的确没有什么区别。” 直视着梅的眼眸，伏幽缓缓开口。 “下周，我还准备输送一批战士前往澳洲，测试制剂的效果，同样，以肃清崩坏的名义。” 指尖轻轻地敲了敲桌面，梅决心已定。 “嘁……去肃清一个根本没有收复价值的地方上的崩坏？那些战士真的相信你啊，博士。” 耸了耸肩，伏幽随即正色，甚至隐隐带上了一丝凝重。 “毕竟是前往澳洲肃清崩坏，任务地点在卑弥呼牺牲的地方……我可以肯定，华绝对会背着我偷偷报名，博士，如果我不能随时在总部见到华，可是会很苦恼的。” “我知道。” 梅答应了下来，并没有过问伏幽与华之间的事情。 “这样就好，不过，还请让我明言一句……博士，亲自欺骗，害死信任着自己的下属们，你的心里有过哪怕一丝愧疚吗？” “……这是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停顿了片刻，梅沉声道。 “我想我明白了，博士。” 伏幽点了点头。 的确，和梅比乌斯说的一样……纯粹的理性，全然与恶魔无异。 梅的决议与部署，的确高效且物尽其用，同样，不近人情。 但对于伏幽来说，他喜欢情感，喜欢那些“耗时耗力”且“没有意义”的事情。 如果一切都追求“价值”与“正确”的话，第二次大崩坏中，他完全可以坐视西琳的败亡而不管，但伏幽还是选择了充当崩坏侧的牢玩家。 同样的，在本征世界的数千年暗中照看神州，与数百年明面上保护神州，对于一个了无牵挂的崩坏兽来说，同样是“不高效”的行为。 伏幽并不认同梅，即便对方的做法的确是对的。 第371章 都别吃了 “好啦，咱们不是来吃饭的吗？非要聊那么严肃的话题干什么？” 见席间的空气像凝了冰般僵硬，连氛围都带着沉重的滞涩感，伏幽故作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试图驱散那份压抑。 “梅博士，你也真是的……” 拖长了语调，伏幽故意夸张地挑了挑眉梢，眼角的笑意冲淡了几分凝重。 “好不容易从堆积如山的报告里抽出身，有了片刻放松的时间，还要挂念着工作的事情，如此兢兢业业，简直快让我无地自容了。” 话语落下，不等对方回答，伏幽顺势将先前那沉重的话题揭过，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 梅很清楚，伏幽此举，显然是对自己送那些战士去死的做法，并没有什么意见。 “想一想，这喝豆汁，吃醋鱼，品尝折耳根，可真是件美事啊！” 提前关闭了味觉模拟，目光扫过桌上精致的餐具，伏幽的语气陡然变得轻快，微笑着看向凯文。 “你说对，凯文？” “我想是的，我还没有尝过这些料理……瞧，菜来了！” 凯文深以为然地点头，沉稳的声线里难得带了丝松弛。 可能是因为伏幽在身边，也有可能是因为好不容易梅能放下工作，闲暇欢聚一刻……总之，凯文的语气都较平日里都开朗了许多。 与此同时，凯文的余光已捕捉到不远处缓缓推来的餐车，金属轮子碾过光洁的地砖，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几位，请容我介绍今日的菜品……” 餐车停在桌旁，身着洁白厨师服的女子微微躬身，双手端着叠得整齐的餐盘缓步上前，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就在餐盘即将递到桌沿的刹那，伏幽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语气陡然转厉。 “站住！” 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伏幽立刻喝止厨师继续前进的动作。 瞬间的气场变化，让凯文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死！” 厨师对伏幽的警告置若罔闻，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眼底厉色暴涨。 三步并两步跨到桌前，厨师一把将手中的餐盘狠狠砸向地面——瓷器碎裂的脆响与料理飞溅的声音同时炸开。 “……” 不知为何，伏幽忽然对眼前刺客的感观好了些许。 趁着这混乱的间隙，厨师右手猛地一翻，一柄寒光凛冽的短刀已攥在掌心，直直地刺向端坐席间的梅。 “梅！危险！” 凯文反应快如闪电，几乎在看见刀刃的瞬间，下意识地挡在了梅的身前，企图挡下来自厨师的刺杀。 然而下一刻，厨师的脸上却浮现出狰狞的得逞笑容。 利刃即将触及凯文的瞬间，却骤然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不等凯文反应过来，一道细微的空间波动自梅的身后展开，短刀竟借着空间扭曲，绕开了凯文，直逼梅的后心。 “……” 伏幽不语，体内的崩坏能却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悄然流转，悄悄地改变了周围的力场。 “嗡——” 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攥紧，本该刺入梅后心的利刃硬生生偏离开来。 利刃顺着梅博士的脸颊划过，擦出一道浅浅的血迹。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身为普通人的梅，甚至还没来得及从餐盘碎裂的惊悸中回神，便被脸颊上传来的刺痛惊得微微蹙眉，完全没弄清发生了什么。 “怎么可能？” 厨师……如今应该称为支配之律者之一，瞳孔猛地瞪大，满脸不可置信之色。 原先，这名律者非常赞同灯下黑的道理。 毕竟，就算是再精锐的战士，也不会在意识到，居然有人敢在逐火之蛾的总部里，刺杀逐火之蛾的首脑。 依仗着操控空间波动的能力，厨师又从内线那里得到了几人的用餐时间与位置，反复模拟练习了上百次，每一步都精准得如同计算好的程序。 而经过了周密的计算，这次的刺杀本应一击致死才对——然而，现实却与预想中的结果大相径庭。 就算两位融合战士在旁边，他们应该也不可能反应得过来……对此，律者坚信无比。 律者茫然了一瞬，但很快排除了伏幽与凯文阻碍了自己的情况。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区区融合了崩坏兽因子的人类，怎么可能会影响到自己的空间能力？ “真的烦死了。” 伏幽终于缓缓起身，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料理与碎裂瓷片，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 “简直和见不得光的苍蝇一样，惹人心烦。” “混……” 律者被这轻蔑的语气彻底激怒，刚要开口怒骂，眼前却骤然一黑，到了嘴边的话语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意识如同被潮水吞没般迅速消沉。 在梅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凯文正紧张地转身查看她伤势的间隙，伏幽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律者身后。 伴随着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撕裂声，那具躯体已被无形的力量残暴地撕裂，血液飞溅，染红了光洁的地板。 “别放走她……呃……” 凯文护住梅，正愤怒地转头看向袭击者的方向，刚准备说些什么，却突然愣住了。 “抱歉，我不知道你要活的。” 缓缓起身，将刚刚挖出的律者核心放在了桌子上，伏幽有些不好意思，朝凯文无奈一笑。 “下次记得早点说。” 伏幽并不担心如此行为，会让己方失去来自这次崩坏中的律者的线索—— 因为轩辕剑的数量极多，由结果可以倒推过程。 律者的数量非常多，而且，逐火之蛾里的律者，极有可能绝对不止一两个。 “……没有关系，梅，你还好吗？” 凯文对伏幽摇了摇头，紧接着关心起梅的情况。 梅轻轻摇头，抬手擦了擦脸颊上微不可察的血痕，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枚散发着崩坏能的核心上。 “和伊默尔一个情况。” 见梅看向自己，伏幽言简意赅。 “话说，这个家伙，究竟是怎么敢的？” 惊讶之余，伏幽感到了非常的不解。 居然在自己和凯文同时在场的情况下，袭击梅博士……现在的律者，都如此自信的吗？ “不过，真恶心啊，明明弱得要命，却极其擅长隐藏，并且还经常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来个狠的……” 伏幽承认，自己遇见过的所有的律者中，强大的不少，弱小的不少，邪恶的不少，善良的也有……但如此恶心且无赖的，自己还是头一次见。 毕竟，伏幽也不想在闲逛的时候踩到地雷，吃饭的时候被下毒，休息的时候被捅刀子…… 虽然不致命，但是会心烦的啊！ 还有一点，也是伏幽所不解的。 “作为律者，他们为什么会选择潜藏在人类之中？属于律者的高傲，难道喂了崩坏兽吗？” 第372章 大清洗（上） 实验室中，律者核心反射出的冷光映在梅苍白的脸上。 稳住微颤的身体，梅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不同于在高中时热爱体育运动的凯文，梅作为学霸，她的运动能力，却与成绩呈现反比，可谓是一塌糊涂。 参加逐火之蛾之后，几乎天天都透支着身体进行研究，梅也因为操劳而变得体弱多病了起来。 而现在，对于眼前这颗律者核心的粗浅观察研究，总算完成了。 自从在餐厅遭遇律者刺杀后，梅没有过多停留，而是选择带走了厨师的核心，返回实验室。 而凯文和伏幽自然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前者关切着梅的安全，跟着梅回到了实验室。 而后者……想要了解一些事情，同样跟了过来。 “梅博士，有什么发现吗？” 见对方总算完成了工作，一直等待着的伏幽一挑眉，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凯文则站在稍远些的角落，环顾着四周，手中紧紧地攥住天火大剑，警惕之色溢于言表。 他清出了原本实验室内的所有人……自餐厅的经历之后，凯文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 现在，每一个人都有成为律者的嫌疑。 “和伊默尔一样，这颗核心的物理性质与其他律者核心一致，但能量等级远不及其他律者核心能量，至于崩坏能反应等级……甚至连普通律者核心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梅转过身，眼底还残留着解析数据时的疲惫，声音却异常清晰。 “然而，他们的实力的确低下，可数量恐怕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大崩坏中的律者。” 梅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里添了几分凝重。 “他们懂得潜藏，懂得思考……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我不知道他们现在还会有什么阴谋。” “逐火之蛾的总部，肯定已经被渗透了，说不定，刚刚那位厨师的同谋，正寻找着下一次的机会。” 接过话茬，伏幽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 逐火之蛾的内部……必须保证绝对安全。 “……” 沉默不语，梅望着实验室中的各项仪器，显得有些忧心忡忡，思绪不由得飘远—— 以往的律者，从来都是光明正大地降临，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踏平城市，纵然破坏力惊人，可至少目标明确，人类还能集结战斗力，进行正面讨伐。 可现在，这些律者可能藏在研究员的白大褂里，可能躲在食堂的灶台后，甚至可能混在巡逻的战士队伍中…… 然而，如果律者潜藏在人群之中，事情就变得麻烦了起来——他们善于伪装，耐心地等待着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们耐心地蛰伏着，像等待猎物的毒蛇，只等露出獠牙的那一刻，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显然，这次的律者，与以往的例子都完全不同。 “梅，不必担心，往好的方向想，我们已经彻底杀死了两名这样的律者。” 见梅的神色有些凝重，伏幽示意其宽心。 “如果他们再敢出现的话，出现十个就杀掉十个，出现一百个就杀掉一百个……他们的数量，总归是有限的。” “况且，破除他们引以为傲的潜藏，对我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 话音未落，几缕似真似幻的羽毛投影突然在伏幽掌心浮现，轻盈地旋转着。 伏幽轻蔑一笑，似乎全然不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律者当回事。 “在羽渡尘的运转下，所有存在意识的东西，都不可能躲过我的探查。” 仿佛对此作出回应，羽渡尘周围的空间泛起了微微的涟漪。 “只要我想……对我而言，整个世界都没有秘密可言。” 缓缓托起掌心的羽毛，流光在伏幽眼底流转，语气中满是自信。 “探查意识吗？这恐怕会引起基地内的不满与恐慌……如果律者们从中作梗，依旧是件麻烦的事情。” 身为领导者，梅所考虑的，远远比伏幽要多。 基地里，上至手握权柄的议员，下至冲锋在前的底层战士，几乎没人愿意将自己的记忆，隐私乃至意识，赤裸裸地暴露在他人眼前—— 那无异于剥去所有防备，将最脆弱的一面呈给别人。 梅虽然是名义上的逐火之蛾首领，还掌握着毒蛹组织，但面对伏幽这种大胆的想法时，依旧有些踌躇。 逐火之蛾内部权力结构错综复杂，派系制衡，根本不是梅的一言堂。 真要强行推行意识探查，恐怕不等律者动手，基地内部先乱了。 “博士，如果我说，我可以催眠基地中的所有人，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找到隐藏的律者呢？” 伏幽显然早料到了她的顾虑。他太清楚人类的本能，没人愿意把自己的内心摊开供人审视，强制的做法只会引发无意义的内耗。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矛盾，伏幽干脆选择了更为直接的方式——催眠所有人，这样就不会有人会知道自己的意识被翻阅了。 自从继承羽渡尘这把神之键以来，伏幽还从没真正让它在这种大规模场景里发挥过作用。 由于，正常律者核心的强度远远高于伊默尔与那个厨师，伏幽推测，自己靠着羽渡尘排查出暗中的律者们，并非难事。 就算不行，也能根据自己的感知，将其逐一寻找出来。 况且，纵然这些律者的数量众多，对于人类的社会结构也非常可能造成远超以往的动荡…… 但在伏幽看来，归根到底，他们的力量，还不足以真正地撼动整个世界。 “嗯，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权衡再三，梅终于抬起了头，带着一丝坚定，同意了伏幽的办法。 的确，催眠所有人，然后审查意识，排查出潜藏的律者……这的确是最高效，且代价最小的方法。 “为了基地的安全，拜托你了，伏幽。” 梅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清楚，过度使用神之键，也会对使用者的身体产生不可逆转的负担，这是几乎人尽皆知的常识。 伏幽的实力固然强大，可一次性催眠基地里数千人，还要逐一审查意识，这绝非易事，对身体的损耗更是难以估量。 “伏幽……这真的行吗？” 靠近了此处，凯文同样感到了担忧。 “不要质疑你的前辈，凯文。” 故作高傲地摇了摇头，伏幽戏谑地打趣起对方。 “当你还在千羽学园里苦思冥想着怎么逗梅开心的时候，我就已经同律者作战过了。” 第373章 大清洗（中） 正午，逐火之蛾基地，一片死寂。 从战斗部门，到各个科研部，甚至是指挥中心……没有一丝动静，宛若第八次大崩坏时的场景复现一般。 “迟则生变，伏幽，还请你尽快地处理掉潜藏起来的律者，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的同伴会不会做出出乎我们预料的事情。” 在伏幽开始动手之前，梅通过研究得出了一个惊人的信息—— 这些律者，意识极有可能是互通的！ 从伊默尔和厨师体内取出的核心，在短暂的实验过程中，隐隐间产生了共鸣。 敏锐地捕捉到了此现象，梅初步判断，律者间极有可能会通过量子纠缠的方式，进行无视距离的联系。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逐火之蛾内部律者们的异常状况，势必被其他个体察觉。 为了防止其他的律者个体作出反应，必须要赶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快刀斩乱麻。 …… “羽渡尘·第二额定功率。” 周身崩坏能流转，伏幽缓缓拿出羽渡尘，下一刻，柔和的精神浪潮随之波动，瞬间覆盖了整个逐火之蛾的基地。 “很好，接下来，就只需要逐一辨别了。” 见一切都在按照自己所想进行，伏幽满意地点了点头。 “让我瞧瞧，逐火之蛾总部到底混进来了多少律者呢？” 事实上，伏幽并没有催眠逐火之蛾里的所有成员，比如自己在第一研究所的朋友们，比如华，比如凯文和梅，比如爱莉希雅…… 这些，都是伏幽信得过的同伴。 尤其是爱莉希雅，考虑到了对方的特殊身份，伏幽直接将她移出了羽渡尘的催眠范围。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看上去的确全身心地爱着人类…… 至今为止，伏幽还不知道爱莉希雅的真正实力与底牌，以及对方是否和自己一样，有着反制精神控制的手段。 所以，伏幽干脆没有入侵爱莉希雅的意识。 不过，伏幽清楚，在不了解内情的情况下，以爱莉希雅的性格，绝对会来找自己的。 毕竟……当时的第八律者是自己解决的，陷入梦境的格蕾修和布兰卡，也是自己救下的，遇到这种相似的情况，爱莉希雅绝对会来找自己。 …… “高层也被渗透了吗？怪不得……” 爆破了基地内最后一名律者的意识后，伏幽伸了个懒腰。 一系列的审查下来，伏幽处理掉了近百名潜藏在基地中的律者。 没有想到，逐火之蛾的最高权力机构，议会，居然也出现了律者的踪迹。 不过，仅仅如此的话，伏幽甚至都没感觉到这次的大崩坏有什么难度——对于人类文明的毁伤程度，更是不值一提。 这显然不合常理。 所以，幸存下来的律者们，一定还在谋划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想到这个可能性，伏幽神色凝重。 …… “伏幽，基地里的大家全都昏睡了过去，就像第八次大崩坏时一样！” 果不其然，不出伏幽所料，没过多久，爱莉希雅着急地找到了自己的宿舍。 见到伏幽后，爱莉希雅才松了口气，紧接着，她以一种焦急的口吻开口道。 “会不会是……” “别多想了，爱莉希雅……整个基地人员的昏迷，都是我干的。” 大大方方地承认着，伏幽懒洋洋地开口。 “什么？是你？” 闻言，爱莉希雅一愣，刚准备出口的话也断了。 “没错，逐火之蛾内部出现了律者，我用羽渡尘催眠了绝大部分的人，准备逐一进行排查。” 伏幽慢条斯理道，一边缓缓踱步到爱莉希雅身前。 “这是一件秘密行动……嗯，为了同事们身心健康的角度着想，他们并不会保留被催眠的时间段内的记忆。” “那……为什么我没有受到影响？” 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指向自己，爱莉希雅满脸不解。 “梅博士说要催眠所有人……但我相信你不是。” 望着眼前如飞花般绚烂的少女，伏幽想了想，选择了一个听起来比较委婉的说辞。 伏幽当然清楚，爱莉希雅绝对是可信的，不可能是本次事件中的律者—— 无他，爱莉希雅早就是律者了，还是非常强大，神秘莫测的那种，怎么可能会和这次的“残次品”律者们相提并论？ “那些转变成律者的同伴们……梅博士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脸色沉重了些许，爱莉希雅还是轻声问道。 “不劳烦本就忙碌的梅博士计划了，我会把他们全都杀死。” 受不了天天活在被烦扰的生活中，伏幽下定了决心，这次一定要彻底清洗逐火之蛾。 等等，要不然，借着清洗律者的名义，把议员中那些对于融合战士有意见，依旧争权夺利的顽固派们也清洗一遍？ 最近，有些议员的确蠢蠢欲动了……这个想法在心中滋生的瞬间，伏幽就动摇了。 想必，梅博士也会很乐意看见这一点。 “……这的确是最正确的做法，可一想到他们是我们曾经的伙伴，是我们的战友，我未免还是有些难过。” 伏幽思索的时候，爱莉希雅又开口了，语气有些落寞。 “假如有一天……我也变成了律者，伏幽，你也会对我这么做吗？” “别逗我笑了，爱莉希雅，我可无法想象你变成律者后的样子。” 瞳孔微微一缩，伏幽打了个哈哈，避重就轻，转移起话题。 “虽然某些时候，我的确有些受不了你，但不可否认的是，你是个好人。” 表面上和煦地笑了，伏幽心里却腹诽了起来。 奇怪，为什么爱莉希雅会忽然问出这个问题？莫非……她察觉到了什么吗？ 微微眯起眼睛，伏幽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我只是，想到了这种可能啦……” 爱莉希雅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迷茫——那是往常根本不属于她的神色。 虽然只有一瞬，但还是被伏幽所捕捉。 “……” 伏幽愈发狐疑了，但依旧保持着平静。 “太杞人忧天了，爱莉希雅。” 摇了摇头，伏幽失笑道。 “根本就没有这种可能嘛！” “不许转移话题哦?” 爱莉希雅双手乖巧地背在身后，柔软的粉色发丝随着动作轻轻飘动。 她微微歪着脑袋，轻快地晃了晃身子。 “伏幽，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好不好？” “如果真有那一天，爱莉希雅，假设你真的成为了律者，还被我发现的话，我会毫不留情地对你扣动扳机，我保证。” 沉默良久，伏幽开口了，缓慢而坚定。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碎片——从第二次大崩坏时，两人在硝烟中初次并肩加入逐火之蛾，到后来无数个日夜的相处。 爱莉希雅总能用那无比乐观而又自来熟的态度，和一句轻快的“嗨?”，驱散基地里挥之不去的压抑。 伏幽早已习惯了对方，习惯了爱莉希雅时不时的惹人哭笑不得的小小“恶作剧”。 从最初的警惕，到如今的信任，所经历的，不仅仅是从第二次大崩坏到现在的跨度。 如果真的有一天，要去讨伐爱莉希雅，伏幽自认为，自己应该的确很难下得去手？ 没错，扣动扳机……而伏幽常用的武器中，根本没有枪械。 第374章 大清洗（下） “哎，真是无情的回答呢……伏幽，你这样冷漠，可是会伤到女孩子的心哦！” 爱莉希雅故作伤心地捂住胸口，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角却悄悄掀开一条缝，像只狡黠的妖精，悄咪咪打量着伏幽的反应。 “爱莉希雅，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伏幽故作不解。 “你可是逐火之蛾中的传奇，中流砥柱的存在，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胡思乱想什么？” “没什么啦……” 语气一顿，爱莉希雅拖长了语调，方才的活泼劲儿淡了些。 “我只是有些好奇，真的没有为人类而战的律者吗？” 停顿片刻，她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善意的眸子此刻盛满认真，轻声问道。 “问我干嘛？我怎么知道？你以为我是律者吗？” 冷哼一声，伏幽挑眉反问。 “回融合战士部队的办公室去，爱莉希雅，肃清了基地里的律者后，还有一堆的事情需要处理。” 伏幽转过身，背对着爱莉希雅，缓缓开口。 “唉，好……” 见伏幽如此不近人情，爱莉希雅微微有些失落，但仅仅片刻，她又活泼了起来，扬起熟悉的笑容。 “伏幽，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不，动用神之键对我的消耗太大了，我需要休息。” 轻轻地摇摇头，伏幽拒绝了爱莉希雅的邀请。 “消耗？” 爱莉希雅顿时收起玩笑神色，凑近了些，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很严重吗？要不要找梅比乌斯博士看看？” “没错，很严重，动用一分钟的神之键，作为使用者的我，就要付出整整六十秒的生命作为代价……” 伏幽绷着脸，神色凝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本正经，语气低沉。 “所以，我需要静养。” 不等爱莉希雅反应过来，他“砰”地一声关上了宿舍门，隔绝了少女的视线。 门后，伏幽靠在门板上，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让我加班？想都别想！ 门外，爱莉希雅愣在原地，手指还停在半空中。 “一分钟……不就是六十秒吗？” 后知后觉，爱莉希雅无奈一笑。 “唉，谁让我这么善解人意呢？” 她对着门板轻轻嘟囔了一句，尾音带着轻快的笑意。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静养’啦?” 爱莉希雅当然知道伏幽在找借口，却也没戳破，只是缓缓转身，踩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宿舍区域。 …… 宿舍内，伏幽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 “如果律者有着自己的意识，能认识到世界上的美好，而非满脑子都是毁灭文明的想法，估计会如你所说，爱莉希雅，他们会为人类而战。” 感知着爱莉希雅离开，伏幽喃喃自语着，嘴角微微一抽，近乎本能地想到了瓦尔特。 有的，爱莉，有的。 你口中为人类而战的律者，是不是某位逆熵盟主，先被西琳肘击，伤没养好就又被无量塔隆介肘击，最后还冲到量子之海，被凯文肘击…… 为了人类，而不断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阿拉哈托爱好者，神秘杨姓男子？ 话说回来，瓦尔特那家伙的确太可惜了……光明磊落如他，最终还是死在了凯文的手里。 如今，伏幽多么希望，瓦尔特能像当年从西琳手中逃脱一样，再度上演一番“复活”的奇迹。 虽然，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伏幽轻叹一声。 他还蛮喜欢瓦尔特那家伙的，或者说，对于这种伟岸光正，舍己为人的英雄，应该很难有人会讨厌？ 一边唏嘘地摇了摇头，伏幽拿起通讯器，联系起一直等待着自己这边消息的梅博士。 ［伏幽：任务超额完成。］ ［梅：超额？］ ［伏幽：顺便清洗了一遍议会，那群坚持纯种人类至上的老顽固，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梅：……我知道了。］ …… 伏幽没有想到，清理了基地内潜藏的律者们后，还没有休息片刻，麻烦却接踵而至。 傍晚时分，在第一研究所嗦泡面，刚准备喝汤时，梅博士发来的紧急视频会议，同时打断了伏幽与梅比乌斯的动作。 “诸位，逐火之蛾内部的问题得到了解决，但是，全球的事态愈发严峻了。” 梅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浓重的紧迫感。 她的指尖在虚拟光屏上快速滑动，一系列混乱的画面随即铺开—— 街头燃烧的汽车冒着滚滚黑烟，手持武器的民众与逐火之蛾士兵紧张对峙，网络上滚动的有关逐火之蛾的负面新闻标题密密麻麻，舆论完全失控。 “嗯……律者发力了。” 伏幽了然，点了点头，看着那些糟糕的消息，却不由得轻松了些许—— 律者们动手了，他们站在了明处，没有在暗中继续偷偷谋划着什么，这样一来，自己能放心不少。 虽然目前的混乱情况的确不容乐观，但伏幽觉得，这样总比未知的阴谋要好。 屏幕里，梅博士神色凝重，还在继续说着。 “他们朝普通民众大肆宣传［崩坏］的真相，并将矛头对准了逐火之蛾，现在，矛盾已经相当激化了。” “由于与灾难事件如影随形，逐火之蛾在外的名声一向不好，如此一来，更是点燃了我们和民众间的导火索……” “更糟糕的是，在律者的影响下，有些支部掀起了叛乱，还有一部分国家，正式宣布退出逐火之蛾，各大主要城市也出现了骚乱，好在总部在这些城市的掌控力度强大，不至于控制不住局面。” …… “哦？没有动用丝毫的崩坏能，逐火之蛾内部已经大乱了，这次的律者，的确颠覆了以往的例子呢……” 梅比乌斯嗦了口面条，眼中满是兴致，若有所思。 “这是一场阳谋，逐火之蛾无法对民众出手……我们轻视了他们，这些看似弱小的律者，其威胁程度，丝毫不逊于先前的任意一名律者。” 梅比乌斯对面，伏幽微微蹙眉，与其他律者不同，这次的律者们，显然擅长从内部进行击破。 “内部出现的矛盾，甚至比恐怖的天灾更加难以防范。” 伏幽知道，从上古到现代，从冷兵器到科技武器，人类总能无比顽强地面对各种磨难…… 除非，他们内部出现了问题。 …… “我决定，将这次的律者群体，定下新的名称［支配之律者］。” 屏幕中，梅博士一锤定音。 “诸位，人类与崩坏的战争，再度开始了。” 第375章 钓鱼执法 “梅博士，我想了解一下，支配之律者如今的影响范围，究竟有多大？” 等梅的话音落下，伏幽指尖轻叩桌面，目光沉凝，望向屏幕。 “并且，如今站在了逐火之蛾对立面的，被律者蒙蔽的民众，究竟又有多少？” “根据大致推断，支配之律者们，广泛分布于现存的，人类还在居住的各个大洲。” 梅即刻调出了图像，伏幽发现，人类原先的领地，已经失去到不足三分之一了。 怪不得，支配之律者对民众公布真相时，会那么容易地掀起恐慌，原来人类真的快完了……伏幽若有所思。 这段时间以来，伏幽根本没有关注世界上的形势，也不清楚人类的境地已经恶化到了这种地步。 没错，逐火之蛾战胜了数不清的律者，看似一路坚持到了现在，然而，在与崩坏的对抗中，人类从来没有过真正的胜利。 “他们中的相当一部分，通过不断地蛊惑人心的手段，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各国权力中枢——议员、将领、行政长官……” “这一部分暴露的律者，我会派出毒蛹进行处理。” “至于被蛊惑的民众……” 说到这里，梅按了按眉心，显得有些伤脑筋。 “他们已经上涨到了一个无法忽视的数量，一个……足以让文明伤筋动骨的数量。” “同时，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在处理掉总部潜藏的律者之前，他们就对外界的同伴们发出了讯息。” 说着说着，梅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 “逐火之蛾位于莱茵的武器制作厂被摧毁了，我们的后勤能力，在短期内受到了极大的削弱。” “令人头疼，不过，如果用我的新发明……” 屏幕中，维尔薇刚刚插嘴，就被梅打断。 “还没到使用你的发明的地步，维尔薇。” 看向屏幕，梅继续说着目前的情况。 “同时，大量的研究人员遭到了刺杀……律者们的目的很明确，他们要进一步地削弱人类的潜力。” 面对一系列的不利消息，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梅博士，对于叛乱的地区，逐火之蛾究竟该采取什么措施呢？” 良久，伏幽打破了沉默，忽然问道。 “毫无疑问……我们不能立刻采取武力措施，否则，受到损伤的只会是人类。” 没有丝毫犹豫，梅立刻给出了回答。 “嗯……的确有些麻烦。” 深以为然，伏幽点点头。 不错，叛乱的支部，与整个逐火之蛾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然而，这件事情却不能用简单的战斗力量进行衡量。 融合战士部队可以轻而易举地平定叛乱，但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会激化本就尖锐的矛盾。 一旦人类陷入内耗，相互残杀，甚至打出真火，甚至开始利用杀伤性极强的武器，文明的生命，也就走向了倒计时。 届时，支配之律者们的计划得逞，他们可以置身事外，坐享其成—— 不同于那些企图使用蛮力摧毁文明，对人类不屑一顾的律者，支配之律者显得更加智慧，且懂得利用人类的力量来毁灭人类。 事实上，如果不是梅需要考虑人类的未来，需要权衡世界泡内的人员损失的话，解决支配之律者，根本称不上什么难题。 比如，对伏幽而言，想要消灭支配之律者，有一种最为简单粗暴的方法：让欧洲大陆和支配之律者一同起飞—— 这种办法固然能够彻底除去支配之律者，但所付出的代价，极有可能令人类彻底一蹶不振。 再者，除非万不得已，伏幽也不愿意使用这种极端的方法……鬼知道文明崩溃之后，这个世界泡会发生什么。 现在，支配之律者如同附骨之疽一样，死死地吸附在了文明之上。 屏幕中，梅博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我想到了一个计划，可能对剿灭支配之律者有所帮助。” “你是说空白之键吗？” 梅比乌斯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丝精芒自眼眸中闪过。 “那是什么？” 闻言，伏幽挑了挑眉，等待起梅的下文。 “各位都是人类里的中流砥柱，完全可以信赖的人，所以，我要在此告知各位一件事情——空白之键的研发，已经完毕了。” 梅的目光扫过参会的成员，伏幽，梅比乌斯，维尔薇，痕，以及自己身边的凯文，神色坚定。 “我拟定将所有的空闲律者核心，以及相应的研究措施，全部集结在p21上，并且将逐火之蛾内所有精锐战士派遣到外部。” “再然后……我将独自前往p21。” 她迎着众人惊愕的目光，继续说道，语气冷静得近乎可怕。 “我会想办法令律者个体‘不经意’间得到p21防守空虚的事实，引诱他们过来。” “他们绝对不会考虑，作为科研人员，我还隐藏着足以将他们一举歼灭的力量。” 没错，所有的律者核心与逐火之蛾的首脑，全都位于一个不设防的孤岛上，对于律者而言，这无异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尤其是，当律者们看见逐火之蛾的精英全部外出，无法及时回援时，极有可能按捺不住，集结全部力量，发起总攻。 “……” 伏幽不由得高看了梅一眼，原先，他还以为梅是那种只会把别人算入代价，而自身高高在上的人。 没想到，这位看上去年轻稚嫩的天才，居然狠到连自己都不放过…… 如果计划成功，支配之律者的群体必然遭受重创，逐火之蛾甚至可能一举歼灭所有的律者个体。 然而，这个计划成败的关键，在于梅—— 身为一名科研人员，她需要借助空白之键的力量，消灭所有的入侵者。 “空白之键是否经过了充分的实验，证明其可靠性？梅，你的身体，又是否能抵抗崩坏能的侵蚀？” 思索片刻，伏幽缓缓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我进行过了严密的计算，并且，我并不寄希望于自己能杀死他们，我只要坚持到凯文回来就可以了。” 梅点了点头，回答了伏幽的疑惑。 “不行，梅，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空白之键带来的副作用！” 一贯冰冷冷的凯文，此刻却显得有些焦急。 靠近了梅，凯文反对道。 “那种伤害，是不可逆的！” ———————————————————— ps：闲的没事，一下午去绝航送了五个天圆地方，结果顺手摸了下衣服，直接爆三百万的巴克什总裁卡……我寻思有这补偿机制，真的完全亏不了一点，太逆天了。 又出了个坦克和半身像，666 第376章 真得控制控制了 “我心里有数，凯文。” 面对凯文的焦急，梅轻轻地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否。 随即，梅无比严肃地盯着视频会议中的几人。 “稍后，我会下达部分命令……诸位，我们必须尽快清除支配之律者，情况不能继续恶化下去了。” …… 欧洲，莱茵武器厂。 作为逐火之蛾最为重要的兵工厂，在被支配之律者袭击，驻守人员全部牺牲后，依旧储备着海量的武器装备。 袭击发生后的半小时，一则隐秘坐标如同病毒般在人群中扩散——律者们蓄意泄露了这里的位置，他们希望掀起更大的混乱。 同时，有关“逐火之蛾秘密进行人体实验，将活生生的人类改造成半兽半人”的流言，正在人群中飞速蔓延。 顷刻间，舆论瞬间倒向了极其不利于逐火之蛾的方向——由于支部的叛乱和成员国的脱离，逐火之蛾总部甚至无法完全控制住舆论。 在支配之律者的煽动下，无数的普通人抵达莱茵武器厂，拾捡起废墟之中的武器，聚集在一起，隐隐有了暴动的兆头。 这片区域，显然已经成了最难啃的“硬骨头”，而梅，则将这里交给了伏幽。 “梅博士啊……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件麻烦的事情，安排得好差事。” 目睹着远处群情激愤，恨不得即刻杀入逐火之蛾，消灭这个反人道的“邪恶组织”的人们，伏幽无奈地笑了笑。 无论是本征世界，还是世界泡，无论是什么时间线，作为普通人，可能终其一生，都生活在超然势力编织的谎言之中。 “你觉得呢？黛丝多比娅？” 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橙发少女的身上，伏幽挑了挑眉。 由于让华与若水驻守在第一研究所，科斯魔又是凯文的副官，伏幽此次行动，并没有合适的随行人选。 并且，在逐火之蛾中，他也没有太多认识的人——于是，伏幽想到了黛丝多比娅。 作为精神型融合战士，应该会善于应对这种复杂局面？伏幽如此想道。 “逐火之蛾明明一直在努力地对抗崩坏，并且付出了惨烈得难以想象的代价……这些人，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同样将人群的反应尽收眼底，黛丝多比娅声音微微颤抖，有些难以接受。 她不由得想起了与自己同期加入逐火之蛾的新兵，如今早已牺牲得所剩无几，那些年轻的面孔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他们明明是为了信念，为了守护人类而战，如今却要被自己拼命保护的对象如此憎恨…… “这再正常不过了，黛丝多比娅，由于沟通的缺乏，与信息的不对称，这些人只会坚信自己所看见的。” 伏幽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自始至终，我就没指望他们能理解逐火之蛾。” 顿了顿，伏幽目光投向远方被硝烟染灰的天空，声音微冷。 “这些人的确有错，但也不能完全归咎于他们，罪魁祸首，还是支配之律者，是他们挑起对立，企图人类内耗……他们，才是真正的敌人。” “支配之律者，真是太可恶了！” 黛丝多比娅愤愤地挥了挥拳，可下一秒，拳头便无力地垂落，脸上写满了颓然。 她再次望向那片躁动的人群，声音里满是忧虑。 “可是……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怎么才能平息这场动乱？” 注视着远处的人群，黛丝多比娅忧心忡忡。 “我有一个办法，简单又高效。” 闻言，伏幽神秘一笑，神色充满自信。 “您不会是想要直接杀死他们……前辈，那样是不行的！” 脸色瞬间煞白，黛丝多比娅似乎联想到了什么，连连摆手，劝阻起伏幽。 此刻，黛丝多比娅想了起来，眼前看似和蔼可亲的伏幽，手上早已沾满了律者的鲜血—— 杀律者不眨眼的他，真的会放过这些被蛊惑的普通人吗？ “你在想什么呢？黛丝多比娅，我可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好人，再怎么说，也不会大肆杀戮无辜者的。” 看穿了对方的想法，伏幽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那您的意思是……？” 黛丝多比娅紧蹙着眉，满心疑惑。 “我有一个法子，可以让他们安静下来，并且，不会有任何人受伤。” 伏幽的话音刚落，黛丝多比娅作为精神型融合战士，意识深处已本能地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羽渡尘。” 懒洋洋地开口，伏幽一挥手。 刹那间，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远处震耳欲聋的喧嚣声戛然而止，那些高举武器的人们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瞬间僵在原地。 眼神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手中的武器接二连三地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即，再无动静。 “伏幽前辈，您……您怎么能这样做呢？” 眼看所有人都陷入了精神控制中，黛丝多比娅傻了。 “我有伤害任何一个无辜者吗？” 闻言，伏幽一脸无所谓。 “但您操控了他们……” 黛丝多比娅犹豫着开口。 “那我问你，我们此行的任务是什么？” 没有解释原因，伏幽反问了一句。 “……安抚民众的情绪？” 黛丝多比娅有些迟疑。 “没错，我们的任务，就是防止支配之律者的蛊惑加深，稳住民众暴乱的势头……你说，我是不是完美完成了这个任务？” 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伏幽微笑道。 “是的。” 黛丝多比娅点点头。 “那么，我是不是最快完成本次任务，最为高效的？他们是否主动放下了武器，放下了抵抗的念头？” 伏幽继续循循善诱着。 “没错，但是……” 似乎知道对方会反驳自己，伏幽打断了黛丝多比娅的话头。 “先别说话，黛丝多比娅。” 目光扫过那些人群，伏幽缓缓开口。 “你再看，原先需要部队镇压才能稳定的局面，被我使用这种方法平定后，甚至没有出现任何流血牺牲，对吗？” “是这样的。” 黛丝多比娅沉吟片刻，发现事实的确如伏幽所说。 “所以，既然结果是好的，那至于过程使用的是什么方法，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闻言，伏幽轻笑一声，耸了耸肩。 “……” 黛丝多比娅张了张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第377章 乌合之众 “我只是觉得……用神之键的力量，强行控制住民众，会不会有些不好？” 带着一丝迟疑，黛丝多比娅嚅嗫了一句。 不同于显得理所当然，觉得自己如此行径完全没有问题的伏幽，黛丝多比娅有些没法跨过心里那道坎。 虽然非常气愤于民众们对逐火之蛾的误解，但黛丝多比娅也从来没有考虑过采取如此“过激”的方法。 看着远处那些沉浸到梦境中的人们，黛丝多比娅总觉得，使用这种粗暴而又蛮不讲理的方法，还是有些不厚道了。 “好了，放轻松，黛丝多比娅，他们只是睡着了，又不是死了。” 伏幽清楚，黛丝多比娅和科斯魔一样，有些理想主义—— 自然，在面对作为普通人的保护对象时，对方不会主动采取偏激的手段。 但现在可是末日，敌人又是律者，显然，理想主义在此不适用。 “无论支配之律者能如何蛊惑人心，但那终究是外在的手段，只要使用羽渡尘的力量，精神催眠这些普通人，支配之律者的煽动就不攻自破了。” 目光扫过那些陷入沉眠的人们，伏幽缓缓开口。 “这对民众和逐火之蛾双方都是一件好事，他们付出的，不过是一段醒来后就会彻底遗忘的空白记忆。既没受伤，也没损失，有什么不好？” “……” 黛丝多比娅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 毕竟，伏幽再度占据了道理的上风。 “既然这里的麻烦已经解决……那我就去支援梅博士了，毕竟，我可不想只赶上收尾工作。” 收回目光，伏幽没有再管那些已经没有了动静的人群，而是嘱咐起黛丝多比娅。 “凯文说的不错，梅博士只是个普通人，虽然才能与智慧过人，但在实战方面，还属于未知数。” 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伏幽开口道。 “她根本无法承担空白之键所带来的反噬，况且，让科学家承担战士的职责，本身就是一种暴殄天物的行为。” “莱茵武器厂的动乱已经解决，没必要让梅博士硬撑着与支配之律者们进行战斗，她是宝贵的科研人员，是逐火之蛾的领袖……所以，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伏幽仿佛已经可以看见，集结在一起的支配之律者，共同涌往了p-21方向。 “梅是个完美且理性的领袖，逐火之蛾里，没有人比她更加适合那个位置，所有，梅不能有所闪失。” 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伏幽作出了决定。 “黛丝多比娅，我马上就要去p-21。” “好的，前辈！” 黛丝多比娅回过神，点了点头，压下了心中的纠结。 “我这就安排前往p-21的飞行器……” 她顺势转身，却被伏幽拦住。 “不必了。” 摇了摇手指，伏幽拒绝了黛丝多比娅的建议。 “从莱茵到太平洋中部，乘坐飞行器需要越四个小时……而支配之律者们，随时都可能发起攻击，坐飞行器的话，很可能会来不及的。” “那您的意思是……” 黛丝多比娅有些不解，愣愣地看向伏幽。 “你留下来处理这边的事情，我自己过去。” 伏幽微微昂起头，神色从容。 在具有了权能，可以随意操纵引力场和斥力场后，伏幽发现，如果把这种力量施加在自己的身上，还可以进一步提升自己的速度。 “总部回见，黛丝多比娅。” 迎着黛丝多比娅惊愕的神色，伏幽俏皮地一挥手，身形瞬间消失无踪。 ———————————————————— 太平洋，孤岛p-21。 这里是梅比乌斯曾经亲自挑选的荒岛，当时，她将与逐火之蛾作对的维尔薇，流放至此。 如今，梅将逐火之蛾总部内所有的，与研究律者核心有关的实验设施，以及研究人员，全部转移到了这个岛上。 然而，由于事发突然，逐火之蛾目前对全球恶劣的形势疲于奔命，现在的这座孤岛上，守卫力量看似非常薄弱。 某个僻静的海滩上，数百道不属于此地的身形，已经登陆了。 …… “博士，他们进入p-21了。” 支配之律者们并不知道，周围早已被布下天罗地网，此刻，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梅的助手尽收眼底。 “嗯，我知道了。” 闻言，梅顿了一下，缓缓地摘下眼镜。 下一秒，她抬手扯住肩头白大褂的衣襟，手臂轻扬，实验员服饰坠落在地，衣料摩擦地面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没错，梅早就穿戴好了秘密研发出的空白之键——只等着支配之律者们的到来了。 随着雷之律者律者核心的镶嵌完成，崩坏能自梅的侧身凝为实质，形成羽翼。 雷光充斥了整个实验室，在助手仰慕的目光中，梅感知着体内无比充沛，无比强大的力量，望着海边的方向，目光中不带有一丝波澜。 …… “看来，我的轩辕剑可以更新了。” 然而，梅预想中的律者们进入孤岛中央却并没有如期发生——相反，律者们刚刚登岛，就被拦了下来。 “五百四十位个体……啧，我还以为你们前来此地的数目会更多一点。” 在律者们错愕的神色中，伏幽拦在了他们的前面。 “不可能！明明在一个小时之前，你还在莱茵武器厂那边！” 其中，一名律者不可置信地开口。 “这个问题，你可以在死后慢慢思考，放心，你有的是时间……” 伏幽缓缓接近了律者们，脚步轻得近乎无声，却像每一步都踩在律者们的心头上。 随着伏幽前进的动作，原本或桀骜或警惕的律者们，仿佛感到了被恶意锁定一样，齐刷刷地后退着。 “你想要阻止我们吗？伏幽，我们可是有着足足五百四十位同伴！” 很快，律者中就有个体沉不住气，率先壮起声势。 “那你们为什么要后退？在惧怕什么呢？” 伏幽轻笑一声，崩坏能在周身轻轻翻涌，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就算你是逐火之蛾最强大的战士，五百四十比一，你也没有任何优势！” 那名律者嘴硬着，依旧为自己壮着胆子。 “啊……不，我觉得优势在我。” 轻轻地摇了摇头，伏幽咧嘴一笑。 “毕竟，在我的眼里，你们不过是群……” 话语顿住的瞬间，伏幽眼神一凛，陡然间，自天穹而下的巨剑虚影瞬发而至，直直地刺入了律者们的阵型当中。 “——乌合之众！” 第378章 打窝 太虚剑神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息划破苍穹，剑光如流星坠地，将暗沉的天幕劈出一道璀璨的裂痕。 这道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刚一现身，p-21岛上五百四十名支配之律者的神色便瞬间凝固，先前的嚣张与笃定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惶。 此时此刻，他们或许才能理解，在崩坏（兽）面前，人海战术是没有用的。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名律者率先失声，声音颤抖，满是惊慌。 “不过是个融合战士而已，怎么会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望着那道疾速下坠，越来越近的剑神，律者们瞳孔骤缩，目眦欲裂，眼中翻涌着无法理解的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恐惧。 “别太高估你们自己了，你们以为……其他的几位律者是怎么死的？” 嗤笑一声，伏幽满脸戏谑之色，慢条斯理。 “是我亲手杀死了她们，独自一人。” 任由支配之律者们四散开来，伏幽也不阻止，也不调整剑神的方向。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整座岛屿，太虚剑神轰然落地的瞬间，耀眼的白光以落点为中心，如潮水般向四周蔓延，瞬间吞噬了半个岛屿。 空间微微扭曲，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那些逃离不及，被太虚剑神笼罩的支配之律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在冲击下化为飞灰。 唯有蕴含着核心力量的律者核心，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闪过微弱的光芒。 仅仅这一击，二百余位律者个体被瞬间剿灭。 而孤岛p-21，也从支配之律者们精心挑选，准备秘密袭击的逐火之蛾研究基地，彻底变成了伏幽掌控全局、肆意猎杀的惬意猎场。 “你以为你们跑得掉吗？” 见支配之律者们做鸟兽散，伏幽抬头望着那些向岛屿深处狂奔的残存个体们，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并未急于催动力量追赶。 手中，羽毛虚影熠熠生辉。 羽渡尘标记了每个律者的意识，对于伏幽而言，无论登岛的律者个体藏在那里，都像漆黑的夜幕中的星星一样，格外显眼。 更不要说，自己完全可以一击清理掉他们…… 想到这里，崩坏能凝为实质，在伏幽周身流转，眼看着，一道能量更为恐怖的太虚剑神就要就绪了。 “等等，万一他们还有同伴呢？” 刚准备出手，伏幽身形一顿，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登岛的支配之律者们，或许只是整体中的一部分。 如此一来，若是直接将眼前的律者全部消灭，或许只能斩断支配之律者的一小支力量，后续仍可能遭遇他们的反扑。 并且，律者们会愈发谨慎，难以根除。 但若是故意放走一两个残存者，让他们带着恐惧与侥幸回归，与其他律者会合，自己便能顺着羽渡尘的印记，找到支配之律者的其他据点。 如此一来，收益才可能最大化…… 就算这里是全部的律者个体，那也没有什么。 伏幽根本不担心漏网之鱼能掀起什么风浪，毕竟，他时时刻刻都能掌握着对方的位置。 如果不是担心支配之律者们之间随时联系，打草惊蛇的话，伏幽甚至可以做到，即刻剥离被自己标记的律者们的意识。 “嗯……就这么办。” 眯了眯眼睛，伏幽喃喃自语着，简单想了个随意的理由之后，放下了使用太虚剑神笼罩整个岛屿的想法。 “见到自己一击就取得了如此成效，我骄傲自大了，不曾想，由于疏忽，个别的律者个体逃离了p-21。” 与此同时，一丝狡黠的恶趣味在伏幽心底悄然升起—— 自从支配之律者们出现，自己原先平静的生活都被打乱了许多，现在，轮到自己折磨他们了。 …… “呼，呼……” 岛上，最后一名支配之律者快要被吓疯了。 那个逐火之蛾的怪物，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能无比精准地找到自己同伴们的位置。 自己能感知到的同伴数量越来越少，直到现在，只剩下自己了。 “不行，我要赶紧逃离这里……” 瑟瑟发抖，最后一名律者个体下定了决心。 一路心惊胆战，好在，那个“恶魔”没有再出现。 暗中目睹着最后一个律者离开，伏幽摇了摇头。 那名律者是幸运的，五百四十分之一的概率，他活了下来。 但他无疑也是不幸的……自从被羽渡尘标记后，这名律者的生命，早已走上了倒计时。 无论伏幽最后能否找到他的同伴，这名律者都不会被放过。 …… 极其磅礴的崩坏能浪潮，瞬间令岛上的讯号中断。 而实验室中，早已装备好空白之键，严阵以待的梅，也失去了了解外界情况的手段。 此刻，她只能听着远远传来的轰鸣声，暗自思索。 “不对劲。” 梅眉头微蹙，轻声呢喃着，脑海中飞速梳理着各种可能性。 从支配之律者们登岛到现在，所经历的时间足够他们抵达实验室了。 可直到目前，梅没有遇到一个律者，甚至实验室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攻击，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支配之律者们绝不会主动放缓了脚步，更不可能放弃目标。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在前往实验室的途中，遭遇了某种未知的阻碍，并且已经陷入了激烈的战斗，才迟迟无法抵达。 “……” 实验室里只剩下梅的呼吸声，与远方隐约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然而，一念至此，梅更不解了——p-21不过是一座荒岛，除了曾经关押过维尔薇外，没有任何特殊的地方。 难道说……维尔薇曾经留下来了秘密武器，并且一直没有告诉别人？ 梅觉得，似乎只有这种可能性了。 微微皱眉，梅自实验室中踱步，然而，下一刻，门被打开了。 “我不是说，律者到来之前，不要打扰我……伏幽？” 梅猛地抬头，却愣在了原地。 “晚上好，梅博士。” 迎着梅惊讶的目光，伏幽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回过神来，梅询问起对方。 “噢，没什么，我刚从莱茵过来。” 找了个座位坐了下去，伏幽悠然开口。 “你可以告诉凯文，让他不用那么着急地回来了……反正赶得上晚餐，不是吗？” 第379章 收获 于孤岛p-21的行动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大量的支配之律者个体于此被消灭，而逐火之蛾一方，几乎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这场针对支配之律者的清剿行动，最终以近乎完美的姿态落下帷幕。 数百名律者个体于此折戟，短时间内，剩下的律者个体大抵不敢掀起什么风浪了。 与此同时，各地因支配之律者煽动而起的叛乱与骚动，也在融合战士小队的介入，以及总部部队的“友好交流”中逐步平息。 此时的凯文，原本正行进在前往孤岛p-21的途中。 然而，伏幽的行动速度，令此次事件走向远超所有人的预判，原本规划好的支援路线彻底失去意义。 在梅的通知下，半路中的凯文，只能临时调整方向，转而向逐火之蛾总部进发。 不过，这倒是令这位第一小队队长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也微微放松—— 凯文不在乎伏幽为何能以如此迅猛的速度完成回援，毕竟伏幽创造的奇迹并不在少数。 他只在意一个结果：梅并未动用空白之键的力量，更没有因崩坏能反噬陷入险境。 于凯文而言，这已是这场战役中，比“胜利”更加珍贵的馈赠，同时，这也是最好的结果了。 …… 数小时后，逐火之蛾总部，指挥中心。 正常来说，这里是个严肃而紧张的地方，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数据，每时每刻出现的各种报告，调度，命令，派遣…… 世界上几乎一切的数据，都要被呈递到这里。 不过，当伏幽拎着一个装满律者核心的泡面箱子，扔在地上时，原先肃穆的气氛被一扫而空。 “咚——” 随着厚重的纸箱与金属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箱内整齐码放的支配之律者的律者核心随之齐齐震颤。 “伏幽……你从哪儿找来的箱子？” 见状，凯文嘴角一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对方……总是这么的不拘小节。 无论这些支配之律者的实力是否及得上过往的单体律者，再怎么说，“律者”二字本身便意味着特殊与危险。 其核心更是承载着庞大崩坏能的关键物品，如今却被如此简单粗暴地塞进简陋的泡面箱，实在有些不合适。 但伏幽同样有着自己的道理： 由于支配之律者的律者核心所散发的崩坏能反应过弱，伏幽压根就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危险物品。 甚至，伏幽觉得，与其去收集这些玩意儿，自己还不如去收集舍沙碎片，合成舍沙呢……后者的崩坏能储量要多多了。 “箱子？我从第一研究所拿的啊，不然呢？” 伏幽理直气壮地挑眉，扫了眼凯文古怪的神情，随意挥了挥手打消他的顾虑。 “欸，放心好了，梅比乌斯博士没那么小气，区区装泡面的纸箱，她还是不至于吝啬的。” 一边说着，伏幽踢了踢身旁的箱子，箱壁与核心碰撞的轻响清晰可闻。 “登岛的支配之律者一共五百四十位，这里面装着五百三十九枚核心，一枚不多，一枚有少。” “？” 闻言，凯文愣了一瞬。 “放心好了，不是他逃掉的，是我主动放他离开的。” 伏幽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为什么？” 知道伏幽有着他的理由，凯文没有着急，只是静静看着他，他知道，在对抗崩坏的方面，伏幽是可以信任的——其他方面另说。 “支配之律者的总数量至今是个谜，孤岛p-21上的这些，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伏幽缓缓开口，目光里透着几分冷冽的笃定。 “斩尽杀绝只代表着解决了眼前的麻烦，虽然痛快，但会推迟我们彻底消灭支配之律者的进程。” “韭菜知道？如果不把它的根拔掉，仅仅割上面的部分的话，它总能顽强地继续生长。” 闻言，凯文了然，伏幽的目的，是彻底解决支配之律者带来的麻烦。 “所以，我需要一个幸存者，带我找到更多的支配之律者，周而复始地进行杀戮，直到他们彻底消失。” 说着说着，伏幽瞥了凯文一眼，眼中透过一丝了然。 “羽渡尘可以标记所有具有意识的个体……自从第一个律者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时，我就已经赢了。” “……” 凯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这批律者核心的崩坏能量级，与先前的律者核心有着云泥之别，不过，如果制作成神之键，分发给基层的战士们，可能是个不错的方案。” 看向自从自己抵达指挥中心后，就一言不发的梅，伏幽建议道。 支配之律者的律者核心，弃之可惜，但说作用，又完全比不上其他的律者核心。 尤其像自己和凯文这种量级的存在，战斗所产生的能量，轩辕剑根本无法承受。 虽说外壳由魂钢制成，就算碎裂也能自我复原…… 但除了那种可以随意碾压的战斗，伏幽更倾向于空手进行战斗，反而没有累赘。 即便是在本征世界的时候，伏幽使用轩辕剑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轩辕剑的纪念意义和收藏价值，已经超过了它对伏幽的实用性。 事实上，轩辕剑对于伏幽来说，和嵌上了普通崩坏能结晶的脆弱武器，并没有什么不同。 “我会告诉维尔薇……看来她有得忙了。” 轻轻地按住眉心，梅开口道。 “这次行动的大获成功，伏幽，你居功至伟，支配之律者们短时间内无法再度掀起波澜，逐火之蛾，也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不客气，梅博士，我深深地爱着这个世界，并且愿意为之而战。” 伏幽笑了笑，表现得颇为不在意。 以太锚点的研究进度，已经抵达初步实验的阶段了……换言之，整个世界，都即将成为自己的力量来源之一。 如此一来，伏幽又怎么会不对这个世界的存亡上心呢？ “嗯……我们一定能找到战胜崩坏的方法的。” 见伏幽如此“高尚”，梅的心情明朗了些许，喃喃自语着，仿佛在告诫自己一样。 “但愿如此。” 顺着梅博士的话，伏幽没有多说什么。 伏幽的观点依旧保持不变——只要终焉之律者不降临，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局面，自己都能应付得过来。 况且，只要人类的数量还足够组成文明，伏幽就不会对此感到担心。 第380章 惊喜 逐火之蛾总部，员工餐厅，某处房间内。 “嗯，人到齐了。” 房间的小门被缓缓推开，伏幽一眼就看见了桌边的三人——苍玄，丹朱，还有华，已经先于自己抵达了。 “支配之律者的残部最近没有作乱，找到这个聚会的机会，真不轻松啊。” 伏幽反手关上了房门，语气轻快。 “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了梅比乌斯博士，给你们放一天假……” 絮絮叨叨地说着，伏幽拍了拍桌面，忽然一顿。 “今天，我找你们过来，主要有两件事情。” 话音刚落，伏幽突然神神秘秘地抬手，下一秒，四道通体鎏金的宝剑凭空浮现。 “第一件事，维尔薇制造出的第一批轩辕剑已经完成，我从她的工坊里拿来了几支……” “这可是量产型神之键，逐火之蛾首创的存在。” 伏幽的目光扫过三人，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愉悦。 “轩辕剑的力量较为温和，即便是普通人，也能毫无代价地进行使用——所以，苍玄，丹朱，你们也可以尝试尝试。” 话锋一转，伏幽的眼神突然落在丹朱身上，语气多了几分严肃。 “当然，某些人不要幻想着具有轩辕剑之后，就天下无敌了……这种神之键，也就能打打下位崩坏兽了，面对上位崩坏兽，难以击破防御。” “说的就是你，丹朱。” 有些不放心，伏幽特意明言提醒起对方。 与盲目相信苍玄的“稳重”不同，伏幽并不放心丹朱，谁知道这冒冒失失的家伙能整出什么花活……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 对于伏幽的话，丹朱并没有放在心上，她早就被那金灿灿的轩辕剑勾走了目光。 脸上满是雀跃满脸开心，丹朱顺势朝伏幽手中的轩辕剑伸出手。 “让我先选！让我先选！” “邦——” 清脆的敲击声在房间里响起，伏幽指尖并拢，毫不留情地敲在丹朱凑过来的脑壳上。 “哎呦！” 丹朱吃痛地缩了缩脖子，揉着脑袋，抬头看向伏幽时，脸颊都鼓了起来，没好气地嚷嚷着。 “喂！你干嘛打我嘛！我就是想选支剑而已！” “因为，你拿的是我预订的剑。” 伏幽淡然开口，一边抽走了一只轩辕剑，继续说着。 “丹朱，你总是这样毛毛躁躁的。” “可你不是说，轩辕剑对强一点的敌人没用吗？而且你都有意识之键，为什么还要拿轩辕剑？” 丹朱皱着眉，满是不解地追问，眼神还黏在那支被伏幽握在手里的轩辕剑上，满是狐疑。 “自然是拿来收藏，怎么，你不服气？” 伏幽轻哼一声，语气中满是理所当然。 “苍玄，你应该懂的，首批出厂的量产神之键，不管是工艺还是纪念意义，都称得上价值连城。所以我留一支收藏，你说对不对？” 说着，伏幽转头看向一旁看戏、全程没出声的苍玄，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换上了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批评丹朱的是另一个人。 “苍玄……”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丹朱委屈巴巴地拉着苍玄的手，企图对方为自己说句话。 “伏幽说的没有问题，轩辕剑的价值，已经难以用简单的金钱进行衡量了。” 拍了拍丹朱的后背，苍玄轻笑一声，视线却瞥向了身旁的华，主动让开。 “华，你是一线的战士，比起我们，你更需要轩辕剑——所以，你先选。” “呃……谢谢。” 华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苍玄会先把机会让给自己。 没有过多客气，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悬浮的轩辕剑前。 “我觉得这一把最适合我，就选它！” 沉吟片刻，华认真地看向伏幽，开口道。 “无所谓。” 伏幽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要是用着不顺手，之后直接去维尔薇的工坊换就行，毕竟只是量产型神之键，不用太在意。” 不等华再说些什么，伏幽清了清嗓子，目光重新落在三人身上，语气比刚才郑重了些。 “好啦，第一件事说完了，接下来是第二件，也是今天最主要的事。” 说着说着，伏幽瞥了眼苍玄和丹朱，两人立刻默契地点了点头，眼底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 华看着三人的互动，心里满是疑惑，刚想开口询问，就见伏幽按下了桌角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按钮。 “很好。” 伏幽微微一笑。 “嘭——” 清脆的声响突然炸开，彩色的彩花从天花板的缝隙里喷涌而出，五彩斑斓的碎纸在空中打着旋儿飘落，落在桌布上、几人的肩头，瞬间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静。 不等华反应，丹朱已经蹦到了她的身边，一把拿出“皇冠”，戴在了华的头上，一边嬉笑着。 “别乱动呀，戴歪了就不好看了！” 与此同时，苍玄关闭了房间内的灯光，顿时，一片漆黑。 “生日快乐，华。” 伏幽的声音温柔了许多，变戏法般从桌下取出一个蛋糕，随即，点燃了蛋糕上早已摆好的蜡烛。 温暖的光芒充斥了整个房间，跳动的烛火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暖融融的。 “……” 事发突然，华直接懵了。 “因为现在的形势实在太不乐观了，所以，我们只能简单地举办一下……放心，战胜崩坏后，一定给你补回来。” 拍了拍华的肩膀，伏幽开口道。 “……” 华沉默不语，手里还紧紧地攥着那柄轩辕剑。 自从在沧海市第一次直面崩坏以来，她完全将全身心放在了变强与对抗崩坏之上。 以至于，她自己都没有想起来，原来，今天已经是自己的生日了…… 细碎的感动堵在喉咙里，让华一时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低垂着头，指尖轻轻攥着轩辕剑的剑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谢，谢谢……” 低垂着头，华嚅嗫着，似乎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眼神微微黯淡，伏幽同样有些出神—— 上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他们四个在一起给赤鸢仙人庆生时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 自己还是自己，她们还是她们，但也不再是她们了。 “喂喂！还不吃蛋糕，在这愣着干什么？” 见气氛陡然间陷入了沉默，丹朱立刻嚷嚷了起来。 “伏幽，你也真是的……怎么和华一起当哑巴啊？” “说的不错，丹朱。” 罕见的，伏幽没有驳斥丹朱，缓缓地握住了餐刀。 “大寿星，你可别发愣了，咱们都在等着你分蛋糕呢！” 见华依旧沉默不语，伏幽主动递过餐刀，不禁揶揄起来。 第381章 逐火之蛾F4 “哦，好……” 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怔忡，华像是终于从游离的思绪里抽回神，慌忙接过伏幽递来的餐刀，在蛋糕的上方比划着。 然而，当她落刀的时候，却迟疑了——蛋糕上的蜡烛还在燃烧着，自己真的要听伏幽的，直接切下去吗？ “伏幽，你就别逗华了。” 看着华这副手足无措的木讷模样，苍玄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伸手轻轻敲了敲桌沿，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提醒。 “她还没有许愿呢……而且蛋糕上面的蜡烛都还在烧着，华该怎么切嘛！” “……啊？” 此刻，伏幽后知后觉地抬眼。 正如苍玄所说，昏暗的房间内，烛光依旧挥洒在每一个角落。 于是，伏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呵呵，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略显心虚地撇过头去，伏幽打了个哈哈。 但伏幽认为这不能完全怪自己……刚刚自己还处于思索中的状态，忽然被丹朱一催，自己不就昏了头了嘛。 所以，都要怪丹朱才对。 丹朱并不知道，自己在毫不清楚的情况下，再度被伏幽甩锅。 “华，快许愿……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一向安安静静的你，会有什么愿望呢？” 凑到了华的身旁，丹朱的眼睛灵动地眨了眨，直直看向华，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 “我希望……” 迎着丹朱热切的目光，华的喉头轻轻滚动了一下，刚要将心底的念头说出口，却被苍玄所打断。 “别说出来，许下的愿望……说出口的话，就不灵啦！” 苍玄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眼中满是狡黠之色。 “嗯，华，就把愿望藏在心底！” 对苍玄的话语表示赞同，丹朱插话道。 一旁的伏幽没有开口，只是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画面，眼中满是安宁与祥和。 “呼……” 微不可察地，伏幽呼了口气。 依旧如故的熟悉感……简直让自己回到了从前。 曾经在神州的时候，还没有“生日蛋糕”这种新奇的东西。 每逢有人过生日，按照习俗，寿星总要吃一碗长寿面，寓意平安顺遂。 对于伏幽而言，无论是蛋糕，亦或者长寿面，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每逢有人生辰的时候，赤鸢仙人都会在丹朱的撺掇下，亲自下厨。 然而，彼时的赤鸢仙人并不精于厨艺，所烹饪的长寿面的味道，更是一言难尽。 远远不及后世中，程立雪一直心心恋恋的那碗云吞面。 显然，在从前文明战士到厨师的转型中，赤鸢仙人失败了。 但是作为赤鸢仙人的好友，其余三者又不好挫败赤鸢仙人的积极性。 自然，丹朱作为始作俑者，免不了在宴会后被苍玄与伏幽上强度。 不过，赤鸢仙人的料理，最终还是没有被浪费，即便昧着良心，太虚山的其他三位，依旧赞叹的对方的手艺，比上一次有了长足的进步。 再然后…… “伏幽？你怎么又走神了？” 一只手突然在眼前晃了晃，带着轻微的触感，将伏幽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伏幽缓缓抬头，就看见苍玄皱着眉，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 “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哦……没什么。” 伏幽回过神，轻轻摆了摆手，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几分回忆的温软。 “我只是想起了些以前的故事而已。” “以前的事情？” 闻言，丹朱立刻来了兴致，双手捧着脸颊凑过来，眼神里满是好奇，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许。 “话说起来，你好像从来没有和我们说过你以前的故事呢！” “没什么好说的……丹朱。” 伏幽耸了耸肩，语气中带上几丝无奈。 “我只是一位普普通通，再平凡不过的神州居民罢了，你还指望我藏着段波澜壮阔的史诗，然后讲给你听吗？” “……我不信。” 丹朱屑屑地瞥了眼伏幽。 普通人？普通人能杀死律者吗？ “好好……真拿你没办法。” 轻轻地笑了笑，伏幽仿佛有所触动，见此情形，一旁的苍玄和华也凑了过来，等待着伏幽的下文。 “怎么说呢？我和华不一样，我出生的时候，并没有神州人的身份，举目无亲，并且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位亲人。” 组织了片刻语言，伏幽缓缓开口。 “对，对不起……” 听到伏幽如此“凄惨”的童年经历，丹朱误解了什么，瞬间愧疚地低下了头。 “……我不是有意要揭你伤疤的，伏幽，真的很抱歉。” 声音闷闷的，丹朱感觉自己今天晚上要睡不着觉了。 “没关系，那是以前的事情了，并且后来，我也遇到了家人，在神州那里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份，过上了一段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没有在意丹朱的道歉，伏幽的眼中流过回忆的光。 “我的武学，也都是在那段时间里学习而来的……不过，后来发生了些事情，我不得已离开了神州。” “再然后，你就加入了逐火之蛾吗？” 带着对真相的好奇，华破天荒地主动问道。 “……时间跨度有些大，但这么说也的确没有问题。” 沉思片刻，伏幽点了点头，内心却唏嘘不已。 唉……自己还是上了年纪吗？ 如今，自己几乎看不得这些能勾起回忆的场景，却总还是按捺不住，无比眷恋，如同那些溺死在美梦中，也不肯苏醒的人类一样。 与她们的相处，总能让伏幽不经意间回忆起尘封千年的往事，并且让伏幽联想起更多，浮想联翩。 这，或许也是自己如此喜欢这个世界的原因之一？ “好了，蜡烛已经灭了，愿望也许下了，接下来，该吃蛋糕啦！” 见气氛有些沉闷了下来，伏幽笑了笑，主动打破了氛围。 “我可是好不容易给你们请了一天的假呢，都好好想想，待会儿该去哪里好好玩玩……” “可是，支配之律者的威胁尚未解除，我们完全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还会采取什么行动，现在，不是应该专心工作，防止他们卷土重来吗？” 华傻愣愣地开口道。 “唉，华，你真是个死脑筋……” 见对方依旧本能地服从于任务，没有自己的见解，伏幽有些无可奈何。 “我倒觉得那并不是什么问题，放心，就算天塌下来，还有梅博士和梅比乌斯博士她们顶着，崩坏的形势，再发展到怎么样，也轮不到作为普通战士的你操心。” “这……” 华还是有些犹豫。 “别这的那的了……大不了再把他们杀一遍，又不是什么特别费劲的事情。” 伏幽接下来的话，令华彻底闭嘴了。 第382章 首次人为崩落 数日后，清晨，第一研究所内。 一如既往地，丹朱踩着上班铃的尾巴冲进实验室，又没打上卡，万念俱灰地趴在了办公桌上。 可她预想中，梅比乌斯的阴阳怪气并未落下。 不远处，梅比乌斯正站在克莱茵的工位旁，平日里总带着几分锐利与审视的目光，此刻竟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克莱茵，你和苍玄和丹朱先离开，今天不用工作了。” 语气平静，梅比乌斯的声音没有起伏。 “伏幽，你和我来手术室。” 说罢，梅比乌斯冲伏幽飞快地递了个眼色，随即转身走向手术室，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道利落的残影。 “梅比乌斯博士……是给我们放假了吗？” 良久，丹朱才反应过来。 “真稀奇啊……发生什么事了？” 双眼猛地瞪大，丹朱颇为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紧接着，她困惑地看向伏幽。 “还有，伏幽，为什么博士要叫你过去啊？明明克莱茵师姐和我们才是实验室助手……唔！” 话还没说完，丹朱便被苍玄一把捂住了嘴。 “晚点再见，伏幽。” 死死地摁住了丹朱，苍玄冲伏幽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丹朱，赶紧走啦！” 接着，苍玄恨铁不成钢地拽住丹朱，企图将对方拉走。 “可是，我就想知道博士到底想要干什么嘛！” 丹朱用力挣脱苍玄的束缚，揉了揉被捂得发疼的嘴，小声嘟囔着，眼神还往手术室的方向瞟。 “笨蛋，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啊！” 求生欲满满，一贯谨慎的苍玄自然知道，梅比乌斯博士的事情，还是不要过多掺和的好。 伏幽站在原地，微笑着目送苍玄半拉半劝地带着丹朱离开，两人的争执声渐渐消失在研究所门口。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还坐在工位上的克莱茵身上——对方还在奋笔疾书，努力工作。 “克莱茵，你不去休息吗？” 见对方还在保持着工作状态，伏幽提醒了一句。 “嗯……马上，还有一批文件没有处理……” 没精打采地，克莱茵下意识点了点头。 “梅比乌斯给你们放假，就是希望你们能好好歇歇，克莱茵，至于工作的事情，博士自会安排好。” 伏幽缓缓开口，话语中带上了精神暗示的力量。 “所以，不如去休息休息？” “哦，好的……” 克莱茵像是被蛊惑般，迷迷瞪瞪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站起身，眼神里的疲惫渐渐被松弛取代。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晃晃悠悠地朝着实验室门口走去，连桌上没关的电脑都忘了合上。 随着克莱茵的身影消失在了研究所的门口，梅比乌斯，悄然在伏幽的身后出现。 “你用羽渡尘了？” 看着空空荡荡的办公区，梅比乌斯轻声开口。 “不错……我看克莱茵的精神状态有些差，放心，她会睡个好觉的。” 没有回头，伏幽伸了个懒腰，开起玩笑。 “也许在大崩坏结束后，除了回家种田外，我还能有个助眠师的选择？” “……” 显然，梅比乌斯认为这并不好笑。 “你的胆子真大，梅比乌斯博士，将自己崩落成崩坏兽的姿态……亏你想得出来。” 没有管梅比乌斯的反应，伏幽继续说着，一边摇了摇头。 “大概率应该会死？虽然说你也不担心死亡就是了……” “为什么不先去实验一下，然后再用于自身呢？博士？” 对此，伏幽还是感到有些不解。 “因为，这是一项无比精细的实验，我需要一个我完全熟悉，各项数据烂熟于心的实验体——自然，最佳的实验体，就是我自己。” 梅比乌斯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疯狂，舔了舔嘴唇。 “换作其他的人来，必然无法成功……只会白白地死去。” “怪不得你要让克莱茵她们离开，是担心之后非人的姿态吓到她们吗？” 明悟了些许，伏幽询问道。 “不错。” 没有遮掩，梅比乌斯大方地承认了下来。 “博士，你就不怕死亡次数太多，发生不可逆转的影响吗？” 话虽如此，伏幽还是不能理解梅比乌斯。 “怕什么？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再说了，羽渡尘不是还在你的手里吗？” 梅比乌斯却显得格外乐观，甚至还有心情慢慢解释。 “这也是我让你留下来的原因——如果实验出现意外，我的意识濒临崩溃的话，你就使用羽渡尘保留住我的意识，知道吗？” “我知道，博士。” 伏幽忽然觉得，对于梅比乌斯的疯狂，自己好像还是低估了几分。 “伏幽，我的生命，可就交到你的手里了……” 最后叮嘱了一句，梅比乌斯笑了笑，缓缓地走向了手术台。 …… 梅比乌斯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 她……或者说它，最开始感知到的，似乎是血管。 血液在血管中奔流，带来阵阵刺痛，让它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 它感觉自己的躯壳仿佛与外部的环境融为了一体，只有意识独立在外。 随即而来的，是剧烈的疼痛与瘙痒，身体结构被打碎，重组…… 它感觉自己的一切感知都被封闭，周围的一切，都是深深的虚无。 渐渐的，就在它几乎要迷失在这里时，一道声音猛地打破了感官的封锁。 “博……士……” 声音朦朦胧胧，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瞬间，它的感知被点燃了，梅比乌斯知道，自己成功了。 …… 看着眼前的这一滩富含崩坏能，墨绿色的，不断翻涌着的浓稠液体，伏幽克制住食欲，轻声呼喊道。 “博士？” “……fu…you？” 一道微弱又模糊的声音传来，在伏幽错愕的目光中，眼前那团不可名状的墨绿色液体，竟真的回应了她。 液体翻涌的幅度变大了些，似乎在努力凝聚。 “博士，我感知到你的精神波动非常不正常，你可能已经死亡好几次了。” 毕竟见过大风大浪，伏幽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好奇地拍了拍那滩已经从液体变为“果冻”状的物质。 “换句话说，你可真难杀啊。” “当然……我可是…梅比乌斯……” 话语愈发连贯与清晰，墨绿色物质渐渐凝为人形。 然而，当伏幽看清那道人形时，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只见梅比乌斯依旧维持着平日里骄傲的神情，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满是实验成功的得意。 可她此刻的身材，却缩成了孩童大小，娇小玲珑的模样。 “博士，你以后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和格蕾修一起玩啦！” 见梅比乌斯似乎还没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伏幽捧腹大笑，满脸揶揄之色。 “你觉得呢？梅比乌斯小朋友？” 第383章 流言 顺着伏幽的视线，梅比乌斯察觉到了自己此刻的状态——分明是小时候的模样。 “伏幽……如果不会说话的话，你可以闭嘴。” 梅比乌斯脸色一黑，瞬间沉得像淬了冰，字句都从齿缝里挤出来。 “是是是……我的博士。” 伏幽抿嘴一笑，顽劣的目光一览无遗，看向梅比乌斯，名为“调皮”的情绪在心中不断翻涌，连语气都添了几分促狭。 “现在的博士，已经比克莱茵还要小只了呢……” 故意俯下身子，伏幽微微前倾，眯起的眼睛几乎要贴到梅比乌斯面前，贱兮兮地开口道。 “……” 梅比乌斯攥紧了拳头，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挤出水。 “这是在预想范围内的代价，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往日的傲然姿态，抬着下巴开口。 可稚嫩的声线实在撑不起那份威严，此刻，梅比乌斯反倒像小兽炸毛般，透着股滑稽十足的反差感。 “伏幽，我现在已经掌握了人为崩落的力量，掌握崩坏兽化的同时，还能保持意识清醒……” 企图引走对方的关注点，梅比乌斯试着岔开话题。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早就可以做到了。” 摇了摇头，伏幽打断了对方的话，故意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挑逗起梅比乌斯。 “……我说过了，如果不会说话，你可以闭嘴！！” 话被怼了回去，梅比乌斯动作一顿，脸颊肉眼可见地红润了起来。 崩坏兽会崩坏兽化，是一件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嗯……抱歉，博士，是我不对，惹你生气了。” 见梅比乌斯再也绷不住了，伏幽连忙收敛了几分笑意，却还是收不起挑逗对方的心思，故意板起脸，装作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我这就去找个语言造诣高的人来，帮我学学怎么哄博士开心——对了，不如我去和爱莉希雅聊聊你变小的事？她最会安慰人了，肯定能把你哄好。” 缓缓转过身，伏幽脚步慢吞吞地朝着实验室门口挪着，作势要推门出去，语气里还带着“贴心”的提议。 “等等……你站住！” “爱莉希雅”四个字刚落，梅比乌斯的脸色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堪设想的画面，连忙喊停了伏幽。 那个毫无边界感的爱莉希雅…… 她说不定真的会趁人之危，平时她都敢送自己粉色小裙子，如今要是听到自己变小了，梅比乌斯都不敢想对方会怎么捉弄自己。 没错，正如伏幽所说，如果让爱莉希雅那个麻烦的女人看见了自己如今的样子……对方绝对会烦死自己的！ “在爱莉希雅自己发现之前，你不能告诉她。” 梅比乌斯沉默了片刻，像是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才缓缓开口。 “为什么呢？” 挠了挠头，伏幽故作疑惑。 “你没必要装傻充愣……” 梅比乌斯猛地抬眼，眼中的火焰几乎要喷吐出来，却又硬生生忍住了发作的冲动—— 她知道，伏幽这家伙，看热闹绝对不会嫌事大。 “爱莉希雅，那个烦人的家伙……你明明知道我应付不来她！” “好啦好啦，我不告诉她还不行嘛，别耍小孩子脾气，梅比乌斯博士。” 顺手拍了拍对方的脑袋，伏幽忍不住笑出了声，大咧咧地开口。 “……” 深吸一口气，梅比乌斯决定忽视伏幽。 事到如今，自己处于劣势，也只能避其锋芒，权且忍让…… “其实……我还是不理解你的做法，博士。” 伏幽走到她身边，语气里少了几分玩笑，多了几分认真的疑惑。 “明明你只需要潜心研究就好，也不用担心世界毁灭的问题，为什么非要沉迷于改变自己的生命形态呢？为了增强实力？” 对于梅比乌斯这看似“自讨苦吃”的选择，伏幽有些不解。 “虽然我不是什么种族主义者，但是博士，你现在已经很难称得上［人类］了？” 看着梅比乌斯娇小的身影，伏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真是可笑又愚昧，那崩坏兽为什么会钟情于人类的食物？为了填饱肚子？” 心情本就不好，听到了对方的话梅比乌斯嗤笑一声，讥讽起伏幽。 “［人类］这种概念，永远不会拘泥于某一种形式，这是不会被改变的真理……” “拥有了人为崩落的力量，我距离窥明世间真理，又近了一步。” 不等伏幽回答，梅比乌斯紧接着继续道。 “好了，我要去找梅，和她详细说说人为崩落的可行性……” 左顾右盼，梅比乌斯做贼一般，扯过一件白大褂，费力地将其套在身上。 衣领遮住了半张脸，袖口拖到了地上，只露出一双警惕的，墨绿色的眼睛，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 “对了，回头你记得告诉克莱茵，苍玄和丹朱她们，最近几天，都不用来研究所了。” 走到门口时，梅比乌斯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伏幽，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吩咐。 “担心自己的形象在克莱茵的心里崩塌吗？” 耸了耸肩，伏幽的语气里带上了几丝了然。 “我倒觉得不会……这么小只的梅比乌斯博士，有谁不会喜欢呢？克莱茵也一样？” “……” 瞪了伏幽一眼，梅比乌斯低下头，脸颊温度上升，略显狼狈地朝指挥中心奔去。 “哈哈哈哈哈！” 梅比乌斯离开后，伏幽再也不演了，爆笑得前仰后合。 看见“无所不能”的梅比乌斯也有吃瘪的一天，自己根本止不住幸灾乐祸的情感。 虽然，伏幽不知道，自己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 两天后。 “博士已经整整两天没有让我们去工作了。” 某处角落内，逐火之蛾的八卦组又聚集在了一起，苍玄环顾四周，缓缓展开了话题。 “没错，克莱茵师姐想去探望博士，却破天荒地被拒之门外……太奇怪了。” 丹朱赞同地点点头，一般看向身边的老熟人。 “埃尔文，最近有什么新闻吗？” “当然，我可是基地里的八卦之王……这次是无比劲爆的消息，伏幽前辈与梅比乌斯博士的。” 只见埃尔文神秘一笑，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叠照片。 瞬间，周围的一圈人全都凑了上去。 只见照片的地点是第一研究所的门口，一道披着白大褂的娇小身影，满脸不开心地离开了大门。 研究所内，伏幽笑得前仰后合的场景若隐若现。 “这……这不是梅比乌斯博士吗？” 看清了照片中那个小孩子的容貌，丹朱大惊。 “是啊，这分明就是梅比乌斯教授的容貌……你们知道基地里现在是怎么传的吗？” 埃尔文咧嘴一笑，斩钉截铁地说道。 “第一研究所忽然停摆，整个实验室连助手都没有留下，却只剩下了伏幽前辈，还不够明显吗？这个神秘的小女孩，是梅比乌斯博士和伏幽前辈的私生女！” “啊？” 苍玄和丹朱对视了一下，全都傻眼了。 “不……不会？” 语气极度不确定，丹朱愣了一愣，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种可能性。 “……应该？” 苍玄也有些拿不准了。 要不……找个时间，去找伏幽问问？ 第384章 谣言止于智者 距离梅比乌斯进行人为崩落，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 而第一研究所的三位研究助手，得到了宝贵的，可遇不可求的休假——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好事。 员工餐厅，某个桌子旁，绿发的研究助手愁眉不展，正和对面的苍玄丹朱说着什么。 “师姐，这可是破天荒的假期，好好休息休息，难道不舒服吗？” 丹朱有些不解。 “可是，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还不能休息……” 精神状态比往常好了许多，克莱茵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博士她真是的……师姐，你简直被博士坑惨了！” 对此，苍玄愤愤不平道。 “不，梅比乌斯博士并没有强迫我，我天天都待在研究所里，完全是自愿的。” 出乎苍玄和丹朱的预料，克莱茵并不如此认为。 “其实，不怕你们笑话，我只有不断地工作，才能短暂地忘却对于崩坏的恐惧，才能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此刻，克莱茵道出了自己喜欢工作的真正原因。 “但博士不同，她是一个非常伟大的人，清楚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即便是这样的末日之下，博士也从没有将自己的内心想法显露给他人。” “博士以前总是缠着我，让我和她去干些看似并没有意义的事情……可最近，她却连一句话都不和我说了。” 话说到这里，克莱茵才意识到，不经意间，自己絮叨了许久。 “呃……一下说了那么多，我再去研究所看看，也不知道博士怎么样了。” 说罢，克莱茵兴致缺缺地离开了这里，朝第一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师姐好可怜啊……千万不能让她知道梅比乌斯博士私生女的事情！” 目光满是同情，苍玄下定了决心。 “嗯嗯。” 丹朱附和着。 …… “嗨，苍玄，喊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片刻后，伏幽熟稔地拉开苍玄对面的椅子坐下，手肘撑在桌面上，笑着问道 “嗯……我想问问，有关你和梅比乌斯博士之间的事情。” 脸上的犹豫之色闪过，迟疑片刻，苍玄还是鼓起勇气问道。 “哦？你都知道啦？” 伏幽一愣，紧接着目光露出一丝欣赏—— 不愧是苍玄，梅比乌斯对于她变成小孩子的事情如此掩藏，没想到还是被她发现了蛛丝马迹。 真聪明啊……伏幽不禁感慨道。 “所以，那都是真的？” 苍玄眨了眨眼，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继续追问道。 “对啊，谁让梅比乌斯那家伙控制不住自己，这下好啦，现在，她都不敢见你们。” 一想到梅比乌斯如今想要克莱茵去加班，内心又踌躇不决的的模样，伏幽就不由得想笑。 “真是咎由自取啊。” 一边窃喜，伏幽一边幸灾乐祸道。 “呃……虽然现在是末日，但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好？” 内心大受震撼，苍玄张了张口。 “的确，这样的行为，应该不被世人所接纳？” 还以为苍玄说的是人为崩落，伏幽不由得唏嘘道。 的确，这种反人类的研究，一旦曝光，极有可能引起轩然大波。 “但她可是梅比乌斯啊，又怎么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呢？” 点了点桌面，伏幽感慨道。 “这样么，我想……我还是会在精神上祝福你们的。” 苍玄神色复杂，仿佛世界观都被打碎一般，艰难地开口道。 “我就知道你会理解的，苍玄。” 伏幽微微一笑：如果不是为了更好地对抗崩坏，应该没有人类会愿意主动进入那种崩坏兽的姿态？ 二者完美地错开了频道，然而，苍玄和伏幽却这么鬼使神差地在各自的频道上聊了下去。 “我的天呐……” 望着伏幽，丹朱已然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思绪万千，复杂的神色溢于言表。 “伏幽，我是真的没有想到，你居然……你真是太厉害了！” 丹朱磕磕巴巴地开口，一时半会间，却想不到该说什么。 “嗯，也不能这么说？” 扶着下巴，伏幽缓缓地摇了摇头。 “实验的成功，是由梅比乌斯博士自己完成的，我只不过是起了一个保障的作用。” “……实验？” 忽然，苍玄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对啊，人为崩落实验……要不然呢？” 被苍玄反问了一句，伏幽有些茫然。 “从一开始，咱们不就聊的是博士偷偷进行人为崩落实验吗？” “不……伏幽。” 苍玄沉重地否定道，随即，缓缓开口。 “嗯？” 伏幽不解，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我问的事情……是，是关于你和梅比乌斯博士的私生女……” 纠结了半天，苍玄还是如实开口了。 “？？？” 这话如同惊雷般在伏幽脑海里炸开，他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懵了，头脑里卷起了风暴—— 自己？梅比乌斯？私生女？ 这三者怎么会凑到一起？什么乱七八糟的！ 合着聊了半天，自己和苍玄丹朱她们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吗？ “……让我缓缓。” 过了好一会儿，伏幽才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桌面上，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哪个杀千刀的？居然敢这么造我的谣？！” 短暂的懵逼之后，怒火自伏幽的心底升起。 “苍玄，你告诉我，我保证不会打死！” 努力克制住表情，伏幽挤出一丝和蔼的神色，望向苍玄。 “我想想……是爱莉希雅吗？” 本能的，伏幽想到了那位粉发的少女。 “不，是埃尔文。” 毫不犹豫地，苍玄出卖了同为八卦组的伙伴，眼中闪过怜悯之色—— 看来，埃尔文要惨喽。 “埃尔文……” 攥紧了拳头，伏幽瞬间锁定了对方的位置。 “失陪一下。” 得体地笑了笑，伏幽缓缓起身。 苍玄和丹朱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就是说嘛，伏幽和梅比乌斯博士，怎么可能会有私生女…… 苍玄摇了摇头，但还有些许不解。 埃尔文的照片是真货，伏幽的表现也不似作伪，那么，那个酷似梅比乌斯博士的小女孩，到底是谁呢？ 刚准备问伏幽，苍玄就看见对方愤然离席，怒气冲冲地朝某个方向走去，顿时哑然了。 “丹朱，你觉得埃尔文能活下来吗？” 凑近了对方，苍玄主动开口道。 “我感觉他会被伏幽切成臊子……” 望着伏幽远去的背影，丹朱为埃尔文默哀了起来。 “我觉得，应该没那么大块。” 苍玄摇了摇头，嘴角却浮现一丝坏笑。 虽然是一场乌龙，但是看着一向平静伏幽如此气急败坏的模样，她莫名的……想看乐子？ 第385章 双标 第一研究所。 在告别了苍玄和丹朱后，克莱茵很快便来到了这里。 熟门熟路地刷开门禁后，克莱茵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的泡面堆。 “都和博士说了，要去员工餐厅好好吃饭……为什么这几天，又躲在研究所里吃泡面了？” 一边嘟囔着，克莱茵一边拿走了桌子上的泡面桶。 “还是先替博士收起来……” 鬼使神差地，克莱茵不经意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呆呆地望着那堆未处理的文件。 自从自己加入了第一研究所，博士就没有怎么让自己离开过……这次，却一下给自己放了整整三天的假期，这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博士……” 低垂下眼眸，克莱茵喃喃自语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她沉浸在思绪里时，手术室方向忽然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像是金属器械碰撞的声音。 克莱茵瞬间回神，下意识地站起身，循着声音，快步走向手术室。 推开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愣：手术台旁站着个淡绿色头发的小女孩，娇小的身影几乎被手术台挡住一半。 而那个小女孩，似乎在手术台上捣鼓着什么。 “小朋友，实验室很危险的……来，和姐姐离开这儿。” 克莱茵立刻上前阻止起对方，语气放得轻柔，完全没来得及细想。 第一研究所内，除了格蕾修，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孩子？ “小朋友？危险？” 清脆的孩童声线响起，手术台前的身影猛地一顿，握着手术器械的手停在半空。下一秒，那道娇小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我的实验室有那么不堪吗？克莱茵？” 目光里没有孩童的懵懂，反倒带着几分熟悉的锐利，“小女孩”墨绿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克莱茵。 “你……” 看清了这个“小孩子”的容貌，听着这一如既往的语气和有些陌生的声音，克莱茵连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 “你是，博……博士？” “克莱茵，我记得，我好像给了你休息的假期？” 梅比乌斯缓缓走下了手术台，靠近了克莱茵，皮笑肉不笑。 “……博士，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克莱茵略显慌乱地后退半步，然而，梅比乌斯快步上前，小小的身子堵在她身前，刚好挡住了她后退的路。 “唉……一项实验后的副作用罢了……” 有些伤神地扶住额头，梅比乌斯有些苦恼。 明明这些天里，自己还没有做好面对克莱茵的准备，甚至选择避开对方，不曾想克莱茵居然直接来研究所了。 “不过，虽然我成了小时候的模样，但智慧和实力并没有衰减……克莱茵，你会接受我现在的模样的，对吗？” 踮起脚尖，梅比乌斯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压迫感，轻捻着克莱茵的下巴，缓缓开口。 “呃……嗯……” 目光落在梅比乌斯稚嫩的脸上，克莱茵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博士小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吗？小小的一只，真的好可爱…… 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甩了甩脑袋，克莱茵努力让自己冷静一些。 “……博士的决定，一定是正确的。” 良久，克莱茵嚅嗫着。 “是吗？可你有些不听话啊，克莱茵？” 梅比乌斯眯着眼睛，看似指责起克莱茵。 “我……只是想着实验室里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对不起，博士。” 低垂着头，克莱茵怯生生地开口了。 “没什么的，克莱茵。” 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梅比乌斯恢复了往常对于克莱茵时的那一副甜腻腻的模样。 “既然你在休假时间来到了这里，想必你已经休息好了……既然如此，那就给我好好工作！” “好的，博士！” 一听到“工作”两个字，克莱茵瞬间精神一振，刚才的窘迫和慌乱一扫而空。不等梅比乌斯再说些什么，她就转身快步跑出手术室。 径直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下，克莱茵拿起笔就开始处理桌上的文件，动作熟练又利落得让人心疼，完全不用人催促。 “还是克莱茵最让我省心……” 看向已经步入工作状态的克莱茵，梅比乌斯眼眸深处泛起一丝难得的柔和，喃喃道。 果然，自己明明不需要在乎自己在克莱茵面前是什么模样的，无论如何，对方都不会在意。 毕竟，自己还是那个梅比乌斯博士…… 整个逐火之蛾，乃至整个世界，也只有克莱茵能称得上自己的理解者了。 ———————————————————— 与第一研究所内的温馨场景不同，此刻，怨气满满的伏幽，已经找到了埃尔文。 “伏幽长官，有什么事情吗？” 看见来者脸色阴沉得简直能滴出水来，埃尔文心里猛地一咯噔，却还是强装镇定，脸上挤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笑容。 “当然有事情，埃尔文，我这里有一个非常适合你的职位，所以我就立刻来找你啦！” 伏幽走到埃尔文面前，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笑容拿出张调任书，递给了埃尔文。 “喏，签字。” “帝王级崩坏兽及崩坏兽群零距离观测员？” 看着表上的文字，埃尔文愣住了。 “伏幽长官，我……我不明白，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反复确认了几遍，才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声音都有些发颤。 “没关系，埃尔文，你不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接下来，我会为你提供前往澳洲的单程飞机，你以后安心在那里工作就好啦！” 笑眯眯的，伏幽拍了拍埃尔文的肩膀。 “我想，梅比乌斯博士应该也是不会反对这一点的。” 伏幽自认为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于是，稍微给了对方一点“提醒”。 “对不起，长官，我不应该告诉别人您和梅比乌斯博士有着私生女的秘密的……” 此刻，埃尔文哪里还能不明白伏幽此行的原因？ 瞬间，他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立刻服软。 “什么秘密？那是谣言，是无稽之谈！” 闻言，伏幽瞬间炸毛，更加气急败坏，刚才还装作温和的表情彻底消失，伸手死死攥住埃尔文的衣领，咬牙切齿。 “居然敢在工作时间的时候肆意八卦，编排长官和博士，埃尔文，你好大的胆子！” “可是长官，之前我告诉您凯文队长和科斯魔的八卦的时候，您不是很开心吗？” 颤颤巍巍地，埃尔文提出了异议。 “总不能听别人的八卦时您乐呵呵的，一说到您自己，您就翻脸……这也太不地道了！” “你……” 某数千岁崩坏兽的话瞬间被堵在喉咙里，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可恶，我马上就要把你扔到澳洲，和崩坏兽和死士一起开party！” 哑口无言，感到面子上挂不住，伏幽瞬间恼羞成怒，玩不起了。 “长官，我明天，不，马上就去辟谣，您看看……能不让我去澳洲吗？我还想活着，为逐火之蛾尽一份力呢……” 谄媚地笑着，埃尔文瞬间服软，连连求饶着。 “一口气提出了三个愿望吗？埃尔文，你有些贪心了呢……” 摇了摇头，伏幽一副为难的模样。 ———————————————————— ps：10月3日：帮忙布置婚礼现场，晚些更新 第386章 始料未及 最终，“善解人意”的伏幽还是没有真把埃尔文丢到澳洲，去当什么崩坏兽零距离观测员—— 那地方说是观测，实则与直面崩坏兽的凶险无异，虽然埃尔文的确有些不地道，但伏幽还没到要置人于绝境的地步。 ……才不是因为伏幽以后还想继续从对方那里获得更多的八卦，才不是。 作为逐火之蛾的八卦之王，埃尔文在这方面的造诣，就算苍玄和丹朱加在一起，也仅仅能望其项背。 “自己散布出去的谣言，自己给我处理干净！” 伏幽的声音里裹着几分冷意，恶狠狠地警告完对方，冷哼道。 “梅比乌斯博士的手段，我相信你是清楚的，埃尔文，她可没有我这样好说话……” 伏幽往前半步，语气又沉了几分，字字敲在埃尔文心上。 “如果你不想有一天莫名其妙地在手术台上醒来的话，就赶紧在梅比乌斯博士听到这些流言之前，把你捅出来的篓子彻底摆平。” “好的……长官，我再也不敢了。” 埃尔文的脑袋“唰”地一下耷拉下来，肩膀也垮成了一团，活像泄了气的皮球，眼中满是认命的颓丧。 埃尔文心里跟明镜似的：无论是伏幽，还是梅比乌斯，任何一方，都不是自己这个小小士兵可以得罪得起的—— 尤其是在自己如此编排两人之后，更是无法承担任何一方的怒火。 伏幽长官其实还好说，他是个老好人，顶多把自己斥责一顿，不会真正地动真格。 可是梅比乌斯博士……她可是令人闻之色变的恶魔，逐火之蛾里公认的大恶人。 埃尔文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出于骨子里对生存的渴望，他半分也不敢明着惹恼梅比乌斯。 “梅比乌斯博士可是逐火之蛾的元老，你长官我曾经说过，不管你的资历再老，在博士面前，只是一个……新兵。” 昂起头，伏幽告诫道。 “好了，我走了，你好自为之……我希望没有下次了。” 伏幽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埃尔文身上，带着最后的警告。 “再敢背后编排我的话，我就把你扔进海里喂鱼！” 见一贯“平和”的对方，此刻周身的威严像实质般压下来，埃尔文不禁吞了口唾沫，有些发怵。 “伏幽长官，那个，我还是有个问题……” 犹豫了片刻，埃尔文还是腆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眼神里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好奇，连之前的惧意都淡了些。 “有话快说。” 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伏幽开口道。 已经达到了警告的效果，并且收拾恐吓了一下埃尔文这家伙，伏幽没有了继续待下去的想法，准备打算返回第一研究所。 “那个曾经第一研究所门口出现过的，长得那么像梅比乌斯博士的小女孩，到底是谁啊？伏幽长官，你知道吗？” 依旧不死心，本着八卦比安危更重要的心态，哪怕刚刚还被警告过。 埃尔文索性破罐破摔，眼中燃起满满的好奇，继续问道。 “你还是自己去问梅比乌斯博士，希望你能完完整整的离开第一研究所。” 嘴角微微一抽，觉得对方已经彻底没救了，伏幽摇了摇头，自顾自地走开。 ———————————————————— 从埃尔文那边走开后，伏幽顺路找上了华，提前到达了员工餐厅后，等待起苍玄和丹朱。 “我还是有些担心……支配之律者们并没有被完全消灭，可他们最近却格外反常，甚至没有什么动作。” 餐厅内，华显得心事重重。 “怕了呗？有什么意外的？” 漫不经心地抿了口饮料，对于华的忧虑，伏幽根本没有半点上心。 “我看你啊，就是压力太大了，这两天苍玄和丹朱还在休假，待会儿等她们到了，咱们想想下午该怎么玩。” 想了想，伏幽补充了一句。 “放心，支配之律者们已经掀不起什么风浪了，没必要担心……” 对于支配之律者，伏幽嗤之以鼻——整整五百三十九个律者个体被消灭在了p-21，那些家伙，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他们还能破坏什么？那么低的崩坏能反应……他们的个体，甚至连帝王级崩坏兽都打不过，何谈威胁逐火之蛾？ 再说了，有着羽渡尘，伏幽也完全不担心有律者个体潜入逐火之蛾。 然而，似乎正为了推翻伏幽的笃定，异变陡生。 “呜——”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危险的红光闪烁着，充斥了整个逐火之蛾总部。 ［警告：监测到大量导弹来袭］ ［警告：监测到大量导弹来袭］ 伏幽与华同时愣住了，互相看向对方，说不出话。 “这……” 华茫然了，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跟我去指挥中心！” 当机立断，伏幽开口道。 “不，你在这等苍玄和丹朱，我自己过去！” 一把按住了准备起身的华，伏幽改变了主意。 …… 指挥中心。 “出什么幺蛾子了？” 没有丝毫耽搁，伏幽找上了梅博士。 “支配之律者们的残存个体，对逐火之蛾总部，以及全球各大城市发射了核弹。” 此刻，梅的眉头紧蹙，缓慢而清晰地说出了当前情况。 “怎么可能？” 闻言，伏幽几乎无法相信。 “我在p-21放走的那名律者个体，已经返回到了支配之律者们的群体之中，我明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你知道律者数量有多少个吗？” 冷不丁地，梅问起伏幽。 “我不知道。” 伏幽摇摇头。 “这就对了，我们忽视了一点……支配之律者们的觉醒，极有可能不在同一时间段，而是逐步爆发。” 梅攥紧拳头，喃喃开口。 “现在的情况非常糟糕，支配之律者们控制了数个核弹发射井，并且成功发射了核弹！人类危险了……” “……我闻所未闻。” 伏幽承认，是自己疏忽了，他根本没有想到，律者还会二次觉醒的可能性。 支配之律者能蛊惑人心，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占领了核弹发射井……的确，太麻烦了。 核弹这种东西，虽然伏幽自认为完全可以忽视——然而，世界上的其他人类，乃至融合战士，却无法做到这点。 “那些大城市遭遇的核弹，能使用武器进行拦截吗？” 伏幽问道，至于攻击逐火之蛾总部的核弹，他觉得自己可以应付，但是保护那些城市……显然是来不及的。 第387章 什么都做到的 “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逐火之蛾现有的防御武器体系，根本无法实现对支配之律者发射核弹的全额拦截。” 梅的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目光死死锁在前方的全息屏幕上。 屏幕里，代表核弹的红点密密麻麻，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总部方向逼近，警报与倒计时交织在一起，跳动着。 “即便是最理想的情况下，逐火之蛾总部，也会遭到不止一枚核弹的打击……” 梅的眉头却拧得越来越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支配之律者与往常都不一样的情况，实在令人猝不及防。 “我收回先前的蔑视，博士。” 伏幽站在一旁，看着屏幕上不断刷新的预警数据，语气里满是叹服。 “事实证明，虽然他们不过是群战斗力低下，羸弱不堪的群体，但依旧能够造成足以灭世的威胁——依靠人类自己的力量。” 在此之前，伏幽从未想过，身为崩坏意志具象化的律者，竟会放下律者一如既往高高在上，蔑视文明的姿态，利用人类自己的锋刃来破局。 占据核弹发射井……在这个全球都被崩坏笼罩，融合战士计划兴起的时代，维尔薇的这项发明已经被遗忘太久了。 不过，这种打破常规的思路，的确远超所有人的预料，且对于他们来说，是最简单，也最可靠的方法。 “律者的核心被制成神之键来对抗崩坏，人类的发明被律者利用，用以袭击文明……真是讽刺啊。” 伏幽不由得感慨了起来。 毕竟，无论是神之键，还是核弹，全都出自于维尔薇之手——维尔薇知道这种和她自己的意识一样矛盾的情况吗？ “现在不是发表感想的时候，伏幽……” 微微摇了摇头，梅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距离第一颗核弹的落下，仅仅不到五分钟……这个时间，根本不够安排总部所有人员撤离，我们几乎没有退路。” “交给我，梅，我是老手了。” 闻言，伏幽主动提出。 这并不是因为他盲目自信，而是有原因的： 伏幽已经记不得自己被崩坏能裂变弹炸过多少次了，自然，觉得自己有着相关的经验。 毕竟，崩坏能裂变弹和核弹，虽然有着诸多区别，但效果应该大差不差？ “……你并不像科学家，这不是靠战斗就能解决的事情。” 有些语塞，梅缓缓开口道。 “没关系，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伏幽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相反，甚至逐渐骄傲了起来。 别的城市不敢说，逐火之蛾总部怎么可能被核弹毁灭？ 终焉和凯文不在，我就是无敌哒……伏幽如是想道。 ———————————————————— 正在准备前往餐厅找华的苍玄和丹朱，随着慌乱的人群，堵在了过道之中。 “完了完了！苍玄，全完了……” 丹朱死死地搂住苍玄的胳膊，脸颊泛白，眼眶通红，声音里满是崩溃，几乎快要哭出来。 “我，我还没活够啊……” “……” 苍玄被她抱得有些窒息，轻轻拉开对方的胳膊，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试图安抚。 “冷静点，丹朱……逐火之蛾的防御体系和应对机制一直很完善，肯定能想出对策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缓了缓气，苍玄继续道。 “只是一场不明袭击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好好待在这儿，等通知就好。” “可是如果真的没事，为什么警报一直不停？” 丹朱吸了吸鼻子，她并不傻，自然知道，如果不是类似第八次大崩坏那时，差点令总部团灭的特殊情况，逐火之蛾根本不可能拉响警报。 “苍玄，我对不起你，之前你桌子上那些莫名多出来的文件，永远干不完的工作，都是我偷偷加给你的……” 越想越怕，丹朱再次紧紧地抱住躲闪不及的苍玄，声音带着哭腔，连往常埋在心底的秘密，也全都交代了出来。 “没关系的，丹朱。” 有些无奈，苍玄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回答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小动作吗？我当然要帮你啊……” “还有，你好奇我那些莫名其妙多出来的手办，那是因为，我付款时，用的是你的账户……” 然而，觉得自己快要完蛋的丹朱，索性抖出了更多的事情。 “……丹朱！” 猛地一愣，苍玄瞬间怒火中烧，额头青筋暴起。 但看向还在啜泣着的，可怜巴巴的丹朱，她只得强压心中的怒气，逼自己冷静下来。 可恶啊…… 但怒火还是很快重新占据了思想的高地，苍玄就说，为什么明明自己一直努力工作，小金库的储量增长得却非常缓慢。 根本就达不到自己狠捞一笔，随即退休的想法。 原来，是因为家贼难防……死死地盯着趴在自己怀中，毫不知情的丹朱，苍玄咬牙切齿。 就在苍玄准备让丹朱知道什么是威严的时候，丹朱忽然嚅嗫着，语气也软了下来。 “真希望我们都能活下来……” 抬头看向有些茫然的苍玄，丹朱留恋着对方的怀抱，忽然天真地笑了。 “……姐姐。” “嗯……” 苍玄愣愣地应了一声，看着眼前的丹朱，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多久了，丹朱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叫她“姐姐”。 不，这才不是自己乖巧的妹妹…… 狡猾的家伙，为了让自己原谅她染指自己小金库的行为，竟然连“姐姐”都喊出来了吗？ 随即，理智重新让苍玄恢复了冷静。 “哼……丹朱，以后我再找你好好算账！” “苍玄，如果能活下来，我一定不会再坑你了……” 丹朱一把鼻涕一把泪，看似幡然悔悟。 “别担心早了，伏幽不是还在总部吗？我们可以把希望放在他的身上。” “伏幽？” 丹朱愣住了，松开抱着苍玄的手，眼神里满是不解，呆呆地望着苍玄。 “我知道他很厉害啦，上次在澳洲，要不是他，我们早就完了……” 语气渐渐低落，丹朱低下头，低声道。 “可那是导弹，又不是崩坏兽和律者……他可能也没什么办法？” 丹朱心里满是担忧：就算伏幽强大得能杀死律者，他真的能解决眼下的危机吗？ “可我的直觉告诉我，他能做到。” 苍玄慢条斯理，看似丝毫没有被恐慌的人群所影响。 “所以，如果伏幽真的解决了这次的危机，接下来，我就要和你好好掰扯掰扯了，丹朱。” 话锋一转，苍玄死死地钳制住了怀中的丹朱，语气阴沉。 第388章 拟似黑洞 逐火之蛾总部，伏幽静静地来到了最空旷的一片室外场地，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 伏幽并没有准备去如那些科学家一样，研究核弹袭来的轨迹。 对于自己来说，比起计算这些数据，实现精确拦截，还不如直接创造出一片区域，不容任何物体经过来得便捷。 类似核弹的人类的大杀器，伏幽早已见得太多。 像什么银色子弹，崩坏能裂变弹……自己又不是没有亲身体验过其威力，伏幽觉得，自己还是有资格能蔑视它们的。 虽然这并非什么值得骄傲的过往。 毕竟，就连当年的西琳，在只有不过一颗律者核心，且无法完全掌控自身力量的情况下，也能成功拦下那枚象征人类反击的银色子弹。 带走核弹，在半空引爆，甚至直接吞噬……在伏幽看来，处理这种危机的方法，远远不止一种。 但这一次，伏幽却不想沿用以往的手段——既然已经获得了新的律者权能，若是一直束之高阁，与没有获得权能又有什么区别？ 往日的画面忽然在眼前浮现，刹那间，一名棕发，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子的身影，在伏幽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对方利用黑洞效应和时间膨胀，进而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成就： 在身受重伤，力量受损，双方实力悬殊的情况下，瓦尔特利用学识，牵制具有着五颗律者核心的西琳，超过了一个小时。 自然瓦尔特的做法，令伏幽感到了叹为观止——他也想学。 如今，伏幽又有了如此行为的先决条件。 思绪流转间，一个全新的想法忽然在伏幽脑海中成型，恰好与他想要尝试的权能运用方式不谋而合。 “如果黑洞的形成原理，是依靠超高质量物体对周围空间产生的极强引力，那么，如果我越过质量，直接使用引力来模拟黑洞的话……” 寻思了片刻，伏幽忽然觉得这能行。 此刻，远处的天际出现了一个璀璨的光点。 带着一丝笃定，伏幽锁定了空中疾速驰来的核弹，独属于律者的权能缓缓涌动着。 “拟似黑洞！” 对于力场的控制感达到顶峰的刹那，伏幽毫不犹豫地催动了律者权能。 下一瞬，无形的引力场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逐火之蛾总部。 天地间仿佛被按下了熄灯键，逐火之蛾总部上空的光线瞬间被抽离，一道漆黑中夹杂着猩红纹路的圆球状“黑洞”缓缓浮现，悬浮在半空。 它缓慢地转动着，周围的空气被扭曲，光线被彻底吞噬，连空间都仿佛在它的引力下微微震颤。 远方天际，那颗飞速逼近的核弹，刚进入引力场范围，便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瞬间改变了轨迹，朝着伏幽手搓出来的拟似黑洞飞去。 没有爆炸，没有亮光，甚至连一丝声响都未曾扬起，核弹都被瞬间吞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很好，很好……” 对于律者权能在本次实战中的体现，伏幽感到非常满意。 “等等，回去了之后……如果我模仿成瓦尔特的模样，是不是可以直接无缝接管逆熵了？” 随即，伏幽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些古怪。 “不，估计不行，就算是瓦尔特本人，估计也没法完全控制逆熵。” 摇了摇头，伏幽顿时否定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虽说只是幻想，但如果有可能的话…… 自己还是愿意接管天命或者世界蛇那种组织，而不是逆熵那个派系林立，“人才济济”的烂摊子。 “呼——” 天际边缘，更多的小亮点若隐若现。 正如梅博士所料，在支配之律者们的韬光养晦之下，突破了逐火之蛾封锁的，并不止一枚核弹。 不过，接下来的数枚核弹，依旧被拟似黑洞卷入，湮灭，毫无声息。 …… 确定了不会再有核弹来袭之后，伏幽主动解除了拟似黑洞。 此时，伏幽已经返回了指挥中心，看向还在思索中的梅，缓缓开口。 “我说了我可以拦截核弹……博士，你看如何？” 显得惬意轻松，伏幽笑了笑。 “刚刚出现的那个黑色球状物，有些类似黑洞，并且影响了周围的力场……” 扶着下巴，梅若有所思地看着伏幽。 “是蚩尤因子带来的能力吗？” “嗯，这的确是崩坏兽的力量。” 伏幽点了点头，微微伸出手，随即，梅感觉到了自己身体一阵轻盈。 “我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涉力场，并且产生衍生的用法，博士，就像这样。” 紧接着，伏幽补充了一句。 “重力，引力，斥力……我还没有彻底研究明白这股力量。” “以前你并没有显露过这种手段，你已经进行过重超变了？” 下意识地，梅联想道。 的确，伏幽经常在第一研究所里，与梅比乌斯的关系也不错，进行过重超变，再正常不过了。 一念至此，梅点了点头。 “嗯……梅比乌斯博士的确研究成功了，现在，通过某种方法，她可以进一步地激发融合战士的力量。” 顺着梅的话，伏幽并没有否认。 “我知道，前几天，她就已经和我说了。” 眼见逐火之蛾总部的危机被化解，梅轻松了些许，但一想起那些同样被核弹攻击的城市，眉头不由得再度微蹙了起来。 “感谢你保护了总部，伏幽，不过，我还要准备统计支配之律者们这次行动所产生的损失……” “那我就不打扰了，博士。” 知道梅即将陷入忙碌的工作状态，伏幽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随即离开了指挥中心。 …… “不要啊……我错了还不行吗？” 过道内，丹朱面如死灰，正被苍玄拖行着，全身都无力地瘫软了下来。 谁知道啊……警报刚响起不久，在基地里，什么都没有感觉到，结果，这次的导弹危机就莫名其妙地结束了。 直到现在，丹朱还没有反应过来——两分钟之前，她还在声泪俱下地阐述着自己的“罪行”。 “苍玄，如果我说，之前的话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信不？” 恢复了往日的灵动，丹朱的眼神飘忽不定，弱弱地看着苍玄。 “呵呵……你觉得呢？” 闻言，苍玄的脚步一顿，一把拎起丹朱，满脸笑意，却透着透骨的冰寒。 “哦？丹朱……现在不喊姐姐了吗？” 故意拖长了声音，苍玄佯装恍然大悟，一边凑近了谄笑着的丹朱，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喷吐在对方的脸颊上。 ———————————————————— ps：喝喜酒，晚发 第389章 好听就是好头 “姐……姐姐……” 哭丧着脸，丹朱剧烈地挣扎着，企图奇迹发生。 眼下这局面，除了服软求饶，她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告诉苍玄秘密，她可能会勃然大怒，但我还是告诉她了…… 挣脱不开苍玄，丹朱的心中只感到万念俱灰。 丹朱知道，就算眼下逃跑，事后，也只会被更重地惩罚，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一念至此，她放弃了挣扎。 “喊姐姐已经晚了！” 苍玄的脸色沉得像覆了层寒霜，手上的力道没松半分，依旧稳稳拖着丹朱，往前行走，语气里满是没消的火气。 “现在，跟我走，等会儿再好好收拾你这不安分的家伙……” “苍玄，你，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啊？” 丹朱被拖得脚步踉跄，浑身微微发颤，却强撑着挤出一丝讨好的笑，试图摸清对方的心思。 “笨蛋。” 苍玄黑着脸，声音却缓和了些，不过没停下脚步。 “你忘了我们今天来这儿的目的？还不是伏幽一早说，下午要带我们和华一起出去散心……虽然中途出现了插曲，但既然事情已经结束，我们当然还要继续赴约。” 她侧过头，瞥了眼依旧紧绷着神经的丹朱。 “现在，我们要去找伏幽和华。”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 丹朱这才松了口气，额角沁出的薄汗渐渐褪去，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大半。 原来不是要干掉自己……这太好啦！ 可还没等她彻底放松下来，苍玄接下来的话，又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让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过，等从外面回来，今天这事，我再找你算账！” 苍玄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死亡凝视着丹朱。 丹朱刚舒展开的肩膀又垮了下去，眼底最后一点侥幸也消失殆尽，只剩满满的绝望——看来，自己惹下的祸端，终究是躲不过去了。 ———————————————————— 员工餐厅内。 在解决了核弹危机，对梅进行了简短的汇报后，伏幽又返回了这里。 远远看见坐在靠窗位置的身影，伏幽脸上渐渐浮现笑意，快步走了过去。 “华，刚刚没吓坏你？等等……你就一直坐在这儿，没离开过？” 微笑着靠近对方，伏幽忽然发现了一处盲点。 “可是，是你让我在这里，等待苍玄和丹朱的啊。” 听到伏幽的话，华才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小声解释道 “那么……你等到她们了吗？” 伏幽愣了一下，随即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没有，所以我还在等。” 华的眼神依旧澄澈，说话时带着几分呆愣愣的认真，她不解地看向伏幽，语气理所当然 “……” 伏幽哑然，看着华这副“言出必行”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华，你真是太老实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忍不住开口教育起来。 “你得改改自己的性格了，华，继续这样的话，就算别人把你卖了你都要帮别人数钱……迟早会吃大亏的！” “？” 华歪歪头，眼底满是茫然，完全没明白伏幽话里的深意——听从命令，不是自己应该做的事吗？ “唉，也不是说老实不好，只是，你不应该那么盲从……你应该要有自己的想法。” 见她这副模样，伏幽的语气软了下来，思索了片刻，才苦口婆心地劝道。 “我看你根本就是个榆木脑袋，完全不像是个未成年的少女。” “要不是我极力反对的话，谁知道梅比乌斯已经把你骗到手术台上多少次了？谁又知道爱莉希雅那个坏女人把你骗到她的宿舍多少次了？” “……” 没有反驳，华老老实实地挨训着。 “你至少，至少要学会拒绝别人，要有着自己的想法。” 停顿了一下，伏幽的语气又重了几分。 “拒绝？” 华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 “嗯……比如，如果现在有一个项目，可以让你无比坚定地对抗崩坏，但会在潜意识里修改你的自我意识，你会愿意接受吗？” 伏幽见状，索性换了个方式，试着引导她思考，于是，他问了华一个问题。 “如果能够更好地对抗崩坏，我愿意！” 没有一丝犹豫，华立刻点头。 “邦——” 几乎在华说完的瞬间，同样没有丝毫犹豫，伏幽一个暴栗敲在了华的头上。 “愿意什么愿意啊？那是洗脑，懂吗？洗脑！” 语气中满是恨铁不成钢，有些不解气，伏幽又敲了对方两下。 “……” 华委屈地抱着头，看向伏幽，非常疑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明是为了对抗崩坏，为什么伏幽前辈会这么生气？ “没错，打败崩坏，这很重要。” 伏幽的语气渐渐严肃起来，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紧紧盯着华的眼睛，一字一顿。 “但打败崩坏的意义，不是为了美好的生活，为了留下生命中的痕迹吗？” “这绝不是我们放弃自我，牺牲意识的理由！你连自己都丢了，就算打败了崩坏，又有什么意义？” “可是……我还是认为打败崩坏，拯救世界，才是最重要的。” 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为难，可没过几秒，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底重新亮起光，抬头看向伏幽。 “伏幽，你刚才不是说，让我要有自己的想法吗？所以，就算你这么说，我还是不会改变我的选择……” “邦——” 不等华说完，紧接着，又是一记清脆的暴栗落在额头上，顿时，华吃痛抱头。 “真是没大没小！” 伏幽没好气地开口道。 华一脸懵逼地捂着头，呆呆地望着眼前再度动手的伏幽。 “我是让你不要盲从梅和梅比乌斯她们，你倒好，立刻就学会对付我了？嗯？” 语气极其强硬，伏幽冷哼一声，故意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威胁”。 “真是翅膀根硬了啊，华，要不要好好想想，是谁举荐你进入逐火之蛾的？” “……” 华彻底没有脾气了，此时此刻，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伏幽，于是干脆闭嘴，低垂下头，心中忍不住思索了起来。 虽然不清楚伏幽前辈为什么会这样，但对方不会有错……是自己有哪个地方做得不妥当吗？ 可怜的华，被眼前这“喜怒无常”，“出尔反尔”的“前辈”连敲了好几下，非但没觉得委屈，反而先反思起了自己的过失。 ———————————————————— ps：晚上还有一章，作者还要喝喜酒 第390章 丹朱的末路 “你想过会发生什么吗？没错，你的决心可能得到提升，但会渐渐地失去判断能力，攻击无辜的人，攻击朋友，最后再攻击自己！” 见华当起了鸵鸟，头埋得低低的，伏幽立刻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瞪着对方。 然而，见到华抬头，看见了对方清澈的眼神后，伏幽忽然一顿。 “真是个笨蛋……唉，朽木不可雕……” 似乎还有些不解气，伏幽一把拍在了华的脑袋上，但看着对方无辜的眼神，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能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样是不对的！” 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伏幽训诫道。 “你应该为自己考虑多一点……我说了多少遍，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应该连自己的意识都牺牲掉！” “我知道了。” 看似乖巧，华点了点头。 “不，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根本还是不知道？” 捂住了脸，伏幽无可奈何地叹息着。 “我相信，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的话，你绝对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绝对会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我会努力的。” 似乎察觉到了伏幽的心累，华弱弱地开口了。 “希望……” 颓然地靠回椅子上，伏幽撇过了头。 “总之，别去接受那些会伤害自己的项目……算了，估计你也不会听。” 他太了解华了，这名少女看似温顺，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并且认死理。 一旦认定了“对抗崩坏”这条路，华就绝不会轻易回头。 伏幽知道，虽然华的认错态度非常良好，但她还是会选择自己的道路…… 执拗，不，简直是顽固！ 真是奇了怪了，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么不可理喻的家伙啊？ 对于华，伏幽无计可施，几乎快要抓狂。 就在双方的气氛逐渐陷入尴尬时，身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伏幽，我们到了。” “嗨！苍玄，丹朱，你们总算来啦……呃，这是什么情况？” 前一刻还在愁眉苦脸的伏幽，顿时笑靥如花，然而当他看向一旁，平静的苍玄，与她手中面如死灰的丹朱，忽然愣住了。 “丹朱又惹事了？” 下意识地，伏幽指了指丹朱，问起苍玄。 “喂！你这家伙，怎么不说是苍玄……对不起……” 刚准备辩解什么，余光瞥见了苍玄的眼神，原本嚷嚷起来的丹朱，再度蔫巴了。 “真是太不省心了，丹朱。” 似乎明白了什么，伏幽摇了摇头，批评起对方。 “唉……华，你也和丹朱一样，你们两个，就不能让我们少省点心吗？” 紧接着，伏幽也没有落下华，同样“斥责”道。 华对此表示不语，丹朱对此表示不敢说话。 “对了，丹朱干什么了？” 这时，伏幽才想起来询问具体原因，看向苍玄。 “她用我的工资给自己买手办……害得我根本存不住钱！” 怨气几乎快要凝为实质，苍玄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丹朱身上，缓缓开口。 “我甚至怀疑过是我自己采买了太多东西，才导致存不住钱，也没有想到，居然是丹朱干的！” “真是太恶劣了……是你的存款吗？你就拿？” 闻言，伏幽似乎有所感触，瞬间与苍玄同仇敌忾了起来。 “饶了我，我再也不敢啦！苍玄！姐姐！” 丹朱知道，现在自己只有求饶一种选择，并且她坚信，正常来说，只要自己的认错态度足够好，苍玄一定会原谅自己的。 “你这家伙，让我怎么放心……” 轻叹一声，苍玄攥住丹朱的力道微微松了些许。 “她在说谎！” 就在苍玄觉得这次的警告已经足够，准备松开丹朱时，一道大义凛然的声音，瞬间在身边响起。 “……伏幽？” 刚准备放下丹朱的手瞬间握紧，苍玄看向伏幽，显得有些疑惑。 “苍玄，别被丹朱的假象给骗了，我能感知到她的精神波动不对劲……丹朱在撒谎！” 得意地昂起头，伏幽继续道。 “她只是可惜自己暴露了而已，根本没有发自内心的悔过！” 看热闹不嫌事大，伏幽还在煽风点火。 “……” 华没有说话，只是同情地看着丹朱，但也没有阻止。 “我用羽渡尘发誓，苍玄，丹朱只是怕了，你一定要狠狠地惩罚她呀！” 想了想，伏幽补充了一句。 “不！” 丹朱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怒火重新在眼眸中燃烧的苍玄，语无伦次。 “苍苍苍苍苍苍玄——” 她根本没有想到这种情况，此刻，无能地哀嚎着。 “是这样吗？丹朱？” 苍玄的语气不紧不慢，听上去甚至有一丝和蔼，可丹朱却已经麻了。 “想想你的存款！苍玄，对丹朱的仁慈，就是对存款的残忍！” 伏幽幸灾乐祸，还在挑事。 “伏幽！你忘了是谁和你一起在第一研究所里摸鱼偷懒，私自用终端打游戏的了吗？” 恶狠狠地回过头去，现在，丹朱只想让伏幽闭嘴。 “别怪我，丹朱，我一向帮亲……帮理不帮亲，虽然咱俩的关系非常铁，但我必须站在公理的一方。” 凑在丹朱的耳旁，伏幽一副贱兮兮的模样，深表歉意。 “你太没良心了……伏幽，你想过苍玄会怎么惩罚我吗？” 丹朱恨得咬牙切齿，却拿伏幽没有丝毫办法。 “我不知道，所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好吗？” 拍了拍丹朱的肩膀，伏幽缓缓站起身，身心舒畅。 “你……” 丹朱气得快要晕了过去。 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儿……自己就没事了。 “话说，苍玄，你是怎么逮住丹朱的？” 在丹朱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伏幽好奇地问道。 “听你的描述，你一直都没有怀疑过丹朱，那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这家伙自己坦白的……当时逐火之蛾拉响了警报，然后，丹朱就把自己之前干过的好事儿全给抖出来了。” 说到这里，苍玄的嘴角一抽，颇为无奈地捂住了脸。 丹朱的行为……简直没眼看。 “对了，这次的导弹危机，是你解决的吗？” 想起了什么，苍玄忽然问道。 “当然是我啦！逐火之蛾里，还有谁能做到吗？” 张开双臂，伏幽骄傲无比。 “干得漂亮，伏幽，加上澳洲的那一次，你已经救了我们整整两次了。” 发自内心地，苍玄感激起伏幽。 “哎呀，这有什么……不是有句话，叫做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吗？” 非常罕见地，伏幽谦虚了起来。 “我呀，就是那种见不得他人受难，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从不以价值衡量生命的大善人！” 第391章 圣剑 第一研究所内，克莱茵忘我地工作着，梅比乌斯紧紧地盯着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嗤啦——” 门禁系统通过，大门的打开，打破了实验室中凝滞的氛围。 一位稀客，正缓步踏入这片向来只属于梅比乌斯的领域。 “我到了，梅比乌斯。” 维尔薇迈入了第一研究所，一眼就看见了等待多时的梅比乌斯。 平日里，这个一贯窝在机械工坊的天才，此刻，却破天荒地来到了这里。 “你……已经听说了目前的损失情况？” 梅比乌斯的脸色算不上好看，昂起头望向维尔薇，神色凝重。 “就是这一次，支配之律者们的袭击。” “当然……仅存不多的几个大城市，几乎全部都被核弹所毁灭，幸存者寥寥。” 维尔薇的声音低了几分，有些垂头丧气。 没办法，支配之律者这招太狠了……甚至连梅都不曾想到。 “民众们抗议逐火之蛾的声音已经小了下去。” 梅比乌斯忽然抬头，烦躁地拨了拨耳边的发丝，快步走到维尔薇身前，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对方手中的物件。 “并不是因为满意，而是因为已经没有多少存活的人……东西带来了？” “没错，就在这里。” 不同于往常的古怪与疯狂，此刻的维尔薇，却显得有些憔悴。 “……” 看着维尔薇，梅比乌斯似乎已经明白了些许原因。 这位看似疯癫，但也有着自己的底线，自己的发明被律者利用，重创人类，维尔薇的心里，应该也很不好受？ “……我间接地害死了他们，教授。” 终于，维尔薇开口了，声音闷闷的，每一个字说出来，都像是要耗尽她全身的力气。 “好了，维尔薇……安静些，这并不是你的过错。” 十分反常且罕见地，梅比乌斯居然安慰起了对方。 “谁能想到，支配之律者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 满心愧疚的维尔薇，依旧不语。 “我知道，生命是如此沉重，但这并不应该怪你，维尔薇。” 并不希望对方就此消沉下去，梅比乌斯叹了口气。 “不用为我开脱了，梅比乌斯教授，不管怎么说，那些核弹毕竟是我亲自研发的。” 维尔薇依旧垂着眼，指尖用力到泛白，喃喃道。 “我断送了那些无辜的人们的希望……” “……” 闻言，轮到梅比乌斯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自然，维尔薇是无辜的，可杀死了那些人的，的确又是维尔薇研发出现来的大杀器…… “崩坏还没有结束，你冷静些，维尔薇。” 最终，梅比乌斯也只得如此劝起对方。 “好了，教授，我当然知道现在更应该去做的，是我的本职工作……对了，你委托我制作的东西，我已经做好了。” 说着说着，维尔薇忽然想到了什么，将那个物件放在了梅比乌斯的面前。 那是一柄造型精致的宝剑，剑身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辉，镶嵌着数颗结晶，像是承载着某种特殊的能量。 梅比乌斯轻轻触碰，便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足以撼动空间的力量。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它绝对符合你的要求。” 目光落在剑身上，维尔薇带着笃定之色，缓缓开口。 “可以进行大规模的空间反演，容纳巨额崩坏能……梅比乌斯，你到底想干什么？有什么地方可以用到这个东西吗？” 说完，维尔薇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梅比乌斯的眼睛，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探究。 “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维尔薇。” 嗤笑一声，梅比乌斯接过了那柄剑，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疏离，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好，教授……祝你研究顺利。” 见问不出来什么，维尔薇耸了耸肩，索性转身离开。 她现在要回螺旋工坊，继续为了对抗崩坏而工作。 “很好……” 梅比乌斯自言自语着，眼神猛地犀利了起来，随即，拿出了通讯器。 ［梅比乌斯：速来实验室，有大事。］ ［伏幽：？］ ———————————————————— “博士，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伏幽问起梅比乌斯。 方才自己还在员工餐厅里，和苍玄她们讨论下午该去哪里散心…… 结果，梅比乌斯却通知自己即刻前往第一研究所，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于是，伏幽只得先失陪一下，马不停蹄地前往实验室。 目光扫过实验室熟悉的场景，伏幽的视线忽然顿在角落—— “哦？克莱茵已经来上班了？” 不等梅比乌斯回答，伏幽的余光忽然瞥见了角落中奋力工作的那道身影。 “你的注意力应该聚在更加重要的地方……比如这里。” 没有接过伏幽的话茬，梅比乌斯举起了刚刚维尔薇带来的宝剑，在伏幽的眼前亮了亮。 “梅比乌斯博士……此番，意欲何为？” 伏幽顿时一愣，有些不解，看着一脸严肃的梅比乌斯，忐忑不安地试探着。 “难不成，您要效仿曹孟德刺董卓之事？” “什么乱七八糟的？” 梅比乌斯皱了皱眉，没有再理会伏幽的话，自顾自地开口了。 “我已经找到了支撑着这个世界的以太锚点……因为崩坏而不断被侵蚀，它已经支撑不了太久了。” 这句话让伏幽的神色彻底严肃起来，他往前凑了半步，凝神倾听。 “这柄剑，还有它上面镶嵌的结晶，可以帮助稳定世界泡，同样，从理论上来说，可以帮助你进入量子之海，进而实现对于世界的反演。” 梅比乌斯的声音顿了顿，目光落在伏幽身上。 “这是一项突破，博士，虽然如今想要进入量子之海的话，我已经不需要借助外力了。” 听完这番话，伏幽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从容 “我现在，已经可以连接虚数空间，无限量汲取崩坏能，畅游量子之海了。” “哪怕是想要回到我的故乡，也仅仅需要一个坐标——有着千界一乘，我根本不需要担心这一点。” “我所在意的，是拯救这个世界泡的事情……这里有着我在意的人和物，我不想任其自然。” 指了指梅比乌斯手中的宝剑，伏幽歪了歪头。 “不过，博士，你的意思是，靠着这把剑就可以做到锚定世界？” ———————————————————— ps：我得去试试端游暗区，换个搜打撤试试，原因懂得都懂…… 第392章 初次锚定 量子之海。 千万年来，这里还是那副混乱，无序，寂寥的模样。 时间没有意义，位置没有意义，只剩一片无边的死寂，沉沉地裹着每一寸空间。 偶尔有些“影子”，自量子之海的深处闪烁，亦或者偶然间有残骸飘过——它们来自已经破碎的世界泡。 除此之外，这个一片死寂的地方，似乎再无活动的物体了。 不过，此时的量子之海中，似乎发生了些变故—— 某颗世界泡的边缘，忽然荡起了微微的涟漪。 涟漪层层扩散，带着微弱的空间震颤，随即，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携着梅比乌斯交给自己的圣剑，伏幽主动穿过世界泡的屏障，抵达了真实的量子之海当中。 这是伏幽第一次主动踏出庇护自己的世界泡，以自由的旅者，而非逃亡者的姿态，立于这片曾让他束手无策的量子之海。 “还是熟悉的景象啊……” 抬眼扫过四周，伏幽感慨道。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崩坏能流动的痕迹，只有纯粹的虚空与混沌，和记忆里初入世界泡时所见的模样分毫不差。 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伏幽，根本不需要再担心崩坏能供给的问题—— 虚数空间内那几乎无限，随时供律者取用的崩坏能，正是伏幽敢只身前往量子之海的底气，那是专属于律者的宝库，随取随用，永无枯竭。 想想看……自己在刚刚进入这个世界泡时，还只是空有崩坏能，在量子之海中没有丝毫办法的崩坏兽。 如今，自己却已经得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甚至可以任意穿梭量子之海。 时过境迁，令伏幽感慨不已。 这也不能怪他，毕竟，数千年的修行积累，在量子之海中，甚至不如一颗律者核心来得实在……换作是谁，不会因此感慨呢？ “应该是在这儿了。” 没有思索过多，根据梅比乌斯给出的数据，伏幽锁定了这个世界泡以太锚点的位置。 “来，圣剑……” 伏幽并不知道圣剑和神之键是否一样，有没有存在额定功率这一说法。 但为了顺口，他还是这么喊了。 “第零额定功率，解放！” “嗡——” 好在，圣剑对此作出了回应，顿时，五彩斑斓的光芒大作。 “很好……” 带着一丝跃跃欲试，伏幽猛地攥紧了圣剑，体内的崩坏能与圣剑的力量开始深度融合。 那一刻，他对空间的感知骤然变得敏锐： 原本无法观察到的维度屏障，此刻像缠绕在一起的棉线般清晰可见，那些来自不同纬度的空间碎片，杂乱无章地交织着，勾勒出量子之海最本质的模样。 “铮——” 没有丝毫犹豫，伏幽下意识地挥剑斩出。 这一次，空间不再是无形的壁垒，反而像实体一般，被齐刷刷切开，断面处泛起淡淡的能量波纹，随着剑气的消散渐渐平复。 随着纬度屏障的破碎，以太锚点的核心，也一览无余。 伏幽瞬间感知到了锚点的脆弱——由于崩坏的不断侵蚀，锚点已经无法继续将这个世界支撑下去了。 见此情形，伏幽的神情瞬间凝重，不再保留，体内的崩坏能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向圣剑。 不过片刻，巨量的，足以掀起一场大崩坏的崩坏能奔腾翻涌着，通过圣剑，竟然全都聚集在了一个点上，引得空间渐渐扭曲。 过度压缩的崩坏能也早已变得漆黑无比，此时此刻，“hw”这个衡量单位，已经失去了意义。 与此同时，圣剑的魂钢剑体不堪重负，甚至开始出现了裂纹。 就在此时，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漆黑的崩坏能骤然爆发，化作一片粉紫色的光芒，如星空般在虚空中铺展开来，奇幻无比—— 这便是世界泡，在无比混乱扭曲的量子之海中，所持有的视界。 “……太不稳定了。” 然而，完成了对世界泡的初步切割后，伏幽却没有表现出开心的神色，相反，神色愈发的严肃。 由于缺乏相关经验，伏幽还是低估了融合整个世界的难度——尤其是一个本就不稳定，在量子之海中摇摇欲坠的世界。 眼下，仅仅进行了空间切割，还没有正式进行融合，世界泡就更加不稳定，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住了。 由于担心功亏一篑，伏幽并不敢强行锚定整个世界泡。 连稳定都无法保证，更不用说展开反演，从而容纳进体内…… 但伏幽并未气馁。他很清楚，这一次的拟锚定，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实验。 他和梅比乌斯都明白，锚定一个濒临崩溃的世界，绝不可能一蹴而就。 此次进入量子之海，核心目的本就是收集实验数据，为后续的正式锚定铺路，哪怕失败，也是宝贵的经验。 风险自然是存在的，但崩坏的阴影早已笼罩了世界，很显然，已经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了。 “呼……还是因为信息太少了。” 伏幽轻轻摇头，语气里却没有抱怨。 在没有先例，没有参考资料的情况下，梅比乌斯能仅凭理论推导，以及千界一乘的观测结果，就制定出这套拟锚定方案，早已是逆天之举。 自然，伏幽也没有资格再奢求更多。 ［如果在量子之海收集到更多的数据和资料，会不会让世界泡的锚定进程更加顺利？］ 陡然间，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突然在伏幽脑海中炸开。 伏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如今的自己，拥有无限崩坏能供给，能在量子之海自由穿梭。 自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弱小的任人宰割的崩坏兽…… 不过，这一路上的艰辛与困苦，恐怕只有自己知道了。 话说回来，既然有这样的能力，自己为什么不主动去寻找更多线索呢？ “等着，博士……这是个良好的开头，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于是，伏幽转过身，抬手对着身后的世界泡打出一道崩坏能印记，将其坐标牢牢标记在意识中，声音坚定而清晰。 紧接着，他望向了周围空旷的量子之海。 曾经的恐惧已经消散，现在，伏幽的心里满是好奇，以及对探索的渴求。 嗯……该进行数据收集了。 握紧手中的圣剑，伏幽脚步轻抬，朝着量子之海的深处飞去。 ———————————————————— ps： 本来，根据我的大纲，由于接着写下去，会有一个无法绕开的，但是目前剧情中与主角关系并不明确的人物，需要进行额外叙事…… 但是因为原本作者要打洲，实在腾不出来时间肝番外，就很纠结，于是一直没有动笔 不过，现在不需要纠结了，感谢三角洲的神人策划帮我戒掉了洲瘾（乐） （作者一直绝密航天单三盾构跑刀，然后策划砍了盾，又砍了跑刀，盾现在什么情况我都懒得喷） （机密绝密kd02\/01，战斗21，财富89，撤离率百分之50，只想跑刀，现在挨了一刀，已经完全没法玩了） （还是那句话，我要猛攻干架的话，为什么不去玩cs？） 所以……作者现在时间充裕。 那么，我先去再补一遍剧情，准备开码了，时间有点久，有些细节和吃书的部分有些记不太清，欢迎指正 第393章 约阿希姆 伏幽并没有在量子之海中游荡太久。 在他离开了原先世界泡的位置后，一个奇怪的东西，立刻吸引住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座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迷宫”，量子乱流之间，无数的岔路在空间折叠中隐现，结构规整却又充满着扭曲的混乱。 望着眼前庞大的，错综复杂的“迷宫”，伏幽若有所思。 在混乱无序，空间颠倒，时间紊乱的量子之海中……这座看似迷宫的建筑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一座……迷宫？量子之海里，为什么会有迷宫？” 喃喃自语着，伏幽的心中充满了疑惑。 权衡利弊后，伏幽还是选择了向那里走去——毕竟，他没有感到威胁，而且这种在量子之海里可遇不可求的奇观，应该有着很高的研究价值。 伏幽倒想看看，“迷宫”里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等等。” 忽然，一道稚嫩的童声自身边响起，令伏幽的动作猛地一顿。 侧身望去时，只见对面的时空裂隙旁，不知何时站了个棕发棕瞳的小男孩。 伏幽瞬间意识到，可能自己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情况…… 量子之海中，神秘的迷宫边上，出现了一个小孩子，这件事情本身就诡异至极。 凝视着男孩，伏幽的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丝莫名的熟悉感。 “……” 可任凭思绪翻涌，伏幽却始终抓不住那缕线索，最终，他只是沉默地与对方对峙着。 “叫我约阿希姆，你的名字是？” 那名小男孩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僵硬，主动开口介绍起自己，声音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从容。 “符华。” 面无表情，伏幽不假思索地开口，报出的却并不是自己真正的名字。 虽然感觉眼前这个名为“约阿希姆”的小男孩，令自己感到非常熟悉。 但一时半会间，伏幽却想不起来，这种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并且由于量子之海这种混乱的环境……于是，伏幽还是留了个心眼。 “符华……我知道了。” 点了点头，约阿希姆若有所思，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才抬眼看向伏幽，再度开口。 “你，是从海里来的人吗？” “不……我只是不小心留在了海里，然后在一个世界泡里生活段时间罢了。” 摇了摇头，伏幽否认道，语气平淡。 “那你为什么会进入量子之海呢？” 约阿希姆追问的语气里没有探究的冒犯，反倒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像是在确认某个重要的答案。 “我说……我是为了拯救世界，你信吗？” 轻叹一声，伏幽摇了摇头，回忆起往事，有些兴致缺缺。 没想到，身为前文明最强战士的凯文·卡斯兰娜，为了达到目的，居然不择手段，甚至操控崩坏兽阻拦自己。 要不是凯文如此“阴险”，伏幽还真的敢和对方碰一碰—— 在量子之海里被困了一千五百年，凯文的崩坏能早就见底了，自己未必不能和对方过两招。 虽说自己趁人之危，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好在，自己还是就此因祸得福，如今，已经可以随时穿梭于量子之海中。 不过，回到了本征世界的凯文，就已经不是伏幽觉得可以战胜的存在了。 毕竟，扪心自问，伏幽可觉得自己没有能耐，去把终焉之律者都给打得宕机。 “量子之海的深处，可是很危险的。” 见伏幽陷入沉思，约阿希姆的声音适时响起，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这里是现实与可能的夹缝，也是通往量子之海的入口。”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身后的迷宫上，语气变得郑重。 “我一直守在这座巨大的迷宫里，防止有人于此迷失。” “那么，这座迷宫的用途是什么呢？” 伏幽皱起眉头，对此非常不解。 “为了防止量子之海中，沉睡了千年的［蛇］，打破现实与量子之海的屏障，返回本征世界。” 约阿希姆沉声开口，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凝重。 “［蛇］？” 伏幽瞳孔骤缩，猛地看向约阿希姆，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脑海。 “等等……你和瓦尔特·杨，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本征世界和量子之海的通道中，建立了一道屏障］ 这不是瓦尔特在对抗凯文牺牲前，最后做的一件事情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屏障变成了迷宫，但伏幽已经发现，让自己感到熟悉的，就是眼前这个和瓦尔特模样神似的小孩子，约阿希姆。 “你认识瓦尔特？” 约阿希姆显然没料到伏幽会突然提及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我想，告诉你真相也无妨……瓦尔特·杨，在量子之海中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片刻后，约阿希姆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淡然与平静，继续缓缓开口着。 “这件事我知道。” 伏幽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他的敌人太强大了，瓦尔特即便拼尽全力，也无法扭转战局分毫。” 约阿希姆解释起了当时的情况。 “于是，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选择用自己残存的全部力量，构建了一道隔绝了量子之海与现实的屏障……自此，瓦尔特的肉体已经消散，他的存在，化为了这座迷宫的本身。” “嗯，这的确非常壮烈……” 伏幽点了点头，罕见地有了一丝动容。 他此前只知瓦尔特为了对抗凯文牺牲，却不知对方在生命的尽头，还为世界筑起了最后一道防线。 “可是凯文，不，［蛇］，他早就已经离开了。” 可犹豫了片刻，伏幽还是抬起头，看向约阿希姆，语气沉重地说出了真相。 凯文根本没有管这座迷宫，拿到疾疫宝石的瞬间，他就找到了本征世界的坐标，随即得以返回。 瓦尔特用生命构筑的屏障……直接被绕过了。 “真是一个糟糕的消息。” 闻言，约阿希姆神色一黯，低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瓦尔特构筑的屏障，不会隔绝死物，但会对每一个活着的生命进行考验。” 良久，他再度看向伏幽，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坚定。 “如果你能通过考验，就能抵达理之律者核心的所在地……我想，瓦尔特会愿意把他的力量传承下去的。” “好，我可以试试。” 望着眼前庞大的迷宫，伏幽微微颔首。 “符华，我相信你。” 约阿希姆点了点头。 “不，先前我没说实话，其实我不叫符华，我的名字是伏幽。” 挥了挥手，伏幽大大咧咧地开口，没有感到一丝尴尬。 “嗯……那，伏幽，祝你成功。” 说罢，约阿希姆的身形站在了原地，静静地看着伏幽，不再言语。 下一刻，周围的景象开始颠覆，整个迷宫也随之破碎，重组…… 伏幽并没有抵触这种变动，耐心地等待着。 当眼前的景象再度明朗时，伏幽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男人，瓦尔特，正站在自己的身前，旁边，是一大群机甲。 而前方……伏幽抬眼望去，微微一惊。 前方，是无边无际的雪原，而远处，一座高塔，隐隐约约地伫立在那儿。 第394章 在每一个看不见光的黑夜（一） “嗯……这里不像世界泡，反而，有种熟悉的感觉。” 环顾着周围的情形，伏幽如此感觉着。 然而，不等伏幽还有什么动作，身前的瓦尔特便率先开口，目光灼灼地锁定着他，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郑重。 “伏幽，我们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 伏幽骤然一愣，视线落在对方身上。 没错，瓦尔特已经牺牲了自己，构筑屏障，所以，眼前的这个男人，并不是瓦尔特·杨本人。 约阿希姆提及的“考验”，或许就与眼前之人息息相关。 不过，他说什么……愿望？什么愿望？ 自己在这场考验中，所担当的，又是什么角色？ 虽说不解，但满肚子疑惑的伏幽没有表露分毫，只是不动声色地等候起对方的下文。 果然，见伏幽没有说话，瓦尔特主动开口了。 “整整四十五年了……从那一天开始，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瓦尔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连身体都因激动微微颤抖。 “奥托，天命，女武神……今天，我就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瓦尔特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宛若一头受伤的野兽，低声嘶吼着。 随后，瓦尔特转向伏幽，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伏幽，我们一起苟延残喘，苦苦支撑了四十五年，你，也该等不及了？” 瓦尔特的忽然发问，令伏幽有些猝不及防。 “啊……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有些懵圈，不过，伏幽还是点了点头。 反正，顺着对方的话讲下去，就完了呗……话说回来，考验的通过条件是什么？ “很好，那么……我们马上就向巴比伦塔进发！” 瓦尔特双臂一挥，身旁浩浩荡荡的机甲大军瞬间响应，金属碾过雪地，整齐划一地朝着远方高塔的方向挺进。 他望向那座矗立在雪原中的高塔，眼中翻涌着炽热的野望。 “我们走！” “好的。” 伏幽点了点头，跟上对方的步伐，却不由得感到有些为难： 没错，现在的他的确和瓦尔特的关系不错，也称得上一句“朋友”。 可是在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可没有那么融洽。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远处的那个高塔，应该是巴比伦实验室？ 所以，在这个时间段……咱们俩应该好像还是敌人来着？ 懵逼地看向眼前的神色，比自己认识的逆熵盟主，明显阴翳了许多的瓦尔特，伏幽有些茫然。 总应该……不至于上演我自己打我自己的戏码？ ［如此离谱的角色扮演……瓦尔特这家伙，难不成是被凯文打出记忆错乱了吗？］ 一边前进，伏幽一边忍不住在心中腹诽道。 作为逆熵盟主，瓦尔特怕不是忘了，第二次大崩坏中，谁才是崩坏侧那个最难对付的…… 好好，这只是虚假的考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当成虚构的就好，瓦尔特也不容易……伏幽只得如此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轰——轰轰——” 骤然间，连绵的炮火在瓦尔特的操控下轰鸣作响，火光瞬间覆盖了整个巴比伦塔区域。 在机甲军团的簇拥下，伏幽与瓦尔特并肩抵达了天命女武神部队的防线。 “……跪下！” 瓦尔特扫过正与崩坏兽群厮杀的战场，冷哼一声，手中黑红色光弧骤然暴涨。 不过刹那，场上所有崩坏兽都被碾压碎裂，化为漫天碎片。 “发生了什么？崩坏兽们全都被消灭了！” 女武神们瞬间察觉到异常，纷纷停下动作。 半空传来机甲的轰鸣，紧接着是一道道沉闷的落地声，雪花被机甲溅起，地面上的机甲也解除了光学迷彩，逆熵的机甲军团就这样踏着雪原，正式踏入了天命的防线。 下一秒，女武神们便注意到了领头的不速之客。 此刻的瓦尔特，双手插兜，冷冷地站在机甲军团前方，镜片反射出冰寒的光。 “……” 看清了那群女武神的模样，伏幽再度陷入了沉默。 琪亚娜，雷电芽衣，布洛妮娅，刚刚加入冲锋队时候的姬子…… 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瓦尔特教过的学生。 塞西莉亚呢？齐格飞呢？再不济……德丽莎那个小矮子呢？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伏幽愈发怀疑，瓦尔特的脑子被凯文打坏了。 嗯？是本征世界的气息？ 然而，当伏幽漫不经心地看到最后的那位，举着一把镰刀，怯生生地站在一旁的少女，忽然一愣。 自己并不认识对方……可她在自己的感知中，又的确感知起来和这场考验中的其他人物不一样。 悄悄在心里标记了对方之后，伏幽有了打算。 “活下来了吗……女武神们？” 瓦尔特率先开口，神色看似平静，脸色却透着几分古怪。 “……逆熵？” 眼尖的布洛妮娅，顿时认出了机甲上的标识。 “他……他是瓦尔特，逆熵的盟主！” 紧接着，布洛妮娅看出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惊声道。 “我听说，逆熵的盟主是第一律者……可他不是早就被主教大人击杀了吗？” 琪亚娜有些不解，凑到雷电芽衣的耳旁，悄悄地问道。 然而，无论是瓦尔特，还是伏幽，都将她们的谈话悉数听清。 “……” 瓦尔特的指甲死死地嵌在了掌心中，留下几道深深的血印。 伏幽注意到，瓦尔特的肩膀正微微抖动，显然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不要松懈，战争还没结束。” 瓦尔特压下情绪，声音重新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我会带着机甲部队，亲自从正面打开一个突破口。” 保持着冷静，瓦尔特开口道。 “谢谢您的支援，瓦尔特先生。” 雷电芽衣上前一步，郑重道谢。 “别在战场上轻易相信别人，女武神，这会要了你的命。” 瓦尔特冷声道，随即，头也不回地朝雪原深处走去。 “轰隆隆——” 机甲军团轰鸣着，从雪原上踏过，追随着瓦尔特的步伐，缓缓进发。 “布洛妮娅姐姐……” 目送着那群机甲离开，此刻，一直充当着小透明的希儿，才缓缓地松开了自己的镰刀，眼中露出些许疲惫。 在x-10实验之后，希儿已经不知道自己在量子之海里究竟游荡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返回本征世界，见到自己亲爱的布洛妮娅姐姐。 接连不断地在各个世界泡中穿梭，忍受着无休止的孤独……眼下的这个地方，也不过是希儿暂时栖身的地方。 “……咦？” 然而，仿佛晃了一下神，当希儿再度反应过来时，她的手掌上，正悬浮着一个什么东西。 希儿定睛一看，眸子却不由得疑惑地眨巴了几下—— 那是一片虚幻的，宛若投影一样的羽毛。 第395章 在每一个看不见光的黑夜（二） 逆熵的机甲，与天命的女武神部队共同推进，没过多久，战火便蔓延到了巴比伦塔，第二律者的脚下。 “堂堂空之律者，居然被人类逼到如此窘迫的境地……” 居高临下，瓦尔特俯瞰着已经穷途末路的第二律者，压迫感十足，仿佛这一刻，他才是第二次大崩坏的元凶。 “拟似黑洞！” 瓦尔特厉声喝道，手中的伊甸之星訇然绽放出海量的光弧。 第二律者倒下了，在瓦尔特势如破竹的攻势下，甚至连句话都没有说出来，空之律者的核心，便依然到了瓦尔特的手中。 伏幽站在原地，再度目睹了西琳的败亡，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动作。 一直看到瓦尔特拿到了空之律者的律者核心，伏幽才缓缓地收回目光。 果然，这只是为了考核，瓦尔特所创造的简陋世界泡。 西琳呆得像一个人偶，贝纳勒斯早就成了背景板，至于阿芙罗拉她们三个和自己，更是都没有出镜…… 虽说粗制滥造，但伏幽还是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此刻，他还不清楚考核究竟是什么。 阻止第二次大崩坏？干掉天命？还是重振逆熵？ 不，屏障的目的是为了隔绝活物，这中间，一定还有自己没有弄懂的东西。 低下头，伏幽细细地思索着，下一刻，思绪却被瓦尔特的话语给拉了回去。 “伏幽，我们就要成功了！” 此刻的瓦尔特宛若癫狂了一样，与伏幽记忆中的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逆熵盟主，大相径庭。 “嗯嗯，恭喜盟主。” 伏幽已经完全代入了角色之中，朝着瓦尔特，使劲地鼓了鼓掌——虽然他也不知道该恭喜什么。 “盟主，我感觉……你的实力，现在可能超越乔伊斯了。” 浅浅地思索了片刻，伏幽吹捧道。 “这样啊……哈哈哈哈！” 双手插兜，瓦尔特任寒风吹过自己的刘海，恣意地大笑了起来。 “很好，伏幽，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毕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放心，今天之后，我们将迎来一个崭新的逆熵！” “……” 伏幽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实话实说，在伏幽心里，对于这场考验中的瓦尔特，他感到根本没眼看。 简直是，是夹带私货嘛……甚至伏幽觉得，这极有可能是本征世界的瓦尔特，在被凯文暴揍后，精神错乱间的臆想。 看着已经击败了第二律者，狂妄大笑的瓦尔特，伏幽不禁腹诽了起来。 他可没有忘记，瓦尔特曾经在月球上遇到的绝境。 虽然即便在这种情况下，瓦尔特依旧能让西琳吃瘪，完成自己的目的，但是就纸面数据来说，他根本就不可能是西琳的对手。 总之，西琳可能打不过瓦尔特，但是瓦尔特能打赢西琳，有些不可能。 “天命的部队已经过来了。” 见瓦尔特沉浸在了狂喜中，伏幽提醒道。 “无所谓了……” 瓦尔特轻轻一摆手，语气轻松，根本没有将天命的部队放在心上。 “空之律者的力量，已经为我所用了！” 骤然间，瓦尔特锐利的目光刺向追随而来的琪亚娜等人，冷哼一声。 “女武神……死！” 下一瞬，数十道金黄色的圆环自半空浮现，无数的亚空之矛投影朝女武神部队疾驰而去。 “第一律者，他在干什么啊？” 此时此刻，雪原上的琪亚娜，还在呆愣愣地看着浮空的瓦尔特。 “琪亚娜，快跑！” 雷电芽衣早已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立刻朝周围呼喊，然而，已经迟了。 炸飞溅起的雪花遮蔽了整片平原，而女武神部队，也瞬间没有了动静。 “为什么停下来了？” 看到瓦尔特仅仅进行了一轮轰炸，随即便缓缓下降后，伏幽好奇地问道。 “趋利避害，懂得逃跑是动物最重要的本能。” 此刻，瓦尔特死死地盯着女武神部队来时的方向，脸色早已由于仇恨而扭曲，话语中满是憎恶。 “逃，就和当初的我一样，像受伤的野兽东躲西藏，努力地生存下去……” 瓦尔特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变态的笑容，似乎极为享受这次报复。 “不过，我不会给你们机会了……你们，已无处可逃！” “……” 伏幽茫然了。 本征世界的瓦尔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好人，就算这只是一场考验，形象也不至于癫成这样？ 哪怕是自己，一般情况下，也本着“杀生不虐生”的态度……可眼前的这个“瓦尔特”，似乎已经彻底陷入了疯魔之中。 等等，爱因斯坦博士和特斯拉博士，好像都不在这儿。 环顾四周，伏幽忽然想起来了一个问题： 本征世界的逆熵盟主，固然被天命所背叛，但好歹还有幸存的几个朋友，能互相扶持着走下去。 但是眼前的瓦尔特并不一样，直到现在，除了那些机甲外，伏幽甚至没有见到任何一名逆熵成员。 再结合对方的话语，伏幽大胆推断——这个世界泡，是基于1955年的那场事变，逆熵成员除了瓦尔特·杨，全灭后的衍生。 如果奥托那年真的把逆熵杀得一个人都没有剩下的话……瓦尔特·杨，完全可能由为人类而战的圣人，变成眼前的这副模样。 或许，这也是考验的意义之一？伏幽不禁思索着。 “……咦？” 然而，瓦尔特却忽然表现出了些许疑惑。 “怎么了？” 看着那片先前被覆盖的雪原，伏幽已经明白了些许，但还是明知故问道。 “不对劲，居然还有人，从我的攻击中活了下来。” 瓦尔特皱了皱眉，感到不解。 不过是一群蝼蚁般的女武神罢了……凭什么能阻挡自己的攻击？ 很正常啦……自己交给那个少女的羽毛，可不是白给的。 伏幽朝别处瞥开视线，没有接下瓦尔特的话。 “呵，没关系，我忽然有些想看到那个幸存的可怜虫，会有什么反应了。” 忽然间，瓦尔特恶趣味地笑了起来，一边，朝前方缓缓地走了过去。 “让我看看……你会不会和当年的我一样，惊慌失措，却又无能为力呢？” …… “布洛妮娅姐姐……” 望着周围的一片狼藉，希儿的大脑宕机了片刻。 虽然知道这里并不是本征世界，女武神部队中的布洛妮娅，也不是自己熟知的布洛妮娅姐姐…… 但当看到周围的同伴全都泯灭于轰炸中，支离破碎时，希儿的精神依旧遭到了极大的冲击。 “喂，女武神。” 然而，不等希儿反应，身后，一道冷冽的声音已经传来。 “我已经找到你了。” “……第一律者？” 看见了那名棕发男子，也是这场惨剧的罪魁祸首，希儿的瞳孔猛地一缩。 原来，逆熵的盟主，居然是一个这么可怕的人吗？ 怪不得可可利亚妈妈总喜欢私下里偷偷谋划什么，从来不进行上报…… ———————————————————— ps：准备再开一个破万字的大章，目前已经码了六千了，继续码…… 第396章 在每一个看不见光的黑夜（三） “你……你杀了她们！” 怔怔地指向瓦尔特，希儿磕磕巴巴地指向对方，然而，整个人却显得格外人畜无害。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何幸免于难，甚至没有受到一丝伤害…… 但眼见浑身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瓦尔特离自己越来越近，希儿害怕得往后缩了缩。 在突然翻脸的瓦尔特面前，希儿显得格外没有威胁。 “你还在关心她们？哼，真有意思。” 瓦尔特傲慢地昂起了头颅，双手却依旧置于衣袋中，看上去没有丝毫动弹的打算。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躲开攻击的，但，我得祝贺你……女武神，你活过了第二次崩坏。” 无所谓地笑了笑，瓦尔特望向了远方。 原先静谧的雪原，早已狼藉一片……武器装备，金属残骸，以及还未消散的崩坏兽躯体，早已布满了此地。 但瓦尔特所看见的远不止于此，他的目光，是欧洲的方向—— 在空之律者权柄的帮助下，此时此刻，在另一片大陆的上空，浮空岛群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陨石精准击中。 天命港四分五裂，各个岛屿，也轰然着，朝地面坠落而去。 “你刚刚念叨的那个人是谁？布洛妮娅……是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对吗？” 满意的笑容在瓦尔特的脸上浮现，收回目光，他满脸轻松地看向希儿。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只有你一个人活了下来。” “……什，什么？” 希儿还有些不解，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镰刀。 “前线的女武神也好，后方的驻守人员也好……所有的人都死了。” 瓦尔特并没有在意希儿的这些小动作，并且，自认为是目前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他也懒得在意这些。 “我，毁灭了天命！” 终于从口袋中抽出了手，瓦尔特狠狠地攥住了拳头，带着大仇得报的神色，残忍地笑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希儿颤抖地开口，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位传说中逆熵的盟主，在第二次大崩坏之中扶大厦于将倾的英雄，居然会如此残酷。 看来，如果在本征世界，条件允许的话，他也会做出同样的事情？ “因为这是我的使命！” 不等希儿思索，瓦尔特抢先开口。 “那个叫瓦尔特·乔伊斯的男人，在1955年，珍重地将它托付给了我。” 随即，瓦尔特忽然移开视线，看向了从开始就一直在旁边看戏的伏幽。 “伏幽，你还记得那一天，还记得他们吗？” 怎么还有我的事儿？ 嘴角微微一抽，伏幽腹诽道。 “当然，1955年的那一天……” 点了点头，迎着瓦尔特的目光，伏幽沉声开口，尽量地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像捧读。 “我无法忘记他们，乔伊斯，爱因斯坦，特斯拉……” 说着说着，伏幽甚至哽咽住了，话语也不由得滞住。 虽然，事实上，伏幽并不怎么记得那一天，对于逆熵的创立者们，也并不怎么熟悉。 除了上述几个名字，他也不认识其他人了，要是继续说下去，马上就会露馅…… 不过，伏幽的演技又补充了这一点。 “没错，那是逆熵毁灭的日子。” 瓦尔特果然没有生疑，再度看向希儿，他双手环胸，语气沉重。 “瓦尔特·乔伊斯，丽瑟尔·阿尔伯特·爱因斯坦，芙蕾德莉卡·尼古拉·特斯拉，埃玛·普朗克，埃尔温·薛定谔，玛格丽塔·阿耶特……” “我和伏幽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因为记住他们，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眼神中带着一丝怀念，瓦尔特黯然伤神。 “……” 伏幽觉得，如果在这个时候，自己和瓦尔特坦白，其实自己说不出这些人的名字，应该会很有节目效果。 算了…… 摇了摇头，伏幽将这个想法给抛出了脑海。 “……” 看向伏幽，希儿也陷入了沉默。 逆熵的创立者们中，有“伏幽”这号人吗？ “他们在我眼前一个一个被天命的女武神杀死，而我只能可耻地逃跑……就像一头，恐惧而弱小的野兽……” 一旁，瓦尔特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语气却愈发平静，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然而，这份平静中所蕴含的恶意，足以重创整个世界。 “……爱因斯坦博士，特斯拉博士？” 希儿一愣，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这两位博士应该还好端端地活着啊？ 难道，是因为世界泡的原因，导致既定的走向出现了些许偏差？ “在每一个看不见光的黑夜，我都会梦见那个男人。” “他躺在血泊中，把他的名字和律者核心托付给我，一遍又一遍……” 声音渐渐地低沉下去，瓦尔特沉默了。 “至少你已经亲手毁灭了天命，大仇得报……瓦尔特，不是吗？” 见气氛逐渐凝滞，伏幽恰到好处地开口道。 伏幽已经大概清楚了，按照瓦尔特那小子的秉性，考验的最后，自己大概率是要和眼前的“瓦尔特”打上一架的。 所以，往好处想，至少对方最后不会感到遗憾与不甘了。 ……至于会不会赢？ 伏幽在心中哂笑了一下： 如果连瓦尔特搓出来的世界泡中的“瓦尔特”都打不过，自己也别回本征世界阻止凯文，干脆直接找坛春不老装死算了…… “嗯，我杀了天命的所有人。” 顿了顿，瓦尔特冷静了些许，继续道。 “最终，我回来了！用他的名字，兑现他为人类而战的承诺。” “不，你杀了那么多无辜的人，这就是为人类而战吗？” 虽然瑟瑟发抖，但希儿还是勇敢地驳斥起对方。 “逆熵的创立者们，绝对不会对你们的行为坐视不管！” “你说的不错，他们都是温柔又强大的人，即便被天命夺走了一切，他们也能放下仇恨，依旧为理想而战，对这个世界充满善意——所以，他们付出了代价。” 说到这里，瓦尔特已经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缓缓摘下眼镜，瞳孔中露出危险的红光。 “力量，归宿，理想……当我继承了瓦尔特之名，我也同时获得了那个男人的一切！” “但是，在这个名字底下，却没有什么属于我的东西，我只是在扮演一个死去多年的影子。” “……可是，我为什么要扮演一个失败的影子？” 瓦尔特嘶吼着，宛若疯魔。 “瓦尔特，你疯了？” 眉头微蹙，伏幽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上前一步，直勾勾地盯着瓦尔特，一字一顿。 “乔伊斯可是逆熵的初代盟主……我认识的瓦尔特，不可能如此否决他无比崇拜，且时刻学习的先辈！” 由于自己曾经也算得上个“创业者”，所以，伏幽讨厌将先人们付出的努力与牺牲，一口否定的行为。 “不！我没有疯！” 瓦尔特怒喝道，身体随之溅出血花，显然，他残破的躯体，已经无法支撑他继续使用律者权能了。 虽然这个世界里的瓦尔特看似强大，但崩坏能对其的侵蚀，并不会因此改变，甚至，加上心性的原因，他远不是巅峰时期的瓦尔特的对手。 “没错，是我杀死了空之律者，拯救了这个世界！” 然而，瓦尔特却似乎对此毫无察觉，甚至语气愈发激动，就连身体都疯狂地颤抖了起来。 “我做到了那个男人没能做到的事，我已经……超越了他！！” 第397章 杨超越 “我，战胜了世界！” 无数钢铁巨兽缓缓朝着这里的方向簇拥而来，瓦尔特手持伊甸之星，傲视着一切，眼里也只剩下了疯狂。 “这才是我自己的力量，我自己的归宿，我自己的……理想！” 拟似黑洞逐渐在手中凝聚，瓦尔特歇斯底里着，猩红的目光锁定了一旁的希儿。 “这，才是真正的我！” “你，你的身体……” 然而，希儿满脸的担忧之色，指了指瓦尔特。 “……” 瓦尔特一愣，随即，愈发的怒不可遏。 他脆弱的身体早已因为无法承载过量的崩坏能，而变得千疮百孔。 在希儿的提示下，瓦尔特终于察觉到了这一点，却不愿意接受事实—— 自己杀死了空之律者，毁灭了天命，自己是无敌的！怎么可能会承受不住区区崩坏能的反噬？！ “够了！给我跪下！” 顾不得身体中飙出的鲜血，瓦尔特咆哮着，伊甸之星在手中悬浮，无形的重力波直直地朝希儿碾压了过去。 “……糟了！” 希儿有些慌乱，下意识地将镰刀挡在身前，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还是一样的的软弱和犹豫呢，希儿。” 在微不可察的瞬间，希儿的身形忽然一顿，睁开眼睛，嘴角诡异地上扬些许，眼神中带着与往常全然不同的犀利。 “好……接下来，该我出场了。” 说着，希儿舔了舔嘴唇，眯着眼睛望向瓦尔特的方向，跃跃欲试。 “闹剧该结束了，瓦尔特！” 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伏幽动手了。 无边的力场却自瓦尔特的反方向袭来，瞬间，将伊甸之星凝聚的拟似黑洞击碎。 “……什么？” 瓦尔特大惊，此刻，也顾不上希儿了，立刻回头，却看见了逐渐靠近这里的伏幽。 “我不知道通过考验的方式是什么，但是把你干掉，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缓缓抬起双手，伏幽猛地虚握，在瓦尔特惊愕的目光中，他手上的伊甸之星，骤然崩碎。 “实在不行，摧毁这个世界泡……我总能找到理之律者核心。” 略带怜悯地看向瓦尔特，伏幽知道，对方已经陷入疯魔了。 “虽然我不知道瓦尔特为什么要给自己安排一个如此反派的形象，但我相信，他不会愿意变成你这副鬼样子的。” “可恶，你在胡说什么？我现在好得很，前所未有的好！” 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瓦尔特怒视着伏幽。 “我就是瓦尔特！真正的，唯一的瓦尔特！” “真正的瓦尔特可不会对无辜的女武神出手，同样，他也不会认为自己超越了乔伊斯。” 伏幽轻声反驳起对方。 眼前的瓦尔特可不是那个为世界而战的逆熵盟主，仅仅是一个被仇恨和绝望剥夺了心智的傀儡罢了……对此，伏幽格外熟悉。 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就像自己那段宛如孤魂野鬼的漂流时光，瓦尔特的曾经，同样也有段沉重的记忆。 不过，将心比心，伏幽寻思着，既然对方大仇得报，应该也就没有什么不甘了。 所以…… 再度看向瓦尔特，伏幽眼中带上了一丝厉色。 “不，我比任何人都要强！我当然已经超越了那个男人！” 瓦尔特还在愤怒地拼命地证明自己。 “伏幽……你居然敢背叛我？！” 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伏幽，瓦尔特沉声道。 “是瓦尔特欺骗了你，而不是我选择了背叛……不过，你可能没有机会搞清楚这一切了。” 慢条斯理地开口，伏幽摇了摇头，缓缓地逼近了瓦尔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本能地后撤了两步，但瓦尔特又停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伏幽。 “伏幽……你这是在自取灭亡！” “灭亡？凭你？一个油尽灯枯的律者？” 像是听到了什么玩笑话，伏幽呵呵一笑，戏谑地打量起瓦尔特。 伏幽早就发觉了瓦尔特的身体到达了极限，这样下去，甚至不需要自己出手，瓦尔特自己都能把自己给耗死。 “别说你现在只有两颗律者核心，就算你有着六颗律者核心，又能怎么样呢？律者核心的数量，又不是取胜的关键……” “更何况，现在，你甚至连动用理之律者的权能，都要做不到了？” 看穿了对方的情况，伏幽慢悠悠地说着。 “住口！伊甸之星，给我碾碎……” 下意识地低吼出来，瓦尔特这才想起，伊甸之星早就被对方崩碎了。 “全部队，开火！！” 扫视了周围的机甲军团，瓦尔特彻底疯了，不顾濒临崩溃的身体，全力运转起了律者权能。 “呃啊啊——” 然而，还没有等瓦尔特的话语落下，崩坏侵蚀所带来的反噬，在一瞬间爆发了。 血液迸溅，瓦尔特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周围的机甲，也全都化为了幻影，消散不见。 “我就知道……” 伏幽一副意料之中的神色： 哪怕是正牌的瓦尔特，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释放权能——除非他不想活了。 “别被仇恨蒙蔽了一切，责任，愿望，情感，总有些东西高过它……即使那些熟知的人不在了，你应该做的，是让他们的意志流传下去，而非走向自我毁灭，那毫无意义。” 伏幽继续低声着，像是说给瓦尔特听，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说的对……让我无法反驳……” 气若游丝，瓦尔特却没有了先前乖戾的模样，反而平静了下来。 “嗯，我也是在最近一百年里，才明白了这个道理的。” 伏幽点了点头，并没有嘲笑对方。 换作几千年前甚至几百年前……他恐怕都会和对方做出一样的选择。 “但……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瓦尔特苦笑着，瞳孔渐渐涣散，手臂也低垂了下去。 隐隐约约地，他仿佛看见了那个男人，看见了逆熵的创立者们，看见了……四十五年前，没有发生事变的那一天。 “乔伊斯……我还有资格再见你一面吗？” 意识渐渐陷入了黑暗，瓦尔特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虽然因为经历不同，瓦尔特的性格发生了极大的偏差，但归根到底，他依旧是瓦尔特·杨，力挽狂澜的第二任理之律者。 “要是瓦尔特还活着的话，看见这样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伏幽唏嘘不已，但还是将这段记忆在羽渡尘里做了一个备份。 无他，虽然说这个世界里的瓦尔特狂妄自大……但他的台词真的挺帅的。 尤其是，在伏幽了解瓦尔特在本征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时候，这种反差感，更是令崩坏兽忍俊不禁。 “力量，归宿，理想……” 若有所思，伏幽喃喃自语着。 ———————————————————— ps：单章已经过万字了，还在码，扣一为主包加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图片发不到评论区……西红柿，你有什么头绪吗？ 第398章 黑希侠vs蚩尤 “别怕，小姑娘，邪恶的逆熵盟主，已经被我打败了。” 伏幽的声音带着一丝的轻缓，落在空寂的战场之上。 他先低头看了眼身侧早已失去生机的瓦尔特—— 对方周身的崩坏能已然消散，曾经掌控理之律者力量，扬言超越了乔伊斯的身躯，此刻僵直不动。 一声轻叹从伏幽喉间溢出，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随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少女身上。 再次开口时，伏幽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温和。 “从瓦尔特的话语中，你应该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伏幽］。” 伏幽继续道，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之色。 对于眼前和自己一样，从本征世界漂流至此的少女，他有些感兴趣。 先前，早在认出对方来自本征世界的时候，伏幽从眼前少女的身上，感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就像，就像曾经的姬麟一样。 并非模样和言语感到相似，而是那种，源于最本质的力量……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我能感觉出来，我们自同一个地方。” “……希儿。” 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希儿忽然失去了先前面对瓦尔特时慌乱的模样，仿佛换了个一般。 看似放松地握着镰刀，希儿饶有兴致地开口道。 “嗯……很高兴认识你，希儿。” 听到了这个名字的瞬间，伏幽微微颔首，眼底却骤然闪过一丝了然。 他的记性向来极好，这两个字刚入耳，伏幽就认出了对方。 那是第二次大崩坏刚刚结束的时候。 那场灾厄，造成了无数孩童的流离失所，彼时，一位逆熵的新晋执行者不忍心放弃这些可怜的孩子，于是在西伯利亚创立了一间孤儿院。 正是可可利亚…… 自从被塞西莉亚救下，又奇迹般地从奔赴欧洲崩坏兽洪流中捡回一条命，她对俄国的军方已经彻底失望透顶。 于是，可可利亚脱离了军队，并且机缘巧合之下，加入了某个神秘组织。 希儿·芙乐艾，正是可可利亚的孤儿院中，收纳的诸多孤儿之一，x-10实验的受试者，自从实验失败进入量子之海后，一直杳无音讯。 甚至，希儿的迷失，也间接促进了可可利亚被灰蛇蛊惑，鬼迷心窍地打开了海渊之眼，甚至投入疾疫宝石…… 从而，可可利亚阴差阳错地放出了凯文，还害得伏幽被关到了量子之海。 但同样，作为第二次大崩坏的帮凶，也是伏幽间接令希儿失去了父母，流离失所到可可利亚孤儿院的。 一想到这里，伏幽的嘴角微微一抽。 这都是些什么因果相报，简直造孽…… “希儿，我看你的身体似乎已经被量子之海同化了……” 看着眼前的少女，伏幽转移起话题。 “我和你的姐姐认识，希儿·芙乐艾。” 伏幽直接说出了对方的全名。 “你……认识布洛妮娅姐姐？” 希儿一愣。 “当然，不光如此，我还认识你妈，可可利亚。” 挥了挥手，伏幽的视线却投向了地上的瓦尔特。 “唉，野心固然强大，但在自己力量无法支持的情况下，又有什么用呢？” 看着一动不动的瓦尔特，伏幽叹了口气，意有所指。 “轰轰——” 周围的世界缓缓崩溃，而理之律者的核心，缓缓浮现在了正中央，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约阿希姆的声音。 “你们通过了考验，这，就是潜藏在瓦尔特内心深处的迷惘之一……” “理之律者的核心，上次见到这东西，还是在上次。” 一把伸出手，伏幽拿起了悬浮在半空的宝石。 “……” 希儿不语，只是眼中凶光一闪，杀意盎然。 悄无声息地，拎着镰刀，她靠近了伏幽的身后。 “怎么？你准备干掉我，自己拿走理之律者的核心，然后逃出量子之海吗？” 背对着希儿，伏幽仿佛身后上了双眼睛，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当然，我们已经在这里待得太久太久了。” 被当场发现，并且拆穿后，“希儿”脸色一僵，索性不演了。 “把你干掉，就没有人会和希儿抢理之律者核心，有了它，我就能带着希儿，一起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其实，我们可以双赢的，我们可以带着它一起离开，不是吗？” 对此，伏幽并没有动怒，而是认真地建议道。 “呵……我可不会把希儿的希望放在别人的手中！” 希儿冷笑着，对于伏幽的提议，嗤之以鼻。 “奇怪，布洛妮娅好像和你一样，也喜欢拿自己的名字进行自称的……” 伏幽有些许不解，但还是尊重了对方的习惯。 “别啰嗦！第一律者的的核心，只能在我手上！” 自信地昂起了头，希儿冷声道。 “快把它给我！” “那就是没得谈喽？” 伏幽耸耸肩，见对方的态度如此强硬，遗憾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一般不喜欢欺负弱者，尤其是小孩……这不会给我带来什么成就感。” “别说大话了，把律者核心给我！” 希儿伸出了一只手，直视起伏幽，另一只手死死地攥住了镰刀，已然蓄势待发。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就刚才与那位逆熵盟主的战斗中看，力量非常强大，如果不是事不可为，自己也不是很想与对方硬碰硬。 不过，为了希儿……律者核心，必须在自己的手里！ 希儿咬咬牙，狠下心来。 “如果你想要，就得自己来拿。” 朝希儿亮了亮手中的宝石，伏幽懒洋洋地看着希儿，原地抛了抛手中的宝石。 “……好啊！” 闻言，希儿愣了一下，紧接着，咧嘴一笑。 “呼——” 携着破空之势，希儿一闪身，镰刀瞬间斩过了伏幽的身体。 “切，不过如此……” 希儿撇撇嘴，她还以为对方有多厉害，没想到，连最普通的攻击都反应不过来……不对！ 想象中，熟悉的一刀两断的感觉并没有传来，相反，握住刀柄的希儿，此刻再难进一步。 “你……” 瞪大了眼睛，希儿又惊又怒，不可置信地盯着伏幽。 虚数屏障，小家伙！ 笑容转移到了伏幽的脸上，此刻，他正戏谑地打量着有些无措的希儿。 面对这种小孩子，伏幽的心态，几乎和玩闹差不多。 属于律者的虚数屏障，属于审判级崩坏兽的崩坏能立场，再然后，才是审判级崩坏兽的超厚重装甲—— 三道防御，希儿甚至连第一道都没有击破，甚至没有造成一丝影响。 伏幽没想到，他刚刚获得不久，近乎不死的恢复能力，在这里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 ———————————————————— ps：作者要打原画集战争，今天晚更一些 没抢到……开始码字了 今天晚上发大章，ok不？ 番外 外之键 2005年，自那场席卷全球，最终人类付出了惨痛代价，堪堪度过的，史无前例的大崩坏后，世界终于迎来了难得数年平稳的日子。 逆熵，位于北美大陆深处的秘密基地内，金属穹顶折射着冷硬的光泽，空气中存留着淡淡的崩坏能。 “滋滋——” 刺耳的能量嗡鸣突然打破沉寂，黑红交织的光芒自棕发男人的掌心绽放，一道凝实的能量球体悬浮其间。 瓦尔特紧绷着身体，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很显然，此刻的动作，对他而言并不轻松。 即便全力催动体内的律者权能，试图掌控这股暴虐的力量，动作间仍难掩滞涩，显得捉襟见肘。 但瓦尔特并没有因此焦虑——自那场战争过后，由于过重的伤势，瓦尔特早就接受了自己实力暴跌的事实。 距离那场灾难，已经过去了五年的时间，而这些年中，瓦尔特也在一直努力地进行着康复训练。 虽然，有时候会用力过猛……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瓦尔特喉间一阵腥甜，掌心的黑红光芒骤然黯淡。 他踉跄着扶住身旁的控制台，一口鲜血呕落在银灰色的金属面板上，晕开一抹刺目的红。 “还是不行啊……” 沙哑着嗓子，瓦尔特苦笑着摇了摇头。 “盟主大人，不要过于勉强自己了。” 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不带一丝波澜，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不知何时，爱因斯坦的身影，早已出现在了瓦尔特的身后。 “……爱因，我没事。” 看着对方满是担忧的脸色，瓦尔特挤出了一丝笑容。 “根据刚刚检测到的数据，你的力量，已经恢复了约百分之六十五左右。” 读取着一旁仪器上的数据，爱因斯坦指了指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流，声音低沉了些许。 “盟主，你在第二次大崩坏中受的伤太重了，即便动用律者权能，也无法完全恢复……只能静养。” “整整五年，才恢复到这个程度吗？” 瓦尔特轻轻地叹了口气，看向爱因斯坦，眼神黯淡了几分，似乎有些愧疚。 “抱歉，因为我的伤势，你和特斯拉博士不得不接过管理逆熵的重任，我知道，这些琐事对于潜心研究的科学家来说，的确是非常麻烦的事情……”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按照特斯拉博士的性子，她居然没有直接撂挑子，我真的已经感激不尽了……” “不用考虑太多，为了这个世界，你付出的已经足够……接下来，好好地休息一阵子。” 合上数据表，爱因斯坦安慰起瓦尔特。 话音落下，爱因斯坦的思绪悄然飘远： 或许，让杨暂时离开逆熵，去一个相对平静的环境修养，对他的身体恢复和心境调整，都会更有益处。 从1955年开始，整整两代理之律者，都在为人类而战，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杨也会将自己燃尽——即便他会以此为傲，但这并不是爱因斯坦希望看见的。 “我在加州理工大学那边正好有些课程，盟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安排你过去。” 一念至此，爱因斯坦重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提议的温和 “当老师吗？” 闻言，瓦尔特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逆熵的事务……” “交给我和特斯拉博士，你该去歇歇了。” 爱因斯坦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嗯……那就麻烦你们了。” 瓦尔特充满感激，更为自己能有着志同道合的同伴而感到幸运。 “没关系，天命最近并没有什么动作，或者说，他们也处于元气大伤的状态……” “在［蛇］潜伏在世界的阴影中时，没有十足的把握，天命自然不愿意再与我们产生矛盾。” 爱因斯坦摆了摆手，一边分析着。 “那位主教，可是个聪明人……算了，不提他，提他晦气。” 话头猛地一顿，爱因斯坦脸色一黑。 “总之，明面上，天命并没有什么动作，逆熵最近应该没什么需要你出场的事物了。” “说到天命最近没有动作……爱因，你还记得之前静谧宝石下落不明的事情吗？” 瓦尔特忽然话锋一转，问起对方。 “当然，我觉得是［蛇］干的。”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说起这个话题，但爱因斯坦还是如实回答道。 “不，爱因……” 对于爱因斯坦的结论，瓦尔特却摇了摇头。 “那你还记得，在第二次大崩坏后，第二律者身边那些眷属，全都忽然杳无音信了吗？” 随即，他抛出一个被忽略许久的疑问。 “嗯……我记得，当时在我启动阿拉哈托，给予第二律者最后一击时，她最强的那个眷属忽然出现，进行了阻拦。” 爱因斯坦的眉头瞬间蹙起，过往的记忆清晰地浮现。 “如果不是你留了一手，最后出手的话，我们甚至可能取不回哪怕一颗核心。”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不解地看向瓦尔特。 “所以，你这样说，是为了证明……？” “是这样的，如今已经没有了任何关于他的信息……但那家伙绝对没有死在第二次大崩坏的战场上。” 瓦尔特的眼神变得锐利，很显然，他想到了不止一种可能。 “你是想说……” 爱因斯坦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测，却又不敢轻易下定论，只能欲言又止地看着瓦尔特。 “没错，他所具有的力量，根本不逊色于律者，并且，实力并没有在那场战争中受损。” “所以我怀疑……他有着卷土重来的可能。” 瓦尔特点了点头，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其实早在刚刚抵达巴比伦塔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他正面对上了，不过当时，他似乎并没有使出全部的力量。” 眉头微蹙，瓦尔特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猜测。 “所以，我怀疑，静谧宝石的下落不明，会不会是他干的，而不是［蛇］？” 对此，瓦尔特大胆推测道。 “爱因，自从第二次大崩坏结束以来，我一直在寻找着相关的痕迹，但一无所获。” 转过头，瓦尔特叹了口气。 “盟主，想在全球范围内寻找的话，难度实在太大了，更何况如今已经过去了五年的时间，恐怕他早就隐藏在某个鲜为人知的地方。” 爱因斯坦摇了摇头，在她看来，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我们没有丝毫关于对方的线索。” “不。” 然而，就在爱因斯坦话音落下的瞬间，瓦尔特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打破了此前的凝重的氛围。 他看着爱因斯坦惊讶的眼神，缓缓解释了起来。 “曾经，我与第二律者对峙的时候，由于傲慢与自负，她于言语间说漏了嘴，于是，我就悄悄地记住了，她的那位最强眷属的名字。” “哦？” 闻言，爱因斯坦一怔。 “那家伙的名字，就叫做……” 迎着爱因斯坦等待的目光，瓦尔特回忆了片刻，缓缓开口。 “……伏幽。” ———————————————————— “西琳！都几点了还在睡觉！” 看着紫发的少女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毫无形象地呼呼大睡着，伏幽忍不住捂住了额头。 真是没眼看…… 自己都在外面晃悠一上午，甚至吃完午饭后回的家。 然而，家里的那只河豚还在床上不省人事，甚至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偶尔地翻一个身，西琳的脸上还带着恬静的憨笑。 “……” 站在门口，看着毫无反应的西琳，伏幽顿时感到了前途一片黑暗。 “好了，醒醒……就算不吃早饭和午饭，待会儿也该吃下午茶啦！” 缓缓地靠近了西琳，戳了戳对方的脸蛋，伏幽无奈地笑了笑。 “唔……” 此刻，睡梦中的西琳似乎感到了些许不适，眉头微微皱起，手臂下意识地拨起伏幽。 然而，她的眼睛，却没有丝毫要睁开的意思。 在翻了个身后，西琳又继续睡了起来。 “醒醒啦……” 伏幽晃了晃西琳的肩膀，企图将其唤醒。 再这么颓废下去，曾经威震西伯利亚，力压第一律者和天命最强女武神的那位女王，可就要彻底地沦为废人了！ “唔……让我……再睡会儿……” 有气无力地，下意识间，西琳断断续续地挤出了一句话。 “你这家伙……是不是又通宵和阿芙罗拉她们打游戏了？” “你已经一个多月没有锻炼了……西琳，你不能再这样混吃等死下去了！” 见对方依旧睡得麻香，伏幽忍无可忍，缓缓上前，一把抓住西琳的脖颈，直接将她从床上拎了起来。 “起来！” “哇啊啊啊——” 由于动作幅度太大，西琳终于从睡梦中惊醒，而下一刻，她就近乎本能地在半空扑腾了起来。 刚从梦乡里出来，西琳为数不多的智慧并没有随之上线，此刻，她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嗐，吓了我一跳，伏幽，你干嘛啊？” 不过，在看清了对方之后，西琳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瞬间放松了下来。 揉了揉眼睛，她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 “这才几点，就又要喊我起床……好，下午两点，确实有些晚……” 余光瞥见了钟表上的时间，西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伏幽，下午好啊，嘿嘿……” “再这样下去，我真得给你找个学上了，西琳。” 点了点少女的鼻尖，伏幽恨铁不成钢地开口道。 第二次大崩坏结束后，天命和逆熵都在积极地发展，世界蛇在暗中的动作也多了起来，无论处于何种阵营与目的，人类一方的走向，欣欣向荣。 然而，再看崩坏侧这一边。 躺平的西琳，盲从的贝拉，还有游戏代练阿芙罗拉，日常小透明加莉娜与阿加塔…… 偌大的一个崩坏阵营，供养的压力，顿时全都来到了伏幽的头上。 至于伏幽一只崩坏兽，从哪里来的财富？ 当然是…… 坐标：神州，太虚山。 历朝历代帝王们进贡的贡品和礼物，早就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量。 所以，靠着吃老本（虽然不是自己的），伏幽终于还是如愿以偿地过上了养老的生活。 只是，经历了第二次大崩坏的惨败，差点丢掉性命之后，西琳仿佛领悟到了生命的真谛： 活着。 从此，她一蹶不振，在摆烂的道路上一往无前。 “对不起，我错了嘛。” 委屈地嘟起了嘴，西琳晃着伏幽的胳膊，不断地撒着娇。 “谁让游戏太好玩了，修行又太无聊了？控制不住，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口中振振有词，西琳的眼中闪过狡黠，企图在伏幽面前狡辩。 “你……唉，你就会给自己找借口。” 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伏幽摇了摇头，见西琳如此模样，也不忍心苛责对方。 “你说，就没有一种方法，能让实力突飞猛进，还不需要修炼呢？” 托着腮帮子，西琳异想天开道。 “……” 伏幽反复看了看西琳，一脸难以开口的神色，没再说话。 西琳，这位成为律者后没多久，就从［神］那里拿来了五颗宝石的存在，几千年来，伏幽还真没见过……西琳现在问的，难道不就是她自己吗？ “呃……我是说，除了［神］，还有什么办法吗？” 懂得察言观色，西琳自然知道伏幽现在想说什么，于是，赶忙抢在对方之前开口。 “有啊，怎么会没有呢。” 见西琳一天天不务正业，只琢磨着走捷径，伏幽只是笑了笑，却并没有驳斥对方。 “你只需要抵达太虚山，登到山顶，就能获得一股无与伦比的，与崩坏能截然不同的能量。” 故作神秘，伏幽戏谑地打量着西琳，悄咪咪地说着。 “……那里？你在那里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吗？” 闻言，西琳眼前一亮，顿时来了兴致，连忙问起伏幽。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在那里藏轩辕剑呢？” 下意识地，伏幽摇了摇头。 “如果你没藏东西的话，我又该怎么获得能量呢？” 眨了眨眼睛，西琳有些不解。 “啊……这你不用担心，哪怕是个普通人，也能获得那股能量。” 伏幽示意西琳不必为此担心。 “这样啊……奇怪，还不是崩坏能，那会是什么能量？” 咬着手指，西琳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不断地思索着，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噗嗤——” 终于还是没有忍住，伏幽拍了拍西琳的肩膀，开怀大笑道。 “是重力势能啦！哈哈！” 转而看向西琳，伏幽却发现对方依旧一副愣愣的模样。 “怎么？不好笑吗？” 奇怪地看着西琳，这下，反而轮到伏幽自我怀疑了： 难不成……这真的并不好笑？ “重力势能？那是什么？” 歪着脑袋，西琳清澈的眼睛中满是困惑。 “你……” 眼前一黑，伏幽险些晕了过去。 好，是自己失策了。 “我真的不知道嘛……” 见状，西琳瞬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唉……” 长叹一声，伏幽放弃了挣扎。 “算了算了，学习的事情，以后再说，反正日子还长着呢。” “嘿嘿，伏幽，你最好啦……” 西琳憨笑着，眼中满是计划通的喜悦。 她发现，只要自己立刻示弱什么的，伏幽一般都不会再继续唠叨下去。 瞥着西琳的反应，伏幽自然同样明白对方所想。 西琳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自己…… 可没办法呀，再怎么说，西琳也是自家的小家伙…… 就算烂泥扶不上墙，让她在那儿躺着，不惹事生非的话，当一滩“烂泥”，好像也挺不错。 伏幽深呼吸了几下，却只能这样安慰起自己。 “……贝拉她们中午点的外卖，特意给你留了些当午饭，赶紧下楼吃去。” 转过身去，走到了房间门口，伏幽叮嘱了一句。 “那个，能让贝拉给我送上来吗？我不是很想下楼……” 腼腆地笑了笑，西琳望向伏幽，语气中带着一丝商量。 “不行哦……” 伏幽眯起了眼睛，微微一笑，陡然间，周身的崩坏能流动了起来，威压弥漫。 “现在，立刻！赶紧去给我下楼吃饭！” 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这几句话，伏幽威胁的意味，溢于言表。 “好的我马上就去！” 立刻高高地举起双手，西琳乖乖地下楼了。 …… 在伏幽的督促下，西琳不情不愿地开始吃起午饭。 “炸鸡都软了，不好吃了……” 然而，当她将一块炸鸡放在口中时，瞬间皱成了苦瓜脸。 “呵，又想睡懒觉，又想吃到新鲜的饭菜，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是？” 呵呵一笑，伏幽不由得打趣起对方。 “西琳，神州有句古话，叫做，［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既然你选择了睡懒觉，自然就要承担吃不上美食的代价。” 语重心长地，借此机会，伏幽教起西琳做人，以及做律者的道理。 “没关系的，前辈。” 然而，不等西琳开口，一旁的贝拉却突然发话了。 “如果女王大人想要吃新鲜的炸鸡，我现在就可以去帮她买的……” 眨了眨眼睛，贝拉主动提出。 作为伴生崩坏兽，贝拉一向都是如此的称职，且任劳任怨。 “好耶！贝拉，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闻言，西琳瞬间搂住了贝拉，喜笑颜开。 “这都是我该做的，女王大人……” 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贝拉不敢直视西琳的眼睛。 “哼……贝拉，西琳是非不分，你也跟她一起胡闹吗？” 直勾勾地看着贝拉，伏幽颇为不满地轻哼了一声。 “西琳已经多久没有锻炼，并且通宵打游戏了？再这样下去的话，我真担心律者也会猝死……” “没关系，静谧宝石现在在我身上，我根本死不了！” 然而，听闻此言，西琳却愈发来劲了，吵吵嚷嚷着。 “死不了？呵！”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伏幽嗤笑一声。 “五年前，你还同时有着六颗宝石呢！结果呢？是谁哭哭啼啼地喊着自己不想死？” “到最后，不还是靠我，从天命的手里给你拿来的静谧宝石？” “话，话可不能这么说……当时，我已经很努力了……” 西琳的脸顿时涨得通红，话语也结结巴巴了起来。 “好好吃你的饭，西琳，再通宵打游戏的话，我就让你天天做在游戏里被暴虐的噩梦！” 眼见讲不通道理，伏幽决定拿出几分“神州式家长”的威严，直接亮出了羽渡尘。 “唔啊！伏幽，你怎么能这样？” 对此，西琳表示强烈的谴责，却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哼，我说到做到！” 恶狠狠地瞪了西琳一眼，伏幽收回羽渡尘，再度看向贝拉。 “下次西琳再敢通宵打游戏，你就立马把家里的电源拔了，知道了吗？” 盯着贝拉，伏幽叮嘱道。 “前辈，求求你饶了我，那可是女王大人啊……” 愁眉苦脸地，贝拉低下了头，她根本做不到前辈交代的事情嘛！ “还有，以后叫醒西琳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然而，不仅仅如此，伏幽甚至还给贝拉加派了额外的任务。 “啊？” 贝拉直接傻眼了。 把睡得正香的女王大人给喊醒？她可没有这个胆子…… “可是……” 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贝拉，还想说些什么，却又被伏幽所打断。 “别怕，西琳要是赖床，你可得狠狠地惩罚她。” 似乎看出了对方的为难，伏幽继续道。 “这是为了她自己好！现在，我觉得她甚至打不过a级女武神！” “喂！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一名律者？” 西琳一脸不爽地反驳道，气鼓鼓的。 “打不过a级女武神什么的……想想都不可能啦！” “我明天就把你送到太虚山，去和程立雪单挑，你干不干？” 瞥了西琳一眼，伏幽没好气地开口道。 西琳闭嘴了。 曾经的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随意吊打程立雪…… 嗯，曾经。 现在，长时间养尊处优的西琳，甚至没有弄明白自己如今所具有的，死之律者的权能。 “……” 听到伏幽的话，贝拉顿时不说话了，错愕地指了指自己。 我……惩罚女王大人吗？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令贝拉猛地一哆嗦。 不行，自己可是女王大人最忠实的眷属，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 可是，自己又不能拒绝前辈的要求…… 夹在当家做主的前辈与女王大人之间，贝拉只感觉进退维谷。 “对了，贝拉，把阿芙罗拉她们三个喊过来，我有事情要说。” 见气氛忽然陷入了沉默，场上只有西琳奋力消灭食物的声音，伏幽想了想，吩咐起贝拉。 “好的。” 没有多问，贝拉老老实实地前往了阿芙罗拉三人的房间。 …… “咳咳，好了，人到齐了，我宣布个事儿。” 眼见着人齐了，环视了一圈，伏幽郑重其事地宣布起自己接下来的行程。 “是要买新发布的卡莲幻想系列吗？” 眼前一亮，一向酷爱打游戏的阿芙罗拉主动询问伏幽。 “不……接下来的几个月，我要离开这儿一段时间，你们得好好照顾自己，尤其是你，西琳。” 缓缓地摇了摇头，伏幽的目光又落在了西琳的身上。 “欸？” 似乎没有想到对方离开的可能性，西琳瞬间懵逼了，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连忙靠近了伏幽，一把拉住了对方。 “你……你要去哪儿？去干什么？” 似乎很缺乏安全感，西琳直直地看着伏幽，眼中满是不舍。 “也没什么，我准备去加州理工大学教书，知道吗？就是北美的那所知名大学。” 说到这里，伏幽骄傲地昂起了头，洋洋自得。 “我负责的科目是神州历史，并且担任着教授的职位……接下来，我要让更多的人了解神州历史，这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这样么……” 西琳低下了头，指节攥得泛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觉得前辈用了羽渡尘的力量，你说呢？” 阿加塔侧过身子，与加莉娜窃窃私语着。 “嗯，我觉得也是……正常情况，哪有一上来就能当上教授的？” 对此，加莉娜深以为然。 “咳咳，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得清哦。” 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伏幽轻咳了两声。 “怎么？就不能是我靠着才华和学识，打动了学校高层吗？” “啊哈哈……” 看着谄笑着的阿加塔与加莉娜，伏幽的眼神怨念满满。 “总之，你们在家里一定别惹事，要按时睡觉，按时吃饭，适量锻炼，也不能松懈修炼……” 一想到自己即将离开，伏幽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絮絮叨叨了起来。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全都听你的还不行嘛？” 把头埋到了臂弯里，西琳赌气似的捂住了耳朵。 “西琳，我真的希望，等我回来的时候，能看见你有长足的进步。” 抬起了对方的手，伏幽语重心长。 “贝拉她们都会督促我的啦，你完全没必要担心的。” 嘟起嘴，西琳搪塞道。 “真的？” 对于西琳的话，伏幽表示怀疑。 就凭贝拉她们几个……能管得住西琳？恐怕在自己不在这里的时候，西琳这家伙，会愈发无法无天。 “真的！” 西琳对伏幽打起包票，笑着看向贝拉等四位眷属，意思不言而喻。 “你们说，对不对呀？” 眯了眯眼睛，西琳的话语间，带着一丝聊胜于无的压迫感。 “对！” “没错！” “是这样的！” “我都听……我会监督女王大人的！” 瞬间，在伏幽狐疑的目光中，贝拉她们四个齐刷刷地表态道。 “老实说，我还是有些信不过……但是，你总要经历成长的过程。” 扶着下巴，伏幽权衡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放权于西琳。 “我不可能面面俱到，你早晚也会有自己做主的一天，所以，西琳，你需要学会独立，这一次，就是绝佳的机会。” “你这个家伙，明明就是想给自己的出远门，找个合适的借口！” 双手叉起腰，西琳冲伏幽嚷嚷着。 西琳是真心不想让伏幽离开…… 虽然对方总是打扰自己玩游戏，睡懒觉，还要自己修炼什么的，可就是这种感觉，让西琳沉浸在了名为“家”的温暖之中。 如今，与其说伏幽是与西琳约定好的同伴，倒不如说，他早就成为了这个大家庭的家长。 并且，天天为了西琳她们的事情，不断地操着心。 “好啦，西琳，有需要的话，我随时都能回来的，所以，不必担心。” 顺手摸了摸对方手感极佳的脑袋，伏幽和颜悦色，继续说着。 “我从太虚山带回来的东西，够咱们花上很长一段时间的了，加上最近全球形势挺稳定……至少，最近几年偏安一隅，还是没有问题的。” “害怕天命和逆熵？没关系的……第二律者早就在五年前的西伯利亚被讨伐了，现在的你，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 温和地看着西琳，伏幽开口道。 “谁……谁担心这个啦？” 被看穿了想法，西琳有些恼羞成怒，嘴硬地说起大话。 “我可是律者，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害怕的东西！” “呵……” 瞅着企图用带刺的外表保护自我，与被一只企图防御的河豚没什么不同的西琳，伏幽只是浅浅地笑了笑。 “对对对，女王大人。” 不过，伏幽还是附和起西琳，语气认真，没有一丝轻蔑。 “既然咱们的女王大人这么厉害，在家里，一定可以照顾好自己？” “喂！” 西琳直接跳了起来，扑向伏幽，却怎么也够不着对方的身影，只得无能狂怒。 “你这家伙……在把我当成小孩子来哄吗？！” ———————————————————— 加州理工大学。 “没想到，我也能有教书育人的一天……” 理了理自己的衣服，伏幽感慨道。 为了到世界各地传播神州的历史，这些年，伏幽在国际期刊上，可是发表了不少学术研究报告，再怎么说，也算得上一位知名学者了。 不过，令加州理工大学把神州历史列入必修……这并不是靠着学识就能做到的事情。 于是乎，伏幽借用了些许羽渡尘的力量。 进入加州理工大学后，伏幽直接用的就是真名——他并不觉得用真名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这个时代，不可能有人会认识“伏幽”，更不可能将自己与第二次大崩坏联系起来。 再说了，哪怕是在第二次大崩坏中，面对天命，逆熵，和［蛇］，自己也没有显露相貌，以及真正的名字……伏幽就是如此自信。 除了朋友和熟人，伏幽自认为，没有人会认识自己。 “伏幽老师，您好！” 就在伏幽缓缓思索的时候，灵动的声音自背后响起，随即，一道靓丽的身影，忽然跃入了眼帘之中。 “哦？姬子同学，你也好。” 微微颔首，伏幽同样朝对面的那位火红色头发的少女打起招呼。 “您……您认识我？” 这下，反而是姬子吃了一惊。 眼前的这位伏幽老师，年纪轻轻就担任了教授一职，并且在学生们中的风评非常好。 由于加州理工大学位于美洲，亚洲的面孔实在称不上多，像伏幽这种老师，甚至来自传说中的神州，更是少之又少了。 加上这里的大学生们都是那种活力满满的类型——自然，对于老师们的讨论也不会少。 像伏幽这种自带神秘感的教授，自然就成为了学生们的讨论对象。 姬子同样对伏幽教授非常感兴趣，虽然对方教的内容，并不是姬子最感兴趣的航天方面，但就扩充知识面而言，还是非常有趣的。 不过，姬子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从无数的学生之中，直接认出先前从未见过面的自己。 “当然，无量塔姬子，我当然记得你……” 伏幽笑得非常和蔼，任谁都会认为，这是一位平易近人的老师。 虽然，这个看似年轻的教授，却带着与他这个年纪不符的，“慈祥”的感觉。 “我听说，在极东那边，你不仅以年级第一的成绩毕业，并且，在高中的时候，就在知名国际期刊上发表论文？” 笑呵呵的，伏幽聊起了姬子的往事。 “真是优秀呢，姬子同学。” 或者说，如此优秀的履历，令人很难会忽视对方。 早在来到加州理工大学之前，伏幽就查看了所有学员的资料，自然，立马注意到了履历光辉的姬子。 “不过，恕我冒昧，你的成绩足以挑选世界上的任何一所大学了，为什么要来这里，而不是综合实力更强的欧洲？” 对此，伏幽有些疑惑，按理说，欧洲那边属于天命的管辖之下，科研氛围更浓才对…… “因为，我的梦想是探索太空，想要攻读的专业，是星际航行动力学！” 握紧了拳头，少女的眼中满是憧憬之色。 “我之前专门研究了一下，欧洲的大学并没有开设相应的学科，而加州理工大学的航天动力学院，却一直走在这个领域的前沿 ……所以，我就选择了这里。” 为了追逐自己的梦想，姬子甚至放弃了前往欧洲，与自己的老爸一起生活，而是义无反顾地来到了这里。 “哦——原来是这样。” 点了点头，伏幽露出一丝了然。 确实，按照奥托那东西的性子，的确不会把研究重心和经费放在什么航天太空上。 也只有逆熵，愿意在这个看似无用的方向上烧钱了。 伏幽的想法与天命的主流想法也大抵一致：地球上的事情都没有处理好，还想着什么太空嘛！ “伏幽老师，我还有堂课要上，那么，再回啦！” 听着缓缓响起的铃声，姬子活泼地朝伏幽挥了挥手，紧接着，慌里慌张地朝教室的方向跑去。 “嗯，年轻真好啊……” 目送着姬子远去，伏幽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为了探索太空的梦想，不惜远渡重洋，来到异国他乡求学……这满腔热血，也恰恰属于姬子这样的年轻人。 自己年轻的时候呢？有没有和姬子一样，立志要干出一番大事业？ 伏幽细细地思索了起来，却发现，事实上好像并没有。 除了吃饭，休息，玩闹，打崩坏兽外……伏幽几乎找不到自己以前都做出了什么成就。 那段时间，自己终究还是和现在的西琳一样，因为安逸，而变得颓废了吗？ 一念至此，伏幽忍不住唏嘘了起来。 但伏幽觉得这并不能怪自己，毕竟，当时的自己也不过是个孩子，缺乏自我意识，所以不算数。 而且……几千岁正是奋斗的年纪，伏幽觉得，自己现在追梦也为时不晚。 就比如，将神州历史传播到全球。 …… 回到宿舍后，伏幽琢磨了起来。 “姬子感兴趣的课程，好像叫做什么星际航行动力学……我看看，是谁在教这门课。” 难得遇到一个自己欣赏的学生，伏幽自然有些感兴趣。 “话说回来，这里的同事们，我都算不上不熟悉呢……一个人都不认识，这不好。” 一边查找着任课老师，伏幽一边笑道。 然而，仅仅是下一秒，伏幽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星际航行动力学 副教授：瓦尔特·杨］ “瓦尔特，瓦尔特……会是他吗？” 顿时，伏幽的脸色阴晴不定。 五年前，那位理之律者的“死而复生”，着实称得上绝地翻盘，甚至摆了自己一道。 “嗯……” 伏幽沉吟不语，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找个机会，去接触一下对方？ 北美洲，瓦尔特·杨，高学历……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伏幽觉得，重名的可能性并不大。 只不过，如果真的和自己推测相同的话，堂堂逆熵的盟主，为什么会来这里教书？是闲得吗？ 对此，伏幽忍不住思索了起来。 不，那个和蟑螂一样生命力顽强的家伙，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对方在明，自己在暗，还是得试探对方，至少，绝对不会出现问题。 权衡了半天，伏幽最终还是如此决定道。 …… “……伏幽。” 然而，另一间宿舍内，瓦尔特同样紧锁着眉头。 “是重名吗？” 自然，来到这所大学后，瓦尔特就认起了自己的同事们，随即，他看到了一个寻找了五年都无果的名字——伏幽。 冲我来的？ 第一时间，瓦尔特的内心浮现起这个想法。 不，不可能。 即刻，瓦尔特就否定了自己脑中刚刚浮现的想法。。 自己要来加州理工大学教书的事情，除了自己和爱因斯坦，根本没有任何人知道，就算对方实力强大，也不可能做到全知全能。 既然这样的话，对方是崩坏爪牙的身份，就值得商榷了。 还是需要去接触试探一下，瓦尔特如是想道。 北美洲可是逆熵的地盘，支援随时可以抵达，虽说可能对于那家伙来说用处不大，但瓦尔特绝不可能放任一个定时炸弹，并让它潜藏在学校里。 只不过，如果真的和自己推测相同的话，堂堂第二律者的最强眷属，为什么会来这里教书？是闲得吗？ 只有这一点，令瓦尔特感到了些许疑惑。 “第二律者身边最强的眷属……绝不可能没有其他打算。” 瓦尔特摇了摇头，喃喃自语着。 “莫非，他打算卷土重来？” …… 次日，在种种“机缘巧合”之下，伏幽和瓦尔特，“终于”遇到了。 先前，由于疑惑而查阅档案的时候，仅仅是一眼，伏幽便可以断定瓦尔特绝对是本人。 毕竟，对方甚至连容貌都没有改变。 因为受伤严重，才要跑到这里来养伤，掩人耳目？ 感知着对方身上的气息，伏幽可以断定，瓦尔特目前绝非全盛状态。 见此情形，伏幽明悟了些许。 “……” 瓦尔特看向伏幽，这时，他才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整场第二次大崩坏中，那个狡猾的伏幽，从来没有显露自己的容貌。 而且，就算眼前的这个家伙就是那个伏幽，他现在所展露出的形象，也很有可能不是他自己的。 不过，瓦尔特猜错了一点： 由于对自己活跃的时代之久远有着充足的认知，伏幽以为别人认不出自己，自然，也就没有进行哪怕丝毫的伪装。 双方都没有说话，而是细细地打量着对方，气氛忽然陷入了凝滞之中。 “失礼了……您好，瓦尔特先生。” 彬彬有礼地，伏幽主动打起了招呼。 “这么年轻，就已经当上了副教授……未来不可估量啊。” “哪里哪里，真是说笑了。” 瓦尔特轻轻地摇了摇头，谦虚道，紧接着，又问起了伏幽。 “对了，请问阁下该如何称呼？” “呵呵……叫我伏幽便好。” 伏幽乐呵呵地开口，丝毫没有感到不妥。 毕竟，他并不知道，由于西琳的单纯与无知，早在第二次大崩坏与瓦尔特战斗之际，就已经把自己的真实名字给泄露了出去。 “伏幽教授……幸会幸会。” 瓦尔特警觉了起来，但在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是巧合，还是故意试探？ 一边与伏幽握着手，瓦尔特一边在心里想着，有些心不在焉。 “您就是新来的那位，负责神州历史的教授？真年轻啊。” 瓦尔特感慨道，先前，为了调查伏幽，他同样详细地查找到了伏幽发布的论文与学术报告。 以至于，瓦尔特不禁感慨于对方的学识，以及对神州历史的熟知——如此源远流长的历史，仿佛对方亲身经历一般。 如果不是对方是崩坏的爪牙，瓦尔特会很乐意与对方结识。 没错，瓦尔特几乎已经可以认定，眼前的伏幽，就是第二次大崩坏中的那位。 因为，他忽然想到了一件尘封的往事： 曾经，在巴比伦塔中，齐格飞和德丽莎他们战败，自己出手，首次与伏幽对峙的时候，在话语间，对方透露了，他来自于神州九幽。 瓦尔特又看了看伏幽，神州面孔，温润儒雅，颇有神州那边的“君子之风”……自己几乎无法将对方与第二律者的帮凶联系起来。 但瓦尔特同样清楚，对于一个人的审视，从来不能浮于表面，而是要看对方干了什么。 并且，自从遇到对方之后，瓦尔特总觉得自己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于是，他几乎可以定下结论。 微微抬眸，瓦尔特捕捉到了对方似有似无的笑容，愈发毛骨悚然。 “咳咳……伏幽教授，我马上还有节课，回头再聊。” 生怕伏幽察觉到异常，瓦尔特急中生智，连忙找了个借口，准备脱身。 瓦尔特简单地评估了一下自己如今的力量，有些窘迫地发现……如果撕破脸皮的话，自己极有可能打不过对方。 于是，瓦尔特只得选择从长计议。 “嗯，那就回见，瓦尔特老师。” 伏幽点了点头，没有拦着瓦尔特，看似毫无察觉。 “回见！” 看了看手表，瓦尔特急促地朝着教室走去。 目送着对方离开，伏幽的目光愈发深邃。 在伏幽敏锐无比的感知下，他自然感觉到了瓦尔特的紧张，以及戒心。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警惕自己？ 微微皱眉，对此，伏幽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自己的身上没有丝毫崩坏能的泄露，资料也非常完好，属于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正常人…… 难道，瓦尔特怀疑自己是天命那边派过来的人吗？ 思索了半天，伏幽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了。 嗯，看来，作为目前崩坏侧的“老大”，自己需要更多的信息……伏幽如是想道。 随即，他又顿住了。 瓦尔特那家伙是逆熵的头儿，有着整个逆熵作为支持，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来自全世界的信息。 可是自己……总不能靠家里的那几个小家伙？ “唉……” 叹了口气，伏幽觉得，自己还是亲自去收集情报来得靠谱。 为什么自己能控制的属下，全是一群没脑子的崩坏兽，以至于什么事情都要自己亲力亲为？ 一念至此，伏幽愈发抑郁了。 …… “盟主，天命那边有个博士想要与我们接触……” 通话中，爱因斯坦似乎准备说什么。 “不，爱因，我现在来不及管天命那边的情况了。” 打断了爱因斯坦的汇报，瓦尔特声音急促。 “可是，他自称带着第四神之键的钥匙。” 电话那边，爱因斯坦补充了一句。 “第四神之键？先搁在一边……爱因，我这里有远比神之键还要紧急的事情。” 瓦尔特一愣，但还是先说起了有关伏幽的事情。 “还记得伏幽吗？他出现在了加州理工大学，我可以确定，就是他本人。” “什么？！” 电话对面短暂地骚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暴躁的女声传了进来。 “那个王八蛋居然敢来逆熵的地盘？瓦尔特，你把话讲明白！” “……” 一听到特斯拉的声音，深谙对方的脾气，瓦尔特更加不敢怠慢。 从自己加入了加州理工大学开始，瓦尔特缓缓说起最近的经历，以及与伏幽见面时的详细情形。 “嗯……看来我们有麻烦了。” 通话那头，又换回了爱因斯坦的声音。 “没错，目前逆熵的重心，应该放在伏幽的身上。” 作为第二次大崩坏的亲历者，打满全场的瓦尔特，自然对伏幽有着不小的心理阴影。 哪怕到了最后关头，他也没有正面击败过对方，只能赌，对方会带着身陨的第二律者离开。 如今，他还能站在这里，只不过是赌赢了而已。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穿我，但是，让逆熵先做好准备……我认为，伏幽潜在的威胁性，甚至超过了第二律者。” 瓦尔特继续说着，俨然已经做好了再度战斗的打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破坏欲望并不高，但我们还是需要早作准备。” “我知道了。” 通话的另一边，爱因斯坦表示明白。 “喂！瓦尔特，那个从天命跑过来，给咱们送第四神之键钥匙的博士，咱们该怎么处置？” 这时，特斯拉问起了瓦尔特。 “让他自由行动，逆熵从来不会囚禁人才。” 瓦尔特沉声道，顺便问了一句。 “对了，那个博士叫什么名字？” 通话那头的特斯拉思索了片刻，略微迟疑地开口。 “好像是叫……无量塔隆介？” …… 逆熵，某座秘密基地。 “不对劲……” 感知着周围，伏幽忽然发觉一件诡异的事情。 早在自己来到这里之前，这座基地的人们，思想就已经被固定了。 “嗡——” 羽渡尘掀起了强烈的精神浪潮，瞬间，那些被操控的人员，全都昏倒在了地上。 “羽渡尘可以解决，看来事情还在掌握之中。” 从暗处走出，伏幽点了点头。 不过，他还是有些困惑—— 整个世界上，能思想控制整个逆熵基地的人，屈指可数。 会是谁呢？奥托？ “这是什么？机器人？” 伏幽还在思索着，余光却瞥见了一个小玩意，从昏倒的实验员的胸腔内缓缓钻出。 并没有对这恐怖片一样的场景有什么触动，伏幽反而饶有兴致地将其拿起，仔细端详着。 “是天命研发的吗？也不像啊……” “它们来自于［天上之人］。” 冷不丁地，一道声音从伏幽身后响起。 “谁？！” 伏幽一惊，多少年了，居然有人在完全避开自己感知的情况下，靠近自己，而自己却没有丝毫察觉。 “我是冰糖。” 在伏幽错愕的目光中，一个灰色的，毛绒球模样的小东西，“咻”地一下，出现在了伏幽的肩膀上。 “冰糖？” 望着眼前这个别致的小东西，伏幽蒙圈了。 “对，我来自于休格丝，来到你们的世界，是为了完成黑糖没有干完的烂摊子。” 那个自称“冰糖”的小绒球，掏出了一颗比它自身还要大的糖果，一把塞到了嘴里。 “至于黑糖……你应该见过它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虽然感觉眼前的小东西没有威胁，但伏幽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哦？还记得五年前的西伯利亚吗？莎布·尼古拉斯，她是黑糖的宿主，但是死在了你的手上。” “你是来寻仇的？” 伏幽的眼睛微微一眯，警觉了起来。 “不，黑糖在五年前就音讯全无了，为了阻止天上之人，我想代表休格丝与你合作。” 冰糖大大咧咧地开口，没有一丝戒心。 “我找过很多个体，但是他们都不如你强大，我想，咱们联合，一定能阻止天上之人的入侵。” “天上之人又是什么？” 伏幽只是想潜入逆熵的基地，查看些情报而已，现在看来，似乎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们是星海间的捕食者，我们休格丝也在躲着他们。” 冰糖解释着，而伏幽则愈发感兴趣了。 “天上之人是以掠取崩坏能为目的在宇宙间侵略其他文明，会通过“斥候星”在宇宙中寻找其他文明。” “这些斥候星会伪装成普通小行星，若发现崩坏能丰富且文明弱于自身的星球，就会化作陨石给予该星球一击，并派遣部队进行侵略收取崩坏能。” “而遇到强大文明时，则会切断斥候星的一切通信，尽快进入“终点”自行毁灭，并几十年避开该文明所在星系 。” “现在，这颗星球被他们盯上了。” 在伏幽面前的空中蹦哒了几下，冰糖手舞足蹈着。 “可是……这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休格丝，我听都没有听说过。” 罕见地，伏幽陷入了迟疑。 外星来客？活了那么久，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休格丝的世界泡没有实体，需要找到一个实体位面依存，否则容易被天上之人探查到并遭受攻击……请放心，我们是互惠互利的。” 冰糖将自己所知道的全盘托出，似乎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天真无比。 “我们依靠糖果屋和外之键［砂糖银玥］在宇宙中流浪，但我不希望看见你们重蹈覆辙。” “放心，我的朋友薄荷糖和我一起，同时来到了这个星球，它已经选好宿主了，听说是个天命的博士。” 生怕伏幽不愿意，冰糖继续着。 “但是，我觉得对抗天上之人更重要的是力量，所以，我找到了你，想跟你合作。” “这样吗？好，我姑且先相信你……” 沉吟片刻，伏幽还是选择了同意，无他，这个小东西口中的事情，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太好了，我会证明，在所有的休格丝中，我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闻言，冰糖又跳回了伏幽的肩膀上，雄心壮志。 “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我就带你去［糖果屋］看看！” 说话间，冰糖一挥手，一道奇幻的传送门出现在了伏幽的面前。 “……” 眼中充满了惊讶，不过，伏幽还是走了进去。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休格丝，究竟是什么东西。 ———————————————————— “瓦尔特老师，上课时有个知识点，我还是有些不明白……” 加州理工大学，下课铃打响后，姬子追上了瓦尔特，求知欲十足地问着问题。 “好啊，我们边走边说……” 瓦尔特欣然答应，接过姬子的课本，耐心地讲解着。 然而，走着走着，瓦尔特忽然感到了瞬息间的压迫感，瞳孔一缩。 “小心！” 瓦尔特下意识地挡在了姬子身前，思绪浮动。 可恶的伏幽……是他搞的鬼吗？ 连忙环顾四周，可除了面前一个举着相机的男人，瓦尔特根本没有看见半点伏幽的身形。 “呃……很抱歉，打扰了你们？” 男人似乎被吓到了，举起相机，示意自己没有恶意。 “我的名字是无量塔隆介，到这里了，是想看望我女儿的。” “……无量塔隆介？” 瓦尔特顿时想起特斯拉说的那个名字，从天命投诚到逆熵的那位博士。 奇怪，为什么刚刚的一瞬间，自己感到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几乎比审判级崩坏兽（专指贝拉）还要强烈……神色凝重地看着无量塔隆介，瓦尔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老爸？！” 看清了来者，姬子惊呼出声。 “嗨！姬子，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啊？” 满脸和蔼，无量塔隆介靠近了姬子，张开双臂。 “老爸，你不是一直在忙着工作吗？怎么有时间过来看我了？” 飞扑到无量塔隆介的怀中，姬子昂起头，有些不解。 “哈哈，想不到？老爸这几天休假，正好过来陪陪我的宝贝女儿。” 眼中满是慈爱的色彩，无量塔隆介抱了抱姬子，目光投向一旁的瓦尔特，挑了挑眉，揶揄起自己的女儿。 “不过，现在看来，老爸有些多余了……不愧是我的女儿，姬子，眼光不错。” “老爸！你在胡说什么啊？！” “腾”地一下，姬子的脸颊瞬间红得如晚霞一般，幽怨地看向不正经的无量塔隆介，嗔怪着。 “他是我的老师，瓦尔特先生，专门负责宇宙空间学科的！” “瓦尔特老师，这位是我的父亲，一名物理学家，目前正在欧洲的研究所工作。” 转过头，姬子又朝瓦尔特介绍起了自己的老爸。 “很高兴认识您，瓦尔特老师。” 非常给姬子的面子，无量塔隆介主动打起招呼。 “您好，隆介先生。” 瓦尔特点了点头，挤出一丝笑容。 刚刚的那种感觉……令瓦尔特直到现在，还有些惊疑不定。 “对了，姬子，我听说加州理工大学有很多的先进设备，你能带我去参观一下吗？” 微笑着看向姬子，无量塔隆介突然开口了。 “啊？可是，我还准备问瓦尔特老师知识点……” 姬子显得有些为难。 “没关系，姬子同学，机会难得，还是先陪陪你的父亲。” 见此情形，瓦尔特主动解围。 “至于你感到困惑的知识，稍后我会将其整理好，一起交给你。” “那就谢谢瓦尔特老师啦！” 姬子嫣然一笑，道别了瓦尔特之后，挽着无量塔隆介的胳膊，父女二人，一同朝着校园内部走去。 “他们的感情真不错呢。” 瓦尔特的嘴角不经意间扬起了一丝笑容。 “找个时间，去和隆介聊聊。” 无量塔隆介不惜背叛天命，也要前往美洲的举动，的确触动了瓦尔特。 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幸福，瓦尔特不禁回忆起了往事。 小的时候，父亲经常带着自己一起，在夜色笼罩大地的时候，通过天文望远镜观察天上的星空。 “为了千千万万个这样幸福的家庭，我必须要阻止伏幽……哪怕因此献出自己的生命！” 目送着父女二人远去，瓦尔特喃喃开口，眉目间的神情愈发坚毅。 …… 校园的道路上，无量塔隆介陪着姬子缓缓散着步，二者都没有说话，仿佛在享受着来之不易的重逢。 虽然，无量塔隆介的脑海中，并不似外表一样平静。 ［隆介，你知道吗？有一瞬间，我被那个瓦尔特老师发现了。］ ［当然，他可不是普通人……不过，逆熵的盟主居然能出现在这个地方，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隆介，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呢？］ ［既然已经见到了瓦尔特本人，就不需要通过第四神之键攻击美国，令对方现身了……至于之后，我自有打算，薄荷糖。］ ［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说明，隆介，天上之人的力量已经超越了我的预期，如果继续按照你的计划进行，我不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计划。］ ［你说的没错，但第一律者的力量是必需的。］ 无量塔隆介缓缓偏过头，看着沉浸在幸福中的姬子，目光也随之柔和了下来。 ［在一切结束之后，我还要好好补偿我曾经犯下的错误……］ ［隆介，我们有新的伙伴了。］ 忽然，薄荷糖的声音无比欣喜 ［嗯？］ 无量塔隆介一惊，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冰糖找到了一个非常强大的帮手，第二次大崩坏知道？那个帮手直接推动了这个进程，据冰糖所说，那个帮手的实力，甚至超过了瓦尔特！］ ［第二律者属下的残党吗？有趣……］ 瞬间，无量塔隆介的心思活络了起来。 ［薄荷糖，我又有了新的计划。］ ［什么？］ “姬子，这个周末，邀请瓦尔特老师到我们家做客怎么样？” 没有再去管脑海中的声音，无量塔隆介忽然朝姬子开口了，语气温和。 “你知道的，我对太空方面的事情非常感兴趣，而瓦尔特老师又负责着相关的学科，我想好好和他聊聊。” “嗯……行，我会邀请瓦尔特老师，只不过，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时间就是了。” 姬子点了点头，并没有打包票。 “我觉得，瓦尔特老师不会不近人情的。” 带着一丝胸有成竹，无量塔隆介笑了笑。 …… 周末。 “我做的菜味道怎么样？” 解开围裙，姬子坐回椅子上，满怀期待地看着无量塔隆介和瓦尔特。 “瓦尔特老师，您千万不要客气！” “咳咳……没想到姬子同学还有着这等厨艺。” 瓦尔特强笑着，手中的餐具却不止地颤抖着。 辣，辣，以及……辣。 身为理之律者，瓦尔特忽然发觉，即便是最最普通的食材，也能对自己造成莫大的伤害。 “我女儿做的饭真好吃，我都停不下来了！” 无量塔隆介比了个大拇指，狼吞虎咽着。 “姬子，再来一盘！” 帅气地一挑刘海，无量塔隆介将盘子递给了姬子。 “老爸，慢点吃啦！” 姬子抿嘴一笑，端着盘子，开开心心地回到了厨房。 “……” 除了佩服，对于无量塔隆介，瓦尔特此刻已经没有了其他的情感。 “吨吨吨……咳咳，咳——咳咳咳——” 直到姬子再度开始烹饪，无量塔隆介直接涨红了脸，一口气灌完一瓶水，剧烈地咳嗽着。 “隆介先生……” 瓦尔特担忧地看着对方。 “咳咳咳……我没事儿，瓦尔特老师，让你见笑了。” 虚脱地摇了摇头，无量塔隆介摆了摆手。 “以前的我一直忙于研究，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我知道姬子的厨艺水平，但看到她那么兴高采烈的模样，假装爱吃，让她开心，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你真是一个好父亲。” 瓦尔特赞许地比了个大拇指。 “对了，瓦尔特老师，我有些事情，想要单独和你说。” 瞥见姬子还在厨房里忙碌，无量塔隆介主动提出。 “嗯……” 虽然不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但瓦尔特还是同意了。 接着，二人移步到了阳台上。 “星空真美丽啊……你觉得呢？瓦尔特老师？” 痴迷地望着神秘莫测的夜空，无量塔隆介缓缓开口。 “嗯，我也喜欢仰望星空……” 瓦尔特刚想表示赞同，下一刻，瞳孔猛地一缩，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无数根触手从无量塔隆介的体内钻出，恣意张扬着。 “请不要紧张，盟主大人……我会邀请你看到真相。” 无量塔隆介无害一笑，随着他的动作，一扇传送门出现在了二者旁边。 “请，瓦尔特老师。” 迎着瓦尔特震惊的目光，无量塔隆介不等其反应，率先进入了那扇门内。 “……” 堪堪从惊愕的状况下反应过来，瓦尔特思索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无量塔隆介不像是个坏人……从短暂的相处中，瓦尔特发现，至少对方是实实在在地宠爱着姬子。 只不过，对方是怎么发现了自己的身份的？ 对此，瓦尔特微微有些不解。 还有，对方身上发生的异变，究竟是为什么？ …… “我们的原则是打不过就跑，绝对不要招惹天上之人，最最重要的，是不要让人类发现我们……冰糖，你已经触犯戒律了！” ［糖果屋］内，太妃糖一脸怒容，训斥着带着伏幽前来的冰糖。 “你懂什么？这可是历史性的会面！” 冰糖不甘示弱，反而怼起太妃糖。 “你们这些顽固的老家伙，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伏幽打量着自己——进入了那扇门后，自己也变成了那什么“休格丝”的模样。 虽然力量和意识没有任何改变，但这副模样，总令伏幽感觉有些滑稽。 反正，绝对绝对不能让西琳她们看见这样的自己……伏幽下定了决心。 “再说了，薄荷糖不也和人类进行接触了吗？瞧，他们回来了！” 冰糖还在吵吵嚷嚷着，一边指向了不远处打开的传送门。 “瓦尔特？” 顺着冰糖的指向，伏幽看见了三只休格丝，然而，但不知为何，他却瞬间认出了其中的一位。 没错，正是瓦尔特·杨。 “冰糖，我们回来啦！瞧，这个是我找的帮手，这位是我的帮手的朋友！” 薄荷糖自来熟地领着休格丝形态的瓦尔特和无量塔隆介前来，主动介绍道。 “果然是你，伏幽！你究竟有什么阴谋？！” 红黑色的光弧在瓦尔特的手上跃动，几乎是瞬间，他也认出了伏幽。 不好……自己应激了。 直到举起伊甸之星，瓦尔特才反应过来。 自己根本打不过伏幽，现在打草惊蛇，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不愧是逆熵盟主……我原以为没有人能认出我的。” 丝毫没有怀疑是家里的西琳泄露了自己的名字，伏幽此刻却惊叹于逆熵情报部门的高效。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此时此刻，哪怕是硬着头皮，瓦尔特也只能对上伏幽。 “别误会，我这次的目标不是人类……冰糖，你不是说，要阻止天上之人入侵吗？” 转身看向冰糖，伏幽反问道。 “没错，让你们在这里会面，是为了集结力量，毁掉［斥候星］，不是让你们互相打架的！” 对于伏幽的话，冰糖连连点头。 无量塔隆介的神色一暗，但几乎是同时，又恢复了正常。 “既然如此，咱们赶紧走！要不然的话，那些老顽固又要过来了。” 薄荷糖同样非常赞成。 “我觉得现在解决天上之人的危机更重要一些，过往的恩怨能短暂地放下……你觉得呢？盟主？” 看向瓦尔特，伏幽冷哼一声。 “天上之人？斥候星？” 听着这些奇怪的词语，瓦尔特愣住了。 自从自己来到这个名为［糖果屋］的世界后，一直保持着惊讶的情绪，直到现在。 “哎呀，没人告诉你吗？” 冰糖不耐烦地靠近了瓦尔特，但还是尽可能耐心地复述了一遍。 “真是不可思议……” 瓦尔特的世界观再次被击碎了，几十年了，他还以为外星人只不过是人类的幻想。 “走，现在你已经知道一切的事情了。” 不耐烦地，薄荷糖打开了传送门。 …… “这里是？”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伏幽发现，这并不是自己来的地方。 “是无量塔姬子的家，她可是你的学生！” 时刻不敢松开伊甸之星，瓦尔特死死地盯着伏幽，生怕对方突然暴动。 就连询问无量塔隆介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的事情，瓦尔特都忘记了。 “伏幽，你最好老实点！” “我说了，现在不会找你的麻烦……” 伏幽刚刚开口，一旁，无量塔隆介撕心裂肺的声音顿时传来。 “姬子——！” 伏幽与瓦尔特同时转过头，发现姬子已经倒在了沙发旁边，无量塔隆介崩溃地哀嚎着。 “是天上之人，他们的机器正潜藏在这个女孩的身体里。” 仅仅看了一眼，冰糖就定下了结论。 “快送到逆熵的医院！” 瓦尔特当机立断，抱起姬子，便朝逆熵基地飞去。 “……” 伏幽盯着失神的无量塔隆介，沉默不语。 为什么，自己从这个看起来无比悲伤的男人的情绪中，感知到了愧疚，狂喜，以及……仿佛即将成功的释然？ …… “好消息，她活了下来。” 病房外，爱因斯坦面无表情地告知着姬子如今的情况。 “坏消息，以我们的医疗手段，目前没有方法能进行有效的治疗，遏制侵蚀。预计最快三天，她就会失去自我意识。” “不过，其实在那个女孩接受手术的时候，我们的卫星拦截到了一个奇怪的信号。” 想了想，爱因斯坦补充了一句。 “这个信号来自439号小行星，采用的是经过多重加密的超高频通信。那个应该是天上之人的斥候星！” “盟主，伏幽，根据你们的描述，天上之人的威胁极大，我们必须前去阻止他们。” “哦？我还以为你会对我感到恐惧，厌恶，或者是置之不理……博士，五年前，我可是差点要了你的命啊。” 对于爱因斯坦的反应，伏幽感到了一丝奇怪。 “现在不是算旧账的时候，面对天上之人的威胁，我们应该团结。” 爱因斯坦依旧非常冷静，紧接着，阐述起方案。 “我们必须要在五天内击落小行星……只有这样，才可能破译讯号，解救姬子。” “但斥候星很有可能干涉银色子弹或者阿拉哈托的轨迹……所以，这需要你们前往太空。” “我愿意！” 无量塔隆介顿时拍案而起。 “为了我的女儿，无论多么危险，我都愿意！” “姬子是我欣赏的学生，我自然不会坐视她死去。” 伏幽开口了，说出的话，令在场的逆熵成员同时一惊。 “我觉得，你们对我可能有些偏见……虽然我帮助第二律者，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是坏人啊？” 面对众人的惊讶，伏幽耸了耸肩。 “奥托那家伙背刺过你们多少次，你们不照样与天命保持着明面上的稳定吗？” “……” 瓦尔特无言以对。 “我也一样，我不会看着我的学生身处险境而无动于衷，更不会对人类可能面对的威胁置之不理。” 瓦尔特点了点头，自此，前去太空的人选，已经拟定。 ———————————————————— “瓦尔特老师，目标就在正前方！” 飞船内，无量塔隆介汇报着坐标。 看着瓦尔特使用伊甸之星，平衡了斥候星的引力，无量塔隆介惊为天人……不愧是逆熵的盟主，居然有如此的战斗智慧。 “我看见了！” 飞船的正上方，瓦尔特扶了扶眼镜，看向不远处的小行星，又望向身边的伏幽。 “轰——” 伏幽根本没有废话，崩坏能不要钱般地宣泄着，仅仅片刻，无数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攻击，直接覆盖了那颗斥候星。 “异星的侵略者，见识下人类的回礼！” 瓦尔特也不再保留，理之律者的权能瞬间发动，导弹汇聚成了海洋，朝那颗小行星疾驰而去。 “轰隆隆——”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斥候星，居然如此轻易地，就被摧毁了。 “所谓的天上之人，怎么会如此羸弱？” 伏幽皱了皱眉，有些不解，但还是按捺住疑惑，跟着瓦尔特返回到船舱内。 “瓦尔特老师，您的脸色有些不好……” 无量塔隆介立刻靠了过来，关切地看着瓦尔特。 “力量使用过度了……休息一下就好。” 瓦尔特扶着栏杆，良久，才回答道。 “伏幽老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无量塔隆介又关心起了伏幽。 “……我也累得不行了，需要好好歇歇。” 心中不对劲的感觉几乎快要达到顶峰，伏幽佯装体力不支，同样靠在了栏杆上。 “星空真美丽啊……探索太空，是我一如既往的理想，也是全人类的未来。” 望向星空，无量塔隆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紧接着，他看着瓦尔特，眼中流过意义不明的光芒。 “人类太过于拘泥地球了，你觉得呢？瓦尔特先生？” “利用修复西伯利亚生态任务的便利，薄菏糖帮我从贝加尔湖深处的避难所回收了方舟计划的图纸。” “据此，我们获得了前文明太空技术的大部分资料。条件已经成熟了。只要逆熵愿意支持我，人类就可以突破地球的局限！” 说着说着，无量塔隆介激动了起来，炯炯有神地盯着瓦尔特。 “而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以现在的生产力换算，也不过是美国总体国力的百分之八十，人类完全可以接受这种代价……而且，我知道，逆熵做得到这一点。” “但我们还在对抗地球上的崩坏，人们需要正常的生活，现在进军太空为时过早，不过是劳民伤财而已。” 瓦尔特并不赞同无量塔隆介的看法，现在的地球上，如何战胜崩坏，才是头等大事。 “……” 无量塔隆介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你们和天命一样，都是一群目短浅的胆小鬼！” 无量塔隆介不再掩盖自己的野望，狰狞地吼着。 “你们凭什么能引领人类的未来？别开玩笑了！” “隆介，你……” 薄荷糖刚准备安抚无量塔隆介，话语未落，便被对方死死地攥在了手中。 “既然你们死不悔改——” 无数的触手自无量塔隆介的身上再度涌出，同时，他捏爆了薄荷糖。 “那么，将由我带领人类迈入星空！” “无量塔隆介！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瓦尔特又惊又怒，他根本没想到，一直为人和善的无量塔隆介，居然会有如此疯狂的一面。 “嗡——” 崩坏能光束洞穿了无量塔隆介的头颅，下一瞬，伏幽顿时撕裂了对方的身体。 “你背叛了休格丝，背叛了你的盟友，还有……你背叛了你的家人。” 冷冷地开口，伏幽也不再遮掩自身磅礴的崩坏能。 “姬子体内的机器人，应该和你有关？” “什么？！” 瓦尔特呆住了。 “盟友？家人？只要能让我完成梦想，他们就都是棋子！” 然而，无量塔隆介没有受到丝毫伤害，戏谑地打量着伏幽。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并且没有按照我的推算，和瓦尔特自相残杀……但这都已经无所谓了。” “没错，姬子被袭击，是我一手策划的！” 无量塔隆介大方地承认了下来。 “在进入糖果屋之前，我偷偷地暴露了自己的坐标，我知道，天上之人一定会行动的。” “而你，瓦尔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学生死去，肯定会按照我的计划，来到太空。” “虽然最后还有你这个凑热闹的，但没有关系，你再怎么强大，也伤害不了我……瓦尔特老师，你的律者核心，交给我，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无量塔隆介慢条斯理道，俨然已经胜券在握。 “你在说什么鬼话？太虚剑神！” 伏幽嗤笑一声，随手划过，刹那间，十数道剑神同时笼罩了无量塔隆介的方向。 对方的所作所为，彻底惹怒了伏幽……无量塔隆介，甚至连他自己的女儿都没有放过！ “死不足惜……” 璀璨夺目的光亮覆盖了无量塔隆介，然而，就在伏幽准备观察一下对方的死状时，下一刻，自己的身体反而被瞬间贯穿。 “怎么可能？” 伏幽瞳孔猛缩——他甚至没有感知到对方攻击的分毫。 连连后退几步，伏幽身上的创口已经愈合。 他格外凝重地看向显露身形的无量塔隆介，此刻，对方毫发无损，满脸微笑地看着伏幽。 “哦？真可惜，我还以为，这一下就能干掉你了呢。” 无量塔隆介遗憾地摇了摇头，满脸揶揄之色。 “不过，看起来，你应该挺耐打的？” “……” 此刻，伏幽注意到，对方似乎与什么东西融为了一体。 “察觉到了？不错……” 无量塔隆介打了个响指，瞬间，伏幽与瓦尔特眼前的景象一变—— “这……这里是糖果屋！” 瓦尔特瞬间认了出来，不过，再次回到这里，不仅没有转换成休格丝的模样，他还感觉此地的力场发生了不明的改变。 抬眼望去，遍地都是被禁锢住的休格丝，无量塔隆介的背叛，几乎毁灭了他们的家园。 “羽渡尘！” 伏幽抬手，精神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糖果屋。 “没用的！这可是维度的力量！” 然而，无量塔隆介依旧狂笑着，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直接穿透崩坏能立场……什么鬼东西？” 伏幽骂骂咧咧着，身上的伤势迅速随之恢复。 “你怎么还没死？” 原先还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直到现在，无量塔隆介有些坐不住了。 伏幽没有管无量塔隆介，他无意间瞥见，瓦尔特一直在观察着无量塔隆介的攻击，并且，他靠近了那些被囚禁起来的休格丝。 这时，伏幽就知道，瓦尔特可能已经想到了破局之法。 这就是有着神队友的感觉吗？ 伏幽精神一振，随即，嘲讽起无量塔隆介。 “呵……我的确无法攻击到你，但就算你累死，也杀不了我！” 狞笑一下，伏幽继续攻向无量塔隆介。 “就凭你这挠痒痒一样的力道，简直惹人发笑！” “混蛋！” 无量塔隆介被激怒了，更加凌厉地攻向伏幽，丝毫没有注意到瓦尔特，已经在不觉间悄然摸到了他的后方。 “伊甸之星·第三额度功率·奇点重构！！” ———————————————————— “干的不错，瓦尔特。” 身上密密麻麻的贯穿几乎在瞬息间恢复，伏幽晃了晃脑袋，走向了几乎虚脱的瓦尔特。 “可恶……” 瓦尔特咳出一口血，半跪在地上，绝望地看着愈发靠近自己的伏幽。 在打败了无量塔隆介后，瓦尔特已经没有了任何力量，现在，完全是任人宰割的状态。 可是，如果刚刚不使出全力，同样是必死之局…… “好不容易打赢了，不要这么狼狈嘛。” 然而，想象中的攻击并未出现，伏幽伸出一只手，将倒地的瓦尔特一把拉了起来。 “……你？” 茫然的色彩自瓦尔特眼中浮现，现在除掉自己，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以为我会背刺战友？不，我和这个死掉的混蛋不同，绝对不会干出那种卑劣的事情。” 呵呵一笑，伏幽将掉在地上的伊甸之星递给了瓦尔特。 “恭喜你，也恭喜我，拯救了这个世界。” “我还是第二次吃这么大的亏……你知道吗？哪怕是五年前，我也没有这么被动过。” 不等瓦尔特开口，伏幽就抱怨了起来。 “……” 瓦尔特滞住了。 “五年前，我第一次在巴比伦塔里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非常奇怪的家伙……直到现在，我依然无法理解你。” 神色复杂，瓦尔特轻轻地摇了摇头，越发不能理解伏幽。 “你到底是谁？到底要干什么？” “你不是知道吗？我的名字是伏幽……至于我想要的？仅仅是和平而已，你信不信？” 语气轻快，伏幽一一回答着瓦尔特的问题。 “你明明可以成为一个光明磊落的英雄……为什么你要帮助第二律者，推动第二次大崩坏？” 瓦尔特问出了这个困扰自己的问题。 “我不需要考虑别人是怎么看待我的，我经历过的事情远远比你多得多，瓦尔特。” 伏幽轻笑一声，继续耐心地回答着。 “我是英雄，是恶魔，是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也是屠灭满门的凶犯……” “我是罪人吗？不，我帮助了那个孤苦伶仃，于绝望中撕裂内心的少女，但我也是杀人犯，间接导致了第二次大崩坏中无数人的殒命……不过，我从来不觉得我错了。” “有人敬仰着我，有人对我深恶痛绝，我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啦。” 活了那么久，伏幽早就看开了。 只要自己还活着，就没有人敢给自己恶评。 如果死了的话……死了还操什么心？ “……” 瓦尔特自然知道伏幽说的少女是谁，出于愧疚，不由得沉默了。 实话说，他很羡慕伏幽，可以随心所欲，快意恩仇……甚至曾经不惜走到了整个世界的对立面。 但自己不行，哪怕亲眼看见了那个金发男人，哪怕内心的仇恨如何翻涌，为了世界，也不得不选择克制。 “我带你去逆熵，看上去，你的情况有些不好。” 瞥了眼苦苦支撑的瓦尔特，伏幽主动提出。 “……麻烦你了。” 释然一笑，瓦尔特点了点头。 …… 数日后。 ［给姬子：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无论以何种方式，我都不在世上了…… ……我已经无法回头，所作所为，是非对错，也没有意义…… ……我不会将自己的梦想强加给你，因为，你有着更广阔的未来…… ……记住，无量塔家的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一定要追逐自己的梦想！坚持你自己的梦想，把这个世界，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我知道，你一定会比我做的更好。 爱你的，不称职的，老爸］ “老爸？老爸！” 刚刚从病床上苏醒，看完这封信后，姬子已经泪流满面。 但她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久前，老爸还在和自己保证，会放下工作，好好地陪着自己…… “……老爸！” 姬子翻身下床，不顾护工的阻拦，冲出病房，盲目地奔跑着，仿佛这样，就能扫平心中的伤痛。 …… “你不去看看她吗？” 阴影处，伏幽看向瓦尔特，率先出声。 “那封信……是你给她留的？” “……我不知道我该怎么面对她。” 瓦尔特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虽然无量塔隆介确实陷入了疯狂，但这并不能掩盖事实——我亲手杀死了姬子的父亲。” “姬子一直仰慕着她的父亲，真相对她来说过于残酷，作为老师，我不希望我的学生牵涉更深。”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我还是希望她远离纷争与危险……当下，崩坏肆虐，天上之人的威胁也没有完全解除，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太危险了。” 说到这里，瓦尔特长叹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你觉得，她以后会走上什么道路呢？” 目送着姬子消失在走廊尽头，伏幽忽然发问。 “我不知道，但，希望她今后不会再遇到这一切……祝她幸福。” 瓦尔特闭上了眼，疲惫地靠在墙上。 内疚感不休止地作祟……瓦尔特知道，这辈子，这件事情都会在自己的记忆中留下深深的烙印。 “她是个有天赋的好学生啊，唉，如果我能有这样一个后辈，该有多好……虽然她的崩坏能抗性平平无奇就是了。” 想到这里，伏幽的眼中露出了几分羡慕。 不行，越想越气……自己得让西琳也去发个国际期刊。 “走，休格丝们不是还要见我们吗？” 缓缓转过身，瓦尔特看向伏幽。 …… 一段时间后。 “咔哒——” 姬子关上了房门，静静地擦拭着父亲的相片。 无量塔隆介离开后，姬子离开了加州理工大学，调查父亲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仿佛……仿佛世界上从未有这个人一样。 想着自己一直当做榜样的父亲，姬子的眼角不由得泛起了泪花。 不过，在这段时间，姬子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 郑重其事地放下了相片，姬子拿起了静静地摆在桌上的一份文件。 “天…命？” 喃喃自语着，姬子抹了把眼泪，取而代之，脸上满是坚毅之色。 ———————————————————— ps：第二次大崩坏的官方漫画里，逆熵鸡窝头的名字是［爱因斯坦］ 但是到了外之键的剧情，瓦尔特又称呼对方为［爱茵］ 所以本征世界剧情就继续沿用［爱因斯坦］这个名字，简称［爱因］了…… 作者码完就发了，错字和润色什么的后期再搞，连续码了六个小时，有点儿累，按错字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细节可能没有打磨好……但是如果想知道无量塔隆介这个矛盾的人的具体心理历程，可以去看官方漫画 还有一件事……密码的两分钟抢完了一万五千本原画集，我苦二打完出来就无了……密码的…… ps：下午有场阶段考试，今天晚更一点 第399章 逗小孩玩 “这……怎么可能？” 不可置信的神色顿时浮现在了希儿的脸上。 她根本没有想到，就算自己亲自出手，也没有对眼前这个奇怪的家伙造成有效伤害。 锐利如刀的血色眼眸，此刻，满是错愕与茫然，希儿张了张口，有些茫然了。 不行，自己小看了对方，先后撤一下…… 这个想法自希儿的脑海中浮现，她死死盯着伏幽，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脚步刚要向后撤开，希儿正准备拉开距离，全身忽然一震—— 伏幽竟在她动作的间隙，精准地扣住了镰刀刃与刀柄衔接的位置。 力道沉稳得如同浇筑的钢铁，任凭希儿如何发力，镰刀都纹丝不动，仿佛长在了对方的手中。 “给我松开！” 被这般牵制住，希儿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凶光，咬牙切齿。 她死死地拽着刀柄，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不痛不痒的攻击……不过也是，这十年来，根本没有人击穿过我的防御。” 伏幽却不紧不慢，低头瞥了眼僵持的镰刀，又抬眸看向希儿那副恨不得扑上来咬人的模样，语气里满是漫不经心，甚至还缓缓摇了摇头。 “如果你只能做到这个地步的话，理之律者的核心，我就笑纳了。” 伏幽的话音刚落，熠熠生辉的宝石便在他的另一只手中浮现。 “要不要再尝试一次？也许你能拿到这颗宝石？” 伏幽指尖轻轻摩挲着宝石的表面，将它在希儿眼前晃了晃，随即，缓缓放回了律者核心摆放的原处。 紧接着，伏幽将视线投向紧张兮兮的希儿，一脸戏谑，挑衅之色溢于言表。 眼见对方如此刁蛮狠辣，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态度，伏幽决定逗逗对方，顺便煞一下少女的锐气。 ……区区一个逆熵的小姑娘罢了，她还能翻了天不成？ 就算她能翻天，伏幽也有着充足的自信，能把她摁回去。 “不……我必须要带希儿离开这里……” 当宝石的微光映入眼帘时，希儿的目光瞬间被牢牢钉在上面。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成了虚影，她嘴唇微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一念至此，希儿猛地狠下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与其在武器的牵制上浪费时间，不如孤注一掷。 没错，她准备直接莽上去！ 下一秒，希儿突然松开了攥着刀柄的手，身体顺势向后退开半步，动作快得让伏幽都微微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哦？” “笑纳”了对方的镰刀，伏幽饶有兴致地看向赤手空拳的希儿。 在伏幽略微惊讶的目光中，希儿直直地朝宝石扑了过去。 然而，伏幽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眼中甚至还含着一丝揶揄的笑意，看似对希儿的动作不闻不问。 希儿看着伏幽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虽有疑虑，却也来不及多想—— 指尖已经快要触碰到那抹熟悉的微光，只要再往前一点，自己就能拿到核心了。 “咚——”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了宝石的一刹那，希儿还没有来得及露出笑容，瞳孔猛地一缩。 一道剧烈的拳风骤然扫过，带着足以撕裂空气的力道，精准地朝着希儿袭来。 可当攻势落在希儿方才所在的位置时，伏幽却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里没有预想中击中的感觉，只有一群泛着淡紫色光泽的蝴蝶模样的量子物质，在拳风的冲击下缓缓消散。 而希儿的身形，早已出现在了数米之外的相反方向，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也是刚完成量子化的转换。 “这是什么？主动将自己量子化吗？” 眼见对方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躲过了自己的攻击，伏幽并不气馁，反而饶有兴致。 联想到对方身体上量子化的转变，伏幽了然。 不过，这份“棘手”，显然还不足以让伏幽束手无策。 就在希儿的身形刚从量子态恢复实体，还没来得及调整气息的瞬间，伏幽的目光便精准地锁定了她。 “寸劲……别把你打死了。” 改拳为掌，伏幽直接将希儿崩飞了。 “呃啊——” 下一瞬，希儿的身形倒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堪堪止住身形。 希儿撑着地面，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迹。 她抬手擦了擦，再度看向不远处依旧神色轻松的伏幽，眼中终于褪去了最初的轻视，多了几分真切的忌惮。 “这个家伙……难道没有弱点的吗？” 骂骂咧咧着，在方才的战斗中，希儿甚至有些绝望了。 无论是用上武器还是空手，自己都打不过对方，甚至连量子化都躲不过攻击，可谓是输的彻彻底底……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不过……” 缓缓抬起手，此刻的希儿，却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 那枚散发着崩坏能的宝石，已经到了自己的手上。 “这，就是你自大的代价！” 死死地攥着那枚宝石，希儿立刻嘲讽起伏幽。 “没事，送你了。” 出乎希儿所料，伏幽不但不生气，相反，满脸笑容地点了点头。 “像这样的宝石，你去本征世界找我，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什么？” 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希儿连忙看向手中的宝石，随即，脸色一沉。 这根本不是什么律者核心…… 而是一块，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崩坏能结晶！ “混蛋！你敢耍我？！” 仿佛被点燃的炸药桶，希儿瞬间炸毛了，杀意盎然地瞪着伏幽，脸色铁青，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 开什么玩笑？自己连量子化的手段都拿出来了，甚至还还挨了顿打，到头来，得到的宝石却仅仅是崩坏能结晶，而非律者核心？ “要不要再来抢抢？万一成功了呢？” 变戏法般，伏幽一翻手，又一颗宝石出现在了手中，看向希儿，笑嘻嘻地邀请道。 “……” 希儿的眼中满是怒火，牙齿咬得“吱吱”作响。 “你把我当傻子吗？！” “可这次是真的。” 露出一副遗憾的神色，伏幽摇了摇头，收回宝石后，直接一抬手。 “拟似黑洞，解放！” 短短六个字，却带着一股寂灭般的威压，话音刚落的瞬间，半空中便浮现出一个漆黑的球体。 球体不断旋转，扩大，周身萦绕着扭曲的气流，周遭的碎石，灰尘甚至空气，都在被它疯狂地吞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什么？！” 希儿瞳孔骤缩，脸上的怒火瞬间被惊恐取代。 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希儿努力抵抗着黑洞传来的巨大引力，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强烈的危机感让她根本无暇思考—— 以至于……希儿根本没有去想，为什么仅仅拿到了理之律者核心的伏幽，能够在不用伊甸之星的情况下，可以创造拟似黑洞的问题。 第400章 瓦尔特……你没死啊？ 见希儿还在苦苦支撑，身影在拟似黑洞的影响下摇摆不定，伏幽故意使坏，又在拟似黑洞上增加了一分力量。 低沉的空间震颤声骤然炸开，拟似黑洞的引力瞬间暴涨，原本还能勉强抗衡的希儿只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力量，仿佛下一刻，自己就要被卷入拟似黑洞，碾压，撕碎。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伏幽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腹黑的笑，目光落在先前还桀骜不驯，准备直接干掉自己的希儿身上—— 此刻，希儿已然汗流浃背，死死地抓着未被拟似黑洞吸走的残骸，手指都在微微颤抖，那副狼狈模样，与方才判若两人。 “我可不是那个满嘴‘超越超越’，连崩坏能侵蚀都扛不住的棕毛小子……告诉你，我有的是力气与手段。” 说着，伏幽一步步走向希儿，每一步都像踩在希儿紧绷的神经上。 “你，你离我远点！” 希儿慌了，但此刻的她，甚至连抬眼都无法做到，只能无力地叫嚣着。 “希望待会儿你还能一样嘴硬。” 在希儿惊恐万分的神色中，伏幽在她身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慌乱，慢条斯理道。 “惹上我，你算是踢到以纯净崩坏能为核心基材，通过特殊能量循环机制构筑，具备超强能量韧性与结构稳定性，能完全抵御常规及高阶实体攻击的复合型防护屏障了！” 说罢，伏幽没有半分犹豫，抬手便朝希儿的手臂推去。 “不——” 失去了支撑点，希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朝拟似黑洞的方向飞驰而去。 “可恶……要止步于此了吗？” 希儿的惊呼被引力的呼啸声吞没，失去支撑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像断了线的风筝般，直直地朝着拟似黑洞的方向飞驰而去。 不甘，懊恼，以及没有守护好希儿的愧疚……这些情绪，宛若一根根尖刺，扎在了心脏上一样。 然而，正在希儿即将被卷入拟似黑洞，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的时候，引力忽然消失了。 “？” 察觉到不对，希儿猛地愣住，下意识地睁开眼睛，还没等她理清状况，失重感便瞬间袭来，身体直直地朝着下方的地面坠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希儿甚至能看清下方坏笑着的伏幽。 可就在希儿以为自己要与地面亲密接触的一刹那，一股反向的剧烈引力突然爆发，将她的身体猛地拽起，再度朝着空中飞去。 “停下！停下啊啊啊！” 希儿惨叫着，回音连绵不绝。 …… “呵，小家伙，我还治不了你了……我可最擅长搞定熊孩子了。” 一旁的伏幽双手抱胸，看着希儿像个被操控的木偶般在空中上下起伏，扬起的嘴角就没放下来过，语气里满是顽劣。 “快…停…下……”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空中传来，希儿的脸颊因颠簸而涨得通红，气息紊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要不，你求求我呢？或者道个歉？” 伏幽挑了挑眉，故意放缓了语气，贱兮兮地开口。 “做……梦……” 希儿咬着牙，即便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依旧嘴硬着，不肯低头认输。 “唉，谁让我心善呢？” 觉得差不多了，伏幽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希儿的身体再次朝着地面坠去。 在希儿即将再度落地的前一秒，伏幽指尖轻轻一弹，清脆的响指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 下一秒，那片扭曲空间的拟似黑洞便如同潮水般褪去，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希儿狼狈不堪地镶嵌在地面上，五体投地。 “呼……咳咳咳……” 惊魂未定，希儿艰难地撑起身体胸口，剧烈起伏着，咳嗽声不断。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眼神还有些涣散与茫然，希儿显然还没从刚才反复拉扯的惊吓中缓过神来。 “感觉如何？好玩吗？” 小小的黑色圆球再度在掌心浮现，伏幽缓缓靠近了希儿，语气中满是顽劣，奚落着对方。 “还不让你体内的另一个意识出来吗？我感觉，和你这个暴躁的家伙在一块，我好像没什么可聊的。” “……你！” 刚准备发怒，反应过来后，希儿瞬间愣住了，僵硬地看向伏幽，瞳孔猛地一缩。 希儿的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眼前的这个家伙，怎么会知道希儿的情况？ 察觉到了少女的震惊，伏幽故作神秘地一笑。 其实，早在瓦尔特靠近希儿，随时准备动手的时候，伏幽就察觉到了希儿身上发生的异常情况。 应该是另一个人格顶号了……伏幽思索着，事实上，他与这位名为希儿的少女，并不熟悉。 不过，虽然刚刚的那个人格刁蛮无理，但这并不意味着另一个人格也是如此。 伏幽也不是第一次见到一具身体两个人格了，所以，对于这种事情，几乎快要见怪不怪，再说了，与小孩子置气，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我觉得你也该去歇歇了，要不然，你先睡会儿？” 一片羽毛自伏幽的手中出现，同时，他朝希儿挑了挑眉。 还不等希儿开口，她的意识瞬间模糊了起来，下一刻，两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嗯，先让她睡着。” 看了看此刻毫无动静的希儿，伏幽想了想，并没有唤醒另一个人格，而是拿出了理之律者的律者核心，仔细端详了起来。 “唉，瓦尔特，你死得惨啊……” 看着眼前这颗悬浮在空中的宝石，伏幽莫名有些感伤。 可能……是惺惺惜惺惺？伏幽不觉想着，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他绝对做不到瓦尔特那样无私。 “我知道你是个英雄，看不得世界上的人们受苦，可那是凯文啊！你是怎么敢直接冲到量子之海里，和他单挑的？” 看着毫无动静的宝石，伏幽感慨不已。 “再怎么说，咱们也是朋友一场……放心，等我回到了本征世界，我一定不会让可可利亚在逆熵乱搞的。” 宝石没有一丝动静，静静地悬在那儿。 “理之律者的核心，我也先替你保管着，等到什么时候有下一个适合‘瓦尔特’的人选，我再交给他……” “到时候，他会结果接过你的衣钵，你也别耿耿于怀，说什么不想扮演一个失败的影子了，要超越乔伊斯了。” 伏幽忽然有了一丝狐疑——刚刚，宝石是不是忽然出现了一丝异动？ “放心，你这辈子难得性情了一次，世界泡里你的表现，我已经全都记录在羽渡尘里了，回去之后，我会分享给特斯拉博士和爱因斯坦博士……” 摇了摇头，觉得是自己感觉错了，伏幽继续絮絮叨叨了起来。 然而下一刻，伏幽就被一道焦急的声音打断，接下来的话，也全都堵在了喉间。 “等等！” 一道光芒自宝石上亮起，随即凝聚为人形。 在伏幽懵逼的目光中，瓦尔特轻轻地咳了一声，略为尴尬地瞥过视线。 “呵哈哈……伏幽，真是好久不见啊……” “瓦，瓦尔特？！” 伏幽惊得直接后退了半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打量着对方。 棕色头发，黑框眼镜，以及那极具标志性的衣服……确凿是瓦尔特不错了。 但是，这家伙是怎么从凯文的手里活下来的？ 不……他还真可能活下来。 猛然间，伏幽忽然想到，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对方同样创造了奇迹——律者核心都被西琳吞噬了，最后还能“复活”。 “你……你没死啊？” 此时此刻，伏幽甚至有些拿不定主意了，上下打量着瓦尔特，试探性地问道。 ———————————————————— ps：学校有活动，晚更一下 第401章 全场最佳：可可利亚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被伏幽的目光死死锁定，饶是瓦尔特，也感到了些许的局促与不自在。 “我在思考……” 伏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目光却始终落在瓦尔特身上，没有半分移开的意思，眼神里翻涌着疑惑与探究。 “你到底是理之律者，还是死之律者啊？” 话音落下，气氛忽然一滞。 无论是友方视角，还是敌方视角，伏幽一次次亲眼见证瓦尔特从绝境中死里逃生，从看似无解的死局里硬生生撕开生路。 以至于，伏幽此刻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权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理之律者以“理解”和“重构”为核心，可瓦尔特那“死而复生”的特性，实在太过反常，完全不像是理之律者的样子。 “和凯文交手后，还能活下来……不是我说，瓦尔特，你也没有那个实力啊？” 伏幽向前倾了倾身，满眼的狐疑几乎要溢出来。 “我不了解凯文，我还不了解你吗？” “唉，这次不过是侥幸而已……” 瓦尔特摇了摇头，带着一种历经透支后的疲惫，沉声开口。 “我真的只剩下了最后的一丝力量，用以重构肉身……你那是什么眼神？” 话没说完，瓦尔特便瞥见伏幽脸上毫不掩饰的不信，那眼神里的“不信”写得明明白白。 “伏幽，我没有说谎……” 瓦尔特的话头骤然止住，语气不由得一顿，带着几分无奈的辩解意味。 “最后一丝力量……好瓦尔特，我姑且先信你一下，你接着说。” 心情复杂，伏幽示意瓦尔特继续说下去。 “嗯……正如你所说，［蛇］的力量太过强大，即便我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止对方。” 瓦尔特闭了闭眼，像是在回忆那场惨烈的对峙。 “于是，我动用了全部的力量，构筑了这座迷宫，希望可以困住凯文，随后，我将意识转移到了律者核心当中，就像当年一样。” “凯文似乎没有发现我的想法，并且，直到最后一刻，他也没有对我痛下杀手。” 忽然想起了凯文反常的情况，瓦尔特补充道。 “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从那之后，我就潜伏在了律者核心内，等待着我的继任者。” “所以，你一直藏在律者核心里，藏到了现在？” 指了指瓦尔特，伏幽一愣，脸上满是错愕之色。 不过，靠着这种办法，瓦尔特还真的活了下来……一念至此，伏幽完全服气了。 “没错，构筑隔绝量子之海与现实的屏障，耗尽了我的全部力量……如此，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瓦尔特叹了口气，继续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伏幽身上，带着一丝恳切。 “最后关头，我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希望你能阻止凯文了……” 话音刚落，瓦尔特像是突然想起了最关键的问题，眼神骤然紧绷，连忙向前一步，急切地问起伏幽。 “对了，凯文现在在哪儿？他回到现实世界了吗？” “……你觉得呢？” 听到这个问题，伏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现在都沦落到了在量子之海里流浪的地步，你还指望我打赢了凯文不成？” “实话告诉你，凯文早就回到本征世界去了。” 摆了摆手，伏幽直截了当地开口。 “可是……” 瓦尔特瞳孔骤缩，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耗尽一切构建的屏障，居然没有对凯文造成任何阻碍。 巨大的落差，让瓦尔特一时难以接受。 “别想了，你的屏障没有起到作用，凯文得到了疾疫宝石，直接定位了本征世界的坐标，然后，跨越了你的屏障。” 一眼就看穿了瓦尔特的想法，伏幽补充道。 “疾疫宝石？凯文从哪里拿到的疾疫宝石？” 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这种可能，瓦尔特不可置信地看向伏幽。 “它明明一直在逆熵的基地里……” 此话刚刚出口，瓦尔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话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 瓦尔特对上伏幽的目光，看见伏幽朝自己赞许地点了点头。 “嗯，现在不在了。” 伏幽笑了笑，语气轻快，仿佛被波及，被肘击到量子之海里的不是自己。 “而且这件事情怨不了别人，就是逆熵的执行者干的……可可利亚，不需要我再向你介绍她了？” “我知道，可可利亚是个很有野心的执行者……但她为什么会把疾疫宝石送给凯文？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锁着眉头，瓦尔特非常不解。 “可可利亚的女儿被她害得流落到到了量子之海里，她能不急吗？” 瞥了眼旁边地上躺着的希儿，伏幽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不知道她和世界蛇究竟达成了如何的协议，但就结果而言，可可利亚似乎被世界蛇坑了……不过，她可以去找凯文理论理论。” “可是，唯一通往量子之海的通道，海渊之眼，我明明是让特斯拉博士和爱因斯坦博士驻守的……” 瓦尔特依旧无法相信这个事实，眉头锁得更紧了。 “你说海渊之眼啊？” 故作恍然状，伏幽接着无奈开口。 “在两位博士忙着月光王座交接的时候，可可利亚直接带着部队趁虚而入了海渊城，明面上还信誓旦旦地要协助防守……” “对此，特斯拉和爱因斯坦都没有怀疑。” “……” 闻言，瓦尔特直接沉默了。 的确，特斯拉和爱因斯坦作为科研人员是优秀的，但她们的确几乎没有什么政治素质……否则，可可利亚根本不可能有半点可乘之机。 “放轻松，瓦尔特，往好处想……至少你还活着，对不对？” 见对方满脸沮丧，伏幽拍了拍瓦尔特的肩膀，乐观地安慰道。 “伏幽，我们必须马上回到本征世界，现在，只有我们能阻止凯文了！” 猛地从消极中反应过来，瓦尔特无比认真地开口。 “哎呀！瓦尔特，你还没有明白吗？咱们根本不是凯文的对手！” 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伏幽上前半步，直接反驳了瓦尔特的想法。 “现在回去，简直是给凯文加餐……瓦尔特，你有反制凯文的手段吗？” ———————————————————— ps：打算把哈夫币全换成红去绝航找好人送了，但一上线就被同学拉去正常打……三角洲出个隐身功能会死吗？ 第402章 《我们的毁灭互有保证》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觉得伏幽的话的确很有道理，瓦尔特顿了顿，询问起对方。 “我必须抓住一切能增强自己的机会，这样，等我回到本征世界的时候，即便无法战胜凯文，也不至于对圣痕计划毫无反抗之力。” 伏幽垂眸，视线落在了眼前的地面上，声音比刚刚沉了几分。 “至少，我要有着保证圣痕计划成果被毁灭的底牌……” 话音落下的瞬间，伏幽眼底骤然掠过一丝冷冽的狠厉。 那埋藏在骨子里的，最原始的疯狂与暴虐，令瓦尔特一惊。 不等瓦尔特反应，伏幽继续开口了。 “我知道，圣痕计划的本意，是为了跨越终焉，让人类文明在崩坏中幸存。” 伏幽的语气忽然慢了下来，慢吞吞的，可那平缓的语调里，却藏着让瓦尔特脊背发凉的寒意。 “但，如果我心里的那个神州无法存续的话，整个人类文明……也就没有延续下去的必要了！” 说着说着，伏幽的脸上带上了一丝疯狂。 “没错，我自觉不是凯文的对手，但他不可能一击将我杀死，而在他杀死我之前，我绝对能让前文明的一切努力，化为泡影！” 伏幽狞笑一声，感知着自己体内的律者核心，其连接的虚数空间，崩坏能源源不断。 若事不可为，伏幽有着足够的自信，至少拉上半个地球一起陪葬。 届时，就算凯文的战斗力再强，面对死寂的世界，又能如何？ 到了那个时候，伏幽并不介意肩负起崩坏交付给自己的，最初，最原始的职责——毁灭人类文明。 这无疑是下策中的下策，伏幽比谁都清楚。 只要凯文不阻止自己吞下神州，不将神州列入圣痕计划内，凯文爱怎么搞，哪怕把人类搞灭绝了，伏幽都懒得去惹他…… 伏幽缓缓收敛了眼底的疯狂，恢复了几分平静。 当然，能心平气和地进行商讨，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有反制手段不用，与没有反制手段，那就是天壤之别了…… “冷静，伏幽，你先冷静下来……” 瓦尔特听到这话，心脏猛地一沉，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太了解伏幽了，平日里对方总是一副平和淡然的模样，仿佛对一切都不甚在意，可一旦说出决绝的话，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这无疑令瓦尔特感到无比头疼，无论是凯文还是伏幽的想法，他都无法左右。 而且，双方似乎都没有把普通人的性命放在心上，凯文执意推进圣痕计划，而伏幽更加激进，甚至打算好与凯文爆了…… “……” 瓦尔特凝视着伏幽，没有说话，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凯文说伏幽是诞生于远古的崩坏兽，可眼前的伏幽，却为了神州赌上一切，甚至不惜做出同归于尽的疯狂准备。 要说伏幽是为了人类，他只执着于神州那一片土地，哪怕是同为亚洲的其他部分，伏幽也视若罔闻。 瓦尔特忍不住在心里思索起来： 难不成，出生地对于拥有自我意识的崩坏兽来说，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存在？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推翻了—— 他想起当年西伯利亚的战火，那时第二律者身边，也有一只能化作少女模样的龙型崩坏兽。 即便当时的西伯利亚被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到那个崩坏兽有多生气…… “我很冷静，所以，直到现在，我还在量子之海里寻找着尽可能多的机会。” 伏幽的声音打断了瓦尔特的思绪，他语气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 “那你找到了吗？” 闻言，瓦尔特下意识地追问道。 “当然，这也是我见到你的契机。” 伏幽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 “我没想到凯文那家伙居然丝毫不讲武德，根本不肯与我交战，转而离开了量子之海……于是，我被困在了这里。” “不过，阴差阳错之间，我漂流到了一个世界泡里——当然，不是你随手搓出来的那种劣质世界泡。” 瞥了眼瓦尔特，伏幽揶揄道。 “我在那个世界泡里度过了一段时间，遗憾的是，由于崩坏的侵蚀，那个世界泡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现在，我正在寻找把它融到体内的办法。” 想了想，伏幽继续说着。 “融合世界泡？”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词语，瓦尔特一愣，随即，他又想起了伏幽的真正身份——崩坏兽。 对于人类难以完成的事情，对于崩坏兽来说呢？ 瓦尔特不知道，但他觉得伏幽应该自有打算。 “对了，伏幽，和凯文对峙的时候，他告诉我……” 眼神带着几丝躲闪，语气也有些踌躇，瓦尔特试探性地开口。 “他说，你是来自神州的远古崩坏兽，［蚩尤］。” “嗯，他说的对。” 在瓦尔特惊讶的神色中，伏幽直接承认了下来。 “不过，已经很久没有人用那个名字称呼我了，久到……所有人都以为有关［蚩尤］的事迹，只是传说。” 神色中带着一丝追忆，伏幽缓缓开口。 “这……” 看着伏幽，虽然早就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但瓦尔特还是迟疑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记得，根据历史记载，蚩尤是被神州的一位名为［赤鸢］的仙人讨伐了的。 不过，如今在伏幽面前提这件事，似乎有些不是时候…… 偷偷打量了一眼伏幽，瓦尔特暗自思考着。 “怎么？崩坏兽不能有脑子，就不能守护自己喜欢的东西吗？” 捕捉到了瓦尔特的反应，伏幽嗤笑一声，带着几分奚落。 “瓦尔特，你还是律者呢……作为崩坏的使徒，摧毁文明的使命，难道都忘了吗？” 促狭的目光直直地望向瓦尔特，伏幽冷哼道。 “抱歉。” 顿时，瓦尔特愧疚地低下了头。 “我还以为你早就有所察觉了，十年前的时候，我几乎被无量塔隆介打成了筛子……人类是不可能从那种伤势中活下来的。” 并没有怪罪瓦尔特，其实伏幽自己都觉得，崩坏兽具有意识，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自己算一个，贝拉算一个，史丹算半个……几千年来，似乎就没有其他的例子了。 “带上希儿，你跟我去我遇到的那个世界，指不定你能学到些什么。” 思绪回到现实，伏幽开口道。 “哦？好的。” 毕竟对抗凯文得靠着伏幽，瓦尔特答应了下来。 “呵……” 一想到瓦尔特遇到“凯文”时可能产生的场景，伏幽的嘴角微微翘起。 “你笑什么？” 见状，瓦尔特有些茫然。 “没什么……我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又想了想自己把录下来的，有关世界泡瓦尔特的记忆画面带给特斯拉和爱因斯坦观看的场景，伏幽愈发快要忍不住了。 第403章 量子之海来客 “这就是你说的世界泡？” 从迷宫的裂隙离开后，瓦尔特扶住身侧昏迷不醒的希儿，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了前方那一团光影。 跟着伏幽，靠近了世界泡，瓦尔特感觉到了强烈的空间紊乱感。 “没错……” 伏幽缓缓抬手，浮现的圣剑指向世界泡，却没有进行斩击。 “你应该能感觉到，它目前的状况不容乐观，崩坏的侵蚀令它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坠落到量子之海的深处，成为失败的世界。” 感知着那混乱的空间状况，以及极度不稳定的结构，伏幽明白，由于崩坏，世界泡原本稳定的规则正在被崩坏能吞噬殆尽，情况不容乐观。 “作为世界泡，从生成的时候，就已经注定灭亡了……除非，通过某些特殊的方法，躲过崩坏的筛选机制。” 伏幽转过身，目光落在瓦尔特的身上，沉思片刻，提起了以前的事情。 “瓦尔特，你还记得休格丝们的糖果屋吗？” “嗯，我记得……它们通过欺瞒崩坏，从而使自己的文明延续下去。” 瓦尔特点了点头，但又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可是……这和世界泡又有什么关系？” “体量较大的世界泡可通过吸收外界能量来对抗自身衰变，体量较小的世界泡，则可通过与虚数之树进行动态连接来阻止自身衰变。” 察觉到了对方的疑惑，伏幽耐心解释起来。 “不过，除了上述两种方法，还有一种特殊的办法——那就是，直接将世界泡融入体内。” 顿了顿，伏幽再度看向世界泡的方向，目光柔和。 “这个世界泡的规格，已经没有了成为类似［糖果屋］存在的可能，由于本身结构的脆弱，吸收大量能量同样不可取……” 伏幽语气平静地分析着。 “所以，我才选择了第三种方法……放心，这是可行的，已经有成功的先例了。” “……先例？” 闻言，瓦尔特有些茫然。 “嗯，之前在长空市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位少女，察觉到她的身上存在着世界泡的气息……” “当然，那时候的我，还不知道什么是世界泡，只是本能地感觉，对方的身上有着与世界一样的厚重感。” 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伏幽像是想起了某个耀眼的身影，意犹未尽地开口。 “那个少女，小小年纪就有着如此实力……就是她，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不灭之刃］小队队长，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 ———————————————————— 逐火之蛾总部，第一研究所内，梅比乌斯正死死地盯着数据面板。 伏幽……他到底成功了没有？ 梅比乌斯原本总是带着从容的脸上，此刻却笼着一层难掩的焦灼。 伏幽出发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在这么长的时间当中，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回。 “……我应该耐心一点儿。” 梅比乌斯终于停下了在研究所内反复踱步的脚步，靠回了椅子上，长叹一声。 “唉……” 这种紧张感，已经很久没有侵袭过她了。 哪怕是不久前在进行人为崩落，连续死亡的时候，梅比乌斯也未曾像现在这样没有把握。 毕竟关乎着整个世界的存亡，梅比乌斯不得不慎重。 量子之海……这是逐火之蛾从未涉足过的领域，除了千界一乘，梅比乌斯甚至没有其他的方法获得有关量子之海的信息。 在一切都是理论阶段的情况下，直接让伏幽进行初次融合世界泡的尝试，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低垂着头，梅比乌斯不禁思索了起来。 “嗡——” 就在这时，一声低鸣突然在研究所内炸开，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扭曲的空间裂隙凭空出现在实验台旁，淡紫色的能量波纹向外扩散。 梅比乌斯猛地抬头，警惕地盯着那道裂隙的方向。 下一秒，三道身影便从裂隙中浮现。 伏幽率先踏出，有说有笑，正回头对着身后的人说着什么。 “好了，瓦尔特，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别客气……” 直到伏幽转过身，看见站在实验台旁，满脸错愕的梅比乌斯，才扬了扬手，语气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梅比乌斯博士，又见面啦！” “你……” 仿佛见鬼了一般，梅比乌斯的目光先是死死盯着伏幽身后的瓦尔特，又落在他怀中昏迷不醒的希儿身上，最后，又望向了一脸无辜的伏幽。 “……” 饶是梅比乌斯素来心思缜密，反应极快，此刻，张了张嘴，半天也没能理清眼前的状况，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伏幽……他是从量子之海里捞回来了两个人吗？ “这位是我的朋友瓦尔特，而那个女孩子，是我朋友的下属的女儿，希儿……” 看向略显拘束的瓦尔特，伏幽主动朝梅比乌斯介绍了起来。 “我没有兴趣听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伏幽，世界泡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梅比乌斯很快回过神，摆了摆手打断伏幽的话，眼神重新聚焦在对方身上。 从那种鬼地方带什么“朋友”和“朋友的下属的女儿”回来…… 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伏幽不是去量子之海考察，而是哪里去串门了呢！ “很遗憾，博士，融合世界泡的进程并不顺利，空间结构太不稳定了，我怕把世界弄炸……” 摇了摇头，伏幽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遗憾。 “不过，我收集了许多量子之海中的数据，它们可能会对你接下来的研究有用。” 见梅比乌斯的眉头微微蹙起，伏幽话锋一转，继续说着。 “行行……我就知道，拯救世界根本无法一蹴而就。” 梅比乌斯并没有显露多少失落，表示理解。 “这就是你说的朋友？” 惊讶缓缓褪去过后，她饶有兴致地看向了瓦尔特，眼神里多了几分科研者特有的探究。 “能在量子之海里存活下来，你的这位朋友，应该也有不小的能耐？” “当然。” 不等瓦尔特开口，伏幽便抢先答道。 “别的不说，单说一件我觉得博士你肯定会感兴趣的事——瓦尔特他，拥有创造世界泡的能力。” “他有能力创造世界泡？”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让梅比乌斯瞬间瞪大了眼睛。 看向锋芒内敛的瓦尔特，梅比乌斯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瓦尔特，别丢份。” 凑近了瓦尔特，伏幽悄声开口道。 “伏幽，这个小朋友就是这里的博士吗？” 瓦尔特眨了眨眼，似乎有些难以接受。 “之后我再好好和你说，这事儿也挺好玩的……” 闻言，伏幽挑了挑眉，奸诈一笑，令不远处的梅比乌斯感到一阵恶寒。 ———————————————————— ps：定时发布没按上，被自己唐哭了（悲） 第404章 Not Found “逐火之蛾？我知道这个组织……在本征世界，它存在于前文明，是当时的人类对抗崩坏的主力组织。” 从第一研究所出来后，瓦尔特审视着逐火之蛾基地中的设施，缓缓开口。 “没错，逐火之蛾目前履行的职责，与天命和逆熵差不多。” 一边朝着融合战士驻地前行，伏幽一边介绍起逐火之蛾的事物。 “只不过，天命是由主教独裁，逆熵由各个执行者决策，而逐火之蛾，采取的则是议会制度。” 说到这里，伏幽耸了耸肩。 “没错，议会制度的确算不上高效……可谁让逐火之蛾是由各个国家一起出资建立的呢？对于甲方的金主，总要给个交代？” “确实……” 闻言，瓦尔特面色一僵，想起了曾经制作阿拉哈托动画的记忆。 无论是前文明还是现文明，无论是个人还是庞大势力，都是要赚钱的，这一点不寒碜。 “目前，逐火之蛾面对的律者，并没有在本征世界出现过……他们有着大量的个体，无比狡猾。” 转过一个拐角，伏幽又谈起了目前的局势。 “梅博士……哦，你把她看作逆熵盟主就行，她把那些律者个体命名为［支配之律者］。” “就在我离开这个世界泡之前，那些律者个体们侵入了核弹系统，把这个世界上的大城市几乎炸了个遍。”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反正这个世界快完蛋了，如果无法成功锚定它，就算我们费时费力地抵抗崩坏，也无法挽救幸存下来的人类。” 经过了这次的量子之海之行，伏幽觉得，如果梅比乌斯继续夜以继日地疯狂研究的话，融合成功的概率非常大。 反正梅比乌斯现在死不了，大不了一天工作二十四个小时就是了……伏幽如此不当人地想着，提出了自己的推测。 “运气好的话，再过一两年，我应该就可以成功融合整个世界泡了。” “……一两年？” 捕捉到了这个词语，瓦尔特身形一顿，惘然地看着伏幽。 一两年的时间……都够凯文彻底完成圣痕计划了？ “安啦，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世界泡里的时间流速与本征世界不同，我都在这儿待了好几年了，不知道？” 带着一副料事如神的神色，伏幽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 “不过，就算我在这儿待了那么久，对于本征世界，凯文的回归，也不过是数周之前的事情，所以瓦尔特，你真的不用担心。” 看着瓦尔特，感知着对方身上的虚弱，伏幽调侃了一句。 “或者说，这对于你恢复伤势来说，是个绝佳的机会。” “世界泡……居然如此神奇吗？” 瓦尔特低下头，若有所思。 “当然啦，要不然我说，先别急着回本征世界嘛！” “现在，我就带你去战斗部门报道，直接把你调任到融合战士部队。” 思索片刻后，伏幽的脑中已经有了接下来的安排。 “你的权能不是需要进行理解吗？好好把各种各样的武器看一遍……这在现文明，可是需要掘地三尺才能得到的宝贵数据。” “伏幽……把希儿留在那个第一研究所，真的没有问题吗？我觉得那个小孩子模样的博士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点了点头后，瓦尔特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你说梅比乌斯？她当然不是等闲之辈，现在的你应该都不是她的对手。” 瞥了眼瓦尔特，伏幽安抚起对方。 “不过，你不用担心……” “虽然名声不好，但梅比乌斯博士的道德底线比我要高多了，在没有争取到本人同意的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对希儿进行手术的。” “这样就好。” 听着伏幽的保证，瓦尔特悬着的心放松了几分。 “伏幽？正好，我们发现了支配之律者们新的活动痕迹……” 一道熟悉而又较印象中温和几分的声音从面前传来，瓦尔特猛地抬眼，瞳孔一缩，刚刚松下的心弦，瞬间紧绷。 “哦？凯文，刚从梅那里回来？” 看向眼前的白发男子，伏幽笑了笑，把浑身僵硬的瓦尔特推到身前。 “这是我的朋友瓦尔特……他是一个非常善良且强大的人，以后会和我们一起战斗，认识一下。” “我相信伏幽的眼光，你好，瓦尔特。” 凯文朝瓦尔特微微颔首，语气中透露着不经意间的冷冽，却并没有主动伸出手。 “凯文因为融合战士手术的原因，体温极低，无法直接与别人接触。” 恰到好处地，伏幽补充了一句，紧接着，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瓦尔特的反应。 没错，在感知到凯文的位置后，伏幽就带着瓦尔特七拐八拐，在“不经意”间，靠近了凯文。 瓦尔特现在的心态快要崩了。 虽然知道眼前的凯文不是本征世界的那个…… 但是，看着那副酷似的面容，以及那熟悉的制服，总是令瓦尔特联想起不好的回忆。 如果对方的眼神再淡漠一点，周围的气息再冰冷一点，瓦尔特就几乎快要分不清了。 “凯文，你……你好。” 脸上的肌肉抽动着，瓦尔特勉强地笑了一声，看着眼前的白发青年，眼中满是复杂之色。 不久之前，同样长相的另一个个体，在量子之海里，把自己按着打……瓦尔特几乎快有心理阴影了。 “嗯，说回正事。” 没有注意到瓦尔特异常的神情，凯文直接分享起了最新情报。 “我们发现了支配之律者们聚集后留下的痕迹，他们似乎有着再度袭击逐火之蛾总部的打算。” “还来？真是记吃不记打……他们都已经折损多少同伴了？简直没完没了。” 伏幽冷笑着摇摇头，俨然没有把那群律者个体们放在眼里。 “我说，瓦尔特，要不然的话，你去拿他们练练手？” 拍着瓦尔特的肩膀，伏幽挑了挑眉。 “他们的每个个体都只有正常律者千分之一左右的功率，正好，给你当康复运动了。” ———————————————————— ps： 最近送红，亏损一拉，杀心重的也少了，互动的多了，爆率也上来了…… 昨天送了三个笔记本和几个天圆地方，结果后面两把六个红，还出了个超算单元（现在出33红已经没感觉了，直接局内找好人送了） 选个盾，卡战备进去吃剩饭，赚的钱全买红进去送，亏不了也赚不了，永动机了属于是…… 高爆，好撤，低压。 现在玩盾的几乎默认无害了，随便进行互动……被踢了也无所谓，给了下一把继续送。 缺点就是一分钱都不赚，但是快乐是真的快乐，可我又不是为了打币才玩的，送就完了，什么时候送完，什么时候退游。 第405章 支配之律者：百密一疏 原莱茵武器厂旁，飞行器平稳落地。 自从先前被支配之律者摧毁，并且暴露坐标之后，这所逐火之蛾曾经最大的武器制作厂，便被废弃在了此地。 舱门打开，伏幽率先走出，深深地吸入一口富含崩坏能，但并不算得上新鲜的空气。 对于人类来说，可能稍微有亿点点致命，不过，对于死士，崩坏兽，融合战士之类的存在……空气里游离的崩坏能含量，刚刚好。 伏幽向前方走了几步，恰好看见了一些在废墟之中游荡的崩坏兽。 那群白粉相间的大块头并没有感觉到人类的气息，懒洋洋地趴着，一动不动。 “真快活啊……” 就那么看着那群崩坏兽，伏幽甚至也有些羡慕，情不自禁地想躺一会了。 “你是说那些崩坏兽吗？” 瓦尔特紧随其后，扫视着眼前连绵不绝的废墟，神色沉重。 这个武器厂的规模超过了逆熵的任何一座……但最终的命运，却是被崩坏摧毁。 就像前文明一样，那个璀璨，辉煌的文明，除了寥寥无几的遗产，几乎没有剩下什么东西。 “对啊，你看它们多舒服，多安逸，多快乐，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静静地发呆，思考兽生……不像咱们，发现了律者的踪迹后，还得立刻出外勤。” 伏幽耸了耸肩，忽然瞥见了望着废墟的瓦尔特眼中的那缕迷惘。 “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地方，如今都是这个样子，在崩坏面前，大洲整个整个毁灭……不必惊讶，瓦尔特。” 同样看向远处，不同于瓦尔特的痛心，伏幽却摇了摇头，显得司空见惯，语气如常地开口道。 “……” 神色有些复杂，瓦尔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原先，瓦尔特觉得不用劳烦他人，自己一个人去调查支配之律者的踪迹就已经足够。 但伏幽以瓦尔特为新兵，不熟悉行动流程为由，坚持要进行陪同。 瓦尔特本想拒绝，但毕竟盛情难却，最终还是拗不过伏幽。 但是瓦尔特没有想到……伏幽还拉上了凯文。 由于支配之律者发射的核弹，全球人口雪上加霜，居民大量死亡。 但在这一系列惨烈的情况下，也不尽然是坏消息。 就比如，随着人类数量的大幅缩水，逐火之蛾的防线也随之不断收缩，枯竭的兵力得到了缓解，战士们的压力同样骤减。 逐火之蛾总部也迎来了许久不见的闲暇，所以，梅批准了凯文的外勤行动。 “崩坏兽是没有情感与感觉的。” 在瓦尔特思索的间隙，凯文手持天火圣裁，从机舱内跃出，踩在了满目疮痍的地面上。 “它们是崩坏的爪牙，是无情的屠戮机器，它们只会摧毁我们的文明。” 看向伏幽，凯文一板一眼地说起自己的看法。 “之所以它们没有动作，并不是因为它们在思考，只不过是因为没有锁定攻击目标罢了……而崩坏兽，也不会因此感觉到快乐。” “唉……凯文，你真得去和爱莉希雅学学浪漫了。” 对于凯文的话，伏幽却有些不满地驳斥道。 “子非崩坏兽，安知崩坏兽之乐？” “……” 凯文沉默了，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而观察起周围的情况。 环视周围后，凯文发现，除了几只零星游荡的崩坏兽，支配之律者们的行踪，早已消失不见。 “还是来晚了一步，那些狡猾的律者个体应该发觉了我们的前来。” 看了看资料上显示的，前不久还在此地出现的崩坏能反应，凯文沉声道。 “没关系，我有办法。” 然而，伏幽却胸有成竹地淡然一笑。 “那个谁……你过来！” 紧接着，伏幽朝一个方向勾了勾手。 “那边有人吗？” 看着空旷的地面，瓦尔特不解，然而下一瞬，他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轰隆隆——” 随着伏幽话语落下，沉闷的声响令地面微微颤动着，陡然间，一面硅基化的盾牌破土而出。 “吼——” 庞大的躯体破土而出，圣殿级崩坏兽抖了抖身上的建筑残骸，缓慢而沉重地转过身。 粉红色的独眼直勾勾地瞪着伏幽，凯文以及瓦尔特，一时半会间，静静地伫立在那儿，没有动作。 “是下位崩坏兽中的强者。” 凯文的眼神刹那间锐利了起来，举起天火圣裁，但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看向一旁面带笑容的伏幽。 “别紧张，二位。” 伏幽朝圣殿级崩坏兽点了点头，后者立刻俯身，在凯文与瓦尔特错愕的目光中，几乎半跪了下来。 “我现在可以和崩坏兽进行交流，而且它们不会攻击我……怎么样，很神奇？” 得意洋洋，伏幽朝二人挑了挑眉。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凯文一愣，他怎么不记得伏幽还有着亲近崩坏兽的能力？ “哦，［蚩尤］因子的新用法，我前不久开发出来。” 漫不经心地，伏幽敷衍了一句。 “按照游戏术语的话，现在，我可以获得崩坏兽的好感度了，而且初始好感度也不低。” “只是不低吗？” 指了指那只圣殿级崩坏兽，凯文觉得，自己第一次从崩坏兽的身上感觉到“谄媚”的情绪。 “可能在它眼里，我比较帅？” 思索片刻，伏幽开起了玩笑。 有了融合战士手术作为掩护，加之梅比乌斯背板，就算自己每天“觉醒”一项新的能力，也不是什么难事。 “待会，我就问问这个小家伙，支配之律者们到底去哪儿了。” 随手拍了拍招呼来的圣殿级崩坏兽那厚实的大盾，仿佛在撸家里乖巧的小狗，伏幽转过身，朝瓦尔特和凯文笑了笑。 闻言，瓦尔特嘴角一抽。 圣殿级的小家伙吗？有点儿意思…… 不过，一联想到伏幽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崩坏兽这一点，瓦尔特又释然了。 作为崩坏兽的老大，能使唤弱小的崩坏兽，似乎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个鬼啊？这里甚至都不是本征世界！ 望向凯文，发现对方只是短暂地惊讶了一下，然后继续神色如常，瓦尔特更茫然了。 不是……凯文真信了？没有一点儿的怀疑？ 瓦尔特脸上的肌肉抽动着，暗自思索。 还是说，在这个世界泡里，伏幽干过更多离谱的事情？ “……” 不知道要说什么，瓦尔特干脆选择了一言不发。 ［蚩尤］因子的新用法……伏幽这家伙自己不就是蚩尤吗？！ 不过，看凯文的表现，瓦尔特觉得，他似乎并不清楚伏幽不是人类的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他偷偷地瞄了凯文一眼，见对方神色如常，瓦尔特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第406章 大德鲁伊 “来，小家伙，你告诉我，那些律者个体，跑到哪里了啊？” 变戏法般，伏幽反手掏出一块能将普通人瞬间化为灰烬的崩坏能结晶，放在圣殿级崩坏兽的面前，轻轻地晃悠着。 “说得好的话，我就给你糖……不，崩坏能结晶吃。” 神情格外的和颜悦色，伏幽宛如拿着棒棒糖哄骗小孩子的坏人一样。 “嗷嗷——” 圣殿级崩坏兽并无智慧，但本能驱使它靠近伏幽，并接近对方手中的崩坏能结晶。 它顺从的低下头颅，对于伏幽，圣殿级崩坏兽显得格外亲昵。 “好，现在由你带路，带我们去找那些律者个体，好不好？” 顺手将那颗崩坏能结晶塞到了崩坏兽的嘴里，伏幽宛若陪宠物玩闹一般，轻轻拍打着圣殿级崩坏兽的脑壳，语气亲切。 “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嗷嗷——” 似乎受到了感染，圣殿级崩坏兽使劲地用长矛敲击着大盾，看上去非常亢奋。 “……” 瓦尔特麻了，杵在一旁，呆呆地看着伏幽与圣殿级崩坏兽的互动。 虽然他是律者……但作为继承理之律者核心的存在，瓦尔特并非原生律者。 自然，他也没有被崩坏意志认可，瓦尔特甚至无法指使得了哪怕一只突进级崩坏兽。 比如，在十几年前的第二次大崩坏中，西伯利亚的上百万只崩坏兽，全都站在了第一律者的对立面。 所以，当瓦尔特看着伏幽与圣殿级崩坏兽如此亲切地互动时，自然感到非常新奇。 “我就说崩坏兽也是有意识的？虽然它们普遍弱智，几乎都无法认识到自己的存在。” 转过身，看向饶有兴致的凯文，伏幽轻笑一声。 “伏幽，既然你能与崩坏兽做到友善交流，那么，能不能让它们停止攻击人类的行为？” 眼见那平日里冰冷的屠戮机器，此刻却如一只谄媚的小狗，任由伏幽拍打，不作任何动作，凯文在啧啧称奇之余，顿时想到了新的点子。 “或者，让逐火之蛾来管辖它们？” 似乎对伏幽深怀希望，凯文主动询问起可能性。 “恐怕不行……崩坏兽们只和我亲近，换言之，它们只听信于我，不会服从逐火之蛾。” 伏幽笑着摇摇头，直接否决了凯文的想法。 “而且，凯文，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只崩坏兽吗？和它们一个个交流的话，有这时间，恐怕人类都灭绝了？” 思考片刻，伏幽调笑道。 “看来……是我考虑欠妥了。” 凯文哑然，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又不禁幻想了起来。 如果世界上的崩坏兽全都不再攻击人类的话，牺牲的无辜者的数量，估计会锐减。 要知道，人类沦落到现在所剩无几的情况，分为几大种情况。 主要来自于崩坏爆发时的崩坏能，其次，就是遍布全球的崩坏兽和死士，再然后，是因为崩坏能影响，所导致的各种疾病…… 真正由律者杀死的人，与人类总数相比，其实算不上多。 经历了无数次崩坏，数十亿的人类死于非命，其中，大概有数亿人类死于崩坏兽与死士的爪牙下。 而律者亲手杀死的无辜者，加在一起，约莫有数千万人左右。 “崩坏兽的分布范围极广，危害极大，有些情况下，甚至比律者还要棘手……如果你能让所有的崩坏兽都停止攻击，该有多好。” 看着眼前人畜无害的圣殿级崩坏兽，凯文感慨不已。 “你太高看我了，我所能造成的影响非常有限，只能号令那些目光所及之处的崩坏兽，全球的范围，我还真做不到。” 听着凯文的话，伏幽摇了摇头。 没错，目光所及……但是在本体展露的情况下。 “好啦，它要带咱们去找那些可恶的支配之律者了，准备准备，咱们走。” 将自己的意志灌输给了眼前的圣殿级崩坏兽，看见对方缓缓起身，朝某个方向前行时，伏幽招呼起凯文与瓦尔特。 “嗷嗷——” 圣殿级崩坏兽欢快地叫着，仿佛在回忆着伏幽。 “哈哈……不是在喊你啦。” 伏幽抿嘴笑了笑，忽然觉得这只庞然大物憨憨的，有些可爱。 “对了，凯文，逐火之蛾里可以养崩坏兽吗？” 转过头去，伏幽突然问起凯文，带着一丝求知的语气。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没有这方面的规定的……” 闻言，一向面无波澜的凯文，此刻顿时察觉到了几分不妙，快要绷不住了。 逐火之蛾当然没有关于把崩坏兽作为宠物的条例……毕竟，只要是个正常人，有谁能想到有人把崩坏兽当成宠物啊？！ 对于伏幽接下来的想法，凯文当然是门儿清。 但当见伏幽似乎已经下定决心，凯文刚准备劝说对方的话语，悄然咽回了喉中。 “没有规定？那就是允许喽？” 一个飞跃，伏幽到了圣殿级崩坏兽的肩膀上，稳稳当当地坐下后，望向远处，自顾自地说着。 “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灵性的下位崩坏兽了，温顺得和小狗一样……看你举着个这么大的盾牌，要不，就叫你［盾狗］？” 伏幽瞥过目光，一眼就瞅见了圣殿级崩坏兽那标志性的大盾，灵光一闪。 “嗷嗷——” 看起来同样开心，圣殿级崩坏兽嚎叫了起来。 圣殿级崩坏兽并不明白什么是名字，也不明白名字后的含义。 它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伏幽的高兴，于是，积极响应着伏幽，也一同欢喜了起来。 “太好了，看来你也喜欢这个名字。” 伏幽微微一笑，一边冲几乎怀疑人生的瓦尔特挑了挑眉。 圣殿级崩坏兽，这不比逆熵的战术机甲要带劲多了？况且，对于崩坏能的利用率也是一绝。 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正是因为战术机甲的高成本与低效率，天命的那个主教，才把重心倾向培养女武神的？ 看着玩心大发的伏幽，凯文和瓦尔特忽然达成了某种奇妙的默契——他们都只是默默地跟在盾狗的身后，一言不发。 似乎对于伏幽定时发病的情况，二者都已经熟悉了。 伏幽还在乐呵呵着，殊不知，没有多久，他就笑不出来了。 “盾狗，快一点，走快一点啊！” 眼看盾狗举着个大盾，“吭哧吭哧”地闷头赶路，速度却险些跟不上本应跟在后面的凯文与瓦尔特时，伏幽嘴角微微抽搐。 这……真的能追上支配之律者吗？ ———————————————————— ps：被抓去听讲座，15号晚更一些 第407章 盾狗，你还会做梦吗？梦到那些…… 在伏幽的敦促下，盾狗仿佛也感觉到了上位者焦急的情绪，于是，愈发卖力地前行着。 然而，盾狗即便竭尽全力进行冲刺，其速度，也顶多与一台全功率运转的逆熵战术机甲相提并论。 沉重的巨盾与长矛，给予了圣殿级崩坏兽攻防兼备的能力。 然而，凡事都有着两面性，虽然攻击和防御能力都在线，但在速度和灵活方面，圣殿级崩坏兽就显得相形见拙了。 甚至，比不上小小的突进级崩坏兽。 盾狗的动作固然称不上缓慢，但想要对支配之律者进行追击的话，显然还是不够的。 “……还是我自己来看看。” 坐在盾狗的肩上，感受着不断的颠簸，伏幽的脸色微微一僵，轻叹一口气。 果然，在崩坏侧，是不存在靠谱的队友的！ 心中，伏幽忍不住腹诽道。 随即，他运用羽渡尘的能力，毫无阻碍地窥见了盾狗的梦境深处。 与人类的行为逻辑不同，崩坏兽的思考方式是做梦，对于人类来说，这其实算是一个冷知识。 曾经，在前往对付第八律者时，伏幽通过这个信息差，几乎毫无阻碍地获得了胜利。 所以，伏幽准备直接去盾狗的梦里看看，那些律者个体们离开的方向。 再然后，自己就有了具体的目标，可以不用担心盾狗那慢吞吞的速度，而是举起对方，抓紧时间赶路。 当然，扛着也行。 …… 没有丝毫阻碍，伏幽潜入了盾狗的意识之中。 梦境里没有复杂的场景，只有几片泛着微光的意识碎片悬浮在虚空里，简洁得一眼就能望得到尽头。 “嗯？” 伏幽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流动着的，略显抽象的画面，他知道，这些记忆中的情景，应该都给盾狗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自然，支配之律者们的行踪，也非常有可能蕴含其中。 第一个画面中，刺目的白光骤然炸开。 紧接着，是冲天而起的灰褐色尘土，在空中缓缓翻涌，沉降，最终聚成一个熟悉的蘑菇状轮廓，带着毁灭一切的压迫感。 几乎瞬间，伏幽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也被核弹炸了？这都没有死……命真硬呐！” 伏幽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叹为观止的诧异。 虽说自己可以把常规的核弹当成跳跳糖一样吃下去，可是，对于区区下位崩坏兽来说，核弹几乎是致命的打击。 它们的躯壳虽已硅基化，比钢铁更加坚硬，却没有崩坏能立场，防御全靠肉身。 面对核爆的高温与冲击波，能存活下来，本就算是奇迹了。 “是用盾牌硬挡在身前了？” 伏幽看着画面里隐约浮现，挡在主视角身前的盾影，轻声开口道。 “如果是站在核爆边缘，靠着庞大的体型缓冲冲击，再用巨盾挡住躯体，勉强活下来……倒也不是没可能。” “那也很了不起了。” 思索片刻，伏幽推测了起来，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 大概……应该？ 伏幽顿了顿，随即看向下一个记忆碎片： 这一次，画面里没有刺眼的光，只有一团漆黑的轮廓—— 那身形庞大到几乎遮满了整个画面，遮天蔽日，看不清具体模样，却透着一股凌驾于所有崩坏兽之上的威压。 像是盘踞在崩坏的存在，没有王冠，却自带君王般的尊贵与强悍，来源于上位崩坏兽的压迫感，连周遭的虚空都在微微震颤。 ［未加冕的王者］ 忽然，伏幽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要不……就叫你盾狗。］ 那个存在忽然开口了，带着一丝不容置否的意味。 “这是……我？” 伏幽猛地一愣，意识里的思绪顿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我吗？” 看着那样威严的形象，说着如此抽象的话语，伏幽的嘴角微微一抽。 好，幸好下位崩坏兽听不懂人话，否则，自己在盾狗眼中如此威严的形象，岂不是随时会崩塌？ “ol……不过，我真的有这么威严？” 忍不住又打量了那君王一样的存在，伏幽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嗯，这就是我，那时候，我还很壮。” 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伏幽自言自语着，又看向了下一个场景。 那里，或许就藏着支配之律者离去的方向。 画面随之展开，终于，伏幽找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画面—— 一群行色匆匆的人形，带着海量的崩坏兽，朝着某个方向疾驰而去。 而盾狗，正是由于速度过慢，才没有跟上大部队，落单到了这里。 “崩坏兽潮？那群律者要干什么？” 眼睛微微眯起，伏幽不是很理解支配之律者们的想法。 “那个方向……是穆大陆。” 看清了他们离去的方向后，伏幽更不解了。 目前幸存，还没有沦陷的几个大洲里，就属穆大陆由于科技先进，基础设施保存较为完善，综合实力最为强大。 并且，集结了那么多的崩坏兽，怎么可能不会被发现行踪…… 不！ 电光火石间，伏幽忽然反应了过来。 由于支配之律者们羸弱的表现，伏幽几乎下意识地忘却了一件事情—— 那些律者个体，也是有着权能的！ 虽然只是些远远比不上正常律者权能的，奇奇怪怪的超能力，但是指不定就能屏蔽侦查，并且对穆大陆特攻呢？ 真烦啊…… 对于支配之律者们，伏幽有些抓狂，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根本找不到，找到了也杀不完，杀完了还有一茬，躲在暗处，时不时地想要阴你一手。 恶心，恶心，以及……恶心。 但伏幽却又不得不去面对这些律者个体。 毕竟，如果穆大陆这个文明的心脏都沦陷了的话，人类几乎就不用对抗崩坏了。 …… 下一瞬，伏幽的意识回到了现实之中。 在凯文与瓦尔特错愕的目光中，伏幽翻身落回地面，一把扛起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盾狗。 “走，我们去穆大陆！” 伏幽恶狠狠地开口，已然窝了一肚子的火。 “直接杀了的话，太便宜你们了……” 一边疾速前行，伏幽死死地盯着穆大陆的方向，咬牙切齿。 “我要把你们……活生生地喂给盾狗！” ———————————————————— ps：今天听有声书的时候，忽然看到自己的书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记得，如果我确确实实是作者的话，那作者大抵可能也许应该是没搞过有声书的…… 非常懵逼啊，我都不知道有这回儿事，系统甚至给我整了个有声书的ai封面出来（作者被架空了，悲）。 别说，那ai封面里的人物形象，还真有点神似黑姬麟…… 是不是番茄的系统找不到蚩尤的图，所以干脆直接把原剧情蚩尤篇里的姬麟当成主角，然后ai化了？（无端联想） 第408章 老近卫崩坏兽 穆大陆边缘海域。 “轰隆隆——” 海水剧烈地翻涌着，沉闷的巨响从深海底下翻涌上来，却并不是海浪撞击礁石的寻常轰鸣 泛着泡沫的海浪被硬生生撕碎，白色浪尖刚扬起就被漩涡吞噬。 一个个漩涡在海面上快速蔓延，如同深海睁开的无数只眼睛，循着穆大陆的海岸线，绵延不绝。 从高空望去，那道由漩涡组成的“黑链”正不断收缩，不断地在向岸边逼近，将海水搅得浑浊不堪。 海底，成千上万的崩坏兽，以及大量的支配之律者个体，暗中抵达了这里。 在逐火之蛾的卫星没有丝毫察觉到的情况下，他们悄然无息地登陆了。 当第一只崩坏兽踏上了海滩，这场支配之律者精心策划的气息，正式开始了。 在逐火之蛾与穆大陆当地政府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数万只崩坏兽的肆虐，无疑是致命的。 “你，继续保持对卫星的干扰！” 成功登陆后，为首的支配之律者看向一位同伴，厉声吩咐道。 “放心，那些卫星不可能发现我们的！” 那位律者个体抬手晃了晃，立刻保证道。 “你，把光学隐身解除，我要让穆大陆在绝望中步入灭亡！” 得到了那位同伴的肯定，为首的支配之律者又看向了另一位律者个体。 对方点了点头，轻轻地挥了挥手，下一秒，原本隐匿在空气中的崩坏兽躯体骤然显现—— 崩坏兽们密密麻麻的身影，顿时挤满了沙滩。 “那个该死的伏幽，害得我们失去了那么多的同伴……不过，他现在再也不可能来阻碍我们了！” 为首的支配之律者狠狠一攥拳，神色阴沉地奸笑起来。 “没想到，我们都没有和从p-21返回的同伴见面，你以为，我们不知道第八神之键的作用吗？” 早在支配之律者们出现，逐火之蛾高层受到渗透的时候，逐火之蛾内的一切情报，早就被泄露出去了。 先前，之所以支配之律者们还敢前往p-21，是因为他们在内部已经计算过，完全可以在短时间内击杀梅，然后安全离开。 只不过，律者们既不清楚空白之键的力量，也没有考虑过伏幽的回援会如此迅速。 自从那次的元气大伤后，剩下的支配之律者根本不敢冒头，一直暗中积蓄着力量，直到现在。 终于，他们找到了机会—— 经历了上次的核弹事件，逐火之蛾此刻正焦头烂额于统计幸存者，以及保护为数不多的人类。 自然，人类几乎没有多余的力量，去主动讨伐那些游荡的崩坏兽了。 支配之律者们秘密走过了各个大陆，不断带回崩坏兽，并将其聚集在一起。 当然，支配之律者们清楚，如果不想让计划功亏一篑，首先就要避开那个麻烦且己方根本打不过的家伙——伏幽。 终于，等到崩坏兽的规模即将脱离掌控时，律者们把目光放向了穆大陆。 而从p-21幸存下来的个体，依旧保持着正常活动，以图不让伏幽察觉到异常。 随后，支配之律者们的报复来了。 “吼吼——” 就在为首的律者沉浸在报复的快感中时，海岸线上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崩坏兽嘶吼。 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型瞬间乱了套，崩坏兽们宛如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撞着。 显然，由于自身的局限性，支配之律者们对于崩坏兽们的管控力度，并不足够。 以至于……攻击还没有开始，崩坏兽们就要内乱了。 混乱渐渐地蔓延开来，崩坏兽们相互推搡着挤在沙滩上，层层叠叠的躯体堵得水泄不通，别说进攻，连移动都变得困难。 “一群没有脑子的东西！” 眼看崩坏兽们因为察觉到远处的城市，而陷入骚动，以至于几乎快要脱离掌控，为首的支配之律者脸上带着一丝慌张，骂骂咧咧着。 躲过了一只战车级崩坏兽的践踏，律者抱头鼠窜，有些后悔—— 早知道崩坏兽见到城市会发狂，就不带来这么多的崩坏兽了。 海里，络绎不绝的崩坏兽还在登陆，由于过于密集，整个海岸都陷入了崩坏能的侵蚀状态。 “进攻！进攻！” 拼尽全力，为首的律者驱使起崩坏兽群，同时，他通知了其他的同伴。 然而，崩坏兽群并没有如预期一样发起进攻，相反，由于调令的不统一，场面愈发混乱。 “快给我进攻！进攻啊！” 为首的律者看着近在咫尺的城市轮廓，急得额头冒汗。狠狠踹了身边一只慢吞吞挪动的战车级崩坏兽一脚。 可那只崩坏兽像是没有任何感觉，依旧慢悠悠地晃着脑袋，自顾自地走着，随即，与前方的崩坏帝王撞在了一起。 “低级……低级的野兽！” 律者彻底没了耐心，无能狂怒地嘶吼着，双手抓着头发，脸上满是抓狂的神色。 “崩坏兽可并不低级，只不过指挥它们的家伙是乌合之众，以至于崩坏兽们，也如一盘散沙罢了。” 索命鬼般的声音自一边传来，带着一丝揶揄的意味。 “伏幽？！怎么……怎么又是你？” 为首的律者猛地转过身，瞳孔骤然收缩。 “可恶……” 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恐惧取代，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身影，声音都开始发颤。 “为什么？为什么每次你这个家伙都要坏我们的好事？” 颤颤巍巍地指着伏幽，支配之律者几乎快要气疯了。 “你们烦得我不得安生……我见过的强敌数不胜数，但是如此恶心无赖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伏幽慢条斯理道，似乎在解答着对方的问题。 “所以，请你们乖乖去死，好吗？” 话语落下，凯文与瓦尔特也随之出现在了伏幽的两侧。 “凯文？还有……” 错愕地看着凯文，支配之律者又看向瓦尔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逐火之蛾里，有这号人吗？ “要不，咱们先撤？” 先前负责光学隐身的支配之律者走上前，悄声开口。 “怕什么？我们有那么多的崩坏兽，堆都能堆死他们了！” 似乎感觉面子上挂不住，为首的支配之律者大手一挥，企图为自己壮胆。 下一刻，乌泱泱的崩坏兽们团团包围住了伏幽一行。 “……” 凯文一言不发，举起了天火圣裁，心里闪过一丝庆幸。 如此数目的崩坏兽群……还好伏幽发现得早，要不然，就算逐火之蛾支援及时，穆大陆也会遭到不可估量的损失。 “这么多的崩坏兽，麻烦了……” 瓦尔特凝重地看着周围，熟悉的球状物体缓缓在手中浮现。 “不，并不麻烦，你忘了我开发出的［蚩尤］因子新能力了？” 按住了瓦尔特的肩膀，伏幽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想杀死自己的王吗？！” 在瓦尔特与凯文错愕的目光中，伏幽上前一步，环视了所有的崩坏兽一圈，语气冰冷。 第409章 给我跪下！ “隆隆……” 崩坏兽们不安地躁动了起来，它们纷纷停在了原处，不敢动弹，似乎被无形的大手扼住，正在踌躇着什么。 所有崩坏兽都僵在原地，躯体不受控地微微颤抖，它们体内的本能，正在疯狂预警—— 眼前的存在，是上位者，是王，是不容置否的，最伟大的崩坏兽。 本能告诉崩坏兽们，它们应该听他的，而不是那些律者个体。 下一刻，支配之律者们脸色骤变。 崩坏兽群中，支配之律者们原先就不算牢固的掌控与组织，此刻更是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磅礴，更原始，优先级更高的支配，将律者们先前的控制权碾得土崩瓦解。 “什么？！” 为首的支配之律者瞳孔骤然收缩，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伏幽，声音颤抖。 “为什么崩坏兽们不攻击你？你都做了些什么？” “别忘了，我可是融合了［蚩尤］因子，还进行了过重超变的战士……而蚩尤，可不是寻常的审判级崩坏兽可以比拟的。” 微微昂起头，伏幽慢条斯理道。 顺便，他佯装漫不经心地向一旁： 凯文紧紧地攥着天火圣裁，警惕地环顾四周，没有放松，对于伏幽鬼扯的谎话，看上去没有丝毫怀疑。 将凯文的神色尽收眼底，伏幽不由得觉得，虽然自己没有接受融合战士手术，但融合战士这个身份，还真是方便…… “可恶……根本没听过这只崩坏兽……” 为首的支配之律者额角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早在逐火之蛾未进行内部肃清时，他们早已通过渗透手段，获取了逐火之蛾内部几乎所有的核心资料。 小到普通战士的训练记录，大到全世界防线的布置，无一遗漏。 可关于伏幽，档案里只有寥寥数语 “融合战士，融合因子为［蚩尤］”。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翻遍逐火之蛾的资料库，崩坏兽［蚩尤］，根本就没有任何相关信息，仿佛是凭空捏造的一般。 “……” 支配之律者们面面相觑，眼底满是不解与忌惮，却没有一个人敢率先动作。 哪怕伏幽就站在他们正前方，双手空空，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哪怕他们身后还有数万只崩坏兽“助阵”。 律者们依旧像被钉在原地般，只能略显尴尬地杵着。 “真是废物啊……在我见过的敌人里，你们算是最怯懦的了。” 伏幽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声音不大，却刺破了现场的凝滞。 “你们数量众多，可所作所为呢？夺舍，刺杀，偷袭，陷害……和懦夫没什么区别，可即便如此，你们甚至也没能成功。” 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伏幽嘲讽地扫视过面前的支配之律者们。 “不，你们成功过，作为律者，崩坏的使徒，对人类造成的最大伤害，却是由人类制作的核弹——你们真是太成功了。” “……”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讥讽，为首的支配之律者气的眼神都直了，拳头紧紧地攥在一起。 可他的身体却诚实无比，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当初在p-21上的那次计划，同伴的数量远超现在，可是，还是被伏幽风卷残云般残杀殆尽。 虽然如今有了数万只崩坏兽，可支配之律者们并不能如臂使指地统领它们。 并且，伏幽那边还出现了两个帮手。 综上……支配之律者们更不敢率先发难了。 “呵……” 伏幽见支配之律者们进退维谷，崩坏兽群也只是瑟缩着不敢上前，索性迈开脚步，一步步朝着崩坏兽群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然而，每一步踩在沙滩上，都像是踩在律者个体们与崩坏兽的心脏上，带着沉重的压迫感。 “轰隆隆——” 随着伏幽的脚步落下，最前排的崩坏兽似乎感到了莫大的压力，瞬间爆发出一阵骚乱。 它们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原本紧密排列的包围圈，以伏幽为中心，硬生生被挤出一道空白地带。 伏幽每前进一步，这道空白就扩大一分，崩坏兽们退得又快又急，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这些只会躲在暗处的弱小者们的命令，根本不值得执行，这些卑劣的律者个体，根本不配指使崩坏兽！” 伏幽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崩坏兽的呜咽声。 话音落下，前排的崩坏兽退得更疯狂了。 后面的崩坏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前方退来的同伴们挤得层层堆叠。 弱小如战车级以下的崩坏兽，甚至被撞得摔倒在地，却连起身都无法做到，只能蜷缩着躯体，拼命地往后蹭。 哪怕前方已经空出了大片沙滩，没有任何阻碍，它们也依旧拼尽全力向后退。 仿佛伏幽面前的每一寸土地，都是致命的禁区，靠近对方一点儿，都会瞬间暴毙。 “我说过，我才是你们的王！” 伏幽的眼神骤然一凛，猩红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他猛地向前踏进一步，这一步落下的瞬间，威压不再收敛，彻底爆发—— 那是属于崩坏兽顶点的气息，［蚩尤］本兽，带着毁天灭地的暴虐与霸道，瞬间席卷了整片海域。 瓦尔特瞳孔骤缩，悬浮在他周身的重力场下意识地波动了一下，凯文握着天火圣裁的手同样微微一紧，仰慕地望着伏幽。 刹那间，阴云笼罩了这片海域，天地失色。 黑色的崩坏能在伏幽周身凝聚，渐渐化作翻滚的黑雾，渐渐扩散开来。 扫视着那些可怜巴巴，连连后退着的崩坏兽们，伏幽猩红的目光中，不带有一丝情感。 “你们耳朵聋吗？” 针对着在场的所有崩坏兽，伏幽咧开嘴，暴虐的气息再无保留，狰狞地咆哮着。 “给我跪下！！” “哗——” 更大的骚乱瞬间爆发，崩坏兽群却没有一丝反抗的意味，只有纯粹的臣服。 此刻，所有崩坏兽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按在地上，遵循着刻在基因里的本能，纷纷畏惧地拜服在地。 那些被挤在同伴中间，连移动都困难的崩坏兽，也拼尽全力蜷缩躯体，在原地趴下，一动不敢动。 从弱小的突进级崩坏兽，一直到下位崩坏兽的顶点崩坏帝王，海中的，空中的，陆地上的……无一例外。 天空中还在飞行的突进级崩坏兽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下饺子般噼里啪啦地坠落，砸在沙滩，海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它们却没有一只敢起身，甚至连呜咽声都变得微弱。 若是仔细观察，还能从那些布满装甲倒刺，狰狞可怖的崩坏兽们的脸上，看到近乎拟人化的敬畏与臣服—— 那是弱者面对强者时，最本能的姿态。 第410章 兵不血刃 “怎……怎么可能这么强？” 支配之律者们浑身颤抖，感知着伏幽身上那无边无际的威压，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几乎快要窒息。 仅凭言语和气势，就让数万只崩坏兽动都不敢动，彻底臣服……眼前的这个家伙，还是人类吗？ 为首的支配之律者看着伏幽的身形，心底突然冒出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 和自己相比，似乎对方才更像律者，更配得上［崩坏的使徒］这一称号。 “ol……” 凯文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甚至隐隐有些跃跃欲试。 看着伏幽以一人之力，瞬间镇压了数万崩坏兽的场面，凯文激动得几乎快要按捺不住了。 ……简直就是电影里的英雄情节！ 仅凭一己之力，便能于危难中扭转战局，让所有敌人俯首称臣。 这，正是自己想看的呀！ 顿时，凯文感到热血沸腾，似乎回忆起了曾经，自己靠着棒球棍打败战车级崩坏兽的那场战斗。 “不愧是你……伏幽。” 一旁的瓦尔特轻轻呼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羡慕的神色，却没有太过失措。 再怎么说，瓦尔特也是经历过了大场面的人。 就算身为律者却无法指使崩坏兽，对伏幽的能力感到羡慕，但也不至于因此而失态。 第二次大崩坏时，西伯利亚的雪原上，曾集结过数十万的崩坏兽，那规模远比此刻庞大，战况也远比现在惨烈。 更何况，当时的伏幽，还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 另一边。 “好，把他们杀死！” 眼见对崩坏兽群的威慑差不多了，伏幽指向支配之律者们，死死地盯着崩坏兽潮，厉声开口。 “什么？” 闻言，律者们顿时乱了起来。 但还不等他们有所动作，便被惊天动地的吼叫声所打断。 “吼——” 崩坏兽们瞬间暴动，带着强烈的仇恨与杀意，一股脑地涌向了支配之律者们，仿佛遇见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不等支配之律者们反应过来，他们就被卷入了由崩坏兽组成的漩涡之中。 “可恶！你们要干什么？！” 支配之律者们又惊又怒，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过，有一天，崩坏兽们居然会倒戈。 最讽刺的是，将这些崩坏兽带来的家伙——是他们自己。 如今，在数万只崩坏兽的围攻之下，纵使支配之律者们有着如何奇奇怪怪的能力，也不得不在这里含恨而终。 “自掘坟墓”，不知为何，这一个词语，忽然出现在了伏幽的脑海中。 可这并不能怪支配之律者们……毕竟，任谁会想到，崩坏兽居然会摆脱律者的控制，甚至攻击同为崩坏侧的律者呢？ 崩坏兽们并不与支配之律者们讲理，它们只知道，作为下位者，它们必须要按照老大的吩咐去做 ——哪怕干架的对方是律者。 支配之律者们自然不肯束手待毙，他们奋起反抗，五花八门的技能甩在了崩坏兽群中，却宛如石沉大海，根本没有明显的成效。 无他，崩坏兽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并且皮糙肉厚，难以破防。 面对崩坏能量级仅有正常律者千分之一的支配之律者时，崩坏兽群几乎直接碾了过去，没有丝毫阻碍。 很快，在后方大量崩坏兽还没有加入战斗的情况下，登陆的支配之律者们几乎已经要死光了。 眼见战斗差不多结束，伏幽缓缓踱步到最后一位活着的支配之律者身边。 “我说过，要让你们绝望的死去。” 踢了踢瘫倒在地上，气若游丝的支配之律者，伏幽调侃道。 一边，趁着意识未完全消散，伏幽利用羽渡尘，收拢了在场所有支配之律者的记忆。 “明明，明明是我们先……” 带着一丝不甘，支配之律者眼中满是怨毒，遗憾的是，他的遗言并没有如期说完。 下一刻，圣殿级崩坏兽的盾牌直接将其肘翻，旁边，一只崩坏帝王抢先一步，身边的刃片高速旋转，瞬间将律者的身体搅碎。 “嗷嗷——” 邀功般地，崩坏帝王低声吼着。 “干得不错。” 见状，伏幽微微颔首，随即，看向了海滩上乌泱泱的崩坏兽群。 “接下来，我要你们走过世界的各个角落，把有着这些家伙相同气息的同伴统统杀死！明白吗？” 崩坏兽们瑟瑟发抖，诚惶诚恐地散开。 不过片刻，那些数分钟前才刚刚登陆的崩坏兽们，再度返回了海中，朝世界的各个方向游去。 没过多久，海岸线上已经见不到一只崩坏兽，留下一地狼藉，以及遍地的断肢残骸。 “凯文，瓦尔特，你们去数数律者核心的数量……” 寻思着律者们的身体被破坏成了这样，大概已经拼不好了，伏幽看向凯文和瓦尔特，缓缓开口。 “我还准备让你练练手的……要不然，还是等，下次？” 将目光投向瓦尔特，伏幽略带歉意地开口。 “没关系，我并不介意。” 瓦尔特摆了摆手，老老实实地寻觅起散落遍地的律者核心。 等凯文和瓦尔特都忙起来的时候，伏幽反而惬意地走到一旁，神色轻松。 下一刻，一片羽毛虚影，浮现在了伏幽的手中。 “回去加工一下……” 拈着那片羽毛，欣赏着自己的英姿，伏幽喜笑颜开。 好不容易认真了一次，当然得用羽渡尘保存下来。 毕竟，如果不把自己如此威严的场景记录下来，并且在恰当时机拿出来炫耀的话，就如锦衣夜行，岂不可惜？ 一念至此，伏幽不由得瞥向了一旁的瓦尔特。 话说瓦尔特那家伙，还真是倒霉。 在本征世界第二次大崩坏时，瓦尔特守护人类，以弱对强，甘愿牺牲的姿态数不胜数，却并没有流传下来。 反而，世界泡里，“瓦尔特”丑恶狂妄的嘴脸，却被自己彻头彻尾地进行记录…… 这应该算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可怜的瓦尔特，好不容易在世界泡里叛逆了一次，估计要被念叨一辈子喽！ 想到这里，伏幽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冲同样看着自己的瓦尔特挑了挑眉。 回到本征世界之后，自己就把那份记忆复制几份，转交给特斯拉和爱因斯坦。 “……” 不知为何，瓦尔特感到了一阵恶寒。 放松，放松，不要太紧张了…… 瓦尔特微微摇了摇头，继续忙起手头上的工作。 第411章 进修 逐火之蛾深处。 熟练地躲开各种“惊喜”机关，进入螺旋工坊后，迈过一堆堆的机械零件和散落在地上的线圈之后，伏幽终于见到了此地的主人。 维尔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伏幽的到来没有丝毫察觉。 当然，这也与她对工坊外机关的自信有关。 “更重要的事情来了，先停一会儿，维尔薇。” 捧着一个泡面箱子，伏幽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维尔薇的身后，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他和瓦尔特一起，准备按照梅的指令，将那堆来自支配之律者的律者核心交付给维尔薇。 “哇！你是怎么绕过我精心准备的机关的？” 顿时，维尔薇转过头，热切的目光停留在伏幽的身上，求知欲十足地问道。 “原来那里有机关吗？” 伏幽故作无辜状，耸了耸肩。 “不说也没关系，等着……总有一天，我的机关会打败你的！” 直勾勾地看着伏幽，维尔薇忽然一笑。 “等我把神之键的工作处理完，我就要继续设计［反伏幽武装］系列了。” “希望你申请到的资源能配得上你的野心，维尔薇。” 根本没有把对方的话放在心上，伏幽同样无所谓地笑了笑。 毕竟，科研人员总是缺经费的，尤其是像维尔薇这种思路天马行空的存在。 “都在这里了？” 瞥了眼那堆核心，维尔薇将视线投向伏幽，手上转动工件的动作不停。 “没错。” 轻轻拂过一颗核心的表面，伏幽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加上已经被制作成支配之键的那些，现在，逐火之蛾总共回收了九百多颗律者核心。” 从穆大陆海岸处吸纳了所有支配之律者的记忆后，由于懒得一个个翻找，于是，伏幽干脆将其杂糅融合到一起。 经过分析发现，伏幽察觉到了一个惊人的情况—— 这次大崩坏中的律者个体，足足有一千名！ 好在，经过了两次大规模的围杀，加上逐火之蛾偶然击毙的个体，如今的支配之律者只剩下廖廖几个。 在万倍于他们的崩坏兽的追杀，且没有任何掩护与帮助的情况下，距离灭亡，也只是时间问题。 “支配之律者已经不成气候了，剩下的个体已经不多，也会在短时间内被剿灭——我可以保证。” 伏幽继续说着，语气笃定，眼神里满是确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如此自信，但我还是姑且相信你。” 维尔薇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缓缓地往盛放着律者核心的泡面箱子靠拢过来。 借着维尔薇起身之际，伏幽才得以仔细打量这座工坊： 散落的图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废弃的零件旁标注着改进方案，连墙角堆着的，都是密密麻麻，不知用途的半成品装置。 “不愧是发明家啊……” 环顾一周乱糟糟的工坊，伏幽不禁感慨于这些科学家们的敬业。 “维尔薇，辛苦你了，把这些全都加工成支配之键，可不是个小工程。” 说着说着，伏幽看向维尔薇，语气里满是真诚。 “可是，数量不对……” 盯着那堆律者核心，维尔薇顿时发现了端倪，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不是说，本次剿灭的支配之律者个体有几百个吗？ 为什么眼前的泡面纸箱里，只铺满了不足一半？ “嗯，我拿走了一些——当然，梅博士同意了。” 伏幽对此早有准备，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奇了怪了，你拿这些核心干嘛？想要支配之键的话，我直接给你成品就好了啊？” 维尔薇的目光愈发透露着不解。 “其实，是当作宠物口粮啦。” 伏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开口道。 “最近出外勤的时候，顺便捡了只宠物回来，为了让它茁壮成长，我就拿了些支配之律者的核心，准备给它吃……” “……” 闻言，维尔薇盯着伏幽，眼睛越睁越大，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 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被噎了回去，维尔薇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虽然自己没怎么养过宠物……但律者核心，怎么也不是能给宠物吃的东西？ “呃……你家宠物的牙口，倒也不错？” 思来想去，维尔薇也只能干巴巴地笑一声，无语地憋出了句话。 很显然，即便思维跳脱如维尔薇，对于“宠物”的看法，还是与伏幽大相径庭。 “好好，既然梅都同意了，那也没什么……对了，他是？” 此刻，维尔薇才注意到，自一进门就沉默到现在的瓦尔特。 “哦，维尔薇我担心过劳猝死，毕竟你和梅比乌斯博士不一样……所以，他是我找来给你帮忙的助手，叫他瓦尔特就好。” 顺势将瓦尔特推上前，伏幽大大咧咧地开口道。 “你好，维尔薇。” 瓦尔特主动打起招呼。 “……欢迎。” 眯着眼睛打量着瓦尔特，沉默片刻，维尔薇微微颔首，语气平缓。 “我对助手没什么要求……别乱动我的东西就行。” 瓦尔特点了点头，接着观察着工坊的模样。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灰发少女的身上，有种奇怪的感觉。 就像希儿带给自己的感觉，不过，这种感觉在维尔薇的身上，更为强烈。 “……” 微微瞥过目光，瓦尔特窥见了不断朝自己使眼色的伏幽，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 在前往维尔薇的螺旋工坊之前，伏幽就专门找上了瓦尔特。 “把你安排到战斗部还是屈才了……我决定把你安排到更有价值的岗位上去。” 当时，伏幽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瓦尔特，语气认真。 “更有价值的岗位？” 瓦尔特有些不解，眉头微微蹙起。 “你的意思是……” “待会儿我要把律者核心送到螺旋工坊，你和我一起去。” 伏幽没有卖关子，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否，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维尔薇虽然看上去神经兮兮的，但她可是能在智商方面上碾压我的超级天才——我可是现文明神州历史学方面的着名学者啊。” 见瓦尔特依旧疑惑，伏幽思索了片刻，才继续解释起来。 “要知道，维尔薇仅仅凭一己之力，就发明出了核弹——你把它看作逆熵的银色子弹就行，单是从这点，维尔薇的天才之处，就可见一斑了。” 为了让瓦尔特更直观地理解维尔薇的能力，伏幽甚至还举了个例子。 “瓦尔特，跟在她旁边多学学，你绝对会受益匪浅的。” 说到这里，伏幽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眼神里满是期许。 看上去，颇有传说中神州“望子成龙”的几分意思。 “你不是能凭空构建自己理解的武器吗？告诉你也无妨，所有的神之键，都是由维尔薇亲自创造的……瓦尔特，把握住机会。” 伏幽顿了顿，想起瓦尔特的能力，又补充道。 “到时候，等咱们回到本征世界，如果要对抗凯文的话，你也许不会像之前一样，只能靠着牺牲自己进行对抗了。” ———————————————————— ps：从早上七点一直到下午六点全满课，午休不到半个小时（上午做实验），回宿舍还有作业……没招了，作者要升天了…… 第412章 善意 时间回到现在，眼见维尔薇同意留下瓦尔特，伏幽满意地点点头，没有继续逗留的打算，准备离开。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伏幽自认为是君子，自然，不想留在危机重重的螺旋工坊内。 “瓦尔特，不要偷懒，记得好好帮忙！” 临走之前，伏幽冲瓦尔特挑了挑眉，随即，顺带关上了工坊的门。 随即，工坊内的氛围重新陷入了沉寂之中。 环顾着周围那些精妙的器械，虽然不知道其具体作用，但瓦尔特还是感到叹为观止。 好在伏幽和那位名为维尔薇的少女认识，自己才有机会获得更多的，崭新的知识。 看起来，伏幽在逐火之蛾里的人缘的确不错，瓦尔特如此思索着。 “维尔薇小姐，您和伏幽很熟吗？” 如此想着，瓦尔特有些好奇地看向维尔薇，主动找起了话题。 “当然，我和他早就认识啦！” 一边拿过伏幽带来的那堆律者核心，维尔薇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毕竟，很久之前的时候，伏幽就亲手把我送到了逐火之蛾的监牢里面。” 托着腮帮子，维尔薇想了想，缓缓开口。 “？” 闻言，瓦尔特一愣，面色猛地一僵。 “有一次，正是伏幽亲手缉拿的我……我记得，他下手可狠了，当时，我被打得遍体鳞伤，连动弹都无法做到。” 维尔薇还在一旁回忆着，眸子中满是回忆。 “好像是四肢骨折……还是全身骨折来着？算啦，这些都不重要！” 似乎完全没有把先前的事情放在心上，维尔薇无所谓地转过身，继续捣鼓起工作台上的东西。 “……” 瓦尔特沉默了。 维尔薇和伏幽，真的是朋友，而不是有着深仇大恨的敌人？ 收回先前的想法，瓦尔特改变了主意。 他忽然担心起来，自己会不会因为伏幽的原因，被对方报复…… ———————————————————— 第一研究所旁的空地。 一只圣殿级崩坏兽静静地伫立在这儿，周围，是刚刚打造，形同虚设的护栏。 ［崩坏能抗性不合格者止步］ 警示语贴在通往此处的各个过道旁，圣殿级崩坏兽所散发的崩坏能，已经足以让普通人类死于崩坏能辐射了。 当然，由于第一研究所周围原本就没有什么人流，这只本不应出现在逐火之蛾总部内的怪兽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骚乱。 不过，也有胆子大且喜欢凑热闹的士兵，围在崩坏兽的旁边，甚至企图与对方互动。 虽然如此，但对于外界的一切情况，盾狗都不闻不问，没有一丝回应的迹象，仿佛睡着了一般。 “这就是伏幽前辈驯服的宠物吗？伏幽前辈真是太厉害了！” 轻轻地拍着盾狗坚硬的装甲，科斯魔眼中满是崇拜之色。 “把暴虐不可控的崩坏兽当成宠物……这就是英雄的从容吗？” 显然，科斯魔想多了。 “小声点儿，别惊动了梅比乌斯博士……” 冲科斯魔比出一个噤声的动作，黛丝多比娅心有余悸地看向第一研究所门口的方向。 看到那里并没有什么动静，黛丝多比娅才放下心来，目光投向科斯魔，语气中带着一丝埋怨。 “你难道不知道吗？梅比乌斯博士因为实验的副作用，变成了小孩子的模样，现在乖张孤僻，对别人根本没有好脸色。” “可是博士以前对别人不也没有好脸色嘛……对了，这些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啊？” 科斯魔嘟囔着，忽然感到有些好奇，于是问起黛丝多比娅。 “当然是苍玄和丹朱啦！” 黛丝多比娅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梅比乌斯博士把她们召回研究所的当天，真相就传出来了……我缠了华好久，她才告诉我的！” “她们难道不怕被梅比乌斯博士惩罚吗？” 科斯魔的眼中流过一丝恐惧，仿佛回忆起自己在成为融合战士之前，由梅比乌斯主刀手术的时候。 “也许……是觉得债多了不愁？” 挠了挠头，黛丝多比娅推测了起来。 “那也是不对的，什么叫做债多了不愁？作为科研人员，怎么能当滚刀肉呢？” 就在科斯魔和黛丝多比娅聊天的时候，伏幽的声音却陡然间从身后传来。 “伏幽前辈？” 黛丝多比娅和科斯魔同时一惊，立刻松开了盾狗。 仿佛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两人乖乖地站在一边。 “居然敢在背后私自编排梅比乌斯博士……丹朱她真的越来越过分了！” 冷哼一声，伏幽缓缓上前，掏出了个什么东西，塞到了盾狗的嘴里。 “自己干坏事就算了，还非要挂上苍玄的名头……苍玄是多么的纯良憨厚，谦逊有礼，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 黛丝多比娅与科斯魔面面相觑。 事实上，伏幽当然知道，苍玄是全逐火之蛾第二大八卦贩子，其狡诈与腹黑程度远超丹朱。 错了错了，应该是［智慧］和［活泼］。 但是不要紧，丹朱作为妹妹，为姐姐挡下惩罚，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再说了，丹朱在不经意间坑了苍玄多少次，这顶多算是因果报应，才不是自己双标。 伏幽杵在原地，企图说服自己，理性与感性互掐起来。 最终，以感性给了理性一个狠狠的大嘴巴子，并将其肘飞而告终。 “看来，梅比乌斯博士给丹朱的教训还远远不够。” 把律者核心喂给盾狗，伏幽一边摇了摇头。 近在第一研究所内苦逼加班的丹朱，莫名感到了莫大的恶意。 “嗷嗷——” 一改先前对科斯魔与黛丝多比娅的冷漠，盾狗开心地扑腾起来，引得周围的地面微微颤动。 “好了……” 拍了拍盾狗，伏幽的眼中闪过一丝柔和，随后，他看向了科斯魔与黛丝多比娅。 “你们两个，来第一研究所干嘛？” “我听凯文队长说，伏幽前辈您驯服了一只圣殿级崩坏兽作为宠物，我和科斯魔非常好奇，所以才来这里的……” 语气渐渐地弱下来，黛丝多比娅心虚地撇开目光。 好奇是事实，可擅自离开驻地，同样是事实…… “好啦，想出来透透气很正常，我又不是那种迂腐的老家伙，更不会举报你们的。” 一眼就看穿了对方的小心思，伏幽调笑道。 “盾狗没有什么攻击性，基本是无害的……放心互动就好啦！” 第413章 守信 “崩坏兽居然不主动攻击人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目光停留在盾狗的身上，黛丝多比娅叹为观止。 与崩坏兽的战斗不计其数，歼灭，遭遇，清理，突围…… 黛丝多比娅都记不得自己具体讨伐过多少只崩坏兽了，可是，像眼前这般温顺的崩坏兽，还是头一次见。 “科斯魔，要不咱们下次出任务的时候，也带只崩坏兽回来？” 奇妙的想法忽然自脑海中划过，黛丝多比娅看向科斯魔，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虽然这好像违反规定了，但我觉得黛丝多比娅的想法挺不错，把崩坏兽当成宠物……ol！］ 一边思索着，科斯魔偷偷打量了伏幽一眼。 ［可是，如果在伏幽前辈的面前，这样直接的答应下来，会不会有些不好？］ ［还是先阻止黛丝多比娅……不过，她会不会感到沮丧？］ “我觉得……” 转向黛丝多比娅，科斯魔鼓起勇气，缓缓开口。 “……” 组织了半天的语言，科斯魔却一句都没说出来，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 “那我就当你默认啦！” 深知科斯魔是什么样的性格，黛丝多比娅故意抢先开口，眼中流过一丝促狭之色。 “……” 科斯魔瞳孔一缩，张了张嘴，却依旧一言不发。 “不不不……这是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看着跃跃欲试的黛丝多比娅，伏幽笑着摇了摇头。 “怎么说呢？你们和我不一样，没有和它们沟通的手段，自然，很难成功进行驯服。” 看了看盾狗，又感知了一下二人体内的崩坏兽因子，伏幽补充了一句。 “不过，作为体内有着崩坏兽因子的融合战士，一般情况下，它们对你们的攻击欲望应该低于普通人——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说着说着，伏幽继续往盾狗的嘴里塞入一颗晶体。 “前辈……您喂给盾狗的，是什么东西啊？” 顿时，黛丝多比娅被伏幽拿着的，宝石模样的晶体吸引了注意力。 科斯魔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投以好奇的目光。 “哦？你说这些啊。” 闻言，伏幽重新拿出一块宝石，在二人面前晃了晃。 “支配之律者们体内的核心，不过，在没有制作成神之键，且没有律者控制的情况下，只是些平平无奇的崩坏能晶体罢了。” 早在被支配之律者们烦得不胜其扰的时候，伏幽就说过，要把支配之律者喂给盾狗。 自然，在几乎团灭了支配之律者们的情况下，伏幽没有让自己食言。 虽然支配之律者们的律者核心强度极低，但作为“狗粮”，的确可能有些暴殄天物。 可哪怕创造出再多的支配之键，都无法对整个世界的走向造成太大的影响。 伏幽觉得，多几颗核心不多，少几颗核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很显然，黛丝多比娅和科斯魔不是这么认为的。 “可……可再怎么说，这也是传说中的律者核心啊！” 颤颤巍巍地指着伏幽手中的宝石，黛丝多比娅愕然开口。 “连下位崩坏兽群都无法战胜，作为律者，他们简直把律者战斗力的含金量给拉低了不少。” 伏幽嗤笑一声，显然不太在意，继续投喂着盾狗。 “对了，你们两个也要来试试吗？” 忽然想起了什么，伏幽看向科斯魔与黛丝多比娅，掏出一把宝石，微笑着邀请道。 黛丝多比娅和科斯魔对视一眼，显然动心了。 “伏幽——” 然而，不等二人回答，一道小小的身影瞬间从第一研究所内飞出，疾驰到伏幽的面前。 “你总算回来啦！” 操控着飞剑悬在半空，若水兴高采烈地打起招呼。 “很高兴见到你，小若水。” 一边分给黛丝多比娅和科斯魔律者核心，伏幽朝若水笑道。 “伏幽，你之前就说过，要教我太虚剑气的！” 气鼓鼓地叉起腰，若水直直地盯着伏幽。 “这么多天都没有看到你，你该不会是忘了？！” “呃……啊哈哈哈……” 伏幽神色一僵，暗道不妙。 “若水，神州有句古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因为最近挺忙，伏幽还真没有想起来去教若水太虚剑气的事情。 思想高度集中，伏幽企图为自己找补，嘴上也不停着。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教你了？学习太虚剑气，本身就是一个修身养性的过程。” 轻咳一声，阴险狡诈的伏幽讪笑着，企图忽悠起涉世未深的若水。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要逐步，缓慢，有计划有阶段地教学……若水，你可千万不要心浮气躁啊！” 微微颔首，伏幽企图令自己看起来更可信些。 “再说了，我会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吗？” “原来是这样吗？伏幽，抱歉，是我心急了。” 眼神清澈，若水有些内疚地低下了头。 “没关系啦，正好最近有时间，待会儿我就能教你……” 在若水看不见的地方，伏幽嘴角翘起一丝弧度。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喂盾狗，我先去第一研究所了。” 看向一旁的两人，伏幽吩咐道。 “别看它长得那么大，但它不咬人，放心喂。” “好的！” 黛丝多比娅欢呼一声，立刻答应了下来，在科斯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已经闪身到了盾狗的身边。 “若水，咱们走……支配之律者现在彻底完蛋，第一研究所不会再被恐怖袭击了，你也可歇歇啦。” 靠近了第一研究所，伏幽总算感到了些许释然。 “伏幽，崩坏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若水好奇地问起伏幽，在她的意识里，还没有“文明灭绝”的这个概念。 “谁知道呢？应该要等律者们全部出现一遍？” 对于这个问题，伏幽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虽然逐火之蛾的资料中，律者只出现了九次，但事实上，这个世界泡已经经历了整整十次大崩坏。 人类的规模一直在削减，可由于融合战士计划的进行，逐火之蛾的战斗力却在逐步上升。 至少，在终焉降临之前，世界不会有毁灭的可能？ 现在，如果再出现那种正常的单核律者，伏幽觉得，甚至都不需要自己出手。 融合战士部队，凯文，瓦尔特……都能轻轻松松地处理。 除非那律者强得离谱，能一下干掉所有的融合战士—— 但怎么可能？只有终焉之律者能做到这一步？ “呵……” 轻笑了一下，伏幽刚准备摇摇头，陡然间，想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瞬间，笑容僵在了伏幽的脸上。 “嗯？你怎么了？” 见伏幽忽然停在原地，满脸凝重之色，若水歪了歪头。 伏幽的脸上再没有了轻松的神色，语气沉重，神情阴翳，一字一顿。 “犹大……犹大的誓约……” 第414章 PTSD 众所周知，神之键是前文明以律者核心为主体，制造出来的弑神兵器。 相应的神之键，其体现着对应律者的权能。 虽然在一般情况下，神之键难以复现如真正的律者一样的破坏力，但当使用第零额定功率时，部分神之键会爆发媲美律者的力量。 此举，会消耗光律者核心中的崩坏能，之后一般至少需要两小时充能才能恢复如初。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约束之键［犹大的誓约］，其对应权能的律者，在这个世界泡里，一直没有出现。 距离终焉降临的时间越来越近，而约束之律者，随时可能降临。 伏幽觉得，自己可以参考一下犹大的誓约。 对于伏幽来说，早在十多年前的第二次大崩坏时，世界上就鲜有能伤害到他的东西了。 而在巴比伦塔与德丽莎初次交手时，对方使用约束之键所展开的领域。 这一举动，直接造成了伏幽体内的崩坏能飞速流失—— 不是攻击手段，也不是穿透了防御，伏幽体内的崩坏能，似乎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就此，伏幽觉得，约束之律者，极有可能是对能量方面专攻。 毕竟，约束之键的确不俗。 以至于，它甚至能让德丽莎这个在伏幽眼中远不及塞西莉亚的s级女武神，都能和他过两招。 “火种计划的推进，导致了我的诞生，是为了针对当时获得超前知识的远古人类社会……” 目光深邃，伏幽灵光一闪，开始举一反三。 “那么，约束之律者的出现，会不会就是为了针对逐火之蛾，针对目前最强的融合战士部队呢？” 这个假设出现在脑海的瞬间，伏幽几乎找不到反驳其的理由。 如果约束之律者出现，而逐火之蛾侦测到崩坏能反应，一如既往地派出了融合战士的主力部队…… 伏幽几乎可以想象，那会是一场怎样的惨剧。 “伏幽，你还好吗？” 见伏幽呆立在第一研究所的门口，沉吟不语，若水关切地在对方的眼前挥了挥手。 “呵……我没事。” 从思考中回过神来，伏幽笑了笑，一边刷开了门禁。 伏幽开始思考起自己现在的情况。 如今，自己有着远远庞大于律者的崩坏能储量，加上能直接链接上虚数空间，崩坏能几乎达到了伪无限的状态。 按常理来说，自己并不需要担心约束之律者的权能—— 除非对方能直接将整个虚数空间的崩坏能全部无效化，或者无效化崩坏能的速度，远远超过自己从虚数空间汲取崩坏能的速度。 否则的话，伏幽有着充足的把握，能硬抗着对方的结界，杀死律者。 那么……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呢？ “嗯？来了？” 大门刚刚打开，梅比乌斯瞥向伏幽的方向，见怪不怪地点了点头。 “苍玄和丹朱在资料库整理资料，华也在那里帮忙，你可以去那边找她们。” 指了指资料库，梅比乌斯低下头，继续忙活起来，把伏幽和若水晾在了一边。 “嗯……我先不打扰她们了，博士，我在这儿歇歇，你应该不会介意？” 停顿片刻，伏幽坐在了一个空的工位上。 “哦？” 梅比乌斯略显错愕，出乎意料地看了看伏幽。 “随你……别打扰我和克莱茵工作就行。” 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梅比乌斯重新回归到了工作之中。 “伏幽，我们为什么不去找她们啊？” 若水不解，疑惑地问起伏幽。 “我要思考一下……若水。” 勉强地笑了笑，伏幽的视线落在桌面上，渐渐放空。 ptsd，即创伤后应激障碍，是个体经历，目睹或遭遇的死亡威胁，严重伤害等创伤性事件后，延迟出现且持续存在的一种精神障碍。 其核心特征，是对创伤的“反复重现”与“主动回避”。 恰好，ptsd不仅仅局限于人类之中。 对于伏幽来说，他是真的把世界泡里的苍玄，丹朱还有华当成朋友来看的。 虽然她们并不是伏幽原先所认识的“她们”，但是，性格与举止不会轻易改变…… 而伏幽，因为本征世界的缘故，对苍玄等人有着天然的好感。 而在后续几年的相处中，事实证明，伏幽收获了一段崭新的友谊。 而那些欢笑，那些快乐，更是伏幽很久没有体会到的了。 造化弄人般的，伏幽再度迎来了需要曝光身份的窘迫境地。 “……” 伏幽轻轻地叩击着桌面，显得有些犹豫不决。 不错，这个世界里，几乎只有自己可以克制约束之律者的权能。 凯文不行，爱莉希雅不行，瓦尔特同样不行。 要么目睹融合战士部队覆灭，世界泡距离毁灭更进一步，要么，自己出手。 可是，如果想要在约束之律者毁掉这个世界之前击败她，就必须要使用同为律者的力量。 如果情况更糟糕的话，自己甚至需要展开本体，用以中和约束之律者的结界—— 届时，就不是融合战士手术和过重超变可以解释的了。 ［融合战士］的身份可以让伏幽无所顾忌地号令崩坏兽，但这个身份终究不是万能的。 “若水，你觉得，世界上还有我做不到的事情吗？” 忽然，伏幽将目光投向若水，神色罕见地出现了疲惫。 “我觉得没有，伏幽，你应该是世界上最强的人了？” 闲来无事间，若水翻看了逐火之蛾里的资料。 她忽然发现，伏幽不仅仅讨伐过最多的律者，而且似乎从来没有失败过。 “可是力量只能解决敌人，不能解决一切的问题啊……” 摇了摇头，伏幽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他已经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了—— 再度失去。 在这个世界和时间线里，华并没有接受神音实验，那么……她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如果历史重演，自己，又该怎么面对？ 第三次大崩坏夺走了华的一切，家人，朋友，未来……什么都不剩下了。 自然，对于崩坏，律者和崩坏兽的态度，华一向深恶痛绝。 固然，华的实力，面对如今的自己，与蝼蚁无异，可有些事情，并不只是衡量力量的强弱。 沧海市中，那个满脸无助，绝望地蜷缩在废墟中的少女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自己救下了对方，推荐她加入第五小队，在卑弥呼牺牲后，亲自教育华…… 转眼数年的时间，华已然是个成熟的战士，堪称逐火之蛾的中流砥柱了，同样，伏幽为她感到骄傲。 伏幽能理解华对崩坏的报复心理，可是，他还没有想好，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该如何面对对方…… 杀了她？不，自己做不到伤害她……用羽渡尘催眠，强行改变意识？那和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妇人之仁！” 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伏幽死死地攥住了拳头，意识一片混乱，喃喃自语着。 “我怕什么？不，我明明是最强的……凭什么要怕？我才没有，也没必要怕！” 仿佛在说给自己听，伏幽自言自语着。 此时此刻，伏幽甚至有些羡慕天命的那位主教了—— 连用崩坏能裂变弹炸天命浮空岛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伤害同伴，想必对他来说，完全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伏幽觉得，华是个分得清是非对错的人。 自己应该相信华，相信自己后辈和朋友的选择，可是伏幽的心里，总有种不踏实感。 ……万一呢？ 第415章 提问 事实上，伏幽并不担心自己曝光身份之后，逐火之蛾可能作出的反应。 在他看来，逐火之蛾早已没有退路。 当前崩坏肆虐，文明存续如风中残烛，要想让人类继续延续下去，逐火之蛾就必须要借助自己的力量。 毋庸置疑，梅比乌斯会坚定地站在自己这一边。 而出于人情，凯文和痕他们不会与自己刀剑相向，至于爱莉希雅，她自己就是律者，大概也不会反对自己。 而梅……那位背负着逐火之蛾核心决策的领导者，是出了名的聪明人。 从文明存续的根本角度出发，她代表着整个组织的未来，断不可能将自己推向对立面。 “呼……” 一声轻叹从伏幽喉间溢出，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伏幽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身旁始终默默注视着自己的若水身上。 见状，伏幽指尖微动，一缕羽毛的虚影浮现在手中，随即，他将其递给了若水。 看着眼前的小家伙，伏幽的语气平和了几分。 “若水，这片羽毛里记录着太虚剑气的要诀，你可以先试着学学。” 或许是因为心中藏着事，伏幽的神色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神不宁，连眼神都有些飘忽。 “你要去干什么？” 接过羽毛，若水抬头看向伏幽，眼底满是好奇。 “我？我要去资料库看看。” 伏幽笑了笑，没有多说。 他知道，那一天终究会到来。 而在此之前，伏幽想要去探探华的口风。 …… 资料室内。 苍玄，丹朱以及被拉来的华，正在忙碌地工作着。 “我还以为这场假期能继续下去呢……” 丹朱将一叠资料按编号放好，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忿。 “不过，没想到博士居然变得那么小只，怪不得当时会传出私生女的流言……看博士现在的样子，还真有点像突然冒出来的孩子。” 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眼睛一亮。 凑到苍玄和华身边，丹朱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说道。 “你们说，按照梅比乌斯博士现在的情况，她是不是要去后勤部门订制童装啊？” “我觉得，按照博士一贯的性格，她应该不会亲自出去，应该是克莱茵师姐代劳的。” 苍玄一副淡然不惊的模样，想了想，继续道。 “虽然很容易造成误会就是了……” 就在这时，苍玄原本平静的目光突然一顿。 微微抬眸看向资料库的门口，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轻声开口。 “伏幽，你在那站着干什么？” 丹朱和华也顺着苍玄的目光看去，只见伏幽正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僵硬，似乎有些踌躇不决。 “呃……能耽误一下你们的工作，把华借给我一段时间吗？” 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伏幽的目光扫过忙碌的三人，最终落在了华的身上。 “你找华干什么？” 丹朱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刻皱起眉头，警惕地看向伏幽，投以怀疑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护短的意味。 “伏幽，华那么老实，你可不能欺负她！” “……” 原本因为要试探华的反应而有些不安的伏幽，听到丹朱这话，反而瞬间镇定了下来。 他缓缓眯起眼睛，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丹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欺负华？我可没那个心思。不过，刚刚你编排梅比乌斯博士的那些话，我可是一字不落地录下来了。” 晃了晃手上的羽毛，伏幽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说，如果我现在交给梅比乌斯博士，你猜她会不会送给你一套童装？” “你……羽渡尘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丹朱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个人像被戳破了气的皮球，瞬间蔫巴了下来，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一旦伏幽搬出梅比乌斯，丹朱就没辙了。 见丹朱没了声音，华才轻轻走上前，来到伏幽身边，清澈的眼眸里满是疑惑，轻声问道。 “伏幽，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嗯，想和你聊两句……和我来手术室，别打扰苍玄和丹朱工作。” 朝苍玄温和地点点头，又恶狠狠地瞪了丹朱一眼，伏幽自顾自地朝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华紧随其后，跟上前去。 “可恶！” 直到伏幽的身形消失后，丹朱才敢气急败坏地朝他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拳。 “苍玄，你看他！太过分了！” 可怜巴巴地，丹朱晃了晃苍玄的胳膊。 苍玄却没有理会丹朱的抱怨，她抬手扶着下巴，目光落在伏幽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奇怪，刚刚伏幽的样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像是藏着心事，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是我的错觉吗？” …… 手术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伏幽与华，面对面地坐着。 “谁都没有想到，这次的律者个体居然足足有一千个，甚至连逐火之蛾的内部都被渗透了。” 良久，伏幽主动打破了沉寂的氛围。 故意提起了刚刚落幕的大崩坏，伏幽引出了话题。 “对啊，幸亏你及时使用了羽渡尘，让基地回到了安全的状态之中。 对此，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满是庆幸。 “不然的话，恐怕直到现在，基地里还会是人心惶惶的样子，根本无法正常开展工作。” 在华心中，伏幽始终是可靠的前辈与朋友。 无论是当初在沧海市将她从崩坏中救出来，还是这次平定大崩坏。 只要伏幽出现，似乎再危急的情况，也都不可怕了。 “华，我不是来听你赞扬我的……” 闻言，伏幽却摇了摇头，借着支配之律者的例子，旁敲侧击了起来。 “我只是觉得，在逐火之蛾里，谁都有成为律者的可能……你觉得呢？” “……” 似乎想起了卑弥呼，华的眼神一黯，没有回答。 “如果有一天，崩坏将我选为使徒，我成为了律者的话，华，你会怎么做呢？” 伏幽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停顿了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会……选择杀了我吗？” “我，我不知道。” 华茫然地望着伏幽，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困惑与无措。 她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也根本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 “我根本想象不到那一天，伏幽，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 她不解地看着伏幽，不明白一向沉稳的伏幽，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样沉重又奇怪的问题。 第416章 最后一次信任 手术室内格外安静。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昏光里轻轻晃荡，像极了伏幽此刻悬在半空的心绪。 “……” 视线飘忽不定，伏幽没有说话。 如今，他还没有想好措辞，究竟该如何向华坦白自己的身份。 总不能直白地告诉华，那个在沧海市将她从崩坏兽爪下救起，陪着她度过了队长离去的那一段最艰难的日子，亦师亦友的前辈，从来都不是人类。 伏幽更不能直接说，自己的根源，恰是夺走华的一切，颠覆她过往的崩坏。 并且，是地地道道的，崩坏侧正崩坏旗…… “华，我一直都认为我们是朋友。” 沉默的气氛忽然被伏幽的声音打破，他抬眼望向华，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对吗？” “是的。” 华的回答没有半分犹豫，头点得格外坚定。 伏幽会为自己考虑，贴心地替自己解决绝大多数的问题，还能解答自己的困惑，时刻关心自己。 虽然伏幽并没有把自己做的事情放在明面上，但华只是木讷，并不是傻，她当然知道谁对自己是真的好…… 而伏幽稳重的同时，日常中却和一个顽童一般，格外没有疏远感。 自从卑弥呼在第七次大崩坏中牺牲后，伏幽就是华唯一可以依靠的，类似于长辈的角色了。 “既然如此，我要和你讨论些事情。” 伏幽迎上华困惑的目光，缓缓低下头，酝酿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缓开口。 “最近，我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为何，我总是想起卑弥呼。” “……队长？” 华嚅嗫着，声音轻了几分，眼神也稍稍黯淡了些许。 “没错，第七次大崩坏的时候，成为了律者的卑弥呼，杀死了第五小队的所有队员——除了你。” 轻叹一声，伏幽继续说着。 “我担心这种情况会在我的身上重蹈覆辙……华，我发自内心地不想伤害你，也不想伤害苍玄和丹朱。” 伏幽顿了顿，目光落在华青涩的侧脸，似乎有些疲惫。 “所以，有个问题就像倒刺一样，一直扎在我的心里——” 伏幽抬起头，神色无比认真地看向华，话语忽然顿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如果我也和卑弥呼一样，有一天，真的变成了律者，我的同伴们，又会怎么看我呢？” 往日里沉稳的气场消散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忐忑的局促，伏幽仿佛在等待着一场针对自己的审判。 “比如你……华，你会觉得，我必须要被消灭吗？” 问完这句话，伏幽便收了声，目光紧紧锁在低头不语的华身上。 气氛瞬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伏幽觉得，假如崩坏兽有心跳的话，自己现在的心率恐怕能高得吓人？ “不……我不会这么想。” 良久，华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直视着伏幽的眼睛，坚定地摇了摇头。 华的声音算不上大，却带着格外的笃定。 “我一直敬仰着卑弥呼队长，她是那样一个认真负责的战士，我相信，直到在被崩坏侵蚀的那一刻，她还在继续抗争。” “您也一样，我相信，就算您真的成为了律者的话，我也坚信，您绝对可以找回自我。” “无论您究竟有没有战胜崩坏的意志，我都不会做出伤害您的举动……” 微微攥拳，华上前一步，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曾经，哪怕是已经成为了律者的卑弥呼朝自己冲来时，华都没有任何仇恨与憎恶的情感…… 华从来都不认为，那个一直照顾自己的队长会伤害她。 自然，对于伏幽而言，华同样相信着对方。 “……” 闻言，伏幽怔怔地看着华，心底的巨石骤然落地，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甚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 但这份情绪只在眼底停留了一瞬。 表面上，伏幽依旧维持着往日的沉稳，仿佛方才的忐忑都只是错觉。 “好啊，那么，我希望，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能和往常一样相信我，可以吗？” 伏幽的语气放缓，语速也慢了下来，慢条斯理道。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祈祷意味—— 伏幽见过太多言辞与行动相悖的人了。 万一……万一，华只是怕伤了自己的心，才说这些安慰的话呢？ 刻在核心里的记忆，令伏幽实在是太过担忧。 伏幽甚至几乎快要昏过头，以至于，他下意识地忽略了一个事实： 对待同为律者的卑弥呼，华根本没有任何负面的情绪，相反，华一直敬仰着对方，更不要提“背刺”了。 “我会的。” 虽然不知道伏幽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华不假思索地答应了下来。 伏幽肯定有着他自己的考虑，而且，他不可能会害自己的……华如是想道。 华当然会相信伏幽。 从对方在沧海市将自己救出来，并推荐加入逐火之蛾的时候，她就决心要追随对方的步伐了。 不过……为什么要问自己呢？ 对此，华感到非常疑惑——就算伏幽变成了律者，自己也不会是对方的一合之敌。 自己根本没有伤害对方的能力……如果是因为害怕被伤害的话，伏幽明明应该去找凯文和爱莉希雅他们才对？ 不等华细细思索原因，伏幽又开口了。 “你是个诚实的孩子……我多么希望，你能一直如此诚实下去，永不食言。” 拍了拍华的肩膀，伏幽勉强地笑了一下。 伏幽知道，华的这份承诺或许终有一天……不，即将就会迎来考验。 而那考验的重量，恐怕不是此刻的华，也不是此刻的自己，能够轻易承受的。 但此刻，伏幽愿意暂时放下所有顾虑，接住这份纯粹的信任。 …… 一段时间后，伏幽让华先回资料库，继续帮助苍玄和丹朱工作。 手术室内，此刻，只剩下了伏幽孤零零的身影。 “哪怕是动物，对于受伤的经历也会刻骨铭心，下次遇到相似的情况时，要么竭力避免，要么从源头进行扼杀。” 望着空荡荡的手术室，伏幽自言自语了起来。 “由此看来，我还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捂住了脸，伏幽苦笑一声。 可是一想到华那副认真的模样，他又真的觉得自己应该相信华。 “这是你在我这里的最后一次信任了！” 纠结了半天，伏幽还是释然了。 如果再走眼了的话……就算自己不长记性！ ———————————————————— ps：又被学校肘击了，等我回宿舍再更…… 第417章 被遗忘的 调整好心绪后，伏幽缓缓推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研究所内的光线非常柔和，而伏幽的眼底，也浮现出复杂的情绪。 无论如何，自己都必须要走上亲自讨伐约束之律者的道路，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 无论是为了这个世界，还是为了自己，亦或者为了神州的未来……伏幽都不可能放任崩坏在这个世界泡里肆虐下去。 话说，爱莉希雅在看到自己的行为后，也会选择自曝身份吗？ 那我是不是应该好好地给她打个样？ 步入办公区的时候，伏幽还在胡思乱想着，注意力发散。 看了看周围，若水还在聚精会神地翻阅着那根羽毛，不断地揣测着，沉浸式地自学着太虚剑气。 角落的工位旁，克莱茵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眉头微蹙，手中的笔不停歇地记录着数据，一如既往地忙碌。 而她身后，缩小了身形的梅比乌斯正踮着脚，小小的身影几乎要贴在克莱茵的椅背上。 梅比乌斯一会儿伸出手指，对着文件上的数据轻轻一点，语气带着惯有的挑剔，指出克莱茵记录中的疏漏。 一会儿又扯了扯克莱茵的衣角，软着声音要对方陪自己说说话，眼神里藏着狡黠—— 显然，克莱茵被打扰时那份手足无措的慌乱，对梅比乌斯而言，是难得的乐趣。 顽劣，仗势欺人，调皮捣蛋……看着不亦乐乎的梅比乌斯，这些词语，莫名地出现在了伏幽的脑海中。 真是一条邪恶腹黑，欺负好人，压榨助手的坏蛇…… 伏幽在心里暗暗腹诽，摇了摇头，还不忘朝梅比乌斯投去一个鄙夷的眼神。 明明已经变成了这般娇小的模样，却还执着地维持着从前那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人设。 伏幽觉得，也就克莱茵会纵容梅比乌斯这样下去了，看看丹朱，她甚至都考虑起梅比乌斯童装的事情…… 可怜的梅比乌斯，如今要是面对爱莉希雅的挑逗，估计更是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事后，无能地感到气恼。 想到这个场景，伏幽就不由得想笑。 得亏那个粉毛最近几天没有来第一研究所，否则，自己带回来的希儿恐怕也会惨遭毒手…… 等等，希儿呢？ 刚准备看看若水把太虚剑气学得怎么样了，忽然间，伏幽瞳孔一缩，发觉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感觉看了看周围，又立刻进行感知，伏幽发现，希儿的确不在第一研究所了。 顿时，伏幽快步走向了梅比乌斯。 …… 此时，梅比乌斯正趴在克莱茵的办公桌前，小小的身子撑着桌面，仰着脑袋看向克莱茵。 刻意放软了语气，梅比乌斯带着几分祈求的意味。 “克莱茵，陪我用函数在坐标轴上画小动物，好不好？” 一向阴冷的蛇瞳，却于此刻散发着期待的光芒，梅比乌斯坏笑着，攥住了克莱茵的手腕。 “我的好克莱茵，你会答应我的，对吗？” 见克莱茵只是低头看着文件，没有回应，梅比乌斯又不依不饶地晃了晃她的手，声音更软了些。 “……” 克莱茵此刻只觉得有苦说不出。 桌面上的文件还有大半没处理，每一份都关乎研究所的实验数据，容不得半点马虎…… 可梅比乌斯却在一旁不停干扰，让她原本就因为疲惫而算不上清晰的思绪，变得混乱不堪。 “博士，还请您不要再耍小性子了……” 有气无力地，克莱茵顶着黑眼圈看着梅比乌斯，声音里满是无奈。 她实在没辙了。 “……” 听到这话，不等克莱茵说完，梅比乌斯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 她缓缓低下头，小小的肩膀微微垮着，眼看着就要红了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好。” 克莱茵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明明自己已经在博士的这招上，上当受骗过无数次，但终究还是狠不下心。 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克莱茵无可奈何地转过身，看向梅比乌斯。 “不过，不可以玩太久……博士，还有很多工作等着我处理……” “好耶！” 下一秒，梅比乌斯脸上的委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笑容。 “梅比乌斯博士，希儿呢？”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打破了两人间难得的温馨氛围。 伏幽站在不远处，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之前一门心思都放在华的事情上，心神紧绷，直到此刻才惊觉，那个自己从量子之海里小心翼翼带回来的少女，竟然不见了踪影。 明明之前还在第一研究所待着，难不成，自己竟把她弄丢了？ “你还真是会挑时间，伏幽。” 被突然打扰，梅比乌斯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她转过头，白了伏幽一眼，语气里满是不满。 “希儿？我想想，哦……你从量子之海里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 乍一听到这个名字，梅比乌斯愣了愣，显然是一时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才缓过神来。 “对，就是她。” 伏幽连连点头。 “嗯……那个女孩子早就醒了，文文静静的，还挺有礼貌，就是有些怕生。” 沉吟片刻，梅比乌斯告诉伏幽希儿目前所在的地方。 “你得去布兰卡那边找她，说不定，她现在正在和格蕾修玩呢。” “为什么希儿会在格蕾修的家里？” 这下，轮到伏幽懵圈了。 “因为爱莉希雅之前来了一次，一眼就看中了希儿，她说，对你从量子之海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感兴趣。” 梅比乌斯慢条斯理地说出了原因。 “不过，无论出于哪种理由，我都没有答应她。” “我担心希儿与爱莉希雅相处的时候，会暴露你的信息，但是如果让她继续待在第一研究所，迟早会与爱莉希雅进行接触。” 梅比乌斯顿了顿，语气渐渐地认真起来，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所以，我就把希儿送到了布兰卡那里。” 至于你说的，她的另一个人格非常暴躁且蛮不讲理……我已经让痕盯好她了。” 似乎做好了万全之策，梅比乌斯得意一笑。 “伏幽，不用担心，布兰卡是绝对值得信任的，希儿在她那边，我很放心。” 说完，梅比乌斯微微扬起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第418章 客人 “叮咚——” “谁啊？” 痕不解地嘟囔了一句，缓缓起身，打开了房门。 然而，当痕的目光落在门外那人身上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半分。 玄关的暖光勾勒出伏幽熟悉的轮廓，却让他此刻的出现显得格外突兀—— 在痕的印象里，伏幽的绝大多数时间，似乎永远奔波于宿舍，战场，以及第一研究所这三个地方。 “稀客啊……你不是天天都在第一研究所帮助梅比乌斯博士做实验吗？怎么，忽然有空到我这里了？” 打开门后，痕侧身让出通道，上下打量着伏幽的同时，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惊讶。 由于支配之律者的事件告一段落，加之由于人类的栖息地大幅缩水，世界上需要处理的崩坏事件越来越少。 相应的，战斗部门的休假也随之多了起来。 对痕而言，这或许是这场灾难里唯一的“幸事”—— 他终于有了大把时间，补上那些曾因战斗缺席的，属于丈夫与父亲的时光。 “我说我是来看望老队长的……你信吗？” 朝痕挑了挑眉，伏幽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得了，没出什么事情，你小子会来主动看我？” 痕嗤笑一声，伸手拍了拍伏幽的肩膀，语气里的熟稔压过了最初的惊讶，眼神很快沉了下来，变得格外认真。 “不过，伏幽，我真心感激着你，如果不是你的话，第八次大崩坏的时候，布兰卡和格蕾修很可能被迫进行十死无生的融合战士手术……” 痕的声音一顿，带着庆幸与后怕。 “我根本无法想象，我可能失去她们的场景。” “别这么说。” 伏幽骄傲地昂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 “痕，你知道的，和常人一样，我也喜欢着自己看得见的美好事物……我怎么会让你和她们阴阳两隔呢？” 话音未落，伏幽随即递给了痕一个透明的小匣子，里面赫然装着两支试剂。 “这是……” 痕接过匣子，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壁，疑惑地抬眼看向伏幽。 “本来准备几天后给你的，不过既然来了，就顺便带来了，不用谢我。” 伏幽耸了耸肩，不等痕追问，便先一步解释了起来。 “我预计下一次，或者下下次大崩坏结束后，全球的崩坏能浓度都会飙升……” 指了指试剂，伏幽继续道。 “这里是两支崩坏能抗体，痕，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 “……谢了。” 顿时明白了伏幽的意图，痕的瞳孔骤然收缩，瞬间明白了伏幽的意图。 他握着匣子的手紧了紧，郑重地抬眼，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痕非常识趣，并没有询问为什么伏幽会认定崩坏能浓度会飙升。 “举手之劳罢了。” 伏幽摆了摆手，示意痕不必在意。 “而且……你见过神州人上门做客空手的吗？” 对于伏幽来说，赠送崩坏能抗体显得实用，珍贵，拿的出手，并且对于自己来说，相对经济，甚至不用成本。 几千具被崩坏能侵蚀的身体……虽然找起来挺麻烦，但是将这些工作交给下位崩坏兽来完成的话，也就算不上麻烦了。 至于第五科学部部长司帕西制作抗体的方法，伏幽早就铭记于心。 “凭梅比乌斯和布兰卡的关系，就算我不送你崩坏能抗体，她也会想办法的。” 伏幽大大咧咧地开口道，目光飘向墙上的全家福，随即，有些羡慕地看着痕。 “痕，你现在的日子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你应该并不清楚？” “布兰卡温柔贤惠，格蕾修天真可爱，你也是个人类……” “这么幸福美满的一家子，我实在不忍心目睹着最坏的情况发生。” 不觉间，伏幽感慨不已。 “是啊……不对！” 痕刚刚准备感慨，猛地发现了伏幽话中的不对劲。 “嘿！你故意拿我开涮是？” 闻言，痕故作严肃地板起了脸。 “居然编排我……作为赔罪，待会儿你一定要和我好好喝一杯！” 一边说着，痕一边将伏幽拉到了屋子里，絮絮叨叨着。 “要是崩坏没有发生的话，我珍藏的那瓶酒，价值根本不可估量……” 故作神秘，痕朝柜台那边挤眉弄眼着。 “融合战士还会被酒精影响吗？” 本着求知的态度，伏幽好奇地问起痕。 至少崩坏兽完全不会从酒精中感到放松，伏幽的味觉模拟，也只能感到酒水最本质的味道。 以至于和酒水相比，伏幽更喜欢那些甜腻腻的果汁，或者带着气泡，喝起来非常带劲的碳酸饮料。 “……不会。” 痕有些沮丧，叹了口气。 “你知道的，现在融合战士和普通战士的酒会都是分开的，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普通战士们对我们感到害怕就是了……” “反正你也免疫酒精了，而且为了防止格蕾修小朋友模仿，我觉得，咱们喝气泡水就挺不错的……” 说着说着，伏幽话锋一转，看似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 “至于你珍藏的酒，要不就送我。” “你不是不喝吗？要它干嘛？” 闻言，痕愣了一下，满脸不解。 “可你不是说它值钱吗？” 看着痕，伏幽无辜地眨了眨眼。 “你……哈哈哈！” 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痕看着伏幽此刻的神色，顿时忍不住揶揄起对方。 “你这模样，倒是让我想起来梅比乌斯的那个助手苍玄了，怎么，相处久了，你也掉进钱眼里了？” “我乐意，你管的着……而且，赚钱嘛，又不寒碜。” 伏幽别过脸，将视线瞥向一旁，轻哼一声。 “再说了，就拿逐火之蛾作为例子，要不是伊甸在一段时间之前主动贡献财产，逐火之蛾能从破产的边缘被拉回来吗？” “逐火之蛾需要钱，我也需要啊……” 于此，伏幽振振有词道。 “……” 痕看着伏幽理直气壮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干脆放弃了思考，大手一挥。 “行了行了，别跟我掰扯这些大道理——你看上什么随便拿，别跟我客气。” “我可不会客气的，你就等着大出血，痕。” 幸灾乐祸地，伏幽笑了一声，眼中跃动着狡黠的光芒。 接下来，看自己不把痕的珍藏给搬空……作为逐火之蛾的古董级人物，痕到底藏了些什么好货呢？ 等等，自己来这儿的目的好像不是这个？ 忽然反应了过来，伏幽陷入了沉思之中。 “咳咳，今天我来这儿，其实还有一件正事要办。” 后知后觉地，伏幽才想起来，自己这次过来，是为了寻找希儿的。 “我来找希儿……梅比乌斯告诉我，那孩子正在你家里做客。” 迎着痕困惑的目光，伏幽略微尴尬地开口了。 第419章 见面 “你说希儿？博士之前送来的那个女孩子？” 听到伏幽此行的目的，痕明显愣了一下，思索片刻后，看向了格蕾修的房间。 “对，就是她，有些事情，我需要和她单独聊聊。” 伏幽微微颔首，早在进门之前，他就感知到了希儿此刻所在的地方。 按照伏幽的想法，目前希儿的意识，应该已经恢复了正常。 毕竟，伏幽觉得先前那个暴躁，嘴硬，且没有实力的小家伙，并不是很好进行沟通。 “我对希儿很感兴趣，她的身上，有一种神奇的力量。” 想了想，伏幽补充了一句。 回到世界泡后不久，伏幽就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自己见到希儿第一眼时，所感觉到的，与姬麟那么相似的熟悉感究竟从而何来。 圣痕，绝对是圣痕。 在伏幽无数年的观察中，拥有圣痕的人类数量极其稀少，具有更强的崩坏能抗性与操控力。 往往，这些圣痕持有者还有些特殊的能力。 而希儿，正是圣痕的持有者之一，并且，绝对是万中无一的天然圣痕。 哪怕是人工圣痕技术造诣极深的天命，其创造出的产品，都不可能与天然圣痕进行比拟。 否则，天命也没有必要在巴比伦塔那边，锲而不舍地进行那种惨绝人寰的活体实验了…… 伏幽的眼神微微一黯，随即，将纷乱的思绪抛出脑中。 整个天命估计都没有几个天然圣痕的持有者，而希儿却是，可可利亚的孤儿院……还真是人才济济。 一念至此，伏幽不由得感慨道。 “对了，博士有交待过你什么吗？” 思索片刻，伏幽又问起痕，有些担心梅比乌斯会说漏嘴。 “梅比乌斯博士只是和我说要注意下她的举动，可能会存在潜在的危险，至于其他的情况，就没有细说了。” 回忆着先前与梅比乌斯的对话，痕轻轻摇了摇头。 “可是那明明是一个非常有礼貌的小姑娘，哪里危险了？” “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还和她认识……” 似乎有些诧异，痕上下打量着伏幽，继续道。 “格蕾修很喜欢她，缠着希儿和她在一起，现在，她们应该还在格蕾修的画室里画画呢。” “这样啊……看起来，我似乎不得不打扰一下她们的闲暇时光了。” 伏幽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脚步朝着画室的方向轻挪。 …… “希儿姐姐……来自另一个世界？” 格蕾修忽然歪了歪头，头顶的呆毛随之一晃，澄澈的眼眸里满是好奇。 手中的画笔挥舞着，随着格蕾修的动作，空白的画纸上，逐渐浮现出一只栩栩如生的，幽蓝色的蝴蝶。 “是啊，我来自于一个很远的地方，因为一场意外，已经漂流了很久了……” 希儿坐在格蕾修身旁，目光略过画纸上未干的颜料，闻言，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低落。 这个眼神干净空灵得像湖泊的小女孩，让希儿想起了在孤儿院时的伙伴。 对于格蕾修，希儿根本提不起来半点警惕心，同样，也没有什么保守秘密的打算。 “布洛妮娅姐姐……” 情不自禁地，希儿轻声呢喃着。 “咚咚咚——” 就在这时，平缓的敲门声打破了画室中的宁静。 希儿愣了愣，看了眼还在专心补画蝴蝶细节的格蕾修，主动起身去开门。 “你们好啊，希儿，格蕾修，好久不见。” 和蔼可亲地笑了笑，伏幽的神色温和。 目光落在希儿身上时，伏幽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了然—— 意识平稳，情绪平和，没有半分暴戾的波动，显然是那个温和的人格。 加之察觉到了希儿意识深处的那个压抑，狂暴的意识没有什么动静，伏幽彻底放下心来，微笑着看着希儿。 的确如布洛妮娅所说，正常情况下的希儿，看上去的确文文静静，温婉无比，是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子。 “您好……” 希儿怯生生地打起了招呼，同时，顿时想起了对方—— 早在先前的世界泡里，自己就见过对方了，当时，他正和逆熵盟主在一起。 后来……为了对抗瓦尔特，另一个自己接过了意识的主导权。 再然后的事情，希儿就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当自己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实验室模样的地方。 自己的旁边还有一个头发绿绿的，看起来快要困得晕过去的少女。 以及另一个头发同样绿绿的，脸色却冷若冰霜，还一直嘟囔着什么“爱莉希雅”的小孩子。 那个小孩子嚷嚷着什么绝对不能让爱莉希雅得逞，然后，就把自己送出了那个实验室…… 希儿也感到了一丝轻松，由于x-10实验的失败，她现在并不喜欢实验室，以及相关的场景。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希儿……我替布洛妮娅向你问好。” 带着一丝狡黠，伏幽故意提起了布洛妮娅的名字。 “您……您认识布洛妮娅姐姐？” 希儿一改先前恬静的神情，激动不已，几乎瞬移到了伏幽的身前。 “当然，我可是布洛妮娅的老师，她也经常提到过你，希儿。” 看着希儿忐忑不安的神色，伏幽单刀直入地安慰起对方。 “不用担心，我会把你带回去的，相信我，这是你漂泊之旅里的最后一个世界泡了。” “谢，谢谢……” 眼睛微微瞪大，数秒后，希儿的声音哽咽住了。 由于在量子之海里过了那么久绝望孤独的日子，在得到承诺的那一刻，希儿甚至没有去辨别伏幽话中真伪的念头。 她终于，终于有了可以离开死气沉沉的量子之海，回到本征世界的机会。 有了，履行和布洛妮娅姐姐去看海的约定的机会…… ［小心那个叫伏幽的家伙，他可不是什么好人！］ 忽然，希儿的脑海中，想起了另一个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 希儿不解，在心里疑惑地反问。 ［你别管为什么，总之，听我的就对了！］ 另一个“希儿”一顿，态度强硬，对于伏幽，似乎颇为忌惮，就像吃过什么大亏一样。 ［好……］ 希儿答应了对方，但又看了看伏幽，总觉得对方并不像是穷凶极恶之人。 “伏幽爷爷……” 这时，格蕾修举着画笔跑了过来，小跑到伏幽面前，仰着小脸看他，软糯的声音里满是亲近。 “小格蕾修，喊伏幽哥哥，好不好啊？” 伏幽的神色一僵，缓缓蹲在格蕾修的身前，笑着开口。 “格蕾修，我看上去应该比你的爸爸还要年轻？我比痕都年轻，你怎么能喊我爷爷呢？” 被这么小的孩子喊做爷爷，伏幽总感觉非常不自在…… 虽然自己的年纪的确着实不小，但伏幽还一直认为自己年轻着，正是奋斗的年纪。 第420章 开没开自己心里清楚 “明明你喊苍玄，丹朱还有华都是喊姐姐，怎么到了我这，就变成了爷爷啊？我明明和她们是朋友的。” 揉了揉格蕾修的头发，伏幽捧起了对方的脸庞，眼中满是慈祥之色。 “格蕾修，我还年轻着呢，要不然，你再好好看看？” “唔……” 格蕾修摇着脑袋，从伏幽的魔爪中挣脱。 “伏幽爷爷，又黑又白的。” 眨了眨眼，格蕾修认真地端详起伏幽，忽然，冷不丁地开口道。 “哦？” 饶有兴致地，伏幽想听听格蕾修想说什么。 “又黑又白？我怎么听不懂你的意思呢？小格蕾修？” 伏幽知道，格蕾修是个不简单的孩子。 而这听上去像是梦到什么说什么的话语，其中，必有更深层的含义。 下一秒，伏幽便看见格蕾修扯过一张新画纸，拿起黑白两色颜料，飞快地涂涂画画起来。 “哦？” 伏幽挑了挑眉，对于格蕾修的行为，似乎有些感兴趣。 希儿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同样疑惑。 对于二者的疑惑，格蕾修并没有解答，依旧在认真地画画。 “……” 见状，伏幽好奇地坐在了格蕾修的身边，想看看格蕾修究竟准备干什么。 “唰唰唰——” 伏幽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格蕾修的动作，格蕾修全神贯注地画着画，而希儿静静地待在一旁，同样没有打破这份安宁。 一时间，除了画笔摩擦纸张的声音，房间内陷入了安静之中。 “我看到的伏幽爷爷，是这个样子的。” 数分钟后，格蕾修眼神澄澈，她举起画纸，朝伏幽展示起自己的作品。 伏幽定睛一看，数张偌大的画纸上，只染上了黑白两色。 然而，黑与白却不是渭泾分明，而是如八卦中的阴阳鱼般，相互制衡，杂糅到了一块儿。 翻着翻着，伏幽的笑容渐渐地僵在了脸上，拿着画纸的手微微颤抖，有些汗流浃背。 第一张，黑多白少，漆黑的底色中，只有一个浅浅的，白色的小点。 第二张，白多黑少，雪白的画纸中，漆黑的部分，仅仅剩下了底下的一小块，仿佛即将被太阳融化的残雪。 第三张，黑多白少，黑色突然爆发，锐利的线条宛若利剑，刺向了画纸的各个角落。 最后一张，黑白对半，仿佛漩涡一样，铺满纸面，杂糅的同时又显出了一丝有序。 这些看起来抽象无比的画作，似乎在无声宣泄着情绪。 矛盾，挣扎，信任，愤怒，暴戾，平和…… 不觉间，伏幽仿佛看见了自己来时的道路。 可是，为什么？ 明明没有人能主动揭穿自己的伪装，凯文不行，爱莉希雅不行，梅比乌斯不行…… 而格蕾修明明只是个孩子而已，凭什么能做到这点？ 就算看透了伪装，那也没办法看透心路历程？ 没有线索，没有暴露，没有试探，格蕾修就把自己的经历，水灵灵地画在纸上了？ 这……这算是游戏里的开挂吗？伏幽腹诽道。 一时半会间，伏幽忽然觉得，自己似乎被眼前的，小小的格蕾修给彻底看穿了…… 所有的伪装，仿佛都在片刻中完全失效。 错愕地看向依旧满脸无邪的格蕾修，伏幽只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以及后生可畏。 果然，一个孩子也能成为逐火十三英桀之一，是有原因的。 “……” 希儿茫然地来回打量着伏幽与格蕾修。 她觉得那些画有些像格蕾修随手涂画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接过了格蕾修的“涂鸦”后，伏幽却不动了，神色阴晴不定，仿佛受到了刺激一样。 难道，是为了不打击格蕾修的自信，才故意装作惊讶的吗？ 见伏幽还是保持着一动不动的状态，希儿不禁猜测了起来。 ［不可能，这个家伙……绝对没憋什么好主意！］ 意识深处，另一个希儿表示强烈的反对。 “伏幽爷爷，你不喜欢这些画吗？” 看着伏幽沉吟不语，格蕾修走上前询问道。 “你画的好啊，格蕾修，画的太好了。” 略微哑着嗓子，对于格蕾修的画作，伏幽赞不绝口。 “神州有句古话，凡人之形体，学画者往往皆能，至于神采，自非胸中过人，有不能为者。” 虽然格蕾修听得云里雾里，但伏幽继续开口道。 “没错，这就是伏幽爷……哥哥真正的模样，格蕾修，你简直就是超人！” 宠溺地看着格蕾修，伏幽开玩笑般地开口。 “梅比乌斯阿姨是绿绿的，很深很深，看不到尽头，爱莉希雅妹妹是紫色，很温暖，科斯魔是灰色……” 还没等伏幽摆脱震惊的情绪，一旁，格蕾修还在絮絮叨叨，小手指着画纸上的黑白旋涡。 “只有伏幽爷爷是又黑又白的，杂在一起，还很长，看不完，我涂了好多次，都没画出那种绕来绕去的感觉。” 依旧天真烂漫，格蕾修继续道，对于自己的作品，似乎还是不满意。 “没有关系，格蕾修，我觉得黑白对半就挺好的……” 伏幽看着画纸上纠缠的黑白，又看了眼格蕾修纯净的眼眸，语气带着一丝释怀。 “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 …… 找了个理由支开格蕾修，此刻的画室内，只剩下了伏幽与希儿。 “是我从那个瓦尔特的手中救了你，你应该感谢我，而不是向我动手，希儿。” 伏幽主动开口了，同时招了招手。 下一瞬，希儿愕然发现，一片羽毛从自己的身上飘出，直直地落在了对方的手上。 “没有它，你就要硬扛瓦尔特的轰炸了。” 收起羽毛后，缓缓转过头，伏幽缓缓开口。 “抱歉……” 希儿抿了抿嘴，她知道，可能是另一个自己做出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从在孤儿院中报复杏·玛尔的事件开始，她一直都是那个样子…… “不过，没关系，我倒不至于和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更何况你是从那个地方出来的。” 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伏幽似乎并没有把希儿先前的攻击放在心上。 “第二次大崩坏后的西伯利亚……我从布洛妮娅那里听说过，那里的孤儿在学会拿勺子之前，就学会拿枪了。” 想了想，伏幽主动提出。 “希儿，你是特别的，我很欣赏你……现在，你可以问我你想问的问题，如果我知道答案的话，一定知无不言。” “布洛妮娅姐姐……还有孤儿院的大家，他们现在的生活还好吗？” 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希儿立刻问起伏幽，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第421章 叛逆 “布洛妮娅如今的还算不错……由于我没怎么去逆熵那边，所以孤儿院的情况，我倒不怎么清楚。” 伏幽如实回答起希儿的问题，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的可可利亚妈妈，恐怕会有着天大的麻烦。” “……可可利亚妈妈？” 听到了这个名字，希儿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心绪不宁。 对于可可利亚，希儿自然无比熟悉。 作为执行者，可可利亚妈妈似乎并不是心悦诚服地在逆熵底下办事，而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并且，可可利亚妈妈不仅仅停留于理论阶段，还敢大胆地进行尝试…… x-10实验，就是可可利亚的诸多尝试之一。 可即便如此，即便可可利亚亲手将她送进了深不见底的量子之海，希儿心里也没有半分怨恨。 希儿能理解可可利亚，她相信，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可可利亚妈妈也舍不得让孤儿院的大家以身犯险。 而且，自己是主动申请参与实验的…… “你知道吗？希儿，你的母亲和一个名为世界蛇的组织勾结在了一起，犯下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她从量子之海里面放出了一个怪物，古老的，强大的，无人能够抗衡，足以毁灭世界的怪物。” 伏幽平缓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希儿发散的思绪。 “如果世界上的人类因此毁灭，可可利亚至少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是她偷走了逆熵内部的疾疫宝石，私自打开海渊之眼，导致事态失控……” 伏幽的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仿佛他没有受到影响一样。 “我觉得，逆熵的保守派本就与可可利亚不怎么对付，在这个情况下，矛盾恐怕会进一步激化？” “可可利亚妈妈……她，她不是坏人。” 抬起了澄澈的眼睛，希儿似乎企图为可可利亚辩解什么，却又显得底气不足。 最终，她只能小声地辩解着。 可可利亚妈妈，在外界的人们看来，可能的确是坏人？ 希儿有些沮丧地想着。 “哪有什么坏人嘛，只不过各自的立场不同，选择的道路不一样罢了，” 伏幽轻笑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 “当然，对你而言，可可利亚不仅不是坏人，应该还是一位算得上不错的母亲……” “毕竟，她打开量子之海的通道，就是为了把你接回家。” 说到这里，伏幽忽然有些感慨。 人类真是复杂。 虽然伏幽认为可可利亚又愚蠢又自大，事实也的确如此。 然而，对方却出资建立了孤儿院，收养那些本应该死于战争中的孩子们。 这一行为，又令伏幽不得不对其高看一眼—— 无论对方出于什么心理，对于那些孤儿来说，可可利亚就是救星，这一点，是无可争议的。 可是后来，可可利亚又因为愚蠢，糊涂和野心，亲自主导了x-10实验，把自己的女儿推入了量子之海…… 再然后，可可利亚却又良心发现，宁愿与世界蛇合作，也要打开量子之海接回希儿。 “真能折腾……” 伏幽忍不住冷哼一声，又看向了希儿，亲切地笑了笑，语气却有些古怪。 “放心，等我回到了本征世界之后，会和瓦尔特一起，去找你的妈妈好好算一笔账的。” “……” 看着明显不怀好意的伏幽，希儿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攥紧了手。 “不过，这是以后的事情，而且，和你没什么关系……一般情况下，我不喜欢搞连坐的那一套。” 见希儿吓得脸色都有些白了，伏幽才爽朗地笑了笑，刻意放缓了语气，试图缓和气氛。 “你只是个孩子而已，况且，祸不及家人嘛！” “好了，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伏幽又看向希儿，准备回答对方的问题。 “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紧绷的心弦渐渐放松下来，希儿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问道。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布洛妮娅重逢了。 “几年之内，放心好了，这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伏幽回答道，见希儿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又耐心解释了起来。 “对于本征世界来说，估计也就是几个星期的光景，耽搁不了什么事情的。” “好……好的。” 希儿这才放下心来，乖巧地点了点头，眼底重新亮起了细碎的光。 “对了，在这个世界泡里，记得轻易不要说你来自于其他世界……我担心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伏幽的神色认真了起来，郑重地朝希儿交待道。 “你说你是哪里人都无所谓，美洲，极东，澳洲……随便你说，没有人能查出来的。” 肯定查不出来，那里的人类都死绝了……伏幽如此想着。 “还有，记得离一个名为爱莉希雅，长得很好看，非常热情自来熟，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的女孩子远一点。” 不等希儿开口，伏幽似乎想到了对方想问什么，抢先一步开口道。 “你不用问为什么，你只要知道，她是个非常神秘的人物，甚至比逆熵的盟主还要可怕，就足够了。” “……” 希儿有些懵圈，但还是点了点头。 ［别听这个家伙的！］ 就在这时，希儿的意识深处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和不满。 正是一直潜伏在意识中的另一个希儿。 ［等伏幽离开后，我们可以偷偷地和那个爱莉希雅进行初步接触……我不相信他能有什么好心。］ 与伏幽口中素不相识的“爱莉希雅”相比，希儿显得格外叛逆，显然还是对伏幽更加忌惮。 ［可是……伏幽先生说得很认真，万一真的有危险怎么办？］ 希儿在意识里小声回应，语气里满是纠结。 她犹豫了，觉得应该听伏幽的，可是，另一个自己，似乎对伏幽颇有微词。 ［没什么可是的，那家伙就是个恶棍！你信我就好了，我不会害你的！］ 意识深处，希儿斩钉截铁道，甚至带上了一丝愠怒。 ［冷静点儿，另一个我……］ 见对方似乎有了一丝小脾气，希儿连忙顿时安抚起对方。 ［我不管，你得听我的！］ 对此，黑希儿态度强硬。 ———————————————————— ps：鸭科夫雀食好玩啊……直接玩得忘了时间了…… 第422章 感同身受 “嗯哼？” 伏幽的尾音拖得极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微微眯起眼睛，伏幽的目光冰冷，直直扎向始终沉默的希儿。 下一秒，那抹审视骤然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具侵略性的笑容。 “真是记吃不记打啊，小家伙。” 缓步靠近了希儿，伏幽微微躬身，直勾勾地盯着希儿的瞳孔深处。 而他对话的对象，却不是伏幽面前的这个希儿。 “我知道你一直醒着，但没想到，你还是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不错，我喜欢。” ［什么？他，他居然能感觉到我？！］ 仿佛被雷电击中了一般，希儿大惊失色。 明明是在意识空间里，最安全的地方，对方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不……不好！］ 还没等希儿理清思绪，一股强烈的不安猛地攫住了她的心神，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意识的缝隙，一点点侵入了这里。 顿时，黑希儿慌张了起来。 “羽渡尘·第零额定功率。” 恶魔般的低语缓缓响起，与之同时，伏幽启动了意识之键。 上一个敢隔着意识空间和自己口嗨的，已经变成自己手上的神之键了…… 察觉到了希儿脑海深处另一个意识传来的慌乱，伏幽嗤笑一声。 隔着网线，会被别人顺着ip地址找上来，而隔着意识空间……道理其实是相似的。 意识空间？那里可不是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 “刚刚不还是那副飞扬跋扈的模样吗？” 伏幽充满了恶趣味，黑希儿的一举一动，都摆脱不了他的感知。 外界，画室里的希儿忽然浑身一僵。 上一刻还在喋喋不休的另一个自己，竟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你，你都做了什么？” 希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身体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 没走几步，后背就重重撞上了冰冷的墙壁，坚硬的触感顿时令希儿清醒了过来。 “放轻松，希儿，我不过是给那个小家伙一点点教训罢了。” 放轻松地摆了摆手，伏幽示意希儿不必害怕。 “……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希儿死死咬着下唇，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目光依旧直勾勾地盯着伏幽，连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不，自己不能那么软弱……希儿僵在原地，伏幽的突然动手，令她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同时，希儿不断地在脑海中呼唤着另一个自己，然而，却如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回应。 “她晕过去了……放心，我没有伤害她。” 伏幽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见希儿脸色苍白，才补充了一句。 “羽渡尘的第零额定功率可以绑定双方的精神，当然，使用者可以单方面地控制传输的记忆。” 面对着不安的希儿，伏幽缓缓开口。 “我只不过是把这些年中有些冗杂的记忆，全都共享给她罢了。”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希儿不安的脸上，故意顿了顿，才继续道。 “谁知道她居然如此脆弱……一下子就晕了过去呢？不过没有问题，我很有分寸的，她只是要睡上几分钟罢了。” 说着，伏幽还无奈地耸了耸肩，满脸无辜的样子，仿佛自己做了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事实上，伏幽把自己吃春不老吃到几乎看到就要吐的，那些不堪的记忆，全都一股脑地塞给了希儿…… 伏幽相信，等那个希儿醒过来之后，绝对会和自己一样，坚定地抵制春不老的。 “好了，该说的事情都说过了。” 收回目光，伏幽伸了个懒腰，看上去非常惬意。 “接下来的时间里，你只需要乖乖地待在逐火之蛾的总部里就好，时机成熟，我会带你离开的。” 面带揶揄之色，伏幽缓缓走向了门口，拧开门把手的同时，瞥了希儿一眼。 “你是自由的，无论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不过，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 不等希儿回答，伏幽就关上了画室的门。 …… “……希儿，希儿！” 意识深处，朦朦胧胧的声音听上去像从远处传来。 ［咳咳……我，咳咳呃……］ 仿佛从几乎溺死的边缘缓了过来，黑希儿迷迷瞪瞪的，剧烈地咳嗽着。 “你怎么了？另一个我？” 感觉对方的状态似乎并不好，希儿关切地问道。 ［不！我不要吃春不老！］ 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希儿惊慌失措地抓狂道。 希儿感到非常惊讶……另一个自己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凶悍与刁蛮。 相反，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惊恐，就像是看到恐怖片后被吓坏了的小孩子一样。 “别怕了，另一个我，伏幽已经走了。” 希儿非常的耐心，柔声安抚起对方。 ［走……走了？］ 黑希儿惊魂未定，依旧带着一丝后怕。 “他都对你做了什么？你受伤了吗？” 好像头一次见到另一个自己如此慌乱的模样，希儿关心起对方。 ［……不用你管，爱哭鬼！］ 闻言，黑希儿瞬间炸毛了，理智也清醒了些许。 开什么玩笑……自己明明是希儿的倚仗，绝对不能露怯的才对，怎么能反过来让希儿安慰自己呢？ ［可恶……］ 没由来地，黑希儿甚至感到了一丝委屈。 打也打不过，嘲讽就被对方惩罚，就连在意识空间内表达对伏幽的不满，都能被察觉，被如此羞辱…… 越想越红温，黑希儿彻底恼羞成怒了。 ［伏幽……我要宰了他！！］ 对于害自己在希儿面前出丑的那个罪魁祸首，黑希儿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将伏幽生吞活剥。 当然，能不能啃穿审判级崩坏兽的装甲，也是个未知数罢了…… …… “怎么？聊好了？” 痕坐在客厅陪着格蕾修，余光忽然瞥见了从画室里走出的伏幽。 “是啊……梅比乌斯说的潜在威胁我已经解决了，现在，希儿已经没有了攻击性，让格蕾修放心地和她玩。” 伏幽从柜台上抽走了一瓶看上去包装精致的酒，寻思这应该能值钱。 “我不明白，你什么时候有了医生的本事？” 听闻伏幽的话，痕不解地一摊手。 “羽渡尘的力量罢了，我给希儿进行了精神暗示。” 在痕颇为肉疼的神色中，伏幽依旧不肯罢手，想了想，又拿走了另一瓶。 “放心好了，那个小姑娘的确有着隐藏的力量，但还不足以摆脱神之键的影响……” “真是奇了，羽渡尘有那么多功能吗？” 感到了不解，痕嘟囔着摇了摇头。 “那当然……对了！” 说着说着，伏幽眼前一亮，在痕疑惑的目光中，他期待地回过头，满脸希冀地问道。 “痕，除了酒之外，你这里还有什么好货……别拿那种看帕朵菲莉丝的眼神看我，我可是光明正大的！” 第423章 前兆 最终，碍于格蕾修还在现场，担心把小孩子带坏，伏幽还是没有做的太过火—— 仅仅是将表面上对方宝贝的收藏席卷一空，什么都没剩下，并没有彻底搜刮。 痕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堆被伏幽抱在怀里的东西上，指尖都忍不住蜷了蜷，心疼得像被剜了块肉。 可再转头瞥见格蕾修乖乖坐在一旁，痕还是强压下肉疼，扯出个不算自然，但自认为释然的笑，看向收拾得不亦乐乎的伏幽。 “……不留下来吃个饭吗？” “不了不了，我只是来解决希儿的问题的……接下来我还有其他的事儿，就不留下来了。” 伏幽头摇得像拨浪鼓，怀里的东西堆得快遮住了脸，说话都带着点急促。 “我来送送你……” 见伏幽此刻宛如s入室抢劫的强盗一般，痕嘴角微微一抽，但还是主动上前。 “不用了，痕，你还是多陪陪格蕾修和布兰卡。” 伏幽立刻往后退了两步，双臂紧了紧怀里摇摇欲坠的那堆好货，好不容易稳住身形。 “不是我乌鸦嘴……从最近几次越来越严峻的崩坏就可以看出来，人类的时间不多了。” 伏幽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许，直视着痕，带着一丝无奈的意味。 “谁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到底那个会率先降临，所以，趁着有机会，你还是多陪陪家人。” “……好。” 痕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神也黯了黯，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气氛稍稍沉了些。 “好啦，格蕾修，以后有时间的话，我还会来看你的。” 伏幽很快转回头，看向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眼神里带着点茫然，好奇打量着自己的格蕾修，瞬间换上温柔的笑。 与此同时，伏幽声音也放轻了好几度。 “嗯……伏幽爷爷再见！” 闻言，格蕾修立刻应答道，小短手乖乖挥着，声音软乎乎的，满是乖巧。 “是哥哥啦……实在不行，叔叔也行啊！” 伏幽身形猛地一僵，捧着的一堆东西险些掉下来，他无奈地看着满脸无辜的格蕾修，不满地嘟囔着。 自己已经算让步了，格蕾修非要喊自己爷爷不可吗？可她却又喊爱莉希雅妹妹…… 绝对是爱莉希雅干的！天生邪恶的爱莉希雅，绝对是她把小格蕾修教坏的！ 伏幽如是想着，一边把责任全都抛在了爱莉希雅的身上。 想着想着，伏幽也不敢再纠结称呼，怕再被格蕾修补上一刀，赶紧摆摆手。 “对了痕，等布兰卡回来的时候，替我向她问好！” 说罢，伏幽径直开溜，消失在了痕与格蕾修的视线中。 “你……” 痕还没从惆怅里缓过神，就感觉衣角被轻轻扯了扯。 低头一看，格蕾修正昂着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小脑袋还歪了歪，满是不解。 “爸爸，你现在的颜色一跳一跳的……为什么啊？” “格蕾修，你还小，不知道伏幽带走的这些东西对爸爸意味着什么……” 哭丧着脸，痕很难受，却不是对于伏幽—— 早知道就不收藏了……比如那些美酒，应该在自己进行融合战士手术之前，就把它们给享用掉的！ 现在，全都便宜了伏幽那个家伙…… “伏幽……你根本不想赚钱，只是想看我大出血的样子？” 已经看不到了伏幽的背影，痕嘟囔着。 抱怨归抱怨，他转头瞥见桌面上静静放着的两支崩坏能抗体，眼神又软了下来，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伏幽想要搞钱的话，在哪里搞不到？自己只是一个资历老一点的战士而已，就算有些收藏，也入不了什么台面。 而在人类那些已经沦陷的领地里，金银珠宝数不胜数，对伏幽来说唾手可得，可他却又仿佛视若无睹一般，甚至连一枚硬币都不曾拿走。 偏偏专门跑自己家里，把自己的收藏席卷一空—— 这家伙，哪里是为了搞钱，分明是想逗逗自己，看自己心疼又没辙的乐子！ 痕哂笑着，一边顺手揉了揉格蕾修的脑袋。 “格蕾修，你以后可不要成为伏幽那样不正经的家伙……知道了吗？” “嗯。” 格蕾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脑袋靠在痕的肩膀上，小声应答了一声。 …… 此刻的伏幽，并不知道痕那个老小子居然在对格蕾修说自己的坏话。 他抱着从痕那里“搜刮”来的一堆宝贝，专挑逐火之蛾基地里偏僻的小道走。 七拐八绕，既没去自己的宿舍，也没去常去的第一研究所，最终停在了一间极其不起眼的房间前。 “咚咚咚——” 左顾右盼了半天，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后，伏幽才轻轻地敲了敲门。 “开门，帕朵……是我。” 似乎怕里面的人没听见，又怕惊动别人，伏幽凑到门缝边，声音压得极低。 “伏幽老板，您来啦？” 门很快就被拉开了一条缝，紧接着，帕朵菲莉丝的脑袋探了出来。 看见伏幽，她立刻露出一副热情的笑。 只是那笑容看着有些勉强，脸色也带着点不正常的苍白，连眼睛都没了往日的神采，显得有气无力。 伏幽毫不客气地走了进去，把从痕那里搞到的好东西一股脑地摆在了桌子上。 “嗯，我刚刚搞到了一批货，准备拿给你看看，我相信你不会走了眼的，当然，我也不会亏了你。” 自顾自地说着，忽然间，伏幽发现了帕朵菲莉丝的异样。 “……帕朵，昨晚你没睡好吗？” 望着对方一副虚弱的模样，伏幽好奇道。 “我生病了……爱莉姐本来要带我一起去进行调查任务的，结果，在任务开始的前一天，也就是昨天，我突然发起了高烧……” “烧得脑袋都昏沉沉的，连床都下不了，直到今天爱莉姐走后，才有所好转……” 帕朵菲莉丝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倒霉。 “可我真的不想留在基地里……本来还想和爱莉姐一起，看看出外勤能不能淘到什么宝贝的，现在，只能留在逐火之蛾里了……” 甩了甩略显昏沉的脑袋，帕朵菲莉丝强打精神，连声音都有些委屈。 “就算赚不到大钱，捡点稀罕玩意儿也好啊！结果现在倒好，只能待在逐火之蛾里，连门都出不去……” ———————————————————— ps：鸭科夫才是我真正喜欢的口牙！ 想怎么搜怎么搜，想什么时候撤什么时候撤，想让难度多大就多大……真的，夯完了。 第424章 异常 “也是，毕竟你不是融合战士，普通人生个病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伏幽闻言，倒也没觉得奇怪，只不过，再度看向了帕朵菲莉丝时，语气带上了一丝揶揄。 “要是你听从梅比乌斯博士的建议，接受了手术，成为了融合战士的话，估计就不会怕这些病了？” 至少，伏幽没有见过什么时候有融合战士得病的例子。 “呃……哈哈，伏幽老大您饶了我，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一听到融合战士手术，帕朵菲莉丝的脸色一僵，仿佛对此颇为忌讳。 “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成为英雄的潜力股，直到现在，我依然如此认为，菲莉丝。” 轻叹一声，伏幽莫名地感觉有些新奇，上下打量着帕朵菲莉丝，却找不出什么名堂。 明明是一个比自己还要怕死的家伙，究竟是怎么成为英桀的？ 而且，在本征世界里，帕朵菲莉丝的的确确是融合战士…… 可是自己眼前这个讪笑着的帕朵，明明对融合战士手术怕得要死，怎么也不肯接受手术。 奇了怪了，本征世界的她，究竟是怎么成为融合战士的？总不至于是被诱拐或者哄骗的？ 直视着眼前尴尬地挠着头的帕朵菲莉丝，伏幽腹诽道。 “嘿嘿……您可太抬举我了，伏幽老大。” 帕朵菲莉丝却不认同伏幽的想法，相反，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当什么“英雄”的打算。 “我哪敢参加那种危险的手术，咱只有一个愿望，在这个混乱的世道里，安安稳稳地活下来就好啦！” 由于还在处于发烧的状态，帕朵菲莉丝不自觉地打了个寒噤，憨厚地笑了笑。 “我觉得你的愿望绝对可以实现，毕竟，你一直都是这么的幸运。” 对于帕朵菲莉丝的话，伏幽深以为然。 “作为一个普通人，你已经从律者的手里逃过几次了？还有其他的那些无解的局面……反正，我已经记不清了。” “伏幽老大……我知道自己很不争气，可是，咱真的不想去当英雄什么的……” 似乎有些心虚，帕朵菲莉丝的声音越发地小了下去。 “好啦好啦，没人强迫你去当什么英雄，菲利丝，我感觉你现在的状态不怎么好。” 闻言，伏幽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帕朵菲莉丝，语气里不禁多了几分同情。 “不过……生病了就好好养病呀，还出来摆摊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伏幽看着帕朵强打着精神，明明难受得不行却还硬撑着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劝道。 “身体是最要紧的，年轻的时候透支身体，等到老了的时候，就会追悔莫及的！” “那怎么行？还有那么多老板在等着我呢……” 帕朵菲莉丝立刻摇了摇头，义正言辞，似乎病痛所带来的影响也消散了许多。 “毕竟，谁会和钱过不去嘛！” “不过……伏幽老大，您的这些货，我怎么感觉那么眼熟？好像，它们是痕老大家里的？” 粗略地打量了桌子上的那些物件，帕朵菲莉丝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试探性地问道。 “呦，还挺有眼力……我就知道你识货，把这些送到你这里，算是最正确的选择了，菲利丝。” 伏幽笑容满面，看着帕朵菲莉丝似乎有些顾忌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痕主动送给我的，所以，你不用担心痕会生气什么的，放心地看看。”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寻思着伏幽应该不会骗自己，帕朵菲莉丝放下心来，准备开始好好工作。 “对了，伏幽老大，等爱莉姐回来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她，我在生病的时候出来干活……” 作为副官，帕朵菲莉丝还是很敬畏爱莉希雅的。 “要不然的话，爱莉姐绝对会狠狠地批评我的！” “当然……对了，爱莉希雅为什么出外勤了？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伏幽点了点头，随即，好奇地问了起来。 “呃，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发现了某个区域内的崩坏能异常缺失，要进行调查？” 认真地想了想，帕朵菲莉丝说出了自己知道的情况。 “哦，崩坏能缺失而已……” 话语戛然而止，伏幽忽然愣在了原地。 崩坏能异常缺失，可能是由诸多原因导致的，比如卫星的数据错误，或者是区域信号屏蔽等等。 可是，真的有那么巧吗？就在这个节骨眼上？ “……爱莉希雅和谁一起去的？” 深吸一口气，伏幽此刻也没有了估价的心情，直视着帕朵菲莉丝，直截了当地问道。 “好像是千劫老大和樱姐……怎么了？伏幽老大？” 如实回答着，帕朵菲莉丝好奇地问起伏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一般情况下，他们的战斗力甚至足以消灭寻常的律者了，按理说，这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调查任务，我并不应该担心他们的情况。” 良久，伏幽慢条斯理道。 “但是，根据我的经验，如果心存侥幸，即便概率再低，最坏的情况也会随之发生。” 说罢，伏幽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门口。 “伏幽老大，你要干什么？” 错愕地看着对方，帕朵菲莉丝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些懵圈。 “我总觉得爱莉希雅会遇到麻烦，所以，我打算过去看看。” 自顾自地打开了门，伏幽没有立刻离开，想了想，吩咐了帕朵菲莉丝一句。 “东西我先存在你这儿，等你病好了再检查也不迟……我要去指挥中心了，再见，菲利丝。” ———————————————————— “樱，我总觉得，我们就像是亲姐妹一样！” 愈发靠近数据异常的区域，爱莉希雅热情地和樱说着什么，而千劫，则不紧不慢地跟在两人的后方，一言不发。 “……为什么？” 一路上，樱都感觉自己有些应付不来爱莉希雅，而现在，对方又问出了如此奇怪的问题。 本着谁强谁是老大的原则，樱又不好直接不回应爱莉希雅。 “你看，我是粉色头发的漂亮女孩子，你也是有着粉色头发的漂亮女孩子，难道这还不能够证明吗？” 狡猾地一笑，爱莉希雅自顾自地说着，仿佛已经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丝毫不顾自己的逻辑究竟有多么诡异。 “……” 樱沉默了。 自己已经有了最最亲爱的妹妹铃了，所以，樱不是很想回答爱莉希雅的这个问题。 第425章 调查任务 “你瞧，如果我们换身衣服站在一起，任谁路过，都会把我们当成姐妹的！” 爱莉希雅语气轻快，依旧饶有兴致地说着，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神色。 “就像苍玄和丹朱那样，大家都会觉得我们是双胞胎姐妹……你说对吗？” 望着爱莉希雅这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樱无奈又纵容地弯了弯唇角。 “好，爱莉希雅，你说的确实有道理。” 跟对方相处久了，樱早就习惯了对方这般天马行空的想法，索性顺着她的心意，答应道。 “哇！那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爱莉希雅瞬间眼睛一亮，惊喜地抬手拍了拍，继而往樱的方向凑了凑，语气带着点狡黠的试探，“得寸进尺”道。 “那么，就让樱来当姐姐！樱，在这个方面，你应该很有经验？” “……当然。” 听到“姐姐”二字，樱的声音顿了顿，脑海里骤然浮现出那道小小的身影—— 铃……她就是自己甘愿出生入死，游走在阴影之中的原因啊。 想到了铃，樱不由得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那抹笑意里藏着难以察觉的柔软，樱甚至连眼神都温和了几分。 “不过……爱莉希雅，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个妹妹的？” 回过神来，樱忽然好奇地问起对方。 虽说这并不是什么机密，而且，自己早就把铃接到了安全的逐火之蛾总部里来了。 可是，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和爱莉希雅说过这件事情…… “在飞机上，樱一直笑着看着吊坠里的照片，而且，平日里，我从来没有见过你那么开心的样子……” 爱莉希雅立刻摆了摆手，模样显得格外无辜，好像自己真的是不经意间发现的一样。 “我就算想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都很难办得到啦?” “……” 樱闻言，抬眼向爱莉希雅投去一道怀疑的目光—— 她倒是记得飞机上看铃照片的事，可爱莉希雅这观察力，也未免太敏锐了些。 不过，樱也没再多追问，姑且算是接受了对方这番说辞。 或者说，是这番“狡辩”。 “嗯，她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的妹妹。” 樱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珍视。 而就在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走在前方不远处的千劫，动作似乎微微一僵，脚步顿了半秒。 只是，千劫的脸上始终戴着那张面具，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没人知道他此刻眼底的情绪究竟是波动还是平静。 而那短暂的僵硬过后，千劫又很快恢复了往常的状态，仿佛刚才的停顿从未发生过。 千劫其实和樱一样，骨子里无比珍视自己的家人与同伴。 他平日里总是一副暴躁易怒的模样，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显得穷凶极恶。 可那份看似无端的怒火，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不满—— 不满自己从前没能护住想守护住的家人，不满自己如今的力量，还不足以撑起“守护”这两个字。 更是对那些没能守护好的过往，藏在心底的愤怒与遗憾。 从前，樱曾在任务中毁掉了千劫的一切，那时的他们，本该是不死不休的仇人。 可在在加入逐火之蛾之后，千劫重新拥有了值得珍视的“家人”与同伴。 在心里，他却悄悄地把本该不死不休的樱，也划入了“必须保护”的范畴里。 就连不久前，他的副官伊默尔被伏幽毫不犹豫地杀死时，盛怒之下的千劫，也只是想找伏幽讨个说法，给对方一个教训—— 即便最后因为双方力量悬殊，千劫没能成，只能生自己的闷气。 在千劫的怒火下，其实一直是一颗温柔的内心： 无论是那些愚昧的村民，亦或者屠戮了疗养院的樱，还是杀死了伊默尔的伏幽…… 千劫总是在失去，总是在愤怒，却从未伤及到他所珍视的。 而这，就形成了在逐火之蛾里最讽刺的一个现象： 逐火之蛾脾气最差，满是戾气，最凶神恶煞的人毋庸置疑是千劫，加之他的语言表达能力，平日里被敬而远之。 然而，他却有着最为温暖的内心，虽然从不在表面显露出来，却默默地守护着一切。 而表面上和蔼，看上去和谁都能其乐融融的伏幽，却选择了欣然与梅博士合作。 坐视着一批又一批的，一片赤诚的年轻生命踏入必死的境地中，而无动于衷。 毫无疑问，二者在本质上，都是无比珍视家人与伙伴的。 只是，对于“同伴”的定义，伏幽和千劫的想法有些出入就是了…… 所以，当表面暴躁，实则深爱着同伴，渴望家庭的千劫，听到樱说起对妹妹铃的珍视与宠爱时，心底那份对“家人”的执念，瞬间被触动。 只是，千劫素来不擅长流露情绪。 他很快便收拾好了眼底的波动，没有让爱莉希雅和樱察觉到丝毫不对劲。 “梅博士和我说好了，这次任务过后，会给我一段假期，去好好地陪铃……” 说到这里，樱的语气渐渐低了些，满是愧疚。 “作为一个姐姐，我却一直在外面奔波，很久都没有尽到一个姐姐应尽的责任了。” 可这也是无奈之举…… 逐火之蛾从来不养闲人，樱自己倒是无所谓，可她需要逐火之蛾，为铃进行庇护。 铃很听话，很乖，从来都不吵不闹，也理解着自己…… 可越是如此，樱就感觉对铃越是亏欠。 呼……以后有时间，自己一定要好好陪陪她。 樱轻轻呼出一口气，低头摆弄着佩刀的刀柄，指尖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纹路，在心里默默想着。 以前都是带铃去游乐园玩的……不过，现在的世界上，还有游乐园吗？ 也许自己可以带铃去看樱花，就算崩坏蔓延到了整个世界，但樱相信，这个世界上，绝对还有着樱花盛开的地方。 “别这么自责呀，樱。” 爱莉希雅看出了她眼底的愧疚，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地安慰道。 “我们都知道，你绝对是一个好姐姐。” 爱莉希雅安慰着对方。 “你一直奋战在对抗崩坏的前线，你的妹妹一定会为此感到骄傲的！” “……骄傲吗？” 樱低声重复了一句，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从前的画面—— 铃毫不掩饰地对自己表达着对［勿忘我］的崇拜，还说梦想成为和［勿忘我］一样的传奇。 想起自己就是铃崇拜的［勿忘我］，而铃却一直不知道，樱的脸颊不由得微微泛红，眼神也变得有些不自在。 总是有种……诡异的羞耻感。 “闲聊就到这里为止。” 好在，就在樱有些尴尬的时候，走在最前方的千劫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带着往常的不耐烦。 第426章 融合战士最严厉的…… “好了，爱莉希雅，樱，我们已经到了。” 驻足在前方，千劫自顾自地开口道。 “嗯，前面就是任务中描述的区域了，半径一百公里的无崩坏能区……怪不得卫星能立刻查找出来，这也太显眼了。” 爱莉希雅闻言，立刻拿出终端，点开地图资料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语气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要知道，如今崩坏能早已蔓延全球，哪怕是偏远的深山或是荒凉的沙漠，也会残留着微弱的崩坏能。 而眼前这片区域，居然能做到一百公里内毫无崩坏能，本身就是一件极其诡异，甚至离奇的事。 其背后，必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千劫，能拜托你测量一下里面的崩坏能浓度吗？” 沉吟片刻，爱莉希雅望向千劫。 “别催了！烦不烦，我正在测！” 千劫不耐烦地回怼了一句，手里已经拿起了崩坏能检测器。 粗暴地在按键上按了几下，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千劫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语气里的烦躁也越来越浓。 “真是见鬼了……这么大片的地方，几乎连一点崩坏能都探测不到！” 略显不安地盯着崩坏能检测器上显示的数据，千劫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片诡异的区域，很是不解。 仅仅一步之遥，区域外的崩坏能浓度处于一个极其微弱的值，而内部的区域…… 可以推断，就是无崩坏能区。 崩坏能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吞噬了一般，在这片区域的边缘，戛然被隔断，连一丝一毫都无法渗透进去。 “喂！爱莉希雅，我们需要深入那里吗？我总觉得那里有点不对劲。” 本身就懒得去思索这些复杂又令人烦闷的决策问题，眼下拿不定主意，千劫索性直接转头看向爱莉希雅，把自己的直觉说了出来。 同时，把决策权交给了对方。 “嗯……我们先小心地大致调查一下，至于后续工作，就让梅继续安排。” 沉思了几秒，爱莉希雅决定还是进入区域进行调查。 毕竟，就算是出现了审判级崩坏兽，己方都能从容面对。 甚至，哪怕出现了律者，爱莉希雅依旧觉得，己方有着有一战之力，甚至能将其讨伐。 “那就让我来打头阵。” 闻言，樱顿时主动请缨。 “你们跟在我后面，帮我看好背后的情况，若是有异常，我们再伺机而动就好。” 深吸一口气，樱拔出散发着冷冽气息的佩刀，眼神坚毅地走在了前面。 由于在毒蛹中养成的风格，樱其实并不是很喜欢团队作战……于是，她果断地选择了自己擅长的方面。 突袭渗透。 纵然这片区域透着说不出的诡异，可樱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着足够的信心。 除了伏幽，凯文，爱莉希雅那几个堪称“怪物”级别的战力外，在逐火之蛾里，她自问也能算得上是金字塔顶层的战斗力，寻常危险，还伤不到她。 更何况，爱莉希雅就在自己的旁边，还有个实力不弱于自己的千劫……樱很放心。 “……” 樱微微侧头，两只长长的耳朵轻轻晃动着，仔细感知着周围的动静—— 没有崩坏能的波动，没有敌人的气息，一切都静悄悄的，清晰得格外反常。 在确认暂时没有感知到异常后，她才缓缓迈步，朝着那片无崩坏能区的边缘走去。 “……不好！” 然而，就在她的脚尖刚刚触碰到那片区域边缘的瞬间，樱的神色骤然大变。 眼底满是骇然与惊愕，樱的身体也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一切都太晚了。 “咚——” 仅仅是瞬间的触碰，樱就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抓住了一般，以一种诡异又迅猛的速度飞速流逝。 甚至，樱现在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以至于，她甚至没能把完整的预警说出口，只来得及喊出“不好”两个字。 随即，身体便再也支撑不住，樱眼前一黑，瞬间倒了下去。 “喂！樱！” 见同伴倒下，千劫没有丝毫犹豫，脚下一蹬，几乎是瞬间便冲了上去。 一把抓住了樱还未完全踏入区域的手腕，千劫用力将她往回拽。 前后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一秒，可樱却已经彻底昏死了过去—— 这位曾在阴影中杀人无数，在逐火之蛾里堪称顶尖杀手的樱，甚至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自己究竟遭遇了什么，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佩刀落在了那片区域内，掉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如此诡异的情况，令千劫与爱莉希雅顿时警觉了起来。 “……怎么可能？是谁！” 小心翼翼地将樱放在地上，千劫转向了那片区域的方向，怒火中烧地咆哮着。 他根本没察觉到，这片区域里还藏着这样的危险。 “冷静一下，千劫，前面的那片区域不对劲……” 确定过樱的情况不算特别糟糕后，爱莉希雅松了口气，看向千劫担心对方由于愤怒而失去理智，她赶忙劝道。 “不用废话，我当然知道不对劲！” 暴躁地甩了甩头，千劫此刻俨然已经没有了继续任务的心思。 “藏头露尾的东西……” 千劫看了看倒地不起的樱，口中的辱骂又憋了回去，转而问起对方的情况，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否。 “樱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必须要把她救下来！” “樱的脉搏还算平稳，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以防万一，必须尽快接受治疗。” 爱莉希雅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昏迷的樱，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 “我们先带樱离开这里，情报明显出现了错误，这根本不是一场普通的调查任务……这片区域，也没那么简单。” 转头看向千劫，爱莉希雅语气郑重。 “我马上就联系总部，让他们赶紧派支援过来……至于樱，我会联系总部，尽早把她送回去。” “支援？哼，他们甚至连情报都弄不明白！接下来呢？让凯文过来？还是那个狂妄自大的伏幽？” 千劫冷哼一声，显然对总部非常不满。 “嗯？那是……” 说话间，千劫忽然看见天上有个亮点，由远及近地飞驰而来。 不等他和爱莉希雅反应，那道“流星”直直地砸了下来，瞬间，尘土飞扬。 “轰——” 大地震颤，地面上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爱莉希雅和千劫连忙抵挡住了余波的冲击，不约而同地护住了樱。 “抱歉，如此不体面的出场方式，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看着满脸茫然的爱莉希雅，以及一动不动的千劫，伏幽充满歉意地笑了笑。 “我猜你们需要帮忙……所以，我就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 与此同时，伏幽缓缓直起身子，掸了掸身上的尘土，瞥向眼前的几人。 律者权能真是一个好用的东西，这不比自己以前赶路快多了？ 第427章 无崩坏区 逐火之蛾总部，指挥中心。 梅来回踱步着，眉头紧皱，神色中满是凝重。 不久前，她接到了来自爱莉希雅的求援。 “……” 梅沉默着，目光落在投影屏中的那片区域上——半径整整一百公里，在卫星地图上像一块突兀的空白。 那里……究竟有什么？ 其实，爱莉希雅，樱与千劫三人，并不是第一批踏向这片诡异区域，进行调查任务的战士。 早在一周前，卫星首次捕捉到这片“无崩坏区”时，梅就已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同时，她派去了不少的人手。 先是无人设备，普通的观测员，接着是逐火之蛾的士兵，到最后，梅甚至派出了毒蛹和融合战士部队中的成员…… 然而，他们无一例外，全都失联在了那片区域内，石沉大海。 搜救队连夜赶往了那里，同样，失去联系。 由此，梅愈发笃定，那片区域里，一定潜藏着什么。 甚至极有可能，是律者已悄然降临，只是其权能太过特殊，导致逐火之蛾并未第一时间发现。 毕竟，支配之律者们，不就是和近在眼前的例子吗？ 迫于无奈，梅才派出了自己一向看不透的爱莉希雅，以及毒蛹的王牌，樱和千劫。 本以为三人联手，即便遇见律者也能全身而退，却没料到，他们才刚踏入区域边缘就出师不利，甚至连樱都丧失了战斗力。 不过，好在并没有出现阵亡的情况…… 如今的逐火之蛾，再也承担不起任何高级战斗力的损失了。 一念至此，梅算是松了口气。 “梅博士，凯文已经出发了，融合战士部队正在路上。” 没等梅放松些许，助手快步上前，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汇报起当前的情况。 “伏幽呢？” 不暇思索地，梅立刻询问道。 毕竟，就连作为毒蛹王牌的樱，都几乎在瞬息中失去战斗力。 一系列的事件，梅对那片无崩坏区的警惕心，也抵达了最高点。 现在，她需要集结一切可以动用的战斗力，前往那个无崩坏区，以防不测。 虽然此举可能造成总部防御空虚，可梅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博士，刚收到爱莉希雅的补充汇报——融合战士伏幽已经抵达事故地点，正在协助转移伤员。” 助手快速翻阅着手中的终端，将最新情报同步给梅。 “目前，樱的生命体征稳定，只是意识还未完全清醒。” “伏幽？他为什么会到那里……算了。” 梅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虽然不解，但梅摇了摇头，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 “目前，我们没有任何有用的情报……传我的命令，对那个地方进行火力覆盖，进行初步的试探。” 闭起眼睛，沉思片刻，梅缓缓开口，准备兵行险招，作出了这个颇为冒险的决定。 “梅博士……” 闻言，助手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难色，似乎有话卡在喉咙里，迟迟没能说出口。 “嗯？” 梅疑惑地看向对方。 “半小时之前，战斗部门就已经得到议会的批准，向那个区域进行轰炸，可是……” 助手咬了咬牙，语气愈发沉重。 “可是什么？” 梅皱了皱眉，觉得事情好像并不简单。 “所有发射的导弹，无论是常规高爆弹，还是搭载了崩坏能弹头的特制弹，都失效了。” “刚越过那片区域的边界，它们就瞬间失去了动力，落在地上变成了哑弹，连引爆装置都无法触发。” 不敢有丝毫遗漏，助手连忙一五一十地说出了所有的情况。 “其他的远程打击手段也全部失效，只要进入那个区域，就无法启动了。” “而且和之前一样，所有的无人观测设备，在进入了那片区域后，也全都报废。” 助手继续汇报着。 “好像……好像那个半径一百公里的区域，有着什么奇怪的法则一样。” 观察着梅的神色，助手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 梅沉默了，她觉得，事情似乎变得复杂了起来。 “博士！” 就在这时，另一名助手猛地推开指挥中心的门，手里攥着一叠纸质资料，脸色铁青，连声音都在发颤。 “卫星刚刚捕捉到那片区域中心的高清影像，您快看！” 梅立刻接过资料，目光落在最上方的那张照片上。 画面的正中，有个十字架，上面绑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形。 “人形？应该可以确定是律者……” 梅的心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除了律者的权能，还有什么东西，能解释得了如今这些诡异的情况？ 可是，如果对方是律者的话，又为什么一动不动，就那么静静地待在十字架上？ 梅低头沉思，视线在图片上轻轻划过。 “活人进入失联，装备瞬间失效……会是电磁干扰吗？” 随即，她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对，第三律者的权能才是掌控电磁，可那片区域连崩坏能都检测不到，显然不是。” “远程攻击失效，常规火药武器报废，融合战士刚刚进入就失去战斗力，甚至无人设备都无法运行……” 梅猜测着，眉头皱得更紧。 “律者的权能，会不会与能量有关？” 这个猜测令梅觉得愈发棘手。 不过，好在自己已经提前做好了部署，等到融合战士部队就位，对付律者，应该会轻松许多。 面对着好像愈发糟糕的局面，梅也只好如此安慰自己。 “把总部里的其他融合战士也派过去，我们不能给律者半点机会。” 思索再三，梅看向助手，厉声下令道。 ———————————————————— 与此同时，约束之律者的结界旁。 伏幽抬手，手指比成枪的形状，指尖凝聚起一道淡紫色的崩坏能射线。 “砰——” 幼稚地配着音，伏幽目送着那道射线划破空气，直直射向不远处那层无形的结界。 可就在射线刚触碰到结界边界的瞬间，那道带着毁灭气息的光束，骤然消失了。 就像被投入水池中的一滴墨汁，瞬间弥散开来，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仿佛从未存在过。 见状，伏幽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虽然没怎么认真，可那明明是足以洞穿帝王级崩坏兽装甲的攻击，而且是由最纯粹的崩坏能凝集…… 居然，没有造成一点儿的影响。 第428章 支援部队 就在自己来到这个地方没多久，还在与爱莉希雅交流着情况时，逐火之蛾的火力，便已经支援顺利抵达。 那时，自己一行人正在带着樱赶往安全区域，恰好看见了那副狂轰滥炸的场面。 逐火之蛾的火力覆盖，自然凶悍无比，声势浩大地笼罩了整片区域。 可是那些如流星般坠落的火光，在接触了结界的瞬间，却如被掐灭了的烛火，瞬间熄灭。 短短几秒，结界上空就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空缺”。 空缺之外，炮火还在源源不断地宣泄着，将天空染成橘红色，与空缺内的死寂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果然没有嘛……” 伏幽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出乎意料的。 人类的武器，除了核弹和崩坏能裂变弹那一类，哪怕对于普通的律者来说，也不过是听个响罢了。 不过，伏幽也有了试探一下结界的想法。 至于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她只是短时间内消耗太大，才导致了如今如此虚弱的情况。” 俯下身子，伏幽感知着樱的情况，片刻后，缓缓看向爱莉希雅和千劫，示意不用过于担心。 “呼……那真是太好了。” 爱莉希雅轻快地笑了笑，在确定樱没事之后，眼中带着揶揄之色，慢慢地接近了伏幽。 “不过，伏幽，你来的真是及时呢?” 显得非常熟络，凑近了伏幽，爱莉希雅眯着眼睛笑道，眉毛弯成了弯弯的月牙状。 “我想想……虽然你表面上腼腆，平时还总是躲着我，实际上，伏幽，你的心里还是关心着我的，对？” “你一直都这么自恋吗？” 后退了半步，伏幽神色一僵。 “唉……伏幽，你这么说的话，我可是会伤心的哦?” 爱莉希雅捂着胸口，一副难受的模样。 “爱莉希雅，你想多了，我只是在看了任务之后，觉得这个区域很不对劲而已。” 别开目光，伏幽明白，绝对不能顺着爱莉希雅的话继续讲下去，否则，对方还会愈发得寸进尺…… “无论是谁在执行这次的调查任务，我都会过来帮忙的……所以，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索性转过身去，伏幽不再看爱莉希雅。 “喂！你们两个能闭嘴吗？” 一旁的千劫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昂起头，颇为不爽地瞥向伏幽。 “别说那么多的废话……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回基地，还是继续待在这里？” “很显然，我们应该不能回去了……” 伏幽并没有因此生气，而是捡起了一个石子，甩向了那片结界。 在千劫和爱莉希雅的注视中，原先打出空爆声的石子，在进入了结界的刹那，宛若被什么摁住了一样，直直坠地。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就是岩之律者的话，伏幽可能会觉得，这是力场的原因。 “根据我的推测，导致异常情况的根源，极有可能是律者，而律者的权能，可能是压制一切形式的能量。” 似乎并没有把以前的不快放在心上，指了指旁边的结界，伏幽淡然开口。 “我想，要不了多久，逐火之蛾的部队就要过来了？” “行啊……如果有律者的话，就把她撕碎！” 千劫的情绪顿时激动了起来，仿佛真的准备手撕律者。 “……” 伏幽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的确能说到做到。 看守着樱，几人并没有等多久，当逐火之蛾的炮火覆盖渐渐地弱了下去的时候，整群整群的飞机，也抵达了此地的上空。 立刻有医护人员走出，将樱架了回去。 不多时，凯文带着瓦尔特走出了舱门。 “你总是能先到一步。” 凯文神色复杂地看着伏幽，他不由得觉得，对方总是能刷新在那些情况危急的地方。 “看来，我们又要并肩战斗了，伏幽。” 感受着周围的战争氛围，瓦尔特倒是显得跃跃欲试，一副热血青年的模样。 “我们马上就上吗？” 询问般地看着伏幽，瓦尔特作出了战斗准备。 “不……给年轻人们些机会。” 伏幽摇了摇头，将视线放在陆陆续续赶来的融合战士们的身上，目光深邃。 融合战士部队不能死绝，这点毋庸置疑。 不过，自己同样不能第一个上去和约束之律者战斗。 伏幽有着自己的考量： 固然，全力以赴的情况下，自己几乎必赢。 可是，如此轻易取得的胜利，真的会被重视吗？ 只有在经历了惨痛损失之后，自己挺身而出，才会令所有人庆幸于胜利和自己的出手，而非自己律者和崩坏兽的身份。 “……” 伏幽沉思着，没有注意，忽然撞到了一个行色匆匆的人影。 “抱歉……” 对方主动道歉，话语刚刚出口，却一顿，仿佛看到了什么最不愿面对的存在，立刻回头。 “……华？” 看着那道看到自己就转身，准备偷偷溜走的熟悉身影，伏幽心觉不对，立刻叫住了对方。 “伏……伏幽……” 仿佛被抓住把柄的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华讪讪地笑着。 “华？真的是你？” 瞳孔一缩，伏幽连忙快步走向了对方。 “谁让你过来的？！和律者作战有多危险，你知道吗？” 不由分说地，伏幽一把扭住华的耳朵，不顾对方的委屈，恶狠狠地开口。 “我……我不是故意的……” 可怜巴巴地抱着脑袋，华有些语无伦次，怯生生地开口道。 “你是说，你恰好离开了第一研究所，然后恰好坐上了运输机，然后那个运输机内恰好都是融合战士，目的地还恰好是战场，对吗？” 伏幽冷笑着，他知道，华一贯不擅长说谎。 “如果真的不是故意的，见到了我为什么慌不择路？你是昏了头吗？” 一边把对方拽向远处，伏幽一边咬牙切齿着。 “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好好地留在总部？翅膀硬了？！” 死死地盯着华，伏幽作势要敲对方的脑袋。 “梅博士说所有的融合战士都要参战，所以，我就过来了……” 华缩着脖子，不敢与伏幽直视，语气却坚定无比，没有半点后悔之意。 “而且，我……我想和您一起战斗……” 鼓足了勇气，华偷偷地观察着伏幽的神色，悄声开口道。 “胡闹！” 打断了华的话，伏幽板着脸，俨然大动肝火。 “你说梅命令你过来……那梅她自己怎么不过来？穿上了空白之键，她不也是和融合战士一样的精锐战斗力吗？” 此刻，他根本就不想讲道理，胡搅蛮缠了起来。 “而且，梅比乌斯也是融合战士，她不也没有过来吗？” ———————————————————— ps：100分钟码了两章，感觉状态还行，等我来把鸭科夫，夜里再来一章 第429章 第一次进攻 “这里待会儿会变得很危险，就连我也无法保证，你到底会不会受到波及。” 看着一声不吭的华，伏幽的语气软下来了些许。 “看见了吗？这些孩子和你一样，年轻稚嫩，满怀着热情，誓死与崩坏对抗……” 转过了华的身子，伏幽示意她看向周围的融合战士们。 华放眼望去，看着自己的战友们。 除了痕这样特殊的老资历外，大部分的战士，看上去都与自己差不多。 大家或激动，或紧张，对接下来可能面对的律者议论纷纷。 黛丝多比娅和科斯魔也来到了这里，此刻，他们正跟在凯文身后，警戒着无崩坏区内的动静。 “看好了？努力记住他们，这是你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就在华出神的时候，伏幽打断了她的思绪，语气冰冷。 “接下来，你将再也见不到他们之中的有些面孔。” 伏幽别无他法，他觉得，如果自己过早消灭了约束之律者，下一个众矢之的，就极有可能是自己了。 和逐火之蛾开战？那可不行，自己还得与世界泡融合，绝不能亲手帮助崩坏，将人类扼杀。 “可能是三分之一，也可能是一半，或者更多……谁说的清呢？” 远远地望着那些做着战前准备的士兵们，伏幽惋惜地叹了口气。 真是浪费啊…… “我，我不明白……” 听着伏幽的话，华顿时呆在了原地。 “逐火之蛾有着这么多的融合战士，您，凯文，爱莉希雅……大家都在，为什么您会如此悲观呢？” “不是悲观，是必然。” 轻轻地摇了摇头，伏幽纠正道。 “你还不明白吗？那些律者，从来都是针对人类文明而诞生的。” 此刻，伏幽也没有了继续苛责华的意思，而是解释了起来。 “崩坏想要避开人类的实体，于是就有了识之律者，崩坏想要瓦解人类内部的团结，所以支配之律者随之诞生……” 想来，自己这个岩之律者，恐怕是为了击沉穆大陆或者欧洲，才得以出现的？伏幽不由得在心中想道。 “如今，逐火之蛾最强大的战斗力是融合战士，你觉得，这次会诞生一个怎样的律者呢？” 此刻，一道灵光猛地划过了伏幽的脑海。 本征世界的前文明，究竟是如何通过约束之律者的？ 恐怕，他们只能用融合战士的命去填约束之律者的结界，寻找到一个可能的机会，然后发起奇袭？ 那无异是一场惨剧。 或许，伏幽知道“逐火十三英桀”成立的契机了。 英桀……谁活下来了，谁就是英桀。 至于十三，那只是个数字，要是有其他的融合战士活了下来的话，十三改为十四，十五，也未尝不可？ “可是，您依然会成功讨伐律者的，就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对吗？” 坚信着伏幽会和往常一样，华期待地望着他。 “让我再次以您为榜样！” “……律者一定会死在我的手上，这也是必然。” 迎着华希冀的目光，伏幽有些语塞了。 “还有，做好你自己，别学我。” 毕竟，自己贪生怕死，意气用事，卑劣自私…… 伏幽觉得，华的品格比自己高尚得多，还是不要学自己为好。 “既然你执意要留在这里，华，不如好好想想，活下来之后，该怎么面对我。” 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之后，伏幽也不再管华，作势朝凯文那里走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 还是放心不下，伏幽折回头，将一片羽毛塞给了华，一边叮嘱道。 “拿住这个，待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就算是要死了，你都别撒开，知道了吗？” 这样的话，就算对方真的真的遭遇了什么不测，好歹还有补救的机会…… 约束之律者的能力实在诡异，伏幽不得不防。 伏幽相信，按照华那个性子，她绝对会听话，绝对不撒手的。 不等华回答，伏幽径直离开了。 “……” 华攥着羽毛，目送着伏幽远去。 伏幽没有把自己撵回逐火之蛾的总部……华的心中一阵喜悦。 他，是认可了自己的意志吗？ …… 经过了火力覆盖后，整片无崩坏区的边缘，居然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伏幽，你来得正好。” 见伏幽走上前来，凯文微微颔首。 “第一波次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 “哦？不先侦查一下吗？没有足够的情报就发起攻击，好像不是什么合适的命令。” 对此，伏幽有些不解。 虽然按照自己的想法，融合战士是肯定要牺牲一批的，但是凯文的这种打法，是否激进了一些？ “……我们的一切侦查手段都没有起到效果。” 凯文低声道，脸上挂着无奈的苦笑。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结界里面就是律者，为了人类的延续，我们必须主动发起攻击……伏幽，我们没办法了。” “我懂了，拿命换情报，对吗？” 闻言，伏幽了然。 的确如此，这是一个非常无解的局面。 “没错……总部已经对这里展开了严密的监视，无论结界发生了再细微的变化，指挥中心都能探查得到。” 马上就要命令手下的战士们前去送死，凯文的心情也颇为沉重。 “这是破局的关键，只是，必须有人为此牺牲。” “那么，真正的总攻准备什么时候发起呢？” 伏幽好奇地问起凯文。 “等到总部找到律者破绽的时候。” 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答案，凯文沉声道。 “如果找不到的话，那就这样一直下去……直到找到为止。” 似乎预料到了伏幽接下来的问题，凯文抢先一步开口。 “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这样啊……把黛丝多比娅和科斯魔他们那一个小队先撤下来，他们太靠前了。” 看着不远处兴奋的战士们，伏幽想了想，还是想保全一下熟人。 凯文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点了点头。 对他而言……大家都是逐火之蛾中的战友，无论牺牲谁，都是一个难以取舍的决定。 但是，既然伏幽已经作出了决定，就由他去。 “咚咚咚——” 全副武装的部队冲进了结界中，噼里啪啦地倒在地上，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着。 体内的崩坏能很快被无效，随后是生物电…… 战士们以极快的速度失去了意识，而在其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逐渐地迎来了死亡。 第430章 惨剧 很快，第一批发起进攻的战士们，倒在了结界的边缘处，没有了一丝动静。 最深入结界的士兵，不过前进了数米距离，然而，结界却没有出现半点波澜。 “五十秒……” 盯着瞬间倒下，昏迷，从而彻底失去生命体征的战士们，凯文脸色难看。 一个挺过了融合战士手术的精锐，在这个诡异的领域中，居然都没有撑过一分钟的时间。 如果换作普通人的话，恐怕不过一秒，就会灰飞烟灭了。 可是，如果把这些融合战士们放在对抗崩坏兽的战场上，他们不可能死得如此……如此轻率。 直勾勾地盯着那宛若不可逾越的禁区一般的结界，凯文的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那可是人类为数不多的底蕴了。 “凯文长官……” 一旁，看着惨死的同伴们，其他的战士们有些坐不住了。 “……” 凯文沉默了，他权衡再三，脸色阴晴不定，看上去有些犹豫不决。 然而，就在此刻，他接到了来自指挥中心的新的作战命令。 “继续进攻！” 当凯文查看了来自梅的指示之后，顿时下定了决心，冷冰冰地开口道。 很快，融合战士部队就做好了第二次进攻的准备。 等到那群鲜活的生命进入到结界时，奇迹并没有出现，生命迅速地从战士们的体内流逝。 不过片刻，结界中，俨然一副尸横遍野的景象。 “……继续，把携带支配之键的部队也顶上去。” 咬了咬牙，凯文继续下令道。 “凯文，部队损失惨重，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然而，一旁的瓦尔特提出了异议。 一点点地把宝贵的战士们填到那宛如无底洞的结界中……战斗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不，梅博士的命令……继续进攻，尽可能收集有关结界的数据。” 沉默半晌，凯文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否的意味。 他又何尝不痛心于战士们的牺牲，可是，梅的抉择，从来没有出错过。 而自己，作为梅手中最锋利的剑，必须要把梅的命令贯彻下去。 “凯文，作为总指挥，你应该有着自己的想法，而非仅仅作为梅意志的延伸！” 虽然知道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但对战友和生命，瓦尔特无比重视，自然，对梅的命令感到难以接受。 放在逆熵……哪怕是绝境，瓦尔特也绝不会这么做的。 “我们别无选择，瓦尔特，那些为了对抗律者而牺牲的战士们的希望，会汇聚成人类的希望。” 并没有因为瓦尔特的话语动摇，凯文目睹着一群群宛如扑火的飞蛾一样，不断倒在结界边缘处的战士们，神色没有一丝波澜。 “我们已经失去的太多了，自第一次大崩坏到现在，文明，几乎失去了重新崛起的可能。” 说这话时，凯文微微攥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唯有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极淡的笃定。 下一秒便又被冰封般的冷静覆盖。 “我相信梅博士的命令，她从未出错过，这样也一样，她会带着人类再一次度过律者的威胁。” 目光落回战场，凯文扫过每一个仍在冲锋的身影，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坚定。 “就算可能全军覆没，就算融合战士在今日之后不再存在，我们也必须前进，人类必须前进。” 沉默良久，直视着瓦尔特，凯文郑重地开口了，声音冷漠，不带有一丝人情。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人类，必须战胜崩坏！” “凯文，在出发之前你承诺过，会尽全力保证所有人安全回归……可现在呢？！” 对此，瓦尔特依旧无法认同，甚至愤怒地指向了那些正在“送死”的战士们。 “看看那些倒下的战士，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依然坚信着你能带着大家走向胜利！” “从一开始，所有人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没有一个人在死亡面前退缩，义无反顾地踏入了结界……可是凯文，你欺骗了所有人！” 说罢，瓦尔特不再留在此处，转身离开。 “……” 凯文伫立良久，独自一人，没有再说话。 …… “咱们可是融合战士，还带着最新研发的支配之键，还会怕什么崩坏吗？” 哪怕看着无数的同伴在结界中丧命，准备发起新一轮进攻的融合战士部队，依旧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这些战士早已看见了接下来的命运，却从未有一丝犹豫，前赴后继，然后，纷纷倒在结界之中。 正如［逐火之蛾］的名字一样，飞蛾逐火，抗争致死。 ［在燃尽的烟缕中，生命浩歌万世未休］ 这场战争比往常的任何一次战争都要简洁，因为结界中心的律者甚至不会移动。 然而，这场战争却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惨烈，参战部队的阵亡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随着越来越多的融合战士被约束之律者的结界中和，技术人员忽然捕捉到了一丝结界的异常。 “发现结界波动！” 欣喜若狂，技术人员失心疯般地喊道。 “可恶……波动消失了！” 仅仅不到一秒之隔，刚刚的喜悦，瞬间被冲散。 技术人员顿时瘫坐回原地，绝望地看着如常的结界，以及堆成山的尸体。 …… 难道，难道真的要拼上全部融合战士的性命，才能撼动结界，消灭眼前的律者吗？ 可是，那和人类灭亡有什么区别？ 凯文不甘地攥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结界的方向。 就算靠着堆人命，找到律者的破绽并将其击杀，迎来了胜利……可是，还有意义吗？ 不，那根本不会是胜利，没有人会将一场惨剧称为胜利。 …… “看见了吗？你现在应该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到这里了？” 看着华，伏幽缓缓开口。 “以你现在的实力，和那些战士一样冲上去的话，结局不会有任何不同……哪怕你已经是个融合战士里的精锐。” “不……” 目睹着或熟悉或陌生的战友们纷纷赴死，震惊和痛心的情绪充斥了华的内心，几乎快要撕裂心脏。 这副地狱一般，人命如草芥的场景，让华再度回忆起了第三次大崩坏，以及沧海市。 “伏幽，我也要参加战斗！我……我也想出一份力！” 实在看不下去了，华祈求起伏幽。 “不行。” 伏幽一如既往地拒绝了。 “哪怕可能会因此牺牲……我不能接受自己看着惨剧发生，而再一次无能为力了！” 然而，华这一次的态度，却无比顽固，甚至自顾自地跑向了前线的部队。 “你给我停下，站住！听见没有？华！” 见状，伏幽勃然大怒，立刻追了上去。 “给我回来！” 看华越跑越快，且没有回头的打算，伏幽抬起手，瞬间将对方吸了回来。 “伏幽……我真的，真的不想再看见牺牲了……” 情绪压抑到了极点，华几乎快要崩溃了。 此刻，坚强如她，也小声地啜泣起来。 “我答应你，很快就不会再有牺牲了……” 轻叹一声，伏幽拍了拍华的肩膀，没有了责怪对方的想法，转而正色道。 “华，我向你保证，再过一段时间，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会有人死于崩坏了，你一定要活到看到那一天的时候，好吗？” “真的……吗？” 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华怔怔地问道。 “怎么？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瞪了华一眼，伏幽仿佛能预知未来一样，语气坚定。 第431章 所以，我出手了 安慰好华，伏幽径直来到了凯文那里。 “凯文，你觉得，究竟要多少的崩坏能，才能填满这个结界啊？” 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倒下，伏幽忽然问了一句。 “……那将是一个海量的数字。” 缓缓地合上眼睛，凯文声音低沉。 “根据梅的计算结果，就算融合战士部队全都搭进去，也无法中和这个结界。” “但是，我们可以在大量的战士令结界强度出现削弱的时候，予以律者以雷霆一击——” 话语戛然而止，凯文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他们会死完的。” 指向那些前赴后继扑向结界的战士们，伏幽替凯文说出了代价。 “……这是必要的牺牲。” 凯文一向波澜不惊的脸庞上，出现了一丝波动，就连声音都软下来了几分。 “我不喜欢悲剧。” 摇了摇头，伏幽瞥见了队列中的华和爱莉希雅。 自然，她们的神情，同样非常难过。 也对……没有人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到如今这个情况。 “伏幽，我们别无他法。” 凯文默默地抚摸着天火圣裁，似乎在心中模拟着将律者一击毙命的场景。 “不，我还有办法……” 慢条斯理地开口着，伏幽站起身来，看向了眼前由尸体堆成的小山丘。 “在我看过的那些作品中，如果一个天生邪恶的家伙想要站在光下，他总会在结局的关键，改变故事的走向。” “你的这个比喻，算不上妥当。” 凯文表示否定。 没有管凯文，伏幽颇为复杂地环视了一圈。 那些熟悉的，陌生的，痛苦的，惊恐的，绝望地扑向结界的面庞…… “现在，该我上场了。” 良久，伏幽轻声道。 在在场所有人或错愕或担心或狂喜的目光中，伏幽缓缓走到了结界的前方。 看起来，自己是时候去扮演那个救世主的角色了—— 为了同伴不再流血，甘愿暴露自己的律者身份，多么感人，不是吗？ 不过……牺牲和惨剧，到此为止。 “你……” 怔怔地望向伏幽，凯文一顿。 如今，融合战士部队的伤亡几乎超过了三分之一，而律者的结界，却没有丝毫波动。 而逐火之蛾，同样没有能找到发起攻击的机会。 如果伏幽现在就上去的话……岂不是送死吗？ “停止攻击，战士们，至少你们还能保住性命。” 拦住了下一波准备冲锋的战士，伏幽缓缓开口，坚定而又不容置否。 “可是，我们失去了那么多的战友……” 士兵们间有些骚乱。 “逐火之蛾会记住他们的牺牲，而我，会亲自完成他们没能达成的目标。” 眼神渐渐地锐利了起来，伏幽承诺道。 “喂！我和你一起去！” 千劫不甘示弱，同样走了上来。 “我不需要拖油瓶，千劫，你在结界里活不了多久的。” 然而，伏幽的话，却瞬间令千劫暴怒。 “你……” 伏幽能感受到来自那张面具底下的怒火，但不等千劫开口，他就将视线投向了赶来的凯文。 “凯文，把天火给我。” “……” 虽然不解，但秉着对伏幽的信任，凯文还是将天火圣裁递了过去。 “天火圣裁·劫灭形态。” 话音落下，熊熊烈火瞬间吞没了伏幽的整个身体。 随着劫灭模式的开启，天火圣裁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温度。 至于为什么要向凯文借天火圣裁？ 虽然对约束之律者的结界可能没什么效果……可是，它真的很帅啊！ 默默地分出了一枚羽毛，伏幽面无表情，望着结界的方向，回忆着记忆中齐格飞与凯文的模样。 终于，伏幽酝酿好了情绪。 “天火……出鞘！！” 陡然间，巨剑骤然划过，空间崩碎。 在场的所有人永生难忘，那道攻击落下的瞬间，天地为之失色—— 无边烈焰轰然腾起，如狂潮般四下蔓延，让苍穹与大地浸染上同一片炽烈。 天空撕裂，大地震颤，尽数被夺目火海裹挟；从遥远天际到眼前平原，火浪铺展得无边无际，似要将世间万物尽数吞没。 景象因为热浪而扭曲不清，映入眼帘的，只剩下光和火了。 “……” 然而，纵使这一击再如何令众人瞠目结舌，约束之律者的结界依旧没有被摧毁。 那些溅入结界中的，蕴含着空白能量的烈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 “前菜上完了，接下来，该给律者上上强度了……” 伏幽本就没指望如此能对付约束之律者，他自言自语着，抬手将劫灭扔给了凯文。 随即，只身走向了结界的方向。 “等等……” 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凯文连忙拦住了伏幽。 刚刚的那道攻击，恐怕已经消耗了伏幽的大部分力量？ 所以，自己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伏幽这么过去了。 然而下一刻，凯文就瞬间僵在了原地。 “喂，爱莉希雅，你不是一直好奇，究竟会不会有为人类而战的律者吗？” 豁达一笑，伏幽昂起头，戏谑地看向爱莉希雅。 闻言，爱莉希雅点了点头，疑惑地看向伏幽。 “恭喜你，接下来，可以自己看见答案了！” 说罢，伏幽也不再掩饰，周身崩坏能节节攀升。 瞬息间，由过量崩坏能凝聚而成的漆黑雾气，弥漫于伏幽的周围。 与此同时，伏幽的眸子中也露出了危险的，猩红的光。 “我，就是崩坏！” 天空渐渐地昏沉了下来，伏幽狞笑着，剧烈的崩坏能反应甚至超过了探测仪的阈值。 “伏幽……你……” 除了瓦尔特，在场的众人，尽皆骇然。 “……” 瓦尔特的嘴角微微扬起。 凯文这副模样，简直像极了那个时候，刚刚从本征世界凯文口中得知了伏幽真实身份的自己。 看着满脸不可置信的凯文，瓦尔特不由得想道。 “伏幽……前，前辈……” 大脑一片空白，华语无伦次。 她好像知道，为什么之前在第一研究所的时候，伏幽要专门过来找自己谈心了。 “伏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深吸一口气，凯文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尽可能理智地问起伏幽。 同时，他的手已经死死地攥住了天火圣裁。 “要用崩坏打败崩坏，同样，要用律者打败律者。” 伏幽自顾自地开口了。 “你们不知道？其实，在识之律者和支配之律者之间，还有一个没有被发现的律者……那就是我。” “重新认识一下，我的名字是伏幽。” 环顾一周，伏幽彬彬有礼地自我介绍起来。 “目前的职业是律者，种族崩坏兽，就任于逐火之蛾融合战士部队，为文明而战……没错，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都不是人类。” 第432章 朋友还是…… 伏幽话音未落，整个融合战士部队，瞬间炸锅了。 战士们面面相觑，一时半会间，居然鸦雀无声。 谁都不曾想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 作为逐火之蛾中行走着的传奇，只身讨伐了数名律者的存在，此刻的伏幽，居然对着所有人自曝了身份。 并且，还几乎集齐了各种要素—— 夺走了数亿人类生命的崩坏兽，以及崩坏的使徒……律者。 “……你还是伏幽吗？” 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茫然，惊疑不定，警惕，犹豫……最终，凯文沉下声音，直视着伏幽。 “当然，我还是我。” 伏幽淡然答应着，心中却轻叹一声。 想必，死之律者曾经做出的事情，至今还深深地烙印在凯文的内心深处，令其无法忘却。 没有在自己暴露身份的瞬间砍死自己，伏幽已经没有对凯文奢求更多，毕竟，他已经非常克制了。 “如果你担心重蹈第六律者的覆辙的话，凯文，我并不介意你朝我挥剑。” 面对着仿佛马上就要动手的凯文，以及整个融合战士部队，伏幽没有丝毫慌乱。 甚至，迎着凯文的方向，走过去了两步。 “但是，在此之前，我还是需要阐明一点。” 猩红的瞳孔扫视一周，伏幽笑了笑，侃侃而谈道。 “凯文，如果我不作为律者与崩坏兽出手的话，这里的部队，全都将葬身于结界之中。” “那个结界根本不是你们可以应对的，即便令所有的融合战士全都填进去，也无法伤及律者分毫。” 伏幽的声音不算大，却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行，爱莉希雅不行，阿波尼亚不行，所有的人类都不行……但是我可以。” “你是说……” 无比荒谬的想法自凯文的心中升起，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不会……伏幽真的打算以律者的身份，去为人类战斗？ 不，律者的话是不可信的，哪怕对方是伏幽！ 凯文甩了甩脑袋，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失态了。 “无论是结界内的律者不被消灭，亦或者融合战士部队覆灭于此，整个世界都将彻底失去延续的机会。” 对面，伏幽还在继续说着。 “虽然文明存亡这种道理和我完全没关系，世界灭亡我也能悠哉悠哉地活着，但我喜欢这个世界，喜欢我那些亲爱的朋友们。” “人类的沦陷……从来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你应该相信我，凯文，而你们，也应该相信我。” 看着神色各异的战士们，伏幽轻声开口。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凯文的身上。 “……” “…………” “抱歉……伏幽，我愿意相信你，但我不能相信你。” 听着伏幽充满诱惑力的话语，凯文并没有感到喜悦，相反，沉默良久。 犹豫再三，凯文缓缓抬头，看向了伏幽，沉重而又坚定地拒绝道。 即便伏幽的确无害，即便对方的动机是为了世界的存续，即便如果伏幽真的想要摧毁文明，根本没理由在这里自曝身份…… 可是，凯文已经不敢，也不能相信一名律者说的话了。 人类，已经没有试错的成本了。 “这由不得你，凯文。” 早就料想到了这种情况，伏幽冷笑一声。 他知道，自己需要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了。 “要么相信我，杀死律者，要么，迎接这个世界的灭亡……人类们，你们别无选择。” 说罢，滔天的剑意与澎湃的崩坏能交织在一起，自伏幽的身上迸发而出。 空气悲鸣着，就连周遭的空间，都似被这股力量碾压得微微扭曲。 “凯文，朋友还是敌人，选！” 伏幽的话音落下，天空中浮现出无数道剑神，密密麻麻，遮蔽了太阳。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那儿，将包括约束之律者结界在内的整块区域都笼罩了进去。 当威压蔓延开来之时，在场所有的融合战士都浑身一僵，止不住地战栗着，实力弱小者，甚至维持不住身形，倒在了地上。 融合战士们体内的崩坏兽因子，在忽然之间受到了什么强烈的震撼与召唤一般，状态极不稳定。 而伏幽，俨然已经完成了对融合战士部队的合围之势，虽然只身一人，但还是显得气势恢宏。 仿佛凯文不答应，天上的剑神就会在下一瞬落下，将整个融合战士部队全都屠戮殆尽一般。 “……我选朋友。” 权衡利弊后，凯文还是服软了，缓缓开口。 无论是结界中的律者，还是伏幽，一旦全面开战，都会耗干融合战士部队的底蕴。 “那太好了，凯文，你作出了一个明智的选择。” 闻言，伏幽满意地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遮天蔽日的剑神顿时消散。 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放轻松，我和那些被崩坏剥夺了自我意识的家伙可不同。” 看出了凯文还是存有些许不安，伏幽开口道。 在与约束之律者硬拼之前，伏幽需要保证，与逐火之蛾做出了断，让自己能专心于讨伐律者。 由于时间紧迫，感化肯定是行不通的……既然如此，伏幽也不得不选择了威逼这一条路。 “感受到了吗？想要杀死你们，对我而言轻而易举。” 而伏幽，一改日常慵懒谦逊的模样，恣意张狂地笑着，望向几乎快要维持不住身形的众人，语气显得不紧不慢。 “但我不会这样做……我不会伤害你们，这正是我还清醒的证明。” “我的确是崩坏兽，是律者，但我觉得，我不仅仅是一只崩坏兽或者一名律者。” 说着说着，伏幽踱步到了爱莉希雅的身边。 “……伏幽？” 眨了眨粉紫色的眼睛，爱莉希雅似乎还没有从惊讶中走出来。 “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爱莉希雅？” 微微抬眸，伏幽微笑着看向对方，意有所指。 “不用告诉我，你自己想明白就可以了。” 不等爱莉希雅回答，伏幽抢先一步开口，随即，走向了呆愣在原地的华。 华周围的融合战士们做鸟兽散，显然，他们根本不敢面对此时的伏幽。 仅仅片刻，当伏幽走近的时候，只有华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了。 看着华，伏幽的眼神复杂，这个孩子，无疑是最令自己踌躇不决的原因…… 而这一天，还是到来了吗？ 第433章 蚩尤 伏幽本想着解决了约束之律者律者之后再坦白一切，没想到，由于华万年一遇的不听话，自己直接与对方对上了。 “华……” 下意识地朝对方伸出手，伏幽的动作猛地一顿，手停在了半空。 “我记得你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继续把我当成朋友……现在呢？” 伏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悲哀，他似乎已经想象到了，眼前少女或惊恐或愤怒望着自己的神情。 “崩坏夺走了你的一切，而我又向你隐瞒到了现在，华，你一定很憎恶我？” 收回了手，伏幽看着低垂着头的灰发少女，语气沉重。 “我当然知道崩坏兽和律者是与人类势不两立的存在……我太害怕了，华，我害怕会失去来之不易的朋友……” 微微闭上了眼睛，伏幽长叹一声，显得格外落寞。 “不，您依然是我最敬仰的前辈，无关乎种族与身份。” 然而，华的神色依旧平静，诚挚地直视着伏幽。 “您说我会害怕您……可我还永远也忘不了沧海市的那天，有谁会害怕自己的救命恩人吗？” “……” 沉默良久，伏幽顿了顿，将视线投向华，那双湛蓝的眸子清澈无比，不带有一丝杂念。 伏幽知道，那是真诚的颜色。 “呵……哼哼，算你还有良心。” 微微昂起头，伏幽显得满不在乎地开口，随即，以一种责备的口吻批评起华。 “我交待过，让你不要过来的，华。” “可是，您就打算一直对我瞒下去吗？” 然而，对于伏幽的责怪，华破天荒地顶嘴道，眼中闪过一丝难见的狡黠。 “难不成，您就那么笃定，我和苍玄丹朱就不会发现什么异常？” “……” 伏幽沉默了，居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 “居然还敢顶嘴，真是翅膀硬了……” 抬手敲了敲华的脑袋，伏幽笑骂道，心情却止不住地低落了起来。 如果崩坏兽会流泪的话，伏幽此刻定然已经陷入了窘迫的境地之中。 明明…… 明明赤鸢仙人本性善良，明明她对自己的伙伴全心全意，明明那些悲剧，那些自己经历的磨难与噩梦，都是可以避免的……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虽说已经过去了数千年，在十年前，自己也说过不再追究符华那个家伙…… 可是，对于伏幽来说，那些事情，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本征世界的苍玄和丹朱早已离世，赤鸢仙人也失去了全部的记忆，如今，这些痛苦，只有寿命无限的伏幽，慢慢品尝了。 “苍玄……” 眼前恍惚了一瞬，伏幽呢喃着，往昔的景象不自觉地在眼前浮现。 因为神音，自己甚至……甚至都没能见到她的最后一面，明明这些都是可以改变的！ “苍玄怎么了？” 敏锐地捕捉到了伏幽刚刚说出的名字，华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你听错了。” 伏幽一边敷衍着华，一边在阿波尼亚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以一种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对方。 “我要去讨伐律者了，华，你去瓦尔特那边，就说我让你过去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艰难地平复了一下情绪，伏幽瞥了华一眼，淡然开口。 “前辈……注意安全。” 离开之际，华一步一回头，认真地叮嘱道。 “用不着你说，我杀掉的律者，比你见到过的都多！” 挺起胸膛，伏幽骄傲地开口道。 华笑了笑，她同样相信伏幽会和以往一样，再一次取得胜利。 看着华，伏幽这一段时间以来压抑的心情，顿时明媚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自己把华托付给瓦尔特而非凯文或者爱莉希雅…… 在如今自己自曝身份的情况下，最能相信的人……也只有瓦尔特了。 虽然那家伙的正面战斗力一般般，但是在战斗余波下保护住华，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目送华离开，伏幽的嘴角微微翘起。 现在，自己可以心中毫无杂念地，去迎战约束之律者了。 伏幽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自己的崩坏能多，还是对方的结界更胜一筹！ …… 伏幽迈入了约束之律者的结界，迎面而来的，是高高隆起的尸山。 几乎是刹那之间，伏幽就感觉到了，崩坏能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 哪怕是寻常的上位崩坏兽来到这里，恐怕都撑不了多久。 “呵……你以为我缺崩坏能吗？！” 顶着约束结界的消耗，伏幽屹立在原地，略带嘲讽地开口道。 体内的律者核心不断从虚数空间为伏幽泵来几乎无限的崩坏能，哪怕约束结界再如何恐怖，也无法一下子消耗完伏幽体内的崩坏能。 而仅仅是一瞬间，那些被中和掉的崩坏能，就能再度被补充上来。 “旧时蚩尤，其诞之际，天光黯而不彰，地脉崩而欲裂，汪洋如墨，南海之域，因之尽毁……” 喃喃自语着，任由体内的崩坏能消耗，伏幽狞笑着，目光锁死了结界中的某个位置。 “约束之律者，你不是喜欢崩坏能吗？现在，我就让你吃个够！” 面对敌人时，伏幽并不介意，重新拾起自己的另一个名字。 蚩尤。 哪怕是日后屡屡在除夕之夜入侵神州的“年”，在神州的神话故事中，也仅仅属于凶兽第二。 根本无法与古老的，曾经给神州带来无法愈合的伤痕的蚩尤平起平坐。 但是，对于开智了的伏幽而言，那种无边的力量，不仅仅可以用在毁灭的用途上。 任何存在，都可以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人类，律者，崩坏兽……只要存在自我意识，都可以。 而这，与种族，身份，没有丝毫的关系。 …… “轰隆隆——” 就在外围的融合战士部队堪堪稳定下来时，忽如其来的地震，令所有人的心弦再度紧绷。 闷雷似的轰鸣从地心滚涌上来，龟裂的纹路像疯长的藤蔓爬满地面，碎石与尘土顺着裂缝往下坠，完全听不到落地的声响。 “后退！后退！” 人群骚乱了起来。 “伏幽……是你吗？” 望着结界，凯文沉声道，他觉得，如果是伏幽的话，真的可能创下奇迹。 下一秒，结界中碎石飞扬，一具庞大到无法看清全部轮廓的巨影，伴随着令天地震颤的咆哮声，显露身形。 “吼————” 巨兽昂起头颅，巨大的颅骨撞碎低空的云朵，两只竖瞳亮得像正午的太阳，却透着刺骨的冷。 粗壮如山脉的肢足踩在大地上时，融合战士部队的众人，几乎快要无法站立。 直到那庞大的身躯彻底从地底挣脱，整个天空都被它的轮廓填满—— 阳光被尽数遮蔽，白昼瞬间沉成黑夜。 只有它厚重装甲外壳间流转的暗紫色光芒，在天地间投下斑驳又恐怖的微光。 连风都似在它身下不敢流动，只剩低沉的嘶吼，震得人耳膜发疼，仿佛这方天地，都要被巨兽的身形撑裂。 很久很久，伏幽都没有主动显露出这副模样了。 针对火种计划的神罚，九幽遗民们的神明，神州数千年的守护者，现文明最强之兽，第二次大崩坏的助推者…… 蚩尤诞生的时候，整个南海因之直接覆灭，而整个神州，也都陷入了动荡之中，淮南子有云： 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爁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 而现在……审判级崩坏兽，［蚩尤］，其伟岸的身形，再度重现世间。 第434章 原初之翼 “轰隆隆——” 地震愈发强烈了，岩层极深处，传来阵阵悲鸣。 融合战士部队如今的处境，并不称得上安全。 脚下的地面早已失去了坚实，宛若狂暴大海上被的怒涛，一个不留神，便会被卷入地面的裂口。 幸而融合战士们身手不凡，但即便如此，依旧被蚩尤造成的动静弄得狼狈无比。 许多战士根本无法稳住身形，时而被狠狠抛向半空，时而又骤然沉落，浮浮沉沉。 而这一切，在结界内气势汹汹靠近约束之律者的伏幽，却不得而知。 伏幽低估了自己可能造成的影响。 或者说，他原先就想过了自己可能误伤到逐火之蛾众人的可能性，所以，才没有完全展开本体。 按照伏幽原先的想法，仅仅将身体延展到与约束结界相匹的地步，应该不会对外界造成太大的影响。 众所周知，上位崩坏兽由纯正的崩坏能所构成。 在数千年的修行中，伏幽早就可以做到，近乎本能地精准地调动身上任何一处崩坏能的流动，如臂使指。 而这，是连贝拉都无法做到的技巧。 自然，此种方法也是伏幽可以随意转移体内崩坏能聚集核心的原因—— 在过往那段连自保都要赌上性命，无半分多余保命手段的岁月里，伏幽从不敢有半分松懈，只能拼尽全力挖掘自身作为崩坏兽的潜力。 其中最核心的突破，便是彻底抹除了自身的致命弱点： 全身的核心，都能随自己的想法，随意在体内游走。 久而久之，便达成了“除了以崩坏能硬拼对耗，根本无人能杀死自己”的境地。 顺带的，随意变换身形，改变模样，也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对于伏幽而言，维持人形非常简单，只需要压缩崩坏能就行。 想要恢复真身，将崩坏能往外扩散，是差不多的原理。 而太久使用人类的形体游走世间，伏幽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会带来的影响—— 仅仅是再正常不过的走路，对于普通的人类来说，也是灭顶之灾。 毕竟，蚩尤本身，就是行走的灾厄。 至于如今自己本体的极限……伏幽并没有尝试过，也不得而知。 但是区区半径一百公里的结界，哪怕是对刚刚出生的自己来说，也是信手拈来的，所以，伏幽才没有过于在意。 可这就苦了融合战士部队中的大部分战士—— 实力强大或者有着特殊能力，可以脱离地面，进行飞行的那些存在，毕竟是少数。 为了避免被那山崩地裂所波及，大部分的融合战士都拼了命般地狂奔，瞬间，井然有序的队伍乱糟糟了起来。 “立刻撤退！越远越好！” 眼见地震愈发剧烈，为了避免部队被伏幽波及，凯文立刻指挥起部队进行后退。 这种情况下，他也顾不得许多，只得将先前来自指挥中心的命令暂且搁置。 “伏幽……你这家伙，想把我们给活埋了吗？！” 望着朝此地席卷而来的岩土洪流，瓦尔特骂骂咧咧着，根本不理解伏幽如此做法的意义。 变成崩坏兽，难不成脑子也坏了？ 照这样下去，不要结界内的律者出手，光是伏幽，就能把融合战士部队给覆灭了！ “华，这里危险，赶紧和我走！” 情况紧迫，瓦尔特看向了华，连忙给华扔过去了一个自己刚刚构筑的单兵飞行装置。 虽然伏幽那家伙脑子冒泡了，但是自己还是清醒的，得照顾好他的后辈。 “瓦尔特先生……” 下意识地接过装备，华有些懵圈，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身上的装备，又看了看瓦尔特。 如果自己没有看错的话……这件装备，好像是从瓦尔特手里闪出来的？ “别想那么多了，这里马上就要被掩埋了，快走！” 瓦尔特一顿，紧接着，佯装若无其事，催起了华。 “好……” 华刚刚答应下来，还没来得及查看装备，异变陡生。 先前伏幽交给她的羽毛忽然亮了起来，在华错愕的目光中，直接融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随即，华察觉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来自迦楼罗因子的悸动。 “哗啦——” 不等华的意识反应过来，身体的本能，却率先做出了反应—— 在瓦尔特无助且茫然的神色中，两只翅膀从华的后背窜出，一飞冲天。 瞬间，华的身形离云层不过咫尺。 云海之间，华的翼翅骤然舒展，纯粹的蓝光电能在翼脉间奔涌。 “我……我会飞了？” 后知后觉，华惊喜地观察着自己的双翼。 看向云端中的巨兽头颅，华兴高采烈地打起招呼。 “伏幽！我在这里！” …… 约束结界中。 “轰——” 无数道崩坏能炸开，洗刷着整片区域。 结界内，伏幽不再克制，恣意地释放着毁灭的天性。 凝结成实质的崩坏能充斥了整个结界，一时半会间，甚至无法被全部无效化。 发现约束结界的消耗完全小于来自虚数空间的补充，自己好像死不了之后，伏幽顿时玩心大发，不亦乐乎地玩了起来。 “吼——（这是崩坏拳，这是蚩尤步！）” “吼——（伏羲取钱！女娲塑泥雕！赤鸢腌制春不老！）” “吼吼——（奥托轰炸天命！西琳暴打德丽莎！芽衣捕食琪亚娜！）” “吼吼吼——（伏幽揍扁了仙人！）” 难得显出本体一次，伏幽觉得，自己必须尽兴而归。 “吼吼——（灭世虹光！崩坏奇点！九幽寂灭！太虚破晓！神州寂灭！）” 好，从名字也能听出来，这压根不是什么正经招式。 只不过是将崩坏能凝聚，捏成不同的样子，然后再向敌人直接扔过去罢了…… 没有技术含量，但好用。 对付本征世界的凯文不够用，但是面对约束之律者，则显得刚刚好。 随着越来越多的崩坏能在结界内爆破，约束结界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嗯？” 刚准备好好教约束之律者做人，摩拳擦掌的伏幽瞬间一顿。 自己交给华，用于保护对方的羽渡尘羽毛，被触发了！ ［瓦尔特怎么搞得？连华都看不住？她不会跑到约束结界里来了？］ 尚不知道是自己将华置于险境，伏幽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有些慌乱。 “伏……幽……” 然而，就在这个想法自脑海中升起时，伏幽忽然捕捉到了华的声音。 伏幽立刻朝声音发出的方向转过头去。 瞬间，翱翔的华的身形，映入了庞大如月轮般的兽瞳中。 伏幽愕然发现，华居然长出了翅膀，还飞到了和自己头颅一样高的地方。 第435章 胜利 “……” 巨兽不再行动，瞬间顿住了。 看着悬在空中，不断扑腾着翅膀的华，伏幽愣在了原地。 好像自己刚刚和华分开不久？ 平时，自己经常开玩笑，说华的翅膀硬了……结果，这孩子真的翅膀硬了？！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当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会飞了。” 似乎察觉到了巨兽眸中的疑惑，华一边操控着双翼，靠近着伏幽，一边开口。 “伏幽，我这就来帮你……” “呼——（走开！）” 然而，华还没有说完话，便被伏幽一口气吹飞。 “咕噜噜——（唉……真是一个不省心的。）” 望着被气流卷飞，渐渐不见身形的华，伏幽微微摇了摇硕大的头颅。 他并不担心华会因此受伤—— 先不说对方长出了翅膀，就算是靠着肉体强度从这个高度摔下去，也没有什么大碍。 伏幽理解华想帮助自己的心情，但这里可是约束结界，容不得半点侥幸。 就算被自己的崩坏能中和，导致结界的强度减弱了不少，但也绝不是华这种融合战士可以涉足的。 一边想着，伏幽一边挪动身体，缓缓接近了结界的中心，有些疑惑。 从自己进入结界，到自己抵达这里为止，律者一直没有作出什么动作，仿佛已经死了一般。 然而，当伏幽看清了律者的状况时，顿时明白了： 约束之律者被钉在了十字架上，动弹不得，在她的身边，是一圈干瘪的尸体。 伏幽几乎看见了律者诞生时的情形： 无辜者被暴徒们活生生地钉在了十字架上，生命垂危。 然而，就在她要悲惨死去的时候，戏剧性地，崩坏选中了她。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很清楚了。 “吼——（我帮你解脱了，不用谢。）” 冰冷的兽瞳盯着约束之律者，见对方依旧一动不动，伏幽一爪挥出，狠狠地轰向了对方。 …… 逐火之蛾的临时驻地。 “……” 科斯魔仰视着那一望无际的庞然巨物，目瞪口呆，甚至忘了挪动脚步。 ［ol……］ 此时此刻，科斯魔的内心已经没有了别的想法，对于伏幽，他愈发崇拜了。 作为世间的超然强者，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平易近人地与所有人相处…… 然后，在生死存亡之际，毅然挺身而出，展露身份，扶大厦于将倾，依靠自己的力量，将死局硬生生地扳回。 这，正是科斯魔一直想象中英雄的模样！ 科斯魔并没有害怕伏幽如今的姿态，理论上来说，自己也是转变为崩坏兽形态的。 而他融合的毗湿奴因子，不仅仅能让自己完全崩坏兽化，并且，可以通过吞噬崩坏兽而变得愈发强大。 可是，有朝一日，自己也可能变得和伏幽前辈一样，拥有成为真正英雄的实力吗？ 科斯魔忘我地思考着，根本没有注意到卷袭而来，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岩石洪流。 “赶紧跑啦！愣着干什么？” 好在，一直在科斯魔身边的黛丝多比娅一把拽过了科斯魔，继续向远处狂奔着。 …… 另一边。 “唉，伏幽也真是的，害得我们跑了这么远，真是不体贴呢?” 爱莉希雅看似埋怨着，语气中，却是遮掩不住的开心。 对于自己，她或许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或许还仅仅停留在猜想。 但伏幽如此果断的行为，却好好地给爱莉希雅打了个样。 “凯文，你怎么不说话呀？” 凑到了凯文的身前，爱莉希雅好奇地询问道。 “……我还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面对他。” 长叹一声，凯文显得颇为头疼。 自己固然愿意相信伏幽，可是对方的身份……根本不会被如今的人类所容纳。 既然伏幽敢暴露身份，那么，对方绝对有着足够毁灭逐火之蛾的实力，或者拯救整个世界的办法。 凯文更倾向于前者。 曾经，凯文觉得伏幽有所保留，可是没想到，伏幽居然憋了个这么大的。 “……” 望着远处，那只仍然看不到头的巨兽，凯文面色一僵。 现在的自己……可不是他的对手，或者说，整个逐火之蛾加在一起，都不是对方的对手。 “轰隆隆——” 就在凯文思索的时候，地震的范围猛地扩大了。 “呃……凯文，我们要继续后撤吗？这里马上也要不安全了。” 眨了眨眼，爱莉希雅看着相似的场景，转头问起凯文。 “……” 凯文的嘴角一抽，无奈地点了点头。 看着结界处的方向，他刚准备吐槽，目光却猛地一凛。 那个淡金色的，夺取了无数融合战士生命的结界……消失了。 …… 约束之律者死了，连肉体都被崩坏能侵蚀为飞灰，仅仅剩下了律者核心，孤零零地落在地上。 结界没有了律者的支持，也随之支离破碎。 “吼——” 发出了最后一声，属于胜利者的长啸之后，巨兽的身形渐渐凝回人形。 迈过狼藉一片的地面，伏幽缓缓俯身，拾起了那枚弥足珍贵的约束之律者的律者核心。 除去少部分，大部分的律者，都有着悲惨的经历，而这些经历，又大部分来自人为。 至于约束之律者生前的厄运……是信仰崩坏的宗教？还是单纯的恶人？伏幽并不知道那些人如此行为的动机。 但他清楚，在这个末日之中，无数的罪恶无时无刻正在发生着，将仅存的普通人全部卷入其中。 而在末日之前，人类中的恶意，同样能吞没一切…… 曾经，涉世未深的时候，伏幽问过苍玄一句话。 “伏羲，为什么有的人类要伤害自己的同类啊？他们又不能通过吞噬同类而变得强大，这样做究竟有什么意义？” “私欲。” 当时，苍玄回答了两个字。 “所以我才不主动接触人类……我可不喜欢开盲盒。” 一边嘟囔着，伏幽一边思索起接下来的安排。 约束之律者被解决了，接下来，自己还得去直面整个逐火之蛾。 按理说，那可是整个逐火之蛾，前文明最强大的组织。 但是，战斗部几乎都是自己人，科研部的元老梅比乌斯绝对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就连梅，在目睹了这次的事件后，都得掂量掂量逐火之蛾的实力。 况且，自己还间接救下了大量的融合战士部队。 无论如何，优势在我……伏幽如是想着，希望逐火之蛾能识相一点。 否则，在数十万崩坏兽包围逐火之蛾总部的情况下，逐火之蛾的支部可能就要建立第二逐火之蛾了…… 这并不是伏幽想看到的，毕竟，苍玄和丹朱都是普通人，要是把她们吓到就不好了。 ———————————————————— ps：星铁新pv看了没？老杨和焚风互肘……不愧是杨卧起坐，排面拉满了。 根本不怕老杨被令使肘死，就算瓦尔特被星神肘了，应该也没人会担心？（ 第436章 追忆 掂量着手中的律者核心，伏幽忽然惦记起了梅的空白之键。 “空白之键……可以镶嵌上约束核心吗？” 眼底涌现出思索之色，伏幽此刻好奇心满满。 梅说过，就连她的体征，都能借助空白之键的力量，链接律者核心，复现律者的权能数小时…… 而这，是梅的上限，而非空白之键的上限。 “我要不要把空白之键要过来呢？” 伏幽低语着，仅仅是一瞬间，他就作出了选择。 当然要，必须要！指不定自己回到本征世界后，能凭着这一手，给凯文来个狠的。 “嗯，回去后值得一试。” 低声嘀咕了一句，伏幽收起了律者核心。 原地展开感知，覆盖了周围的区域，在远处的某个位置，伏幽捕捉到了华的身形。 伏幽并没有忘记，自己先前太过心急，以至于把华给吹飞了。 这也算自己有错在先，于情于理，还是得哄哄对方的。 …… “我只想去帮你……可是，你却不由分说地把我赶走了……” 当伏幽找到华的时候，对方正耷拉着头，显得无精打采。 由于崩坏兽因子觉醒而生出的双翅已经缩回体内，此刻的华，又恢复了往日里的模样。 “华，我也只是担心你误入结界而已，别生气啦……” 略感理亏，凑到了华的跟前，伏幽挤出了一副笑脸。 “我没有生气啦，我知道，自己的力量相比于律者级别而言，根本就微不足道……” 华轻轻地摇了摇头，并没有不悦的神色。 “可是，我还是希望自己能起上一些作用。” “等你成长一段时间再说，华，你的天赋并不差，只是还需要时间的沉淀罢了。” 伏幽轻笑一声，对于华的想法表示肯定。 “好了，咱们去找凯文他们，估计他们也清楚，律者已经被我讨伐了。” 招呼一声，伏幽走到了华的前面。 “等等……” 鼓足勇气，华拦住了伏幽。 “怎么了？” 转过头，与华湛蓝的眸子正对上，伏幽不解道。 “我担心梅博士会让融合战士部队攻击你……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过去。” 犹豫了片刻，华劝阻起伏幽。 “虽然大家都是你的战友，可是，我觉得凯文队长会听从梅博士的安排。” “呵……放心好了，梅不会的。” 知道对方是关心自己，伏幽心中涌现一丝暖流，失笑片刻。 “况且，换位思考一下，华，你会害怕一群战车级崩坏兽吗？” 拍了拍华的脑袋，伏幽的语气渐渐变得冰冷。 “就凭她敢把你送到讨伐约束之律者的战场这件事，我还有账要找她算呢！” 伏幽冷哼一声，他已经决定好了，反正身份已经摆明，在返回逐火之蛾总部之后，他就要向指挥中心施压。 至于会不会适得其反，导致与逐火之蛾反目…… 绝无可能，伏幽知道，一贯保持着理性的梅，根本不可能与自己交恶，她知道人类现在最需要什么。 所以，自己才会在讨伐约束之律者的过程中，拿出势如破竹的姿态。 正是为了让逐火之蛾明白，与自己进行战斗是毫无胜算的。 至于议会……一群没有战斗力的虫子，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我还以为你想问些关于我本身的问题呢，华，你感兴趣吗？” 一边朝融合战士部队的聚集地走着，伏幽主动找起了话题。 “嗯，我想听。” 闻言，华立刻点了点头，同时支棱起耳朵。 了解这位神秘前辈的过去……这种机会，可谓非常少见。 “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呢……” 如今的心中满是宁静与祥和，伏幽打开了话匣子，在路上，絮絮叨叨地说着。 “之前我所说的蚩尤，是真正存在的，正是我自己，而我，诞生在几千年之前。” “几千年？” 听着伏幽的自述，华瞬间惊讶住了。 “不错，对于崩坏兽来说，只要崩坏能充足，是死不了的，寿命也可以看作无限。” 看到华一脸困惑的表情，伏幽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几千年前，就有崩坏存在了吗？” 见伏幽会错了意，华连连摇头。 “崩坏？崩坏在文明诞生的时候就存在了，至少在我看来，崩坏的起源无从知晓。” 深思熟虑了片刻，伏幽发觉，自己的确不知道崩坏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出现的。 自己诞生之前，崩坏就存在了，自己存活至今，崩坏也没有消失。 “我和其他的崩坏兽不同，自诞生以来，我对一切都非常好奇，而非抱有毁灭的态度。” 抛开了心中的杂念，伏幽再度回忆着，脸上也带上了一丝复杂之色。 “那个时候，人类还是一个个部落联盟，没有高科技，也没有现在的高楼大厦。” “崩坏给了我无与伦比的力量和破坏力，刚刚出生的时候，我就可以轻松撞塌山脉，吞下城市。” “但是，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去做什么。” “和现在一样，那时的人类也深陷崩坏之中，不同的是，并没有逐火之蛾，而我，也处于人类的对立面。” “我的本能让我去摧毁那些城市，杀死那些人类，可是，我却觉得，自己没必要这样做。” “终于有一天，我厌倦了这种矛盾，我想要自己体验一下人类的生活，所以，我尽可能地缩小形体，变成了那些人类平日里见到的宠物大小。” “如果我讨厌他们，那就遵循本能，进行摧毁。” 说着说着，伏幽突然止住了话头，看向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的华。 “华，你可别以为我是见人就杀的恶魔，毕竟，你总不能指望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有善恶观？” “没错。” 华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待，迫不及待地问起了接下来的发展。 “然后呢？前辈，人类得到你的认可了吗？” “然后嘛……阴差阳错之间，我遇到了一个人，然后，又从她那里得到了一切。” 伏幽唏嘘不已，往日的场景又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 数千年前，太虚山山脚下。 苍玄死死地攥着手，指节因紧绷泛着白，目光却死死锁着前方空地上那只袖珍版的崩坏兽。 起初，苍玄只觉心脏攥紧，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赤鸢仙人去很远的地方讨伐妖兽了，现在的太虚山，根本没有半点战斗力。 虽然自己曾经注射了总部配发的制剂，但终归不是真正的融合战士，怎么可能打得过这看上去就不一般的崩坏兽？ 吾命休矣……苍玄如是想道。 可等了半晌，那只崩坏兽，却没有丝毫动作，仍然呆呆地站在原地。 “咕噜咕噜……（在哪？）” 蚩尤从九幽一路追踪崩坏能而来，原先以为能找到可以交流的同类，没想到，却一无所获。 彼时的蚩尤并不知道，那股强大的崩坏能，其实来自前去九幽观察的赤鸢仙人。 第437章 童年 “这是……崩坏兽？这真的是崩坏兽吗？” 看着眼前一动不动，也不主动发起攻击，反而不断打量周围的崩坏兽，苍玄的神色由惊恐慢慢地转为好奇。 眼前这头身上遍布紫色纹路的崩坏兽，既没有同类那般外露的尖刺与凶光，也没见它主动释放半分崩坏能。 反倒像只初入陌生地界的小孩子，晃了晃脑袋，用那双眼眸慢悠悠打量着周遭的古木与山石。 连视线扫过苍玄时，都没带半分敌意。 心底有一道声音告诉苍玄，眼前的这只崩坏兽，似乎与众不同。 “呃……过来？” 她犹豫了许久，终于缓缓抬起手，指尖还带着些微颤抖，试探着朝蚩尤伸了过去，连呼吸都放轻了。 蚩尤垂眸，淡淡瞅了苍玄一眼。那道目光算不上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的清明。 “……” 眼前人类没有半分针对自己的恶意，且根据感知，对自己而言，毫无威胁。 于是，蚩尤只是懒洋洋地挪开视线。 眼睛动了动，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追寻至此的崩坏能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安静得不像头崩坏兽。 苍玄等了几秒，见对方没反应，胆子又大了些。 她悄悄往前凑了两步，指尖轻轻触碰到蚩尤的脑袋—— 那触感比想象中更坚硬，像打磨过的钢铁，却意外地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温度。 “原来，真的有不咬人的崩坏兽啊……” 苍玄忍不住用掌心蹭了蹭蚩尤的脑袋，声音里满是惊叹，眼睛一亮。 从前文明到如今，崩坏兽向来与“毁灭”和“凶暴”挂钩，能遇到这样看上去毫无攻击性的，简直称得上是奇迹。 见眼前的小崩坏兽始终乖乖伏着，连她的触碰都没躲开，苍玄的眉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同时，心底忽然冒了个别致的心思。 她蹲下身，与蚩尤的视线平视，语气软得像哄小孩。 “乖，和我回家，好不好？” “咕噜噜……（气息聚集在上面。）” 蚩尤没回应，却忽然抬起头，竖瞳望向太虚山山腰的方向—— 那里藏着一座小小的院落，隐约能感知到熟悉的崩坏能气息，正静静聚集在那儿。 随即，蚩尤便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山腰的方向慢慢挪了过去，步伐不快，竟像是在等身后的人。 “……这么通人性的吗？” 见状，苍玄惊喜不已。 走了没两步，苍玄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竹筐里拿出一个包裹，层层打开。 里面是几块油亮亮的糕点，还冒着淡淡的香气。 苍玄递到蚩尤嘴边，笑着开口了。 “这是我从山下给丹朱带的特色小吃，很好吃的，你要不要来尝尝？” 主动将食物递到了蚩尤的嘴边，苍玄很好奇，崩坏兽会不会吃人类的食物。 “咕噜……（这是什么？）” 蚩尤凑过去，鼻尖嗅了嗅，那陌生的香气让它微微歪了歪头，竖瞳里满是疑惑—— 它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更不知道人类递过来的用意。 可下一秒，过往那些藏在林间观察人类的画面，忽然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部落里的孩童蹲在溪边分野果，旅人坐在树下互递干粮，连劳作归来的族人，都会把怀里的食物塞给同伴。 那些画面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暖融融的，令自己很渴望的气息。 蚩尤瞬间想通了，脑海里蹦出一个简单却清晰的念头：人类中的同伴，会互相给食物。 “……（她给我食物，所以，她就是我的同伴？）” 蚩尤在心底“问”自己，逻辑简单得近乎纯粹。 先前追寻崩坏能的执念，在此刻忽然变得轻飘飘的—— 比起那缕冰冷的能量，眼前这份毫无防备的善意，反倒更让它心动。 蚩尤诞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一直孤零零的，无依无靠。 那些和它一样承载着崩坏气息的同类，要么凶戾得只会毁灭，要么迟钝得无法交流。 而那些看起来能说会道的人类，见了它的模样，不是举着武器驱赶，就是吓得落荒而逃。 蚩尤像个被世界丢下的旅人，寻了一路“同类”，却始终只剩孤身一人。 直到此刻，看着递来糕点的手还没收回，眼底的笑意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苍玄，蚩尤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用再继续找寻了。 ［人类，弱小，很喜欢，同伴。］ 它在心底悄悄记下这几个关键词，像把一份珍宝妥帖收好。 想起从前在部落外听过的，人类接受好意时的回应，蚩尤张了张嘴。 喉咙里先是滚出几声“呼噜呼噜”的低沉声响，带着几分生涩的笨拙，而后，艰难地挤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谢…呼噜……谢……” “你……你说话了？” 苍玄顿时不淡定了，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蚩尤。 从遇到一头不凶的崩坏兽，到这头崩坏兽愿意让她摸，再到现在，这头崩坏兽居然还能开口说“谢谢”—— 今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颠覆她过往对崩坏兽的所有认知。 “……” 蚩尤没再发声，只是静静看着苍玄。 它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新的想法：既然已经有了同伴，自己应该改变一下模样。 否则，既不方便跟在同伴身边，也没法好好和同伴交流。 无比晦涩地，蚩尤努力改变着自己的模样。 随即，在苍玄目瞪口呆的视线下，眼前崩坏兽的外形似乎水一般，渐渐汇聚成了一个人形。 “……” 苍玄已经彻底僵在原地，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还以为自己没有睡醒。 方才那头小小的崩坏兽，竟真的变成了一个人形。 虽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本能的凌厉与暴虐，可周身的气息，却早已没了半分崩坏兽的凶戾。 只剩几分茫然和善意，简直就像个……不知道该怎么和同伴相处的孩子。 “食物，喜欢，好吃……还要。” 带着几分对苍玄的亲近，蚩尤凑近了对方，张开手，毫不客气地讨要着。 “好啦好啦，都给你。” 直接把自己的妹妹给抛到了脑后，苍玄连忙将剩下来的食物全都交给了蚩尤。 “慢点吃……不用着急的。” 宠溺地看着蚩尤，苍玄忽然觉得，自己可以尝试把对方带回太虚山。 只要瞒着赤鸢就行…… 看着身上崩坏能没有半点外泄，已经将食物消灭完，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蚩尤，苍玄觉得计划可行。 “吃饱了？” 见状，苍玄试探性地问道。 蚩尤老老实实地摇着头。 “和我走，太虚山上还有更多的好吃的。” 腹黑一笑，苍玄诱惑起蚩尤。 “嗯。” 不疑有他，蚩尤欣然答应了下来。 此刻，蚩尤满脑子都是“有同伴了”“还有更多好吃的”，根本没察觉苍玄笑容里藏着的小心思。 它只觉得，跟着眼前这个栗色头发的同伴，一定不会错。 自己有同伴了，真好。 蚩尤跟在苍玄身后，脚步都轻了几分，心里悄悄琢磨着。 同伴看起来小小的，很弱小……但是没有关系，自己很强，自己可以保护住她的。 苍玄走在前面，后背对着蚩尤，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一路都微微上扬着，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可走着走着，她忽然顿了顿，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了—— 不对，丹朱拜托自己带的食物，全喂给这个崩坏兽了……一点儿都没留下！ 第438章 无名之辈 “对了，你是从哪里来到这里的啊？” 沿着山路上行着，苍玄回过头，好奇地看向身后。 蚩尤正笨拙地调整着人类的躯体，行走时，总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 听到了苍玄的声音，蚩尤停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认真地思考着。 “从……那里。” 语气中带着一分肯定，随即，蚩尤指向了南边的某个方向。 “我是从海里游出来的，走了很久，才遇到了人类……听人类说，那个地方，好像叫九幽。” 早在观察那些部落的时候，蚩尤就听着人们用特定的音节呼唤彼此，传递心意。 而那些零散的话语，就像种子般落在蚩尤的脑海里。 于是，蚩尤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人类语言。 与苍玄对话时，蚩尤起初还磕磕巴巴，说得多了，语调也渐渐流畅起来。 “九幽……” 苍玄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微微颔首，陷入了沉思。 自己遇到的小崩坏兽，是从九幽逃出来的…… 无独有偶，赤鸢仙人的此次出行，正是前往九幽，然后沿海巡视，以防止海中的崩坏兽大规模登陆。 就在不久前，南海突然爆发了极其强烈的崩坏，整个南海加上九幽，几乎无人生还。 崩坏沿着九幽朝内陆扩散，甚至，整个神州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 赤鸢仙人检测过现场残留的崩坏能，得出的结论却让所有人都心头一沉—— 这场灾难的始作俑者，至少拥有审判级崩坏兽的力量。 可最诡异的是，那只疑似的审判级崩坏兽，在引发灾难后便销声匿迹，既没有继续向神州内陆推进，也没有再留下任何踪迹。 反倒像只蛰伏的巨兽，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明明现在的文明，还只是上古聚落的模样……” 苍玄喃喃自语着，声音轻微，只有自己能听清。 “人类才刚刚度过学着钻木取火，搭建房屋的阶段，怎么会突然出现审判级崩坏兽？” 苍玄的指尖微微攥紧，答案其实早已在她脑海里浮现，只是她不愿相信—— 除非是“火种计划”出了错误，现文明的人类过早接触到了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前文明知识。 这才打破了文明与崩坏之间的平衡，进而催生了如此强大的崩坏兽。 她，丹朱，华，作为前文明仅存不多的先行者，带着人类战胜崩坏的使命与希望苏醒。 这些年来，兢兢业业，不舍昼夜地奔波，把各种的知识一点点教给新人类，只为让他们可以更早地拥有对抗崩坏的力量。 可到头来，谁能想到，这份“希望”竟起到了反作用，成了助推崩坏的推手？ 想到这里，苍玄的眼神微微一黯，连山间的阳光落在她脸上，都显得有些黯淡。 “同伴，你不开心吗？” 蚩尤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它凑上几步，微微歪着头，澄澈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不知为何，虽然蚩尤不能对人类的“情绪”感同身受，目前也无法理解……却能判断人类的情绪处于积极或消极。 “没什么，就是想起了一些事。对了，你从九幽一路走到这里，路上有没有见到过不对劲的地方？” 见蚩尤还是一脸茫然，苍玄知道对方无法理解，于是，又补充道。 “我是说……有没有见到过和你一样，也是崩坏兽，但长得特别大，特别厉害的家伙？” “没有。” 蚩尤闻言，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十分肯定。 一路以来，自己遇到的崩坏兽，全都非常渺小，而且很笨，很弱。 苍玄轻轻叹了口气，也没指望能从蚩尤口中得到更多线索，只是顺便提及了九幽的情况。 “九幽那里前不久发生了一场灾难，很多人都死了，所以，我刚才的心情才不太好。” “……” 蚩尤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盯着苍玄微微下垂的眸子，心里满是疑惑—— 为什么要为同类的死亡而难过？ 不过，自己的同伴这样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蚩尤如是想着，继续静静地聆听着苍玄的话语。 “不过，幸好你没有被波及……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应该很不容易？” 很快从消沉的情绪中走出，联想起蚩尤先前那小小的身形，苍玄不禁庆幸道。 如此通人性的崩坏兽，要是被那个诞生的强大崩坏兽所波及而死亡，那真的太可惜了。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啊？” 不等蚩尤开口，苍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快步走到蚩尤面前，语气里满是期待。 崩坏兽会有自己的名字吗？对此，苍玄非常好奇。 “……名字？” 蚩尤愣住了，这是自他与苍玄见面以来，第一次露出为难的神色。 顿时，它的脑海里浮现出了曾经观察人类的画面： 部落里的那些人类交流的时候，每当有人说出特定的一个或几个字，就会有另一个人类立刻进行回应…… 第一次见的时候，蚩尤还以为那是什么属于人类的特殊能力，能通过特定的音节，快速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现在才知道，那叫做“名字。” 那么，自己的名字是什么呢？ 蚩尤不知道，属于自己的，能让同伴呼唤的音节，究竟是什么。 “对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这是每个人独一无二的象征，也是我们存在的证明。” 看蚩尤面露难色，苍玄放缓了语气，声音轻柔。 蚩尤听得很认真，他努力理解着“象征”“证明”这些陌生的词汇，可越是思考，就越觉得郁闷。 “……我不知道。” 最后，它只好轻轻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我没有名字。” 几乎快要想破了脑袋，最终，蚩尤有些郁闷地开口了。 “之前，我还没有和别人说过话……我不知道我的象征是什么。” 忐忑不安地偷瞄了眼苍玄，蚩尤的声音越发弱了下去。 “好啦，没关系，你这不是遇到我了嘛！” 苍玄见状，故意挺直了腰板，拍了拍蚩尤的肩膀，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语气里满是安慰。 “哼哼……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神州的大能之一，［伏羲］。” 在蚩尤茫然的神色中，苍玄往后退了一步，双手环胸，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第439章 “伏幽” 在苍玄看来，“伏羲”这个名字，便是自己在当下这个崭新的文明的象征。 “伏……羲……” 眨了眨眼，蚩尤把这两个字牢牢地记在心里，像是要刻进骨髓里，可脸上依旧是茫然的模样—— 他不知道“神州”是什么，也不知道“大能”代表着什么，只知道这两个字，是属于眼前同伴的，独一无二的“象征”。 “没错，既然你没有名字，我就帮你取一个，放心好啦，你绝对会满意的！” 拍了拍胸脯，苍玄打起包票，语气中满是笃定。 此刻，她是真的对主动“找上”自己的这只崩坏兽上了心。 眼前的蚩尤，既没有被崩坏的凶戾污染，也没有被人类的复杂心思裹挟，干净得就像一张纯白的纸。 苍玄已经决定，要亲自教育这个“孩子”，让他知道何为是非，何为善恶。 “嗯。” 闻言，蚩尤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苍玄，眼神里满是迫不及待。 “我名伏羲，所以，赐你伏姓。而你出生于九幽之地，无论是人类和崩坏兽都不能忘本，所以，就取名为幽……” 苍玄低头沉思起来，她一边在小径上慢慢踱步，一边轻声念叨着。 山风拂过，吹得她的长袖轻轻摆动，栗色的发丝也随之飘起，落在脸颊旁，添了几分灵动。 “幽暗里藏着对光明的渴望，作为崩坏兽，却有着拥有人性的可能……” “所以，你就叫伏幽！” 话音落下，苍玄回眸一笑，阳光透过林间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 少女微笑着，主动朝蚩尤伸出手。 蚩尤仰着头，看着朝自己伸出手的苍玄，仿佛看见了一段崭新的未来。 此时此刻，蚩尤只觉得心里某个原本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胀胀的。 我明白了，保护我的同伴，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蚩尤如是想道。 直到现在，伏幽还清楚地记得那阴差阳错的一天…… 狡黠又温柔的栗发少女，为刚刚走出迷惘，交到第一个同伴的崩坏兽，取下了“伏幽”这个名字。 而这两个字，贯彻了蚩尤接下来的数千年生命，成为它彻底摆脱原始兽性，走向新生的起始。 “如何？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苍玄收回思绪，凑到伏幽面前，饶有兴致地看向对方。 “嗯，伏幽……那我就是伏幽啦！” 欣然接受了这个名字，蚩尤，不，应该说是伏幽，珍而重之地点了点头。 伏幽的嘴角扯了扯，由于从来没有“笑”过，如今，露出了一个堪称古怪滑稽的笑容—— 这是第一次，自己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内心的波动。 有了可以交流的同伴，有了名字，伏幽非常开心。 苍玄也非常开心，作为前文明的残党，在现文明中，她也鲜有可以交流的友人。 华就是个榆木脑袋，还经常到各处忙活，丹朱天天宅在家里，醉心于手艺活…… 苍玄有预感，有了伏幽后，自己原本因背负前文明使命而沉重的生活，能够多出一分色彩。 不过，苍玄想到的，还远远不止于此。 由于不是碳基生物，崩坏兽的寿命是几乎无限的…… 说不定，在自己的教育下，伏幽真的会变成一个史无前例的，善良，正义，有责任心的崩坏兽。 甚至，伏幽可以接过自己和丹朱的衣钵，在自己和丹朱离世后，辅助着华，在以后无穷的岁月里，一起相互陪伴，守护神州。 这样，华也有了可以放心的归处，伏幽也不会重回孤苦伶仃的生活，简直完美。 而随着时间流逝，伏幽将学会，积累更多。 如果始终留在神州的话……那将是一个，堪比火种计划的财富。 苍玄的思绪不由得发散，一不留神就想到了许久之后，脸上还挂着压不下去的笑容。 此时此刻，就连九幽出现审判级崩坏兽的消息，似乎都没有那么糟糕了。 “伏羲，你怎么又开心了？” 感知着对方由低落转而欣喜的情绪，伏幽愈发不解了。 “当然是因为你呀！走，咱们回家。” 心情大好，苍玄主动拉起伏幽，朝山上走去。 “……家？” 澄澈的眸子透露出一丝不解，对此完全没有概念，伏幽愣愣地看着苍玄。 “对，你应该见过那些部落了？家就是那样的，大家互相帮助，不过，太虚山上可没有部落那样热闹。” “那……家是很多同伴组成的吗？” 眼前一亮，伏幽好奇地问起苍玄。 “也可以这么理解。” 微微一愣，转念一想，觉得对方说得没什么不对，苍玄不由得失笑道。 “嗯，那我们回家！” 伏幽天真地笑着，对于苍玄的话，有学有样。 “呵，走。” 见伏幽的学习能力如此之强，苍玄顿感欣慰。 忽然感觉，伏幽会比丹朱还让自己省心……不知为何，这个想法忽然从苍玄的脑海中浮起。 …… “跟着我，只要我在，就保证你能吃香的喝辣的！” 一边走着，苍玄一边对伏幽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不过，伏幽……你以后一定要成为一个好人，放心，我会好好教导你的。” 朝伏幽投以温柔的目光，苍玄暗暗地为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 “伏羲想让我成为好人……嗯，我一定会成为好人的。” 闻言，伏幽立刻答应了下来。 虽然伏幽还不清楚何为真正的“好人”，但他知道，如果自己成为“好人”，伏羲一定会很开心。 伏羲开心，自己也开心。 于是，逻辑清晰的伏幽，顿时励志成为一名“好人”。 “对了，待会儿我们回家的时候，你可不要说，自己是从崩坏兽变成现在这样的呀！” 似乎想到了什么，苍玄连忙交代起对方。 “为什么啊？” 伏幽不解，他觉得这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情。 毕竟，对伏幽来说，崩坏兽和人类……没什么不同呀？ 况且，自己的同伴伏羲，不就是人类吗？她也没有因为自己是崩坏兽而讨厌自己。 彼时的伏幽还不清楚，在无数种与人类为敌的选择中，他偏偏选到了与文明和平共存的那一条。 “这……就当是我们两个之间的秘密，好不好？” 一时半会间找不到理由，苍玄沉吟半晌，狡黠一笑，看向伏幽。 “好啊。” 没有再问原因，根本没想到自己步入了苍玄的圈套中，心思单纯的伏幽欣然答应了下来。 第440章 性本恶 太虚山的山腰间，常年笼着一层淡若流云的薄雾，沿着青石砌成的小径，尽头，是一间朴素的小院。 “伏幽，这就是我们以后的家啦！” 率先迈入院门，苍玄心情愉悦，回头看着伏幽，手指向了一处房间。 “你以后就住在那里，怎么样？” “好。” 跟在苍玄的身后，伏幽言简意赅，略显青涩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笑容。 话音刚落，西侧一间屋子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 伏幽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那少女同样栗发，和伏羲居然无比相似，只不过眉宇间，多了几分调皮与不稳重。 丹朱显然是早就听见了门口的动静，连门都没来得及关严，便不假思索地迎了上来。 清脆的声音隔着几步远就传了过来，然而，丹朱却没能把苍玄的名字说完。 “你回来啦，苍——唔唔！” 最后一个“玄”字还没出口，苍玄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丹朱的嘴巴，将其按倒。 “嘘……” 苍玄侧过脸，对着一脸困惑的伏幽挤出一丝平和的笑容，仿佛只是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落在丹朱身上的手却没松半分，苍玄的眼底还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女娲，别乱动。” 凑近丹朱的耳畔，苍玄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声音压得极低，轻声开口。 “还有，喊我伏羲。” “唔……？？” 用力地挣扎着，听到苍玄对自己的称呼，丹朱直接懵了，手上的力气都松了几分。 丹朱的心里直犯嘀咕：苍玄这个家伙……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盯着两人的动作看了片刻，伏幽抬起头，看向苍玄，主动开口了。 “伏羲，你是在捕猎吗？” 伏幽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苍玄死死压制着丹朱的手上，眉头微蹙，却不是疑惑，而是在认真思索。 看着丹朱动弹不得的模样，伏幽忽然想起先前观察人类时见过的场景—— 为了获取食物，人类常会这样将猎物按在地上，使其无法挣扎，那便是“捕猎”。 对于“捕猎”同类这一行为，伏幽并没有感到疑惑，在他的意识中，虽然吃同类获得的力量微乎其微，但也并非全无意义。 “需要我帮忙吗？” 以一种非常天真的语气开口，伏幽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同时，缓缓靠近了丹朱。 “我看过人们捕猎，放心，我不会让她跑了的！” “不不不，伏幽，别！” 苍玄吓得心头一跳，连忙松开捂住丹朱嘴巴的手，同时也松了按在她肩上的力道，生怕伏幽真的动手。 “丹……女娲是同伴啦。” 下意识挡在丹朱身前，苍玄语气急切地解释，眼神里满是紧张。 “对于同伴，我们打招呼的时候，经常会进行一些亲密的接触啦。” 现在的伏幽还处于善恶不分的阶段，苍玄觉得，自己要好好引领对方。 “哦……原来是这样。”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伏幽将这个知识记在了心里。 同伴表示友好，会进行亲密接触…… 这时，丹朱才终于缓过劲来，揉了揉发麻的脸颊，顺着苍玄的视线，第一次看清了站在她身前的少年。 对方，称呼苍玄为“伏羲”……一念至此，丹朱愈发茫然了。 “他是谁？” 丹朱瞪大眼睛，视线从伏幽身上移回苍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她忽然发现，对于苍玄的安排，自己这个做妹妹的，几乎一无所知。 直勾勾地看向苍玄，丹朱觉得，自己需要一个解释。 “咳咳……他是伏幽，我在山下遇见了这个孩子，然后，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有些理亏，苍玄对丹朱介绍起伏幽，转而看向伏幽，又介绍起丹朱。 “这是女娲，我的妹妹，当然，她也是你的同伴。” “……” 丹朱没说话，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伏幽。 方才苍玄摁住她的时候，她余光瞥见，这个叫“伏幽”的少年正盯着自己，像极了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被那目光锁定的瞬间，她甚至觉得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这个“伏幽”，绝对不简单。 “女娲，也是同伴。” 伏幽点点头，扬起一丝友善的笑容，主动走向了丹朱。 “呼……” 见他神色无害，丹朱悄悄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不知何时冒出的薄汗，下意识地朝伏幽伸出手。 然而，下一瞬，丹朱只觉得手腕被一股力道攥住，紧接着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都变成了模糊的虚影。 “咚”的一声，随着后背重重砸在院中的草地上，震得丹朱眼前一黑，几乎是完美重演了方才被苍玄摁住的场景。 “唔唔——（救命啊！！）” 可怜的丹朱，莫名其妙间，又被伏幽袭击了。 这次的力道比苍玄重了些，丹朱只能徒劳地蹬着腿，眼冒金星，脑子里一片空白。 “伏幽，快松开！” 苍玄的瞳孔一缩，连忙走上前去。 闻言，伏幽听话地松开了手，看着瘫在地上，双眼无神，仰头望着天空喘粗气的丹朱，又转头看向苍玄，眼神里满是无辜。 “伏羲不是说，同伴会这样互相打招呼吗？” 像是在疑惑自己哪里做错了，伏幽有些失落地问道。 “咳咳……是这样，你和我们不一样，有着更强大的力量。” 苍玄看着丹朱揉着后背龇牙咧嘴的模样，脸上满是汗颜。 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自己方才的解释，才让伏幽有学有样，闹出了这出闹剧。 苍玄蹲下身，看着伏幽认真的眼神，语气放得更柔，尽量委婉地解释起来。 “在你还没有彻底掌控力量之前，很容易误伤自己的同伴啦……” 苍玄不知道的是，伏幽早就将自己的力量掌控得炉火纯青—— 若不是他刻意收了力道，以蚩尤本身的伟力，丹朱此刻根本没有半点活路。 看着还在地上缓劲的丹朱，苍玄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伏幽，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教育伏幽这件事，不能再拖了，必须立刻拉上日程。 否则，谁也不知道下次会不会真的发生无法挽回的悲剧。 “伏幽，如果你看到了一个非常喜欢的东西，你会怎么做呢？” 想看看伏幽如今究竟是怎样一副认知，苍玄郑重地看向他。 “直接拿过来。” 伏幽不暇思索道。 “可是，如果这个东西有主人呢？” 顿了一下，苍玄继续道。 “我喜欢，我会抢过来。” 思虑片刻，伏幽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这样是不对的，如果爆发冲突，又该怎么办呢？” 驳斥着伏幽的看法，苍玄摇了摇头。 “把对方吃掉。” 然而，伏幽接下来的话，却直接让苍玄语塞了。 “这，如果你没有打过呢？” 深吸一口气，苍玄再度问道。 “那……我被吃掉？” 歪了歪头，伏幽回答得格外真诚，似乎这就是真理一般—— 的确，在崩坏兽，乃自自然界，都奉行着弱肉强食的真理。 “……” 苍玄扶额，看来，现在的伏幽，对于生命，格外的漠视。 也对，伏幽本来就是崩坏兽，能不肆意破坏，就算得上万载不遇了。 “这样是不对的啦……” 迎着伏幽疑惑的目光，苍玄耐心地开口了，循循善诱着，告诉起伏幽什么才是正确的。 迎着伏幽一副似懂非懂的神情，苍玄无奈地笑了笑。 唉，看来教育伏幽的事情，任重而道远。 第441章 背负着■■之名…… “赤鸢还不回来吗？” 某一日，丹朱百无聊赖地问起苍玄。 “应该快了……这段时间辛苦她了，一直在外面奔波。” 苍玄感慨道，无论是前文明还是现在，华都可以称得上尽职尽责。 “等她回来后，我就向她介绍伏幽。” 旁听着苍玄和丹朱的谈话，伏幽了解到，这里还住着一位叫做“赤鸢”的同伴，只不过，她现在并不在家。 “伏羲，赤鸢也是你的妹妹吗？” 视线投向丹朱，伏幽好奇地问道。 “那倒不是啦，不过，我们可是同生共死的战友。” 摇了摇头，随即，苍玄朝伏幽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我相信，你们以后会相处得很愉快的！” “嗯，我相信伏羲！” 闻言，伏幽立刻点了点头，心里也不免对赤鸢多了几分期待。 …… “华，这就是我，蚩尤的由来，也是伏幽最初的故事。” “那是我这辈子里最美好的时光……美好到，我理所当然地觉得这种生活会继续下去。” 话音落下时，伏幽的眼中满是追忆之色。 那些深藏于历史之中，尘封的故事，此刻尽数沉淀在伏幽的眼底。 华静立在旁，早已听得身临其境。 “想不到，前辈居然还有着这样的往事。” 那些引人入胜的故事，令华深陷其中，看向伏幽，她不由得轻声开口道。 随即，好奇心终究压过了片刻的怔忡，华斟酌着开口，想问出心底的疑惑 “伏幽，你似乎非常崇敬那位名为［伏羲］的少女，我很好奇，那位［伏羲］，现在怎……” “怎”字刚落，华猛地顿住，自觉失言，后半句话像被突然掐断一样，骤然惊醒。 自己……真是听故事听糊涂了。 根据伏幽的描述，伏羲本就是数千年前的普通人。 生老病死乃是人之常态，伏羲又怎能跨越千年时光，活到如今？ 这般提问，自己岂不是故意揭人伤疤，勾起伏幽心底最深的念想与伤痛吗？ “……” 果然，不出华所料，自己话音刚落，伏幽脸上的神采一点点黯淡下去，连眼底的光都沉了。 整个人（兽）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黯然神伤，许久都没有说话。 “伏幽，对不起……” 愧疚地低垂下头，华声音颤抖，脸颊微微发烫。 空气瞬间静了下来，只有两人浅浅的走路声。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的……那时，我不在神州。” 良久，伏幽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以及深入骨髓的哀伤。 “我甚至都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直到我悄悄地回到太虚山后，一切都早已尘埃落定了……而我，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华，就像第三次大崩坏对你的影响一样，我也失去了一切，亲人，朋友，家……除了什么都做不到的力量，我什么都没有了。” “唯一不同的是，你被逐火之蛾所拯救，可是，不会再有人来拯救我了。” 说着说着，伏幽的视线投在了华的身上，眼中露出羡慕之色。 “伏幽……” 看着如此脆弱的伏幽，华愈发愧疚了，她觉得，自己半夜都能醒过来，狠狠地给自己一巴掌。 干嘛哪壶不开提哪壶呀？！ “当时，我感觉自己的核心都快要碎了……” 伏幽缓缓开口，步履缓慢。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太虚山的，直到回到了九幽极深，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我不止一次地想过，也许，自诞生之初，我根本就没有离开九幽，失去的一切，也是一场噩梦？” 直至如今，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依旧令伏幽感到记忆犹新—— 获得了智慧与自我意识的同时，人性的弱点也降临在了这只现文明最大灾害的头上。 “每年，我都会去看看她，再自顾自地念叨些我想和她说的话……” “可能是聊以往的那些旧事，有时候也聊聊我最近的经历，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一件事也不曾隐瞒。” “虽然，大部分时间只能偷偷摸摸地过去，简单地说说什么就赶紧离开。” 想起过往的种种，伏幽轻叹一声。 “直到最近的几百年，我才能随时回去。” 当自己窝在九幽深处，或者游荡在神州之外某个地方，实在忍受不了孤独，想要回去看看“她”的时候，只能用些非常的手段。 比如故意在偏远无人的地方制造些崩坏能暴动，或者组织崩坏兽群聚集在海里。 从而，引得赤鸢仙人前来调查的时候，自己再偷偷潜入太虚山…… “这么多年，我做了许多事情，有对的，有错的——” “当然，那是根据道德标准而言，对于我自己，只要我不后悔，那我永远都不会出错。” 抬眼望向远方，伏幽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来，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怅然。 “我想，如果伏羲能知道我这些年做过的一些事情，绝对会对我非常失望？” “是啊，失望……” 喃喃地重复着，伏幽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自我嘲讽，眼底的黯然更甚。 “可是……如果她能和以前一样，站出来认真纠正我的行为，和我说要做一个善良的人，我一定会诚心改正，一定！” “可我知道，这不可能了。” 伏幽的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华的心上。 “哪怕我再怎么肆意妄为，甚至把世界给搅得天翻地覆，也不会有人过来，告诉我这是不对的了。” 他……究竟经历了何种绝望？ 神色复杂地看着伏幽，华张了张口，却哑然无语。 “前辈……” 华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喉咙发紧，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只能轻轻唤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心疼。 “魂飞九天，魄落九渊，人死如灯灭，一旦死了，就几乎什么都不会剩下了……” 伏幽像是没听见，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而在几千年后的今天，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守住她留下的痕迹，让更多人知道，［伏羲］的存在。” “就像几千年前，她给了我名字，让我明白存在的意义一样。” 说到这里，伏幽眼底的黯然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凛冽起来。 这是她对自己的期望……也是自己，尚未完成的承诺。 崩坏没能从自己的手里将神州摧毁，凯文和圣痕计划，同样不行。 凯文肩负着整个前文明的希望，而自己，同样有着无法退缩的理由。 要么胜利，要么，灭亡！ 不……是必须胜利！ 番外·欧洲往事（一） 公元1470年，以保护为由，天命组织掌控了欧洲各国。 然而，这个原先因为对抗崩坏而成立的组织，却渐渐迷失在了野心之中。 为了将更多的国家收入囊中，天命的领导者们，筹划举全欧洲之力，发动一次规模空前的东征。 天命上下对这次的远征都踌躇满志，似乎已经看见了世界臣服于天命的那一天。 以主教为首，众多贵族鼎力相助，浩浩荡荡的天命东征军，从欧洲出发了。 东征军一路势如破竹，战无不胜。 随着征途上一个个国家的灭亡，财富，土地，奴隶……天命的贵族老爷们，从东征获得了足量的好处。 尝到甜头之后，天命的贵族们愈发疯狂。 然而，终于有一天，天命东征军遇见了旗鼓相当的劲敌—— 雄据神州大地，奇人异士遍地，兵强马壮的明帝国。 数场遭遇战后，双方依旧僵持不下。 由于补给线过长，不宜久战，天命一方决定快速结束战争。 公元1475年，钦察草原，天命东征军与明帝国军队于此对峙，即将展开决战。 …… 与此同时，欧洲，天命总部所在的城市。 奢华的贵族府邸中，扫视着清单上密密麻麻的物品，维克托的眉头挤成了一个“川”字。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那个最近风头正盛，行事神秘的行商浪人，居然会主动找上自己。 “东征军已经打到神州了，你应该知道？” 将目光投向眼前，看着那个全身包裹被斗篷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没有露出来的神秘家伙，维克托主动开口了。 “我听说传说中的行商浪人来自神州……怎么，现在还有心思和我交易，你一点儿都不担心自己的家乡？” “该担心的应该是天命，你们根本不知道神州有着怎样恐怖的存在。” 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商人嗤笑了一声，似乎根本没有把天命东征军放在眼里。 “神州不会亡国，而钦察草原，会成为东征军的葬身之地。” 声音嘶哑冰冷，坐在维克托对面，商人继续道。 “对于这一点，维克托先生，我有着十足的把握……否则，我也不会继续留在欧洲了。” “哼，东征军的战士们，可都是经过无数次战争的洗礼，这一次对上明帝国，他们依然可以凯旋！” 闻言，维克托顿时面露不忿。 再怎么说，他也是天命的教士兼贵族，听到如此蔑视天命的话语，自然不会舒服。 “随你的便，我是来谈生意的，你说的那些，我不感兴趣。” 来者缓缓地摇了摇头，指了指维克托面前的清单，语气不容置否，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出于某些原因，我不方便亲自出手……所以，你必须和我合作，维克托先生。” 隔着斗篷，商人的视线死死地锁在了维克托的脸上。 “你不会让我动粗的，对？” “这里，这里可是天命……” 刚企图为自己壮胆，但是，仿佛遇见了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一般，维克托莫名地萎了下来。 “……” 维克托不由得吞了口唾沫，平日里飞扬跋扈的他，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早在城外，他就曾亲眼目睹，眼前的“商人”将庞大的崩坏兽活活撕碎成无数块碎片…… 那种暴力无比的场面刻在了从未战斗过的教士的脑海中，自然，维克托根本不敢触了对方的霉头。 毕竟，如此的力量，恐怕卡斯兰娜家的那个女儿，也无法达到？ “我愿意和您合作……” 下意识地擦了把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维克托赔起了笑脸。 “不过，在进行交易之前，可否告知，我该如何称呼您呢？” “……这倒是我的疏忽了。” 商人顿住了，似乎在思考，良久，对方开口了。 “你可以称呼我为行商浪人，或者商人，维克托先生。” 紧接着，商人指了指旁边的清单。 “如果买下这批装备，组建自己的武装，你在天命内部的话语权，也会水涨船高的。” “呼……” 维克托的眼中闪过一丝野望，正如对方所说，自己太想在天命里更进一步了。 话语权的提高，意味着能进一步分一杯羹，进而，获得更多的财富。 主教……主教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些从民众和其他国家掠夺得来的好处，就属主教分走的最多了。 只要有着足够的战斗力，再用好处拉拢其他的贵族，这主教的位置，未必不能自己来坐。 虽然这个商人神神秘秘的，但是，对方的货物清单中，的确都是好东西—— 质量和东征军一样的甲胄和武器，海量药品和资源，甚至，还有天命秘密研发的崩坏能武器…… 但维克托还是有些胆怯。 毕竟，那可是天命主教，阿波卡利斯家的家主，并且，还掌控着东征军的大部分话语权。 “只要一个月，我就能把它们交到你的手上。” 见维克托愣在了原地，似乎看出了对方的犹豫，商人出声提醒道。 “你不用想着一步登天，这些东西，已经可以大大提高你在天命里的地位……尤其是在东征军战败以后，甚至，你拥有了发动政变的资本。” “……” 为什么那家伙那么笃定东征军会战败？ 烦躁地敲了敲桌面，维克托非常不解。 “不过……一个月？” 捕捉到了对方提出的这个时间，维克托微微皱眉。 “没错，一个月……现在时机未到，等到合适的时候，我会去亲自取货。” 再度肯定了这段时间，商人淡淡开口道。 “哦？那可是天命秘密研发的武器，就连我都无权调用，商人先生，您又是如何能得到大量崩坏能武器的？” 维克托质疑起来，关乎到了自己的钱财，他甚至对眼前商人的惧意都减轻了几分。 “要知道，即便在天命，也只有东征军装备着那种武器！” 直视着商人，维克托眯起眼睛，似乎想要找出对方的破绽。 “维克托先生，这是游商的规矩，你不要问我货物的来路，而我，也不会问你资金的来源。” 商人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根本没有向维克托解释的打算。 “我的货不干净，你的钱也不干净，不过，你没得选。” “可我怎么相信……” 刚准备说什么，周围瞬间凝滞的空气，以及意识受到的，隐隐约约的压迫感，令维克托将喉中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好……我这就把钱都给你。” 最终，维克托还是屈从了。 如果被诈骗……就当作自己捡回一条命的代价，维克托如是想着。 “不，不。” 出乎维克托的意料，原先显得咄咄逼人的商人，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现在体验……不，我的身份是商人，自然，要遵守交易的规矩，维克托先生，你只需要先给我定金就行了。” “……” 觉得对方有钱不赚，脑子指定有什么大病，维克托无语片刻，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了。 在合同上签完字后，维克托好奇地问了眼前的神秘商人一嘴。 “对了，你为什么会找上我呢？” “因为你的风评最差，平民们都骂你为富不仁……” 商人笑了一声，带着揶揄之色。 “既然为富不仁，有一个‘富’字，抛开人品，你应该是很有钱的……而且，你不是三大家族的人，肯定想从天命里分到更多的蛋糕。” 收起合同，商人转身离开，甩下一句话。 “一个月后再见，维克托先生。” …… 离开了维克托的府邸后，商人却没有在城市中停留，而是径直朝神州的方向进发而去。 “慢慢悠悠地前进的话，应该能在中亚与东征军遇上。” 商人自言自语着，仿佛在谋划着什么阴谋。 “打输了就想走？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随意召唤出一只崩坏兽骑上，商人放下了兜帽，回头看了眼天命总部所在的城市。 “东征军……既然我回不了家，你们也别想回家了。” 血红的瞳孔中透出阴翳，伏幽望向神州的方向，残忍一笑。 “那可是我的神州……不让你们这群蝼蚁付出代价，我怎么对得起苍玄她们？！” ———————————————————— 钦察草原。 惨烈的会战，已经落下帷幕了。 风卷着血腥气掠过旷野，连阳光落在这片土地上，都像是被染得暗沉浑浊。 放眼望去，没有半分草原应有的辽阔生机，只剩残破与死寂—— 断裂的兵器横七竖八散落着，弯刀的刃口卷了边，长枪的枪杆折成数段，破碎的盔甲被随意地遗落在了地上。 大量战车翻倒，支离破碎，大地像是被浸透了，原本浅黄的草色变成深褐，那是鲜血渗进土层后凝固的痕迹。 在天命东征军为了打破僵局，冒着被崩坏能侵蚀的风险，悍然动用了崩坏能武器后，明帝国的军队节节败退。 东征军势不可挡，瞬间将明帝国军队的阵型凿穿。 看起来，胜利的天平正在朝天命开始倾斜。 然而，来自欧洲的骑士们却高兴不了多久了。 一刻钟前，赤鸢仙人抵达了战场。 …… “将军，我们输了！没能拿下钦察草原！” 明帝国的营帐中，传令兵颤抖着声音，禀报军情。 “西洋人的武器太过诡异，将士们根本挡不住！” “若将大明疆土拱手让人，我还有何面目回京面见圣上？！” 一拳砸在了帅案上，主将非但没有丝毫惧意，相反，眼中满是癫狂。 “本将当亲率精兵，与西洋人厮杀，以报陛下圣恩！” “轰———” 然而，就在主将心存死志，准备以身殉国的时候，异变陡生。 “将军！将军！我们有救了！仙人……是仙人啊！” 另一名传令兵欣喜若狂地奔入中军大帐，举手投足间，满是无法遮掩的崇拜与狂喜。 “将军！仙人只身冲入敌阵，大破西洋人！” 主将愣在了原地，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又一位传令兵冲了进来。 随即，宛若幻梦一般，本来已经失败的战局瞬间扭转，捷报频传。 “将军！仙人在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 “将军！西洋人派出了一名大将！” “将军！仅仅一击！仙人便击败了西洋人的大将！” “将军！西洋人丢盔弃甲，仓皇逃窜！” “将军！咱们胜了！” “……” 主将瞬间瘫坐了下来，片刻，无法遏制地狂笑出声。 “有赤鸢仙人，真乃我神州之幸，大明江山社稷之幸啊！” 回京之后，自己一定要上书圣上，劝谏圣上拜谒太虚山。 “哈哈哈哈！” 一时间，整个营帐中，都回荡着明帝国军队的欢声笑语。 …… 另一边，与明帝国将士在绝境迎来转机而庆幸不同，天命一方，在被赤鸢仙人杀穿后，一片惨淡的景象。 甚至，天命最强的战士，［犹大的誓约］的持有者，卡莲·卡斯兰娜，也不是赤鸢仙人的一合之敌。 此刻，卡莲无力地跪倒在地上，俨然失去了战斗的能力。 作为王牌的卡莲，在面对赤鸢仙人的瞬间，便连同着约束之键一起落败。 “……” 赤鸢仙人松开了手上的锁链，却并没有进一步地伤害卡莲。 “你手上的那把武器，是为了守护人类而存在的。” 冷眼看着卡莲，瞬息间将天命东征美梦挫败的赤鸢仙人开口了。 “现在，还没有足够觉悟的你，根本无法发挥它的全部力量。” “我……” 怔怔地望着眼前根本无法战胜的敌人，卡莲语塞。 她对这场战争的正确性一直抱有疑问，但是作为天命的一份子，卡莲还是选择了为天命而战。 赤鸢仙人抛下了锁链，似乎并不准备从卡莲的手中夺走约束之键。 “……求求您，不要伤害她了！” 就在此刻，一道金发的身影，顿时挡在了卡莲的身前，恳求道。 “她已经无法继续战斗了！” 奥托张开双臂，坚定无比地面对着赤鸢仙人，颇有一种“要杀卡莲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的意思。 情况紧急，奥托甚至忘了，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存在。 此刻的奥托固然弱小，但他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自己要守护卡莲，即便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对于奥托的动作，赤鸢仙人并没有什么动作。 “钥匙的使用者啊，好好想想，你想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又看了眼远处的卡莲，赤鸢仙人突然说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不等奥托回答，赤鸢仙人便转头离开了。 “……” 奥托不解，轻轻地横抱起卡莲，目睹着天命惨败的战场，神色一片茫然。 …… 钦察会战，以天命的惨败告终。 东征军撤退了，在明帝国吃了个大亏后，所有人都没精打采地往欧洲的方向行走着。 可就在短短数日之前，他们还在妄想着，攻破明帝国后，所能掠取的，那数之不尽的财富。 如此灰溜溜地返回欧洲，是东征军中的每一位都不愿意看到的。 虽然赤鸢仙人并未杀死太多的士兵，东征军的主力尚存，但是人心已经乱了。 死气沉沉地，天命的部队进入了一片山谷地形。 然而，此时的他们并不知道，能平安返回欧洲老家，居然已经成了一种奢望。 …… “卡莲，你感觉怎么样了？” 马车上，奥托关心起卡莲的伤势。 “我没事……咳咳……” 卡莲虚弱地抬起头，脸上是无法掩盖的苍白。 赤鸢仙人固然没有下死手，但是，与仙人这种级别的存在战斗，受伤是在所难免的。 “奥托，你说，赤鸢仙人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自从离开钦察草原，卡莲就一直在回味着赤鸢仙人对自己说的话。 ［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究竟是什么呢？ 卡莲一直没能想明白，于是，她就指望起了头脑聪明的奥托。 “奥托……天命的东征，真的是正确的吗？” 目睹过无数因为东征军而流离失所的人们，冷不丁地，卡莲看向奥托。 “……先吃些甜点，饿着肚子可不适合思考哦。” 眼神微微一暗，奥托微笑着岔开了话题。 “好呀！” 听到有吃的，卡莲眼睛一亮，瞬间将先前脑中萦绕不去的问题抛开。 看着卡莲狼吞虎咽的模样，奥托不由得笑了，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一丝庆幸。 幸亏，仙人没有加害卡莲，自己现在还能无比幸运地和卡莲回到欧洲。 以至于，天命东征的失败，在奥托心中，都没有掀起太大的风浪。 奥托知道，现在的天命是腐朽的，东征失败，内部权力更迭，这未免不是一个机会…… 虽然自己无心于争权夺利，但哪怕是为了更好地替卡莲兜底，奥托都愿意去争上一争。 毕竟，就凭着卡莲的性格和脾气……绝对没法和那群贵族掰手腕。 “……” 无言地注视着卡莲，奥托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轰隆隆——” 然而下一瞬，异变陡生。 “咳咳……发生什么事了？” 马车突然急刹，卡莲反应不及，一口蛋糕呛在了嗓子里，脸憋的通红。 “圣女大人，奥托大人！四周出现大量崩坏兽，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不等奥托回答，马车外，迅速有士兵报告道。 “吼吼——” 仿佛印证着那名士兵说的话，远处，隐隐传来了那些怪物的嘶吼声。 “崩坏兽？为什么会有崩坏兽？” 奥托顿时坐不住了，钻出马车，连忙询问起当下的情况。 “回奥托大人，目前并不清楚……那些崩坏兽好像凭空出现一般，而且还懂得埋伏，我们的全部部队进入了这片区域后，它们才发动的进攻。” 天命的骑士也算得上身经百战，可遇到这种令人费解的情况，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刚才的巨响，是崩坏兽们击穿山体，利用碎石截断出口……奥托大人，我们必须立刻突围！” “崩坏兽？我去解决它们！” 卡莲此刻离开了马车，主动开口道。 “卡莲……你不久前才受了伤，还是歇歇。” 闻言，奥托顿时摇头表示反对。 “没关系，对付些崩坏兽而已，我还是应付得来的。” 说话间，卡莲已经背起了犹大的誓约，向那名士兵投过视线。 “带我去前线，我会尽快解决。” “是！圣女大人！” 知道圣女前不久才与神州的仙人进行过战斗，士兵顿时肃然起敬。 “卡莲，你……唉。” 知道卡莲的行事风格，也知道自己劝不住对方，奥托无奈地叹了口气。 “注意安全，卡莲。” 最终，奥托只得交待道。 “放心！” 急匆匆地甩下一句话，卡莲挥挥手，朝着前线的方向冲去。 …… 远处的山脊阴影里，伏幽如一尊凝止的雕像，静静地伫立着。 山风呼啸而过，一缕缕崩坏能在这片区域飘移着。 伏幽垂眸俯瞰，将天命东征军那支困马乏的部队尽收眼底—— 显然，这支部队在神州折戟后，不得不选择灰溜溜地回归欧洲。 就这般毫无察觉地，东征军一步步踏入了伏幽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埋骨之所。 “……” 伏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仅仅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仿佛是这道无声的指令刺破了空气，潜伏在山谷两侧峭壁的岩缝里，枯木后，甚至是脚下松软腐叶层下的崩坏兽们，瞬间暴动了。 硅基化的甲壳在昏沉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尖锐的爪牙蹭过岩石，发出刺耳的声音。 下一秒，崩坏兽们便如潮水般朝着人群疯冲而去，嘶吼声震得山谷两侧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不错……东征军，就是伏幽准备和维克托交易而选上的货源。 虽然天命秘密研究的崩坏能武器在伏幽的眼中不算强大，但伏幽也不准备把时间浪费在制作上面。 明明有现成的正牌货，直接掠夺不就好了吗？ 就像天命东征军掠夺其他国家一样，在伏幽看来，他们应该已经做好了被掠夺一切的准备。 第一波崩坏兽的冲锋，几乎是瞬间撞进了天命军的队伍。 原本还勉强维持着队列的东征军，瞬间被撕开一道缺口。 崩坏兽尖锐的利爪挥过，甲胄如同纸片般被轻易撕裂，鲜活的生命随即凋零。 鲜血顺着崩坏兽们的爪尖滴落，砸在碎石上，溅起血花。 蜿蜒狭长的山谷里，骤然被碰撞声，兵器断裂声，人类的惨叫与崩坏兽的嘶吼填满，乱成了一锅粥。 “我不希望看到天命的东征军里，有人能活下来……” 望着山谷中冲撞纠缠的人影与兽形，伏幽目光深邃，语气中没有半分怜悯。 天命的部队毕竟训练有素，一般的崩坏兽群，的确很难应付得了天命主力。 没过多久，在指挥官的指挥下，天命的东征军就很快稳定了下来。 人类们结成防御阵型，拼命地与崩坏兽群战斗着，甚至隐隐有了越战越勇的势头。 山谷下的战局似乎有了转机，可伏幽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眼前的厮杀与他无关。 伏幽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动作轻缓。 山谷两侧的阴影里，却骤然响起了更密集的嘶吼—— 数量数倍于第一波的崩坏兽直接压了上去，甚至夹杂着圣殿级崩坏兽和崩坏帝王庞大的身影。 “……” 伏幽依旧不语，只是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 指尖起落间，他就像一位优雅的指挥家，在操控着一场盛大却血腥的“演出”。 下一秒，天空骤然暗了几分——无数只突进级崩坏兽从天而降，尖锐的躯体如同箭矢般，直直刺入了天命军刚刚稳住的阵型当中。 “噗嗤”声接连不断，崩坏兽的躯体穿透甲胄、撕裂皮肉。 不少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钉在了地上，鲜血顺着崩坏兽的爪牙往下淌，在地面汇成了小小的血洼。 与此同时，大地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天命军的士兵们脚下一软，不少人直接摔坐在地上。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就见脚下的地面突然裂开。 一只只战车级崩坏兽顶着庞大的身躯，从地下钻了出来，如同失控的坦克，横冲直撞。 凡是挡在它们面前的士兵，或被碾压或被撞飞，瞬间化为一滩肉泥，连完整的尸块都无法保留。 几乎只是片刻之间，这片狭长的山谷，就彻底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而天命东征军的伤亡，甚至超过了东征路上损失的总和： 地面被染上了妖冶的红褐色，到处都是断肢残骸。 囤积过多，无法被土壤吸收的血液，顺着山谷的斜坡，往下流淌，在低洼处积成了小小的血池。 天命的士兵们再也无法维持阵型，只能节节败退，不少人脸上没了血色，眼中只剩下绝望。 奔跑中，只要稍慢一步，就会被身后追来的崩坏兽一口咬住，或是被利爪撕碎身体。 凄厉的哀嚎与绝望的哭喊，笼罩了整个山谷，原本训练有素的军队，彻底乱成了一盘散沙。 而那些崩坏兽，却像是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战斗力恐怖得惊人。 此刻，山谷中的崩坏兽数量，早已超过了一万之数，它们穿梭在混乱的人群中，如入无人之境，肆意屠杀着每一个还活着的天命士兵。 更可怕的是，随着伏幽的召唤，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上升。 “作为崩坏兽，杀死人类，难道不是天经地义吗？” 第一次位于崩坏一侧亲自杀死这么多人，伏幽有些不习惯，他劝说着自己，似乎良心还有些未泯。 “再说了，我是为了神州出气……对，神州。” 仿佛为自己找到了理由，伏幽顿时心安理得了起来。 此时此刻，依旧有人企图作出无谓的抵抗。 然而，刀剑砍在硅基化的甲壳上，甚至划不出一道白痕。 然而，崩坏兽仅仅是轻轻一撞，或是挥一下爪子，就会有数名天命士兵倒下，要么重伤不起，要么当场殒命。 作为对文明特攻的生物，对于人类而言，哪怕是死士都是难以战胜的存在，更不要说崩坏兽了。 哀嚎与绝望笼罩了这片区域，天命的军队完全乱了。 山谷渐渐变得微弱，只剩下崩坏兽的嘶吼与人类奔逃的声音。 伏幽依旧站在山脊上，俯瞰着这片血色炼狱，眼底浮现了一抹本能的兴奋。 目睹着崩坏对人类的杀戮，伏幽的内心不由得涌出一股下意识的快感—— 崩坏兽的本能告诉伏幽，他需要更多的杀戮，更多的毁灭，从而，可以从崩坏那里获得更多的力量。 “当然……为什么不呢？” 对于崩坏，以及破坏文明后崩坏所给予的力量，伏幽并没有往常一样的抵触了。 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笑容，伏幽饶有兴致地观赏着由自己造就的惨剧。 “……嗯？” 然而，当伏幽看见一个白发修女突然出现，拿着一个十字架模样的东西，直接将崩坏兽群凿穿时，不由得皱了皱眉。 眼看着圣殿级崩坏兽都无法在那个十字架下撑过一击，伏幽眯着眼睛，准备亲手干掉对方。 “不对……” 就在伏幽刚准备动手的时候，他猛地想到了一件事情—— 东征军的那个少女有着如此的战斗力，神州里也鲜有人能抵挡，更不要说让东征军败退。 所以，肯定是她出手了。 伏幽的面色阴晴不定，他忽然发觉，意气用事，袭杀天命东征军，似乎是自己失策了。 换位思考，除了自己，世界上还有谁想，并且能做到全灭天命东征军这件事情吗？ 伏幽知道，如此规模的崩坏兽异动，纵使自己能隐瞒过其他人，也绝对无法瞒得住赤鸢仙人。 而那个十字架的气息，与轩辕剑有些相似……恐怕赤鸢仙人会关注这名少女。 那么，再不赶紧走的话，就极有可能走不了了。 “该死……” 伏幽脸色阴沉，先前光记得要报复，险些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一念至此，看着东征军被杀到所剩无几的人类，伏幽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再管他们，直接朝欧洲的方向跑去。 就算赤鸢仙人在中亚发现了自己的踪迹……总不至于追到欧洲去？ 毕竟，她还有一整个神州需要守护，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管神州之外的事情？ 正在奋战的卡莲并不知道，阴差阳错之间，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 一个月后。 浩浩荡荡出征的东征军，精锐的天命骑士们，满怀希望出征，最终，只回来了不足千人。 消息传来，天命动荡，而那些苦于天命强权的国家们，看着元气大伤的天命，不约而同地起了小心思。 天命自然不肯坐以待毙，凭借着手中仅存的力量，愈发实行高压政策。 为了快速弥补这些损失，天命声称人生而有罪，顺势发行了［赎罪券］，以信仰为名，横征暴敛。 教权，王权和民权，天命与列国与民众，眼看着就要爆发出一场更大的冲突。 而欧洲的未来，似乎正在往失控的方向疾驰。 但这正是伏幽希望看见的，暗中支持维克托的行为，也是为了让欧洲的混乱愈发扩散。 伏幽并不在乎欧洲人类的死活，甚至他很幸灾乐祸地看着如今的一切—— 欧洲越弱越好，这样，他们就永远无法发起东征了。 数年前，崩坏引起的黑死病爆发，却没有任何一个离开欧洲的人成功抵达过神州，原因显而易见。 如果不是那个叫奥托的金毛，夜以继日地研制出了药剂，天命甚至不会拥有东征的机会，伏幽如此想道。 …… 1476年，天命总部所在城市，街上。 “你，你要害死我吗？！” 带着后怕，维克托颤抖着声音，看着一旁的黑衣人，脸几乎涨成了猪肝色。 “你给我的货……全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 “废物利用罢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东征军会惨败而归的吗？” 虽然维克托急得要命，但伏幽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要是主教知道了这件事情，他会要了我的命的！” 气急败坏地跺着脚，维克托简直快要疯了。 谁知道，眼前这家伙说的货物，就是东征军的装备？ 东征军在中亚全军覆没，只有极少部分的人在圣女的带领下，突破重围，回到了欧洲。 “不，这是你的机会，维克托。” 摇了摇头，伏幽的声音中充满的蛊惑的意味。 “如果你能利用好这批装备的话，为什么不能是你要了主教的命呢？” “这……” 听伏幽这么一说，维克托忽然犹豫了。 对啊，天命现在处于一个空前虚弱的阶段…… 由于东征带来的损失，已经有很多人对现主教不满了。 “一说到权力，你似乎就野心勃勃了。” 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伏幽上下打量着维克托。 “商人，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权力吗？” 视线忽然被一对过街的母女俩吸引，维克托邪恶地笑了。 “为何？” 闻言，伏幽还真被挑起了一丝兴趣。 “有了权力，我就可以为所欲为……而那些平民，以及比我权力小的贵族，只能受着！” 自顾自地开口道，维克托理了理衣领，走上前去。 跟上了维克托，伏幽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 自己没有半点权力，可除了赤鸢仙人，现在的世界上，再也没有能够掣肘自己的存在了。 “喂！你们的赎罪券，到底什么时候交？！” 摆出了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维克托拦在了那对母女的前面，居高临下地呵斥着。 “教士大人！再宽限几天……只要几天就好！” 跪倒在地上，那名母亲苦苦哀求着维克托。 “既然拿不出钱财，就让她来我的教堂里工作一段时间……天命会洗涤她的灵魂。” 说话间，维克托猥琐的目光停留在了那名小女孩的身上，恶意昭然若揭。 “求求您，教士大人……” 闻言，那名母亲将女儿死死地抱在怀中，身体因为恐惧，而不断抽搐着。 “嗯？你们想要违抗天命吗？” 维克托踏上前一步，准备强行拉过那个小女孩。 然而，手刚刚伸出，维克托的手腕处却被一把扼住。 “够了。” 制止了维克托的动作，伏幽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冷漠。 “你爱做什么做什么，可你至少应该避开我的眼睛……我会发自内心感到恶心的，维克托。” “……行。” 不情不愿地，维克托松开了手，怏怏地走到了一旁。 一个少女，还是保持和这个商人的良好关系，以图在天命之中更进一步，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谢，谢谢……” 畏惧地看向伏幽，女人抱着那个女孩子，几乎泣不成声。 “我的丈夫是东征军的一员，可是，他牺牲在了神州的战场上，神州人杀害了他……” 眼见维克托似乎顾忌眼前的黑衣人，那名母亲再三叩谢着。 “真是谢谢您，救了我的女儿……” “……” 伏幽沉默无言。 东征军的一员……这个字眼，直接印入了伏幽的脑海里。 “难道你们没有想过东征失败的可能性？还是说，只许你们杀死别人的亲人，却不许你们的亲人被别人杀死？” 带着明晃晃的，毫不遮掩的讥讽与傲慢，伏幽挖苦道。 “如果有位神州人杀死了你的丈夫，我会为那位神州人感到高兴——为了神州，他亲手消灭了一名侵略者。” “看在孩子的份上，我不后悔拦下维克托……但我不需要你的感谢，现在，给我滚。” 伏幽冷哼一声，看也不看那母女俩一眼，拂袖而去。 “喂！你太过分了！” 然而，就在此刻，一道愤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伏幽缓缓转身，却看见了那名举着十字架在崩坏兽群中大杀特杀的白发少女。 不过，卡莲却不认识伏幽，她只是在和奥托出来散心时，看见了这名黑衣人正在羞辱牺牲东征军的家人。 实在气不过，她才跑过来，想和伏幽进行理论。 “她的丈夫，是为了天命牺牲的！是为了保护你们！” 虽然卡莲自己也不知道东征是否正确，但属于卡斯兰娜血液中的那一份悸动，令她无法对眼前的事情坐视不管。 “东征军带回的战果，你们肆意享用！可当东征遇到挫折时，你们却在这里诋毁天命的骑士！” 说着说着，卡莲愈发气恼。 “我觉得你说的不错，受保护的对象，应该学会感恩。” 耐心地等着卡莲说完后，伏幽轻轻地开口了。 “但，我是神州人。” “……什么？” 闻言，卡莲猛地一愣。 “那么，尊敬的圣女大人，请你告诉我，难道，我需要感恩我的敌人吗？” 直视着卡莲清澈的眸子，伏幽知道，眼前的少女，只是一个善良的，鲁莽的，路见不平的愣头青罢了。 “还是说，在目睹了侵略我的国家的敌人遭遇惨败之后，我会发自内心地开心，顺便嘲讽我的敌人几句？” “圣女大人，原来，天命能随意入侵别的国家，却不容自己被讥讽吗？” 不等卡莲回答，伏幽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恕我没有见过这种低劣的行径，也无法理解。” “我，我……” 卡莲瞬间语塞了，涨红了脸，却根本无力反驳。 没错，的确是天命入侵了神州，眼前这个自称神州人的黑衣人，因此中伤天命，的确在情理之中。 一时间，卡莲只觉得憋屈无比。 “但这里是天命的城市，这位先生，还请您谨言慎行。” 就在卡莲不知所措的时候，奥托悄然挡在了卡莲身前，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悠悠开口。 “我知道您在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但是，如此肆意妄为的话，很难不让人误解你在对天命进行挑衅……” “不错，我就是在挑衅。” 打断了奥托的话，伏幽饶有兴致地开口了。 “我的国家打败了天命，就算我进行挑衅，试问，天命胆敢动手吗？” 抢在奥托之前，伏幽继续道。 “我知道，天命东征军的精锐，已经全部折损在了中亚，你们无力再次东征，而我的国家，却有着西征的能力。” “不过，你大可以让圣女将我抓进大牢……毕竟这里可是天命的地盘，她又是天命最强的战士。” 针锋相对地盯着眼前的金发碧眼的奥托，伏幽嘲讽道。 “而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鸢之力的神州平民罢了。” “……” 奥托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看不清面容的伏幽，没有再说什么。 “我们先走……” 此时，维克托颇为忌惮地看了奥托一眼，低声和伏幽解释道。 “那是阿波卡利斯家的小儿子，奥托·阿波卡利斯……前几年在黑死病爆发的时候立了大功，现在很受主教的器重。” “我知道你实力强大，但也不至于能单挑整个天命？赶紧走，我可不想失去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呵……” 伏幽轻笑一声，慢吞吞地侧过身。 “后会有期，圣女大人……还有这位，奥托先生。” 收起了先前的锋芒毕露，再度回归了内敛的模样，伏幽微微颔首，看看卡莲，又看了看奥托。 “我们还会见面的，再见。” 说罢，不等维克托跟上来，伏幽自顾自地离开了。 接下来，伏幽要进行一场筹划…… 一场，足以席卷欧洲的战争。 而对于天命东征的报复，还远远不止于此。 …… “……” 奥托总觉得那个黑衣人不简单，但又不知道具体原因，此刻，他正在一旁思索着。 “那个……你们没事吗？” 伏幽和维克托离开后，卡莲关切地问起了那对母女。 然而，那名母亲只是看了看卡莲身上的修女服，眼中露出无法掩饰的厌恶。 没有说话，她拉起小女孩，快步离开了。 如今，和天命有关的一切，都被普通民众们避之不及。 “……” 卡莲咬着牙，心中满是对于腐朽天命的怒火。 为了高层的私欲，而进行不义的东征，为了弥补损失，又为民众强加罪孽。 “这个世界……根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卡莲的心中陷入了迷惘，明明自己一直在努力地战斗，可是，民众却依旧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不知为何，卡莲的脑海中，又响起了先前赤鸢仙人对自己说过的那句话。 ［钥匙的使用者啊，好好想一想，你想要守护的究竟是什么？］ ———————————————————— 同年。 虽然欧洲的老底几乎被掏空，但在这一年里，神州依旧风调雨顺，平静如往。 山间小径，仙人的身影隐隐若现，不多时，便来到了山门旁。 “师，师父……” 等待已久的秦素衣连忙上前，犹豫再三，看起来刚准备和赤鸢仙人说什么，却被苏湄打断。 “师父，大家都在等着您呢！” 苏湄笑得无比真诚，微微弯腰，朝赤鸢仙人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只要赤鸢仙人感知周围，就能立刻发现，山门内，五位弟子齐齐地埋伏其中，除了程凌霜还保持着镇静，其余四人尽皆汗流浃背。 “嗯？今日不应该只是由素衣前来迎接吗？”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赤鸢仙人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湄。 “我……” 被赤鸢仙人这么一问，秦素衣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她犹豫极了，一边，是对自己有着再造之恩的师父，另一边，是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师兄师姐们…… 极大的痛苦，几乎让秦素衣要告诉赤鸢仙人真相。 不过，在秦素衣开口之前，苏湄替她挡下了赤鸢仙人的问话。 同时，也让秦素衣再也没有了告知真相的机会。 “小师妹身体不适，她需要休息。” 熟练地拿出早就编造好的谎言，苏湄镇定自若。 “嗯，素衣，练功时不可太过急躁。” 赤鸢仙人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眼见赤鸢仙人即将走入山门，苏湄悄悄地将手挪到了身侧的佩剑上。 “对了。” 突然停下了脚步，赤鸢仙人回首，直视着苏湄。 “师父，怎么了？” 苏湄一顿，但几乎片刻就露出了往常一样的笑容，尽可能地让自己看起来不显得那么慌乱。 “关于宛如的事情……算了，回去再说。” 欲言又止，赤鸢仙人微微垂眸，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动摇之色。 天命东征军于中亚近乎全军覆灭的事情，赤鸢仙人已经知道了。 除了伏幽，赤鸢仙人并不觉得，有谁能做到这种地步。 自然，赤鸢仙人也清楚，对方的此番行为，是为了报复天命对神州的进攻。 虽然行为过激，但是，对方的确仍然心心念念着神州。 自从自己驱逐蚩尤，已经经过无数年了……可即便如此，对方依旧没有做出半点危害神州的行为。 而这，令赤鸢仙人不免生出了一丝动摇： ［入魔必诛］，［崩坏必须消灭］，真的是正确的吗？ 况且，如果崩坏必须消灭的话，爱莉希雅，她又是怎么一种情况？ 自己和凯文他们，不也可以看作“入魔者”吗？ 早在前文明末期的时候，由于神音，自己就已经失控过了，神音，并不是全然正确的。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错了？ 随着思维的愈发动摇，赤鸢仙人的脑海中有些混乱，而神音，再度与华自我的意志纠缠了起来。 ［自己早就联系不上凯文和苏了，先行者，可能只剩下自己一个了……所以，自己无从知道，神音可能造成的副作用。］ 尽可能地保持着理智，赤鸢仙人不禁想道。 ［如今的自己还能保持着理智，可依旧对沾染上崩坏能的徒弟产生了杀心，那再过几百年呢？］ 赤鸢仙人愈发觉得，这可能是自己彻底被神音侵蚀前的最后一段时间了。 ［或许，自己真的该主动去寻找伏幽……有些事情，不应该再隐藏了。］ ［苍玄说过，原本，她准备让伏幽辅助自己，参考伏幽这么多年来的表现，自己应该相信苍玄，而非神音。］ “唔……” 神色有些挣扎，赤鸢仙人顶着神音的干扰，一边走进山门，一边扶额。 她根本没有察觉到，在自己迈入了山门的刹那，一点寒芒已经到了自己的眼前。 “噗嗤——” 剑势凌厉狠毒，一剑穿颅。 程凌霜此番出手，正是奔着一击毙命的目的。 “动手！” 见状，苏湄眼神一厉，长剑瞬间出鞘，刺穿了僵在原地的仙人的心脏。 在程凌霜抢得先机的同时，除了秦素衣，其余的徒弟也动手了。 不过刹那间，赤鸢仙人心脉尽断，手脚被废，头颅洞穿。 就像一具人偶般，赤鸢仙人睁着已经失去了色彩的眼睛，倒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息。 “师父……死了？” 瞳孔地震，秦素衣看着血泊中的赤鸢仙人，又将视线投向一言不发，各怀鬼胎的师兄师姐们，仿佛在看一群陌生无比的人。 “小师妹，我们没有办法，师父已经疯了，我们都是被逼的，迫不得已。” 按着秦素衣的肩膀，苏湄语气沉重。 不过，这份“无奈”有几分真切，只有她一人得知了。 “师父的尸身……入土为安。” 良久，林朝雨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忍，缓缓开口道。 毕竟自三十年前开始，她就跟着赤鸢仙人了，如今，看见自己的师父如此下场，林朝雨的心中五味杂陈。 “不。” 然而，苏湄却摇了摇头，阴冷冷地开口了。 “师父可是仙人，是不死之身……谁知道这些伤势对她来说，是否真的致命。” “你的意思是……” 有些不可置信，林朝雨瞪大了眼睛，问着苏湄。 “烧了，和这个院子一起。”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从口中说出，苏湄却没有丝毫犹豫。 “然后，诸位，我们就可以各奔前程，且无需担心报应了。” “……” 看着一改往常温婉模样，显得格外冷漠的苏湄，林朝雨忽然感觉到了些许后悔。 或许，自己不该真的听信对方的话，不该杀死师父？ “我赞成。” 马彦卿立刻表示了赞同。 “嗯。” 微微颔首，程凌霜没有异议。 见此情形，其他几人也纷纷表示同意。 唯有秦素衣，在其他人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决绝。 是夜，仙人居住之地金光大作。 据传，赤鸢仙人得道归天，飞升上界。 而太虚七徒，也默契地星散四方，少有来往。 ———————————————————— 距离仙人被徒弟刺杀，已经过了整整二十年的时间。 九幽，海渊极深，伏幽正呆立着，喃喃自语。 “我掀起了欧洲的大战……苍玄，你会批评我吗？” “直到最近，那场大战才结束，圣女的起义军在那个奥托小子的带领下，推翻旧天命，建立了新天命……” “无所谓，估计又是一个新生的王朝罢了，坚持不了多少年的。” “二十年前，我就和那名圣女说过，可以去神州找仙人寻求帮助，也可以随便找个地方隐居，她已经不为旧天命的那群贵族所容纳了。” “只要不回欧洲，就不会出事……可她还是回去了，也死在了那里，着实可惜。” “那名圣女是一个好人，虽然给我造成了不少麻烦，曾经还挫毁了我的计划……但我并不生气。” “我以为她会听我的，我就径直返回了九幽，当我得知消息时，卡莲已经逝世了。” “说是什么在被处以绞刑时，为了拯救民众，摧毁绞刑架，却被放出的崩坏兽所杀……也不知道是哪个仇家放出的崩坏兽，居然要了卡莲的命。” 伏幽至今还记得，卡莲可是硬生生地从自己设下的包围中冲杀了出来。 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却迎来了这种结局……令人唏嘘。 “苍玄，现在……我准备去太虚山。” 深吸一口气，伏幽仿佛下定了决心。 自从数千年前以来，自己一直都过着这种孤苦伶仃的日子。 虽然有着无尽的寿命，但伏幽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蜉蝣一样，朝生暮死。 最温暖的短暂时光早已逝去，而现在的日子，与死去几乎无异。 “没有人认识我，我也没有一个可以交流的同伴，几千年了，一直是这样，我甚至都不能回到神州……苍玄，不怕你笑话，我已经活腻了。” 伏幽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了苍玄的模样，此刻，他的神情柔和了些许。 “现在，我要去和赤鸢仙人做个了断，忍气吞声了这么多年，我受够了！！”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愈发强大，但赤鸢那家伙肯定也有进步，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赤鸢仙人的对手。” “但这一次我不会逃跑，也没有什么值得我逃跑了……总之，你会站我赢的，对，苍玄？” 喃喃自语着，伏幽露出了深深的疲惫，他已经受够了。 “苍玄，如果我输了，我就来见你，如果我赢了，我会接过守护神州的责任……” 事到如今，伏幽已经无所谓赤鸢仙人究竟还是否持有“入魔必诛”的理念了。 同样，伏幽也无所谓是非对错……如今，他只想早点结束这该死的一切。 挺过了几千年后，伏幽实在熬不下去了。 “这一次，不分对错，只分死活。” …… 伏幽离开了九幽深处，抱着必死的决心，踏上神州的土地。 与往常不一样的是，他没有再进行任何伪装，周身笼罩着翻涌的崩坏能。 恣意，从容，一步一步地朝太虚山走去。 就像当初，蚩尤刚刚诞生，一路前往太虚山，与苍玄初见时一样。 第442章 蒸蒸日上 “前辈，明明太虚山是你的家……为什么要偷偷回去？” 华望着伏幽略显孤寂的背影，方才对话里被忽略的盲点忽然清晰起来。 忍不住上前半步，华的语气里满是好奇与不解。 “……” 听到这个问题，伏幽脚步骤然一顿。 “还记得我之前提到的赤鸢仙人吗？” 再抬眼时，伏幽眼底的淡漠尽数褪去，只剩满脸化不开的苦涩，连声音都比先前低沉了几分。 “她曾经是我的挚友，我们一起战斗，生活，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事情，平定了多少场崩坏事件。”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延了许久，伏幽才缓缓开口，对华粗略地解释着。 “直到有一天，她知道了我的崩坏兽的身份，然后集结其他的神州大能，不由分说地就动手了。” “经过九死一生，我逃出了神州，但从那之后，我就没有家了……这是另一个故事，改天有时间的话，我再说给你听。” 伏幽轻叹一声，似乎有些释然。 现在再回首过往的事情已经毫无意义，因为神音，无论自己，还是赤鸢仙人，都付出了足够惨痛的代价。 “可是，她明明是您的朋友啊！” 不等伏幽的话音落地，华已经按捺不住，声音里满是义愤填膺，替伏幽打抱不平着。 “是啊……” 伏幽笑了笑，仿佛在说一件稀疏平常，无关己身的小事。 “或许是走火入魔导致脑子不清楚，或许她自己都没想明白，总之，赤鸢仙人动手了，没有丝毫犹豫。” “赤鸢仙人真是太坏了！” 语气中满是不忿，华愤愤然开口道。 她根本不明白，为什么伏幽如此付出，那位仙人还要如此赶尽杀绝。 难道，仅仅就因为崩坏兽这个身份？ 可现在的融合战士，也可以看作是半崩坏兽的存在，而融合战士部队，不依旧在为人类而战吗？ 华看着伏幽云淡风轻的模样，忽然感到了些许心酸—— 或许，伏幽先前试探自己对“成为律者”的态度，很可能就是被以前的朋友伤透了心，从而才不敢相信其他人…… 看着伏幽，华的目光中流过一缕怜悯与同情。 “我会劝说凯文他们，让他们相信你的。” 直视着伏幽，华一板一眼地开口了。 “伏幽，逐火之蛾的大家都是可以信任的同伴……我不会让赤鸢仙人的事情再度发生的。” “呵呵，那就谢谢你啦，华。” 闻言，伏幽会心一笑，早已察觉到华目光里的变化。 “不过，你不用同情我，我现在早就不在意这些了……旧日的赤鸢仙人早已死去，充满戏剧性地，死于她亲手教出来徒弟的背叛。”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伏幽懒洋洋地开口了。 “昏聩无能，忠奸不分，分不清谁是真心待她，谁是包藏祸心，也许，这就是她这辈子逃不开的劫数？” 说罢，伏幽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重新抬脚往前走去。 华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伏幽的背影。 赤鸢仙人……伏幽似乎在讨论神州的时候提到过，说是备受敬仰的神州守护神。 没想到，在那些传说中，还隐藏着如此多的事情。 憋了半天，华才闷闷地追上去。 “至少，您完成了那位名为伏羲之人的愿望，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好人……” 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华闷闷地安慰起伏幽。 “好人？不不不，这个词早就和我没关系了。” 自嘲般地笑了一声，伏幽摇摇头，半开玩笑似的开口。 “伏幽，你又谦虚了。” 看向伏幽这番模样，华哑然失笑。 “我当然不是好人……我是崩坏兽啊！” 伏幽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华，眼底带着一丝戏谑，像是故意逗她，原本黯淡的眼眸里，也终于闪过一丝鲜活的光亮。 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毕竟算不上什么光彩的事迹…… 华仰慕的是为人类而战的可靠前辈，而非邪恶的，一心报复的审判级崩坏兽。 “蚩尤”的黑暗面，伏幽还不想让华接触—— 华的世界还太干净，不该被这些沉重的过往沾染。 曾几何时，在数千年前，太虚山上一片祥和的那段日子里，伏幽的确没有辜负苍玄的期望。 那时候的伏幽，德高行洁，心怀苍生，对待守护人类这件事，比谁都要兢兢业业，甚至比现在逆熵那位瓦尔特盟主还要尽心。 毕竟，哪怕是逆熵的盟主，也不会天天离开总部，亲力亲为地解决崩坏带来的影响？ 但伏幽做到了，多年如一日，劳苦功高。 寒来暑往，年复一年，伏幽几乎踏遍了神州的每一寸土地。 哪里有崩坏，哪里就有他和赤鸢仙人的身影，论起对抗崩坏的功劳，哪怕放到现在，都少有人能及。 虽然论对人类文明整体的破坏……伏幽又的确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华，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我们只需要为自己心里的美好，为了光明的未来而战。” 郑重其事地，伏幽对华告诫道。 “为了……心中的美好？” 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华好奇地重复了一遍。 “不错，华，这是远比羽渡尘精神控制更为坚定的信念。” 微微低头，伏幽的眼前似乎浮现出两道人影。 本征世界的奥托硬是凭着魂钢躯体活了五百年，秘密谋划着什么惊天阴谋。 而负责圣痕计划的凯文，作为背负着这个前文明希望的战士，其意志更是令人望而生畏…… 与之相比，就连神音计划的产物，赤鸢仙人反而没有那么坚定了。 “呵……” 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事情，伏幽忽然乐了： 作为现文明最大对抗崩坏组织领导者的奥托，罔顾他人生命，将无数无辜之人视为棋子，牺牲他们的利益和生命。 而潜藏在暗中的世界蛇，其尊主凯文，坚定不移地推动着圣痕计划，一旦计划成功，人类将千不存一—— 这可是数十次大崩坏累加在一起，都可能无法达到的数字。 再来看看神州的自己，干过的那些恶行…… “……” 伏幽忽然觉得，自己虽然干过不少坏事，但和凯文奥托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了。 论数量，自己要夺走多少生命，才能比得上圣痕计划的零头？ 论手段，自己杀生不虐生，也不欺骗无辜的孩子，搞什么活体实验之类的东西。 所以，总结一下，奥托心狠手辣，凯文草菅人命，自己劣迹斑斑……现文明如今的守护者，似乎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人。 “伏幽，你笑什么？” 看着逐渐绷不住的伏幽，华有些不解。 “呵……我在想，人类还有未来吗？” 随意地应了一句，在华懵圈的目光中，伏幽笑着摇摇头。 不，还有瓦尔特，好像也只有逆熵的瓦尔特会将尊重生命付诸于行动了。 可是区区小杨，又没有能力左右大势的发展，人类的未来，最终还是落在了“恶人”们的手中。 “还真是蒸蒸日上啊……” 第443章 坦白 收拢了逐火之蛾剩下的部队，伏幽跟着队伍，踏上了返回逐火之蛾的路途。 飞行器上，气氛沉重，几乎没有人说话。 只有科斯魔，忍不住凑到伏幽身边，满脸崇拜与求知欲，却又因为犹豫而不敢开口，显得矛盾非常。 其余的大部分战士，身心俱疲，透露着无法掩盖的倦意—— 这次讨伐约束之律者，融合战士部队折损惨重，说是元气大伤都一点不夸张。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伏幽出手了。 剩下的战士们不需要拿生命去填充约束结界，自然，融合战士部队没有遭受更多的损失。 而作为崩坏兽和律者，伏幽对逐火之蛾依旧持有着和善的态度，这也令幸存者们感到了无比的庆幸。 逐火之蛾，指挥中心内。 凯文的作战服还未换下，迎着冷白的灯光，正在向梅汇报着什么。 独自站在梅的身边，凯文神色复杂，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缓缓将战场的经过，伏幽出手的细节，一一说给梅听。 “……所以，我认为，不同于其他的律者，伏幽依旧是我们的同伴。” 末了，凯文的语气多了丝笃定。 “对了，梅，有关伏幽的事情，我们需要告诉梅比乌斯博士吗？” “梅比乌斯博士……她应该早就知道了。” 梅却摇了摇头，镜片透出一丝冷冽的光，语气里没什么波澜，似乎早已知晓。 “有关伏幽的数据与报告都无比正常，而这些资料，全都由第一研究所进行审核，由梅比乌斯博士亲自经手。” “梅比乌斯博士？她为什么……” 凯文猛地顿住，满是愕然。 他不知道，被称为“恶魔”的梅比乌斯，为什么要选择包庇伏幽。 “我不知道她和伏幽达成了什么交易，但是很明显，伏幽的条件，打动了梅比乌斯博士。” 苦笑一声，梅轻轻地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凯文，你知道吗？我的怀疑对象一直是爱莉希雅，总觉得她的身上隐藏着什么秘密。” 话锋一转，她的语气里多了丝自嘲： “我却根本不曾想到，伏幽本来就是崩坏兽，并且成为律者的可能……就连思维跳脱如维尔薇，也不会敢这么想？” 虽然，现实就是如此魔幻就是了…… “梅，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就像一名忠心的骑士，凯文立在梅的身旁，目光坚定地看着她，等待着指令—— 在战略决策上，他向来信任梅的判断。 “逐火之蛾最近研究出了一种可以将崩坏能转化为其他能量形式的装置，［月光王座］……可是，由于资源的限制，已经无法量产了。” 眸子中露出一丝隐隐约约的不甘心，梅的眸子暗了暗，攥紧了双手—— 明明只要提前几年，凭借着月光王座的功能，所有的崩坏能都将为人类所用，人类将拥有史无前例的，堪称“无尽”的能量。 到那时，崩坏将不是灾难，而是馈赠，人类甚至可以走出地球，驶向星海…… 可是，事到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我想……我们可能需要准备文明覆灭后的底牌了。” 良久，梅颓然地松开了手，轻声道。 “……” 凯文瞬间哑然，喉咙像被什么堵住，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梅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情况已经到了极为严峻的地步。 “我会把你的命令贯彻下去。” 沉默了几秒，凯文缓缓挺直脊背，语气重新变得坚定，像是在许下某种誓言。 这也是他为数不多能做的事情了。 ———————————————————— “嗨，来这边?” 另一边，伏幽刚回到基地，就被爱莉希雅拦了下来。 “爱莉希雅，有什么事情吗？” 看着眼前的少女，伏幽语气困惑。 ［我想想……这个粉毛绝对又憋着坏水，看到我如今律者和崩坏兽的身份，绝对想要捉弄我……］ 眼神瞬间警惕了起来，伏幽面色不善地盯着爱莉希雅。 “当然啦，伏幽，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仿佛没察觉到伏幽心情的变化，爱莉希雅靠近了伏幽。 就在这时，伏幽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往常的爱莉希雅，总是笑着的，像一束永远明媚的光，连说话都带着轻快的调子，可今天，她却有些不一样。 爱莉希雅咬着唇，语气微微发颤，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随即又紧紧抿住嘴巴，像是在憋什么话一样。 她的肩膀都在微微颤抖，眼底藏着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有紧张，有犹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悲伤。 “……” 对于人心的洞察，伏幽觉得自己还是很有话语权的。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不知道爱莉希雅的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我……我……” 爱莉希雅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一反常态地吞吞吐吐。 平时的灵动消失不见，爱莉希雅的神色异常低落，连眼神都不敢直视伏幽，只是微微垂眸，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嗯？” 伏幽微微歪头，疑惑地看着她，脚步没动，也没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伏幽，我好像和你是一样的存在。” 终于，爱莉希雅像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伏幽，声音压得很低，却格外清晰。 “也许……我真的是一名律者。” 见伏幽没说话，她索性闭上眼，像是彻底卸下了所有负担，一字一句地说道。 话一出口，爱莉希雅猛地松了口气，肩膀瞬间垮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些—— 这个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终于说出来了。 “哦。” 然而，伏幽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神色没什么变化，语气也依旧平淡。 就像爱莉希雅说的不是“我是律者”这样足以震动整个逐火之蛾的秘密。 而是“我晚上要吃蔬菜沙拉”一样平常，就连眼神里的疑惑，都淡了几分。 “伏幽，我这次可是认真的！” 爱莉希雅见他这副模样，顿时急了，鼓起腮帮子，气鼓鼓地看着他，声音也提高了些。 “是是是，爱莉希雅，我知道你是律者了。” 伏幽别过头去，语气有些敷衍，像是在说一件早已定论的事。 “难不成，你真的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吗？不，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爱莉希雅。” “……啊？” 爱莉希雅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因为——哪有正常人一见到漂亮的女孩子就走不动道的？” 腹黑一笑，伏幽望向爱莉希雅，戏谑不已。 “哦……不，我说的不对。” 思虑片刻，觉得自己说的不严谨，伏幽又补上了一句。 “还有男孩子。” 第444章 邀请 “……伏幽！” 叉起腰瞪着伏幽，爱莉希雅罕见地哈气了。 “哈哈，没想到你也有急的时候，爱莉希雅。” 轻笑一声，伏幽安抚起对方的情绪，连忙解释道。 “我知道你的身份，早在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我就对你就有所怀疑了……” 见爱莉希雅愣住，伏幽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淡然开口。 “身为逐火之蛾新兵，居然杀死了律者，这本身就极不合常理。” 想了想，伏幽又着重强调了一句。 “最重要的一点，你让我感到了本能的亲切感。” “哇！那我们岂不是很有缘分？” 爱莉希雅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低落与紧张一扫而空，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沾沾自喜地凑到伏幽身边，爱莉希雅的神情满是雀跃。 “不，爱莉希雅，你还是没明白我在说什么。” 知道这个粉毛是什么秉性，伏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些，否定了她的话。 “能让我这个崩坏兽感到亲切的……会是什么好人吗？九成以上的概率，都是律者？” “哎呀，伏幽这么说我的坏话，我可会哭的哦?” 爱莉希雅故意耷拉着肩膀，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眼眶还轻轻红了红，看起来真的难过极了。 “实话实说罢了……不过，你找我坦白身份是为了什么呢？” 忽略了爱莉希雅此刻的模样，伏幽没有选择接她的话，而是反而问起了新的问题。 “因为你不惜坦白身份，利用崩坏兽和律者的力量拯救了大家，我想，接下来，也该到我出场的时候啦?” 听到这个问题，爱莉希雅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些，语气也认真起来。 只是，依旧带着一丝她独有的温柔。 “爱莉希雅，你要干嘛？” 伏幽眉头微蹙，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语气也沉了些。 “我……” 爱莉希雅张了张嘴，声音轻轻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可她还是故作镇定地扬起嘴角，将往日那明媚的笑容重新挂在脸上，只是那笑容，比平时淡了许多，也僵硬了许多。 “我……我准备告别大家啦?” “你准备叛逃逐火之蛾？虽然律者这个身份的确可能引人猜忌，可也没必要这样做？” 伏幽误会了爱莉希雅的意思，言语里多了丝不赞同，连忙劝道。 “其实你没必要担心的，就拿我来举例……我是崩坏兽，也是律者，可逐火之蛾并不能把我怎么样，我的朋友们依旧对我保持着友善的态度。” 伏幽继续说着，视线投向爱莉希雅，看着爱莉希雅的眼睛，语气渐渐轻缓下来。 “或者说，你是担心议会方面的压力吗？没关系，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迫使逐火之蛾解散议会。” 少了些平时的平淡，伏幽的目光中多了些真诚。 “文明奄奄一息，逐火之蛾也无需那些国家的帮助，而议会……同样可有可无了。” 见爱莉希雅依旧一言不发，伏幽以为对方还有所顾忌。 “放心好了，融合战士部队的士兵都会支持你，我也会支持那个满怀热情，待人真诚的爱莉希雅。” 说到最后，伏幽直视着眼前如飞花般绚丽的少女，诚挚地挽留道。 “所以，留在逐火之蛾，爱莉。” “谢谢你，伏幽。” 爱莉希雅忽然抬起头，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 “不过，我没有叛逃逐火之蛾的想法啦……” “？” 伏幽彻底愣住了，又歪了歪头，眼里满是困惑—— 既然不是离开逐火之蛾，那“告别大家”又是什么意思？ 爱莉希雅……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在我意识到自己的真正身份之后，该做什么，我已经想好了……现在，我也准备好啦?” 看着伏幽费解的模样，爱莉希雅轻轻笑了笑，脸上的犹豫与紧张渐渐消失，只剩下一种从容与坦然。 “我深深地爱着这个世界，爱着所有的人们以及一切的美好……所以，我决定，要为后世的人们寻觅崭新的希望。” “……” 听着爱莉希雅的话，伏幽摇摇头，满脸茫然。 在本征世界，前文明留下的后手，无非就是［火种］［方舟］［恒沙］［圣痕］四大计划。 可是，这些都和爱莉希雅没有关系。 甚至，本征世界里，明明她连终焉之战都没有参加…… 这也是伏幽最初怀疑爱莉希雅的根本动机。 “爱莉希雅，你说你是律者，那么，你的权能是什么？” 还是弄不清爱莉希雅的心思，伏幽索性问起了对方的权能。 “这是女孩子的秘密哦?” 爱莉希雅狡黠一笑，并没有告诉伏幽。 “这可是我犹豫了很久，才作出的决定呢?所以，等到那场华丽舞会开幕的时候，我才会揭晓谜底。” “舞会？” 伏幽一愣。 “没错，伏幽，过段时间，我想举办一场舞会，到时候，你可一定要来参加，不许拒绝哦?” 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爱莉希雅盛情邀请道。 “算了，爱莉希雅，你知道我不擅长跳舞……” 摇了摇头，说实话，伏幽对舞会不怎么感兴趣。 况且，距离终焉降临的时间愈发近了，在最后融合这个世界泡之前，还有许多的收尾工作需要完成。 自己更需要和梅比乌斯交流有关事宜，而非去参加一场舞会。 “可是，我已经邀请了伊甸，让她在宴会上，倾情献唱……” 听到伏幽的回答，似乎有些失落，爱莉希雅垂眸，轻声道。 “……但话又说回来了，爱莉，咱们可是过命的好战友啊！再怎么说，这个面子，我还是得给你的。” 顿时，伏幽摆出了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他忽然觉得，那些工作其实也不算特别紧急。 至少……一场舞会的时间，自己还是抽得出来的，伏幽寻思着。 毕竟，那可是伊甸—— 自从对方加入了逐火之蛾之后，融合战士部队多了一名战士，而世界乐坛，则失去了一位巨星。 伏幽相信，不光是自己，凯文也绝对会过来的……估计还会把苏也拽过来。 “放心，我一定过去。” 比出一个“ok”的手势，伏幽答应了下来。 虽说就算没有伊甸献唱，伏幽最后还是会应邀前往爱莉希雅的舞会，但是，伊甸的现场演出，着实算是意外之喜。 “对了，伏幽，关于我的身份，除了伊甸，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你一定要帮我保守好秘密。” 似乎想起了什么，爱莉希雅连忙交待起伏幽。 “等到舞会的那一天，我还得给大家一个惊喜呢！” 第445章 睚眦必报 “随你的便，爱莉希雅。” 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伏幽转过身，话语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我倒是好奇，你究竟能整出一个什么大活。” 脚步顿了顿，伏幽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补充了一句。 “看不出来，你还挺有仪式感，居然把伊甸都给请过来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会准时过去的。” “对了，你现在要去哪儿？” 见伏幽似乎有心事，爱莉希雅快步上前，拦下伏幽，语气里满是好奇。 “是回第一研究所吗？正好，我有些想念可爱的梅比乌斯博士了……” 舔了舔嘴唇，爱莉希雅满是期待之色，无他，现在的小梅比乌斯，根本没有什么反抗自己的能力。 “不，我要去见梅博士一面，说清一些事情，然后聊聊该怎么拯救世界。” 一想到那条冷酷的蛇蛇即将遇到的窘境，伏幽幸灾乐祸地笑了笑，一边朝爱莉希雅挥挥手。 “祝你和梅比乌斯博士玩得愉快，爱莉希雅，回见。” …… “……伏幽？” 指挥中心内，梅正对着屏幕上的一行行数据出神，直到走路声传到耳边，她才略显诧异地抬眸。 梅还在反复斟酌，该以怎样的姿态与如今身份已然不同的伏幽沟通—— 毕竟对方如今的力量，早已不是“逐火之蛾成员”能定义的。 可没等她理清楚思路，对方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我来这里，是想和你商量些事情，梅博士。” 伏幽的话听着客气，却带着明晃晃的强硬，全然没给对方拒绝的余地。 自顾自地走到控制台旁的座椅前坐下，后背往椅背上一靠，伏幽的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数据流，语气间满是不容置否。 “首先，第一件事情，把议会解散了。” “这……恐怕会引起不小的波澜。” 梅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态度含糊得近乎委婉。 她何尝不头疼那些议员——平日里没为对抗崩坏出过多少力，反倒总为了争权夺利互相掣肘。 就算逐火之蛾的大权，甚至毒蛹部队都到了自己手里，可那些议员似乎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处境，依旧私下里搞着小动作，无法让人省心。 可梅更清楚，逐火之蛾如今本就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内部派系错综复杂。 贸然取消议会，只怕会引起轩然大波，让本就脆弱的秩序彻底崩塌。 到时候，别说对抗崩坏，自身就先乱了阵脚。 “没关系，议员们没得选，活着得解散，死了也得解散。” 伏幽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安排起议会的未来，就像随意地玩闹一样。 “呵……对崩坏之事，在于诸位战士，诸位博士，诸位后勤人员，议员？他们能干什么？” 冷哼一声，伏幽不紧不慢地开口了，满是对那些尸位素餐的议员们的不屑与鄙夷。 “当所有人都在为了与崩坏抗争而献出力量的时候，议员们呢？他们流过哪怕一滴血吗？” 话音刚落，伏幽忽然顿了顿，脑海里冷不丁地闪过一段过往—— 好像，议会还真“流过血”。 那还是在一段时间之前，自己看不惯议会为部队设下的条条框框，直接投放了崩坏兽，导致议会团灭的事情。 “咳咳…总之，取消议会和血洗议会，二者总会发生一件，如果你无法决断，那么，我会亲自动手。” 迅速晃了晃脑袋，把那段插曲抛在脑后，伏幽的语气重新沉了下来。 “看在博士你和凯文的面子上，我特此来告知一声……” “如果那些议员还不老实，见血了的话，博士，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伏幽意有所指，态度强硬，没有半点让步的打算。 “成为律者之后，你似乎变得不像以前了，伏幽。” 梅静静地看着伏幽，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如今的伏幽，锋芒毕露得近乎刺眼，说话做事带着不容置疑的盛气，再也没有从前那份藏在温和里的克制。 仿佛全身的棱角都彻底露了出来，飞扬跋扈。 “我只是摘下了面具而已……对于不同的人，我也有着不一样的态度。” 伏幽呵呵一笑，眼底的笑意却沉入眼底。 “况且，我还有件事情没找你好好聊聊呢，博士。” 下一秒，伏幽的目光骤然冷冽下来，像淬了冰的刀子，直勾勾地盯着梅，语气也沉了几分。 “你……为什么要把华送上前线？” 刹那间，空气几乎在这一刻凝固了，指挥中心里的温度都仿佛骤然降了好几度。 “……” 梅静静地待在原处，微微合眸，没有回答伏幽的问题。 “因为对付约束之律者，不得不把所有的融合战士全都派送过去，对吗？” 伏幽轻轻地笑了笑，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仿佛理解梅的难处。 “可我记得我说的很清楚，华绝对不能去直面律者，直面那些能轻易夺走她生命的存在，而且，你也亲口答应过。” 话锋陡然一转，伏幽的语气渐渐阴恻恻起来，声音里裹着一丝压抑的苦恼，却更让人觉得心头发紧。 “可你还是把她送去了战场，梅，你这样做，固然是利于人类的，可却让我很难办啊……” “我可以为这件事情向你道歉，伏幽。” 梅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扶了扶额，眼底满是疲惫。 若是早知道，约束之律者最后会被伏幽亲手讨伐，她绝不会把所有融合战士一股脑地派去前线。 尤其是华，她比谁都清楚，华在伏幽心里的分量。 伏幽亲手从第三次大崩坏的废墟中救下了华，在卑弥呼牺牲后，也一直是对方在照顾着华…… 甚至，伏幽极少使用特权的情况，也是为了阻止华去到那些危险的战场—— 梅知道，伏幽现在一定非常恼怒于自己的做法。 “绝对理智之人的歉意没有丝毫价值，博士，这一点你我都心知肚明。” 果不其然，伏幽嗤笑一声，冷冷道。 “你永远把文明的延续放在第一位，无论牺牲谁，哪怕是你自己，也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伏幽没有继续说下去，言语中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我只是希望，这种事情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否则……” 说话间，伏幽那化为崩坏兽利爪的手臂，直直地指向了梅。 威压像潮水般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别忘了，我可以没有道德，没有底线……你应该算得清这笔账？梅博士？” 第446章 条件 指挥中心内，由于伏幽的咄咄逼人，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僵硬。 “……嗯。” 几乎没有丝毫思索，梅便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 她太清楚如今的局势了—— 伏幽早已占据了绝对主动，而当下的逐火之蛾，根本经不起任何内耗，更绝不能与伏幽产生冲突，否则只会加速灭亡。 “我会把华抽出战斗序列，让她不再接受逐火之蛾的命令，如何？” 虽说融合战士弥足珍贵，并且华也算得上融合战士中的佼佼者，可迫于伏幽的压力，梅还是决定放开华。 “呵……这再好不过了，博士。” 下一秒，伏幽骤然变脸，眼底的阴翳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爽朗的笑意，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仿佛刚刚那个眼神冰冷、满是威胁的人，根本不是他。 “好啦，梅博士，那么严肃干什么，我还要和逐火之蛾合作，怎么会将这里夷为平地呢？” 利爪重新恢复为手臂的模样，伏幽摆了摆手，往椅背上靠了靠，姿态放松了些。 “……” 梅的嘴角微微抽了抽，看着伏幽的表情变化，却并没有再说什么。 “对了，把空白之键给我，博士。” 没等梅缓过神，伏幽的语气又恢复了几分认真，继续开口道。 “你想要使用约束之律者的权能？” 几乎是瞬间，梅就猜到了对方的想法，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除了这个，空白之键对如今的伏幽，似乎也没有其他更重要的用途。 “不错，我需要力量……空白之键是个天才的设计，它能让哪怕一个普通人都能复现出律者的力量，对我来说，其作用俨然超过了单个神之键。” 伏幽也没有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满是对空白之键的肯定。 “而利用权能的上限，取决于其主人对崩坏能侵蚀的耐受程度——巧了不是？我最不怕崩坏能侵蚀了。” “我可以把空白之键给你，甚至还可以调给你其他的神之键。” 梅没有丝毫犹豫，直截了当地答应了伏幽的要求。 这个回答，倒是让伏幽微微挑了挑眉——他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没想到梅居然这么爽快。 “但是。” 梅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格外郑重，紧紧盯着伏幽的眼睛，仿佛要透过他的眼神，看穿对方心底所有的想法。 “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你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见伏幽并没有回答，梅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伏幽，你究竟还想要什么？” 紧紧地盯着伏幽的眼睛，梅一字一顿。 “我要……节制逐火之蛾！” 伏幽的眼中骤然闪过一丝凶光，语气缓慢，每个字却都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转的余地。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机会了，你们也不用想着为文明的延续留下后手……在这之前，世界就将要崩溃。” “世界……崩溃？” 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梅的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甚至还有几分难以接受。 她做了无数种最坏的设想，甚至做好了人类失败后的预案，却从没想过，结局会是“世界崩溃”。 “不错，原先，我只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梅比乌斯博士。” 伏幽笑了笑，揶揄地看向梅，见到对方眼底渐渐浮现的震惊，缓缓补充道。 “要不然……为什么聪明如梅比乌斯博士，会选择帮助我呢？” 伏幽的话有理有据，没有半分破绽。 梅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再度陷入了沉默。她知道，伏幽没有必要欺骗她—— 以对方如今的力量，根本不需要用这种谎言来博取她的信任。 那么，“世界即将崩溃”这件事，就真的是个糟透了的消息。 “同时平衡好锚定世界泡与对抗崩坏这两件事情，属实不易，既要梅比乌斯博士疯狂赶进度，又不能让崩坏消灭人类文明……” 伏幽轻轻地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无可奈何。 “我已经尝试过一次对世界进行锚定了，可惜没有成功。” 顿了顿，伏幽继续说道，语气中多了肯定。 “不过，梅博士，在对抗崩坏这一方面，你从没有让我和梅比乌斯博士失望。” “我私下里觉得，逐火之蛾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在第三次大崩坏爆发之前，让我去长空市把你接回总部。” 回忆着往事，伏幽慢悠悠地说着。 “梅博士，我想，此时此刻，你也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 往前倾了倾身，伏幽的目光紧紧盯住了梅，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 梅觉得，自己根本没得选。 根据凯文之前传回的报告，伏幽能从支配之律者手中，直接号令数量过万的崩坏兽—— 而且从当时的情况来看，那似乎只是支配之律者们能调动的极限，而非伏幽的极限。 若是论个人战斗力，情况就更悬殊了—— 伏幽如今既是强大的崩坏兽，又是拥有完整权能的律者，连融合战士部队联手都束手无策的约束之律者，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所以，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目前的逐火之蛾，横竖都不是伏幽的对手。 况且，在世界崩溃的前提下，人类也不得不接受伏幽的力量…… “我可以将指挥权交给你。” 许久，梅缓缓抬起头，悠悠开口，神色平静。 “不……我只要资源供应，不要指挥权。” 伏幽却果断摇了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 开玩笑……自己的指挥能力几斤几两，难道自己还不清楚吗？ 和丹朱玩战略游戏都手忙脚乱，财政赤字，资源短缺，武备颓废，民不聊生，外交一片红灯……现在，要自己去统领逐火之蛾？ 要是自己真的变成了逐火之蛾的领袖，伏幽觉得，自己除了武力镇压以外，根本就不会其他的事情。 论指挥作战，论统筹资源，论平衡内部派系，伏幽自觉自己根本比不上梅。 像自己这样的，最多也就只能指挥指挥那些不畏生死，就算战死也能随时补充的崩坏兽群了。 “至于指挥，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做，博士，你觉得呢？” 伏幽看着梅，眼底带着几分坦诚，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没有人比你能胜任这个位置，一般情况下，我还会接受你的领导。” 第447章 玩闹 离开了指挥中心后，伏幽便朝第一研究所走去。 一路上，感受着周围形形色色的目光，伏幽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抢了爱莉希雅的风头，成了整个基地中的焦点。 对于伏幽，融合战士们自然感到崇拜而又敬畏。 但是，对于普通战士而言，仅仅是［崩坏兽］与［律者］这两个名号，就已经够吓人了。 对于连融合战士都难以接受的普通人来说，此刻的伏幽，几乎可以成为“魔鬼”的代名词。 如果是新兵，或者敏感的人类，可能对此感到难过，但这对于伏幽来说根本无所谓——他甚至没有空去理会这些流言蜚语。 因为傲慢，伏幽一向都选择无视普通人的看法。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 …… 刚刚步入第一研究所，伏幽就看见了苍玄，丹朱，还有希儿三人。 “看看是谁回来了？融合战士部队的大救星？” 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揶揄着伏幽，苍玄的脸上满是戏谑之色。 “不敢当啦……对了，克莱茵和梅比乌斯呢？”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伏幽忽然发现，第一研究所最勤奋的那两个人却不在这里。 “她们……被凯文喊走了，说梅博士有要紧的事情。” 希儿率先开口，怯生生地回答道。 “好啦好啦，我又不吃人，干嘛那么紧张？” 看希儿似乎对自己非常害怕，伏幽无奈地笑了笑。 “伏幽，如果不是这次的律者事件，你还准备瞒我们多久？” 身后，苍玄幽幽的声音传来，令伏幽的身形本能一僵。 “咳咳……我这不是担心吓到你们嘛，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丹朱，谁让她那么不稳重，让我一直说不出实情的？” 不暇思索地，伏幽便将锅甩在了丹朱的身上。 “喂！怎么又怪上我了？” 指了指自己，丹朱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别嚷嚷，我可是穷凶极恶的崩坏兽，再吵，我就把你给吃掉！” 张牙舞爪着，伏幽作势恐吓起丹朱。 “哇——苍玄，你看他！” 躲在了苍玄的身后，丹朱可怜巴巴地指向了伏幽。 “你们两个……简直和小孩子一样。” 由着二者胡来，苍玄无语地笑了笑。 “咳咳，好了，我不装了，摊牌了，我就是传说中的审判级崩坏兽，兼职律者。” 故作老气横秋，捋了捋情绪，伏幽慢条斯理道。 “ol！” 丹朱的眼睛都在放着光。 见此情形，伏幽忽然有了挑逗对方的想法，思索片刻后，坏笑着开口了。 “我本是数千年前的审判级崩坏兽［蚩尤］，修身养性，眼看功德圆满之际，却没想到昔日至交好友竟是卑鄙小人背后偷袭，要将我劫杀于神州之境……但天无绝人之路，因祸得福，我不仅没死，还实力大增，千年河东，千年河西，这一个世纪，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忽然，伏幽一顿，玩味地望着丹朱。 “别卖关子了！然后怎么样了？” 正听在兴头上，丹朱还浑然不觉，赶忙问起下文。 “v我50，聆听我接下来的详细复仇计划……” 邪魅一笑，伏幽挑衅般朝丹朱挑了挑眉。 “喂！你这家伙！耍我很好玩是？” 颇为不满地撇撇嘴，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丹朱“切”了一声。 不过，这点懊恼没持续几秒，丹朱眼睛忽然一亮，像发现新玩具的小孩，凑到了一脸警惕的伏幽面前，嘿嘿一笑。 “对了，我很好奇律者权能是什么样子的，让我体验一下，好不好？” 语气中满是期待，丹朱许愿般地求起伏幽，生怕对方不同意。 “……实话实说，丹朱，我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置生死于不顾的傻瓜。” 从未遇到过如此要求，伏幽直接麻了。 “哎呀……就一次！一次！求求你啦……” 好奇心愈发旺盛，丹朱软磨硬泡着。 “苍玄，你看看这家伙。” 被丹朱烦得有些无奈，眼底翻涌着满满的嫌弃，伏幽干脆侧过身，看着苍玄，语气中多了些求助的意味。 “都多大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好歹也是你的亲妹妹，管一管？” “不，我和她不熟。” 没有丝毫犹豫，苍玄直接与丹朱进行了正义的切割。 “丹朱就交给你了，伏幽。” 腹黑一笑，苍玄慢悠悠地开口道。 “……” 真是，熟悉的塑料姐妹情啊…… 伏幽感慨不已，随即，朝一脸期待的丹朱伸出了手，满脸的无可奈何。 “别后悔嗷！” 话音刚落，岩之律者的权能瞬间发动。 “咚——” 丹朱还没反应过来“后悔”两个字的意思，脚下的力场忽然一松，整个人重心失衡，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后脑勺即将与地板进行亲密接触的瞬间，丹朱又被一股向上的力场猛地托了起来，头朝地面，直挺挺地往天花板撞去。 就在丹朱以为自己小命休矣的时候，力场又轻轻一收，将她稳稳贴在天花板上。 紧接着，力场骤然发力，丹朱沿着天花板，一路鬼叫着疾速滑行。 “哇啊啊啊——我不玩啦！停下，停下！” 丹朱被晃得眼冒金星，双手胡乱抓着空气，原本满是期待的声音早就变了调，只剩下实打实的后悔。 “别，让她长长记性。” 正当伏幽准备放下鬼哭狼嚎的丹朱时，苍玄却制止了伏幽，看着左右乱飞的，自己那不省心的妹妹，腹黑一笑。 “呃……丹朱真的不会对你有意见吗？” 觉得这样有些不厚道，伏幽有些犹豫。 “我还没找她算账呢，都世界末日了，我还没有攒够足够提前退休的钱——这难道不需要归咎于丹朱吗？” 怨念满满，苍玄轻哼一声。 “……” 伏幽无言，他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苍玄仅仅是为了报复丹朱罢了。 “对了，这是律者权能，还是崩坏兽的能力？” 没有去管哀嚎的丹朱，苍玄饶有兴致地问着伏幽。 “是权能啦……我现在可以操控各种形式的力场，用来赶路很方便的。” 感受着指尖流淌的力量，伏幽唏嘘不已。 “要是早个几千年，获得了律者的力量和能力，我绝对会高兴得发疯。” 虽说现在自己也很开心就是了……但力量，从来就不是伏幽最终追求的。 “那现在呢？” 听着伏幽这感慨的语气，苍玄不禁好奇道。 “现在？我已经过了那种争强好胜的年纪，也没了那种逞强的心气啦……” 脸上泛起一丝平静，伏幽此刻气定神闲，像极了一名朴实无华的神州老农。 “我只想守着自己的那一亩三分地，自由自在，随心所欲，平静地生活下去。” 第448章 悲观 第一研究所外的空地，早已不复往日宽敞。 庞大的圣殿级崩坏兽，几乎快要撑爆这片前不久对它而言还显得宽敞的区域。 现在，就连不经意间的转身，墙壁都会被它剐蹭出深深的划痕…… 得益于下位崩坏兽的智商，盾狗还是比较安静地待在那儿，没有显得焦躁不安。 经过伏幽这段时间的精心喂养，并且在伏幽离开基地的时候，梅比乌斯也没有亏待它，盾狗的身形愈发庞大了。 “嗷嗷——” 一见到伏幽，盾狗猛地抬起身，头部直挺挺地刺穿了天花板。 紫粉色的独眼中闪烁出些许兴奋，看着伏幽前来，盾狗发出兴奋的低吼，粗壮的四肢踉跄着就想要扑过来。 可它身形实在太过沉重，不过是简单的蹦哒，脚下的合金地板便发出“嘎吱”的呻吟。 周围的墙壁更是不堪重负，细微的裂痕顺着墙角蔓延，“吱吱”声听得人心里发紧。 “停停停，我可赔不起逐火之蛾的装修费。” 无奈地笑笑，伏幽一边摇摇头，一边掏出了堆崩坏能结晶。 “要是梅比乌斯博士因此找我麻烦的话，我只能把你送给她啦！” 淡紫色的光芒在伏幽的手中流转，崩坏能结晶瞬间吸引了盾狗的注意力。 盾狗极有灵性，几乎是结晶出现的瞬间，便硬生生收住了动作，庞大的身躯艰难地俯下身，骑枪更是“笃”地一声，深深扎进地里。 “多吃点，小家伙，过些日子，我就得走了。” 敲了敲盾狗的大盾，伏幽将结晶递到它凑过来的脑袋旁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伏幽比谁都清楚，下位崩坏兽是有极限的。 盾狗根本不能作为助力，只是作为宠物而言，便宜耐活还通人性，刚刚好。 作为下位崩坏兽，除了崩坏帝王的变种可以达到帝王级崩坏兽的强度，其他的各个种类，无论投入多少崩坏能，都无法实现生命阶层的跨越。 至少，几乎遍历形形色色的崩坏兽的伏幽，也不曾亲眼见过。 伏幽这般想着，盾狗已经温顺地含住结晶，满足地汲取着里面富含的崩坏能。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声音，自伏幽身后缓缓传来，将其思绪拉了回来。 “伏幽先生，您看见若水了吗？” 伏幽回头，便见希儿站在不远处。 浅蓝的发梢垂在肩头，双手下意识地攥着衣角，希儿的目光落在盾狗身上时，还忍不住往回缩了缩，显然是对这庞然大物有些紧张。 “任务结束之后，融合战士们都去接受心理疏导了，若水陪着华一起去了。” 伏幽顺口答道，目光转向希儿时，多了几分好奇。 “怎么？你找她有事？” “唔……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啦。” 希儿连忙摇摇头，脸颊微微泛红，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她之前说，对太虚剑气有了点新的感悟，说要演示给我看。” 伏幽了然。 的确，在逐火之蛾的众人里，若水和希儿的性格很合得来。 在逐火之蛾里，若水的性子最为纯粹天真——毕竟，武装人偶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希儿本来就性子软，在和格蕾修混熟后，和若水熟络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事实也的确如此，在另一个希儿的强烈反对下，希儿最终还是找上了伏幽。 “……” 伏幽静静地伫立在希儿对面，这一次，却没有听见对方心底那道桀骜不驯的声音。 看来是学乖了…… 表面上不动声色，伏幽的心里却乐了。 如今，居然连在心里说悄悄话，都不敢吗？ 感知着希儿身体内的另一道意识如睡着一般，没有任何动静，伏幽轻笑一声。 “等若水和华回来，我就让她去找你玩，好不好？” 良久，伏幽漫不经心地开口，又掏出一把结晶，递到盾狗嘴边。 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模样，伏幽的眼底多了几分满意。 希儿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似乎在犹豫什么。 沉默了片刻，她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忐忑，轻声开口： “伏幽先生，之前……我去找过苍玄姐姐，想问问这个世界的情况。” “嗯，她告诉你什么了？” 伏幽侧过头，好奇地看着希儿。 想必，眼前的少女已经清楚人类如今的处境了，不过，她其实无需感到悲观的。 “苍玄姐姐说，人类和崩坏抗争到现在，损失已经……已经惨重到无法想象了。” 希儿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黯淡，连语气都变得消沉。 “现在，只剩下欧洲和穆大陆，还没有被崩坏沦陷……” 她顿了顿，像是鼓足了勇气，才继续说道： “而且因为崩坏的影响，现在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已经只剩下不到百分之十五了。” 一口气说完了苍玄告诉她的数据，希儿踌躇地看着一言不发的伏幽。 “哦？原来还有百分之十五吗？” 闻言，伏幽不由得吃了一惊。 也是……与本征世界不同，作为残存人类不多的希望，世界泡里的穆大陆依旧屹立。 伏幽大概已经猜到原因了： 想必是因为自己成为了岩之律者的缘故，导致原先应该发生在穆大陆上的大崩坏消失，才让穆大陆继续幸存的。 而岩之律者有关力场的权能……的确能够令整片大陆沉没。 “只要火种还在，人类总能重新建起文明，希儿。” 伏幽收回思绪，语气笃定，对此，他有着十足的自信——而这份信心并非凭空而来。 他想起本征世界的第二次大崩坏，那时西伯利亚乃至大半个欧洲，都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土地寸草不生，幸存者寥寥无几。 可即便如此，不过十几年过去，那些曾经的废墟之上，依旧有人类重新扎根，依旧能看到生机勃勃的模样。 “可是，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绝望的世界了……” 明显与伏幽的乐观心态不同，希儿并没有被安慰到。 她微微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声音里满是难过： “来到这里之前，我在量子之海里游荡了很久，游历过许多世界泡，也见过好几个文明，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却还是一步步走向灭亡……” 希儿愣愣出神，说着说着，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像是陷入了回忆，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些世界泡里的画面： 倒塌的城市，枯萎的土地，还有人们眼中的，早已熄灭的希望。 第449章 识时务者为…… “自然，因为这些事情，在我们的世界里本就是发生过的，真实存在的历史。” 伏幽轻轻挥了挥手，打断了希儿的怔忪，在她困惑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五万年前，前文明的人们所面临的场景，远比世界泡里，更加绝望。” “……” 希儿沉默了。 “当然啦，不然你以为天命和逆熵的科技水平是怎么飞速发展的，还不是靠着前文明的遗产？” 一想到现文明的尖端科技靠的是考古，如此滑稽的情况，直接令伏幽忍不住笑出声来。 “当然啦，我不否认科学家的努力，但半数以上的功劳，应该归于考古学家？” 也许，要是瓦尔特在这里学到了足够的知识，解析了足够的科技的话…… 说不定等到返回本征世界的时候，瓦尔特就会超越爱因斯坦和特斯拉，成为逆熵的首席科学家。 伏幽不由得想道，眼前忽然又浮现起了先前世界泡里“瓦尔特”的表现。 ［等到面对凯文的时候，瓦尔特那老小子，又会说出什么热血的台词呢？］ 综合了一下这么多年瓦尔特从未让自己失望的表现，伏幽不由得期待道。 这般恶趣味的揣测刚落下，希儿闷闷的声音便又响起，带着几分迷茫与无助。 “可是……人类，真的可以战胜崩坏吗？” 已经亲身经历过不止一次的文明毁灭，希儿失落地开口了。 “我觉得不行……崩坏，不可战胜的。” 回忆着记忆画面中终焉降临的场景，饶是伏幽，也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面对天堑般差距而感到的战栗。 开玩笑……伏幽为神州的未来想了那么多，只有一点从未想过，那就是跨越终焉。 自己没有能力，也没有必要去战胜崩坏。 如果不是情形所迫，谁又会去头铁地直面一个根本无法战胜的敌人？ “但这个世界泡的运气不错，遇上了我。” 话锋忽然一转，伏幽又露出了几分得意的神色。 “能不能打赢崩坏？这点不好说，但是拯救世界，还是做得到的。” “可按照现在的情况……” 希儿犹豫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可那担忧的神色，早已说明了一切。 “呵，你多虑了，希儿，神州有个词语，叫做杞人忧天，你根本没有必要去担心那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伏幽意味深长地摇摇头，语气轻松了些。 “好歹融合战士部队的战斗力没有丧失，况且，穆大陆依旧保持着足够的规模，人口固然锐减……但还没有到灭绝的地步。” 顿了顿，伏幽的目光变得认真起来，看着希儿的眼睛，缓缓说着。 “所以，文明还没有完蛋呢，只不过付出的代价有些大罢了，希儿。” “与其想这些，你倒不如想想本征世界的事情……局势已经变了，全人类都卷入了这场莫大的危机之中。” 一想到回到本征世界后将遇到的对手，伏幽便不由得一阵头疼。 那个凯文，肩负着前文明的最后希望，实力更是抵达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如今，想必对方依旧恢复得七七八八，除了拿文明覆灭进行威胁，一时半会间，伏幽还真的找不到什么反制凯文的手段。 “到时，你所在的孤儿院，可可利亚妈妈，还有你最珍重的布洛妮娅姐姐，都将无法置身事外。” 伏幽语气低沉，并没有因为希儿苍白的脸色而停止说下去。 “人类的敌人，将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面对［蛇］的獠牙，你还能做什么呢？希儿？” “……” 希儿猛地攥紧了双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连身体都微微发起抖来。 孤儿院的孩子们，可可利亚妈妈牵着自己时的温柔，布洛妮娅姐姐和自己去看海的约定…… 那些珍贵的画面，在希儿的脑海里一一闪过，让她原本迷茫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希儿……希儿会变强的！” 良久，希儿抬起头，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希儿会保护布洛妮娅姐姐，希儿会保护大家！” “呵，拭目以待。” 看着希儿眼底的光亮，伏幽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轻轻笑了笑。 他比谁都清楚凯文的恐怖—— 现文明里，根本没有人能成为凯文的对手。 就像突进级崩坏兽对上战车级崩坏兽，后者只需轻飘飘一脚，便能将前者踩死。 虽然也有几米的战车级崩坏兽，和异常强大的突进级崩坏兽的特例，但这显然不适用于凯文的情况。 “希……嗨！瓦尔特！” 伏幽还想再跟希儿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不远处，缓步走来的身影。 “你不是在维尔薇的工坊里帮忙吗？怎么到这边来了？” 见瓦尔特行色匆匆，伏幽的语气中满是好奇。 “伏幽，大事不好了。” 一向稳重的瓦尔特，此时却露出了心急的神色。 “别急……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好歹你也是逆熵的盟主，稳重些嘛！” 显得不紧不慢，伏幽缓缓开口。 “伏幽，你听说指挥中心刚刚下达的指令了吗？” 直视着伏幽的眼睛，瓦尔特一字一顿。 “由于损失严重导致的人心涣散，指挥中心要求战士们接受戒律，进而他们坚定与崩坏战斗的决心。” “？” 伏幽懵了，手上的崩坏能结晶滚落在地也毫无察觉。 “我知道这是段困难的时期，可是，逐火之蛾也不该使用如此极端的方法，在某些极端的情况下，可能会出大事的！” 瓦尔特还在义愤填膺着，对于指挥中心的做法，他非常不解，同样不满。 “什么时候开始的？” 伏幽面色铁青，死死地盯着瓦尔特。 “还没开始，但已经在大厅展开准备了……阿波尼亚正在路上，并且梅还调来了其他的精神型融合战士协助。” 一边表达着反对，瓦尔特转过身，却愕然地发现，伏幽的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处。 “可这种手段，简直是生生剥夺一个独立个体的思想……喂，伏幽，你去哪儿？” “……” 伏幽没有回答，瞳孔深处满是不安与烦躁。 又是阿波尼亚！又是戒律！ 虽然在人心浮动，所有人都无法看见希望的时候，逐火之蛾的确需要采取特殊手段，可是，伏幽几乎无法接受。 至少，那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第二次！ 希儿与瓦尔特留在原地，面面相觑。 第450章 戒律 “接受了戒律之后，真的能不再畏惧崩坏吗？” “相信融合战士的力量……那可是阿波尼亚，据说是最厉害的精神型融合战士。” “那太好了，我现在紧张得要命，这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接受戒律也挺好……” …… 大厅里，逐火之蛾的战士们正窃窃私语着。 “华，你真的要接受戒律吗？至少，你应该要和伏幽说一声？” 跟在排队的战士们后方，若水不解地看向华。 由于为了让士兵们乐意接受戒律，指挥中心刻意隐瞒了戒律可能造成的副作用，同时，大肆宣扬其对作战意志的积极作用。 虽然，即便有副作用的存在，大多数人为了不再整日浑浑噩噩，丧失信念，还是会选择接受戒律的。 “伏幽只让我不要去那些对我而言过于危险的战场……他应该不会反对让我接受戒律的。” 华摇摇头，此时此刻，她仍不知道自己还被蒙在鼓里。 “谁说的？” 话音刚落，怨气几乎快要化不开的声音，便从华与若水二者身后响起。 “伏幽？” 看着脸色几乎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伏幽，华与若水对视了一眼，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妙。 “你可真能给我整出些大惊喜啊……华。” 长呼一口气，伏幽缓步靠近华，不容置否地开口了。 “……跟我回去！” 不由分说地拽着华，伏幽将其朝第一研究所的方向拖去。 “伏幽，我还等着接受戒律呢！” 下意识地，华连忙提醒起对方，却丝毫没有发觉，这显然是火上浇油的行为。 “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谁让你过来接受戒律的？！” 伏幽直接按住了华的脑袋，咬牙切齿，气得七窍生烟。 这么通情达理，老实本分的华……可绝不能变成赤鸢仙人那副鬼样子！ “可指挥中心说，这样可以坚定对抗崩坏的信念，让我们今后一直都将消灭崩坏作为本能。” 见伏幽愠怒，华无辜地眨了眨眼，连忙解释起自己的理由。 “伏幽……我担心在面对今后可能遇到的情况时，没有足够的信心，所以，我想接受戒律。” 认真地与伏幽对视着，见对方的脸色愈发难看，华连忙补充道。 “不用担心，梅博士说了，对于当下的局面，戒律有益无害。” “梅博士？切，和她比，我宁愿相信爱莉希雅和维尔薇！” 伏幽无语凝噎，良久，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从来都清楚，梅博士的承诺就是空话，那个冷漠无情的女人，眼里只有人类和文明的利益，根本没有半点情感！ “可是，阿波尼亚的戒律总不会骗人……” 华委屈地反驳着，见伏幽还在气头上，迫于对方的淫威，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那么，获得了戒律如此的好处之时，代价呢？” 见华老实到这个样子，伏幽几乎快要气笑了。 “代价就是你，你们！梅博士害死过多少炮灰了？当时，她还说澳洲没有帝王级以上的崩坏兽，结果呢？” “……” 果然，当伏幽这一席话出口后，华直接沉默了。 的确，自己还相信着梅博士，相信她能让文明取得最终的胜利……可是梅博士冷酷的作风，又的确是华难以接受的。 “你知道戒律是什么东西吗？那就是一种心理催眠的手段……你清楚戒律的副作用吗？” 伏幽冷冷地开口，指向远处，刚刚被阿波尼亚施放戒律的士兵。 “可是接受了戒律之后呢？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了！” 恨铁不成钢地，伏幽训斥起连头都不敢抬的华。 “到时候，你会成为一个没有感情，没有道德伦理，只知道消灭崩坏，将崩坏消灭完后消灭自己的人形兵器！” “我……” 被伏幽如此剧烈地批评，华甚至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就是崩坏，也是接受戒律后受试者的攻击目标，那么，你要消灭我吗？嗯？” 俯下身子，伏幽直勾勾地盯着华蔚蓝的眸子，声音冷冽。 “我，我不会的……” 轻轻地摇了摇头，华回答道。 “可那由不得你！你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 对于华，对于梅，甚至对于逐火之蛾，伏幽都极为不满。 “梅比乌斯把你当成小白鼠，梅把你当成消耗品和炮灰，士兵们认为你是魔女的同伴，普通人认为你是怪物……你为什么还要相信逐火之蛾？！” 连珠炮似的，伏幽一连串的问题，直接让本就不善言辞的华闭嘴了。 “哪怕是为了拯救文明，你也应该相信我，而不是梅博士的话……华，我才是会为你考虑的朋友！” 伏幽往前迈了半步，身体前倾，一下接着一下地戳着华的脑袋，再也无法压抑激动的情绪。 哪怕没有直视对方，华都能感觉到伏幽那股子没憋住的火气。 “为了人类，那个疯子甚至能眼都不眨地把凯文和自己牺牲掉……但是我不会！我不会抛弃我的朋友，去追求那什么该死的文明延续！” “对不起……” 失落地低下头，华喃喃道。 “我应该和你商量的，是我考虑不周了。” “呼……也怪我，没有提前和你说明白。” 见华还是这副老老实实的样子，伏幽的悬在半空中的手也停住了，火气也憋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无奈。 “别愣着了，无知者无罪，我还能把你怎么样？当然是选择原谅你啊。” 见华还呆呆地待在原地，伏幽感觉可能是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好，于是，尽可能地轻声道。 ———————————————————— ps：戒律和神音不是同一个东西，神音可以近似看作弱化版的戒律，直接作用于大脑的精神暗示。 梅博士希望通过神音计划，让身受神音的人能够像律者一样自如地控制自身的崩坏能，从而提升人类对抗崩坏的能力。 神音（就是剑心）可以看作一种“人类适应崩坏能矫正工具”，就算神音碎了，太虚剑神还是能用的（参考李素裳和识之律者）。 同时期，逐火之蛾的士兵们接受了戒律（与神音区分），士兵们对崩坏的憎恶被强化，最终杀死了无辜的铃，导致侵蚀之律者觉醒，前文明彻底灭亡 。 很显然失败了，华也是前文明神音计划的唯一幸存者（懂不懂符卧撑的含金量啊？） 第451章 分歧 然而，就在伏幽准备带着华离开时，异变陡生。 刚刚接受完戒律植入，眼神还有些空洞的一名士兵，在视线与伏幽冰冷的目光交错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周身气息骤然变得狂暴——他直接暴走了。 “崩坏……消灭崩坏！！” 那名士兵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嘶吼声里满是破碎的疯狂，完全失去了理智。 他甚至没看清眼前人是谁，只凭着戒律刻入骨髓的指令，直挺挺地朝着伏幽冲撞过来。 “小心！” 华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伏幽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他要让华亲眼看看，戒律失控的下场。 虽然按照常理，接受戒律的人应该不会这么快就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但伏幽的在场，显然促进了这一过程。 “……” 伏幽神色未变，使用了羽渡尘，效果拔群。 “嘭——” 当那名士兵踉跄着接近伏幽不足三尺的瞬间，身体骤然一软。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士兵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双目紧闭，彻底没了动静。 “我可没杀他，他只是睡着了。” 伏幽垂眸扫了眼地上的士兵，语气懒洋洋的，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迎着周围士兵惊恐得近乎凝固的目光，他才缓缓抬眼，目光骤然转厉，恶狠狠地瞪向不远处的阿波尼亚。 “阿波尼亚……你就不会找个偏僻的角落，然后把融合战士和普通士兵分开吗？” 语气满是不耐，伏幽问责道。 虽说是伏幽擅自闯入的戒律植入区域，但是，烦躁的伏幽显然没有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的打算。 “下一次，我就不会用羽渡尘这种温柔的手段了！” 见阿波尼亚沉默不语，伏幽冷哼一声，反手攥紧华的手腕，又朝悬浮在旁的若水递了个眼神。 带着二者离开，伏幽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伏幽，我……” 此时，华才像是终于缓过神，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眼中却闪过一丝后怕，声音还有些发颤。 “对了，戒律……我们应该阻止戒律！”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华猛地抬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澄澈的眼眸紧紧盯着伏幽。 “不行。” 伏幽摇摇头，脚步没停，目光落在前方，神色沉了沉。 “虽然戒律对一个人的损伤是永久性的，但不得不说，它的确可以令如今浑浑噩噩，连战斗的勇气都几乎失去的士兵们，重新拾起斗志。” 伏幽自觉无法顾及那些随时随刻都在爆发的小型崩坏事件…… 而这些随时可能让人类文明熄灭的因素，自然还需要大量的逐火之蛾基层战士去处理。 “可是，伏幽，你刚刚才说过，接受了戒律的话，普通士兵们的思想会变得不可控，而融合战士们，更是会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 华快步跟上伏幽的脚步，略显笨拙地开口反驳，眉头轻轻皱着。 “刚刚的那名士兵，他已经完全被戒律掌控了意识，甚至误伤友军！” 她伸手指了指身后戒律区域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担忧，生怕伏幽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 “不错，但我看见的是另一点——” 伏幽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华，慢悠悠地开口道。 “那名士兵，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却敢对我发起攻击，丝毫不在乎双方的力量差距和自己存活下来的可能。” 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伏幽继续道。 “自然，如果敌人换作崩坏的爪牙，他们会更加勇敢忘我地进行战斗？” “而从对抗崩坏，到自我毁灭，这些战士所能争取的时间，已经足够我拯救这个世界了。” “这，这简直是……” 华张了张嘴，还想辩驳什么，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可话没说完，就被伏幽干脆利落地打断。 “不错，这就是谋杀，早就被谋划好的。” 伏幽语气没有起伏，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神色平静。 “毕竟这也是无可奈何的，逐火之蛾的兵力已经严重不足，梅博士如此做法，其实无可厚非。” “她还想为文明打上最后一剂强心针，正巧，我也需要时间，所以我默许了戒律的存在。” 伏幽的语气终于软了些，抬手轻轻揉了揉华的头发，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过去，我还是和当初一样的想法，对抗崩坏的牺牲可以有，哪怕再大也可以接受，但如果是你的话，我不会接受。” 语重心长地直视着华，伏幽希望对方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华，你现在应该清楚了？戒律只不过能让人类多苟延残喘一段时间罢了。” “可是，梅博士……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华轻轻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迷惘。 “因为，对于逐火之蛾，对于人类，对于文明而言，这种方法应该比较，嗯……高效，且有性价比？” 伏幽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你别怪我，华，是我将融合战士部队从约束之律者的手中救下，可梅博士再度将他们当成了牺牲品……我也没有办法。” 放轻了声音，伏幽轻声道。 “可是，您不应该听梅博士的！” 华猛地提高了声音，她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攥着伏幽的手臂，指节泛白。 “伏幽……你明明可以反对这个计划，明明你也很抵制神音，不对吗？” 似乎抱有一丝幻想，华希冀地望向伏幽，却发现对方移开了目光。 “华，你误会了一点，我从来没有抵制过戒律，我只是不想让你接触罢了。” 破天荒地摇摇头，伏幽轻轻挣开华的手，转而握住华的肩膀，指尖微微用力，语气放得极轻。 “就像我让你成为融合战士，却不让你直面律者的锋芒一样……你不用和其他人一样冒着危险，你只需要享用成果就好。” 看着对方，伏幽的目光温柔了些，轻轻拂去华脸颊上的一缕碎发。 “曾经，我和你说过，我会尊重你的想法，你的思想和选择。” 伏幽的语气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她看着华澄澈的眼眸，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但是你根本没有足够的辨别能力，甚至无条件地服从一切合理与不合理的命令，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 松开握着华肩膀的手，伏幽的语气坚定。 “我想，从朋友和前辈的角度出发，在这些事情方面，你应该听我的。” “路，我已经为你铺好了，没有危险，没有牺牲，只需要你跟着走……” “现在，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着，无视戒律带来的影响……他们的苦难并非由你造成，你也不用为之难过。” 见华久久不语，伏幽的声音又放轻了些许。 “华，我许诺过你的，这个世界终将迎来光明的未来，而你，一定会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第452章 崩坏兽是没有感情的 “不！这和卑弥呼队长告诉我的不一样！” 华猛地后退一步，出乎意料地顶撞起伏幽，眼神里满是倔强，还有一丝委屈。 “而且……［为了自己心中的美好而战］，前辈，这不是您亲口告诉我的吗？”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泛红，却还是抬起头，直视着伏幽的眼睛，语气格外坚定： “请您原谅我……我实在，实在无法当一个旁观者，看着战友们一个个死去，却什么都不做！” “卑弥呼教会了你责任与奉献，而那些美好的品格，你已经齐备了。” 伏幽看着华倔强的模样，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他缓缓抬手，却终究没再碰到华，只是垂在了身侧。 “所以，我要教给你的，是自私，以及如何在这个末世里生存下去。” 语气重了些，带着几分刻意的打击，伏幽将视线投向华。 “华，你真的以为，在席卷了全世界的崩坏浪潮里，你自己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大可以不必如此的……世界上的崩坏兽数以百万计，而你的力量，太过微茫。” 话音落下，气氛渐渐地沉寂下来。 “我知道我的力量可能不足为道，可是，正是无数微弱的力量累积在一起，文明的火焰才能熊熊燃烧。” 就在伏幽以为华放弃了的时候，华却忽然抬起头，投向伏幽的目光格外坚定，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就像您说过的神州故事，神州也不是一天建成的，是无数凡人，一点一滴建造出来的。” “人皇伏羲作为凡人，力量同样微弱，不照样为神州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功绩吗？前辈，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哪怕只能做一点点事！” “华，你成长了，居然还反将我一军……” 似乎没有理由反驳华，伏幽嗤笑一声。 “那因为她是圣人，所以能为文明付出一切，但我不是……我只想保护身边的人。” 伏幽的语气软了下来，眼神里满是疲惫，还有一丝固执。 “可是，前辈，我也想和前线的战士们并肩作战，逐火之蛾现在正是紧缺战斗力的时候！” 华的言语中满是请求。 “逐火之蛾现在正是紧缺战斗力的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希望，多救一个战友，不好吗？” “不行，想都别想！说句难听的话，他们的命加在一起，在我心里，都没有你的金贵。” 几乎在华话音落下的瞬间，伏幽就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可是……” 华还想再说些什么，眼神里满是不甘，嘴唇动了动，还没说出下一句话，就被伏幽打断。 “没什么可是的，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你好！” 伏幽不耐烦地挥挥手，甚至带着一丝呵斥。 然而，话刚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自己，还是变成了最不想成为了样子。 指尖顿在半空，眉头也渐渐舒展，伏幽的眼神里的急躁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懊恼。 虽然从出发点来看，自己的确是为了华的安全着想，怕她出事，怕她像那些战士一样，死于非命。 即便如此，自己这样强硬地否定她的想法，剥夺她选择的权力，甚至用“为你好”来束缚她，此举，是何等自私？ 伏幽也清楚，华的性子，从骨子里就带着执着和善良，让她看着战友受难却袖手旁观，根本做不到。 “……” 微微合眸，伏幽长舒一口气，似乎有些疲惫。 “刚刚说得有失偏颇……限制你的选择，的确是我的不对。” 伏幽睁开眼，语气软了些，眼神里满是歉意，却还是没松口。 “但这事没得商量，你也别想找苍玄丹朱和若水求情……没有我的允许，梅不会放你离开总部的。” 伏幽低声说着，缓缓转身，朝着第一研究所的方向走去。 “……前辈！” 华看着伏幽渐渐远去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嗯？” 伏幽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我不理解……但，我会服从。” 眼神略带哀伤，对于伏幽的冷漠，华感到格外难过。 “可是，比起我的安危，您更应该关心那些在改造台上咽气的战士，那些被崩坏兽因子扭曲的士兵，那些手持支配之键而死去的战士们！” 华轻轻咬着下唇，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倔强。 “融合战士手术，ta-orph超变体合成制剂，人为崩落，然后到现在的戒律……明明您可以阻止这一切，甚至阻止崩坏，可您为何只是看着？” 像是终于忍不住，华一口气将心里所有的委屈和不解都倾泻了出来。 她的肩膀微微抽动着，眼眶彻底红了，几缕晶莹在眼中打转，却还是强撑着没有滴落。 “……” 伏幽终于转过身，直视着华泛红的眼眶，还有那满是委屈和不解的眼神，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自己总不能救下每一个人，而现在世界泡的情况与本征世界的前文明相比，已经足够幸运了。 并且，自己的确不在乎人类的死活啊……伏幽不由得苦笑一声。 “我不相信……看着如此多无辜者的惨死，您的心里就没有哪怕一丝波澜？” 华看着伏幽沉默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崩坏兽，是没有感情的。” 良久，平淡得近乎冷漠地撂下一句话后，伏幽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 “喂！伏幽，伏幽！” 这时，一直在旁边的若水急了，不顾一切地飞到了伏幽的面前，拦住对方。 “嘿！你怎么能把华惹哭，然后又给落下了呢？” 双手叉腰，看着停下来的伏幽，若水不解道。 “……华是个好孩子，自然，肯定不理解我的见死不救，她现在需要冷静。” 微微侧头，伏幽的余光瞥见了还愣在后方的华。 “若水，你去陪陪她。” 说罢，也不等若水回答，伏幽自顾自地离开了。 …… “你……你骗人……” 几丝晶莹在眼中浮现，华跪倒在地，吸了吸鼻子，眼中满是灰暗。 为什么？明明在沧海市的时候，前辈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伏幽明明无比努力，尽可能地救下每一个人。 而现在的伏幽，几乎让华感到有些陌生了。 随着一次次大崩坏的发生，华能察觉到，伏幽对朋友的态度，越来越好。 可是，对于别人，甚至是同属于逐火之蛾的战友，他都显得无比冷酷无情，仿佛面对一群路过的蚂蚁一样，毫不在乎。 卑弥呼的教诲与伏幽的教导产生了巨大的分歧，此刻，华的内心，无疑是痛苦与不解的。 第453章 改良 第一研究所。 早于伏幽出去找华归来之前，梅比乌斯就回到了这里。 支走了苍玄丹朱和克莱茵后，梅比乌斯静静地等待起伏幽。 绿发如瀑般垂落在白大褂肩头，少女双手抱臂倚在实验台边，如释重负。 “……梅比乌斯博士？” 门禁打开，伏幽的刚刚进入，视线便直直地与那双带着审视的墨绿色蛇瞳相撞。 脚步顿了顿，伏幽的神色不由得一怔： 梅比乌斯，怎么像是专门在等着自己？ “等你很久了。” 不等伏幽回过神来，梅比乌斯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像是要宣布什么值得庆贺的事。 “伏幽，我要告诉你些好消息……” 话语戛然而止，梅比乌斯狐疑地打量着伏幽的神色，眼眸微微眯起。 “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现在的逐火之蛾里，有谁敢惹你吗？” 梅比乌斯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和后辈发生了些许观念上的冲突罢了……” 伏幽摇摇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 “梅比乌斯博士，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略显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伏幽显然不想多提方才的不快。 “后辈？” 梅比乌斯拖长了语调，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眼底浮起一丝饶有兴致的笑意。 “是华？” 见伏幽没反驳，梅比乌斯继续开口道。 “那孩子可老实了，虽然什么都清楚，但从不怎么表现出来，也不会拒绝别人，性格也很软……你和她能有什么冲突？” 饶有兴致地看着伏幽，梅比乌斯的话语里带着几分调侃。 她觉得，能和如此弱势且无害的华产生冲突，伏幽也是第一个了。 “你会让克莱茵接受戒律，然后上前线吗？” 没有正面回答梅比乌斯的问题，伏幽反而抬眼看向梅比乌斯，目光骤然变得认真，抛出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不可能！” 梅比乌斯掷地有声。 “那不就结了？” 伏幽轻轻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靠回椅背上，眼底满是无奈。 “我也不想让华去当炮灰啊，可她就是不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明明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安安稳稳等着，就能迎来拯救，偏偏要执着于那些危险的事……” “好了，博士，还有什么事情吗？没事的话你能走了，让我静静……” 说着说着，伏幽又摆了摆手，语气变得有些无精打采。 “喂，你可别忘了，这里是我的实验室！” 脸色一黑，看着已经把第一研究所当成自己家一样的伏幽，梅比乌斯上前一步，仰视着伏幽，不满地瞪了对方一眼。 “算了，正事要紧……梅托我转告你，她将会全力支持世界泡融合的计划。” 深吸一口气，梅比乌斯眼底的愠色褪去，转而换上了一丝神秘的笑意。 “哦。” 伏幽只是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梅会支持这个计划，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这计划关乎着世界的存续，以梅的立场，绝不会拒绝。 “还有别的事情吗？” 望着梅比乌斯那依旧根本压不下来的嘴角，伏幽追问，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 “如果只是梅博士的支持，你应该犯不着这么开心。” “呵呵，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还有比研究成功能更让其高兴的事情吗？” 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梅比乌斯却发自内心地笑了，随即，她平静的视线落在伏幽身上，语气郑重了几分。 “圣剑的改良版已经制作完成，参考了你从量子之海里带回来的数据，这一次的反演进程，不会再出现意外。” “换句话说，在你给出的底线时间之前，我就准备好了一切锚定世界的需要。” 看着一脸平静的伏幽，梅比乌斯终于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那……什么时候能投入使用呢？” 伏幽坐直了身子，终于起了一丝兴致。 “随时，如果你想，现在就可以。” 梅比乌斯底气十足地直视着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圣剑就在维尔薇那里，随时可以调取。” “……再等几天，本征世界都过了这么多天，也不差这几个小时了，当然，世界泡同样也不差这几天。” 伏幽顿了顿，又重新靠回椅背上。 “为什么？” 梅比乌斯一愣，墨绿的竖瞳中满是不解。 “当初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儿的，可是你自己啊？” “博士……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伏幽避开了梅比乌斯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敷衍，茫然的心绪却悄悄从心底升起。 就这么一走了之吗？ 伏幽在心里问自己。 不，这可不好。他在这个世界泡里待了这么久，认识了苍玄，丹朱，认识了华，若水，还有爱莉希雅，凯文…… 至少，要留下足够的时间，和这些人好好告别。 虽然在本征世界，自己还有着重重艰难险阻需要克服—— 可至少在这个世界泡里，伏幽什么都做得到，自然，他不愿意给自己留下任何遗憾。 “说人话。” 梅比乌斯显然不吃伏幽这一套，她皱了皱眉，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直接打断了伏幽的思绪。 “好。” 伏幽无奈地笑了笑，终于收起了敷衍，坦诚道。 “在这个世界里，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完成，还有些人，需要去好好告别。” 忽然想起了什么，伏幽好奇地看向梅比乌斯。 “对了，博士，爱莉希雅邀请你去参加她的舞会了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闻言，梅比乌斯脸色一僵，身形明显一顿。 “你准备去吗？爱莉希雅说，她准备给所有人一个惊喜。” 见梅比乌斯避重就轻，伏幽已经知道了对方的选择，笑着揶揄起对方。 “切，不过是她一贯糊弄人的鬼把戏而已。” 梅比乌斯撇了撇嘴，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语气里满是嫌弃。 “搞什么舞会，不过是哗众取宠，我才不准备去参加那无聊的东西……” 话虽这么说，可她顿了顿，话锋却突然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别扭的妥协： “不过……这次圣剑的改良成功，也算是件值得庆祝的事，我的心情不错。既然爱莉希雅特意邀请了，给她个面子，去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巧了，我也准备去凑个热闹。” 伏幽轻轻一笑，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累了这么久，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博士，你也可以歇歇了……至于锚定世界，在舞会结束后进行，如何？” 一整个舞会的时间，足够爱莉希雅向所有人坦白自己的身份，也足够自己做很多事，比如，给予所有人以希望。 至少，在这个世界泡里，为了抗争崩坏所付出的一切牺牲，都不是徒劳的。 逐火之蛾所做的一切，所牺牲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第454章 本征世界（二十） 本征世界，天命极东支部，圣芙蕾雅学园。 学园长办公室的大门被打开的瞬间，碎纸屑构成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荡在整个办公室中。 德丽莎的本能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直到此刻，她才不满地嚷嚷起来。 “姬子！我和你说了多少次进来要敲门……塞西莉亚？？！” 德丽莎猛地从转椅上弹起来，呆毛都竖了起来，湛蓝的瞳孔里写满了不可置信，连声音都比平时拔高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又飞快地放下，脚步急促地绕出办公桌，目光像雷达般四下扫过—— 窗外，门后，走廊里……都没有那位优雅女仆的踪迹。 德丽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快步凑到塞西莉亚身边。 “你怎么来这里了？爷爷派了丽塔到学园里，现在，圣芙蕾雅已经不安全了！” 压低了声音，德丽莎紧张兮兮，做贼心虚似的不时看向四周，生怕丽塔会从哪里冒出来。 “要是想来看琪亚娜的话……我去帮你把丽塔支开！” 为了塞西莉亚，德丽莎俨然一副豁出去了的模样。 “不，德丽莎，琪亚娜在你这里我很放心，只是情况紧急，我不能再耽搁了……” 塞西莉亚苦笑一声，轻轻地摇摇头。 “我是来这里找伏幽的……德丽莎，他现在在哪儿？” 眼底的疲惫几乎要溢出来，塞西莉亚看向德丽莎的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伏幽？说来也怪，那家伙都失踪了好几个星期了，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德丽莎顿了顿，看着塞西莉亚愈发凝重的脸色，心里也泛起了嘀咕，忍不住追问起来。 “对了，塞西莉亚，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齐格飞暴走了……” 提到这个消息，塞西莉亚的眸子瞬间灰暗了些许，语气沉重。 “什么？最近几年，齐格飞的情况不是已经趋于稳定了吗？” 塞西莉亚的话刚刚落下，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德丽莎急切地问道，满脸关切之色。 虽说自己经常和齐格飞那家伙互损，可他是塞西莉亚的丈夫，琪亚娜的父亲，自己的朋友……决不能出半点变故！ “事情是这样的……” 塞西莉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抬手拂开额前略显凌乱的头发，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条理清晰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对德丽莎长话短说。 “前些天，我们藏身的那个逆熵基地被［蛇］袭击了，天火圣裁被夺走，齐格飞体内的崩坏兽因子也发生了暴动。” “依靠黑渊白花和圣血，齐格飞现在的情况堪堪稳定，只是……［蛇］的尊主似乎已经回来了。” 由于早就搭上了逆熵的这条线，对于这个曾经在第二次大崩坏中出现过的神秘组织，塞西莉亚也有了些许的了解。 好像就是这个组织，在最后的时候，给了西琳关键一击。 “就连我和齐格飞加在一起也不是那个尊主的对手，所以，我只能来找伏幽，问问他该怎么办。” 轻叹一声，塞西莉亚现在也不复往日的从容，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就连你也打不过那个什么……尊主？” 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德丽莎，也被这个消息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事情彻底大条了。 这可是塞西莉亚，带着黑渊白花的，最强女武神，雪狼小队的队长塞西莉亚！ 而且，还有齐格飞带着天火圣裁辅助……即便这样，也不是对手吗？ 德丽莎皱着眉，内心激烈地斗争着，似乎在犹豫什么。 “伏幽现在联系不上，塞西莉亚，需要我找爷爷吗？” 良久，似乎想通了，德丽莎主动提出。 “如果连你都不是对手，伏幽又不在的情况下，我们也许只能寄希望于天命了。” 想了想，德丽莎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爷爷就是个狡猾的老狐狸，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看出来什么……” “……” 塞西莉亚沉默了。 曾经的她，和其他的女武神一样，深信天命的大主教可以解决一切事情…… 如今，对于奥托，塞西莉亚的态度无比复杂，一时半会间，她根本无法给出德丽莎一个明确的答复。 ———————————————————— 长空市的废墟里，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准备在这里等待符华，朝对方询问伏幽下落的西琳和贝拉，却被凯文堵了个当场。 白发身影自废墟间屹立着，居高临下，审视着西琳和贝拉。 “掀起了第二次大崩坏，最终销声匿迹的空之律者，西琳，以及她的眷属，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贝拉。” 凯文沉声道，一身逐火之蛾作战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天火圣裁直指西琳，凯文的眸子里不带有一丝情感波动。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被一语戳穿身份的瞬间，西琳的心脏猛地一缩，慌乱地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着，却依旧嘴硬。 双手抱在胸前，西琳努力维持着镇定。 “什么律者？什么大崩坏？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律者，你无需掩饰，对我来说，你的身份算不上什么秘密。” 凯文踏上前一步，周围的空气愈发凛冽，连地面上的碎石都结起了一层薄霜。 “……” 西琳忽然有种错觉，感觉自己会被冻感冒。 不对，自己可是死之律者，怎么可能感冒？自己在想什么有的没的啊……西琳甩了甩脑袋，清醒了些许。 “你……你别过来！” 凯文强大的气场让西琳几乎喘不过气，她惶恐地后退了几步，后背差点撞到贝拉身上。 直到退到贝拉身旁，西琳才猛然想起自己“女王”的尊严，又强行稳住身形。 “可恶，你这家伙到底是谁？！” 从贝拉身边走出来，挡在她的身前，西琳金色的眸子里满是警惕，像只炸毛的，示意自己很不好惹的小猫，张牙舞爪地瞪着凯文。 “凯文·卡斯兰娜。” 凯文看着西琳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吐出几个字。 “我原以为你只是一个被崩坏所支配的傀儡，西琳，直到从第二次大崩坏结束后到现在，你似乎已经沉浸在平静的生活中。” 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一丝惊讶，以及一丝释然，凯文沉默片刻，直勾勾地看向西琳。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感到对面的白发男人深不可测，西琳努力压抑着心中的不安，同时，与凯文斗嘴着。 “我过什么样的生活，轮不到你这个家伙来指手画脚！” 第455章 本征世界（二十一） “……” 凯文并没有因为西琳的顶嘴而生气，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情绪的起伏。 “你的罪行罄竹难书，第二律者，在十几年前，数以千万计的人类，直接死在了你的手里……无数城市毁于一旦，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往前又走了一步，凯文紧紧盯着西琳，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 “我本应杀死你，杀死一个几乎令崩坏席卷全球的律者，作为给死去人们的一个交代。” 话音刚落，一股莫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西琳，你造成的恶劣影响，即便过了十几年，也依旧存在……即便是世界蛇内，也有受你影响颇深的干部。” 西琳只觉得身体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本能的预警让她几乎凝滞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第二次大崩坏的事情，西琳知道，自己做得过了。 沉浸在仇恨之中，自己却在不觉间变成了加害者—— 无差别地用陨石杀死了数千万人，自己与天命的那群白大褂恶魔研究员有什么区别？ 这些年中，清醒过来的西琳，也不止一次地懊悔于当年的事情，而每当她几乎无法忍耐，朝伏幽寻求答案时，对方都会说一句。 “无论换作是谁，在巴比伦塔里承受了与你一样的痛苦，设身处地，有谁不会沉浸在仇恨之中？西琳，你不是坏孩子，如果不是天命的人体实验，你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女罢了。” 虽然可以从对方的话语中得到慰藉，但过了这么多年，西琳知道，那些因自己死去的无辜生命，并不会因为自己的忏悔而回来。 “我……” 同样找不出自己在凯文手里活下去的理由，西琳无言以对。 自见到凯文开始，西琳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女王大人。” 就在此刻，贝拉突然往前一步，死死护在西琳的身前。 与西琳错愕的目光相错开，义无反顾地，贝拉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坚定。 贝拉知道自己不是凯文的对手，甚至可能连一招都接不住，但她是西琳的崩坏兽，是守护女王大人的骑士！ 是女王大人给予了自己意识，给予了自己一切，现在，也到了自己报答女王大人的时候了！ 贝拉如是想道。 “不，贝拉，别……” 看着贝拉决绝的背影，西琳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她比谁都清楚，眼前的男人有多强大，就算她们两个联手，也绝无可能是他的对手，贝拉这样做，只是白白送命而已。 “但是，我同样清楚第二次大崩坏的起因——你并非天生的恶，你同样是受害者，是崩坏和天命人体实验的牺牲品。” 瞥了眼二者，凯文没有管西琳和贝拉的小动作，自顾自地说着，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不带有一丝平仄。 “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西琳。” 他顿了顿，看着西琳瞬间瞪大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还有另一个选择——成为［蛇］的一员。” “你，你什么意思？” 西琳的喉间微微一紧，她愣愣地看着凯文，完全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态度。 而且，还是从“要杀死她”变成了“邀请她加入神秘组织”。 “要不了多久，越来越多的律者便会接踵而至，而文明与崩坏的战争，也将抵达一个新的阶段。” 凯文的目光望向远方的废墟，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你可以选择与世界蛇同行，消灭崩坏，为过去犯下的错而赎罪，同时，世界蛇也将保护你们。” 转过头，凯文重新看向西琳，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我……我才不需要什么世界蛇的保护！” 西琳立刻反驳，她下意识地想起了伏幽。 “是因为伏幽吗？但他现在已经回不来了。” 凯文的语气没有丝毫意外，仿佛早就猜到了她的心思，他看着西琳瞬间变僵的脸色，缓缓开口。 “你什么意思？” 西琳猛地抬头，错愕地盯着凯文，紫色的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 “早在几周之前，为了阻止我回到现实世界，伏幽与我在量子之海里进行了战斗。” 语气平淡，凯文接下来的话，却直直地敲在了西琳的心上。 “终究是我胜利了，而他，被困在了量子之海中，纵使有着庞大的崩坏能，也无法返回本征世界。” 看着西琳瞬间苍白的脸，凯文继续说道。 “但你不用担心，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把他带回来的……前提是，你愿意加入世界蛇。” 仿佛是为了安抚西琳的情绪，凯文补充了一句。 “我才不信你的话呢！伏幽他不可能会输！” 西琳猛地后退一步，心乱如麻。 “伏幽那么强，他才不可能会输！你一定是在骗我，你就是想让我加入那个什么世界蛇，才故意说伏幽被困了！” “还有，我可是律者！” 西琳咬了咬牙，就算心里满是恐惧，也不想在凯文面前示弱。 顾不得自己那可怜的战斗技巧与意识，西琳操纵的黑雾瞬间暴涨，很快就遮蔽了这片区域，将她和贝拉笼罩在其中。 “就算伏幽不在，我也能保护自己，你别说大话了！” “……” 看见了黑雾的瞬间，凯文的脸色终于出现了波动，微微变幻，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贝拉，我们跑！” 其实，西琳根本没有任何战斗的欲望，恨不得现在就跑出长空市。 西琳拽住贝拉的手，转身就要往长空市另一边跑，可还没迈开腿，就不由得止住了脚步，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只见冲天的火光瞬间从黑雾外袭来，熊熊的火焰像一把锋利的刀，轻易就撕碎了稀薄的黑雾，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起来。 凯文踏着熊熊燃烧的烈焰，一步步从火光中走出。 手里的天火圣裁依旧燃烧着，他不再言语，只是朝西琳和贝拉冲了过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贝拉，你快走！一定要找到伏幽！” 西琳猛地一把推开贝拉，金黄的眸子里满是不舍与坚定。 “喂！你这家伙，来和我单挑！” 调动起体内所有的崩坏能，黑雾瞬间凝聚成一道屏障，西琳挡在凯文面前，大声叫喊着。 “第二次大崩坏的错都是我犯下的，要算账，你就找我一个！” 第456章 本征世界（二十二） 明明西琳怕得要命，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哆嗦，连牙齿都在轻轻打颤。 但为了掩护贝拉离开，她依旧挺直了腰板，面对着举起天火圣裁的凯文，没有丝毫退缩，大声叫喊着。 “轰——” 天火圣裁的烈焰自半空爆开，赤色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黑色的屏障，巨大的冲击力让西琳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狠狠砸向身后。 可怜的西琳甚至没有拖住凯文几秒，便被从空中坠机。 而西琳，甚至没能看清凯文的动作，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断了一样，疼得她几乎要晕过去。 “咳，咳咳……” 西琳趴在地上，又双叒叕倒下了，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凯文的身影在慢慢靠近。 她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手臂一软，又重重摔了下去，尘土糊在脸上，显得格外狼狈。 “好歹这一次……我不是因为轻敌而输了？” 西琳强扯出一个笑容，脸上挂着一丝自嘲，她知道自己逃不掉了，索性缓缓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凯文挥下天火圣裁的那一刻。 眼角的泪水混着尘土滑落，西琳心里默默念着。 “对不起了……伏幽，贝拉，阿芙罗拉，阿加塔，加莉娜，我不能和你们走到最后了……” 脑海中，过往的一幕幕开始闪回—— 贝拉在认真地学习烹饪，阿芙罗拉和伏幽被自己拽着打游戏，阿加塔刚刚拿回来家门口的外卖，而加莉娜，则在替自己写作业…… “我知道一直是我麻烦你们，我的眷属们，我的同伴……” 明明全是温暖的画面，西琳的心里却格外平静，只是静静等待着天火圣裁落下的那一刻。 她并不知道，凯文自始至终都没有杀死她的打算——若真要下死手，刚才那一击，足以让自己成为碳烤西琳了。 就在西琳的意识快要陷入模糊时，一道急促又熟悉的声音突然穿透了火焰的噼啪声，将她从混沌中拉回现实。 “女王大人！女王大人！” 是贝拉！ 西琳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贝拉正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跑来。 贝拉根本无法抛下自己的女王大人独自逃离，也不管如恶魔般步步逼近的凯文，毅然回到了西琳的身边。 贝拉小心翼翼地扶起西琳，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将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又紧紧裹住西琳的腰，生怕她再摔下去。 眼见凯文的身影越来越近，贝拉立刻转过身，将西琳护在自己身后。 死死地盯着凯文，贝拉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像在宣告自己的决心。 “贝拉，你这个笨蛋……你回来干什么啊？” 西琳靠在贝拉肩上，声音沙哑得厉害，心里又暖又急，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 “他那么强，你回来……不就是送死吗？” “女王大人，我是不会抛下您的！” 贝拉的声音也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她回头看了西琳一眼，眼神里满是依赖和忠诚。 “我是您的崩坏兽，不管您遇到什么危险，我都要和您在一起！” “西琳，贝拉，你们很有潜能，世界蛇需要你们这样的律者和崩坏兽。” 凯文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一幕，冰蓝的眸子里依旧没什么情绪。 他只是缓缓开口，发出邀请，语气中却蕴含着一副久违的希冀。 “不可能……我才不会相信你的鬼话！” 虽然早已败北，但西琳依旧不服输，躺在贝拉的怀里，还恶狠狠地瞪着凯文，眼中满是不屈。 “不，你们对崩坏一无所知，但终有一日，你们不会再警惕我的。” 凯文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敌意。 “赫克托尔知道王国终将陷落，阿喀琉斯也明白，自己正在走向死亡，但他们两人，依旧义无反顾地走向了战场。” 话语顿了顿，凯文的目光望向远处被崩坏侵蚀的废墟，语气变得有些悠远。 “从这个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的故事里，没有一个人曾为此犹豫或动摇。” 凯文转过头，重新看向西琳和贝拉，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他们如此，圣痕计划亦如此，我知道你们可能因为它而对我感到抵触，但这也是人类为数不多的希望了。” “？” 西琳和贝拉同时愣住了，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眼里满是懵圈，连脸上的警惕都淡了几分。 “赫克……什么尔是谁？阿什么琉斯又是谁？圣痕计划又是什么？” 眨了眨眼，西琳好奇地问起凯文。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 终于，轮到凯文沉默了。 “看来，伏幽的确把你们保护得的确不错。” 他看着西琳那副满脸好奇，完全没听懂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茫然的贝拉，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过了几秒，凯文才缓缓开口。 “可伏幽不能永远保护你们，现在，你们仍然需要学会战斗。” 凯文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冷。 “否则的话，你们将只会是他的拖累罢了。” 目光落在贝拉身上，凯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贝拉，如果你不想让她受伤的话，就跟我走，世界蛇会教你们如何掌控力量，教你们如何对抗崩坏。” 说罢，凯文不再等待她们的回答，自顾自地转过身，黑色的身影渐渐融入火焰的光影中。 脚步缓慢却坚定，凯文朝着废墟深处缓缓离开，只留下一道冰冷的背影。 “可恶的家伙，我一定要让伏幽打扁他！” 西琳趴在贝拉怀里，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压低声音，忿忿不平地嘀咕着。 还趁着凯文没有回头的时候，西琳偷偷抬起手，朝他的背影挥了挥小拳头，模样既倔强又可爱。 “我一定会报仇的！” “……” 凯文的感知早已覆盖了这片区域，西琳的小动作和嘀咕声，他听得清清楚楚，却依旧保持着沉默。 “女王大人，咱们还是服个软……现在，我们好像不是那个凯文的对手。” 见凯文走远了，贝拉才敢稍稍放松下来，她小声地劝着西琳，语气格外委婉。 “我不相信前辈回不来了……等到前辈回来的时候，一定会为女王大人出气的！” “……嗯！” 带着几分倔强，西琳还是点了点头。 “去就去，谁怕谁啊！” 第457章 本征世界（二十三） 世界蛇总部，干部们已经到齐了，顶端幽蓝的冷光洒在地面，映得干部们的影子拉得狭长。 王座上的凯文裹着低温，指尖抵着扶手，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可总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黏在两位不速之客身上—— 在凯文所带来的压力，以及实力悬殊的情况下，西琳和贝拉迫不得已，跟着对方来到了世界蛇的总部。 此刻，西琳低垂着眼眸，紧紧地攥着贝拉，微微颤抖着身子，表面上却竭力表现得不动声色。 “她是西琳，十六年前，还有另一个身份——［第二律者］。” 冰封的王座终于传来声响，凯文的声音冰冷，扫过屏息的众人，最终落在西琳和贝拉的身上。 “旁边的灰发少女，是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或者说……贝拉。” 这话就像颗投进了静湖的石子。 渡鸦原本靠在立柱上，指尖还转着枚鸦羽状的飞镖，目光还饶有兴致地在西琳身上流连—— 她总觉得这两个少女的年纪，和自己在长空市救下的，缩在废墟里躲避崩坏兽和死士的学生们有些像。 可“第二律者”四个字入耳，渡鸦手里的飞镖“当啷”掉在地上，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也骤然收缩。 “她们将加入世界蛇，作为你们的同僚，共同对抗崩坏。” 凯文的语气没有半分波澜，冰冷冷的，仿佛西琳的加入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容不得半分置否。 “……不！” 渡鸦猛地往前踏了一步，斗篷下摆扫过结霜的地面。 害死她流离失所，差点死于崩坏病的罪魁祸首，竟然就站在眼前，还要和自己同处一个组织？ “怎么可能让第二律者加入世界蛇？” 渡鸦素来冷静的声音里满是戾气，连呼吸都乱了几分。 凯文的目光骤然扫来，那眼神冰冷得让渡鸦脊背一凉，到了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察觉到了凯文的目光，渡鸦身形一顿，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强行让情绪镇定下来。 “我是说……尊主，让一个与人类有着血海深仇的律者加入世界蛇，这恐怕不妥？” 稍微地平缓了一下情绪，渡鸦低下了头。 “无需担心。” 对于渡鸦的强烈反对，凯文依旧神色淡然，言简意赅。 “……是，尊主。” 不甘心地咬咬牙，渡鸦深深地看了西琳一眼，仿佛要将对方彻底铭记在心里。 随后，渡鸦往后退了一步，斗篷重新将面庞罩进阴影里，只留下一道紧绷的肩线，再也看不清神情。 “招待新人的任务，交给你，灰蛇。” 凯文的目光转向一侧，落在那个举着雨伞，藏在风衣里的身影上，命令掷地有声。 “遵命，尊主。” 闻言，灰蛇微微躬身，动作优雅得像个绅士。 义眼中红光一闪，随即，它缓缓迈步，靠近了西琳和贝拉的方向。 “停下！不许你过来！” 贝拉瞬间挡在西琳身前，身体微微前倾，恶狠狠地瞪着灰蛇，低吼着。 “……” 脚步骤然停下，灰蛇似乎将贝拉的话听了进去。 见贝拉发难，其余的几位干部，不约而同地将手放在了各自的武器上。 “喂……你们难道以为，尊主会任意一个律者和她的崩坏兽放肆吗？” 见同僚们略显慌乱，胡狼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满是不爽，眼神扫过众人，她的声音里满是对凯文的崇拜。 “区区律者而已，尊主大人如此行动，一定有着他的高瞻远瞩！我等只需服从！” 在胡狼看来，这简直是对尊主力量的不信任，是亵渎！ “我可不像你一样，对生命没有半点尊敬……我还得活下来呢！” 渡鸦轻哼一声，鸦羽飞镖在手上转了一圈，反驳道。 “……” 凯文坐在王座上，面色依旧无悲无喜，目光扫过殿下面色各异的众人，既不制止，也不表态，仿佛眼前的僵持与他无关。 贝拉却没有半分让步，她死死盯着灰蛇，脑海里不断闪过当年的画面—— 那些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伏击了当时已经元气大伤的女王大人。 而且，对自己和女王大人穷追猛打，要不是前辈及时赶到，西伯利亚就真的成了自己与女王大人的葬身之地了！ 他们，曾经差点杀死了女王大人！ “走开！” 贝拉的声音又冷了几分，周身的崩坏能愈发浓郁，蠢蠢欲动，甚至在她身边凝结出细小的水晶。 眸子里闪过一丝锋利的锋芒，贝拉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空气几乎要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一时半会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凯文终于再次开口，打破了僵局： “夜枭，还是你去带她们熟悉世界蛇。”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灰蛇刚一靠近就被贝拉敌视，渡鸦又对西琳恨之入骨，胡狼眼里只有实验，根本不会好好招待新人。 思来想去，凯文也只剩下夜枭一个人选—— 这个刚刚加入世界蛇不久，资历最浅，性子也看上去最温和的干部，最合适这件事。 “好的，尊主。” 被称为［夜枭］的浅褐色头发的青年点点头，他转身看向护着西琳的贝拉，脸上没什么架子，反而挂着一抹和煦的笑容。 “请随我来，我会为你们答疑解惑。” 冲西琳和贝拉点了点头，陈天武开口道。 “女王大人……” 贝拉没有擅自行动，而是看向西琳，眼中满是询问，等待着对方的决断。 西琳抬了抬眼，目光快速扫过殿内的干部们，最后落在凯文身上—— 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却让西琳心里更沉了几分。 凑近贝拉的耳畔，西琳的声音压得极低，缓缓开口。 “贝拉，咱们先跟着他。”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那自己也绝对不能露怯，西琳如此想道。 或许，在接下来的时间中，自己可能在这个叫做［世界蛇］的神秘组织里，旁敲侧击出伏幽的什么消息。 直到现在，西琳还是不怎么相信凯文所说…… 伏幽绝对只是有事情耽搁住了，才不是回不来了呢！ …… ［夜枭］走在西琳和贝拉的前面，步伐不快，刻意放慢速度等着身后的两者。 走了没几步，他就主动找起了话题，打破了沉默。 “知道为什么渡鸦……哦，就是刚刚那个反对你们加入世界蛇的人，见到你情绪激动吗？” 第458章 本征世界（二十四） 西琳脚步顿了顿，没有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贝拉则跟在她身侧，同样没放松戒备，不过耳朵微微竖起来。 虽然没有回应，夜枭也不在意，继续说着。 “渡鸦肯定不会待见你们，第二律者，你曾经毁了她的家。” “我毁了她的家？你是怎么知道的？你又是谁？” 看着这名懒洋洋的青年，西琳毫不掩饰自己的警惕。 毕竟，世界蛇曾经差点要了自己的命……现在身处对方的老巢，西琳不得不集中十二分的精神。 “我是陈天武，世界蛇的干部，代号［夜枭］。” 干练的褐发青年转过身，朝西琳和贝拉礼貌一笑，主动自我介绍了起来。 “律者加入世界蛇，我还是头一次见，说起来，也挺新鲜的。” 打量着西琳，陈天武不免感慨起来。 他的目光在西琳身上停留了几秒，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 眼前的少女看起来和普通女孩没什么不同，很难想象，她就是十六年前掀起第二次大崩坏的律者。 “你刚刚说，我毁了渡鸦的家，是什么意思？” 西琳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像有只小虫子在爬。 直直地盯着陈天武，西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因为第二次大崩坏喽……还能是什么原因？” 陈天武重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语气也变得严肃了些。 “你掀起的那次崩坏，几乎毁了整个西伯利亚，崩坏能像潮水一样在雪原上蔓延，不管是村庄还是城镇，都被吞没了，里面的人……没几个活下来的。” “好，那些场景是我猜测的，但我毕竟也亲身经历过大崩坏，对十六年前的那场灾难有些猜想。” 顿了顿，陈天武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补充道。 “当时的渡鸦还只是个小孩子，面对这种灾难，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甚至无法逃离。” “十六年前，崩坏在整个西伯利亚肆虐的时候，由于崩坏辐射的影响，渡鸦自己也被崩坏能感染了……” 西琳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陈天武的声音放低了些。 “好在她当时位于西伯利亚边缘，崩坏能稀薄，倒不至于让她立刻死去。” “不过，按理说，沾染上崩坏能的普通人，无论症状多么轻微，也绝对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想了想，陈天武又补充上一句。 “那……后来呢？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西琳轻轻地开口问道。 呼吸微微紊乱，西琳的心中涌上一股陌生的情绪，有愧疚，有痛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明明……明明天命做错了事情，自己应该找天命复仇的才对，为什么最后，会演变成无差别的屠杀，导致自己残害了更多的无辜者呢？ 西琳尚不知道，让一个是非不分的小孩子掌控足以改变世界的强大力量，将会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就像她自己，被复仇填满了内心，直到亲身体验过死亡之后，才激发了西琳对生命的思考，才放下了继续复仇，迈向自毁的念头。 “后来？听渡鸦说，她的哥哥拼尽全身的力气，把她带出了西伯利亚那片死亡之地。” 陈天武笑了笑，讲故事一样的讲述着。 “好巧不巧，他的哥哥力竭的时候，恰好倒在了神州的边界的土地上。” “当时，神州的巡逻部队发现了这对在边境线上昏迷的兄妹，立刻将其带回，展开了救治行动。” 摊了摊手，陈天武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疑惑。 “但现代医疗显然无法根治崩坏病，就算到了甚至，渡鸦和她的哥哥似乎依旧没有活路。” “没人知道当时还是两个孩子的他们是怎么摆脱崩坏能侵蚀的，总之，渡鸦活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渡鸦对我有所保留，没有将事情全貌告诉我……但这些，已经足够她厌恶你，厌恶崩坏了。” “不过，我倒是听过一个流言。” 陈天武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 “当时神州出现了一位四处游走，为人们治疗崩坏病的神医……几乎是药到病除，可一年后，神医就离奇失踪了。” 耸了耸肩，陈天武似乎并没有把自己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 “传得是煞有其事，但是谁知道真实情况呢？毕竟，我没有亲眼见过。” 一旁，西琳的脸色已经微微改变了。 第二次大崩坏结束后，在神州四处救治平民的“神医”？ 那……那不是塞西莉亚妈妈吗？ 西琳知道，陈天武所说，绝非流言，而是事实。 “他们刚刚在神州安定下来，没过多长时间，灰蛇就发现了渡鸦的潜力。” 没有注意到西琳脸色的变化，陈天武还在继续说着。 “灰蛇将渡鸦带回了世界蛇，而他的哥哥……现在应该还在神州，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渡鸦知道，她现在做的是刀口舔血的活计，容易牵连到很多麻烦的事情，所以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回神州去和她的哥哥相认。” “听渡鸦的意思，要等买下一个小岛，在上面盖满别墅，金盆洗手的时候，再把那些她收养的孤儿，还有她的哥哥一起接过去。” “当然，作为同僚，我祝她成功，早日买上小岛别墅。” 说到这里，陈天武轻笑了一声，祝福起渡鸦。 “对了，第二律者，我查阅过相关的资料，那时，大崩坏席卷了整个世界，就连美洲都受到了波及。” “可唯独神州地区没有受到影响，仅仅发生了些许不痛不痒的波澜……这是为什么？” 陈天武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西琳，眼神里满是好奇。 “……因为我答应过，不会攻击神州。” 眼神微微躲闪一瞬，西琳含糊其辞道。 她不想在这里提到伏幽……自己已经长大了，再也不是那只飞扬跋扈，口无遮拦的紫色河豚了。 “这样啊。” 陈天武看出了她不愿多说，也没追问，只是笑了笑，重新迈开脚步。 “看来，你还是挺守信用的，第二律者。” “夜枭，你的身上有崩坏侵蚀过的痕迹。” 走着走着，西琳忽然一愣，目光紧紧盯着陈天武，眼神里满是不解。 “这就说明你对崩坏能的抗性并不高——可是沾染了崩坏能，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第459章 本征世界（二十五） “哦？你居然能看出来？对，你可是律者……当然能看出来。” 陈天武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随即想到了西琳的身份，顿时了然。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看就知道了。” 随即，他拉开了盖在自己身体上的斗篷。 斗篷之下，无数结构精密的装置运转着，陈天武的胸口，手臂，甚至肩膀，都被无数结构精密的仿生装置所取代。 “看到了吗？这就是原因。” 陈天武抬手，轻轻敲了敲胸口的装置，声音里没什么波澜。 “在一年前的马尼拉大崩坏里，我几乎失去了一切，就连身体都被崩坏能侵蚀，性命如风中残烛。”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后来，在退出了千拳会后，经过渡鸦的引荐，我加入了世界蛇。” “……是世界蛇强迫你进行改造的吗？” 西琳的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恐惧，连身体都往后缩了缩。 对方身上的各种装置，让她瞬间想起了曾经在巴比伦塔里那段堪称噩梦的日子—— 冰冷的手术台，刺眼的灯光，白大褂医生手里的注射器，还有那些没完没了，让自己痛苦不堪的实验。 ［不……我不要被改造……那样的事情，绝对不可以，我不要变成那样……］ 过往的阴影像潮水一样自心底涌现，西琳遍体生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脸色白得像纸。 “不，我是自愿的。” 陈天武摇了摇头，答案却令西琳安心了不少。 “我可不像你们，有着超然的崩坏能抗性……为了医治自己，我身上百分之七十四的器官都被替换成了机械义肢，这才能做到把命吊着。” 西琳看着他，心里的恐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佩。 作为崩坏能抗性尤为低下的男性，忍受这么大的痛苦，确实不容易。 “你的意志，还真是坚强。” 对于陈天武，西琳有些刮目相看了。 普通人能做到这种地步，还成为了世界蛇的干部，简直是个励志故事。 “呵……那是因为，我有着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陈天武笑了笑，可眼神里却多了几分落寞。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紧紧攥住了一个小小的，残缺的半个挂坠——那是安娜留给她的唯一东西。 “安娜……” 陈天武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失神，双眼也有些放空，脚步也慢了下来。 明明一起同生共死，从马尼拉的炼狱中逃了出来，可是安娜为什么要忽然离开自己呢？ “他怎么了？” 不解地看着陈天武，西琳拉了拉贝拉，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眼神里满是疑惑。 “女王大人，我不知道……” 贝拉摇了摇头，同样不清楚陈天武是什么情况。 “对了，世界蛇里的其他成员都是称呼尊主为［尊主］的，只有你们直接呼唤他的名讳，这倒是有些新奇。” 从回忆里回过神来，陈天武接着与西琳和贝拉介绍起世界蛇的情况。 “不过……尊主不会在乎这些小事，倒是胡狼，她可能会对此感到不满，但你是律者，又是尊主亲自带回来的，她应该不会对你不利。” “夜枭，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西琳冷不丁地开口了，抛出了一个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随时都可以，尊主不会过多干涉干部的行动。” 在西琳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陈天武想了想，缓缓开口。 “不过，等到有任务派发到你手上时，记得去完成就好了。” “你们组织，都这么松散吗？” 憋了半天，西琳满脸茫然。 那个冰冷冷的凯文，各种威胁自己，让自己加入世界蛇……西琳还以为，自己要被软禁在这里，一直等伏幽来救自己了。 不过，世界蛇的尊主让自己加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为了扩充战斗力？ 可是，现在自己只有一颗静谧宝石，而且没有太多战斗技巧。 虽然在太虚山上跟着程立雪老师修行，但作为律者，西琳还是不怎么精通权能，并没有太多的战斗力…… 所以西琳不理解，明明能一巴掌按死自己的凯文，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让自己成为他的组织里的干部？ “当然，就拿渡鸦举例子，在担任了世界蛇干部的同时，她还经营着一家酒……听说还有佣兵的生意。” 就在西琳还在思考的时候，陈天武继续说着注意事项。 “不过，还有一点你要注意一下。” “嗯？” 西琳顿时被吸引了注意力。 “世界蛇的干部在加入后，拥有资格时，通常需要去一个名为往世乐土的地方接受洗礼。” 毫不吝啬地，陈天武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分享了出来。 “虽说世界蛇对于干部试炼的标准似乎并不死板，重要的是能否在其中完成自己的蜕变，可你毕竟是律者……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 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 “赤鸢仙人，老朋友，我想拜托你件事情。” 面对符华，奥托摆出了一副热情的笑容。 “奥托，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符华微微蹙眉，想起了伏幽曾经对自己的叮嘱，要警惕奥托。 “唉……老朋友，你这副冷漠的样子，真是让我难过啊，算了，长话短说。” 奥托自然看出了符华对自己的戒备，不过，他没说什么，依旧笑容满面。 “k423的状态很不稳定，相信在圣芙蕾雅学园的学员测试中，你也发现k423的不对劲了。” “……” 联想到了琪亚娜先前种种怪异的举动，符华的心里一咯噔。 “老朋友，你知道的，空之律者的核心在她体内，如今，k423很可能已经被第二律者残存的意识所侵染……” 奥托还在自顾自地絮絮叨叨着。 “……” 直觉告诉符华，通讯对面的那个男人极有可能如伏幽所说，怀着什么难以捉摸的坏心思。 但符华又明白，琪亚娜的异常，又确有其事。 “所以，老朋友，麻烦你将琪亚娜带回天命总部，以便消灭即将复苏的律者，避免无辜者的牺牲。” 神色无比认真，奥托开口了，宛若真的为天下苍生着想一般。 “就算因为第二次大崩坏的事情，你对我有所不满……这我能理解。” 直视着符华，奥托语气诚挚，眼中满是赤诚之色。 “不过，为了更好地对抗崩坏，保护神州，保护全世界乃至人类文明，老朋友，再相信我一次。” 第460章 本征世界（二十六） 直到奥托的话语彻底落下，办公室内凝滞的空气里才响起符华的声音。 “我很难再相信你了，奥托。” 符华没有立刻抬头，视线无意识地停留在桌面上，片刻后才缓缓抬眼，目光如出鞘的利剑，直直钉在奥托脸上。 “在第二次大崩坏的尾声，明明第二律者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但你依旧向西伯利亚发射了崩坏能裂变弹。” 符华的声线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消解的凝重，以及对奥托无形的抗议与反对。 “可是……老朋友，那个时候，我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闻言，奥托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他轻轻抬手，指尖蹭过袖口的金线纹路，姿态放得极低。 看上去，这位天命的大主教仿佛真的藏着什么难以言说的苦衷。 “虽然第二律者被讨伐，但海量的崩坏兽群遍布了巴比伦塔的周围，极具威胁性。” 奥托顿了顿，声音里添了几分无奈与沉重。 “为了防止它们扩散，危害到无辜人们的性命，我也只能行此无奈之举。” 闭口不提由于自己当初对齐格飞那种隐藏力量的忌惮，才发射的崩坏能裂变弹，瞥开目光，奥托轻轻地摇了摇头。 “赤鸢仙人，你应该清楚，第二次大崩坏为人类带来的伤痕，它直到现在还无法抚平。” 奥托重新看向符华，表情真挚，语气中满是笃定。 “而这，越发说明我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 “正确？” 听到这种话，符华再也忍不了了，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出青白，直视着奥托。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崩坏能裂变弹真的落地，巴比伦塔周围的女武神部队，还有逆熵赶来的支援部队，会全部葬身在那儿，连尸骨都留不下？！” 目光里终于翻涌点怒意，符华的语气都比刚才重了几分，罕见地带着剧烈的不满。 “奥托……你根本没有想过这些，你只考虑你自己的利益，却根本没有管过那些战士的死活！” “可是，老朋友。” 面对符华的愤怒，奥托却忽然轻松一笑，肩膀微微一耸，双手摊开，故作无谓的模样。 仿佛曾经那场关乎无数人生死的抉择，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直视着符华，奥托继续开口了。 “你不是将那颗裂变弹给拦了下来吗？既然最后没人受伤，又何必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呢？” “……” 符华的眼中深处闪过一丝困惑，随后，她想起来了当时的场景。 当初在与伏幽战斗后，自己战败，躺在了雪原上，目睹着那一颗崩坏能裂变弹到来。 不过，符华清楚地记得，似乎是伏幽解除了那场危机……可为什么奥托会认为是自己？ 而这缕转瞬即逝的情绪，没逃过奥托那双敏锐的眼睛，被他精准捕捉在眼底，像抓住了破绽一般。 “因为就在我发射崩坏能裂变弹的前一段时间，天命观测到了笼罩在战场上的太虚剑神——” 奥托缓缓解释着，声音放得柔和，却始终紧紧盯着符华的表情。 言语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奥托此刻像在小心翼翼地触碰一块未知的，不知水下部分有多么庞大的冰山。 “老朋友，这可是你的独门绝技，这个世界上还醒着的人，除了赤鸢仙人，还有谁能使用出那样的剑神？不是吗？” “……是的。” 沉默片刻，符华垂眸，沉默了足足几秒，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 符华的想法非常简单，那就是隐瞒伏幽的存在。 而奥托看见符华的这副模样，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但他并没有声张出来，继续保持着满面的笑容，眼底的探究却悄悄沉了下去。 毕竟，奥托现在也摸不清楚赤鸢仙人究竟还残留着多少的力量，哪怕只剩下了仙人巅峰时期的一半，那也是目前的天命无法招惹的。 再说了，仙人现在和自己可是盟友，至少自己在弄明白一切的情况之前，不能给她留下反目的理由…… “丽塔现在就在圣芙蕾雅学园内，会在接下来的行动里，与你进行配合。” 良久，奥托主动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默，话题转得自然，仿佛刚才的话题从未发生过。 “我会通过自己的方式，去验证琪亚娜究竟有没有被律者意识侵蚀，奥托。” 对于奥托的话，符华却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下来。 符华看着奥托这张充满纯良与无辜的面庞，眼底的怀疑却丝毫未减—— 这个男人的话，十句里未必有一句是真的，每一个笑容背后，都藏着算计。 若不是此事事关重大，一旦第二律者复苏，极有可能威胁到全人类的安危，她绝不会再与奥托进行这种近乎与虎谋皮的合作。 “当然，当然……老朋友，你知道的，我可不会说谎。” 奥托笑得越发温和，对于符华毫不掩饰的怀疑，没有丝毫不满的神色，仿佛早已对这些情绪习以为常。 自己说的情况的确是真实发生的，奥托并不担心符华会拒绝自己的要求。 毕竟，他们的目标，暂时是一致的。 “对了，老朋友，还有件事想问你。” 奥托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了些。 “你的羽渡尘，还在身边吗？” “在。” 符华的回答依旧简洁，目光却多了几分不解。 “怎么了？” “呵……没什么。” 奥托低笑一声，目光在符华的脸上扫过，见她神色没有任何异常，便含糊其辞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只是为了佐证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罢了，你不必在意。” “至于k423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老朋友。” 奥托重新收敛了思绪，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托付的意味。 等到k423被送回天命总部后，奥托会朝对方的体内注入大量崩坏能，促进律者意识的觉醒—— 第二律者绝对死在了十多年前的西伯利亚，对方最后残存的意识，也一定留在了空之律者的核心之中，对此，奥托坚信不疑。 毕竟，这就是他为之攻读了五百年的难题： ［世界允许意识匹配新的容器，却不允许容器收集消散的意识］。 在当时的情况下，第二律者失去了所有宝石，生机断绝，意识也必定会随之消散。 第461章 本征世界（二十七） 除非有能将其意识及时收拢的手段，否则，西琳就会彻底死去，残存的怨恨与不甘只能残存在律者核心当中。 而那，正是推动奥托接下来计划的关键。 不过，意识之键一直都在赤鸢仙人的手中，这一点毋庸置疑。 而唯一能拟似羽渡尘能力的虚空万藏，也被自己所掌控。 第二律者的确已经彻底死去了，计划也在自己的设想内，稳步地推进着，没有丝毫偏差。 “赤鸢仙人，为了我们的合作……” 奥托继续开口，目光里多了几分期待，话没说完，却已经把意思传得明明白白。 “我知道。” 符华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冰冷，没有半分拖沓。 “必要的时候，我会把琪亚娜带过来的。” 实在不想在奥托这个充满算计的男人面前待太久，冷冷地留下最后一句话后，符华离开了。 奥托目送着符华的身影消失在主教办公室的门口，直到厚重的门被轻轻带上，他脸上的笑容才瞬间褪去。 “老朋友，你不对劲啊……” 眼底只剩下深沉的思索，奥托低声开口道。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办公桌的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稍后，他拨通了丽塔的通讯。 “丽塔，你还记得先前去神州九幽的那一次行动吗？” 奥托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直截了当地问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通讯器的屏幕。 “是的，主教大人。” 通讯器那头传来丽塔恭敬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她实在弄不清，主教大人忽然提起许久之前的九幽行动，究竟想要干什么。 但秉持着女武神的素养，丽塔还是如实回答道，没有丝毫隐瞒。 “我记得，你之前报告过，赤鸢仙人主动对你攻击，并辱骂天命……你可以肯定，那是符华本人吗？” 奥托的语气又沉了几分，这个问题，才是他真正想确认的。 “主教大人，我可以确定，那的确是符华大人的容貌，与现在没有半点差别。” 听到奥托的问题，丽塔的话语里带着几分笃定。 “并且，对方与我交战的时候使用了寸心拳法，在攻击逆熵入侵九幽的机甲部队时，动用了记载里的太虚剑神，几乎一模一样。” 作为奥托的心腹，同时作为情报和暗杀特化的s级女武神，丽塔的话，无疑具有很强的说服力。 “……这样么？” 奥托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的疑惑愈发凝重，他愈发有些不解了。 “不过……” 通讯器那头的丽塔忽然顿了顿，像是在仔细回忆当时的详细场景，片刻后，才缓缓补充道，语气里多了几分犹豫。 “不过当时符华大人性情大变，完全不似现在这般仁善，与之相反，暴虐，自大，且极度傲慢。” “也许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可以理解？” 奥托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继续等待着丽塔的下文。 “她当时还说了许多轻蔑主教大人的话，比如……” 说到这里，丽塔忽然又顿住了，声音里的犹豫更甚，仿佛再说下去，就是对奥托的大不敬。 看向屏幕，丽塔没有再说话，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没关系的，丽塔，直言便是。” 奥托的声音依旧温润，听不出丝毫生气的意思，仿佛丽塔说的不是自己，而是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他心里清楚，丽塔不敢说的，必定是关键信息，绝不能错过。 “失礼了，主教大人……” 丽塔迟疑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符华大人说，在五百年前，您曾经为了一个女人，而向她卑微地求饶，祈求生路。” 似乎觉得在主教面前蛐蛐对方有些不好，丽塔识趣地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样啊……” 听到这句话，奥托的面色猛地一僵，思绪也飘向了五百年之前。 那是只有他，卡莲和赤鸢仙人知道的往事。 五百年前的事情，到了现在，除了自己和赤鸢仙人二人，绝无第三人知晓。 缓缓地点了点头，奥托心中对于符华的些许怀疑，也消散了大半。 毕竟，能说出这件事的，就算态度恶劣，也必定是真正的赤鸢仙人无疑。 “辛苦你了，丽塔，接下来的行动计划，我会在一会后交接给你。”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奥托的语气重新变得温和，说完便直接挂断了通讯，没有多余的寒暄。 至少从丽塔转述的话语来看，可以确定对方的确是赤鸢仙人本人没错。 不仅仅是赤鸢仙人的独门秘技……还有那些往事，恐怕也只有赤鸢仙人知道了。 可是，新的可疑点又冒了出来： 从刚才符华的反应来看，她似乎真的没有对崩坏能裂变弹进行拦截，那副一闪而逝的茫然神色，绝不是装出来的。 在此之前，奥托一直以为是赤鸢仙人将崩坏能裂变弹拦截，并且，因此重新评估了对方的战斗能力。 那么……会是谁干的呢？ 天命的部队做不到这一点，毕竟，就连最强的女武神塞西莉亚，都战死在了那片雪原上。 至于逆熵，奥托不知道瓦尔特是怎么“复活”的，但显然，当时的对方应该也没有这样的能力。 而那潜藏在暗中的那个组织，就更不可能了，整个第二次大崩坏中，对方甚至没有怎么展露过正面的战斗力。 “琥珀。” 与丽塔的通讯结束后，良久，奥托唤来了自己最得力的助理。 “奥托大人，我在。” 依旧带着那一副橙色的护目镜，身披晶状披风，琥珀出现在了奥托的身边，声音平静。 “琥珀，帮我调出当年第二次大崩坏的后期……” 刚刚开口，奥托顿时止住了，想了想，重新开口道。 “不，把第二次大崩坏的所有资料都调出来，从开战到结束，每一份观测报告，每一段战场影像，都不要遗漏。” “我总觉得，当年的事，有什么地方被遗漏了。” 目光深邃，奥托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回想起当年的各种细节，更是疑点重重。 正值关键时期，奥托绝不容许自己的计划遭遇阻碍。 究竟是谁拦下了崩坏能裂变弹？第二律者败亡后，她的眷属们为何忽然全部销声匿迹？ 以及，在整个第二次大崩坏中，为什么第二律者及其召唤出的崩坏兽，单单没有进攻神州？ 这些年里，奥托不止一次地思考过这些问题，但最终因为情报的缺乏，总是不了了之。 第462章 本征世界（二十八） 圣芙蕾雅学园，学生宿舍。 “和我走一趟，琪亚娜。” 逮捕了正在奋力打游戏的琪亚娜，不由分说地，符华便将她往外拖去。 “喂喂……我可没有逃课！我明明是在休息时间打游戏的，快放开我，可恶的班长！” 由于全然不是符华的对手，琪亚娜只能随着对方的步伐，绝望地离开了自己的游戏机。 “琪亚娜，我有些事情要找你验证，而这些事，关乎着你接下来还能否继续留在圣芙蕾雅学园。” 符华的语气格外严肃，完全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接下来，我将对你进行详细的检查……一定不要乱动，知道了吗？” 深知琪亚娜这家伙素来不靠谱，符华尤为强调道。 “呃……好。” 见符华似乎真的有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琪亚娜挠挠头，随之安静了下来。 “对了，班长，你是什么时候从总部回来的？之前你不是说，回来的时候要去长空市那里考察一下吗？” 忽然想起了西琳和贝拉往长空市的方向去了，琪亚娜赶忙问起符华。 “是啊，长空市我已经去过了，那里还是一派荒芜的景象……” “什么？你已经去过长空市了？” 还不等符华说什么，琪亚娜眨了眨眼，疑惑不已。 “对啊，怎么了？” 微微侧目，符华眉头微蹙，有些不解地看着琪亚娜。 “我就是从长空市那里绕了一圈，才回圣芙蕾雅的……琪亚娜，有什么事情吗？” “西琳和贝拉在长空市等你，你难道没有遇到她们？” 傻乎乎的琪亚娜，还以为西琳和贝拉与符华的行程错开了。 “……” 闻言，符华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细细地思索着。 ［那两个小家伙？她们不是在太虚山上和立雪修行吗？为什么会跑到圣芙蕾雅学园这里来？］ 还在符华思考的时候，琪亚娜继续开口了。 “听说她们是来找伏幽的，因为他好久没有出现了，平时还和班长你走得最近……” 大大咧咧地解释着，视线投向符华，琪亚娜也不由得好奇了起来。 “对了，班长，你知道伏幽他去哪儿了吗？” 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见到伏幽了，虽然那个坏家伙经常督促自己完成学业任务，但伏幽一玩失踪，自己还真有些不适应。 “……我不知道。” 沉默片刻，符华略显失落地摇了摇头。 伏幽把羽渡尘留给了自己，自己还根据对方的指示，找到了一个名为［苍玄之书］的处于宕机状态的武装人偶…… 可自那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接收到有关伏幽的消息了。 况且，符华现在的记忆还零零碎碎，无比残缺，就连那个看上去特别熟悉的苍玄之书，都想不清楚自己与其发生过的具体的事情。 “伏幽那家伙也真是的，喜欢和臭老爸一样玩失踪，害得西琳因为担心他，从太虚山一路跑到了这里来……” 一想到西琳和贝拉现在可能还在长空市里迷路，琪亚娜忿忿不平道。 “等我见到那家伙，一定要给他一个好看！” 挥了挥拳头，琪亚娜志得意满，仿佛真的要为西琳讨回公道。 忽然，仿佛想到了什么事情，琪亚娜凑近了符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了。 “对了，班长，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一时半会间，符华等待着琪亚娜的下文，甚至忘了检测琪亚娜是否被崩坏侵蚀。 “其实，在班长加入圣芙蕾雅学园之前，姬子曾经带我，芽衣，还有布洛妮娅去神州的九幽执行过一次任务。” 回忆起了那次波澜起伏的历险，琪亚娜主动向符华分享了这个秘密。 “伏幽是一个长生者，从几千年前活到了现在……而且，他还认识传说中的大怪兽蚩尤！班长，你说，伏幽这次的失踪，会不会与这方面有关啊？” 说罢，琪亚娜看向符华，似乎想从对方的反应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不清楚，我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符华哑然，她总不能说，琪亚娜说的这些，其实在自己这里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自己早就知道？ “这样啊……对了，班长，为什么要对我进行检查？芽衣她们也需要进行检查吗？”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既然问不出伏幽的行踪，琪亚娜索性问起了符华找自己的原因。 “因为……” 刚准备说些什么，符华猛地一顿，最终还是没有将琪亚娜体内存在律者核心的事实说出口。 “班长，咱们都到学园的角落了，这儿一个人也没有……” 眼看着自己一路跟着符华，来到了这个人迹罕至的角落，琪亚娜堪堪反应过来，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着符华。 “……你带我来这里，想干什么？” 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琪亚娜双手死死地抱住了肩膀，望着缓步靠近自己的符华，显然想歪了。 “班长，你不能这样，我喜欢的是芽衣！” 眼看着符华愈发靠近，琪亚娜就像陷入绝境的小猫一样，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 符华的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在琪亚娜看来，她与魔鬼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我……我不要做检查！” 直到被符华牢牢地锁住，琪亚娜还在剧烈挣扎着，奶凶奶凶地瞪着符华。 “琪亚娜同学，这是命令！” 被琪亚娜盯得浑身不自在，情急之下，符华憋出了一句话来。 “检查，是必须进行的！” “那……能让芽衣来检查我吗？” 换了个思路，琪亚娜瞬间傻笑了起来。 “不行。” 符华坚定地摇了摇头，把琪亚娜带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就是为了最大程度地减小人员损失的可能。 “切，真是莫名其妙……” 闭上眼睛，琪亚娜无可奈何地张开双臂，大失所望地嚷嚷着。 “班长，无论你做什么，我的心永远都是属于芽衣的！” “……” 满脸复杂，符华几乎快要被琪亚娜整无语了。 ［难道……］ 此刻，琪亚娜的意识深处。 不同于琪亚娜的毫无察觉，对于符华的行动，空之律者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立马警觉了起来。 “琪亚娜，放轻松，现在，我要对你进行从身体到精神的，全方面的检测。” 拿出了羽渡尘，符华站在琪亚娜的面前，郑重其事地开口道。 ［不好！］ 感知到琪亚娜的精神正在被逐渐地窥视，空之律者瞬间不淡定了。 第463章 本征世界（二十九） “琪亚娜，不要抗拒这股力量。” 符华的声音压得很低，叮嘱着琪亚娜，神色却凝重得近乎结冰。 第四代弑神装甲的启动指令早已在意识中备好，但凡空之律者有半点可能复出的可能，符华都不会留手。 不过，根据奥托所说，现在的琪亚娜被崩坏侵蚀，但还不至于达到律者意识复苏的程度。 但面对有可能“苏醒”的空之律者，符华还是做好了即刻动用第四代弑神装甲的准备。 “班长，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我现在感觉好困…哈欠……” 羽渡尘渐渐生效，琪亚娜的声音渐渐发飘，眼皮像坠了铅块似的往下沉。 话音未落，一个绵长的哈欠便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此刻，琪亚娜只感觉上下眼皮正在剧烈地打架。 “奇怪……明明现在没有上课啊……” 哼哼唧唧着，琪亚娜还在迷糊地嘟囔，意识却已如被潮水漫过的沙滩，一点点褪去原本的清明。 面对符华手中的意识之键，琪亚娜几乎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剧烈的困意顺着太阳穴往脑海深处钻，连思考都变得迟缓起来。 “放轻松，琪亚娜，头晕是正常的。” 符华轻声应和，目光落在掌心那簇泛着温润光芒的羽毛上。 朱红色的羽毛虚影自琪亚娜的上空缓缓落下，凭借着对羽渡尘那近乎本能的熟悉，符华成功地连接了琪亚娜此刻的意识空间。 “呼……” 困意终究占了上风，琪亚娜的身体软塌塌地向前倾了倾，随即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胸口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琪亚娜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像是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符华蹲下身，指尖轻轻点在琪亚娜的额前。 “让我看看你身上的异变究竟是因为什么，琪亚娜……” 为了防止昔日的第二次大崩坏再演，世界生灵涂炭，符华只得答应奥托的要求。 如果发现琪亚娜的确被崩坏所侵蚀，她就会将对方带到天命总部，进行严密的监视与管控。 私自窥探他人的记忆，本是有违道义之事，可眼下事态紧急，符华已顾不得太多。 趁着琪亚娜意识“掉线”的间隙，她的精神顺着羽渡尘的牵引，缓缓沉入了琪亚娜意识的深处。 ［我以后也要和塞西莉亚妈妈一样强大！］ ［塞西莉亚妈妈生日快乐！我最喜欢妈妈啦！］ ［妈妈，带着我一起去找臭老爸好不好……什么？去找一个叫伏幽的家伙，吃他家的饭？］ ［嘿嘿……芽衣！有了芽衣，就有了一百个人的力量啦！］ ［芽衣！我要吃芽衣秘制炸鸡！］ ［芽衣芽衣……］ 首当其冲地，符华迎来了海量的，关于芽衣和塞西莉亚的记忆。 这些记忆鲜活又热烈，每一个片段里，琪亚娜的笑容都格外灿烂。 而塞西莉亚的和蔼，芽衣的温柔，更是像锚点一样，牢牢占据着琪亚娜记忆中最核心，最珍重的位置。 “抱歉，琪亚娜同学，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画面里朝着塞西莉亚撒娇，以及搂着芽衣就不撒手，“亲情爱情双丰收”的琪亚娜，符华立刻低下了头。 放下了那些对于琪亚娜来说最为珍重的记忆，符华继续寻觅了起来。 ［布洛妮娅，你会不会玩……伏幽，怎么你也说我？］ ［你信我！伏幽，对面大残！真的！就差一枪！］ ［真是气死本小姐了！今天还一把都没赢呢……伏幽，我没钱了，下把你帮我起装呗？］ “……” 看着这些快乐且闹哄哄的记忆，符华顿了顿。 她其实也很喜欢玩电子游戏，奈何有关运气的部分，有些一言难尽…… 伏幽曾经也拉着自己一起入坑他研发出来的“太虚山行动”。 直到连续十把绝密太虚山，符华甚至没有亲手摸到过一个紫色品质以上的物品，带着满满一背包蓝绿色物品离开时，她就知道，不会再有奇迹了。 而在伏幽啧啧称奇的同时，符华也心碎地放下了这款算不上适合自己的游戏—— 尤其是当琪亚娜游玩常模模式下的九幽，第一把就摸出了［赤鸢之心］的时候。 “……” 符华不由得沉默了，继续翻阅着琪亚娜的记忆。 终于，在意识空间的一个角落，一段看似不起眼的记忆，引起了符华的注意—— 那就是在意识空间内，两名白发少女正面对面站着，争吵不休，声音里满是倔强。 ［你是笨蛋！］ ［你才是笨蛋！］ 少女们激烈地拌着嘴，符华认出来，其中一名少女正是琪亚娜。 而另一位少女，身形与琪亚娜几乎一模一样，唯有那双瞳孔不再湛蓝，而是充斥着毁灭意味的橙黄色。 “那是……” 看见了那双橙色的眸子，符华一愣，感觉自己找到了重要的节点，随即，准备细细地进行探查。 然而下一刻，那道身影忽然动了。 “不许靠近我！” 见自己露出了破绽，眼看着就要被戳穿，空之律者索性不演了。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赫然出现，将猝不及防的符华推出了琪亚娜的意识空间， “……什么？” 被动离开了意识空间，符华睁开眼，错愕地看着眼前重新站起身的“琪亚娜”。 现在，对方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眼睛也由湛蓝转化为了橙黄色，崩坏能在身边凝聚，看上去气势汹汹。 “你不是琪亚娜……你是律者。” 符华下意识后退一步，双脚稳稳扎根在地面，摆出战斗的架势，目光警惕地盯着对方。 “我必须带你回天命总部，律者，束手就擒。” “该死……冲动了。” 空之律者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懊恼。 她的心理素质，其实和普通少的女没什么区别，刚才被符华的意识逼得太紧，一时应激，才暴露了自己—— 现在好了，不仅藏不住了，圣芙蕾雅学园恐怕也待不下去了，彻底陷入了骑虎难下的境地。 看向空之律者，符华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心中满是疑惑。 “不可能，明明没有大量崩坏能刺激，空之律者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觉醒？” 虽然符华非常不解，所幸，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四代弑神装甲，影骑士·月轮！” 话音落下，淡蓝色的网格突然在面前绷开。 符华站在空之律者对面，光网先在她眼前罩出半透明的护目镜，镜边泛着蓝紫的冷光，“咔”地扣在额前。 紧接着，橙金色的流光顺着手臂裹了上来，漆黑的装甲覆盖全身，拳套在掌心攥成实影。 背后的翼刃猛地弹开，风裹着石渣扫过她的发梢，银灰的发丝被气流扯得贴在符华的颈后。 “寸劲·开天！” 第464章 本征世界（三十） 符华猛然一蹬地面，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她的身影如炮弹般射向空之律者，拳头上缠绕着橙红色的光弧。 随着拳风的推进，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点燃，温度急剧升高，护目镜内侧渗出的橙红光晕，让空之律者心头骤然一颤。 “什，什么？” 空之律者的大脑瞬间空白，本能地催动律者权能——空间在她身前微微扭曲，一道细小的空间裂隙骤然张开。 身体顺着裂隙瞬间穿梭，空之律者堪堪避开了符华这一拳。 拳风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带着灼热的温度，让空之律者的脸上泛起了一阵刺痛。 “可恶，有必要这样穷追不舍吗？！” 空之律者心有余悸地悬浮在半空，双手紧紧攥着，眼神中满是忌惮。 这……这根本不可能是什么a级女武神！符华给自己带来的压力，甚至比那个从天命总部来的丽塔还要大得多！ 空之律者丝毫不怀疑，自己极有可能不是对方的对手—— 可是，符华先前说了，要把自己带到那个天命总部……空之律者可不觉得那是什么好地方。 不行，不能被打败！为了自己，也为了意识深处那个还在昏昏大睡的琪亚娜，她必须逃出去！ 一念至此，空之律者的眼神骤然变得坚定，感知着意识中琪亚娜平稳的呼吸，心中求生的信念愈发强烈。 “班长……别动手，我就是琪亚娜呀！” 缓缓收起周身的崩坏能，空之律者换上一副无辜的模样，对着符华露出一个浅浅的，勉强的笑容。 偷偷地运转起崩坏能，空之律者保持着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 符华没有说话，直勾勾地盯着空之律者。 她是老实，但是不傻。 “好好，符华班长，不过……我现在就在这个琪亚娜的身上，你忍心伤害这个天真活泼的无辜女孩子吗？” 见这招丝毫没有作用，空之律者顿了顿，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语气。 “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出来捣乱，也不伤害任何人，你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放过我好不好？这样一来，大家都能有美好的未来，不好吗？” 空之律者自然知道，对方极有可能不会答应自己的话。 现在，她只是在拖延时间，积蓄着崩坏能，以求待会儿远距离传送的时候，能离开这里更远。 而符华，也在打着相似的主意。 “为了这个世界的安全，空之律者，你必须前往天命总部……放弃抵抗。” 符华的声音依旧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她同样有着小动作……就在说话的间隙，一道隐秘的通讯信号已经发了出去—— 对方，丽塔·洛丝薇瑟。 符华知道，仅凭自己一人，未必能稳稳留住空之律者，让丽塔前来支援，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而表面上，符华严词拒绝了空之律者的要求，并且还打着嘴炮。 双方都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且都以为拖的越久，对自己越有利。 “班长，我和琪亚娜一样，把你当做朋友……” 空之律者还在继续说着，试图进一步拖延时间，可下一秒，她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是一道熟悉的气息，就在不久前的女武神测试中，自己还和对方交过手—— s级女武神，丽塔·洛丝薇瑟。 “可恶！你卑鄙！” 没想到符华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家伙，也会耍阴招，空之律者直接懵了，气得话语间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空之律者又气又恼，明明自己已经退让了许多，甚至躲在了琪亚娜意识空间内的角落。 结果，在对面这个家伙的穷追猛打之下，还是被发现了，甚至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留下，空之律者！” 符华也感知到了丽塔的气息，不再与空之律者废话，脚下一蹬，身影再次窜出，拳风直逼空之律者面门—— 她必须在丽塔赶来之前，缠住对方，绝对不能让空之律者趁机逃脱。 “我……我可不想和你打架！” 看向眼前对自己虎视眈眈，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极强的压迫感的符华，空之律者咬了咬牙，准备后撤。 可是，不等空之律者有所动作，符华便闪身到了对方的身旁，继续一拳挥出。 “嘭——” 眼疾手快地，空之律者挡住了这一击，却被余力振飞，倒悬在半空中。 “……” 符华不语，直视着空之律者，继续摆出了战斗架势。 自己不可能放任一名律者离开，否则，对方极有可能会对这个世界造成无法预估的灾难，就像十几年前的第二次大崩坏一样。 “可恶……琪亚娜，你得被迫退学了！” 不想与对方纠缠，空之律者一狠心，瞬间将身旁的空间划出了一个大口子，同时，召唤出了一大群崩坏兽，冲向符华。 “嗡——” 符华下意识挥出一拳，崩坏兽群直接被拳风洞穿。 而趁着这波崩坏兽进攻的极短间隙，空之律者已经钻入了空间裂隙之中。 “这才是我的逃跑路线，班长，再见了！” 见自己摆脱险境，空之律者嚣张地笑了一声，挑衅般地传送离开。 “不好，让她给跑了么……” 眼见只差一点点就能抓住对方，而还是被空之律者走脱，符华攥紧了双拳，面罩底下的眼眸中满是懊悔。 自己不该等丽塔前来，而应该直接与空之律者进行战斗。 原先，符华只是对自己如今的实力没什么底，不觉得自己能战胜一个完全觉醒的律者。 加上对方将自己踢出琪亚娜的意识空间，本能地令符华觉得，对方已经完全觉醒，自然准备选择稳妥的战斗策略。 可真正交手后，符华才发现，现在的空之律者，根本没有完全觉醒，强度远未达到正常律者的级别—— 若是她一开始就果断出手，没有犹豫，或许就能留住对方了。 空之律者走脱，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符华大人。” 就在符华对着空之律者消失的方向出神，脑海里反复复盘着刚才的战斗，满心都是自责与忧虑时，一道优雅柔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带着女仆特有的恭敬，丽塔恰好打断了她的思绪。 “丽塔……情报有误，空之律者提前觉醒了。” 回过神来，符华解除了弑神装甲，露出原本的校服，满脸沉重之色。 “她逃离了圣芙蕾雅学园，不知道去了哪个方向，你把这件事情告诉奥托。” “是，符华大人。” 丽塔微微欠身，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姿态依旧优雅得体。 第465章 本征世界（三十一） 丽塔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符华的脸，清楚地看到对方眼底的凝重。 不过这次，丽塔却并未发现，之前在九幽时，那股萦绕在“赤鸢仙人”身上的，近乎暴戾乖张的气息。 不过，作为一名合格的女仆，丽塔向来懂得分寸，不该问的从不多问。 她再次颔首示意，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提着裙摆，脚步轻缓地退了下去。 “接下来，该向学园长她们解释了……” 由于本性仁厚，虽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众人，但符华还是决定坦白真相。 奥托只让自己隐藏在圣芙蕾雅学园里观测琪亚娜的动向，现在琪亚娜逃跑了，自然，也就没有了隐藏身份的必要。 ［空之律者提前苏醒，伏幽，会和你有关系吗？］ 脑海中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倒不是符华怀疑伏幽，而是按照伏幽的行事作风，他太有可能这么做了。 甚至，就连空之律者提前苏醒的事情，对方都极有可能知道，只是没有告诉自己而已。 现在的局面愈发不清晰，符华自己都有些茫然了。 ———————————————————— 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内。 全息通讯画面悬浮在半空，丽塔身着女仆装，姿态优雅地立于画面中，语气恭敬却不失精准。 紧接着，她将圣芙蕾雅学园方才的战况一五一十地进行了汇报。 “事情就是这样，主教大人。” “提前觉醒的空之律者在与符华大人的缠斗中，借助空间裂隙与崩坏兽掩护逃离，目前已超出圣芙蕾雅的监控范围，下落暂时不明。” “哦？看来我的老朋友，这次倒是马失前蹄了呢。” 画面另一端，奥托坐在高背椅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听完汇报后，他非但没有半分焦急，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语气轻描淡写，奥托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空之律者的意识提前觉醒了，这算得上一段小插曲，但计划并没有脱离掌控，丽塔。” 原本带笑的眼眸渐渐归于深邃，奥托的声音也沉了几分，多了几分运筹帷幄的笃定。 丽塔微微颔首，并未插话，只是静静等待着奥托的后续指示。 “空之律者在圣芙蕾雅觉醒，还是在天命总部觉醒，这不重要……她是否在天命的监控之下，这也不重要。” “我需要的，是一个有着清晰的自我意识，可以完全掌控律者权能的空之律者……最重要的一点，她要懂得爱，懂得为美好而战。” 说到这里，奥托刻意停顿，饶有兴致地看向丽塔，像是在询问对方的想法。 “听起来是不是很不可思议？你会觉得我的思路荒谬吗，丽塔？” “主教大人制订每一步计划，皆有您的深意与考量。” 丽塔微微欠身，语气依旧恭敬，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我身为天命s级女武神，职责便是执行主教大人的命令。” “丽塔，我相信感情的力量……尤其是爱，它无所不能。” 奥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视线再次放远，喃喃道，似乎有感而发。 “空之律者迟早会出现，到那一天，而我亲爱的孙女，德丽莎，一定会不惜代价地拯救k423。” “我的计划……最终会成功的。” ———————————————————— 学园长办公室内，符华站在德丽莎的对面，将一切都通盘托出。 “你说什么？！！” 听着符华的汇报，德丽莎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双手撑着办公桌，身体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德丽莎险些没站稳，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的侄女，琪亚娜，变成了律者，还叛逃了圣芙蕾雅学园？！” 拍桌而起，德丽莎又惊又急，顾不得漫得到处都是的苦瓜汁，不可置信地看着符华。 “不可能……这不可能……” 德丽莎脸色惨白，蹦下椅子，神色难看地在办公室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着。 “事实就是这样，我还要去追踪琪亚娜的踪迹，学园长大人，告辞了。” 符华垂着眼眸，看着德丽莎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低声开口。 “符华同学！” 德丽莎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令符华又停下了脚步。 “你……你怎么会是爷爷派来的人呢？” 胸口不停地起伏，德丽莎现在就像做梦一样，如此多的噩耗，几乎快要将这名小小的学园长淹没。 “对不起，学园长大人，我辜负了大家的信任。” 符华嚅嗫着，几乎无言以对。 说完，她不敢再看德丽莎的眼睛，缓缓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将那份沉重的失落与无措，都留在了门后。 “咚——” 门关上的瞬间，德丽莎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琪亚娜这孩子在圣芙蕾雅学园里出事了，自己该怎么面对塞西莉亚？该怎么面对齐格飞？又该怎么面对自己？ 自己可是琪亚娜的大姨妈啊，当初明明在心里发誓，要守护琪亚娜一辈子，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可现在，琪亚娜变成了律者，还落得个“叛逃”的下场…… 德丽莎用力咬着嘴唇，心急如焚，忽然，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她早该想到的！之前伏幽就偷偷告诉过她，琪亚娜根本不是齐格飞和塞西莉亚的亲生女儿，而是爷爷奥托创造的实验体k423！ 现在琪亚娜突然觉醒成律者，说不定就是爷爷在背后搞的鬼！ “不行……我要去找爷爷问个清楚！” 德丽莎咬了咬牙，她几乎认定了奥托与这件事有联系。 为了琪亚娜，这一次，自己绝对不会退缩了！ …… “嗯……这一觉睡得可真香啊……” 迷迷糊糊地，琪亚娜从睡梦中醒了过来，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她揉了揉眼睛，脑海里还残留着睡前的片段—— 在梦里，班长似乎想要借着“检查”的名义对自己图谋不轨，最终，自己因为太困了，还是没有抵抗得住。 不对，那好像不是梦…… 猛然一激灵，琪亚娜甩了甩头，看向身边，却没有发现符华的踪迹。 “咦？班长呢？” ［别嚷嚷了，咱们两个现在是逃犯，你可消停一会儿。］ 最终，带着几分不耐烦，空之律者的声音自意识深处传来。 “逃犯？别开玩笑了，本小姐怎么可能是逃犯？我要见姬子，我要见大姨妈！” 闻言，琪亚娜顿时炸毛，不满地对空之律者嚷嚷了起来。 第466章 本征世界（三十二） ［咱们接下来得做好风餐露宿的打算了，琪亚娜。］ 没有理会琪亚娜的无理取闹，空之律者残酷地开口道。 “你别开玩笑了……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你偷偷地跑出了圣芙蕾雅学园还不敢承认？” “唉，下次可不要做这样的恶作剧了，我还赶着回宿舍吃芽衣做的饭呢！” 一想到芽衣今天晚上将大展厨艺，琪亚娜心里不由得美滋滋了起来。 ［你是不是睡傻了？好好看看你在哪里。］ 空之律者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嫌弃，却还是刻意引导着琪亚娜的视线，让她看清周围的环境。 ［咱们差点被别人抓走，险些丧命……还好在关键时刻，我接管了你的身体，逃了出来。］ “？” 琪亚娜这才后知后觉地环顾四周——没有熟悉的宿舍，没有训练场，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荒郊野岭的荒芜景象。 只不过睡了一觉而已……这给自己干哪儿来了？这还是极东吗？ ［这里是神州，笨蛋。］ 看着琪亚娜满脸问号的模样，空之律者没好气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脑险些宕机，琪亚娜眨了眨眼，独自在风中凌乱。 ［唉，还是让我告诉你……］ 空之律者叹了口气，但她也不好怪罪对方，毕竟琪亚娜从一开始就失去了意识，完全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个情况。 而且，谁会去怪一只草履虫呢？ 接下来，空之律者详细地，明朗地阐述出先前发生的事情，生怕对方不信，还将先前发生的画面，在意识中展示给琪亚娜看。 琪亚娜看着那些画面，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也变得呆滞起来。 “原来，你是律者……怪不得你看不上s级女武神……” 随着空之律者的自爆身份，琪亚娜心情复杂地开口道。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空之律者无奈扶额，在意识里纠正了起来，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圣芙蕾雅已经回不去了……接下来，天命的追兵也不知道会有多少。］ “班长……班长她怎么可以这样？” 对符华失望透顶，琪亚娜没听进去空之律者的话，脑海里满是符华动手时的画面，双眼渐渐失神，语气里满是委屈—— 琪亚娜一直都把符华当成好朋友，当成靠谱的班长，可符华竟然要抓她，还要把她送去天命总部……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我抓去天命总部？芽衣也是律者，她已经证明了律者不会伤害别人，为什么还要抓我？” ［她都听命于那个奥托了，当然是接下了来自奥托的命令……我觉得，天命就没什么好人。］ 空之律者冷哼一声，一想到刚才符华穷追不舍的模样，心里就格外不爽，语气也变得极端起来。 “你不是说这里是神州吗？” 又委屈又气，琪亚娜沉重地呼吸着。 “我要去找伏幽！我要让他帮我主持公道，狠狠地教训班长那个坏家伙！” ［伏幽……他早就失踪好几个星期了，你忘了不成？］ 空之律者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显然对琪亚娜的想法极为不赞同，甚至刻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沉重的氛围。 ［我怀疑，很可能是符华背叛了他，所以至今伏幽都没有出现，而就在伏幽失踪的几周后，符华就对你动手了。］ 逻辑形成了闭环，空之律者有说有样，语气沉重。 ［按照最坏的情况考虑……伏幽很可能已经死了。］ 见琪亚娜的脸色渐渐变白，空之律者又补了一句，仿佛在陈述事实。 “什么？！” 听到空之律者所说，琪亚娜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而在量子之海的深处，某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崩坏兽对此表示很赞——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所以，我们现在只能靠自己了……为了躲避天命的搜查，我只能带你来神州避避风头，同时，寻找破局的办法。］ 迎着琪亚娜的懵圈，空之律者继续说着。 ［天命控制的地盘去不了，其他的中立国对于天命来说又形同虚设，情急之下，我就想到了神州。］ ［琪亚娜，相信我，至少一时半会间，天命的人找不到咱们，而且伏幽不是活了几千年吗？说不定在神州留下了什么后手。］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哦对，你一直待在我的脑子里……” 闻言，琪亚娜猛地一惊，好在及时地反应了过来。 ［我从你的记忆里看到了九幽的那处秘境……之前，你们还在那里见到了姬麟，并且取走了轩辕剑，你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了？” 琪亚娜傻愣愣地点了点头，却不知道空之律者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那个秘境就挺安全的，而且我总觉得那个地方不简单，这里离九幽不远，咱们很快就能过去。］ 一副爱莫能助的语气，意识空间内，空之律者耸了耸肩。 ［本来，我打算直接过去，可谁让你醒了呢？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喽。］ “我不想当逃犯……呜呜，我的芽衣，我的炸鸡……” 鬼哭狼嚎着，琪亚娜几乎要崩溃了…… 但琪亚娜相信，塞西莉亚妈妈，大姨妈，臭老爸，还有失踪的伏幽……他们一定不会放弃自己的。 只要自己安全地躲起来，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救出自己。 所以，琪亚娜现在依旧保持着乐观的心态。 而已经认清了现实的琪亚娜，此刻也不得不按照空之律者所说，踏上前往九幽的旅途。 不就是流浪吗？自己又不是没有经历过……琪亚娜只能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等到经过城镇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大吃一顿，好好弥补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 ［不行。］ 察觉到琪亚娜的思想，空之律者懒洋洋地开口，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你你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如同见了鬼一样，琪亚娜瞪大了眼睛，她忽然觉得，对于这个“律者”的底细，自己似乎非常不清楚。 ［当然，就算不与你的意识相通，看穿你的想法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们必须躲开所有人的视线，否则随时都会有暴露的危险。］ 空之律者撇了撇嘴，顺口补充了一句。 ［还有，你都没有带神州的货币？怎么，打算吃霸王餐吗？］ “本小姐才没有呢……才没有……” 语气渐渐地弱了下去，琪亚娜委屈巴巴道。 第467章 本征世界（三十三） 神州，九幽，海滩旁。 “呃……我忽然想起来，咱们好像没有潜水的装备啊……” 琪亚娜望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挠了挠头。 “上次的秘境在海底深处，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你只管往下游，办法由我来想。］ 对于琪亚娜的担忧，空之律者完全不以为然。 可笑，就算没有完全觉醒，权能与力量也不完整，但这具身体可是承载了空之律者的核心，怎么可能会被区区海水淹死？ “好……好。” 言语猛地一噎，琪亚娜的心里有些没底，咬咬牙，一闭眼，直挺挺地跃入了海中。 …… 预料中的窒息感和压迫感并没有传来，琪亚娜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似乎与在地上没什么不同。 “我，我能在水里说说话欸！” 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琪亚娜兴奋地向空之律者炫耀了起来。 ［别玩了……正事要紧，赶紧找到那个秘境，咱们先待上一个月再看看情况。］ 见琪亚娜还在一旁傻乐，空之律者无语道。 “知道啦知道啦，我这就去还不行嘛！” 琪亚娜一边下潜，一边感受着因为空之律者，自己拥有的新能力，开心得合不拢嘴。 “好了，咱们到啦！” 轻车熟路地进入了洞穴的入口，二度回到了这个秘境之中，琪亚娜却忽然感觉，这里和上次自己来的时候，好像有些不一样。 具体有哪些异常……琪亚娜却又说不出来。 ［不对，我感觉到了海量的崩坏能，就在这处秘境里。］ 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属于律者的本能告诉空之律者，这个地方格外危险。 空之律者的语气凝重了起来，全神贯注地感知着周围，发现崩坏能愈发浓郁了。 ［你小心些，琪亚娜。］ 心中的危机感渐渐上涌，空之律者忌惮地观察着这看似再平平无奇不过，甚至显得有些寒酸的洞穴。 “不会？上次来的时候，明明只有一个迷阵而已，而且伏幽两下就把那个迷阵解开了……哪里有什么崩坏能？” 琪亚娜缩了缩脖子，她也觉得有些古怪……可明明上次在伏幽的指示下，这个秘境明明没有一点儿危险的地方啊？ “轰隆隆——” 就在琪亚娜警惕地四处打量的时候，洞穴的入口，忽然消失不见了。 ［不对劲，十分有万分的不对劲！］ 空之律者汗毛倒竖，急忙出声，但还是晚了。 ［琪亚娜，快——］ “跑”字还未说出口，九幽极深，伏幽留下预防赤鸢仙人入侵的后手，逐渐开始触发了。 “轰——” 埋藏在九幽之底的，伏幽特意布置的崩坏能晶簇群，瞬间全部爆破。 几乎是顷刻间，海量的，几乎足以掀起一场大崩坏的崩坏能自下而上宣泄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不可收拾。 “！” ［！］ 没有了退路，琪亚娜和空之律者全都懵了。 神州有句古话，“云从龙，风从虎。” 作为崩坏兽，在崩坏能充沛的场地进行作战，无疑对接下来的战斗更有益处。 数千年前，伏幽自知不是赤鸢仙人的对手。 而为了防止赤鸢仙人发现自己的藏身之处，找上门来时毫无还手之力，他特意给自己家布置下了巨量的手段。 当时的伏幽觉得，凭借着场地优势的话，自己至少多撑一会儿不是问题。 而在赤鸢仙人“飞升”之后，伏幽也懒得将自己辛辛苦苦布置的防御手段拆下——自己不在九幽的时候，那些手段能防防小偷也是好的。 而最为简单粗暴的崩坏能洪流，就可以近似看作伏幽的“场地魔法卡”。 而这足以掀起大崩坏的崩坏能，也仅仅被伏幽当作给自己上个buff的手段，不值一提。 琪亚娜第一次为了寻找姬麟圣痕与轩辕剑进入九幽时，在伏幽的指引下，如履平地，除了一个象征性的迷宫，根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可现在的琪亚娜和空之律者，对于伏幽最后的屏障，固若金汤的［九幽］来说，是非法的“入侵者”。 恰巧，原先的这些手段，是伏幽为了赤鸢仙人而留下的。 误打误撞间，伏幽留下的那些手段也开始触发。 但是……琪亚娜和空之律者却并不知道这一点，反应不及间，直接被第一波的崩坏能洪流瞬间淹没。 ———————————————————— 如此规模的崩坏能，是根本无法遮掩的。 几乎是同一时间，世界上所有的势力，都得到了位于九幽的大崩坏爆发的消息。 大崩坏……这个字眼，几乎狠狠地撞击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什么？！” 接到了情报的符华，瞬间坐不住了。 大崩坏在神州旁边爆发……可能造成的损失，符华根本不敢相信。 “不要担心，老朋友，根据计算，崩坏能会污染九幽周围近乎一切的海域，但出人意料，并不会蔓延到陆地。” 通讯另一边，奥托不紧不慢地开口，安抚着符华的情绪。 “不过，那里的崩坏能却猛地止住了扩散的势头……就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我觉得，第二律者就在那里。” “我现在就过去！” 心乱如麻，符华立刻朝九幽地区赶去。 …… “姬子，准备启动休伯利安号，我现在就要去九幽！” 闻知消息，德丽莎立刻放下了前往天命总部问责奥托的打算，现在，她只想把琪亚娜赶紧接回来。 “放心德丽莎，琪亚娜可是我无量塔姬子的学生，我一定会让她安安全全地回来的！” 姬子已经装备上了女武神装甲，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坚毅，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恶名昭着的第二律者，而真的是毛毛躁躁的b级女武神琪亚娜一样。 “德丽莎，我和你们一起过去。” 德丽莎身后，八重樱的两只长耳朵晃了晃，挎着她一向随身携带的太刀， “这……爷爷可能会对你不利的。” 看向八重樱，德丽莎犹豫了片刻。 姬子是琪亚娜的老师，自己是琪亚娜的大姨妈……唯独八重樱，她完全没有必要过去的。 “没关系，德丽莎。” 捧着德丽莎的脸庞，迎着对方那满含惊讶的蓝色眸子，八重樱轻声开口。 “只要能帮上你的忙，我就满足了。” “谢谢你，八重樱。” 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德丽莎不好意思地挣脱了对方的手。 “好，那么……极东支部，准备参战！” 深吸一口气，看着姬子与八重樱，德丽莎当即决定道。 第468章 本征世界（三十四） 天命，［不灭之刃］小队整装待发，与她们一同的，是大量的神机部队。 同时，位于中东的［磷砂］小队，以及驻扎在赤道上，珊瑚城内的［雪莲］小队，也收到了立即前往神州九幽支援的指令。 神州也很快作出了反应，从各大超级都会中抽调了大量的巡卫机甲。 沿着绵延的海岸线，这些巡卫与神州军队一同，进行密不透风的巡逻，严阵以待。 虽然天命宣称，九幽的崩坏能不会蔓延到陆地，但神州自文明诞生之初，就习惯于将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逆熵的保守派同样有动作，但只是派出了机甲部队进行观察，看起来并不想战斗。 倒是损失惨重的可可利亚，集结了不少最新型号的泰坦与战术机甲，悄悄地对九幽区域进行渗透。 从德丽莎那里得知了噩耗，塞西莉亚毅然决心履行一名母亲的责任。 为了不让齐格飞担心，她带着黑渊白花，只身前往了九幽。 恰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齐格飞也是这样想的。 “咳咳……就算会被老婆大人批评，琪亚娜，我也要把你救出来……” 悄悄地逃离了逆熵的基地，齐格飞拖着已经半崩坏兽化的身躯，独自出发了。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你老爸的啊！” 齐格飞挤出了一丝笑容，喃喃自语着，眼前不禁浮现起了琪亚娜小时候的画面。 他现在没有天火圣裁，没有崩坏能抑制剂，如果身体再经历崩坏兽因子的暴动，将再无生还的可能。 但齐格飞并未退缩，也不害怕。 现在，他可不是当初的那个逃避责任的混小子了，而是一名父亲！ “卡斯兰娜……就是为了守护他人而生的！” …… 世界蛇内。 “这就是你的第一次任务，西琳。” 王座上，凯文缓缓开口，目光扫视着对面的三者，不带有丝毫情感。 “尽你所能，回收九幽的第二律者，并将她带回世界蛇。” “我……吗？” 西琳眨了眨眼，自己才刚来世界蛇没多久，为什么就被安排上任务了？ “嗯，这次的任务完成后，你将拥有前往往事乐土的资格……夜枭，你和西琳一起去。” 凯文又看向夜枭，冷冷吩咐道。 “啊……祝我们合作愉快？” 有些无奈的视线投向西琳和贝拉，陈天武耸了耸肩。 如果可能的话，他更想留在世界蛇里摸鱼混工资，而非出力去完成任务。 可既然尊主发话了，那自己也无法拒绝。 此时的陈天武并不知道，［雪莲］小队，已经在赶往九幽的路上了。 …… 九幽所在海域，由于崩坏能的污染，如今已经粉红得发紫。 无数的水生植物动物被崩坏能侵蚀，崩坏兽们在海中恣意遨游，随着崩坏能的蔓延，这个数量还在不断地增长。 而这些数不胜数的崩坏兽，又为空之律者和琪亚娜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唯一不足的是，这道屏障只能阻碍外围的大部队，而对于那些战斗力强悍得不讲道理的个体而言，形同虚设。 世界上所有的顶级势力全都作出了反应，兵临九幽，可以预见，这里将会爆发出何种的冲突。 ———————————————————— 而此刻，九幽内部，沐浴在崩坏能海洋中，“琪亚娜”猛地睁开了橙黄色的双眸。 “哈哈哈哈！” 感知着自己如今的状态，空之律者欣喜若狂，嚣张地笑了起来。 没想到，因祸得福……崩坏能的暴动，直接促进了自己的觉醒。 由于伏幽设置的崩坏能结晶太多，其逸散出来的崩坏能几乎等效位于大崩坏爆发的中心，空之律者，已经彻底觉醒了。 “喂！你不是说我醒着的时候，你出不来的吗？” 琪亚娜被困在了意识空间内，语气中满是不解与困惑。 “那是以前了，琪亚娜……我感觉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空之律者慢条斯理道，神色浮现出一丝慵懒，环顾周围，非常满意。 “这里的崩坏能促进了我的觉醒，九幽，还真是一块风水宝地啊！” “轰隆隆——” 说话间，头顶忽然裂出来了一个口子。 在空之律者与琪亚娜懵圈的目光中，一路追寻至此的符华，直接闯入了这里。 “律者……束手就擒！” 感知着眼前气势更强的律者，符华隐藏在护目镜下的神色凝重，却依旧毫不退缩，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一路杀穿了崩坏兽群，符华没有丝毫犹豫地进入了九幽深处。 现在，她装备着第四代弑神装甲，远远地与空之律者对立着。 “班长？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 琪亚娜在意识空间内大吵大嚷着，情绪激动，以至于忘了在意识空间里说话，对方是听不见的。 “琪亚娜闭嘴……” 被吵得心烦，空之律者微微蹙眉，随即，她又看向了符华。 “呵……我还没有去找你算账呢！” 空之律者却不复先前的慌乱，背着手，走近符华，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你以为还能赢我吗？做梦去！” 打了个响指，符华周围的空间顿时扭曲，下一瞬，数道亚空之矛直接刺出。 “咚——” 符华立刻格挡住了刺来的亚空之矛，闪身到一侧，心中满是惊骇。 空之律者……她变强太多了！ 九幽的内部，空之律者踩在半空的淡粉色的虚幻的台阶上，睥睨着左右躲闪的符华，嗤笑一声。 操控着亚空之矛与崩坏能造物对符华穷追猛打，空之律者就像猫戏老鼠一般，想要把自己之前失去的场子全都找回来。 “这就是完全的律者，完全的空之权能，完全的……我！” 脸上渐渐浮现出满意的笑容，空之律者觉得大局已定。 “寸劲·乱雷！” 然而，就在一个间隙，一直处于防御的符华找到了空挡—— 荡开了最后一根亚空之矛，弑神装甲的功率猛地飙升，随即，符华瞬间冲到了空之律者的面前。 “……完了！” 来不及发动权能，空之律者干脆死死盯着符华的动作，等着硬吃下符华的这一拳。 “嗡——” 然而下一瞬，陡变突生，在符华靠近空之律者的前一秒，她整个人忽然顿住了。 似乎检测到了“赤鸢仙人”本仙的入侵，［九幽］立刻作出了反应。 无数的能量节点自隐秘处亮起，渐渐扩散到了整个洞穴中。 随着流光划过，空之律者和琪亚娜目瞪口呆地望着周遭的一切。 乾，坤，震，巽等卦象隐在阴影里，随阵势轻转，时而明灭，就像沉睡巨兽的呼吸。 这正是伏幽为了抵挡赤鸢仙人入侵而设下的最终手段。 呕心沥血，苦心钻研，专门设置的，完全可以以弱胜强的终极封印术式—— “八卦阵”。 伏幽如此命名，毕竟这本就源于苍玄的八卦和阵法，自己不过是作出了深入研究和改良而已。 当初，为了保命，伏幽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曾经，在苏给出的平行世界观察结果来看，苍玄和丹朱，靠着阵法，牺牲自己封印了蚩尤。 而现在，伏幽在阵法上的集大成之作，阴差阳错间，使用在了“赤鸢仙人”，也就是现在的符华身上。 第469章 本征世界（三十五） 突发的变故如惊雷炸在九幽深处，空之律者周身翻涌的空间裂隙骤然停滞，悬在半空的亚空之矛也顿在原地—— 她下意识停下了对符华的攻击，连崩坏能都不敢多运转半分。 目光死死盯着石面上流转的黑白光晕，以及那些泛着冷硬光泽的卦爻符号，空之律者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生怕自己哪怕泄露出一丝气息，就会被这些诡异图案锁定，落得和符华一样的下场。 “你，你不是说这里没有机关吗？” 空之律者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意识探入深处，急切地呼唤起琪亚娜。 往日里掌控身体时的从容消失殆尽，空之律者现在只剩被突发状况打蒙的无措。 “上次来的时候，就是没有嘛。” 意识空间里，琪亚娜也急得直跺脚，声音里满是悻悻的委屈，连辩解都没了底气。 她使劲回想当初的画面，眉头拧成一团，缓缓解释道： “而且，你不是可以看到我的记忆吗？之前和姬子她们一起来九幽的时候，明明这里空荡荡的，一点儿也不危险……” 琪亚娜和空之律者还在意识里争执不休，另一边，符华已然被逼到了绝境。 阵中央，阴阳鱼静静伏在石面，黑鱼眼嵌着一点莹白，白鱼眼凝着一缕深黑，不疾不徐地绕着中心转动。 八卦阵吞纳着周遭所有气息，二者循着不变的轨迹，不疾不徐地绕着中心转动，每转一圈，周围的黑白光晕就明亮了几分。 下一瞬，阴阳鱼的转动骤然停止。 一股致命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巨石，猛地砸在符华心头，警铃在脑海里疯狂作响，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什么……八卦？怎么可能？” 符华瞳孔骤缩，目光落在阴阳鱼外围缓缓显形的八卦虚影上，脸色瞬间惨白—— 这阵图的纹路，运转的机理，竟让她生出几分陌生的熟悉感，可此刻容不得她细想，事态已然彻底失控。 符华想抽身后退，可脚步刚动，就发现整个九幽已被阵法彻底笼罩，原本能通往外界的出口早已消失无踪。 阵法像是拥有自我意识一样，精准锁定了“赤鸢仙人”独有的气息，下一瞬便轰然启动。 没人知道，当年伏幽为防意外，特意埋下好几道保险—— 由于深知赤鸢仙人的实力，也怕这处秘境被人误闯，宝贵的阵图遭人误触，伏幽特意将触发条件调至“仅对赤鸢仙人生效”。 几千年来，这八卦阵始终沉寂在九幽深处，如今，终于等到了它的用武之地。 “嗡——” 低沉的轰鸣自石面下传来，黑白光晕如潮水般骤然荡开，沿着石壁蔓延至整个九幽。 整座秘境剧烈颤动，头顶的青黑石壁上，深沟裂痕瞬间扩大，碎石夹杂着寒气簌簌砸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下一秒，这处秘境就会彻底崩塌。 八卦虚影骤然提速，原本沉缓的转动变得迅猛如奔雷，凸起的卦爻死死扣住黑白光晕的边缘，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囚笼，将符华牢牢裹在中央。 “寸劲·岩破！” 符华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周身力量尽数汇聚于右拳，带着破山裂石的力道，狠狠挥向阵眼—— 可拳风刚触到黑白光晕，就如同泥牛入海，连半点波澜都没能掀起，力道被光晕瞬间吞纳，化解。 而八卦阵，依旧运转着。 曾经的赤鸢仙人，即便面对这阵图，或许也只是些许狼狈，凭一己之力便能与之抗衡。 可如今的符华，实力早已大不如前，面对这专为她设计的八卦阵，连半分抵御之力都没有。 八卦虚影再转，一圈，两圈，三圈……最后一圈转动时，速度慢了下来，与渐渐收紧的黑白光晕一同凝缩，从半空中狠狠砸下。 符华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封印术式，眼中满是震惊与无措，连反抗的动作都没能完全做出，便被光晕瞬间裹住，牢牢锁住。 “可恶……” 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悬在半空，几乎近在咫尺的空之律者，符华心急如焚—— 她不能就这么被封印，不能让空之律者就此离开，否则这世间又会多一场与第二次大崩坏时一样的浩劫。 符华拼命挪转着身位，试图挣脱束缚，全身凝聚起力量，想要破开这层光晕。 可每一次发力，都被卦印上流转的黑白光晕死死压制，力道刚冒头，就被瞬间绞碎，连带着符华的身体，都泛起一阵无力。 “嗡嗡——” 封印的进程仍在继续，黑白光晕越来越浓，将符华裹得越来越紧。 她渐渐无法行动，四肢如同被灌了铅，连抬一下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 感知也在一点点被剥夺，符华对身体的操控力越来越弱。 周遭的寒气，石壁的震颤，空之律者的气息，都在渐渐变得模糊，几乎快要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最后关头，符华心一横，指尖微动，一道难以察觉的，朱红色的虚影渐渐飘远。 符华知道，自己此刻无法挣脱封印，唯有将意识转移到羽渡尘内，才能留下一线生机，才能有机会再阻止空之律者。 “扑通——” 下一秒，符华的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冰冷的石面上，双目虽未闭上，瞳孔中的光芒却已黯淡如残烛。 只剩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未散的不甘与执念，死死盯着空之律者的方向。 封印彻底完成，八卦的图案渐渐缩小，最终缩到符华倒下的地方。 如同一枚古朴的印记，八卦虚影笼罩着符华的身体，黑白二气在印记上静静而缓慢地流转，没有了先前的迅猛，却多了几分不容撼动的稳固。 符华的意识已沉入羽渡尘中，心底满是无奈—— 明明正面作战，她不惧空之律者，且自己满心都是阻止对方危害世间，却没料到，自己竟栽在了这个从未预想过的阵法手里。 更让符华困惑的是，那些卦象，那些纹路，她似乎格外地熟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曾无数次见过，触碰过。 可具体是哪里熟悉，符华的脑海里却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以至于最后关头，只能将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了羽渡尘内，而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第470章 本征世界（三十六） “我们，这就赢了？” 空之律者还僵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符华，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明明她还没来得及出手，那个难缠得要命，对自己穷追不舍的符华，居然就被秘境里突然冒出来的奇怪图案给打趴下了？ 橙黄色的眸子中满是迷茫，空之律者独自凌乱着。 悬在半空，空之律者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 生怕从哪个石缝里，又飞出来一个诡异的图案，把自己和符华一样，禁锢在这个又冷又暗的鬼地方。 时间一点点过去，秘境里除了碎石偶尔砸落的声响，再无其他异动。 空之律者又等了好久，见周围始终平静，才试探性地朝符华的方向走了几步—— 还是没动静。 她又走了两步，直到离符华只有不足几步的距离，那八卦封印依旧静静流转，仿佛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空之律者似乎多虑了，九幽看上去没有要掏出其他底牌的打算。 “很好，既然你自己栽了，那就让我彻底结束这场战斗……” 空之律者的嘴角渐渐勾起一丝残忍的微笑，指尖划过虚空，一道空间裂隙悄然打开。 从中抽出一柄泛着冷光的亚空之矛，空之律者缓步靠近符华，眼底的凶光越来越盛。 矛尖的锋芒映在平滑的石壁上，透着致命的气息。 “真是天助我也，既然你老是要妨碍我活下去，那现在，你去死！” 话音落下，她手中的亚空之矛猛地抬起，直挺挺地刺向倒地的符华。 “不行！” 然而下一瞬，一声急切的呼喊，自意识深处爆发。 自空之律者完全觉醒，掌控身体主导权后，琪亚娜第一次爆发出如此强劲的力量，硬生生将空之律者的意识踹下线。 ［喂！你在干什么？她可是天命主教的走狗！是我们的敌人！］ 意识莫名其妙被顶了回去，空之律者几乎快要气炸了，在意识空间里对着琪亚娜怒吼，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愤怒。 “不……不能杀人……” 琪亚娜掌控着身体，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双手捂住不断在橙色与蓝色间转变的眸子，语气虚弱，却带着格外的坚定。 精神上的高强度对抗让她头痛欲裂，可心底的抵触却越来越强烈。 ［琪亚娜，你疯了吗？如果放她活下去，等她解开封印，最后倒霉的还会是我们！］ 琪亚娜的意识深处，空之律者也顾不得风度，气急败坏地吼着。 ［而到了下次，我们还会有这样的运气吗？还会有莫名其妙的力量把她给打趴下吗？］ “不行！臭老爸说过，卡斯兰娜的剑是为了守护，而不是杀戮！” 琪亚娜丝毫不肯退让，狠狠地将亚空之矛扔到一边，神色痛苦。 “而且，我要变成塞西莉亚妈妈那样温柔的人，我不想变成一个杀人犯！” 琪亚娜的内心深处对于杀戮无比抵触，原先橙黄色的双眸，也渐渐有了恢复为湛蓝的迹象。 她太害怕了，害怕空之律者会真的做出那种让自己无法回头的事情—— 虽然符华欺骗了自己，可是，就这么夺走一个人的生命，琪亚娜绝对无法做到。 ［你这个笨蛋……草履虫！大笨蛋！］ 看着琪亚娜哪怕快要支撑不住，也不肯松口，空之律者又气又恼，搜刮着毕生所知的所有词语，狠狠怼向琪亚娜。 ［琪亚娜，你太天真了！这可是关乎着你死我活的生存，不是过家家……这次，你必须听我的！］ 不同于琪亚娜，空之律者从不在意什么“守护”“善意”，在她看来，保证自己和琪亚娜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事。 而那些可能威胁到生存的因素，明明应该第一时间铲除。 早在多年前，西伯利亚的雪原上，空之律者的意识第一次觉醒时，就毫不犹豫地将极具威胁的齐格飞暴打一顿。 只为了不让对方伤害到自己和琪亚娜。 ［给我……杀了她！］ 空之律者闭上眼，精神高度集中，狠下心来，短暂地压住了琪亚娜的意识，重新掌控了身体。 她猛地朝前一步，数道亚空之矛凭空出现，齐齐对准了昏迷中的符华，矛尖闪耀着锐利的锋芒，透着致命的寒意。 “你给我……住手啊！！” 就在空之律者准备把对方捅成刺猬时，最后关头琪亚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破了空之律者的压制，艰难地夺过了身体的主导权。 “轰——” 亚空之矛的准头猛地一偏，擦着符华的身形，直直地刺入了后方的石壁中，碎石飞溅。 “呼，呼……” 琪亚娜喘着粗气，平日里沉迷享乐，慵懒摸鱼的她，在与空之律者的高强度精神对抗中，几乎快要透支了。 ［你这家伙……傻瓜……］ 意识空间里，空之律者看着琪亚娜苍白的脸色，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声，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知道，琪亚娜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几乎快要昏厥过去，如果再强行争夺，只会对琪亚娜的精神造成伤害—— 空之律者的态度固然强硬，却从未真正想过要伤害琪亚娜。 无可奈何地嘟囔着，空之律者放弃了与琪亚娜争抢身体主导权的想法。 ［琪亚娜，我先说清楚……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闷闷不乐地甩下一句话，空之律者躲回了意识空间深处，没再说话。 “谢……谢谢你。” 琪亚娜早已到了极限，感受到意识空间里的动静，松了口气，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石面上。 她靠着石壁，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身形，目光复杂地望向不远处倒地的符华。 “……” 晃晃悠悠地走近符华，琪亚娜不知道该说什么。 为什么？明明当初在圣芙蕾雅学园，班长那么照顾她，明明她那么相信班长，可班长为什么要欺骗她？为什么要抓自己，还要把她抓到天命总部去？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琪亚娜心头，让她格外难受。 琪亚娜缓缓走过去，伸出手，想要把符华从地上拉起来—— 哪怕对方欺骗了自己，琪亚娜也想问个明白。 可指尖刚触碰到那层流转的八卦封印，琪亚娜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道瞬间弹飞。 “哇啊啊啊！” 琪亚娜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到了石块，疼得她龇牙咧嘴，揉着脑袋，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很显然，八卦封印不仅能禁锢，还不允许外界对“赤鸢仙人”有任何接触。 “我觉得这里不对劲……你说，伏幽会不会知道什么，但没有和我们说？” 琪亚娜忌惮地看了一眼那层黑白光晕，又环顾了一圈四周，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她对着意识空间里的空之律者问道。 离开了圣芙蕾雅学园，孤身一人流浪，琪亚娜的理智，也渐渐开始回归。 此刻，她察觉到，对于这个秘境，伏幽似乎隐藏了什么。 至少，从崩坏能爆发到那种奇特的阵法……这个秘境，绝对不仅仅是存放姬麟传承和轩辕剑的地方。 第471章 本征世界（三十七） ［相比于这个，你更应该关注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先前想着来九幽，是为了避人耳目，找到一个隐秘的藏身之处，谁知道，居然适得其反？］ 良久，空之律者没好气道，听上去已经不怎么生气了。 ［虽然因祸得福，我也得到了更强的力量……可是，这里爆发了这么大规模的崩坏能，只要不瞎，所有人都会注意到这里。］ 空之律者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天命的追兵可能已经过来了，琪亚娜，咱们得赶紧撤退。］ “可是……我们该去哪里呢？” 琪亚娜有些茫然了，她忽然有种感觉，现在无论走到哪里，都不安全。 ［我记得西琳和贝拉似乎在太虚山修行，伏幽也说过，他以前在太虚山待过，阿芙罗拉她们也住在那里……］ 沉吟片刻，空之律者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考量。 ［太虚山地处内陆，偏僻又隐蔽，天命的人很少会去那里，太合适我们藏身了。］ ［九幽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我们马上传送到内陆，然后再去太虚山，没人会注意到的！］ “可是，这样真的不会连累阿芙罗拉她们吗？” 琪亚娜却有些犹豫了，她咬着唇，眉头紧锁。 “她们可能不是普通人，但是，你毕竟是空之律者，如果把阿芙罗拉她们牵涉进这件事情，很可能会伤害到她们的。” 琪亚娜并不知道一件事情： 曾经和她一起生活，看似人畜无害，随和躺平的阿芙罗拉，阿加塔和加莉娜，全部都是二崩老兵。 不仅仅亲身经历了第二次大崩坏，还是实力在线的拟似律者。 而现在的九幽崩坏，虽然规模同样庞大，但远不如第二次大崩坏时的烈度和惨状。 作为西琳身边，除了贝拉之外最亲近的眷属，她们不知道参加过了多少次战斗，哪怕是s级女武神和天命的部队，也不是没有打过。 这些年来，西琳因为玩物丧志而颓废，但是阿芙罗拉等拟似律者不同。 她们铭记着第二次大崩坏时没能保护女王大人的耻辱，居安思危，实力并未衰减。 “空之律者，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导致朋友受伤……我们别去太虚山了，就在神州的几个大都市间游荡！” 琪亚娜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寻找伏幽时，经过神州，路过的那些超级都市。 那些城市里错综复杂，人口众多，想精确地找到一个人，几乎难如登天。 “相信我，只要我们不主动暴露行踪，天命绝对无法在神州的那些超级城市里找到我们，只要等下去……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琪亚娜攥了攥拳，语气里多了几分底气，像是在安抚空之律者，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意识空间里，空之律者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没再反驳。 她知道琪亚娜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一件事，就算再劝也没用，而且眼下确实不是争执的时候，留在九幽只会坐以待毙。 空之律者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还是主动准备接过身体的控制权。 ［我先打开空间裂隙，咱们直接传送到神州内陆的城市边缘，避开人群，省得刚落地就惹麻烦。］ 说罢，在琪亚娜的示意下，空之律者重新主导身体。 一道响指打出，淡紫色的空间裂隙缓缓展开，里面涌动着熟悉的崩坏能。 空之律者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石面上的符华—— 对方依旧静静躺着，八卦封印上的黑白光晕缓慢流转，连一丝气息都未曾外泄，仿佛与这九幽的石壁融为了一体。 “算你运气好，遇上了琪亚娜这个笨蛋。” 空之律者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却没再停留，转身踏入了空间裂隙。 裂隙缓缓闭合，最后一丝淡紫色的光芒消失在秘境中，九幽的深处重新归于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当八卦封印的光晕又一次暗下去时，落在石殿角落的一根朱红色羽毛虚影，忽然悄悄地亮了一下—— 那光芒极淡，像萤火虫的微光，转瞬即逝，若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羽毛轻轻震颤，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 汪洋被崩坏能侵染得粉红，九幽的外围，一艘小艇风驰电掣地从海面上掠过。 小艇上，灰色的身影已经将马力开到了最大，可就算是这样，也无法让其驾驶员焦急的心情舒缓些许。 “不……不，不会的……” 玫红色的眼眸中满是绝望，渡鸦望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心都快凉了。 虽然没有被指派任务，但当渡鸦得知了九幽地区爆发崩坏时，她顿时坐不住了。 先前，渡鸦有两个购买小岛的方案，一处在天命总部的下方，而另一处，正是九幽周围的某处海域。 无他，这里距离长空市和神州内陆都很近……而且渡鸦觉得，神州甚至比天命总部还要安全。 从古至今，神州受到的崩坏影响极低，甚至能在第二次大崩坏中独善其身。 于是，在攒够了购买小岛的资金之后，渡鸦毅然投入了自己所有的资金，豪气地买下了位于神州海域中的某座小岛。 虽然没有继续任何开发基建，别墅和其他设施更是遥遥无期，但小岛都有了，这些还会远吗？ 就这样，渡鸦开开心心地继续攒着钱，准备早些把小空她们从长空市的“巢”中接过来，再然后，自己去神州和哥哥相认。 在渡鸦的设想中，真的到了那一天，自己就会离开世界蛇，不再过刀口舔血的日子，金盆洗手，享受接下来幸福的日子。 理想固然是美好的，通过努力和积累，渡鸦的愿望也即将实现。 可就在她干劲满满，即将攒到建造别墅的钱时，凯文告诉了她一个消息： 一场足以掀起大崩坏的崩坏事件，在神州九幽周围爆发了，而周边的海域，也沦为了崩坏兽的王国。 周围的岛屿，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为什么？为什么神州会爆发崩坏？！” 颤抖着声音，渡鸦距离自己买下的那个小岛愈发近了。 然而，在渡鸦反复确认了无数遍坐标后，她却并没有看见原先的岛屿。 取而代之的，整个小岛，仅仅剩下了零零碎碎的残骸，证明这座小岛曾经存在过。 渡鸦眼前一黑，险些翻倒在海里。 “不！不——” 绝望，无助，脱力地跪倒在了小艇上，渡鸦绝望地看着那片残骸，嚎啕大哭。 “哇——” 此刻，这名赫赫有名，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却伤心得像一个无能为力的孩子。 “呜呜……全没了，全都没了，我的小岛……” 捶胸顿足，痛哭流涕，此刻，渡鸦多么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坐标。 “不要……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我的小岛啊！！” 透过泪眼朦胧的眸子，渡鸦望着那片本应承载着自己希望的小岛，心如死灰。 极致的悲伤与悲愤过后，海面上，属于渡鸦的呜咽声久久不能平息。 “咳……咳咳。” 狠狠地擤了一下鼻子，渡鸦抽噎了几声，死死地攥紧了双拳，对崩坏的仇恨已经达到了顶峰。 怔怔地望着这片海域，渡鸦宛若被夺了魂一样，失魂落魄。 良久，渡鸦缓缓昂起头，看向天际。 那一日，夕阳的余晖中，海面上，身形单薄的世界蛇干部仰天长啸，立下了独属于娜塔莎·希奥拉的，刻骨铭心的誓言。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人类一定会战胜崩坏！” 第472章 本征世界（三十八） 充满毁灭气息的紫红色崩坏能形成了雾霭，在海面上翻涌。 一架天命悬浮飞行器悬停在千米高空，机身底部的探测仪正不断闪烁着猩红预警。 舱门内侧，数名女武神严阵以待，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下方传来的影像资料。 天命西亚支部的战士们，最先抵达九幽战场。 “报告！西亚支部［磷砂］小队，抵达指定区域！” 马蒂拉打开了通讯器，视线透过舷窗，死死锁着下方被崩坏侵蚀得面目全非的海洋—— 原本该是蔚蓝的海面，此刻却如发生了赤潮一般。 无数扭曲的黑影在水下穿梭，偶尔有崩坏兽的身体部位划破水面，溅起的不再是海水，而是高浓度的崩坏能溶液。 “崩坏能仍然在持续扩散中，无法观测到崩坏的具体范围，但海里有大量崩坏兽活动，情况不容乐观。” 作为磷砂小队队长，马蒂拉这位身经百战的a级女武神，现在战斗欲望旺盛，声音沉稳，却藏着一丝急切。 “如果总部需要，我们随时可以行动！”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见通讯另一边丝毫没有让自己和队员们开拔的意思，马蒂拉有些急了。 “琥珀大人！” 马蒂拉索性不掩饰了，语气里的急切再也藏不住。 “磷砂小队作为西亚支部精英，请求优先出战！我们保证，以最小伤亡为代价，肃清海面表层的崩坏兽，为后续部队开辟通道！” “马蒂拉，稍安勿躁。” 琥珀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直接驳回了她的请求。 “主教大人的指令，磷砂小队继续在当前空域待命，不得擅自行动。” “为什么？” 马蒂拉忍不住追问道。 “下面的崩坏兽越来越多，再等下去，防线只会越来越难突破！” “九幽的情况格外复杂，已经不是一般的崩坏了，贸然进入，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预料到马蒂拉的反应对于琥珀来说并非难事，三言两语间，她尽可能简洁地解释道。 “不灭之刃小队和雪莲小队正在路上，天命的神机部队与神州的巡卫机甲，即将从两个方向撕开崩坏兽们组成的防线。” “而磷砂小队的任务，是和雪莲小队一起，掩护不灭之刃小队进入九幽区域，调查这场大崩坏的源头。” “我知道你曾经的战友死于崩坏兽的爪牙之下……但马蒂拉，这是作战命令，绝不能因为个人原因而改变。” 最终，琥珀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特意强调道。 “……是，磷砂小队收到，将严格遵守指令，原地待命。” 马蒂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声音重新恢复了沉稳。 “呼。” 沮丧地放下了通讯器，马蒂拉长舒一口气。 她也知道，是自己想要消灭崩坏兽心切，却忽略了天命的整体布局。 对于不灭之刃小队担任主力，马蒂拉没有半点意见—— 哪怕是作为精锐小队的磷砂小队，也很难处理上位崩坏兽存在时的崩坏事件，更不要说这次与大崩坏无二的灾难了。 马蒂拉揉了揉眉心，非常郁闷。 就在她转身准备回指挥位，却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一阵细细碎碎的念叨声，在安静的舱内格外清晰。 “深呼吸，深呼吸……加油苏莎娜，你一定可以的……” 马蒂拉抬眼望去，就见舱尾的角落，那名金发少女正死死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抵在胸口，祈祷着。 苏莎娜的肩膀还在微微发抖，金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了她紧绷的脸颊，显然是紧张到了极点。 “喂！你在那干什么？！” 马蒂拉的火气一下子又上来了，她大步走过去，凶神恶煞地走到了苏莎娜的身边，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严厉。 “队长！” 苏莎娜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熊，猛地睁开眼睛，双手飞快地放下，“唰”地一下站直身体，对着马蒂拉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可苏莎娜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连声音都带着颤音，眼神更是不敢与马蒂拉对视，一个劲儿地往下方瞟。 “苏莎娜，平时我都是怎么教你的？面对崩坏居然如此慌张，你还是一名合格的女武神吗？！” 马蒂拉凑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苏莎娜，眼神里满是不满。 “与崩坏进行战斗，无论是胜利，还是牺牲，都是属于女武神的光荣，苏莎娜，你应该感到荣耀，而非恐惧，那对你的战斗力没有半点帮助！” 将视线投向舷窗外，马蒂拉的语气无比严肃。 “是，队长！” 根本不敢与马蒂拉对视，对于自家队长的话，苏莎娜立刻连连称是。 “那你还怕什么？嗯？” 眯起眼睛，马蒂拉看向苏莎娜还在微微颤抖的身体，质问道。 “我，我……” 苏莎娜被她这么一问，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此刻，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张着嘴，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可奇怪的是，被队长这么一顿训，苏莎娜心里那种窒息般的紧张，反而莫名减轻了几分，不再像刚才那样，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不过是些崩坏兽，有什么好怕的？崩坏兽还能比我们女武神强吗？” 瞧着苏莎娜这副样子，马蒂拉提高了音量。 苏莎娜抿了抿唇，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着。 “可是……队长，下面的崩坏兽太多了，光是崩坏帝王，我刚刚都看到好几只了……” 苏莎娜的声音几乎微不可察，她知道，害怕是可耻的。 “那可是崩坏帝王，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敌人，哪怕只有一只，我就算拼尽全力，也只能和它打得有来有回……” 但当看到了海里那密密麻麻的崩坏兽群后，苏莎娜还是止不住的恐惧。 “区区崩坏兽而已，别说崩坏帝王了，就算是帝王级崩坏兽来了，磷砂小队都敢去碰一碰，苏莎娜，难道你不敢吗？” 马蒂拉没有丝毫怯意，反而问起苏莎娜。 “我，我当然敢……” 苏莎娜立刻抬头，眼里满是急切，可话刚说完，又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声音渐渐低下去。 “可是……可是队长，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规模的崩坏，还没有做好准备……” 作为一名b级女武神，并且没有经历过什么大场面，现在突然被调到了大崩坏的前线，苏莎娜现在自然慌得要命。 第473章 本征世界（三十九） “准备？开玩笑，崩坏会给你准备的时间吗？你可是天命的b级女武神，自从穿上这身制服开始，就该知道，时刻都不能松懈！” 恨铁不成钢地，马蒂拉教训起苏莎娜，重重地拍了一下对方肩膀，看着她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样子，语气里的不满又重了几分。 苏莎娜由她和磷砂小队的副队长亲自挑选，马蒂拉自然不会怀疑苏莎娜的天赋与品行。品行更是没话说。 憨厚，踏实，认真，从不偷懒。 可在马蒂拉看来，这个呆呼呼的少女的性格实在太怯懦了，一遇到点事就慌神，还总有些不自信。 这些“特点”，要是带到了战场上，对于苏莎娜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为了让苏莎娜认识到严重性，同样为了不再看见战友失去生命，马蒂拉对于苏莎娜的态度，也愈发严苛了起来—— 她宁愿现在让苏莎娜感觉她不近人情，也不想将来在战场上，为苏莎娜收尸。 “这么软弱，你还怎么从战场上活下来？” 站在苏莎娜面前，看着对方这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马蒂拉大发雷霆。 “依我看，你也不用留在磷砂小队，干脆把你送去极东支部的那个圣芙蕾雅学园，和那里的学生一起过家家算了！” “不……队长，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一定会改正的！” 委屈巴巴地抬起头，苏莎娜苦苦哀求道，显然，她把马蒂拉的话当真了。 “请您给我一个机会，这次的行动里，我一定会英勇作战，就算打不过，也一定不会逃跑的！” 眼中透露着坚定与澄澈，苏莎娜保证道。 “……” 马蒂拉愣住了，伸出去想推开苏莎娜的手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苏莎娜太过直率，态度又极其良好，就算是她，也几乎挑不出什么刺来，也不好说出后续的狠话。 可转念一想，要是就这么轻易原谅她，轻拿轻放的话，苏莎娜会不会还是不重视自己的性格缺陷？下次遇到危险，还是会慌神？ “好啦，马蒂拉，不要对新人过于苛责嘛。” 就在马蒂拉进退维谷，脸色阴晴不定的时候，磷砂小队副队长，同为a级女武神的索菲亚，主动担任了解围的角色。 “苏莎娜，你可是我和马蒂拉队长亲自挑选的，一定要相信自己。” 摸了摸苏莎娜的脑袋，索菲亚安慰道。 “马蒂拉也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她也是关心你，说的话才显得有些伤人，你现在是我们磷砂小队的一份子，永远都是我们的同伴。” “谢，谢谢副队长……我也知道，队长是为了我着想，可是我太笨了，跟不上两位队长……” 苏莎娜感激地看着索菲亚，内心愈发愧疚，她下定决心，这一次的行动，自己绝对不能拖后腿。 “呵，既然索菲亚也替你说话，苏莎娜，这次就暂且不再追责你了……但是，这次任务过后，我要亲自陪你加练。” 马蒂拉轻咳一声，算是借坡下驴，她转过身，重新看向苏莎娜，语气依旧严厉，却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是，队长……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苏莎娜立刻挺直身体，脸上的沮丧和害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连眼睛都亮了起来。 要是无法成为一名成功的女武神……自己就得回到家里继承家业了，那种毫无波澜的生活，才不是苏莎娜想要的！ “怎么有气无力的？给我打起精神！” 憋着笑，踹了苏莎娜一脚，马蒂拉抬眼看着对方，不禁调侃道。 “难不成没吃饱饭吗？要不要先折返回去，等你吃好了再回来？” “不是的！” 苏莎娜立刻摇头，脸一下子憋得通红，猛地挺直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队长，我已经吃饱了！也有力气了！随时可以准备战斗！” 苏莎娜的声音响亮又坚定，回荡在整个舱内。 所有的队员都忍不住哄笑了起来，顿时，原先笼罩在众人头顶的愁云也消散了不少。 ———————————————————— 九幽外的另一处海域。 “女王大人，查清楚了，刚刚从这里过去的，是天命的雪莲小队。” 一道黑影猛地从粉色的海水中窜出，水花尚未落地，贝拉已单膝跪地，恭敬地垂首站在西琳身前。 周身的崩坏兽气息刻意收敛，贝拉连声音都放得极低。 “小队的指挥官，是一名a级女武神，名字是安娜·沙尼亚特。” “很好，贝拉……先休息。” 满意地点点头，西琳拍了拍自己的身边，示意贝拉坐下。 “雪莲小队？安娜？” 陈天武略为错愕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站在不远处的礁石后，双手插在作战服口袋里，神色看似平静，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异动，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是啊，怎么了吗？” 见陈天武似乎有些异动，西琳转头看向他，淡紫色的眉梢微微挑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啊，没什么……既然天命的部队主动进入了神州海域，这也说明了，现在局势的严峻。” 迅速收回目光，陈天武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自然地岔开了话题，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错觉。 目光扫过陈天武，西琳的动作忽然顿了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陈天武只是凯文派来的干部，一定不会有凯文那样的实力，不如趁这个机会，试着摆脱世界蛇的控制？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般疯长，一发不可收拾。 西琳悄悄瞥了一眼陈天武，脸上挤出一抹讪讪的笑，声音也放软了几分。 “那个……陈天武，我刚才跟贝拉商量了一下，准备带她去九幽海域侦查一圈，收集点崩坏兽和天命的情报，你觉得怎么样？” 偷瞄起陈天武的反应，西琳尽可能地表现出自然的神情。 “去九幽侦查？” 托着下巴，陈天武陷入了沉思之中， “倒也不是不行……但为什么你要带贝拉一起？” 沉默了几秒，陈天武话锋忽然一转，目光直直地看向西琳和贝拉，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呃，这个，那个……” 西琳被问得一噎，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她刚才只想着找个借口脱身，根本没考虑这么多。 这下被陈天武戳中漏洞，一时间，竟想不出合适的说辞。 就在陈天武狐疑地看着她时，一道灵光忽然闪过脑海，西琳猛地抬头，急中生智，语速飞快地解释起来。 “对了！你想想，我是律者，贝拉是崩坏兽，但你是人类，所以我才会只带贝拉过去。” 迎着陈天武审视的目光，西琳顿了顿，组织起语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有理有据。 “九幽的崩坏兽们不会攻击我和贝拉……所以，我们可以毫无风险地进行情报的收集，你说对？” 眼中满是期待之色，西琳将视线投向陈天武。 第474章 本征世界（四十） ［难道我能拒绝一个律者加上一个审判级崩坏兽的要求吗？］ 神色复杂，陈天武陷入了沉思。 看见陈天武陷入了深思，西琳不着痕迹地朝贝拉使了个眼色，同时靠近了陈天武一步。 说话间，西琳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汇聚起崩坏能，淡紫色的能量在掌心流转，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西琳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陈天武拒绝，或者看出自己的破绽，她就立刻与对方翻脸，先牵制住陈天武，再带着贝拉逃之夭夭。 毕竟，西琳从来没有觉得加入世界蛇开心过。 她留在世界蛇，从来都不是自愿的，只是迫于凯文的威压，不敢反抗而已。 现在有这么好的逃跑机会，她怎么可能放过？ “嗯，好啊。” 出乎意料地，陈天武居然同意了西琳这看似满是漏洞，蹩脚无比，实则也暗怀鬼胎的提议。 “就按你说的来，注意隐蔽，别暴露了。” 似乎对一切都毫无察觉，陈天武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呃……啊哈哈，那我们先走啦！” 没想到事情进行得如此顺利，西琳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这借口漏洞百出，陈天武居然就这么同意了？ 西琳眨了眨眼睛，确认陈天武没有开玩笑，才反应过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那个，等侦查结束后，回头我们再来找你！” 拉起贝拉，不等陈天武再说什么，西琳直接朝九幽的方向疾驰而去，连背影都透着一股生怕陈天武反悔的急切。 “……” 目送着西琳和贝拉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之外，陈天武却并没有报告凯文的打算。 显然，把西琳和贝拉放走，陈天武是故意的。 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来了，西琳留在世界蛇，全是迫于凯文的威压，眼底的抗拒和不甘，根本藏不住。 即便西琳找了个冠冕堂皇的“侦查”借口，陈天武也清楚，这个第二律者，大概率是不会再回来了。 陈天武之所以同意，一方面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西琳准备动手的意愿，也清楚自己的实力—— 经过世界蛇改造后，自己的战斗力虽然提升了不少，但面对律者形态的西琳和贝拉，根本没有胜算，强行阻拦，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世界蛇的利益和自己的安全，固然是后者更重要。 而最重要的是，陈天武想借西琳的“逃跑”，看看世界蛇对叛逃者的态度，看看想要从这个组织里脱身，不辞而别，究竟要付出什么代价。 而西琳的半路而逃，恰巧遂了陈天武的心愿。 陈天武当然知道，灰蛇的监视无处不在，自己和西琳的一举一动，大概率都在灰蛇的掌控之中。 而西琳这次逃跑，也十有八九会失败。 但陈天武已经做好了狡辩的准备——届时只要说自己没敢拦住律者的事实，凯文大概率是不会降罪于自己的。 而在世界蛇全力寻找第二律者的时候，就是自己金盆洗手的最佳时机。 在进行了身体改造后，陈天武已经不需要再担心崩坏侵蚀会危及生命，现在，他思考的是以后的退路。 换言之……陈天武自己也想润了。 世界蛇为陈天武进行了身体改造，而陈天武也为世界蛇做了不少的事情，在陈天武看来，双方已经扯平了。 “小文，等等哥哥……安娜，再等等我……” 遥望着大海，陈天武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柔和。 只要能摆脱世界蛇，自己就立刻去找她们，从此远离崩坏，远离纷争。 ———————————————————— “女王大人，等一下！” 贝拉终于从刚才的懵怔中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海域根本不是通往九幽的方向，不由得满脸疑惑。 “这，这不是去九幽的路啊？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贝拉，你真是个笨蛋，这当然不是去九幽的路啦，那边那么危险，我们干嘛要去那边？” 西琳闻言，放慢了速度，转过身，脸上露出一副“你真笨”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语气里满是得意。 “那个凯文居然敢让我出来，还不加以任何防范的措施……嘿嘿，他难道以为我是不会跑吗？” 西琳抬手，轻轻拍了拍贝拉的肩膀，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她忍不住嗤笑一声，神色中充斥着诡计得逞的愉悦。 “这次能顺利跑出来，简直太顺利了！等我们回到神州，凯文就算想找，也找不到我们了！” “这……没错，原来这才是女王大人的计划！” 虽然不解，但作为一名合格的眷属，贝拉冒着星星眼，及时充当起了气氛组，给足了西琳的面子。 “女王大人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区区凯文，根本不是您的对手！” “呃……不至于不至于。” 西琳汗颜。 “我知道自己以前做错了很多事情，贝拉，但这才不代表着我需要为世界蛇做事！” 神色忽然认真，西琳缓缓开口。 虽然她不怎么待见凯文，但她已经清楚了，犯下的错，必须去弥补。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拯救自己。 “我可以从崩坏的手中救下尽可能多的人类，也可以尽自己的力量防止悲剧发生，进而尽可能地偿还自己的罪孽……但这和加入世界蛇完全是两码事。” 撇了撇嘴，对于凯文，西琳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 “而且，那个凯文可是伏幽的敌人，我怎么可能会去帮助敌人？” “女王大人英明神武！” 一副谄媚的神色，贝拉继续奉承着。 “贝拉，果然还是你……深得我心啊。” 西琳被逗得开怀大笑，心里的沉重也消散了不少。 她抬头望去，崩坏能渐渐稀薄，远处已经能看见神州海岸线的轮廓，金色的阳光透过雾霭洒下来，落在海面上，泛着温暖的光。 “回到神州之后，我就去找阿芙罗拉她们，然后再去找琪亚娜……” 西琳细细地规划着，眼里满是憧憬，几乎胜券在握。 “等到塞西莉亚妈妈和那个白毛小矮子也与我们会合之后，我们这边的战斗力，就连天命都不怕！” 一边说着，西琳一边加快了速度，仿佛已经看见了美好的未来正在朝自己招手。 等到一切安定了下来，自己一定要去弄清楚，伏幽究竟去了哪里，西琳在心里暗暗想道。 要是自己见到了伏幽那个一声不吭就跑走的家伙，自己一定要狠狠地…… 松开了攥紧的拳头，西琳忽然泄气了。 算了，只要伏幽能平平安安地，全须全尾地回来就好。 第475章 舞会（上） 逐火之蛾总部。 短短几周内，本征世界中发生的事情，可谓翻天覆地。 潜藏在阴影中的［蛇］苏醒了过来，而由于种种原因原因，全世界的焦点更是汇聚在了九幽。 由于处于量子之海当中，伏幽对此毫无察觉，依然觉得凯文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复出，心态平稳。 自然，对于自家的九幽老窝被“熊孩子”搅得一塌糊涂的事情，伏幽同样一无所知。 “伊甸对你可真好啊，爱莉希雅。” 此时此刻，伏幽正抬着眼，望着眼前盛大而华丽的礼堂，语气里满是啧啧称奇。 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光点，缀满银线的纱幔随风轻晃，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花香与酒香，这在资源匮乏的如今，简直是奢侈到极致的景象。 “她总是会满足你的任何要求，无条件地宠溺你……这让我都有些羡慕你了，爱莉希雅。” 说罢，伏幽又将视线转了过去，落在正朝自己走来的爱莉希雅身上，声音里多了几分由衷的感慨。 他太清楚逐火之蛾如今的窘境了—— 资源消耗过多，连日常的物资补给都要精打细算，举行舞会的频率早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低。 像这样盛大的场景，几乎不该出现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时间段—— 除了富可敌国的伊甸鼎力相助，伏幽实在想不到第二种可能了。 “嗨?” 爱莉希雅一眼就看见了伏幽，立刻扬起热情的招呼声，眉毛弯成了甜甜的月牙状，连脚步都加快了几分。 “伏幽，你快看看，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话音刚落，爱莉希雅就迫不及待地凑到伏幽面前，微微踮着脚，粉紫色的瞳孔里满是期待。 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撒娇似的急切，仿佛等不及要听伏幽的夸赞。 “哦？” 刚一看见爱莉希雅的时候，伏幽就注意到了，对方今天居然换下了平日里穿的逐火之蛾的制服。 转而，她换上了一套华丽的，粉白渐变为主色调，裙摆层叠如花瓣绽放，给人一种梦幻，轻盈的感觉的装扮。 头发上穿插着洁白的花芽，一旁，系着带翅膀的铃铛，显得格外华丽。 虽然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说话时的语气也依旧鲜活跳脱，但伏幽还是敏锐地察觉到，爱莉希雅的气质与往日大不相同—— 少了几分平日的俏皮跳脱，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静，就像即将要完成什么埋藏已久的心愿一般。 释然，豁达，眼底深处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留恋？ 微微眯起眼睛，伏幽的目光在爱莉希雅脸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地沉默着，没立刻开口。 “怎么不说话呀？伏幽，是不是觉得今天的我，格外有魅力呢?” 见对方半天不吭声，爱莉希雅故意拖长了语调，粉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促狭与狡黠，嘴角勾起坏坏的笑。 伸手轻轻碰了碰伏幽的胳膊，爱莉希雅像是在催促他表态。 “当然，爱莉希雅。” 良久，伏幽勾起一丝笑容，开口了。 “我觉得你与以前的不同嘛……爱莉希雅，你好像变胖了。” 又打量了爱莉希雅几秒，伏幽忽然勾起一丝坏笑，故意卖了个关子，顿了顿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 “今天起床称重的时候，体重还是五十五公斤吗？” “伏幽，不许四舍五入！” 气鼓鼓地，爱莉希雅叉起腰，“不满”地瞪着伏幽，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点小委屈。 “而且，女孩子的体重，是秘密哦? 你怎么能随便说出来！” “呵……” 伏幽轻笑一声，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神色慢慢变得认真起来，连语气都沉了几分。 “我不知道你究竟要干什么，但我会帮你的，所以，爱莉希雅……” 停顿了片刻，伏幽微微俯身，直视着爱莉希雅的眼睛，目光坚定，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放手去做。” 其实伏幽心里根本不担心爱莉希雅的坦白身份—— 逐火之蛾的议会早就没了实权，而剩下的战士们，不说百分之百，九成以上的人，只要知道是爱莉希雅，都会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她，哪怕她是律者。 “我就知道，伏幽，你的心里一定是有我的?” 听到这话，爱莉希雅立刻收敛了小脾气，双手合十贴在脸颊一侧，眼睛亮晶晶的，满脸沉醉的模样，语气里满是得意。 “切，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 伏幽下意识地冷哼一声，立刻开口否定，可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愣住了——后面的理由，他一时半会间居然找不出来。 “……” 伏幽张了张嘴，却没再说出话来，只能在爱莉希雅那带着笑意的，顽皮的目光中，渐渐沉默下来。 好，伏幽在心里默默妥协——爱莉希雅好歹也算得上是自己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她要做重要的事，自己当然得帮上一把。 “爱莉，我来了……哦？伏幽已经到了？” 就在两人间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僵硬时，一道温柔的声音突然传来，打破了这份沉寂。 伊甸捧着一杯琥珀色的酒，脚步轻轻走近，手腕一翻，自然地挽起爱莉希雅的胳膊，随后抬眼看向伏幽，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示意问好。 只是，她的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倦，眼下还有淡淡的青黑，看上去就像是昨天晚上辗转反侧，根本没有睡好一样。 “伊甸，这次的舞会有什么活动吗？比如……全场撒宝石和金币？” 伏幽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凑上前一步，眼神里满是期待，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不。” 伊甸轻轻摇了摇头，神色依旧气定神闲，她晃了晃手中璀璨夺目的酒杯，黄金打造的杯身衬得酒液愈发晶莹迷人。 轻轻晃荡间，甚至还能闻到淡淡的酒香。 “这次舞会的主角是爱莉，至于我，只是负责组织与献唱的工作罢了。” 说罢，伊甸低头看了眼身边的爱莉希雅，眼底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失笑着补充道。 “况且，宝石和黄金，固然是闪闪发光的，迷人的东西……可它们的价值是人们赋予的，对于现在的人们来说，这些东西并不珍贵。” “话可不能这么说，直到现在，菲莉丝也对这些东西爱不释手，当然，我也是。” 伏幽立刻耸了耸肩，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想法贪心，反而理直气壮地反驳。 “如果你喜欢的话，宴会结束后，你可以从我的收藏中，随意挑选。” 听着伏幽直白的话，伊甸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脸颊被酒气染上一层绯色。 她又轻轻抿了口酒，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朦胧，显然已经微醺了，说话也比平时更显大方。 第476章 舞会（中） “那就谢谢啦……等到灾后重建的时候，珠宝的价值，肯定还是会上升的。” 伏幽腼腆一笑，倒是没有遵循神州的礼节，进行推辞。 伊甸平日里出手阔绰，醉酒之后，更是格外慷慨。 “伊甸，到崩坏结束那个时候，你应该还会重返舞台演出的？” 想到这里，伏幽突然好奇起来，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到时候想要去现场观看演出，应该就不需要提前预订，还得抢票了？ “呵……如果崩坏真的能结束，我愿意用我的歌声，给予幸存的人们些许慰藉。” 伊甸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怅然，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在澳洲的那场大火过后，身为“歌者”的伊甸就已经死去了。 至于文明重新焕发生机……自己可能不会再看见那一天了。 况且，就在昨天晚上，爱莉和自己袒露了心迹——作为爱莉希雅的知音与挚友，伊甸自然同意她的一切选择。 如果爱莉离自己而去的话，伊甸也已经做好了与文明一同逝去的准备。 作为艺术的化身，伊甸觉得，自己应该对艺术和美进行极致的践行。 而时代的象征，也应与时代一同消逝。 “好啦?舞会也快开始啦，作为主角的粉色妖精小姐，一定要盛大而华丽！” 气氛又陷入沉默时，爱莉希雅忽然开口，露出一副满足的笑容，给予了伊甸一个大大的拥抱之后，朝舞台走去。 “我的好伊甸，还有伏幽，我先去舞台啦?” 远远地，爱莉希雅活泼的声音传回。 ———————————————————— 逐火之蛾中，空前盛大的舞会开幕了。 战士和文职人员们，普通人和融合战士们，平日里因职责不同而少有交集的人们，此刻罕见地聚集在了一起。 举着酒杯畅谈，拉着同伴跳舞，笑声，歌声，乐器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在恣意地狂欢着，仿佛想要将那些糟透了的，关于崩坏与死亡的记忆，全都暂时忘掉。 爱莉希雅如一只无瑕的精灵，在舞台中央翩翩起舞，粉色的裙摆随动作绽放，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都恰到好处。 而伊甸则坐在舞台一侧的钢琴前，指尖在琴键上跳跃，跟着爱莉希雅的节奏忘我地献唱，温柔的歌声包裹着爱莉希雅灵动的舞姿。 二者配合得无比默契，几乎快要到达合二为一的境界，让台下所有人都看得入了迷。 “能看到此等艺术……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呀！” 伏幽感慨不已，随即，看向了身边的绿发小女孩。 “克莱茵让我劝你少喝一点，博士。” 端着一杯无酒精的果汁，在梅比乌斯身边的空位坐下。 伏幽环顾了一圈周围狂欢着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梅比乌斯面前那一排空酒瓶上，无奈地开口提醒。 “怎么？你不去和苍玄丹朱她们坐一起，还管起我了吗？” 抬眼瞅了伏幽一眼，梅比乌斯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却没赶他走，只是垂眸自顾自地拿起另一瓶酒，拧开瓶盖就往嘴里倒。 酒液顺着唇角流下几滴，看起来毫无形象，而梅比乌斯也不在意。 “伏幽，我还以为你会忘了今天要干什么。” “……未成年人不许饮酒。” 见她又要喝酒，伏幽立刻伸手，一把将酒瓶从梅比乌斯手中夺了过来，紧紧攥在手里，故意板起脸，语气严肃得像在说教。 “嗯……生理年龄。” 见梅比乌斯瞪着自己，隐隐有炸毛的倾向，伏幽连忙补充了一句，随即转移话题。 “博士，你应该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要是喝得醉醺醺的，可就没法亲眼见证了。” 说罢，伏幽朝梅比乌斯伸出了手，语气认真。 “改良后的圣剑呢？该给我了。” “如果你想要……就得自己来拿，规矩……你懂的……” 迷迷瞪瞪地，梅比乌斯挑衅般地看着伏幽。 “博士，你喝多了？” 狐疑地盯着梅比乌斯，伏幽觉得，这条蛇的脑子是不是被酒精烧坏了？ 不对啊，她不是融合战士吗？按理说应该不会醉啊……伏幽有些不解。 “咳……我只是没有想到，人类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最终拯救世界的关键，却在崩坏兽和律者的身上。” 自嘲一笑，梅比乌斯盯着伏幽看了几秒，缓缓开口。 就在伏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她最终还是掏出了一个包裹得严实的物件，扔给了伏幽。 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沮丧与感伤，梅比乌斯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空酒杯的边缘—— 她研究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到头来，却成了旁观者。 “世界锚定后，时间也会不再流动了？” 梅比乌斯又拿起另一瓶酒，这次伏幽没再拦着。 狠狠地喝了一大口，梅比乌斯醉眼朦胧地看向伏幽，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所以，你才不去找苍玄她们，不想和她们告别？” “嗯。” 伏幽轻轻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世界泡被锚定后，所有人都不会感觉到时间的流逝，等到机会成熟，时间开始流转，所有人都会发觉，在舞会进行的时候，崩坏悄然消失。” 伏幽顿了顿，抬眼看向舞台上依旧在跳舞的爱莉希雅，又看向另一边打打闹闹的苍玄和丹朱，以及安静的华与若水，声音轻了几分。 “对她们来说，记忆还定格在舞会中尽情玩乐的那一刻，而世界，却在不觉间得到了拯救。” “博士，我之前对华许诺过，要让世界迎来一个崭新的，充满希望的未来……你知道，我不会食言。” 说到这里，伏幽收回目光，看向梅比乌斯，眼神无比坚定，语气里没有丝毫动摇。 “看不出来，你还挺自信的……” 梅比乌斯撇撇嘴，语气里依旧带着几分嘲讽，却没再反驳，只是嘟囔着。 “然后呢？等你回到你的那个世界后，你打算怎么做？你所说的本征世界，可无法像世界泡一样，这么简单地解决。” “我一定会找到从崩坏中生存下来的办法。” 伏幽声音低沉，像是在阐述什么。 “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一个纪元，两个纪元……崩坏兽的寿命无穷无尽，我总能找到办法的。” 第477章 舞会（下） “好，那祝你成功。” 闻言，梅比乌斯略显敷衍地鼓了鼓掌。 “希望你能快一点，这样，我就能早日投入自己感兴趣的科学研究了。” “当然，梅比乌斯博士。” 伏幽笑了笑，又重新看向台上。 “啪——” 骤然间，全场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只有一束绚丽的追光灯，精准地落在了舞台中央的爱莉希雅身上，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就在台下的狂欢声渐渐平息时，爱莉希雅的声音忽然响起，温柔却清晰，透过音响传遍了整个礼堂。 “这是最后的饯行，属于爱莉希雅的，最盛大的落幕，所以，我不会留下半点遗憾。” 爱莉希雅还是一如既往地，烂漫地笑着，声音中，却带着几分不舍，甚至隐隐有些哽咽。 “伙伴们，这次……真的该说再见啦?” “爱莉希雅，你什么意思！”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话里的不对劲，千劫第一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攥紧，语气火爆地质问起爱莉希雅，眼底满是怒意。 千劫无法忍受自己的无能，更无法忍受同伴的失去。 爱莉希雅看着暴怒的千劫，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歉意，却没有立刻解释，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随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是一名律者。” 这句话落在满是逐火之蛾成员们的礼堂里，却像一把烧红的盐粒，狠狠撒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瞬间炸开了锅。 紧接着，质疑，辩护，赞成……各种杂七杂八的声音充斥了整个礼堂。 看着眼前的混乱，爱莉希雅的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既不辩解，也不反驳，只是轻轻垂了垂眼。 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又仿佛早已预料到这般景象。 “安静！” 听着台下越来越乱的声音，伏幽的眉头拧得更紧，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没有丝毫犹豫地发动了权能—— 声音传播依赖的空气介质瞬间受力扭曲，离散，那些嘈杂的争吵声像被无形的手掐断，原本喧闹的礼堂骤然陷入死寂。 所有还在争执的逐火成员，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嘴巴还维持着说话的模样，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继续说你的，爱莉希雅。” 伏幽缓缓收回手，微微抬眼，目光穿透人群落在舞台上的爱莉希雅身上，语气坚定。 “有什么话，我们都听着，没人会打断你，没有人能打断你” “伏幽，谢谢你啦?” 听到伏幽的话，爱莉希雅立刻朝他的方向眨了眨眼，俏皮地笑了笑，刚才那抹沉重仿佛只是错觉。 “其实，对于接下来的事，连我自己都没有太大的把握呢。” 轻轻踮了踮脚，爱莉希雅身旁的铃铛发出“叮铃”一声脆响，随后，将双手背在身后，她轻轻晃了晃身子，语气轻快地开口。 “虽然，美丽的女孩子是无所不能的，但［改变律者］，可是我以前根本没敢想过的思路呢?” 说着说着，爱莉希雅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小纠结，像在认真思考一件难题。 “？” 伏幽坐在台下，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解，不知道对方忽然这样，是什么意思。 “是伏幽给了我启发，我想，如果我成功了的话，从今以后，所有的律者都会和我与伏幽一样，成为［人之律者］。” 爱莉希雅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目光从台下众人身上收回，重新落回伏幽身上，笑容里满是暖意，声音也温柔了几分。 “也有可能，我会让崩坏直接消失？” 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憧憬，爱莉希雅双手轻轻合十，放在胸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期待，就像个许愿的孩子。 “当然，也有可能什么都无法发生……” 少女微微有些沮丧，脑袋耷拉了下来，不过，仅仅片刻后，爱莉希雅又恢复了那一副活力满满的模样。 “不过……试试了之后，才会知道嘛?” “爱莉希雅，这不是计划的一部分。” 伏幽微微蹙眉，爱莉希雅现在所做的，看上去全是即兴发挥，和先前说好的，似乎完全不同。 “接下来的主场，就交给我?” 然而，爱莉希雅似乎没有听见伏幽的话。 她微微闭上眼，双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仿佛在承接什么，口中缓缓念出一段温柔又郑重的话语。 “此后，将会有群星闪耀，因为我如今来过；此后，将会有百花盛放，因为我从未离去……” 再睁开眼时，爱莉希雅的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犹豫，只剩下坚定，语气里满是虔诚，每个字都清晰而有力。 “请将我的箭，我的花，与我的爱，织成新生的种子，带向那枯萎的大地，然后，便让它开出永恒而无瑕的，人性之华！” “我名为爱莉希雅，最初的律者，［人之律者］。” 最后一个字落下，似乎心愿已了，爱莉希雅的脸上满是骄傲，她猛地抬起头，高高举起浮现在手中的粉色法杖。 顿时，虚幻而又飘渺的场景，笼罩了整片舞台。 舞台一侧的伊甸，指尖早已停下了琴键，她看着舞台中央光芒四射的少女，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哀伤与不舍。 “爱莉……以后，你将会与世界同在，无论身在何地，无论变成了什么样子，我都会为你而歌唱。” 伊甸没有上前阻拦，只是轻轻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却带着无比的郑重，仿佛在立下一个誓言。 没有了爱莉的世界，无疑是黯然失色的。 “……不对！” 就在这时，伏幽猛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崩坏能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汇聚，像被无形的引力牵引，疯狂朝着爱莉希雅的方向涌去。 而爱莉希雅的身影，也在这股能量的包裹下，变得越来越虚幻。 在梅比乌斯愕然的目光中，伏幽再也坐不住了，拍案而起。 死死地盯着舞台，伏幽瞳孔骤缩，声音里满是慌乱与急切，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人之律者……等等，人的律者，人类的律者，人性的律者……” 灵光瞬间从伏幽的脑海中闪过，此刻，他似乎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本征世界的爱莉希雅没有参加终焉之战。 权能，爱莉希雅刚刚说过，她要让律者拥有人性！ 这位无瑕的少女，她用自己的生命，把希望延续给了下一个纪元…… 而现在，爱莉希雅恐怕早就心存死志，这场盛大的舞会，从来都不是庆祝，而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后的饯行！ 怪不得……怪不得前文明的律者个个冷酷无情，几乎没有任何沟通的可能。 而现文明的律者，哪怕是毁灭性最强的西琳，也始终保留着一丝人性，可以沟通，可以被唤醒，受教育。 ［可恶，我真该死啊……］ 一想到刚到逐火之蛾时对于爱莉希雅的种种怀疑与恶意揣测，纵使伏幽，也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说好的粉切黑呢？怎么是粉切粉？ 都怪西琳看的那些番剧误导了自己，对，都怪西琳！ 世界泡完全不需要牺牲了，如果爱莉希雅就这么离去，那伏幽真的是欲哭无泪。 伏幽朝着舞台大喊，声音里带着自到达世界泡后前所未有的惶恐，先前风轻云淡的气度也不复存在。 “爱莉希雅，快住手！再这样下去，你会消失的！” 第478章 打赌 “对不起啦……其实，无法亲眼见证未来，我也有些遗憾呢?” 爱莉希雅眼底闪过一丝温柔的歉意，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停下动作，却又努力扬起笑容，恢复了她标志性的轻快语气。 “但是，如果我的付出，能让世界迎来新生，那就值得呀?” “为什么非要牺牲自己？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奉献了，而且，这明明和我们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骂骂咧咧着，伏幽声音里满是懊恼，指责着半空中的爱莉希雅。 “我早该想到的，爱莉希雅……我就不该信你这个骗子！” “抱歉，我要失约啦?” 充满愧疚地一笑，爱莉希雅环顾四周，似乎想要在最后的时刻里，将所有战友的面孔，全部都记下来。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等等！］ 电光火石间，伏幽猛地想起了阻止对方的办法。 对，空白之键和约束之律者的核心都在自己身上，这一切都还有着挽回的余地！ “空白之键！” 不敢有任何耽搁，伏幽瞬间动用了空白之键的力量。 “神恩结界（微型）！” 嵌在空白之键中的约束之律者核心缓缓运转，瞬息间，周围的崩坏能全被抽干。 “欸？” 没有了崩坏能的支持，漂浮在半空中的爱莉希雅一愣，没有防备地，骤然掉了下来。 “咚——” 粉色妖精小姐与地板进行了亲密的接触。 “痛痛痛——” 揉着脑袋，爱莉希雅委屈巴巴地看着缓步靠近自己的伏幽。 “伊甸，你应该是知情者？难道，就这么看着爱莉希雅去死吗？” 令伏幽非常不解的是，伊甸似乎清楚一切，却没有丝毫阻拦爱莉希雅的意思。 “……” 伊甸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又慢慢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觉得她周身都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悲伤。 “我最讨厌欺骗了，爱莉希雅……谁允许你牺牲了？” 再度恢复了气定神闲的模样，伏幽将地上的爱莉希雅一把拽了起来，蛮横无理地冷哼一声。 “伏幽……” 还没等爱莉希雅说什么，伏幽却忽然打断了她。 “从第二次崩坏开始，你就一直在抢我的风头……哪有那么好的事情？这个救世主，还轮不到你来当！” 佯装大怒，伏幽一把拔出了改良之后的圣剑。 “铮——” 圣剑通体璀璨，伏幽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的，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 伏幽看向舞台周围，眼中流过一丝柔和。 经历了这么多，自己，即将就要离开这里……不过无需告别，因为伏幽有着十足的自信，在不久的将来，自己还会和朋友们见面的。 苍玄，丹朱，华和若水都津津有味地看着自己这边，梅比乌斯博士喝着酒，克莱茵在一边劝着她。 痕的一家子和科斯魔跟黛丝多比娅在一起，同样望向了伏幽。 梅博士面无表情，凯文站在她的身边，直勾勾地盯着伏幽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瓦尔特和希儿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期待着伏幽的动作。 “爱莉希雅，我们来打个赌。” 见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自己的动作，伏幽笑着看向爱莉希雅，带着一丝挑战的意味。 “我赌，再也没有人需要牺牲……十秒之后，崩坏就会消失不见，世界会重新归于和平与美好。” 直视着爱莉希雅微微惊讶的粉紫色眼瞳，伏幽故作神秘。 视线最后投向苍玄的方向，伏幽露出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 “苍玄，记得押我赢嗷，包你发财的！” 下一瞬，似乎整个世界都被定格，世界泡扭曲，扩张，缩小，反演。 而一头庞然巨兽的身形，渐渐于量子之海中舒展。 ———————————————————— 本征世界，海渊城周围，一道裂隙自空中破开。 伏幽率先到达了地面，紧随其后的，是瓦尔特与希儿。 “……” 神色激动，希儿几乎快要喜极而泣。 “我们……回来了？” 瓦尔特同样有些不可置信，跟在维尔薇身后学习各种知识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忽然间，居然回到了本征世界，他的确有些无法适应。 “是啊，我们回来了。” 长叹一声，伏幽摸了摸自己的心口，他知道，在力量增强的同时，自己的责任又多了一份。 凯文，想不到，我从量子之海那个地狱里回来了…… 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伏幽在心中默念着。 “伏幽，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瓦尔特沉下心来，没有再回味世界泡中的旅途，而是看向伏幽，主动开口问道。 现在世界上的情况依旧严峻，来自世界蛇和圣痕计划的威胁，已经迫在眉睫了。 “我还没想好……不过，明面上的话，大概是回圣芙蕾雅继续教。” 感知着体内的世界泡，以及随时可以连接的虚数空间，伏幽有些感慨，随意地挥了挥手。 “首先，我需要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世界一定已经变得不一样了，为了对抗终焉，我需要提前进行规划。” 话落，伏幽察觉到瓦尔特投来的疑惑目光，脚步微顿。 再抬眸时，伏幽的眼底已没了方才的感慨，只剩一片冷冽的清明，随即，他缓缓开口。 “接下来，我会亲自干涉神州的发展。” “那我们结盟！伏幽！” 瓦尔特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希冀。 往前半步，几乎要与伏幽平视，瓦尔特的语气里满是急切与诚意，连声音都比刚才高了些。 “作为逆熵的盟主，我可以保证，逆熵愿意成为神州的盟友，共同对抗世界蛇！” “抱歉，我不得不拒绝你，瓦尔特。” 出乎瓦尔特的预料，伏幽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没有丝毫动摇，显然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与逆熵合作。 “我很欣赏你，瓦尔特……恕我直言，除了你和极少数的人而言，逆熵对我而言没有丝毫作用，它根本算不上盟友，而是累赘。” 见瓦尔特愣住，伏幽才缓缓侧过身，目光扫过他微张的嘴，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的淡漠，甚至算不上嘲讽，只是陈述事实。 “论科技，神州有着火种计划的遗产，论力量，我已经回归了神州，论兵力，逆熵的战术机甲造价高昂，而我忠诚的崩坏兽们无穷无尽。” “而论组织……神州随时都能变成我的一言堂，可你应该知道，逆熵现在多么松散，乱成什么样子。” 第479章 伟大的蚩尤回到了他忠诚的神州 说到这里，伏幽的语气顿了顿，微微蹙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狠厉。 “而想要保全神州已是万难，为了让崩坏的烈度降低，我甚至考虑过强行将神州的科技倒退，或者，先于崩坏之前［优化］一部分神州之外的人类。” 伏幽的声音越来越冷，那些在常人听来丧心病狂的办法，从他的嘴里轻飘飘地说出。 “发动战争，掀起崩坏，传播疾病……这些能有效削弱人类文明的老办法我都想过，而这些手段，都是为了尽可能地在崩坏里保全神州。” 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伏幽的眼神里满是无奈，却又异常清醒。 “说白了，这不过是个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只要神州占据了文明延续的名额，别的地方可就只能等死了。” “而想要保全全人类？” 伏幽突然嗤笑一声，看向瓦尔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又几分嘲讽。 “呵，瓦尔特，这绝无可能。没有人能战胜崩坏，崩坏是天，是既定的法则，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人能逆天而为。” 目前世界上的各大势力对崩坏的态度各不相同。 身为当前世界顶尖的战斗力之一，伏幽的选择却与天命，逆熵，甚至世界蛇都不同—— 伏幽是个彻彻底底的“避战逃亡派”，只想守住神州这一方天地，让自己和在意的土地活下去。 至于跨越终焉，战胜崩坏，文明延续之类的崇高的理想，从来都不在伏幽的计划里。 “我不会帮助美洲的，但神州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瓦尔特。” 伏幽说完这句话，就转过身，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脚步也加快了些，像是在终结这场对话。 “可是……那和囚禁有什么区别？而且，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太不公平了，伏幽，生命是平等的！” 瓦尔特急忙跟上，语气里满是不赞同，甚至带着几分急切的争辩，他伸手想拉住伏幽，却又在半空停住。 “五百年前，我在欧洲游历时，提到过天命的一位女武神提到过一句话，残酷，冷漠，可我觉得，这句话颇有几分道理。” 只是轻轻地笑了笑，伏幽摇摇头，缓缓抬眸，看着瓦尔特，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 “被保护的人，有什么资格不满？” 话音落下，伏幽看着瓦尔特，眼底的温度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寒，语气也冷了下来，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 “至于平等……我要是觉得生命平等，我还会在十六年前帮助第二律者吗？我可不是你这样的好人！” “……” 瓦尔特猛地一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伏幽那句“我可不是你这样的好人”，自己听不出是夸还是贬，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在嘲讽他的天真，让他一时语塞。 “可你说过自己不会滥杀无辜，也不会屠戮弱者，伏幽，如果这样做，就是违背了自己的承诺！” 瓦尔特很快回过神，重新抬起头，目光依旧坚定，甚至带着几分固执的质问。 “呵呵，哈哈哈……你这让我说什么好呢，瓦尔特？” 面对瓦尔特一次又一次的“冒犯”，伏幽没有生气，反而缓缓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几分了然。 伏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瓦尔特的肩膀，一字一顿。 “对，我是这样说过，不过，我得加一句——阻碍到神州生存的人，无论他是否主观，无论他从前是不是无辜者，在我看来，都已经不再无辜了。” “你该庆幸，瓦尔特，毕竟凯文远远不如我仁慈。” 伏幽咧嘴一笑，目光深邃得像不见底的深渊，他看着瓦尔特，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字字清晰。 “圣痕计划会杀死多少人，你看他有过丝毫犹豫吗？瓦尔特，不是我太冷酷，只是你太善良了，善良到理想化，看不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话语顿了顿，伏幽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又轻松了些，带着几分笃定的从容。 “至于凯文……他不动，我也不会动。如今的我，早已不是从前的样子了。” 自己早已今非昔比，虽说伏幽依然不觉得自己能打败凯文，但他清楚，凯文同样无法杀死自己。 除非，凯文一击将自己和人类同时毁灭——超过了自己承伤上限的攻击，其余波足以令地球上的文明灭绝。 凯文不会这么做的，他可是肩负着前文明的希望，虽然冷酷，但心系人类的存亡。 伏幽知道，自己已经有资格令凯文投鼠忌器了。 “可是，伏幽，圣痕计划颠覆的是整个世界……到时候，神州也无法独善其身。” 瓦尔特苦口婆心地劝起伏幽，在他看来，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 “我还是那句话，瓦尔特，如果神州无法独善其身，我有十足的把握让人类彻底灭绝。” 伏幽语气轻描淡写，说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 “毁灭……远比守护简单多了。” ———————————————————— 瓦尔特独自离开了，准备回到逆熵，收拾可可利亚搞出的烂摊子，重整旗鼓。 而伏幽，也一路来到了九幽的海域附近。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几分香甜的崩坏能。 下一秒，伏幽的脚步突然顿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对劲……” 伏幽皱紧眉头，抬手感知着空气中的能量波动，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海里，正翻涌着一股海量的崩坏能。 “为什么海里会有如此海量的崩坏能……不对！” 心中瞬间涌出一股不妙的感觉，好像明白了什么，伏幽瞬间冲向了九幽的方向。 下意识地掠过了还在海面上发誓要消灭崩坏的渡鸦，伏幽并不知道，自己和渡鸦的境遇何等相似。 当伏幽终于冲到九幽之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了。 巨大的漩涡在九幽的核心地带疯狂旋转，海水倒灌进原本干燥的洞穴，冲刷着里面的岩石，发出轰鸣的巨响。 曾经熟悉的洞穴坍塌大半，碎石与海水混在一起，堆积成一片狼藉。 伏幽的老家，不知被谁，以极其粗暴的方式，彻底击穿了。 “不——” 见到此等情形，伏幽的心态直接炸了，仰天长啸，震得周围的崩坏能海水都泛起了涟漪。 “谁……是谁干的？！” 死死盯着眼前自己的小窝，宛若被爆破过一般的凄惨景象，伏幽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我的家呀！！” 最后一声嘶吼，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愤怒，消散在呼啸的海风里，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像是在为这片被摧毁的洞穴，奏响一曲悲凉的挽歌。 第480章 借尸还魂 比伏幽目睹家园崩塌更早的一段时间。 九幽深处，无垠的黑暗之中。 八卦的虚影依旧流转，封印中央，符华的身体静静悬浮着。 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连胸口的起伏都不复存在，早已没了半分意识，只剩一具承载着极致力量的“空壳”。 极佳的身体素质，充沛的崩坏能，并且，意识已经脱离—— 对于崩坏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律者素体。 空之律者的无心之举，将符华的身体推向了崩坏侧。 机缘巧合之下，事物的发展，似乎发生了些许微妙的变化，而原本与死物别无二致的躯体，脑海中，却出现了本不应该存在的波动。 就在空之律者和琪亚娜往神州内陆进发的时候，一个新生的意识，在这具身体中出现了。 律者的意识与肉体的记忆混合，按常理而言，律者的思想会毫不费力地接受原身体的全部记忆，随后，在意识上占据上风。 然而，这一次，却出现了意外—— 这具身体的主人患有超忆症，恰巧，还活过了无穷的岁月。 数万年的记忆洪流自脑海中川流而过，那些被遗忘的，未曾被遗忘的，重要的，无足轻重的…… 海量的记忆如浩瀚无边的汪洋，瞬间淹没的律者的人格，势不可挡。 于是，在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的情况下，新生的律者，已经认定了自己对抗崩坏的使命。 用更加通俗易懂的话语来描述的话…… 刚刚出生的律者，在猝不及防间接受了五万年记忆的洗礼，已经变成了符华的形状。 自前文明以来，这还是头一次。 ———————————————————— “喂！快醒醒！” 当阵法中的少女艰难地睁开眼睛时，一道活泼的声音，自她的脑海中响起。 “我……我是谁……” 五万年的记忆太过庞大，刚才的冲刷已经让她神情恍惚，此刻连“自我认知”都变得模糊。 少女想眨眨眼，看清周围的环境，想转动脑袋，看看这黑暗里还有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根本动弹不得—— 四肢像被无形的锁链捆着，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好啦好啦，不跟你绕弯子了，长话短说！” 那道活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语气里的急切更甚，像是在跟时间赛跑。 “现在情况特别紧急，你被困在这八卦阵里啦！我是你的［本我］，等会儿，我们会教你怎么离开这里的！” 那道活泼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催促。 “……” 少女愣在原地，悬浮的身体一动不动，眼神里的迷茫更浓了。 脑海里突然多了一道声音，还说什么“本我”。 可笑，她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自己”？ 一时间，少女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能呆呆地悬着，满心的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不同于［本我］的活泼跳脱，这道声音显得格外飘渺，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贴在耳边，带着几分淡然。 “我是［超我］，放心，你没有疯，我和刚才的［本我］，其实都是你。” ［本我］的声音立刻接了上来，还带着点小得意。 “［自我］还没有诞生呢，因为你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谁。” 活泼的声音继续说着，带着不容拒绝的催促。 “快去从那些记忆里寻觅，没有完整的认知，你就不会成为完整的符华……好好回忆一下！” 话音刚落，少女的脑袋突然像被重锤击中，一阵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而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那些原本已经让她恍惚的记忆，此刻竟像被按下了“加速键”，再度汹涌地涌入脑海，比刚才更猛烈，更清晰。 ［符华］的一生，就像一卷被快速放映的幻灯片，在她眼前不断闪烁，切换，让本就惘然的少女，愈发眼花缭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无穷无尽的画面掠过，每一幅都清晰得能看清细节。 那些场景和对话，陌生得让她心生茫然，却又莫名觉得熟悉，像刻在骨子里的印记： ［老爸，我在沧海市交到了新的朋友，等放假，我就带她回家玩……］ ［第三次大崩坏毁灭了整个极东，包括你的家乡，华。］ ［华，下次见面，就是万年以后了。］ ［有我和丹朱辅佐你，火种计划一定会成功的，但你也不要太过劳累了，华。］ ［赤鸢，伏羲说凡人的生命是有尽头的，所以……我们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好不好？］ ［仙人，凶兽蚩尤突破了重围，不知所踪。］ ［我的电量要耗尽了……仙人，去找伏幽道歉，你唯一对不起的就是他……看在我的两位造物主的份上，他最终会原谅你，陪你一起走下去的。］ ［师父，可不可以放四妹一条生路？］ ［作为天命协助保护神州的回报，奥托，我会加入天命。］ ［我，我可以喊您师父吗？］ ［再见了，赤鸢……不，符华，西琳还需要我的帮助。］ 那些刻骨铭心的，那些本应该被时间冲淡的，那些她以为早已遗忘的记忆，此刻都像潮水般不停地涌动着，冲刷着她的意识。 高中时期的，逐火之蛾战士时期的，身为英桀时期的，火种计划刚刚起步时期的…… 从前文明到现文明，从火种计划到第二次大崩坏，少女回忆起了许多。 无数片段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脑袋疼得快要炸开。 “呃……” 少女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头紧紧皱起，脸色比之前更白了。 下意识地想抬起手捂住脑袋，可手腕刚动了动，就被封印上流转的阴阳鱼死死压制住，连半分都动不了，只能任由那股剧痛在脑海里蔓延。 “还记得吗？这是苍玄发明的八卦和阵法，而伏幽将它们结合在了一起……他真是一个天才。” 脑海里，［本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没了之前的急切，反倒带着点津津乐道的语气，像在跟她分享一个小秘密。 “这道阵法绝对是为了对付你才设下的，瞧瞧，你给人家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伏……伏幽……” 下意识地重复了这个名字，少女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茫然，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对方委屈且愤怒地看着自己，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 “呀，你终于想起来啦，就是那个可怜的伏幽。” ［本我］的声音有些欢喜，又仿佛有些义愤填膺。 “苍玄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可以托付重任的伙伴，和你一起保护神州，可是你呢？好好翻看一下那些记忆，你当初是怎么对他的？” “我……” 少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迟疑地停住了。 脑海里那些关于“伏幽”的片段，似乎都带着沉重的色彩，让她下意识地想避开，不愿意去面对那些让她心口发闷的事。 少女迟疑了，本能的愧疚，几乎快要让她窒息。 第481章 前人造孽，后人…… “虽然主要原因要归咎于梅博士，可毕竟动手的人是你，你让他都失望了。” 活泼的声音软了点，像是在安慰她，可话锋一转，又变得认真起来。 “你背刺了伏幽，还把他赶出了神州，伏幽差点丢掉了性命，还孤苦伶仃地在流落了不知道多少年，都要怪你。” 紧随其后地，飘渺的声音补充了一句。 “他对神州兢兢业业，对你更是毫无保留地信任，到头来，你却伤透了他的心……” “……是我不好。” 良久，少女才轻轻开口，声音里满是沮丧，眼眶也微微泛红。 她不明白，过去的“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做——为什么要伤害一个那么信任自己的人，为什么要让那些在意自己的人失望。 少女当然不明白。 因为那个“过去的自己”，压根就不是她，而少女，根本就不是符华。 而是一名律者，识之律者。 可怜的，刚刚出生的识之律者，才刚刚睁开眼，还没弄清楚“律者”与“人类”的区别，就被五万年的记忆粗暴地灌入。 识之律者认定了自己是符华，然后莫名其妙地，就背上了一口完全不属于自己的黑锅，却连丝毫不对劲都没察觉到。 谁让她从苏醒的那一刻起，就坚信自己就是符华呢？ 那些沉重的过往，那些无法挽回的遗憾，那些属于“赤鸢仙人”的错误，便也成了识之律者的一部分。 “十几年前他就没有再追究你了……不过，直到现在，你还缺伏幽一句真心实意的道歉，现在，先从这里离开。” ［本我］继续说着，而识之律者，也看向了那束缚住自己的阵法。 “放心好啦，这个阵法当初是用来阻拦赤鸢仙人的，现在困不住你——” 不等坚信自己是符华的识之律者再说什么，脑海里那道活泼的声音就开始催促。 “你现在的力量，可比之前要强多啦！只要汇聚体内的力量，然后狠狠地把这个阵法捣碎就行！” 带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本我］的声音里满是怂恿。 “嗯。” 识之律者点了点头，虽然还是不太懂“汇聚力量”该怎么做，但脑海里的声音让她觉得安心。 深吸一口气，识之律者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受体内的力量——身体归于全盛时期的力量。 崩坏能往四肢百骸蔓延，再慢慢汇聚到身前文，然后，朝着封印的方向爆开。 随着识之律者渐渐发力，悬浮在她周身的八卦虚影突然开始剧烈闪烁，黑白色的光晕忽明忽暗，原本平稳的流转变得紊乱。 阵法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下一秒，裂痕迅速蔓延，像蛛网般覆盖了整个八卦封印—— 这道曾经用以阻拦赤鸢仙人的阵法，在识之律者强横的力量冲击下，彻底崩溃。 只是，新生的识之律者本质上还像个孩子，仅仅能凭着本能，将力量一股脑地释放出去。 并且，她不知道什么是收力。 而就在阵法崩溃的瞬间，一股汹涌的黑紫色光华，从识之律者体内爆发出来。 像一道惊雷划破夜空，周围的幽暗彻底被驱散。 识之律者爆发的力量带着毁天灭地的势头，余势不减，一路朝着九幽的顶部冲去。 “轰”的一声巨响，直接炸穿了厚重的岩壁，将伏幽老家的穹顶，捅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碎石滚落，海水开始倒灌，原本沉寂的九幽深处，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我想想……我一路把琪亚娜同学打到了这里，然后她趁着我被阵法困住，离开了这里。” 突破阵法后，识之律者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在原地思索了起来，大脑也慢慢清醒。 “唉，我以前干得都是什么事儿啊？简直连一点的自我都没有……” 翻阅着自己的记忆，识之律者眉头紧皱，越发觉得以前的“自己”不可理喻。 要是换成现在的自己，绝对不可能发生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 “那个本我……你知道伏幽现在在哪里吗？我要找他，然后把一切当面说清！” 深吸一口气，识之律者决定立刻去找伏幽道歉。 做错了事情就要立正挨打，想想“自己”以前对伏幽干的那些破事，识之律者恨不得穿越回过去，狠狠地给自己两个嘴巴子。 “不，在这之前，你应该先离开这里。” 忽然，［超我］那飘渺不定的声音再度传来。 “九幽爆发了大崩坏，琪亚娜和空之律者逃走了，但那些追兵可是一路跟了过来……天命的不灭之刃已经到了，还是由幽兰黛尔亲自带队。” “在你被困到苏醒的这段时间里，天命的主教不止一次地联系过你，不过没有得到回应，说不定，他已经起疑了。” 紧随其后，［本我］补充道。 “幽兰黛尔？” 识之律者想了想，恍然道。 “哦，是那个小女孩……没事儿，我观她武艺平平，没什么值得注意的。” “而且，不过是奥托而已，我还没找他算第二次大崩坏时的账呢，他敢对我动手吗？” 仅仅苏醒后片刻，意识复归清明后，识之律者桀骜不驯的本质，已经开始有所显露了。 “他居然把立雪放到了那么危险的地方，要不是伏幽当时在第二律者的阵营，还不计前嫌，特意手下留情放走了立雪，太虚山的传承就要断了！” 一提到奥托，识之律者立马没了什么好脸色，仿佛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那家伙嘴上说得好听，干起事来却比谁都心狠手辣……我可不想和这种家伙继续虚与委蛇了！” “说起来，等去找伏幽的时候，顺路回太虚山看看。” “立雪可是我最骄傲的徒弟，和那七个孽障相比，反而是我亏欠她太多了。” 一边说着，识之律者的眼中流过一丝愧疚，语气也柔和了起来。 “从立雪小时候，一直到现在，我都没能好好陪陪她……倒是她，懂事得让人心疼。” “你要回太虚山吗？追回琪亚娜的任务怎么办？” 对于识之律者的打算，［本我］好奇地提了一嘴。 “……任务？” 识之律者一愣，随即，她反应了过来，怒气满满地开口道。 “笑话！我凭什么要听奥托的？五百年前，他还跪在我面前，求着我放那个女人一条活路呢！” 第482章 撕毁协定 “你忘了和奥托达成的合作了吗？贸然中断，可是不守信的行为。” 沉默片刻，［本我］提醒起识之律者，精准戳中识之律者此刻忽略的事，将与奥托的那桩合作重新拎到她面前。 “合作？我呸！” 猛地抬眼，识之律者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眸子，仿佛听到了什么最荒唐的笑话，先是嗤笑一声，紧接着，便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他那也配叫合作？那是趁人之危！五百年前天命东征军败亡的时候，他怎么只敢求饶，却不敢提合作？” 识之律者抬手攥了攥拳，指尖流淌的力量如奔涌的星河，与往昔赤鸢仙人鼎盛时期分毫不差。 “现在，我力量全复，凭什么还要听他奥托的差遣？凭什么？” 收起笑容，识之律者的眼神骤然变得坚定，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傲气。 “而且……奥托那个家伙迟早会撕毁合作的，他根本没有任何信誉可言！” 话音刚落，识之律者像是忽然被点燃的火药桶，连周身的气流都变得躁动不安起来，方才还带着笑意的脸，此刻满是愠怒。 咬咬牙，识之律者的语气又重了几分，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发泄积压许久的不满： “……你不说我还不气，一提起就来火！奥托那小子，不就是个背信弃义的混蛋吗？！” “说得倒是好听，什么天命保护神州的安全……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神州这些年能安稳度日，不都是靠着伏幽？” 识之律者撇了撇嘴，提起奥托和天命时，眼神里没有半分好感，只剩毫不掩饰的嫌弃。 “好啦好啦，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现在，已经不用听任何人的安排啦！” 挥了挥手，识之律者像是要把这些烦心事一并扫开，语气又轻快起来，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洒脱。 “我懒得和天命合作了，反正靠我自己也能保护神州，正好，还省的天命搞什么小动作。” 话落，识之律者像是终于敲定了一件大事，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今后，她要和奥托那个口蜜腹剑的“小人”划清界限，老死不相往来。 可下一秒，识之律者的神色又沉了下来，无意识地托着下巴，眼神里多了几分迷茫，像是对着空气，又像是对着［本我］和［超我］喃喃自语。 “不过……明明之前和立雪说好了，以后要陪着她，可我之前，怎么还是答应了奥托的合作？” 识之律者有些烦闷，似乎对“自己”以前的决定非常不解，她皱着眉，反复琢磨这件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语气里满是困惑。 “奇怪，我为什么要答应奥托？靠我自己，明明也能保护神州啊？” “难不成……我还有些记忆没有捋清不成？” 识之律者抬眼，细细打量着周围—— 九幽早已不复往日模样，岩壁碎裂，崩坏能的余波还在空气中弥漫，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显得破败不堪。 打量了一圈周围，识之律者的余光忽然瞥见了角落中的一束微光。 羽渡尘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异动。 “对啦……羽渡尘，说不定我还有什么犄角旮旯的记忆放在了羽渡尘里。” 扬起笑容，识之律者眼前一亮，立刻拾起了羽渡尘。 “唉，也不知道伏幽去干什么了，还把羽渡尘留了下来，为什么不清清楚楚地告诉我？难道是因为不相信我吗？” 想到这里，识之律者有些难过，她很怀念数千年之前，两人尚未决裂时，在太虚山度过的那段美好惬意，安稳的时光。 “你们说……他真的能原谅我吗？” 情绪忽然低落了下来，识之律者忽然有些不自信了，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没了方才的傲气和暴戾。 她垂眸看向脚下，九幽早已四分五裂，痕迹随处可见，就像她和伏幽之间，那横亘了数千年的隔阂。 现在的自己已经恢复了全部的记忆，是完完整整的赤鸢仙人，而伏幽，真的会接受自己的歉意吗？ “算了算了，先走了……” 识之律者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这些烦人的思绪甩开，重新抬起眼时，神色又恢复了几分明朗。 “太虚山，我来啦！” 微光透过九幽的缝隙，落在识之律者的脸上，映出一抹阳光又健康的笑容。 下一秒，识之律者猛地加速，身形如一颗离弦的炮弹，带着呼啸的气流，径直朝海面冲去，只留下一道黑紫色的残影，消散在残破的九幽之中。 ———————————————————— 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 奥托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通讯器里，丽塔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优雅与从容，缓缓汇报着九幽前线的战况。 “主教大人，不灭之刃小队已成功突破崩坏兽封锁，目前已接近九幽崩坏的中心。” “幽兰黛尔大人正带领部分女武神前往九幽深处，搜寻空之律者和符华大人的踪迹，不过截至目前，仍未发现符华大人的任何线索。” 停顿了片刻，丽塔的语气稍稍委婉了些，带着一丝谨慎的推测。 “另外，第四代弑神装甲影骑士·月轮的定位显示，其目前处于海中，且长时间未发生变动，空之律者的踪迹也在此刻消失，无法追踪……” “综上，我认为，符华大人或许已经遇到了麻烦。” “不可能。” 奥托的声音打断了丽塔的话，他沉思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自信。 “第二律者，还不是我那位老朋友的对手。” 他抬眼看向通讯器里丽塔的投影，动作顿了顿，补充道。 “丽塔，我相信我这位老朋友。她或许还有些隐藏的力量，尚未显露，也说不定呢？我认为，我们应该相信她……” 主教办公室中，奥托显得神闲气定，格外从容。 奥托的从容并非没有缘由，十六年前，第二次大崩坏爆发的后期，西伯利亚雪原上，他几乎已经认定符华战败。 可就在那时，一道足以撕裂天地的太虚剑神骤然降临——那是只有鼎盛时期的赤鸢仙人才拥有的力量，也是奥托心中疑惑的开端。 后来，奥托派丽塔前往九幽探查，本以为能顺利完成任务。 却没想到，全盛期的赤鸢仙人突然出面，不仅击退了丽塔，还留下了一句警告，语气里的傲气与冷漠，与平日里温和的符华判若两人。 综合了这些年来的资料与情报，奥托的脑海里，渐渐勾勒出一个推测，一个足以解释所有“异常”的结论，或者说，推测： 五百年前的那场事故，不仅让赤鸢仙人的力量大幅损耗，更让她的精神出现了裂痕。 第483章 偏离 或许是出于自保，或许是出于力量的本能，赤鸢仙人的人格分裂了，而她自己，却始终没有察觉。 大部分时候，符华展现出的，是温和，隐忍的一面。 这时的她，记忆并不完整，力量也远未达到顶峰，甚至会因为力量不足，不得不接受他人的帮助。 可当符华感知到致命的威胁，或是需要全力战斗时，她的“另一面”就会苏醒—— 那一面的她，傲慢，冷漠，对世间万物都不屑一顾，而力量，也会瞬间回归到鼎盛时期的赤鸢仙人水准。 这样一来，所有看似矛盾的事情，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奥托想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报告！丽塔大人，发现异常情况！” 通讯器里，忽然传来不灭之刃一名女武神急促的声音，打破了平静，语气里满是紧张与急切。 “有高速物体正在极速接近！经检测，是第四代弑神装甲——影骑士·月轮！” 话音未落，丽塔便下意识地抬头，只见上空忽然出现了一颗黑紫色的流星，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地朝下砸来。 空气中的气流，也瞬间变得紊乱起来。 “轰——”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掀起的气浪如海啸般席卷开来，周围的女武神们猝不及防，尽数被掀翻在地，武器散落一地。 丽塔反应极快，立刻握紧手中的镰刀，身形微微前倾，神色凝重地盯着烟尘之中缓缓显现的身影，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呵……” 而通讯另一端的奥托，则忽然露出了一丝了然的笑容，他已经看见了，刚刚落下的，就是符华。 “老朋友，许久不见。” 奥托缓缓站起身，走到通讯器前，露出了他标志性的，温和却让人看不透的笑容，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我和丽塔刚才还在担心你的安危，正讨论着要不要加派支援，没想到你就来了。” “切，谁和你是朋友？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识之律者从烟尘中走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连看都没看奥托的投影一眼。 “我现在看见你就烦，这次过来，就是特意告诉你一声——我和你，还有你那什么天命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 “符华大人……” 丽塔的神色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握着镰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此刻的识之律者周身，充斥着一股极强的暴戾气息，那气息与上次在九幽，自己遇到的“赤鸢仙人”几乎如出一辙—— 傲慢，强大，不顾后果，且极具攻击性，稍有不慎，便会引发一场恶战。 “别拿你那破镰刀对着我。” 识之律者瞥了丽塔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眼神扫过她时，带着一种审视。 “就凭你，还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识之律者的目光重新落回通讯器里的奥托身上，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喂，奥托，我再警告你一次，让你天命的人，立刻滚出神州！” “哦，这可不好，老朋友。” 然而，面对识之律者的威胁，奥托却没有丝毫生气，反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引导。 “再怎么说，我也是救过你一命的人，你这样对我，未免有些不近人情了？” “哈？救我一命？你在说什么鬼话？” 识之律者猛地瞪大了眼睛，双手一摊，脸上写满了“你怕不是失心疯了”的表情，语气里满是质疑。 “你忘了吗？老朋友。” 奥托的神色忽然变得“难过”起来，语气里满是无奈，像是在惋惜什么。 “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你为了对抗第二律者，险些被她身边最强的眷属杀死，那时你已经重伤濒死。” “是我，付出了一具魂钢身体的代价，冒着重创的风险，把你从西伯利亚的雪原上救回来，还安排了最好的医疗资源，为你治疗伤势。” “这……你……” 识之律者的话忽然卡在了喉咙里，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 好像……确有其事。 “不对！要不是因为保护你的天命，我也不需要和第二律者战斗，不和第二律者战斗，我也不会受伤！” 很快，识之律者就反应了过来，暗骂一声。 差点被这家伙给绕进去了…… 看着依旧风轻云淡的奥托，识之律者颇为忌惮——这家伙的嘴太会说了，稍不注意，就会被他绕进逻辑的陷阱里，到时候反而理亏。 “不，老朋友，当初对抗第二律者是为了保护全世界，而全世界的范围里，不也有神州吗？” 奥托巧舌如簧，轻轻松松地就驳回了识之律者的话。 “我……” 识之律者张了张嘴，险些脱口而出“神州的安全根本不需要你天命出力，全靠伏幽”，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忽然想起，奥托似乎还不知道伏幽的存在，若是此刻说出来，反而可能给伏幽带来麻烦—— 万一奥托盯上了伏幽，以这家伙的性格，指不定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正因如此，识之律者此刻竟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憋红了脸，看着通讯器里的奥托，气不打一处来。 “奥托……我不管，反正，神州是我的地盘，是我赤鸢仙人保护的地方，天命的部队，绝对不能进来！” 见说不过，识之律者索性破罐子破摔，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要是我看见天命越线……小心我亲自去天命总部，把你的魂钢脸蛋打烂！” 说罢，识之律者不再看奥托和丽塔，也不管周围女武神们投来的怒视目光，脚步轻轻一点，身形便骤然升空。 只留下一道黑紫色的残影，径直朝着太虚山的方向飞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天际。 “呵呵……” 奥托目送着“赤鸢仙人”的身影消失，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眼神里满是了然—— 他的推测，此刻已经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主教大人？” 丽塔收回目光，看向通讯器里的奥托，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现在该怎么办？幽兰黛尔大人还在九幽深处，天命的部队也还在神州边境，是否需要……” “让比安卡先回来，不用再搜寻符华了。” 打断了丽塔的话，奥托轻轻地敲了敲桌面，神色依旧从容。 “另外，让天命派往神州的所有部队，即刻撤离，不得有半分拖延。” 奥托几乎可以认定了，此刻的赤鸢仙人，正处于那“傲慢的一面”。 力量鼎盛，且态度强硬，若是此刻与她硬碰硬，不仅讨不到好处，反而会彻底激怒自己的这位老朋友。 到时候别说继续合作，恐怕还会起到反作用。 权衡再三，奥托决定先稳住处在“邪恶面”的赤鸢仙人，等她的人格切换回温和的一面，再重新谋划后续的事。 第484章 mod：更好的符华 时间回到现在。 天命的部队已经撤离，海里的崩坏兽们还在聚拢着，神州的机甲防线聚集在海岸旁，严阵以待着。 而这一切，都不被如今的伏幽所关心。 “……” 伏幽悬在半空，视线死死盯在下方那片狼藉的海底。 原本隐秘且固若金汤的九幽秘境，此刻竟露出一个狰狞的破洞，像是被硬生生撕开的伤口。 残存的崩坏能还在洞口萦绕，带着熟悉的，属于自己经营千年的气息，却早已没了往日的规整与静谧。 伏幽僵在原地，连周身流转的崩坏能都停滞了半拍。 久违的无助与茫然，就像眼前冰冷的海水，一路漫到心口。 连接着虚数空间，蕴含着世界泡，同时还有着正常崩坏兽难以企及的崩坏能储量，更融合贯通了赤鸢仙人的武学…… 可面对自己小窝的毁灭，此刻的伏幽，却无能为力。 按照梅比乌斯的说法，世界泡中的时间与本征世界的时间大约为一年比一周。 那么，仅仅几个星期过去，为什么自己那经营千年而屹立不倒的九幽老家，在短短几周内，成了这副样子？ 伏幽已经明白了这海量的崩坏能究竟从何而来……绝对是九幽被毁而造成的连锁影响。 “可恶，是凯文吗？” 这个念头几乎在第一时间跃进了伏幽的脑海。 除了那位世界蛇尊主，他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这一步。 九幽秘境里的天罗地网，是他耗了千年心血布置的，就算是赤鸢仙人重生，贸然闯入，也得狠狠地先吃一套自己精心设计的丝滑连招。 全身而退，还能毁了秘境，除了凯文，还有人能做到吗？ “世界蛇这招太狠了……” 伏幽低声咒骂，身形一沉，落入冰冷的海水中，朝着那破洞游去。 “为了圣痕计划，凯文居然要赶尽杀绝，连我这藏在海里的老巢都不肯放过？有这个必要吗？” 话虽如此，伏幽心里却隐隐存着一丝疑虑—— 伏幽觉得，凯文不至于做出这等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行为，可是，他实在想不到还会有谁有如此的实力。 而毁灭九幽，在伏幽看来，目前的这个世界上，几乎只有凯文可以做到这一点。 靠近洞口，那股熟悉的破败感愈发强烈，伏幽压下心头小窝爆炸的委屈与难过，凝神感知着残存的阵法痕迹。 “崩坏能结晶全部被动用，八卦阵也触发了……等等，八卦阵？符华来这里了？” 后知后觉地，伏幽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整个兽都懵了。 符华为什么会来九幽？她不是应该留在圣芙蕾雅学园吗？ 就算来了九幽，中了八卦阵之后，又怎么会脱困？还有，自己的家，到底是怎么被炸成这样的？ 伏幽几乎快要麻了，看着破损的阵法，空荡荡的九幽，以及周围的一片狼藉，有些怀疑兽生。 “有两道强烈的崩坏能反应，一道属于符华，还有一道……琪亚娜？！” 细细地感知起了现场残留的力量，伏幽的大脑险些宕机—— 琪亚娜和符华跑到了自己的九幽老家，还展开了激烈的大战，为什么自己会做这样的梦？ 明明自己被困在量子之海之前，本征世界的一切都安好，没有任何矛盾才对，怎么仅仅过了几周，就发生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 “我看看……琪亚娜的力量忽然消失了，空间传送？是空之律者出手了？” 察觉到琪亚娜的崩坏能在某处直接断开，伏幽知道，应该是空之律者使用了权柄，传送离开了九幽。 “那符华呢？八卦阵一旦启动，一定可以困住她……但现在的她，不应该能摆脱八卦阵的啊？” 伏幽满心疑惑，顺着符华残存的气息往远处探去。 随即，伏幽却愕然发现，那气息竟朝着太虚山的方向去了，而且气势比以往强盛了不少，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鲜活与张扬。 “符华……她去太虚山了？” 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伏幽望向太虚山的方向，神色中满是不解。 伏幽觉得，自己应该需要去找符华，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方究竟是为何离开圣芙蕾雅学园，并且是如何逃出八卦阵的。 以及……自己的小窝，究竟是怎么没的。 ———————————————————— 神州，太虚山。 山间的竹风带着些许冷意，吹得院门口的帘子轻轻晃动。 程立雪刚放下手中的剑，就听见院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她快步走过去，刚拉开院门，就被一道身影猛地扑进怀里，带着一阵轻快的风。 “嗨！立雪，我回来啦！” 刚一进门，识之律者就给程立雪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师，师父……” 程立雪整个人都僵住了，被抱得一个踉跄，才勉强稳住身形。 似乎对识之律者的热情有些猝不及防，程立雪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以往的师父，向来沉默寡言，就算是重逢，也只会轻轻点头，从不会这般热情，甚至还会主动拥抱她。 “欢迎回家，师父。” 程立雪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您……还好吗？ 不知道自家师父为什么忽然变得如此“开朗”“活泼”，程立雪偷偷地瞄了识之律者一眼。 “对不起啊，立雪，这么多年来，为师都没能好好陪陪你。” 终于松开了程立雪，识之律者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自己的闷闷不乐。 看着程立雪，识之律者的眼神里满是懊恼。 “真是的，明明那些事情也不是非做不可……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想的，明明应该留在太虚山，好好和你一起生活嘛！” “是师父收养了我，教我成人，授我本领，立雪感激不尽，不奢求更多。” 程立雪低下了头，虽然不知道自家的师父为什么性情大变，但还是如实地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 “而且，立雪知道，师父每次外出，都是为了天下苍生，您的所作所为，都是有意义的。” “哈哈！立雪，你真明事理，不愧是为师最骄傲的徒儿！” 闻言，识之律者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拍了拍程立雪的肩膀，满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第485章 赤鸢仙人还是疯了 程立雪被她拍得微微一震，抬头看向她，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心——师父今天，真的太不一样了，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师父……” 程立雪看向识之律者的眼神有些担心。 “好啦，我没事儿，就是觉得高兴。” 识之律者摆摆手，语气格外轻快。 “爱憎分明，快意情仇，这才是我该做的嘛！以后，我不会再压抑自己的情感了！” 语气变得郑重，识之律者看着程立雪，一字一句地说道。 “而你，立雪，你是我的骄傲，很多年前就是啦！” “……” 程立雪眨了眨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面对自家师父直抒胸臆地表达对自己的喜爱与自豪，程立雪甚至快要反应不过来。 这么多年来，程立雪刻苦训练，在十几年前，甚至到了自我怀疑的地步，而她苦苦等待的，就是一句来自师父的肯定。 此刻，愿望借着眼前这“师父”的口，终于实现了。 程立雪的眼眶微微发热，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得到了师父的认同，程立雪已经没有任何遗憾了。 “有徒儿就是好啊……” 识之律者感慨着，伸手揉了揉程立雪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可下一秒，她的神色忽然暗了下来——五百年前，“自己”被七徒弑杀，力量和记忆损失大半的画面，突然闯进脑海。 算了，不想那七个孽障，提起来都晦气。识之律者甩了甩头，把那些不快抛开。 转而，识之律者拉过程立雪的手，认真地看着她，语气郑重了些许。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憨厚了，就像以前的我一样……不过，以前是为师糊涂，立雪，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拍了拍胸脯，识之律者一副信誓旦旦的神情。 “我保证，以后，你一定能看到一个全新的符华，因为，我已经决定要作出改变啦！” “不……我不怪师父，可是，师父，我总觉得，您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程立雪摇摇头，却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里的疑惑。 好奇地盯着识之律者，程立雪感觉，自己的师父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要不是识之律者的容貌，气息都和师父一模一样，还是原先的模样，程立雪险些要认不出来。 这个会大笑，会夸自己，甚至有些不稳重的“符华”，就是那个沉默寡言，一心只为苍生的师父。 “嗐，只是我想清楚了一些事情而已，不过没有关系，以后，我只会做得更好！” 得意洋洋地昂起头，识之律者双手叉腰，格外狂妄地笑着。 “为师已经与奥托那个混蛋决裂啦！以后，我就和你一起生活，咱们师徒俩就住在太虚山上，超然世间，不再管那些琐事，岂不美哉！” “可是师父，神州乃至全人类的安危，该怎么办呢？” 对于识之律者如此草率的，想一出是一出的决定似乎有所疑惑，程立雪不解地开口道。 “人类的事情，当然是交给他们自己啦！” 不暇思索地，识之律者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与符华尽心尽力的想法不同，识之律者觉得，自己固然要守护神州，但完全没有面面俱到的必要。 过去的自己忙活半天，连最起码的自我都没有，结果呢？到头来一事无成，甚至被自己亲手养大的徒弟背刺！ 就因为自己是火种计划的执行者，自己就要不留余力，全身心地保护所有人吗？别开玩笑了！ 一念至此，识之律者嗤笑一声，叛逆的心思不由得生出。 ［我凭什么要听梅博士的？］ 遍览了过去的记忆，识之律者对梅博士非常讨厌，更不想被其掌控。 因为，现在的她，已经是一个全新的，自由的“符华”了！ 而彰显“独立”的第一步，就是摆脱那些，自己明明不需要承担的枷锁。 不过，苍玄和丹朱毕竟是“自己”的至交好友，看在她们的面子上，识之律者还是得保护神州的。 可至于那些时刻都在爆发的小型崩坏事件，识之律者就懒得专门去管了—— 反正，这些也是管不过来的。 况且，人类因为自己的原因，战争，压迫，剥削……其造成的死亡，根本不比崩坏要少？ “没关系，立雪，真要出了什么神州人无法挽回的局面，我再出手也不迟嘛！” 似乎察觉到了程立雪错愕的目光，识之律者连忙解释了起来。 “师父，您变了……” 神色有些复杂，程立雪轻声开口。 “我当然变了！我只会比以前做得更好！” 就像一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小孩子，识之律者瞪大了眼睛，语气急切。 “现在，我什么都做得到！” “对了，伏幽还把羽渡尘留给了我，现在，世界上已经没有我的对手了！” 尚不知道凯文已经归来，以及伏幽正赶往太虚山，识之律者狂妄地开口了。 可下一秒，一道虚影忽然从羽渡尘中投射出来，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 识之律者和程立雪同时一惊，齐齐看向那道虚影。 虚影身着炽翎服饰，红瞳温润，容貌竟和识之律者一模一样，只是周身的气息，带着一种沉淀了无数年的沉稳与温和。 是程立雪无比熟悉的，属于师父的气息。 “你……” 瞪着那道身着炽翎服饰，和自己长得一样的虚影，识之律者上下打量着对方，啧啧称奇。 “啧，看来伏幽还是蛮看重我的嘛，羽渡尘里居然有我的分身，真是有心啦！” 没有任何怀疑，识之律者笑嘻嘻地开口了，也没多想什么。 “不。” 见识之律者似乎误会了什么，真正的符华缓缓地摇摇头，看向了一旁懵圈的程立雪，微微颔首，带着一丝歉意。 “好久不见了，立雪。”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程立雪浑身一震。 那温和的语调，沉稳的气息，还有目光里藏不住的包容，都是她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是程立雪念了无数次，盼了无数次的，属于师父的模样。 “……师父？” 张大了嘴巴，程立雪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发颤。 她下意识地往前挪了半步，目光在识之律者和符华虚影之间来回打转： 眼前的“师父”，一个鲜活跳脱，带着几分狂妄，却有着实体；一个温润沉稳，令自己熟悉，可只是一道虚影。 双方容貌又一模一样，根本无法以此进行分辨。 攥着衣摆的手越收越紧，程立雪竟不知该先回应谁，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别听她瞎说，立雪，我才是你的师父，她只是一个分身而已。” 第486章 飞来横锅 识之律者立刻炸了，上前一步挡在符华虚影面前，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应该是在羽渡尘里待得太久，被记忆冲傻了？” 怜悯地看着符华，识之律者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就像看着一只可怜虫一样。 “唉，这就是分身的局限性，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真是可悲。” “……” 符华沉默了，她倒是想知道，自己抛弃的身体中，为何会多出一个新生的，律者的意识。 不错，虽然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力量与记忆，但符华几乎是本能地，认出了如今占据自己身体的家伙，就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律者。 “我是符华。” 片刻的沉寂后，符华开口了，语气平静，却戳在了识之律者的痛点上。 “我才是符华！” 不甘示弱地，识之律者喝道，声音拔高了一分。 “真正的符华，不会弃天下苍生于不顾，哪怕这会让她奉献自己的全部精力。” 符华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目光落在识之律者身上，没有指责，只有陈述。 “你的想法，与符华的完全不同，反而和伏幽更为契合。” “拜托，我又不是守着旧规矩的老古董，我是会改变的，好吗？” 识之律者耸了耸肩，扬起下巴，带着几分优越感，揶揄起符华。 “就像伏幽，他也没像以前的我那样，拼了命护着所有人，不也好好守护神州到现在？可过去的我呢？只会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好像痛定思痛了一样，识之律者摊开双手，朱红的瞳孔里满是“大彻大悟”的神色，仿佛真的看透了过去的“自己”。 “时代变了，我没必要再抱着以前的枷锁活，我已经可以做自己了！” “可符华不会因为失败而止步，也不会轻易更改自己的道路。” 符华直视着识之律者，目光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一句话就戳破了识之律者的辩解。 “所以你是你，而不是符华。” 轻松找到了识之律者话里的漏洞，符华开口道。 “你……我……哎呀，该怎么和你这个木头交流？过去的我原来这么让人讨厌的嘛！” 忽然哑巴住了，识之律者有些抓狂，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半句话来辩解。 “真是烦死啦！伏幽为什么要在羽渡尘里留一个像你这样烦人的家伙？” 见自己的“分身”油盐不进，识之律者只好转过头，看向程立雪，寻求起她的帮助。 “立雪，你来劝劝这家伙，作为分身敢对本体这么说话，她已经分不清大小王了！” “师父，我……” 程立雪左右为难，手心都冒出了汗。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道虚影的气息，神态，语气，才是她熟悉的师父。 可眼前这个“师父”，又有着和师父一模一样的容貌，除了跳脱一点，的确没有什么别的问题。 程立雪实在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僵在原地，满脸茫然。 “立雪。” 就在这时，符华温柔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以往无数个日日夜夜那样，瞬间抚平了程立雪心中的慌乱。 符华的目光依旧柔和，掠过程立雪紧绷的脸颊时，还带着几分安抚，仅仅两个字，就让程立雪的脚步彻底顿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我，我……” 程立雪张了张嘴，看着符华的虚影，又看看身边等着自己撑腰的识之律者，进退维谷，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程立雪，你看见你家师父了……吗？” 一道略带焦急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外传来，紧接着，“砰”的一声，院门被猛地推开。 伏幽的身影快步跨了进来。可他刚踏入院中，脚步就瞬间僵住。 院中，程立雪一脸无措地站在中间，一道身着炽翎服饰的虚影，正温和地看着她，而虚影面前，站着一个和符华一模一样的人，正转头看着自己。 伏幽愣住了，他一路追寻着符华残存的气息从九幽赶到太虚山，预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却唯独没料到会看到这一幕。 “你来得正好，伏幽，帮……” 识之律者眼前一亮，刚想拉伏幽过来帮自己评评理，让这个“分身”认清现实。 可话刚到嘴边，“自己”以前对伏幽做过的那些事，突然就涌进了脑海。 话语瞬间卡住，识之律者张了张嘴，竟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伏幽……太好了。” 符华的目光落在愣住的伏幽身上，一直紧绷的神色终于消失，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庆幸。 她不知道伏幽之前为什么突然消失，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可只要看到伏幽安然无恙，就足够了。 “……” 伏幽没有回应符华，只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像淬了剑的光，直勾勾地盯着识之律者。几乎是瞬间，他就看穿了对方—— 这个顶着符华容貌的，根本不是真正的赤鸢仙人，而是个冒牌货，是个律者，识之律者。 恰巧，在世界泡里，识之律者是被自己亲自杀死的。 周身的崩坏能渐渐凝聚，伏幽往前迈了一步。 死死地盯着识之律者，又瞥了眼符华和一边不知所措的程立雪，伏幽准备拿识之律者试刀。 “那个……”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识之律者忽然往前挪了几步，不再像刚才那样狂傲，反而扭扭捏捏的，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耷拉着脑袋，识之律者一步步走到了伏幽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 见状，伏幽一愣。 “对……对不起。” 声若蚊呐，识之律者闭紧了眼睛，带着几分颤抖，显然是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才把这三个字说出口。 “啊？你说什么？” 伏幽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下意识地凑近了些，暂且按捺住了朝对方劈出太虚剑神的想法。 “我说……伏幽，对不起！我错了！” 识之律者猛地弓下身子，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狂傲如她，此刻竟也低下了头颅，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几乎是声泪俱下地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我恢复了以前的全部记忆——那些我对你做过的过分的事，那些让你受了委屈的事，我都记起来了！” 眼泪汪汪地抬起头，识之律者几乎不敢与伏幽对视。 “我发现，这几千年来，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伏幽，对不起！” 第487章 指识为华 “以前的事情是我混蛋，我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情，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干出那些事情……” 带着几分真挚的懊悔，识之律者不等伏幽开口，继续道歉着。 “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原谅我了……可是，这就是我的错！” 识之律者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 “我也能想到，你离开神州后，这几千年是怎么孤孤单单过来的，是怎么抱着对我的怨恨熬过来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都要怪我！” “……” 看着沉浸其中的识之律者，伏幽带着几分诡异的目光，但并没有打断对方的话语。 识之律者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语气忽然变得坚定起来——她要赎罪，用行动弥补过去的错。 “现在，我任凭你处置！你想干什么都行！” 识之律者昂起头，干脆利落地开口了。 “你想骂我，我就听着，你想打我，我绝不躲，就算你想杀我，我也不会有半点怨言！真的！” 仿佛把压在心底几千年的愧疚与不快全都吐露了出来，识之律者忽然觉得一阵释然。 死死地闭上眼睛，识之律者站直身子，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了一副立正挨打的姿势，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 伏幽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着眼前这副“任人宰割”的识之律者，他心里那股想动手的念头，瞬间就消散了大半—— 对方这副真诚的模样，让他是真的很难下得去手啊……如果自己真的动手的话，看上去倒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而且，这个律者，好像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赤鸢仙人，把那些不属于她的过错，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伏幽微微蹙眉，看着眼前死死闭着眼睛，连睫毛都在发颤，显得根本沉不住气的识之律者，若有所思。 那这孩子可真是够倒霉的了……成为谁不好，非要成为赤鸢仙人？ 不仅性格完全不符合，而且，还嚷嚷着要“赎罪”。 “你说你是符华……但符华可不会这么干脆地认错，更不要说立正挨打了。” 情不自禁地，伏幽想要逗逗对方，故意板起脸，看向识之律者，声音也变得冷漠了起来。 “但无所谓了，既然你已经恢复了记忆，还主动认错，想必，你也做好觉悟了？” “……对！” 识之律者的身体微微颤抖，但还是不躲不闪，咬牙开口道。 “伏幽……” 一时间摸不清伏幽在想什么，符华的虚影出声了，她不解地看着伏幽，准备告诉他眼前的这个“符华”根本不是自己的事情。 “你闭嘴，这里没有一个分身说话的份。” 不耐烦地挥挥手，伏幽立刻打断了符华的话。 “可，可我才是符华啊？” 符华懵了，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想到，伏幽居然把自己当成了分身。 看着符华一脸愕然的神色，伏幽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了几度。 这家伙……真的以为自己和程立雪一样，对符华和识之律者分不清楚吗？ 开什么玩笑，就算识之律者占据了符华的身体，可意识，习惯，神态和气质是不会骗人的。 就凭符华那古板的性子……她能像这样放下姿态地对自己道歉？ 看着一副吃瘪模样的符华，伏幽心中的那种恶趣味的感觉立刻得到了满足。 自己心软，实在做不出来杀掉自己的最后一个老朋友的事情……但使绊子，看符华吃瘪，还是伏幽非常喜闻乐见的。 “看什么看？我可不像赤鸢仙人一样，昏聩无能，忠奸不分！” 昂起头冷哼一声，伏幽将符华抛到一边，转而看向了识之律者。 赤鸢仙人……她就是个不近人情的榆木脑袋，相比而言，还是识之律者说话好听，而且对自己的脾气。 虽然对方是律者，但自己见到过的，结交过的律者还少吗？ 理之律者瓦尔特是自己朋友，曾经的空之律者西琳是自己的家人，现在的空之律者琪亚娜是自己的后辈，雷之律者也是自己的后辈…… 律者又怎么样？在外面，讲的是背景，靠的是人情……要是到处树敌的话，别说单核律者了，就算是六核律者，不照样会翻车吗？ 而这么通情达理，天真无邪的识之律者，虽然有些不稳重，但这又能怎么样呢？依旧瑕不掩瑜。 伏幽非常欣赏对方这种爱憎分明，毫不掩饰的性格。 “伏幽，我真的是符华！” 见伏幽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符华无比罕见地露出了些许慌乱的神情： 要是伏幽知道相信她是符华，凭着这个占据自己身体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意识，加上“误入歧途”的伏幽的话…… 符华根本不敢想，这两个家伙究竟会捅出多大的篓子。 “你说是你就是啊？你在怀疑我的观察能力？” 眯着眼睛，伏幽挑衅般地瞥了符华一眼。 “呵……孰真孰假，我自有定数，轮得到你这个分身来插嘴吗？” 一边满脸不屑地说着，伏幽一边朝识之律者靠近，慢条斯理，一步步的，几乎踏在了识之律者的心上。 “你知道吗？我本来能成为一个品德高尚的，真正的好人的……可现在的我，做过了太多的坏事，早已没有回头路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赤鸢仙人。” 伏幽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在我刚离开神州的那几年，我曾不止一次地幻想过……” 伏幽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追忆的怅然。 “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会不会当时的赤鸢仙人，其实并不想杀死我？” “但后来，我知道了，我亲密的朋友，我信任的同伴，恐怕真的想要把我置于死地……” “对不起……真的真的很对不起……” 识之律者的声音又开始发颤，内心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把她彻底淹没，一向开朗活泼的她，此刻几乎快要哭了。 “可当我被赶出那原本是我的家的地方，我所有的念想，都没有了。” 伏幽的语气忽然变得狰狞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猩红。 轻轻地将手放在了识之律者的头上，伏幽周身笼罩的剑意几乎凝聚成了实体。 识之律者浑身一僵，下一秒便控制不住地发抖，喉间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可她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着，竟没有往后躲半分，只是将眼睛闭得更紧了些。 “……” 清晰地感受到头顶那只手传来的力量，识之律者同时也能察觉那道锁定自己的剑意有多凌厉——伏幽是真的打算杀了自己泄愤。 识之律者心如死灰，连挣扎的念头都未曾升起，只觉得这样也好，或许这就是她该受的。 只是……自己真的好不甘心啊！ 第488章 往日种种 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同一个念头，识之律者绝望不已。 明明已经挣脱了过去的枷锁，明明已经迎来了新的人生，明明今后再也不会重蹈失败的覆辙，可为什么，偏偏要倒在这里？ 也许这就是报应，就像太虚七徒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一样，现在的自己，也到了偿还因果的时候。 真是，造化弄人啊…… 苦涩地笑了笑，识之律者垂头丧气，肩膀微微垮下来，大脑里一片空白，连周身的寒意都感知不真切了。 “识……时过境迁，你还记得往日种种？” 话刚出口，伏幽便心头一紧，自己险些把不该说的漏了嘴。 飞快收住话锋，伏幽顿了顿，刻意放缓了语气，才勉强将“识”字接了下去，神色间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而识之律者此刻满脑子都是“报应”与“不甘”，竟丝毫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停顿与改口。 下一刻，伏幽的语气又忽然温和下来，像回到了很久以前的太虚山，满是怀念。 “以前在太虚山上的日子，那时我们没有这么多恩怨，无话不谈，是志同道合的伙伴。” 轻轻抬手，拂开委屈巴巴的识之律者额前垂落的碎发，伏幽的动作里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们一起做饭，一起看凌晨四点半的太虚山，一起保护神州……我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能一直如此下去的。” “当苍玄离世的时候，我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杀了赤鸢仙人，杀了她！” 摸了摸识之律者顺滑的头发，以及手感非常棒的脑袋，伏幽的语气冰冷的可怕。 放在识之律者头上的手微微用力，伏幽周身的剑意微微暴动，已经锁定了识之律者，看上去像是真的要动手了。 可识之律者只是轻轻吸了吸鼻子，依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丝毫反抗的打算，连身体的颤抖都渐渐平息了——她认了。 “……” 伏幽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几乎快要演不下去了。 这样欺负一个“小孩”，饶是伏幽，也感到了非常不好意思。 “立雪，你是符华的徒弟，你觉得，对于你这个师父，我该怎么处理呀？” 忽然，伏幽看向了一直在旁边吃瓜，一脸震惊的程立雪，开口询问起对方。 “我吗？” 指了指自己，程立雪踌躇不已。 一边是“师父”，一边是自己的师叔，程立雪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程立雪觉得，自己真的不应该听到这些自己本不该知道的消息……师父和师叔间的恩仇，听上去居然如此复杂。 “立雪……是我错了，这是为师应得的，你不要怪你师叔……” 这时，识之律者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识之律者缓缓地摆摆手，动作很轻，带着几分安抚，又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赤鸢，事到如今，你可还有何话说？” 转头看向识之律者，伏幽的眼神里没了先前的杀意，也没了怀念的温软，只余下一片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沉重，连声音都比先前低了些，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宣判。 “我……我……” 识之律者神情恍惚，张了张嘴，脑海里全是那些关于“赤鸢”与伏幽的记忆。 那些愧疚，那些懊悔，让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识之律者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家伙，死不足惜。 此刻，她心如死灰，连伏幽那锁定了自己的太虚剑神，都不在意了。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良久，识之律者才缓缓睁开眼睛，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可识之律者却忽然露出了一个无比真诚的微笑，语气平静得可怕，几乎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对不起，伏幽，这几千年的委屈，让你受了……我真的对不起你。” 微微仰头，识之律者的目光直直望着伏幽，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歉意，声音轻却清晰 随后，识之律者缓缓转头，看向一旁早已愣住的程立雪，强忍着眼泪，露出了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 “立雪，再见了……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练剑。” 明明自己可以变得更好，明明自己可以成为最好的符华，没想到，居然要在这里止步了吗？ 识之律者轻轻叹了口气，却没有丝毫后悔。就算遗憾，她也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这是她欠伏幽的，属于“赤鸢仙人”的罪恶，也是自己赎罪的方式。 然而，等了半天，预想中的那道凌厉剑神也并没有落下，周身的压迫感丝毫未增。 识之律者忍不住按捺住心底的恐惧，缓缓睁开眼，却见伏幽正微微俯身，一脸玩味地盯着自己，眼底满是笑意，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狰狞与冰冷。 “你……你要干嘛？” 识之律者眨了眨眼，没理解伏幽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眼底的泪还没干，朦胧的水汽让识之律者的眼神多了几分无辜，像只被雨淋湿却还强装坚强的小兽，小心翼翼地看着伏幽。 “唉，看你这么通情达理，我都有些舍不得动手了……” 伏幽轻叹一声，伸手拍了拍识之律者的肩膀，力道很轻，带着几分安抚。 直起身来，伏幽的目光落在识之律者还带着泪痕的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却没了先前的冰冷。 “你和她太不像了……对你动手，也无法让过去的遗憾得到弥补，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其实，你可以不是符华的。” 擦了擦识之律者脸上留下的泪痕，良久，在识之律者困惑的目光中，伏幽缓缓开口了。 “什么意思？” 识之律者显然无法理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情绪隐隐有些激动，她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伏幽面前，语气急切，想要证明。 看起来，识之律者似乎觉得，证明自己就是“符华”，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伏幽，我就是符华呀！我有着符华的一切记忆和力量，难道这还不够证明吗？” 伏幽看着识之律者一脸较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直视着她。 “我没有否定你不是符华的意思……可是，你为什么非要当符华呢？” 第489章 哄小孩 看着识之律者依旧懵圈的表情，伏幽继续循循善诱着。 “正如你说，过去的你只是一个失败的影子，现在，你明明有着崭新的未来，为什么不做新的自己呢？” “符华做了什么？她背叛了友人，而这代价却要崭新的你来承担，这公平吗？不，这并不公平，你本应该是无辜的！” 看着识之律者眼底渐渐浮现的动摇，伏幽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立刻趁热打铁。 “而且，你是希望别人一看到你，就把你和那个一事无成，软弱无能的符华联想起来，还是希望别人看到你后，记住的是你自己的名字，尊重你从今以后亲自立下的功绩？” 不等识之律者开口，伏幽继续往下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煽动。 他太清楚了，像识之律者这样新生不久、对世间险恶一无所知的意识，最需要的是什么—— 识之律者要的从不是什么“作为符华身份”，而是认可与赞同。 和曾经的西琳一样，现在的识之律者，需要的是认可和赞同。 只要满足了这孩子的自尊心，再加以合适的影响，其他的事情，不都可以商量着来吗？ 识之律者如今坚定不移地觉得她是符华，甚至愿意背上相应的因果，不正是因为她没有想好今后的计划，而是和一个小孩子一样随波逐流，随遇而安？ 而识之律者看似无拘无束，不也是活在了符华的阴影下吗？ 而伏幽觉得，识之律者并不是坏孩子。 虽然伏幽不清楚为什么符华会和识之律者僵持住，但想想那个榆木脑袋平时的言行举止，顿时释然。 符华认死理，识之律者渴望认同，双方爆发冲突很合理了……不是吗？ 在伏幽看来，识之律者没有仗着力量把符华揍一顿，边揍边问谁是本体，已经算得上很有教养了。 “明明有着足以屹立世界顶尖的力量，明明有着前所未及的智慧，为什么你非要局限于成为过去的，失败的自己呢？” 说着说着，伏幽忽然联想起了世界泡里那个瓦尔特的说法，憋住笑，一本正经地开口。 “力量，归宿，力量……当你继承了赤鸢仙人之名，你也获得了赤鸢仙人的一切！” 刻意停顿了一下，伏幽看着识之律者认真倾听的模样，语气骤然转沉，带着几分惋惜。 “可是，在这个名字下，除了过往的业障，却并没有什么真正属于你的东西……你只是在扮演一个影子，一个早已消亡的失败的影子！” 伏幽微微俯身，目光与识之律者平视，语气里满是引导。 “可是，你为什么要去扮演一个失败的影子？” 见识之律者的眼神渐渐亮了些，伏幽立刻加重语气，带着几分肯定。 “没错，是你破除了我的八卦阵，是你亲自向我道歉，你已经超越了她！”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伏幽恬不知耻地忽悠起了识之律者。 “你应该成为崭新的，未来无限的自己，而非那个符华！” 看着识之律者眼底的动摇越来越明显，伏幽索性再添一把火，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忽悠。 “对啊，我为什么非要继承过去的身份呢？” 识之律者猛地睁大眼睛，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恍然大悟，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懊恼。 “明明我可以与那个失败的自己进行切割，明明我可以有属于自己的未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新生不久的识之律者，本就没有太多的主见，此刻被老奸巨猾的伏幽一引导，瞬间就被带偏了方向。 “伏幽，还是你聪明……” 刚喜笑颜开地看向伏幽，识之律者又顿住了，声音也渐渐地低了下来。 “可是……我真的还有机会吗？” 不敢与伏幽直视，识之律者微微垂着头，像个做错事却渴望得到原谅的孩子，小声嘟囔着。 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下伏幽的反应，识之律者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见状，伏幽立刻答应了下来，摆出了一副明事理的姿态。 “当然！你当然有机会！” 伏幽立刻点头，语气无比肯定，还特意拍了拍胸脯，摆出一副明事理的姿态。 “过往的事情，我不会再怪罪于你，从今往后，你可以尽情享受自己全新的人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再被‘符华’这两个字绑住。” 转过头，伏幽意味深长地看向不远处符华的虚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又换上温柔的笑容，对识之律者说道。 “至于那个无趣的，古板的，认死理的符华，谁爱做谁去做……要不就让她去做，毕竟，这个分身不是一直说，她才是真正的符华吗？” 伏幽轻轻拍了拍识之律者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鼓励。 “就让她成为那个背负过往的失败者，你注定是要摆脱过去，迈向成功的！” “嗯！” 识之律者重重应了一声，被彻底忽悠瘸了的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欣然点头。 她猛地抬头，回眸看向伏幽，眼底的迷茫与愧疚一扫而空，只剩下雀跃的光芒，明媚的笑容像冲破云层的阳光，格外耀眼。 “谢谢你……伏幽，谢谢！” 说罢，识之律者转过身，看向符华虚影的方向，特意挺了挺胸，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大方地挥了挥手。 语气里满是轻松，识之律者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 “那个分身，你不是一直想成为符华吗？我现在已经不稀罕这个身份了，就送给你啦！” “……” 符华神色复杂地看着识之律者，又转头看了看满脸笑意的伏幽，眼底渐渐多了几分了然—— 伏幽这是故意的，从始至终，他都清楚谁才是真正的“符华”。 不过，要是换作自己的话，应该没办法这么快说服对方？ 情不自禁地，符华在心里思索了起来。 看，她还得谢谢咱呢……伏幽看着识之律者毫无芥蒂地将“符华”的身份扔给符华，眼底满是笑意。 对方到底还是个小孩子而已，稍微顺着她的心思哄一哄，就什么都答应了。 和西琳一样……小孩子就得哄嘛！对此，伏幽觉得自己已经有经验了。 不对，苍玄当时是不是这么想的？ 忽然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事情，伏幽回忆起来了，当时的自己，也是和现在的识之律者一样，毫无自知地傻乐着。 难怪苍玄那时候笑得那样开心啊……伏幽轻笑着看着雀跃的识之律者，缓缓地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怀念与温柔。 第490章 爱蟠桃的西琳渴望紫柚 “哈哈！我自由啦！” 风自神州内陆传来，拂过西琳紫色的发梢，她牵着贝拉的手腕，脚步都带着雀跃。 一想到此刻还被自己甩在九幽，大概率气得跳脚的陈天武，西琳便忍不住弯起唇角，起初只是低低的“哼”，转瞬就化作畅快的大笑，连带着眼底都浸满了得意的光。 “哼……哈哈哈！” “女王大人，何故发笑啊？” 贝拉眨了眨澄澈的眼眸，看着自家女王鼻孔朝天，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模样，满是不解地凑上前询问，连语气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好奇。 “我笑那凯文少智，夜枭无谋……区区世界蛇，也不过如此嘛！力量有余，但智谋还是比不过我的嘛！” 西琳压根没察觉，自己所谓的“逃出生天”，从头到尾都是陈天武布下的局，就连此时此刻，自己也仍在凯文的掌控之中。 然而，西琳还满心以为自己凭本事甩开了世界蛇的监视，越想越得意，连说话的音量都拔高了些。 “贝拉，你瞧，咱们这么简单地就逃了出来，可世界蛇的人，却没有任何反应，他们简直就是一群蠢货！” 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下来，西琳得意洋洋。 西琳正想再说些嘲讽的话，一道略显冷冽，又带着几分机械质感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后传来，瞬间让她的笑声僵在了喉咙里，脚步也猛地顿住。 “您高兴得太早了，西琳小姐。” 西琳心头一紧，猛地转身，就见灰蛇撑着一把深灰色的雨伞，静静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伞沿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面具，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西琳小姐，贝拉小姐，尊主似乎并没有让你们进入神州，身为世界蛇的干部，还请不要擅自放弃任务。” “这里不是世界蛇的地盘，这里可是神州，你要干什么？” 西琳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装镇定，试图用气势吓退对方。 “世界上的一切地方，对于蛇来说，都是一样的。” 灰蛇却像是没听出西琳语气里的威胁，只是缓缓晃了晃手中的雨伞，伞骨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寂静的氛围里显得格外清晰。 “而且，西琳小姐也不是神州的主人？” 灰蛇顿了顿，目光扫过西琳紧绷的脸，语气里多了几分嘲弄。 “要你多管闲事！” 朝着灰蛇龇牙咧嘴，西琳哈气了，像只被惹恼的小猫，试图用凶狠的模样掩饰内心的不安。 “作为灰蛇，我只是提醒一下西琳小姐……你现在应该去的地方，是九幽，而不是神州的内陆。” 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儒雅，灰蛇的语气却渐渐染上了冷意，他抬眼看向西琳，一字一顿地说道。 “笑话！我想去哪儿就去哪！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西琳的话音刚落，贝拉便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西琳身前，双手握拳，虎视眈眈地盯着灰蛇。 周身的崩坏能也随之涌动起来，西琳和贝拉都摆出了随时准备战斗的姿态。 “如果我对世界蛇的安排说不呢？” “您没有多余的选择……蛇之眼已经锁定，你无法逃避的，西琳小姐。” 面对一点就炸的西琳和贝拉，这名灰蛇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依旧稳稳地撑着伞，仿佛眼前的二者根本构不成威胁。 “西琳小姐，你还记得黄泉之杖吗？” 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灰蛇声音里的威胁也愈发明显。 “尊主的命令，没有任何人可以违抗，世界蛇，也不会容忍背叛的行为……西琳小姐，现在回世界蛇，尊主还可以既往不咎。” 闻言，西琳顿时神色凝重—— 黄泉之杖，这个东西，似乎就是在十六年前的第二次大崩坏中，将自己的权能封锁。 自己差点死在那场战争里——那是刻在西琳骨子里的恐惧，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依旧能轻易让她心慌。 “可恶……” 攥紧了拳头，西琳咬咬牙，有些犹豫了。 西琳咬了咬牙，眼神不自觉地飘向远处。那里云雾缭绕，隐隐约约间，她似乎看到了太虚山的轮廓—— 明明只差一点，她就能彻底离开凯文的掌控，离开那个让她窒息的世界蛇，可现在，却被这该死的机器人堵在了这里。 西琳还沉浸在自己即将能逃掉的幻想之中。 ［为什么又是这些家伙？十几年前也是这些灰蛇……每次都要坏了我的好事！］ 眼底满是忿忿不平，西琳死死地瞪着灰蛇，指甲都快嵌进掌心。 第二次大崩坏时是这样，如今也是这样，每当自己差一点点就能逃出生天时，这该死的机器人，就会挡在自己的前面。 西琳并不知道一个更加绝望的事实，就算她回到了太虚山，也依旧无法摆脱世界蛇的监视。 ［可恶……要是伏幽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把这个灰蛇狠狠地修理一顿的！］ 可再愤怒，西琳也不敢真的动手。 她不知道杀死这一个灰蛇，会引来多少个“灰蛇”，更不敢承担凯文可能的报复—— 现在的自己，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随心所欲、不计后果的“紫色河豚”了。 她的身后还有贝拉，西琳不能拿二者的安危去赌。 灰蛇显然看穿了她的心思，面对西琳凶狠的目光，依旧镇定自若。 在他看来，对方表面越是张牙舞爪，就越说明心底没底，越容易被击溃。 “你别无选择，西琳小姐，你倚仗的伏幽，早已被尊主困在了量子之海中，他不可能来救你的。” 语气懒洋洋地，灰蛇陈述着，话语却狠狠地将扎在了西琳的心里。 “我……我和你回去，行了吗？” 内心的挣扎像一场剧烈的风暴，最终，西琳还是败给了现实，气急败坏地咬着牙，声音里满是不甘。 但西琳很快又抬起头，目光紧紧盯着灰蛇，带着一丝恳求。 “贝拉能留下来？凯文要求赎罪的是我，和贝拉没有关系！” “不行，西琳小姐。” 灰蛇微微欠了欠身，姿态依旧谦卑，语气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您是世界蛇的干部，贝拉小姐，同样也是。” “你不要太过分了！是，第二次大崩坏的人是我杀的，可世界蛇凭什么要让我的贝拉也留下？！” 眼见贝拉也在世界蛇的算计之中，西琳愈发恼火了。 “这是尊主的意思，西琳小姐。” 灰蛇的姿态依旧谦卑，回答得水泄不通，话里话外，挑不出一丝毛病。 “可恶……要是伏幽还在的话……” 攥紧了拳头，西琳却不得不低头，选择委屈求全。 自然，仅仅是灰蛇的话，完全不是自己和贝拉的对手—— 可是，对方身后的可是凯文，那个男人，绝对是自己和贝拉无法招惹的存在！ 第491章 恃强凌弱 “……我带贝拉一起回去。” 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西琳缓缓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不甘与委屈，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时，连声音都变得沙哑。 “明智的选择，西琳小姐。” 见状，灰蛇满意地点了点头，见目的已经达到，便收起了语气里的冷意。 灰蛇正准备说些什么，然后将二者带回世界蛇，天空中，却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 “嗡——” 一道流星般的光影由远及近，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疾速驶来。 灰蛇、西琳和贝拉同时抬头，还没看清那光影的模样，“流星”便骤然在他们头顶顿住，随后直直地朝下砸了下来。 “轰——” 剧烈的撞击声震耳欲聋，大地剧烈震颤，尘土像海啸般翻涌而起，周围的树木被气浪掀得连根拔起。 灰蛇更是直接被这股霸道的力量掀翻在地，手中稳稳拿着的雨伞险些飞了出去。 “什么……” 灰蛇惊骇不已，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视线紧紧盯着烟尘弥漫的撞击点。 随着风渐渐吹散尘灰，一道熟悉却又让他不敢置信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视野里—— 伏幽！那个本应被尊主封印在量子之海中的审判级崩坏兽，蚩尤！ 令灰蛇无法理解的，对方不仅仅逃出了量子之海，而且看上去，力量非但没有受到半点削弱，反而更加强大，更加深不可测了。 “啊……这种出场方式帅极了，不是吗？” 伸了个懒腰，伏幽笑了笑，满是轻松。 “听说，有人喜欢造谣我回不来了？” 伏幽活动了一下手腕，神色慵懒，抬眼看向灰蛇，脸上满是调侃的笑意，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场上的情形，在此刻骤变。 “拜托，可不可以尊重一下，审判级崩坏兽的实力？” 大步朝着灰蛇的方向走去，伏幽的语气里满是玩味之色。 “……前辈！是前辈！” 一直紧绷着神经，沉默不语的贝拉，最先反应过来，她死死地盯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前骤然一亮，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差点背过气去。 “女王大人快看！是前辈，我们不用去世界蛇了！我们有救了！” 贝拉欢欣鼓舞，拉着西琳的胳膊，开心地指向不远处，语气中满是狂喜。 “嘿嘿，前辈每次都能在最合适的时机救场，前辈真是太厉害啦！” 贝拉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连声音都带上了雀跃的调子。 虽然作为骑士，自己没有能好好履行到保护女王大人的职责，可是，如果是前辈亲自前来的话的话……显然更会让女王大人和自己更加心安。 “果然那个凯文在骗人……前辈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贝拉志得意满地挥了挥拳，此刻，感到额外的扬眉吐气。 不过贝拉并不知道，伏幽才刚刚从量子之海里回来不久，解决完太虚山的事情之后，又立马感觉到了西琳这边的不对劲。 而在感知到熟悉的，属于西琳和贝拉的崩坏能波动后，伏幽没有丝毫停顿，已经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 不过，伏幽心里清楚，就算再仓促，气势也绝不能输。 伏幽要借着灰蛇，让凯文知道，自己的家人，不是谁都能随便动的。 他更要让西琳和贝拉知道，有自己在，就没人能再欺负她们。 “伏幽……” 瞪大眼睛看着伏幽，西琳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嗯，西琳，我回来了。” 伏幽微微侧目，目光落在西琳身上时，瞬间褪去了面对灰蛇的冷冽，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语气都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 “你……你不是被尊主困到量子之海里了吗？” 灰蛇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独眼中的红光骤然闪烁了几下，原本平稳无波的机械音里，第一次染上了明显的慌乱。 “你傻吗？你家尊主能从那里出来，难道我不行？我不比他差的，好吗？” 无所谓地甩了甩手，伏幽看上去仿佛根本没有把量子之海放在心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哪里旅游，刚刚回来。 这话听得灰蛇一噎，竟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听着灰蛇，用你的芯片告诉凯文那个老冰棍，蚩尤从量子之海回来了。” 不等灰蛇再开口，伏幽身形骤然一闪，只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秒便已出现在灰蛇身旁。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伏幽抬脚便踹在他胸口，“砰”的一声闷响，灰蛇重重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挣扎，伏幽的脚就已经踩在了他的脑袋上，将他牢牢地钉在原地。 “呃……” 一把扯过灰蛇手里的雨伞，伏幽随手甩向远处，只听“咔嚓”一声，雨伞撞在地上，瞬间碎成了几片。 “早就看你撑着那破伞的样子不爽了……” 带着几分顽劣与恶趣味，伏幽一副欠揍的表情，笑眯眯地看着灰蛇。 “不过是凯文无足轻重的一条狗罢了，谁允许你和我家女王大人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凯文吗？凯文也不行！” 伏幽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低头看着地上动弹不得的灰蛇，眼底翻涌着怒火。 方才在天上，他清清楚楚看到西琳攥紧拳头，委屈低头的模样，那副认清事实，委曲求全的样子，像针一样扎在伏幽的心上。 西琳可是自己的同伴，家人，伏幽绝不容忍世界蛇染指自己的伙伴。 伏幽甚至能想象到，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西琳和贝拉是怎样被世界蛇步步紧逼，怎样在凯文的威压下委曲求全—— 西琳是自己的同伴，是自己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家人，伏幽绝不容许任何人欺负她，更不容许世界蛇染指自己的家人。 既然灰蛇以大欺小，那就怪不得自己恃强凌弱了！ “一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前文明老东西，一个只会照搬命令的破机器人……灰蛇，我是不是之前太好说话，给你脸了？” 神色阴沉，伏幽加重了脚下的力道，“咔嚓”一声，灰蛇的机体外壳瞬间崩裂出几道裂痕，电流顺着裂缝滋滋作响。 “如果那个老冰棍不想让人类文明和大陆框架一起飞起来，那就最好别在神州地区实行他那该死的圣痕计划，我说的。” 第492章 欢迎回家 伏幽重新笑了笑，语气和蔼，说的话，却令灰蛇直接懵了。 “他把我困在量子之海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要是世界蛇敢在神州搞什么小动作，敢对我的家人搞什么小动作……在圣痕计划彻底执行之前，我就会支持崩坏，逼急了我，谁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大不了人类都别活了，看看是凯文先急还是我先急，而且，凯文现在杀不掉我……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能杀掉我的东西了！” 虽说伏幽并不觉得自己已经无敌了，也不清楚前文明究竟有没有别的什么后手，但是，既然威胁的话已经放出来了，自然不能折了自己的面子。 亲切地说着，话音落下，伏幽弯腰，一把拎起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灰蛇，像扔垃圾一样，直直扔到了西琳脚边。 “西琳，交给你了，对付这种机器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杀掉。” “我已经杀了太多无辜的人了……” 西琳有些迟疑，曾经那些让她骄傲的，向全人类复仇的战绩，此刻，却令她感到了深深的煎熬。 “可灰蛇并不无辜，这里是神州的地界，是我的地盘，他既然擅自闯入我家，欺负我的家人，哪还有让他活着的道理？” 伏幽摇了摇头，有理有据地说着。 昔日犯下的罪恶丝毫不比西琳的少，光是协助黑死病扩散一项就能持平第二次大崩坏，然而，伏幽却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可是……他是世界蛇的人，凯文会不会来报复……” 看向毫无反抗能力的灰蛇，又看了看伏幽，西琳还是有些犹豫。 “呵，要是那个老冰棍真的准备和我们动手，放过这家伙，凯文就不会动手了吗？” 嗤笑一声，伏幽一脸狂傲，打断了西琳的话，为了西琳没有心理负担，特意故作傲慢。 “西琳，没问题的！因为你是我的家人……你想杀谁就杀谁！” “我……” 看着拼命挣扎的灰蛇，西琳踌躇不决。 “西琳，你不用想太多，只用回答我一句话。” 伏幽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眼底，认真地问道。 “你讨厌他吗？” “我……我当然讨厌这个家伙！” 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了，西琳猛地抬起头，伸手指着灰蛇，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掩盖不住的厌恶。 “那就行了！” 伏幽站起身，恶狠狠地瞪了灰蛇一眼，随即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贝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贝拉，女王大人养你何用？正为今日之事！” “……女王大人？” 贝拉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默不作声的西琳，眼神里满是茫然——她虽然也恨灰蛇，可终究还是以女王的命令为先，不敢擅自行动。 “西琳已经默许了，贝拉，你还在等什么？” 伏幽见状，立刻随机应变，不等西琳开口，便抢先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是，前辈！” 闻言，并且见女王大人没有反对，加之贝拉自己也看灰蛇不爽很久了，伏幽一声令下，她当即就冲了上去。 “蛇之眼……不会……” 灰蛇还在嘴硬，试图进行威胁，可他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瞬，贝拉的拳头便已经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只听“嗤啦”一声，电线断裂的声音格外清晰，紧接着，灰蛇的头颅便高高飞起，“咚”的一声砸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失去头颅的身体也无力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声响。 “刚刚那招是寸劲·开天？和程立雪学得不错，贝拉。” 伏幽满意地鼓了鼓掌，看着贝拉，觉得孺子可教。 “真的死了吗？” 盯着灰蛇一动不动的身体，伏幽摇了摇头。 “不，也许是在装死骗我。” 第二次大崩坏时，奥托的魂钢身躯被打爆脑袋，依旧能带着符华逃跑的那副场景，深深地烙在了伏幽的脑海中。 “轰——” 话音刚落，伏幽眼神骤然一凛，周身瞬间涌出海量的崩坏能。 黑色的崩坏能像潮水般笼罩住灰蛇的身体，带着极强的侵蚀性，一点点吞噬着灰蛇的机体。 “呃啊啊——” 伴随着一丝惨叫，原本已经没了声响的灰蛇，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崩坏能的侵蚀下不断扭曲，消融，随即，彻底死去了。 伏幽并不担心凯文会不知道他归来的消息——灰蛇这等恪尽职守的执行者，死前一定会把这里的一切传回世界蛇。 他要的，就是让凯文知道，他伏幽回来了，往后再想动西琳和贝拉，就得掂量掂量可能付出的代价。 所以，在面对灰蛇时，自己不得不狂妄，不得不强硬。 “他……他居然还活着？” 看到灰蛇发出惨叫，目睹这反常理的事情，贝拉明显吓了一跳，下意识往伏幽身边靠了靠。 “但他现在死了，彻底死了。” 伏幽收回崩坏能，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容，看向西琳和贝拉，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一件平常事。 “嗨，西琳，贝拉，好久不见，又见面啦！” “伏幽！” 然而，面对伏幽热情的招呼，西琳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过来，反而像只受了委屈，又带着点赌气的流浪小猫，往后退了半步。 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丝藏不住的依赖。 “你这家伙，知道我这些天有多担心你吗？！” 西琳猛地抬起头，露出尖尖的虎牙，气呼呼地瞪着他，语气里满是嗔怪，像在闹别扭。 “一言不发地就失踪了，连句招呼都不打，之后又莫名其妙地出现……我和贝拉找了你好久，去了圣芙蕾雅学园，去了长空市，把你以前去过的地方都找遍了，可连你的影子都没看到！” ［完啦……］ 见西琳真的一反常态的生气了，伏幽顿时慌了。 “好啦好啦，是我不好，女王大人息怒，大人不记小人过嘛……” 伏幽自知理亏，连忙凑上前，语气放得极低，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错确实在他，当初为了不让西琳担心，也怕她知道真相后承受不住压力，便没敢告诉她自己要去对抗凯文的事情。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让她和贝拉担惊受怕了这么久。 “你……你还知道回来！” 说着说着，西琳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先前面对凯文的威压、灰蛇的威胁时，她还能强撑着不服输，可此刻面对平安归来的伏幽，所有的坚强都瞬间崩塌。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 “那个凯文说你被困在量子之海，永远回不来了，可我不信……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呜呜，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这些年，她好不容易有了伏幽、有了贝拉，有了一个像家一样的存在，西琳再也不想体验那种“失去”的感觉了—— 那种空荡荡的，仿佛全世界都只剩下自己的孤独，西琳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欢迎，欢迎回家……” 一把抱住了伏幽，生怕对方又莫名消失，西琳带着哽咽的语气，低声开口。 第493章 十六年，西伯利亚，羽渡尘，伏幽爱我，我爱伏幽 “抱歉，西琳，是我不好，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 见西琳哭哭唧唧，伏幽轻轻上前，伸手抱了抱她，动作温柔，另一只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声音里满是安抚的意味。 上一次看着这个小家伙如此失态的时候，还是十六年前，西琳差点死在西伯利亚，而从那往后，她一直都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 由于西琳摆烂得太过彻底，以至于伏幽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内心，依然敏感且细腻。 “我只是太担心了，担心你知道真相后会害怕，担心你承受不住压力，所以才一直没敢说。” 看西琳还在小声啜泣着，伏幽一边觉得自己真不是人，一边安慰着放松下来的西琳。 “不会再有下次了，亲爱的女王大人……以后不管我去哪，都会提前告诉你，绝不会再让你担心，别哭了，好吗？” 刮了刮西琳的鼻尖，伏幽宠溺地笑了笑。 “谁，谁哭了！” 脸上还挂着泪痕，西琳神色一僵，张牙舞爪，还嘴硬着。 “哦？” 微微一挑眉，不过，伏幽识趣地没有反驳西琳。 “那是……那是我的眼睛在流汗！” 能明显感觉到伏幽的不相信，但西琳为了自己作为“女王”所剩无几的尊严，还是编了一个无比蹩脚的理由。 “……” 一旁，就连忠诚如贝拉，都觉得这个借口简直糟透了。 “是，女王大人怎么会哭呢？看来是我老了，眼花啦……” 知道这个时候需要顺着西琳的性子，伏幽根本不敢节外生枝。 虽然是在哄孩子，可伏幽看着倔强的紫发少女，心里满是心疼与愧疚。 西琳那看似骄傲又强势，可内心比谁都脆弱，比谁都渴望温暖，并且，害怕失去。 作为家人，自己本该让西琳好好享受生活，不用再继续战斗，可最终，西琳还是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西琳在伏幽的怀里蹭了蹭，吸了吸鼻子，嘟着嘴从怀抱中退了出来。 “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的？就算知道了真相，我也不会害怕，更不会拖你的后腿！” 眼眶红红的，西琳却还是不服气地瞪着伏幽，显然对他的解释很不满意。 “当然，女王大人怎么会拖后腿呢？” 谄笑着，伏幽汗颜。 西琳帮自己打凯文吗？开什么玩笑……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还当我是小孩子吗？” 然而，毫无自知的西琳依旧不依不饶，直勾勾地看着伏幽，等待着一个答案。 “是是是，女王大人说得对，是我昏聩无能，是我老眼昏花，错把女王大人当成小孩子了。” 伏幽顺着她的气性，连忙陪笑着认错，连语气都带着几分讨好，生怕再惹她生气。 “所以，作为宽宏大量的，体恤朋友的，英明的女王大人……您可不可以原谅愚钝无知的伏幽呢？” 可心里，伏幽早已忍不住开始疯狂吐槽—— 先不说第二次大崩坏时，西琳那“超鬼”的战绩，差点把自己和她的眷属们都搭进去。 就凭最近这些年西琳那颓废的样子，自己怎么敢让她挑起大梁？ 是，西琳摆烂的原因主要是自己太溺爱她了，天天养尊处优，的确要怪自己心软……可难道西琳自己就没有责任了吗？ 下意识地，伏幽将西琳躺平的原因，归咎于了自己。 对于伏幽，除了打游戏的时候，他一向不喜欢从同伴的身上找问题。 再说贝拉，阿芙罗拉她们，随便拎一个出来，伏幽觉得都比西琳要让自己省心。 就算抛开以前的事，这么多年下来，西琳除了在游戏方面稍微长进了些许，其他方面几乎没什么进步，遇事还是容易冲动，一点都沉不住气。 可这些吐槽，伏幽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口的。 西琳毕竟还做着“女王”的春秋大梦，伏幽得让西琳觉得，她是不可或缺的，是被需要的—— 否则，本就敏感又好强的“女王大人”，可就真的连一点尊严都没了。 “好啦，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 伏幽赶紧岔开话题，看着还在闹别扭的西琳，故意调侃道。 “我还以为，按照你的脾气，知道我被困后，会直接找凯文单挑呢，怎么？咱们的女王大人，也学会韬光养晦了？” “我……我现在可和以前不一样了！” 被说中心事，西琳的脸颊瞬间红了，有些难为情地瞥开目光，不敢与伏幽对视，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 “我只是觉得，硬碰硬太傻了，总得好好计划一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动了……” “进步很大啊，西琳。” 闻言，伏幽顿时对西琳高看了几分。 看来，自己被困在量子之海也不是全为坏事，至少，西琳在凯文的压力下，真正的学会了成长。 “我听灰蛇说，你加入了世界蛇，对吗？” 缓了缓神，伏幽问起西琳，顺便还问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心。 “还有，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和贝拉……都遇到了些什么事情啊？” “是这样的……” 西琳闻言，垂眸细细思索了片刻，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随即才缓缓抬眼，将先前的事情全盘托出。 从太虚山一路到圣芙蕾雅学园，然后又去了长空市，最终加入世界蛇的事情，西琳全都简要地给伏幽说了一遍。 “嗯……后来，那个冷冰冰的凯文，硬逼着我和贝拉加入世界蛇。” 说到这儿，西琳忽然扬起下巴，像只打赢了仗的小猫，语气里满是对凯文和灰蛇的不屑，连带着站姿都往伏幽身边靠了靠。 仗着有伏幽撑腰，西琳愈发洋洋得意。 “不过你也看到啦！现在我们已经跑掉了，凯文根本拦不住我们！” “嘿嘿！你来得太及时啦！那个凯文肯定没有想到灰蛇也没拦住我们，他一定气坏了？” “真是苦了你们了……西琳，贝拉。” 怜悯地看着西琳和贝拉，一想到凯文，伏幽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泡面。 话说，难不成西琳和贝拉在世界蛇里，天天只能用泡面充饥？一念至此，顿时，伏幽更心疼了几分。 “那个老冰棍真是的，我家西琳和贝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连吃的都那么寒酸呢……” 第494章 我和凯文55开 伏幽嘟囔着，所说的话，也全都落在了西琳和贝拉的耳中。 “其实……” 西琳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不好意思，耳尖悄悄泛红。迎着伏幽困惑的目光，她攥了攥衣角，才慢慢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凯文和我们说过，想吃什么直接跟灰蛇说就好。在世界蛇里，我和贝拉吃得……甚至比在太虚山上，立雪师父下厨的时候还要好，更别说师祖在的时候了。” “我就说嘛，凯文再怎么不堪，也不至于和小孩子过不去……” 这话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说完，伏幽才反应过来—— 刚才先入为主，一听“被迫加入”，就觉得她们受了天大的委屈，可现在看来，西琳和贝拉在世界蛇里，似乎过得比自己预想的好得多？ 没想到，倒是自己冤枉了世界蛇。伏幽暗自叹气，看来凯文那家伙，也没真把事情做绝。 “哈……伏幽！” 然而，在伏幽思索的时候，西琳直接炸毛了，恶狠狠地冲伏幽哈气着。 然而，伏幽这边刚理清思绪，西琳那边就炸了毛。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双手叉腰，凑到伏幽面前，西琳恶狠狠地“哈”了一声，像只被惹毛的小猫。 “女王大人明鉴啊！我是说贝拉……对，贝拉，哈哈……” 眼神瞬间飘忽不定，伏幽连忙换上一副无辜可怜的模样，打着哈哈往旁边躲，手指还悄悄指向了一旁老老实实站着，压根没说话的贝拉。 完了完了，怎么又下意识说漏嘴了？ 伏幽暗自叫苦，可别好不容易才把炸毛的西琳哄好，这会又惹得她不高兴了。 ———————————————————— “呼……” 又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总算把西琳的火气彻底压下去，伏幽挠了挠头，颇为头疼地想起九幽老家那堆烂摊子—— 修复阵法……呃，现在好像不需要修复了，那还有清理残留的崩坏能和崩坏兽，恢复生态之类的事情。 哪一样都得伏幽直接亲自盯着。可眼下，他还有更要紧的事。 “你是说，琪亚娜逃到了神州境内？” 伏幽抬眼看向西琳，语气郑重了几分，重复确认道。 “对！凯文那家伙就是这么颁布任务的，让我和贝拉，还有一个叫陈天武，代号夜枭的家伙，把琪亚娜从九幽带回去。” 提到正事，西琳也收了方才的娇蛮，神色认真地开口。 “可我在九幽外围转了一圈，根本没感觉到琪亚娜的气息，她应该早就离开了。而且九幽附近的陆地，也就只有神州了。” “好，既然她到了神州，至少暂时不会有什么危险。” 伏幽颇为心累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辈子活该劳碌命。 “走，我们先回太虚山，那边的事情，还没完全搞完呢。” 鬼知道识之律者和符华单独待在一块，会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这两个家伙，没有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还是程立雪那孩子乖啊…… 伏幽忍不住感慨道，心底愈发觉得，当年第二次大崩坏时，自己决定救下程立雪，护住太虚山一脉传承，是多么正确的决定。 …… 太虚山的小院里，风卷着竹影轻轻晃动，却压不住院中的几分剑拔弩张。 伏幽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程立雪缩在廊下的柱子旁，双手紧紧攥着衣摆，身子微微发颤，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位“师父”针锋相对地拌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老古董！我只是去拜访老朋友而已，你管的着我吗？” 识之律者双手抱胸，往后退了半步，话语里满是火药味，她颇为不爽地瞪着符华，脸颊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 “伏幽都说了，是那个凯文把他困到量子之海里的……我当然得给他出气！” “伏幽不是凯文的对手，而你，甚至不是伏幽的对手。” 直视着识之律者，符华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然而，这偏偏戳中了识之律者的软肋。 “什么嘛，老古董，你太看不起现在的我了？” 识之律者撇了撇嘴，用力跺了跺脚，对于符华的劝告，显得不以为然。 “我很强……和以前不一样，我现在可是超强的！没有人能与我匹敌！” “虽然我的确对不起伏幽，也不会对他出手，可真论实力，他可不是我的对手！” 识之律者傻乐道，对于伏幽的认知，还停留在曾经蚩尤的阶段。 “可过了几千年，伏幽早已今非昔比了，曾经的赤鸢仙人还能压他一头，但现在，赤鸢仙人想要战胜他，已经是天方夜谭。” 见识之律者像个听不进劝的小孩子，符华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却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劝说。 “十几年前的那场大崩坏不已经证明了吗？伏幽他变强太多了。” 符华的声音依旧平静，可话里却没有丝毫赞同的意思—— 既然伏幽费了心思把眼前这尊律者“掰”回了正道，她自然不愿意看着识之律者一时冲动，真的去找凯文单挑，最后落得个受伤的下场。 “……的确。” 识之律者脸上的不屑顿了顿，愣在原地，仔细一想，好像符华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可她哪肯就这么服软，更不可能在这个老古董的面前服软，于是，识之律者皱着眉想了想，又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给自己找好了台阶。 “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我的确惜败于伏幽……不过那都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现在，我已经是完全的赤鸢啦！” 识之律者仔细回忆着当年的场景，自己好像确实没打过伏幽，可那都是因为当时自己没恢复全部力量。 于是，识之律者这么告诉自己，很快就把那点迟疑抛到了脑后—— 作为掌控意识的律者，她甚至把自己骗了，都毫无察觉。 “凯文的话……论力量，他比我强一分，论技巧，我胜他一筹，他有天火，我有羽渡尘，总之，我和他五五开！” “严谨”“认真”地思索过后，识之律者得到了最终的结论。 看着识之律者一副胸有成竹、乐观得有些盲目开朗的模样，符华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顿住了，只余下无声的无奈。 第495章 点子王 “自信是好事，可盲目的话……” 符华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识之律者不耐烦地打断。 “唉呀……我不听我不听！你真的好啰嗦啊，老古董！” 快要被符华烦死了，识之律者干脆抬手捂住耳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烦躁地嚷嚷起来。 “看来，你们相处得好像不是怎么融洽？怎么？谁说服谁了？”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揶揄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伏幽带着西琳和贝拉走了进来，目光扫过院中的场景—— 急得在原地转圈，满脸烦躁的识之律者，站在一旁“念经”般劝说的符华，还有不知何时缩到角落里，连头都不敢抬的程立雪。 看到这，伏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样……其实挺好的。 “两个师祖？” 西琳和贝拉对视一眼，顿时懵了，面面相觑。 她们下意识看向平日里一本正经的程立雪，见师父也一言不发，又转头看向满脸笑意的伏幽，心底的困惑愈发浓烈。 只不过是去世界蛇待了几天……怎么回来之后，师祖都多了一个出来？而且，这两位师祖，怎么还吵起来了？ “欸，伏幽，你可算回来啦！” 看到伏幽的瞬间，识之律者像是找到了救星，快步冲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用力晃了晃，语气里满是委屈，又带着几分期待，显然是想让他来给自己评评理。 “这个老古董，居然说我不是凯文的对手，还说我打不过你！你快说说，她是不是看错了？” 识之律者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伏幽，满是期待。 “你一定觉得我会赢的，对？” “……” 没有说话，伏幽的目光诡异地在识之律者和符华之间转了一圈—— 符华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无奈，而识之律者，还一脸兴冲冲地等着他的肯定。 这个新生的律者，似乎对自己和凯文的实力差距，还有些认知不清啊。 伏幽心里暗暗地笑了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故意拖长了语调。 “咳咳……你这么激动，是想要证明什么吗？” 没有正面回答识之律者的问题，伏幽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腹黑。 “我想证明，我和以前的自己已经不一样了！” 识之律者立刻挺直了腰板，收起了方才的委屈，用力挥了挥胳膊，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骄傲。 “现在的我，强得可怕！” “凯文的实力，我确实不好评判。” 伏幽沉吟片刻，故意皱起眉头，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 “至于我……我自己评判自己，也不太公平，对？” “那简单啊！” 识之律者眼前一亮，几乎是不暇思索地就说出了办法，语气里满是跃跃欲试。 “咱俩打一架不就好啦？谁赢了，谁就更强！” “那可不行。” 伏幽摇了摇头，满脸遗憾地看着她，语气诚恳。 “你是我的朋友，对着朋友，我根本没办法全力以赴，就算打赢了，也不算数啊。” 见识之律者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伏幽又话锋一转，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神秘。 “不过嘛，也不是没有其他比拼的办法，就是……” “是什么是什么？” 识之律者果然上钩了，立刻凑了过来，耳朵都快贴到他脸上了，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有些话，不好当着立雪的面讲。” 微微抬眼，伏幽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廊下的程立雪——对方依旧缩在不远处，显然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伏幽微微俯身，凑近识之律者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应该知道，我当年是第二次大崩坏的帮凶。那时候，我只用了一个小时，就端掉了天命总部。” 顿了顿，伏幽看着识之律者眼中闪过的茫然，继续开口解释道。 “假如你能比我快，那就说明你比我强；要是你能在半个小时内，单刷天命总部，那就证明你的实力，是我的两倍。这样比，公平吗？ “公平！太公平了！” 识之律者眼睛瞬间亮了，拍了下手，当即答应下来，语气里满是兴奋。 “我早就看奥托那家伙不爽了，正好趁这个机会，给他点颜色看看……伏幽，还是你的办法多！” 觉得这样简直太公平了，识之律者冲伏幽比了个赞。 “不过，西琳的事情，你还打算瞒多久？” 同样压低了声音，识之律者对伏幽窃窃私语道。 “我知道你有苦衷，还一直偏袒着西琳……可这样下去，总不是个事儿啊！” “……先瞒着，我目前也没什么办法，除非立雪的队友能活过来，可这怎么可能？况且，我还特意补刀了。” 轻叹一声，偷偷地瞥了眼并未察觉不对劲的程立雪，伏幽摇了摇头，忽然对当时杀死雪狼小队的几人感到有些懊恼。 当年，第二次大崩坏，自己只想着帮西琳扫清障碍，一开始并不不知道那支小队的副队长，竟是太虚山的后人。 所以伏幽毫无负担地动手，亲手杀了程立雪的队友。 若是有一天，程立雪知道了实情，自己该怎么面对她？她又该怎么面对自己，面对同样参与了第二次大崩坏的西琳？ 这些问题，伏幽想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找到答案，只能先把真相搁置着。 现在，伏幽算是知道了苍玄所说的，因果报应。 之前自己一个人游荡的时候倒没什么感觉，可现在拖家带口的……就感触颇深了。 “真相我应该告诉程立雪，但时机尚未成熟……西琳需要学会承担责任，可她现在又毫无自知。” 又看了看一旁的西琳，伏幽感到了些许无奈。 “实在不行，我就把罪责全都担下来就好了，西琳太弱了，她还没有足够的实力，去承担第二次大崩坏的因果……而且，我不想再看见师徒反目。” “当初，你就不该把西琳送到太虚山上来的……” 识之律者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 “现在好了，搞得骑虎难下，多麻烦啊！” “首先，你要是有个不成器的孩子，在家里胡闹了十几年毫无长进，你也会着急的。” 闻言，伏幽仿佛戴上了痛苦面具，嘴角微微一颤。 “况且，就算不把送上太虚山，西琳所犯下的罪孽，就一笔勾销了吗？那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罢了……” ———————————————————— ps：20号停更一天，学校临时有事，字还没码 第496章 识子与幽子辩于太虚之上 “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让西琳亲自对程立雪坦白——坦白她的身份，坦白她曾经做错的事情。” 伏幽的目光再次落在程立雪身上，又看了看对方身边不断诉苦，讲述自己一路上遇见的各种艰险情况的西琳，语气里满是期许。 “希望这个时间，能短一点。” “那你呢？” 闻言，识之律者眨了眨眼，忽然问道，目光直直地看着伏幽。 “既然你都说了协助第二次大崩坏是不对的，那你准备坦白自己做错的事情，对协助第二律者的事情进行道歉吗？” “不，不……你还是没有理解我的想法，。” 微微叹了口气，伏幽笑了笑，目光定在靠上前来，直直地看着自己和识之律者，一言不发的符华身上，语气平静。 “那边的老古董，你觉得，我有什么错吗？” “……” 见伏幽也和识之律者一样，用如此奇怪的外号称呼自己，符华语塞。 “我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贪婪的人类，错的是人性！” 不等符华开口，伏幽抢先一步，直勾勾地盯着识之律者的眼睛，语气严肃，一字一顿。 “哪怕没有崩坏，哪怕没有律者，人体实验就会消失吗？无辜的人就不会被伤害吗？不见得？” “当巴比伦塔的研究人员朝那些无辜的孩子伸出了魔爪的时候，仇恨已经无法逆转了，崩坏，不过是给了那些可怜的孩子，一次报复的机会。” “可是……” 识之律者的神色微微一变，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伏幽似乎比自己还要激进。 “没什么可是的，你当然可以说我助纣为虐……可我只记得，当年在巴比伦塔，我救下了一个无辜，可怜，孤苦伶仃，失去了一切的少女。” 伏幽转头看向识之律者，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与懊恼。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难道不是正义之举吗？毋庸置疑，这正为侠客应为的事情，这正是苍玄所说的善举。” “所以，我没有错。” 耸了耸肩，发自内心地，伏幽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做错。 “我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师侄在天命服役，才为杀死了她的队友而感到可惜，可我从没觉得自己错了。” 言尽于此，看着大脑陷入过载的识之律者，伏幽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他倒是觉得这很公平： 既然人类毫不掩饰地释放着恶意，被报复，也是理所当然的？ 即便这代价，裹挟了无数本不应牵涉其中的无辜者—— 可那些无辜者们，却享受着天命的庇护，享受着人体实验所带来的成果。 同样，他们也是人工圣痕的受益者，虽然，民众们对所有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呃……这就是你的答案？” 识之律者愣了愣，似乎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么清新脱俗的理由，眨了眨眼，又追问道。 “当然。” 伏幽理所当然地回答，甚至还反过来反问起识之律者。 “我可是崩坏兽啊，你难道还指望我去当圣人，拼尽全力拯救全世界吗？” 嗤笑一声，不等识之律者开口，伏幽抢先一步，略带揶揄之色，开口调侃了起来。 “别逗我笑了，要不然，想象一下我和其他崩坏兽一样，不要命地前去摧毁文明的样子，呵呵，人类真的缺我一个和平奖。” 嘴角勾起，伏幽呵呵一笑，全然不顾面前愈发迷茫的识之律者。 “可是，可是第二次大崩坏真的死了好多人啊……” 憋了半天，几乎穷尽了毕生所学，识之律者喃喃开口，她还是觉得，伏幽的言语似乎有些问题。 识之律者几乎觉得有些诡异了……自己怎么和个老古董一样，觉得伏幽的想法有些危险？ “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在死人，这没什么可奇怪的……大崩坏造成的损失固然触目惊心，可对于整个人类文明而言，无足轻重，对于圣痕计划而言，更是九牛一毛。” 对于识之律者的反驳，伏幽显得愈发无所谓，几乎是懒洋洋地开口道。 “生命无价，但个体却能被价值衡量，显然，和那些对我而言并无意义的人命数字相比，我还是觉得同伴更重要。” “你和我守护神州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留下同伴的痕迹？或者说……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凯文作对？” 伏幽的这句反问，直接让识之律者再度沉默了。 “只要神州没有受到影响，外面的人究竟死了多少，和你我有什么关系？其他人类文明的存在，在我看来，只是为了替神州承担崩坏灾难罢了。” 见眼前的识之律者似乎被自己说服，伏幽想了想，又补充上一句。 “毕竟，如果世界上只有神州异常繁荣的话，崩坏事件也会在神州大量出现的……到时候，我又有得忙了。” “……” 就连张狂如识之律者，此时此刻也彻底哑火了，她看着伏幽，眼睛中闪烁着不解与迷茫，甚至觉得伏幽有些过于极端了。 按理来说，自己应该是新兴的激进派，伏幽应该是守旧的保守派，为什么反而是伏幽，会有这样偏激的想法？ 识之律者没有想过，其实是她的性格太好了。 由于遭遇了来自符华那个老实人的五万年记忆的洗礼，识之律者再怎么张狂，也不会真的和伏幽一样，不把人命当一回事。 “诚然……第二次大崩坏，神州之外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可神州境内，依旧歌舞升平，欣欣向荣。” 闻言，微微顿了顿，伏幽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淡漠，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做错了什么吗？没有。于公，我保护了神州，于私，我救下了西琳。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苍玄，对得起我的同伴们。” 迎着识之律者错愕又难以理解的目光，伏幽微微勾了勾唇角，眼底没有丝毫愧疚。 “从始至终，我都不后悔。如果时间能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协助第二次大崩坏。” 看着识之律者，伏幽目光坚定，没有一丝动摇。 “我不是甘愿为了全人类的未来而牺牲自我的英桀，也不是屡次献出自己宝贵生命的逆熵盟主，更不是什么肩负着整个前文明希望的先行者……我只是伏幽，我是我自己！” “难道，你觉得我不对吗？” 见识之律者哑然，久久不语，伏幽打算逗一逗对方。 “唉，我以为你能理解我的……” 故意叹了口气，伏幽微微垂眸，一副落寞萧索的模样。 第497章 老一辈崩坏兽＆新生代律者 “唉呀，这都不是事儿！我什么时候说你不对了？我可不是那个老古董！” 见此情形，识之律者连忙摆摆手，生怕伏幽多想，还顺便瞥了一旁的符华一眼。 “确实，人无完人，兽无完兽，哪怕是曾经的我，都有着马失前蹄的时候……世界上哪儿有永远不会犯错，完美无瑕的人嘛！” 挠了挠头，识之律者打着哈哈。 “完美无瑕……” 思索片刻，伏幽重复了一遍。 “不，你说的人我见过。” 仔细地想了想，伏幽发现，自己还真的遇到过称得上完美的人。 “不过，她已经沉眠在太虚山上几千年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样偏袒她。” 识之律者的语气有些感慨，浏览了“自己”先前的记忆后，她知道，伏幽其实格外的护短。 “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你连名字都是她给的，当然和她亲近……不过，你对我也够意思的了，那七个孽障，不就是你帮我除掉的吗？” 说到这里，识之律者的语气顿时欢快起来。 “伏幽，谢啦！” “你都感谢我了，那还说什么？不用谢……而且是六个，不是七个。” 越看识之律者越顺眼，伏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怎么会有这么懂事的律者……真是个好孩子，哪怕对方日后知道了她不是符华，伏幽依旧不介意识之律者继续在太虚山待着。 “赤鸢仙人的七徒弟，秦素衣，我找了上百年都没找到，最后，我也只能认为她已经死了，正常来说，凡人是活不了那么久的。” 不过，本着严谨的准则，伏幽还是补充了一句。 “以前的恩怨基本已经勾销，我们现在要着眼的，是未来。” 看着对未来看似全然没有打算的识之律者，伏幽语重心长地劝着。 说到底，识之律者还只是个孩子，除了以力服人，并不知道太多其他的弯弯绕绕。 不过伏幽相信，在自己的言传身教下，识之律者会成为神州的一大助力的。 “哎呀，没事儿，只有咱们两个联手，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们打不过的人吗？” 识之律者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显然，对自己的实力极有信心。 “非也，非也。” 故作高深，伏幽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拉着识之律者，朝一旁的屋子走去。 “走，我和你好好聊聊。” “可我还得去天命总部呢！” 歪了歪头，识之律者有些不解。 “没关系，以你的实力，半小时就能单刷天命总部了，不急，说完了再走也不迟。” 闻言，伏幽摇了摇头，吹捧识之律者一句，顺便回首，招呼起老实本分的贝拉。 “贝拉，看茶。” …… “前辈，茶好了。” 任劳任怨的贝拉老实递过来了茶壶，又老实地离开了。 “我很喜欢贝拉这孩子，她已经有足够的资格，接过我的衣钵了。” 氤氲的白汽还没散开，伏幽就开口了。 “怎么？你想退休了？” 微微一挑眉，识之律者问道。 “呵，我可没那享清福的命，只不过，以防万一嘛……” 伏幽倾过茶壶，琥珀色的茶汤贴着盏壁滑下，清浅的茶香慢慢漫开。 “啧，真麻烦！” 识之律者抱着胳膊等了半天，见伏幽终于推过茶盏，立刻端起来猛灌一口—— 下一秒，识之律者就皱着眉把盏往桌上一放，舌尖还在嘴里打转，活像吞了什么苦药，龇牙咧嘴。 “呸呸呸！苦不拉几的……一点儿都不好喝！你居然喜欢这玩意儿？” “这茶，就像当今的局势，急不得，要慢慢品。” 伏幽端起自己的茶盏，浅啜一口，目光落在识之律者炸毛似的模样，眼底藏了点极淡的笑意。 “苦后有回甘，你没尝出来而已，要耐心，要细品。” “谁要等什么回甘！” 识之律者往椅背上一靠，伸手把茶盏推得老远。 “不好喝就是不好喝！” “也就符华爱喝了。” 没有反驳识之律者的话，伏幽反而附和道。 “那你还喝？” 闻言，识之律者满脸困惑，愈发不解了。 “我倒是想喝饮料，奶茶，气泡水，果汁……可山上有吗？” 头也不抬地，伏幽没好气地驳斥了识之律者一句。 “好……” 无奈扶额，识之律者发现事实的确如此。 “说回正事，我打算告诉你当今世界的局势，以及那些棘手的对手和盟友们，他们各个都是人中龙凤。” 伏幽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识之律者所打断。 “人中龙凤？哈，在我看来，普天之下，唯我独尊！” 一提到实力，识之律者顿时神气了起来。 “到了神州的地盘上，是龙也得窝着！全世界最大的组织天命，在我的威胁下，不也灰溜溜地离开神州了吗？” 看着识之律者那狂傲得几乎连尾巴都要翘到天上的模样，伏幽轻轻一笑，倒也没有打击孩子的积极性。 “现在和以前可不一样，短短百年之间，崩坏频发，律者涌现，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语气依旧没有平仄，伏幽缓缓开口。 “哦？” 识之律者正翘着腿，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杯沿，闻言，提起了些许兴趣，不服输的劲头也被引了起来。 “英雄？你倒先说说，这个世界上，谁称得上是英雄？” “我先提一人，你定熟知。” 伏幽笑了笑，顺着话往下说道。 “集六颗律者核心于身，为崩坏使徒，一夕闪击亚欧大陆，让崩坏波纹席卷整个地球，第二律者西琳女王——这般魄力，算不算英雄？” “西琳没在偷听，你就别替她说好话啦，也别把她吹得这么玄乎，听着怪肉麻的。” 鄙夷地看着伏幽，识之律者觉得，对方为了哄小孩，连脸都不要了。 “有一人，城府颇深，五百年来，阴谋诡计无出其右者……天命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可为英雄？” 伏幽倒也没有反驳，抿了口茶，继续说着。 “切，金毛小子也配英雄二字？” 闻言，识之律者嗤笑出声，指尖在案几上敲了敲，满是鄙夷。 “他那点算计，不过是捡了我以前软弱的空子，算哪门子英雄？今天，我就要打烂他的魂钢脸蛋！” “这样啊……” 听到识之律者的看法，伏幽故作了然状。 瞧了眼识之律者那期待的神色，和那写在脸上的“赶紧说我是英雄”，以及那欲盖弥彰的，故作无所谓，实则已经急到不行的表情，伏幽不禁有些想笑。 第498章 煮茶论英雄 “有一人，武力绝伦，自前文明终焉以来未尝一败，圣痕计划执行者，［救世］之铭，尊主凯文，可谓英雄！” 见识之律者连续否定了西琳和奥托，伏幽想要逗弄对方的心思丝毫不减，故意绕着识之律者，反而先笑着说起了凯文。 “……” 识之律者总算收起了轻视的表情，像是在琢磨措辞，手指无意识地蹭过杯壁。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勉勉强强抬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情不愿。 “……凯文啊。” 识之律者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前文明的旧事，嘴角撇了撇，最终还是松了口。 “他算一个，毕竟是老战友，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伏幽瞧着识之律者那副不得不“给面子”的模样，憋住笑，也没戳破。 “有一人，舍生取义，以弱胜强，以世界之名，逆熵盟主，瓦尔特·杨，真英雄也！” 手里的茶盏还没放下，伏幽没有丝毫停顿，紧接着就抛出下一个名字，语气格外笃定。 “瓦尔特？他是个老好人……可理想有余，力量不足，不算不算。” 回想起瓦尔特，识之律者微微摇头。 单核律者对整个人类命运走向的影响，还是太有限了，就算瓦尔特的所作所为才算得上真正的英雄，可他也无法改变太多。 伏幽看着识之律者眼底一闪而过的认真，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没再追问瓦尔特的事，转而换了个方向，语气放缓了些。 “那天命近代三位最强女武神，蕾安娜·布里甘缇其，塞西莉亚·沙尼亚特，还有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战力卓绝，心地纯良，此三人如何？” “这三个啊？” 识之律者当即直起身，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干脆，连摇头都摇得格外快。 “蕾安娜命短，没等真正施展开就折了，塞西莉亚流亡在外，一身本事没处用，幽兰黛尔年纪还小，撑不起场面——非英雄，非英雄！” “那刻印［天慧］，十三英桀之一，［恒沙］计划执行者，苏，如何？” 伏幽点点头，又往自己的盏中添了些茶，继续开口问道。 听见“苏”的名字，识之律者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了苏那副温润却通透的模样。 她摸了摸下巴，琢磨了好一会儿，才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自傲，却也没把话说死。 “苏啊，脑子是好用，可论本事，和我比还差了点意思。” 话锋一转，识之律者又想起前文明并肩作战的日子，最终还是松了口。 “但好歹是战友，算他是英雄。” “丽塔·洛丝薇瑟？” 伏幽又问，故意挑了个年轻人的名字，想看看识之律者的反应。 “丽塔？” 嗤笑一声，识之律者脸上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她往椅背上一靠，抱臂看着伏幽，语气里满是轻蔑。 “黄口小儿罢了，奥托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论实力，根本不是我一合之敌，也配提英雄二字？” “天命极东支部长，传奇二崩老兵，打满整场，德丽莎·阿波卡利斯，算得上英雄？” 伏幽憋笑的次数越来越多，又换了个名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 “她也就靠着犹大撑场面了，论自身本领，德丽莎怎么比得上我？” 识之律者当即抬了抬下巴，鼻孔都快朝天了，那股狂傲劲儿又冒了出来，她一拍桌子，语气里满是自得。 “人造崩坏，坑害女儿，释放凯文……小聪明不断，神机妙算可可利亚？” 故意把“神机妙算”四个字咬得重了些，伏幽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冢中枯骨罢了，她也配？话说，可可利亚好像派过瓦尔特复制人在新加坡攻击过我……这账不算完，我早晚必擒之！” 说着，识之律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头皱得更紧，指尖在案几上敲了敲，眼神里多了点狠劲。 “特斯拉，爱因斯坦，人类科学家之巅，才智超群，真乃英雄！” 伏幽见识之律者生气，忙转开话题，又提了两个名字，语气中满是赞赏。 “不算不算！” 识之律者想都没想就摇头，语气里满是干脆。 “她们的智慧是厉害，可没足够的力量护着自己的成果，英雄哪能这么‘弱’？” “天命骑士齐格飞，孤身救女，逃离天命多年，自身实力可圈可点，算得上是英雄。” 伏幽又问，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像是在绞尽脑汁想名字。 “那个摸遍了天命女武神的花花公子？” 轻轻地摇了摇头，识之律者的语气里甚至多了点嫌弃。 “那小子现在连保命都难，不算！” “……” 伏幽看着她把自己想到的名字几乎否了个遍，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实在想不出的模样。 “呃，除此之外……我实在不知啊！” 说这话时，伏幽悄悄抬眼，盯着识之律者的反应，就等对方开口。 果然，话音刚落，识之律者就急了。 她猛地往前凑了凑，一把攥住伏幽的手腕，指尖都有点用力，眼神里亮着光，话语里满是急不可耐，连声音都比刚才高了些。 “我呢？你怎么不说我！前面提了那么多人，你还没说我算不算英雄呢！” 伏幽被她攥得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觉得她这副急着要认可的模样，实在怪好玩的。 “好好好……别急嘛，我怎么可能忘了你？” 轻轻地拍了拍识之律者的手背，伏幽语气放软，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日袭天命，夜打逆熵，飞夺世界蛇，天下臣服，神州仙人，赤鸢，可谓英雄？” “哈哈！我当然是英雄！” 识之律者一听，瞬间松开手，往后一靠，骄傲地晃了晃身子，哈哈大笑起来，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顿住，皱着眉挠了挠头，疑惑地看向伏幽，语气里满是不解。 “可是……前面说的‘日袭天命’‘夜打逆熵’‘飞夺世界蛇’，并不是我的战绩啊？” “今天你不就要单刷天命总部了吗？刷完天命，难道不去顺便刷一下逆熵和世界蛇？就算打游戏，也要争取一下全成就？” 伏幽憋了半天的坏笑差点没绷住，他强装严肃，伸手点了点案几，“一本正经”地给识之律者“出主意”。 说着，像是怕识之律者真把凯文和瓦尔特当成敌人，担心瓦尔特被识之律者暴揍以及识之律者被凯文暴揍，伏幽又赶紧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狡黠。 “不过，瓦尔特是自己人，凯文又是你的老战友，意思意思，点到为止就行啦！” 第499章 老东西 伏幽与识之律者并肩走在廊下，影子拂过廊柱上的雕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声时不时飘在庭院里。 对于这个新生的，并不清楚其究竟是谁的识之律者，伏幽真的喜欢得不得了…… 嫉恶如仇，爱憎分明，而且，和自己也有非常多的共同话题，不像死板的符华，整天和个木头一样。 同样的，识之律者也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要是自己能早些重新认识自我就好了。 识之律者如是想道，直到现在，她还无比笃定自己就是符华，对于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没有半点怀疑。 不知不觉间，二者便一同从屋里走了出来，停在院中的石径旁。 “我马上就出发，先去天命，再去逆熵，最后去找凯文！” 识之律者脚下轻轻一踮，志得意满，整个人都透着股雀跃，抬手用力挥了挥拳头。 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神采，识之律者连语气都比刚才更显轻快，仿佛那三场要打的架，不过是寻常邀约一样。 “别忘了对凯文手下留情，他可是你的老战友，给他留点面子，就五五开。” 看着她这副活力满满的模样，伏幽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叮嘱”起对方。 “哈哈！我是那种不知道把握分寸的人吗？” 闻言，识之律者猛地叉起腰，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 笑够了之后，她又潇洒地一甩刘海，额前碎发划过脸颊，眼神里满是自信，仿佛对于接下来的“副本”，早已胸有成竹。 “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等找到凯文的时候，我要好好替你鸣不平！” 往前凑了两步，识之律者拍了拍伏幽的胳膊，语气格外认真，眼底的光亮晶晶的，满是要为朋友出头的热忱。 “……多谢啦。” 伏幽看着识之律者这副还在惦记着替自己出头的傻模样，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愧疚，声音放软了些。 孩子本来就单纯，自己还骗……不，纵容她，自己真坏啊！ 不过念头刚落，伏幽又悄悄晃了晃神。 以识之律者的实力，如今对上不全力以赴的凯文，未必落于下风，至少能打得有来有回。 况且凯文向来看重人类侧的力量，见了她这样的律者，也绝不会真的下死手。 这么一想，自己好像也不算把她“坑”了，伏幽心里的愧疚才轻了些。 “立雪，在家等我，为师去去就回！” 识之律者走上前，拍了拍程立雪的肩膀，在对方无比复杂的眼神中，冲她眨了眨眼，随后脚下一蹬，整个人便一跃而起。 “喂！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见状，伏幽连忙往前追了两步，抬手朝空中喊道，声音穿过庭院，传到识之律者耳中。 “当然！天命半个小时，逆熵十分钟，世界蛇一个小时……到不了晚上，我就能回来啦！” 识之律者在空中转过身，乐观开朗地朝伏幽挥了挥手，灰色长发随着气流恣意飞舞。 话音刚落，她便不再停留，立刻朝天命的方向飞去，身姿利落，说走就走，没有一点犹豫和滞留，转眼就成了天边的一个小光点。 “年轻真好啊……” 望着识之律者渐渐远去的背影，伏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唏嘘。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以前的自己—— 也是这样的活力满满，哪怕面对再难的事也敢往前冲，也是这样的热情无限，对认定的事从不打退堂鼓，甚至也是这样的单纯好骗，别人说两句便会全心信任…… 不对，自己可不是骗子，也不是傻子。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伏幽便猛地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脑海里的杂念都摒除。 他抬眼看向院门外，程立雪早已离开了小院，正站在门外的空地上，闭着眼睛不断念诵心诀，眉头轻轻蹙着。 看起来，程立雪似乎还没消化“多了个师父”的事，想通过心决让自己冷静一些。 看着程立雪这副模样，伏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的确，好好的，突然就多了个师父，还是识之律者那样跳脱的性子，换作谁，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接受得了的…… “看看别人家的孩子多努力……西琳，你也去和你立雪师父练剑去。” 感慨完程立雪的懂事，伏幽转头就瞥见了缩在廊下，抱着贝拉打哈欠的，自家的西琳。 刚升起来的欣慰瞬间散了，伏幽整个兽都蔫巴了些，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啊？我刚刚回来……就不能休息一下吗？” 西琳被点名，立刻垮下脸，不情不愿地蹭了蹭怀里的贝拉，还想再挣扎着，再偷会儿懒。 毕竟，在她看来，反正有伏幽在，伏幽会一直保护自己；要是连伏幽都保护不了自己，那自己就算拼了命训练，不也是白搭嘛！ 虽然，西琳也会想着要帮伏幽分担，想变得厉害些，不再拖后腿…… 可自从上次直面凯文，被那种碾压式的力量震慑后，她已经彻底道心破碎了，所剩不多的上进心，更是完全消失。 那种层次的实力，根本就是自己再怎么努力也达不到的。 要是伏幽以后面对的，都是凯文那样的敌人，那自己，可不就成了彻头彻尾的累赘？ 与其到时候上场耽误伏幽战斗，不如现在摆烂，至少不用让他分心照顾自己，还能让他好好发挥—— 抱着这样的想法，西琳愈发没了训练的心气，连腰都弯了些，整个人透着股颓劲。 “不行，神州有句古话，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你不就是因为弱，才被凯文抓到世界蛇去的吗？” 伏幽走过去，伸手拉走了她怀里一脸幸福的贝拉，一脸严肃地站在西琳面前，当即严词批评道，语气里没了半分纵容。 他当然也知道西琳的想法，知道自家的女王大人遇到了怎样的打击。 不过，伏幽还是不想看见昔日那个雄姿英发的女王，彻底沦落为只会宅在家里，打游戏睡觉摸鱼躺平的混子—— 等等……好像这样也不错？至少不用操心她闯祸，还能安安稳稳待着…… 不对，自己怎么能这么想？绝对不能纵容西琳摆烂！ 伏幽猛地回神，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走神，可脑海里的念头却愈发止不住： 可恶，为什么连自己都觉得，西琳好像真的不用费劲儿训练？ 第500章 女王多懒，汝当勉励之 “现在的时代已经不一样了，席卷全球的浩劫随时可能爆发。” 强迫自己收回发散的思绪，伏幽缓了缓神，绞尽脑汁地组织语言，语气也放软了些。 “届时，我也不敢保证能保护你们安然无恙，自然，你应该趁着这段黄金时间，抓紧变强。” 不再是单纯的批评，而是耐心劝说起西琳，说着说着，伏幽的眼底满是认真。 “所以，你所偷的懒，如今需要通过魔鬼训练，弥补过来。” 最后一句话，伏幽特意加重了语气，像是在给西琳敲警钟，也像是在给自己灌输“不能纵容西琳”的念头。 “好……贝拉，咱们走。” 西琳看着伏幽认真的模样，知道再挣扎也没用，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耷拉着肩膀，慢吞吞地挪动脚步。 目光下意识朝伏幽身边的贝拉瞟去，西琳准备喊上她一起去训练——有贝拉在，至少还能偷偷懒，让她帮自己打掩护。 “不，就你一个，别带上贝拉。” 伏幽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伎俩，站在她面前，双手抱胸，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我早就看透你了”的了然，连眼神都带着点审视。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平时的训练里，贝拉替你隐瞒，承担了多少……虽然我不在太虚山，但我瞧得可清楚了！” 往前迈了一步，伏幽凑近西琳，语气里多了点调侃，却字字戳中西琳的小心思。 “你以为那些偷懒的小把戏，能瞒得过我？有了贝拉，你就有了偷懒的后路。” 伏幽眯起眼睛，语气坚决地拒绝了西琳，没给她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示意她赶紧动身。 “女王大人，该上路了。” “……” 被戳穿了小心思，西琳哑火了。 “你……你明明说过的，我是女王，你应该听我的……我就要带上贝拉一起！” 为了逃避听上去就很可怕的“魔鬼训练”，西琳委屈巴巴，已经豁出去了。 “好的……女王大人，唉，谁让你是女王呢？” 闻言，伏幽看着西琳这副耍赖的模样，先是轻叹一声，语气软了下来，看似真的拿她没有办法，连眼神都柔和了些。 而这，让西琳瞬间看到了希望。 然而，就在西琳的嘴角微微朝上弯，刚要沾沾自喜自己赢了的时候，伏幽的眼神忽然一冷，周身的气场也骤然变了，没了半分刚才的柔和。 “尊敬的女王大人！” 伏幽微微躬身，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笑意却半点没渗进眼底，只是皮笑肉不笑地，顺着西琳的话接了下去，语气里藏着不容置否的力道。 “臣伏幽，今日便要清君侧！” 最后三个字，伏幽说得掷地有声，瞬间让西琳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什么？” 西琳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刚才的“计谋”全都没了踪影，只剩下错愕，连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显然没料到伏幽会突然来这么一手。 “贝拉安在？！” 伏幽瞬间敛去了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板起脸来，冷喝一声时，脚步微微往前踏了半步，气场骤然压了下来，连院中的空气都似凝了几分。 角落里的贝拉想躲，却悲哀地发现，自己似乎躲不掉了。 “前辈？” 于是，一直在旁边吃瓜的贝拉立刻应声，忐忑不安地看着伏幽和西琳。 “带西琳去训练，现在！” 伏幽没看贝拉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目光转向还没缓过神的西琳，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可，可是女王大人……” 顺着伏幽的目光看向西琳，贝拉正见对方正恶狠狠地瞪过来，眼底的威胁之意几乎要溢出，吓得她立刻低下头。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贝拉后半句话堵在喉咙里，根本不敢说出口，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女王大人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然而，没等贝拉再纠结，伏幽也在此刻转头看向她，语气里带了点淡淡的催促。 “我……我……” 被两边的气场夹在中间，贝拉汗流浃背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一副进退两难的模样。 “西琳暗弱，汝当勉励之。” 伏幽看着贝拉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渐渐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缓缓走向贝拉，伏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对方发颤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像是给了点笃定的支撑，声音也放软了些。 他特意凑近了些，确保只有贝拉能听见，暗示她不用怕。 “？” 贝拉眨了眨眼，一脸懵圈。 前辈这话，到底是让自己听女王大人的，还是听他的？ 不过，不等对方再说什么，伏幽直接将贝拉和西琳一同送到了院外，随后，重重地关上了大门。 最终，伏幽还是给了西琳面子，让贝拉陪着对方一起。 自家孩子……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 一时间，院落中，只剩下了伏幽和符华两人。 “嘿，就剩咱们两个老东西了……不对，真正意义上，就剩我一个老东西了。” 自嘲地笑了笑，伏幽慢悠悠走到院中的石凳旁，坐了下去，又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飘向远处的云层，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事。 “伏幽，你之前和［她］都说了些什么？” 符华的虚影在他身侧缓缓飘近，先朝识之律者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眼底还藏着未散的顾虑，随后才转头看向伏幽，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又透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 “不过是一些小小的建议而已，放心好了……话说，你是在担心她遇到危险吗？” 看似漫不经心，伏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听不出轻重，反而话锋一转，抬眼看向符华，眼神里带了点调侃，像是在试探符华的心思。 “她毕竟是一个律者……” 符华没接他的调侃，只是重新望向识之律者前往的方向，眉头轻轻蹙起，语气里满是忧心忡忡。 她看着那片天际，心里已然猜得七七八八——识之律者此行，多半绕不开天命和奥托。 无论是伏幽，还是那个占据了自己身体的律者，对奥托的态度都算不上友好。 可天命终究是明面上对抗崩坏的主力，奥托更是支撑天命稳定运转的关键。 若是天命真因识之律者乱了套，到头来扛下所有苦难的，还是那些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符华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紧，她真的不想再看到更多无辜者，为了这些纷争白白牺牲。 第501章 自私，理想 “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她确实是一个律者，不错，这是事实，可这能证明她是坏人吗？” 神色一僵，伏幽听出了符华话里的潜台词，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满是不满地朝符华嚷嚷道 “瓦尔特是不是律者？西琳是不是律者？琪亚娜，雷电芽衣是不是律者？你不能因为种族而否定对方……这是不对的！” 猛地从石凳上站起来，伏幽连珠炮似的举了好几个例子，语速都快了几分。 说完，他又定定地看向符华，眼神里满是急切，像是想把自己的想法硬生生塞进她脑子里。 “你看，曾经的太虚七徒都是人类，可他们却背叛了你，但作为崩坏兽，却是我替你报的仇，这还不能说明，以身份取人是错误的吗？” 语气渐渐软了下来，没了刚才的急躁，多了几分希冀，伏幽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得轻轻的。 “不。” 符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直接否定了伏幽的话。 “第一律者诞生的时候，牺牲者足有三十万，第二次大崩坏，第二律者造成了过亿人的伤亡，第三次大崩坏毁灭了整个长空市，而琪亚娜体内空之律者的苏醒，毁灭了九幽……” 没给伏幽反驳的机会，符华反而有理有据地回怼过去，她抬眼直视着伏幽，语气一本正经。 随着符华越说越多，伏幽的脸色也逐渐难看。 “无论他们主动与否，无数无辜的人们都因为律者而死……” “这一次的律者，也不会例外的，伏幽，天命不能遭到削弱，否则，崩坏对普通人的伤害会更深。” 郑重其事地，符华直视着伏幽。 “……我算是知道她为什么叫你老古董了，你个老古董！” 伏幽听完，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想要说服这个一根筋的家伙，简直比吃下一盘塞西莉亚和齐格飞联手做的料理还要难！ “我听这话都要把耳朵听出茧子来了……又是无辜的人！是是是，他们无辜，是我任由识之律者肆意妄为，是我害死他们的，行吗？” 烦躁地在原地踱来踱去，脚步声踏碎了小院的寂静，伏幽的语气彻底沉了下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连周身都泛起了淡淡的崩坏能波动—— 他就不明白，为什么就算失去了过往的记忆，这个榆木脑袋，还是这么死板？ “伏幽……” 符华看着他动怒的模样，眼神里多了点无奈，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话还没到嘴边，就被伏幽猛地打断。 “他们无辜，和你有什么关系啊？为什么非要把那些不应该属于你的责任，强加己身？符华，你这样活的不累吗？” 停下脚步，伏幽直勾勾地盯着符华的虚影，眼神里满是不解。 从活到死，然后又活，差点又死，然后又又活，最后甚至失去了身体，符华却还是这样，把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从来没想过为自己活一次。 “可是，你没有守护神州的责任，不也坚持了几千年吗？” 符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澄澈的眼眸定定地望着伏幽，没有一丝波澜。 一字一顿，符华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进伏幽的耳中，像一颗石子，砸进了他的心湖里。 “……” “…………” “………………” 伏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里那股怒火像是被人瞬间浇灭，只剩下满满的憋屈—— 算是栽了，伏幽决定，自己以后再也不和这个榆木脑袋讲道理了，根本说不过！ “那，那能一样吗？” 沉默了半晌，他才憋出一句话，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还有些许的胡搅蛮缠。 “我是为了朋友，是为了家人！而不是为了什么上个世代的上级命令，为了自己脑子里的声音，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人类！” 伏幽猛地提高了音量，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说服自己，眼神里满是坚定—— 自己的行为，从来都不是空泛的“全人类”“美好”，而是身边那些具体的，鲜活的人。 “就算识之律者屠戮了整个天命又怎么样？要是圣痕计划实施的话，整个世界都剩不了多少人！” 像是还没发泄完心里的憋屈，伏幽忿忿不平地攥紧拳头，下意识地将两种结果放在一起比较，语气里带着点偏激。 “反正只要文明不灭亡，人类的数量还会上升的……疾病，战争，天灾，都无法阻拦文明的兴盛，死掉再多人也无所谓，几千年了，我还不清楚吗？” “伏幽。” 然而，符华只是轻轻抬起头，她正视着伏幽，眼神里没有指责，只有平静，像是在企图唤醒埋藏在他心底深处的东西。 “嗯？” 伏幽被她这副模样看得一愣，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之前在圣芙蕾雅学园的时候，姬子曾经告诉过我一句话。” 声音放得很轻，符华的态度却无比坚定。 “真正可怕的，并不是这个世界夺走了多少人的性命，而是它让多少人对于失去生命这件事，习以为常。” “……” 伏幽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要害，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再度陷入了沉默。 无数年以来，他只有三类人处理不来。 一，和苍玄，丹朱，西琳一样，自己的家人，自己愿意为了她们付出一切。 二，和凯文一样强大的人，自己打不过。 三，和卡莲，塞西莉亚，瓦尔特，姬子一样无私，将守护作为己任，甘愿为他人牺牲，哪怕是素不相识的人也毫不犹豫，其品德几乎令自己自觉卑劣的存在。 “我说不过你，行了？你高兴了？满意了？” 带着几分讥讽和挖苦，伏幽却知道，自己已经说不过符华了。 姬子……她放弃了成为博士的机会，反而加入了女武神冲锋队，不畏生死地在前线奋战，对于学生，更是言传身教。 明明当植入了人工圣痕的那一刻起……这些女武神的生命，就已经走上倒计时了。 可她们宁愿不要命了，也要为了天命，为了全人类的未来，为了世界上的一切美好而战—— 这对于伏幽，是完全无法理解，且无法效仿的。 这些目标对伏幽来说太过空大，太过不切实际……伏幽觉得自己是自私的，他不想，也不愿意为了不认识的人拼上性命。 明明和姬子这类人比，伏幽无比强大，作为现文明屹今为止最强大最古老的崩坏兽，他的力量根本是这类人无法比拟的。 可和这类人比，伏幽却又无比弱小，简直就像在阴暗处蠕动的老鼠，不敢见光。 为了理想，沉沦真的是值得的吗？ 对此，伏幽觉得值得。 毕竟，活在不完美的世界上，就要学会与世界共生，逆大势，是不可行的。 可姬子，和其他充满觉悟的，千千万万的，充满人性光辉的战士，觉得不值得。 而这些人正在用自己的赤诚与热情，企图把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第502章 天穹游侠 天穹市的夜晚，是被霓虹与阴影撑起来的。 作为神州版图上拔尖的超级科技都市，鳞次栉比的摩天楼刺破云层，流光溢彩的全息广告在楼宇间穿梭，将夜空染成一片迷离的紫蓝。 每时每刻，都有满载憧憬的新居民踏入天穹市，人流如织的街道里，连空气都裹着一股飞速运转的燥热—— 这份热闹，却让负责城市安防的神州巡卫们，格外操劳。 从天空中往下俯瞰，可以看见庞大的机甲碾过地面，无数神州士兵走在早已规划好的路线上，川流不息，恪尽职守地重复着日常的工作。 原先，天穹市在神州里，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城市。 然而，随着一次次崩坏事件的爆发，为接纳源源不断的难民，天穹市开启疯狂扩张，逐渐发展成规模庞大的都市。 其科技水平，更是突飞猛进。 第二次大崩坏席卷欧亚大陆，第三次大崩坏毁灭长空市，再到如今九幽的风波，每一次灾难后，无家可归的人们都朝着安全指数最高的神州涌来。 而天穹市，便是神州诸多都市里最“包容”的一个—— 不管是长空市的幸存者，还是这次九幽逃出来的人，它都照单全收。 也正因这份“包容”，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九幽大崩坏的罪魁祸首之二，琪亚娜·卡斯兰娜，与空之律者，顺理成章地混入了这座大都会中。 …… 由于天穹市人员的多样性，为了防止暴乱的发生，神州在此布置了大量的巡卫与士兵，时刻进行巡查。 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例行检查，数名神州巡卫，走在早就规划好的路径上。 “队长，你听说没？九幽那边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不是海啸，是有非人的怪物在水里游，真的假的？” 队伍里最年轻的士兵攥着武器，忍不住凑到队长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眼里却闪着八卦的光。 “别瞎打听！” 闻言，巡卫队长立刻沉下脸，伸手拍了下他的后脑勺。 “上面发的通报写得明明白白，是极端天气引发的海啸，你再瞎咧咧，小心按造谣论处！” “可要是只海啸，至于让天穹市全域戒严吗？” 年轻士兵揉着后脑勺，还是不服气，转头跟身边的同伴嘀咕。 “我看这里头肯定有事，说不定就是世界要变天的前兆！对了，我远房亲戚就住九幽海边，他说，那边连海水都变成红色了！” “得了你，赤潮而已，多大点事，被你吹得跟世界末日似的。” 旁边的老兵嗤笑一声，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一边走着，一边拧开水壶喝了口。 “照你这逻辑，十六年前月球掉下来四颗陨石，伤亡了几千万人，你怎么不说那是有人故意扔的？” “我这不是……” 年轻士兵还想辩解，队长已经抬手打断了他们，终止了这场闹剧，指了指前方的监控点。 “安静，别废话，下一个巡逻点还等着查，要是出了纰漏，谁都担待不起。” 巡卫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街角的暗巷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才缓缓从墙后探出头来。 如瀑的白发垂在肩上，发梢还沾着一点灰尘，琪亚娜抬手拨了拨头发，面色有些憔悴。 虽然这不是自己第一次在外边流浪了……可这一次的压力，显然也是以前无法比拟的。 “唉，还是没有大家的消息……”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琪亚娜双手环胸，愁眉苦脸地嘟囔着，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茫然。 自从在九幽从符华手里逃出来，她就和脑海里的那个“家伙”商量着躲进天穹市—— 天命再厉害，也不敢大张旗鼓地闯神州的地盘，而想在这座上千万人的城市里找一个人，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为此，琪亚娜还特意微微改变了一下形象，比如，将原先的辫子全都散开。 现在，她与在圣芙蕾雅学园中的模样已经有了不小的差别。 不过，如今的琪亚娜，倒是有了几分塞西莉亚的模样。 ［还不是因为你的那位好班长……现在好了，估计天命正在全世界通缉咱们呢！］ 空之律者恶狠狠地开口，在她看来，要不是符华步步紧逼，自己根本不至于带着琪亚娜走到如此地步。 ［我要杀了她，你还不让！］ 原先，为了安全着想，琪亚娜想一直藏在天穹市里，一动不动。 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她忽然发现了另一个事情： 天命难以找到自己，那塞西莉亚妈妈，德丽莎学园长她们，同样难以找到自己啊！ “咕——” 正在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琪亚娜的肚子，却又在此刻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声音在安静的暗巷里格外清晰。 “好饿啊……” 缩了缩脖子，琪亚娜沮丧地垮下肩膀，一想到这样颠沛流离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头，眼泪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呜呜……我想回圣芙蕾雅！我想吃芽衣秘制炸鸡！” 万念俱灰地坐在昏暗的角落，琪亚娜缓缓将脸埋在了双膝中，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吵死了，唉，真是我欠你的……今天咱们吃什么？］ 空之律者的声音自琪亚娜脑海中响起，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妥协的无奈，询问起琪亚娜。 琪亚娜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自从躲进天穹市，她们就不敢靠近有监控的地方，吃喝用度全靠空之律者发动权能—— 在空之律者的操控下，琪亚娜的指尖凝起一点淡紫色的崩坏能，随即，撕开一道微小的空间裂缝，把超市货架上的食物“传”到了琪亚娜手里。 ［早知道我的权能要用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当初还不如让它烂在律者核心里。］ 空之律者一边抱怨，一边操纵着能量，很快，一袋奶油面包就落在了琪亚娜怀里。 ［我怕是全崩坏史上最憋屈的律者了，居然沦落到用空间权能偷面包……］ “这怎么能叫偷！” 琪亚娜抓起面包，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辩解。 “这是紧急避险！等我以后回到圣芙蕾雅，肯定把超市的钱加倍补上！” ［那我丢掉的面子，你怎么补？］ 空之律者幽幽地开口，看着琪亚娜狼吞虎咽的样子，语气里满是嫌弃。 ［为什么我就摊上了你这么个草履虫……不对，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琪亚娜的动作瞬间僵住。 第503章 无心插柳 空之律者的感知远比她敏锐，已经察觉到一道人类的气息正朝着暗巷走来，而且越来越近—— 刚才光顾着吐槽，空之律者居然没留意到有人靠近。 ［可恶，是个普通人，气息很弱，没有崩坏能，你自己搪塞过去。］ 空之律者的声音里带着点慌神，此刻对方已经走到了巷口，再发动空间传送太容易引起怀疑。 反正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还不如伪装成天穹市里常见的流浪者，敷衍过去。 于是，空之律者只能把“烂摊子”丢给琪亚娜。 “知道了知道了……” 琪亚娜赶紧咽下最后一口面包，抬起头时，挤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呃……哈喽？” “！” 可对面的青年一看到她，脚步猛地顿住，手中的公文包都险些掉落。 “恩……恩人？！” 青年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他往前凑了两步，眼神紧紧盯着琪亚娜的脸，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啊？”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金发青年，琪亚娜眨了眨澄澈的蓝眼睛，一脸茫然——她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您不记得了吗？十六年前，是您救下了我和我的妹妹！我是瓦赫，我的妹妹是娜塔莎啊！” 瓦赫激动地上前两步，看着琪亚娜，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我还能在这里遇见您！” “你认错人了……我真的不认识你。” 看着瓦赫那两眼放光的模样，琪亚娜觉得自己就这样戳破对方的幻想，还是有些残忍了。 “这……怎么可能？” 这时，瓦赫才发现，面前的少女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年轻，好像的确是自己认错了。 不过，瓦赫至今还记得当年那位“神医”的模样，而琪亚娜的模样，的的确确令瓦赫恍神了。 毕竟，对于当时的自己和自己的妹妹而言，“神医”的治疗，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这么多年过去了，瓦赫企图报恩的心，却从未改变。 琪亚娜看着瓦赫眼底的失落，心里也跟着发慌—— 她并不不知道，对方口中那位“十六年前的神医”，正是自己的妈妈，塞西莉亚。 第二次大崩坏结束后，为了自己的家人，塞西莉亚不得不同意了与伏幽的交易，以一年为期，前往神州，尽可能地消除崩坏造成的影响。 在那一年中，发生了无数的事情，伏幽没有食言，但奥托却将魔爪伸向了琪亚娜，而齐格飞在德丽莎的帮助下叛逃了天命，真正的琪亚娜也随之下落不明。 这对于塞西莉亚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 不过，对于那些被塞西莉亚拯救的人，他们则是无比幸运的。 尤其是被崩坏侵蚀的瓦赫和娜塔莎，几乎可以宣告死亡，却还是在鬼门关被塞西莉亚救了下来。 而在救人这一方面，面对塞西莉亚，就连伏幽也得甘拜下风。 “原来……你年纪比我还小啊。” 瓦赫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却仍黏在琪亚娜脸上，总觉得那眉眼间的柔和，与记忆里恩人治愈自己和妹妹的病痛时的安宁，像得让人晃神。 “是我太激动了，没看清就认错人，抱歉啊。” 看着琪亚娜，瓦赫又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唏嘘。 “但你和恩人真的太像了，就算不是她，也一定和她有莫大的关系，简直和母女一样。” 话锋一转，瓦赫注意到琪亚娜身上灰扑扑的连帽衫，还有眼底藏不住的疲惫，立刻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不过相逢就是缘，看你这样子，是不是遇到难处了？需要我帮忙吗？” 这话不是客套——当年若不是那位“神医”伸手相助，他和妹妹娜塔莎早就死在极致的苦痛里了。 由于自己和妹妹在最绝望无助的时候被好心人拯救过，瓦赫也想成为和那个“神医”一样，同样善良，乐于助人的人。 “别担心，我是神城医药的员工，你知道？我们公司可是一家大企业，我也是个正经的人。” “呃……” 闻言，琪亚娜咬了咬下唇，卡斯兰娜家族对“善意”的本能感知告诉她，眼前的青年没有说谎，身上也没有半分让人不适的恶意。 挠了挠后脑勺，琪亚娜的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请求。 “那……你能帮我找个住的地方吗？我现在……连个能安心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当然没问题，如果我的妹妹在外面遇到了困难，我也希望有人能帮助她！” 闻言，瓦赫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眼里亮了亮，主动开口。 “你不是说和家人走散了吗？先住在我家，我会帮你一起找的。” “那就谢谢啦！” 琪亚娜顿时松了口气，刚想道谢，却没察觉，不远处街角的阴影里，一道灰色的身影已经站了许久。 在空之律者和琪亚娜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渡鸦已经保持监视的状态很久了。 渡鸦裹紧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玫红色的眼眸，正死死盯着巷口的两人，眼底翻涌着危险的光。 她指尖抵着腰间的“弹弓”—— 神之键，［涤罪七雷］。 “……该死的空之律者！” 盯着琪亚娜，渡鸦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来悄悄探望哥哥，却发现了如此惊心动魄的情况。 空之律者已经害得自己的小岛沉没，现在，她难道还要伤害自己唯一的亲人吗？！ …… 先前，九幽大崩坏爆发之初。 再三确认了自己的小岛沉没之后，渡鸦万念俱灰。 小岛……没有了，彻底没有了。 常言道，“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 而“长兄如父”，作为兄长的瓦赫，也成为了渡鸦最后的依赖。 于是，郁闷至极的渡鸦，准备回天穹市，她想要看看，自己亲爱的哥哥，自己最后的亲人，最近过的怎么样了。 曾经，为了更方便地保护在神城医药当普通牛马的瓦赫，渡鸦甚至亲自找到胡狼。 在对方不解的神色中，渡鸦索要了部分神城医药的权限，就是为了罩着自己让人不省心的哥哥。 不过，身为普通人的瓦赫却不知道，自己那多年未见的妹妹，在私底下，为自己简直操碎了心。 在他的视角里，只知道神城医药公司的高层，忽然空降了一名名不见经传的“俄罗斯女高管”。 第504章 兄妹 但那毕竟是高层的事情，对于瓦赫而言，远不如今天晚上吃什么来的更实在，所以，他也就没有怎么关心。 而借着视察神城医药工作进度的由头，渡鸦趁机前往了天穹市。 不料，这一去，倒是令渡鸦发现了一个“大惊喜”—— 她竟撞见了足以令自己心脏骤停的一幕： 那个毁了自己的小岛，掀起九幽大崩坏（至少在有限的情报里是如此），被天命，世界蛇，逆熵三方紧盯的空之律者，空之律者，危险的源头。 此刻，居然就站在自己哥哥身边，而瓦赫还一脸毫无防备的模样，甚至要把人带回家里！ 而渡鸦，绝不容忍自己的亲人被伤害。 根本不顾自己与律者间的实力差距，渡鸦毅然朝二者的方向走去。 哪怕自己和律者的实力差距悬殊，哪怕此刻暴露身份会打乱原先和哥哥相认的计划，渡鸦还是攥紧了神之键，一步一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拦在了瓦赫和琪亚娜的必经之路上。 …… 此刻，眼见自己的哥哥就在空之律者的身边，却毫无自知，渡鸦真的有些慌了。 不过，现在与哥哥相认，却不在渡鸦的计划之中。 明明想要别墅小岛全都安置好，把孩子们自己的哥哥一起安置下来的……咬了咬牙，渡鸦准备直接与空之律者硬刚。 对方既然来到天穹市，绝对是想要进行躲藏，因为不敢暴露身份，从而引来天命的追兵。 几乎是看见琪亚娜的瞬间，渡鸦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天穹市很大，我在这里已经生活了不久的时间，可还是有很多地方不熟悉……不愧是超级大的科技都市。” 一边走着，瓦赫一边兴致勃勃地与琪亚娜聊起了天。 然而，话音未落，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突然从前方传来，打断了瓦赫的话。 “二位，等等。” 琪亚娜和瓦赫看过去，愕然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的身影，缓缓靠近了这里。 “很高兴见到你们。” 渡鸦一副高管打扮，气势十足地走到了二者面前，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高……高管？” 一眼就看见了对方佩戴的神城医药标识，瓦赫顿时懵了，吞了口唾沫，有些慌乱。 自己一个小职员，何德何能被高管拦下？ 等等，这不会就是那个传说中空降的俄罗斯女高管？ 念头刚冒出来，瓦赫就更慌了，手心瞬间冒出冷汗，脑子里乱成一团。 是我最近工作出了纰漏？还是项目有问题？高管是不是对自己不满意？不会是要裁掉我？ 就在瓦赫胡思乱想的时候，渡鸦突然往前迈了一步，玫红色的眼眸里褪去了几分冷意，多了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渡鸦的声音轻得像风，几乎要被夜色吞没，但在瓦赫听来，却格外清晰。 “……哥哥。” “？” 瓦赫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您……您刚才说什么？” “哥，我是娜塔莎啊！” 最终，渡鸦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拔高了些，却带着明显的哽咽。 这句话一出口，渡鸦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这么多年了，自己多么想和哥哥相认，可是瓦赫只是个普通人，渡鸦只得忍痛继续保持分别。 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们，为了哥哥，渡鸦励志在自己买下了别墅小岛后，带着哥哥一起享福。 所以，在世界蛇里，她才如此不留余力地打工。 不过，看上去，为了把哥哥从空之律者的手里带走，自己只能提前与哥哥相认了。 “啊？娜塔莎？” 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连头发颜色都变了的渡鸦，瓦赫一时间手足无措，彻底懵了。 上下打量了半天，才发觉，眼前的这位有些莫名熟悉的“高管”，似乎还真的是自己的妹妹。 “哎呀！还真是娜塔莎啊！差点让我走了眼！” 瓦赫眼前一亮，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的惊喜，只觉得自己今天太幸运了。 先是以为遇到了曾经的救命恩人，然后，又遇到了自己离别已久的亲妹妹，瓦赫此刻就像在梦里一样，不敢相信。 “还和哥开上玩笑了，我还真以为你是俄罗斯女高管呢！” 伸手拍了拍渡鸦的肩膀，力道带着几分熟悉的亲昵，瓦赫的笑容格外开朗。 “哥……我早就是神城医药的高管了。” 渡鸦被他拍得一僵，随即轻轻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带着点古怪，缓缓说出了实情。 “啊……哈哈哈，这是好事儿啊！娜塔莎真是出息，比我这个哥哥强多了！” 瓦赫一愣，随即，由衷地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为娜塔莎的骄傲。 自己的妹妹出息了，瓦赫自然也非常开心。 “……” 看着瓦赫乐呵呵的样子，渡鸦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涩。 渡鸦张了张嘴，想到了这些年里，自己不止一次地，想把真相完完全全地告诉哥哥—— 说自己不是什么正经高管，而是世界蛇的干部，是天天和崩坏兽，律者打交道的佣兵。 说自己的双手沾过血，说自己每天都在刀口上舔血……可话到嘴边，渡鸦还是咽了回去。 她太清楚了，要是说了这些，哥哥一定会担心得睡不着觉，自己不想打破这份安稳。 “对了娜塔，你腰上别着的这东西是啥？” 瓦赫的目光突然落在渡鸦腰间，疑惑地指了指那看似弹弓的物件。 “怎么看着像个弹弓，还别在正装上，怪不伦不类的。” 渡鸦的神色瞬间僵住，手下意识地挡在腰间，大脑飞速运转，找着借口。 “哥，这就是个小饰品，没什么用……世，神城医药的管理层们都喜欢戴这个，算是个小惯例。” 渡鸦根本不敢告诉瓦赫，这“弹弓”里蕴含着神之键的力量，更不敢说，这东西是用来对抗崩坏兽，甚至对抗律者的武器。 为了不让作为普通人的亲人牵扯到这些危险的事情，渡鸦只得搪塞道。 “哦……好，饰品好啊！” 虽然对渡鸦的话一无所知，但瓦赫完全不是一个扫兴的哥哥，顺着渡鸦的话，说了下去。 “不愧是娜塔，讲究！” 比了个大拇指，瓦赫现在怎么看娜塔莎怎么顺眼。 就在瓦赫和渡鸦热络地聊着天的时候，琪亚娜的意识空间里，空之律者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比之前感知到巡卫时还要警惕。 ［琪亚娜……那个娜塔莎，绝对不是一般的人类，更不是什么普通高管。］ 空之律者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渡鸦，语气凝重得可怕，几乎准备等到看见一旦有一点儿不对的苗头，就立刻传送离开。 ［我能感觉到，这家伙身上强大的战斗力，与其相信她是高管，不如说这个娜塔莎，是个杀手！］ 第505章 梭哈是一种智慧 “我永远也忘不了十六年前，娜塔，当时我们俩……差点就没能熬过去。” 瓦赫的目光落在渡鸦脸上，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了过往的画面，他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语气中满是庆幸。 “还好，还好最后撑过来了。” 话音顿了顿，瓦赫忽然抬手指了指身旁的琪亚娜，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带着点自嘲的笑意。 “刚刚第一眼，我竟把这位小姐认错成当年那位神医了……娜塔，你仔细看看，她和咱们的恩人像不像？” 渡鸦顺着他的手势看去，先是漫不经心地扫了琪亚娜一眼，随即脚步微顿，眼神渐渐凝住。 “是有些像。” 缓缓点头，渡鸦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心底却莫名泛起一阵熟悉的悸动—— 之前没有注意到，可现在一看，琪亚娜眉宇之间的模样，竟真的与当年救了她和哥哥的那位神医，有几分神似。 可下一秒，这丝悸动就被刺骨的寒意掐断。 不，对方是律者，是掀起大崩坏，毁了自己小岛的罪魁祸首！ 渡鸦猛地晃了晃头，指尖悄悄抵在腰间的涤罪七雷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愤慨。 空气静了片刻，瓦赫看着妹妹眼底转瞬即逝的冷意，以为她是想起了过去的苦难。 沉默片刻，自认为自己这个哥哥当的不称职，瓦赫轻声开口，询问起渡鸦。 “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 “……很好。” 渡鸦扯出一个笑，语气风轻云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究竟经历了多少辗转难眠的夜晚，多少次在枪林弹雨中死里逃生，又多少次在那看不到头的黑暗中摸索谴责，如履薄冰。 世界蛇的训练，并不会因为当初的自己是个小孩子，而有半分宽容。 “哥，你别担心，我真的挺好。从离开神州后，我就跟着灰蛇学着做生意了，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就没再受冻挨饿过。” 回过神来，担心瓦赫追问，渡鸦又赶紧补充，刻意把语气放得轻松。 “至于现在能当神城医药的高管……你还记得灰蛇吗？他升职了，我当初是他引荐进公司的，话语权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 “果然！我就知道，让你跟着那个叫灰蛇的家伙走，是对的！” 瓦赫这下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眼角都弯了起来。 他一直怕妹妹这些年和自己一样，在底层跌爬滚打，每天为了生活而奔波，如今听她这么说，瓦赫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渡鸦心上。 童年那并不美好的记忆，也顺着这话，悄悄翻涌上渡鸦的心头—— 十六年前，在瓦赫和娜塔莎的崩坏病被医好后不久，他们却陷入了窘迫的境地。 大量的难民涌入了神州，而神州发放的物资，对于数以百万计的，涌入的难民们，不过杯水车薪。 他们两个半大的孩子，根本抢不到什么物资，常常饿到前胸贴后背，晚上只能缩在桥洞下，听着寒风呼啸到天亮。 当时为数不多的食物来源，要么是好心人施舍，要么就是瓦赫在一众逃难者中，硬生生地从垃圾桶内抢回来些许能够果腹的东西。 虽然日子艰苦，但相比于同时期流落在西伯利亚的那些不被当做人看的同龄人来说，瓦赫与渡鸦，已经非常幸运了。 就在兄妹二人穷困潦倒的时候，一个身着黑色风衣，神神秘秘，自称“灰蛇”的男人，找到了他们。 灰蛇说，娜塔莎天赋极佳，有潜力成为他需要的人才，并提出要把娜塔莎带走，亲自培养。 似乎觉得自己的说服力不足，灰蛇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刚刚建立的新兴医药公司，［神城医药］的管理层。 由于圣血的影响，娜塔莎的崩坏能抗性也得到了显着的增强。 但瓦赫不一样，作为男性，即便体内的崩坏能被祛除，他的崩坏能抗性，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灰蛇不养废物，他也不打算把瓦赫带去世界蛇。 瓦赫不懂什么“天赋”，也听不懂灰蛇说的“人才”是什么意思，他只清楚一件事： 娜塔莎跟着自己，要继续这看不到尽头的苦难生活，可跟着这位“公司高层”走，至少能吃饱饭，穿暖衣，不用再忍饥挨饿。 于是，在2000年的那一天，瓦赫看着灰蛇牵着娜塔莎的手，看着自己的妹妹一步三回头，一步步消失在远处，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 瓦赫默默攥紧了手里那半块干硬的饼干——那是他省下来，原本想给妹妹当路上的干粮。 不幸中的万幸，瓦赫待在神州，而非崩坏结束后军阀混战，民不聊生的西伯利亚。 在某位伏幽看不见的大手的调控下，神州始终保持着和平与繁荣，瓦赫虽然日子困苦了些，但好歹顽强地活了下来。 而神城医药，靠着背后势力的扶持，只用了十多年就跻身世界知名医药企业。 2014年，神城医药在天穹市建了分部，瓦赫第一时间就报了名—— 他想，娜塔莎当年跟着灰蛇进了神城，说不定会来天穹市，这是他找到妹妹的最好机会。 不曾想，瓦赫在神城医药待了两年，也没打听到有关灰蛇和娜塔莎的名字。 而当重逢的时候，瓦赫那十六年未见的妹妹，居然已经达到了高管的位置。 “娜塔，你真是年轻有为，比哥哥强多了！” 瓦赫越想越感慨，语气里满是骄傲，又带着点自嘲。 “说来惭愧，哥哥现在才刚把房贷还完，勉强在天穹市站稳脚跟，不用再挤公寓了。” “我……” 渡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刚刚还刻意维持的轻松，像被戳破的泡沫，一下子散了。 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节泛白，渡鸦的神情也渐渐灰暗下去。 现在的自己看着风光，可别说房贷了，连饭都要吃不起了。 九幽大崩坏之前，自己确实如哥哥所说——年轻有为。 豪气地买下了一座小岛，计划着把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和哥哥一起接过去，还攒够了能从世界蛇退休的积蓄，满心想着等再做最后一单，就带着孩子们安稳过日子。 可那是以前了…… 为了买小岛，渡鸦梭哈了自己的全部财产，甚至没有留下一点积蓄当作后路。 现在，渡鸦甚至和世界蛇的尊主凯文一样，身无分文，一穷二白。 但凯文不需要钱，渡鸦需要。 第506章 审时度势 “娜塔，你好像有些不开心？” 眼见渡鸦忽然不说话了，瓦赫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追问，语气里满是担忧。 “哦……没事的，哥哥，我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渡鸦抬起头，强行扯出一个轻松的表情，可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她淹没。 渡鸦几乎要崩溃了。 那可是，那可是自己毕生的积蓄啊！ 小岛……我的小岛…… 渡鸦强装镇定，努力让沮丧的情绪不要显露在外，可内心的酸楚，却怎么也无法释怀。 都怪崩坏！都怪律者！ 要是没有这些东西，自己早就可以从世界蛇退休，和哥哥还有孩子们，在岛上过起幸福美满的生活了。 越想越气，渡鸦看向琪亚娜的眼神，渐渐染上了幽怨和愤懑，那眼神尖锐得像刀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把眼前的律者摁在墙上，生吞活剥。 自然，空之律者敏锐地感知到了渡鸦的情绪波动。 ［这个娜塔莎看你的眼神很不对劲，我能感觉到她非常危险，就好像与你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意识空间内，空之律者冷哼一声，话语中满是对渡鸦的不解。 ［可是我们甚至不认识她，真是个疯子！］ ［我们小心一些，也许，只是那位娜塔莎察觉到了你的存在，想要保护自己的亲人罢了……这也能理解。］ 脑海中，琪亚娜对空之律者说着。 独自在外边，没有同伴帮助自己思考，琪亚娜的理智也渐渐地回归了。 虽然琪亚娜也感觉渡鸦也不对劲，但瓦赫却格外真诚，加上琪亚娜并不准备主动挑起事端，所以她也只是对于渡鸦提了几分戒心而已。 于是，三个人形成了一种极为微妙的平衡—— 渡鸦心怀鬼胎，盯着琪亚娜不敢放松，琪亚娜心存警惕，却不愿先动手，而瓦赫，还沉浸在重逢的喜悦里，对这暗流涌动的氛围一无所知。 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琪亚娜，渡鸦的眼中满是警惕，似乎下一刻，她就会拔出涤罪七雷，给予对方雷霆一击。 她不敢放松—— 自己的哥哥对律者毫无防备，要是天命的人发现了空之律者的行踪，肯定会立刻派人过来，到时候，哥哥说不定会被牵连！ 可直面一名疑似已经觉醒的律者，对她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死死地盯着琪亚娜，渡鸦感觉压力山大。 不行，自己不能在这里和律者耗了，必须将律者在天穹市的消息尽快告知尊主……等等！ 渡鸦的瞳孔猛地一缩，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震—— 天穹市的所有信息，都在灰蛇的监视之下，只要空之律者还在天穹市范围内，就算她藏得再深，再竭尽全力地进行躲藏，也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 连自己都能偶遇琪亚娜，灰蛇没理由监视不到。 以灰蛇的行事风格，肯定会把所有情况如实报告给尊主。 可直到现在，世界蛇对神州，对于天穹市，对藏在这里的空之律者，都没有任何动作。 别说尊主亲自出动了，就连先前早已准备好的，在天穹市进行崩坏能适应性实验的计划，也不了了之……这到底是为什么？ 简直就像是在忌惮什么一样，但这怎么可能？世界蛇的尊主，可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存在，根本没有任何事物，能让尊主感到忌惮的才对。 难道是因为尊主还有别的安排吗？可目前究竟有什么事情，比回收空之律者，实行圣痕计划更加重要？ 难不成，神州出现了自己不知道的变故，才导致世界蛇没有第一时间在神州动手？ 对此，渡鸦百思不得其解，心乱如麻。 渡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拧得紧紧的，佣兵的直觉让她浑身紧绷，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夜枭，还有新加入世界蛇的西琳和贝拉，在前往九幽后，似乎就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况且，胡狼那家伙性子最急，按她的秉性，早就该按原计划，把天穹市当成试验场，开展大规模实验了，可直到现在，也没见她有任何动作。 唯一能遏制住胡狼那个疯子的想法的人，整个世界蛇里，只有尊主能做到。 为什么尊主中断了实验计划？ 而且，自己先前路过九幽的时候，发现天命的部队似乎正在撤退—— 可九幽大崩坏并未结束，作为神州的盟友，天命的部队为什么会撤离？ 而且，他们撤退得格外慌忙，似乎是有人逼迫的一样…… 除了世界蛇有如此能力，世界上的其他势力都无法让那名主教低头？ 哪怕是神州和逆熵，也根本无法让天命主动撤离。 难不成，尊主按兵不动的原因，和天命撤退的背后，藏着同一个秘密？ 一向谨慎的渡鸦愈发紧张，看上去，似乎神州的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渡鸦重新把视线投向琪亚娜，眼神里的愤懑渐渐压了下去，多了几分谨慎。 毕竟是非常时期，只要这律者没有伤害哥哥的心思，她暂时，还是尽量避免冲突的好。 “……” 作为每天都与危险打交道，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样先来的佣兵，渡鸦之所以成功地活到现在，其主要原因，就是因为她懂得审时度势。 只要风头一有不对的苗头，渡鸦就会立刻撤退，丝毫不拖泥带水。 “哥哥，我很快就要离开天穹市，你和我一起走。” 渡鸦看向瓦赫，语气格外认真，眼底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为了安全着想，自己要把哥哥带到长空市的秘密据点［巢］里。 那里就挺不错的，还能顺便让哥哥照顾孩子们……渡鸦如是想着。 “好啊，无论娜塔去哪儿，我都和你一起。” 瓦赫没有丝毫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不过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经陷入了头脑风暴之中。 现在，瓦赫依旧沉浸在重逢的喜悦之中。 “嗯。” 渡鸦看着哥哥灿烂的笑容，心底那片紧绷的角落，终于悄悄软了下来，久违地露出了一丝真心的笑意。 可这笑容没维持多久，就渐渐敛去—— 眼前的局面波诡云谲，关键消息缺失，最大的威胁还在身边，渡鸦根本开心不起来。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507章 抚养权 太虚山上，伏幽并不知道自己当年的一个决定，让渡鸦唯一的亲人留存于世。 现在，伏幽还在迎难而上，与符华辩驳着，争论不休。 “识之律者是一个好孩子，我无比相信这一点……在接受了你的记忆后，她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找我来赎罪！” 往前凑了两步，伏幽睁大眼睛看着符华，语气里满是不解，还有点急切，迫不及待地想证明自己的判断。 “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她心地纯良吗？我当时都摆出要杀死她的样子了，可识之律者依旧一动不动，不停地朝我道歉，她怎么可能是坏人啊？” “伏幽，我从未说过她是坏人。” 符华依旧非常耐心，轻声开口道。 “但她是一个孩子，她还不知道自己承担的力量意味着什么，任何一次对她而言只是小小任性的举动，对人类文明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不，老古董，这个世界需要有胆识的年轻人来引领！” 顿了顿，伏幽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坚定，以及对符华的反驳。 “你老了，胆子也变小了……你已经忘了自己是如何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学生，一步步成长到一位强大的战士，神州的守护神了。” “不错，识之律者的确是个孩子，但同时期相比，她比你优秀得多，也比我优秀得多。” 伏幽缓缓开口，与符华的思想不同，对于后辈，他一向采取放任的态度，除非出了不可挽回的情况需要自己兜底，否则，伏幽是从来不管的。 而且，在伏幽看来，识之律者的路，终究要由她自己走，旁人就算再担心，也拦不住。 “意识的权柄加上赤鸢仙人的身体，精神和力量全都重回巅峰，她已经达到了一个空前强大的地步。” 说到这里，伏幽的眼神里多了点认可，毕竟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人，纵观整个文明史，也没几个。 “除了我和凯文，在硬实力方面，世界上已经鲜有可以掣肘她的存在。” 语气里带着点绝对的自信，伏幽清楚自己的情况，也清楚凯文的底线，更清楚识之律者如今的力量。 自己不会对识之律者动手，凯文也不会动真格，识之律者在目前的时间段中，俨然已经是无敌的存在。 “不过，识之律者说到底还只是个孩子，心性尚不成熟，心浮气躁，如果心理破防的话，也会落败……” 话锋一转，伏幽又想起了识之律者那副跳脱的模样，语气里多了点调侃，又带着点笃定。 “但真的有人能让意识的律者从心理层面破防吗？” 意识的权柄本就擅长掌控心神，虽然识之律者没有意识到她是一个律者，可想从心理上击溃识之律者，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就不担心她会惹出什么麻烦？” 符华看着伏幽轻松的模样，眉头依旧没松开，眼底的担忧还是没散，不解地问道。 就算再强大，心性不成熟，也容易闯祸，到时候牵连的，还是普通人。 “无所谓，我会出手。” 伏幽呵呵一笑，语气里满是掌控一切的从容，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于我而言，除了凯文，女武神也好，融合战士也罢，不过是插标卖首之辈。” “而凯文……他不会伤害自己老战友的躯体，也不会与我死磕到底，换言之，只要我和识之律者不去灭世，想干什么，凯文都无所谓。” 想了想，伏幽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说得明明白白，眼神里没有一丝犹豫。 “就像圣痕计划不波及神州，我绝对不可能与凯文为敌一样，识之律者不去毁灭人类，凯文也懒得管他。” 事实上，在伏幽看来，识之律者根本不会有危险。 “所以，既然凯文懒得管她，识之律者就是无敌的，为什么要担心无敌的她会惹出麻烦呢？” 伏幽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彻底打消了符华的顾虑。 “……” 符华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再也找不到反驳的话，只能沉默着，眼底的担忧渐渐散去，多了点无奈的妥协。 “好了，现在，该聊聊你的问题了。” 伏幽话锋一转，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没了刚才的从容与调侃，多了几分严肃。 他缓缓朝符华的虚影靠近，脚步放得很慢，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压迫感。 “……伏幽？” 本能地，符华感到了几分不妙的感觉，看着渐渐靠近自己的伏幽，有些困惑。 “你，为什么要对琪亚娜动手？” 停下脚步，伏幽与符华的虚影平视，语气咄咄逼人，每个字都透着质问，清晰地传进符华耳中。 “要是再敢说什么入魔必诛的话，我就把你吊在太虚山上！以儆效尤！” 直视着符华的眼睛，伏幽的眼神里满是认真，甚至还恶狠狠地加了句恐吓，像是在警告对方。 事实上，伏幽也被符华的所作所为气了个半死—— 自己都不用思考，就能知道，这榆木脑袋绝对是被奥托当成枪使了。 可空之律者是多么无害，自己还不清楚吗？只要不主动攻击琪亚娜和空之律者，空之律者也不会主动伤人。 考虑到符华的行事风格，伏幽很难不觉得，空之律者和符华的战斗，是符华在奥托的蛊惑下，挑起来的。 “……抱歉，我没有听你的，是我错了。” 符华低下了头，轻声开口。 “呵，又是这副认错的样子，你认错态度这么好，我还怎么批评你？” 仿佛一拳打到了棉花上，伏幽叹了口气。 “我知道我治不了你，我不是你的对手……但一物降一物，我知道谁能好好地克制你！” 胸有成竹地看着符华，伏幽的笑容让符华心里一咯噔。 “苍玄之书在哪里？” 直截了当地，伏幽直视着符华，询问道。 “什么……” 符华眨了眨眼，一脸茫然，一时半会间，没有反应过来伏幽在说什么。 “我已经搞定了武装人偶的电源更换问题，当然，不靠世界蛇……所以，我要让她来收拾你。” 迎着符华无辜的神情，伏幽心里一阵暗爽。 “我记得，我应该在羽渡尘告诉过你苍玄之书的位置，怎么，事到如今，你想独占苍玄之书？” 面色带上了一丝不善，伏幽轻哼一声，戏谑地看着符华。 “你想得美！” 第508章 唤醒 “你有办法唤醒她？” 小院里屋，符华看着在一旁捣鼓的伏幽，又看了看对方身边那个一动不动的小不点，困惑地问道。 又抬眼望向苍玄之书，人偶恬静地睡着，没有丝毫动静，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当然……” 伏幽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顿分毫。 “武装人偶的知识，我也略通一二，就算没有办法和苍玄丹朱一样手搓一个出来，但更换电源之类的小事，还是不在话下的。” 一边应答着符华的疑问，伏幽已经为苍玄之书更换好了电池。 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伏幽顺便捏了捏苍玄之书软乎乎的脸蛋，语气里满是轻快。 “搞定！” “呼……呼……” 在符华惊讶的目光中，原先一动不动的人偶，此刻，胸口居然出现了微弱的起伏。 符华立刻凑上前半步，视线紧紧锁着苍玄之书，不过，虽然对方的身体有了动静，可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她似乎还没有醒过来。” 眉梢微挑，符华的惊讶还没升起，便又很快压下去，转头看向伏幽，出声提醒道。 “你不懂。” 见怪不怪，伏幽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案边，抱起胳膊，那模样倒像是见惯了这类场面，连眼神都没多晃一下。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符华眼底的疑惑渐浓，才缓缓开口。 “想要得到化学反应的产品，就需要原料和适宜的条件，而想要更快地得到产品，那就还需要加入催化剂。” 不等符华继续提问，轻车熟路地，伏幽拿出了一屉刚刚从山下买上来的，新鲜的，香气扑鼻的肉包。 刚掀开屉布，热气裹着浓郁的肉香便涌了出来，连空气里都飘着油润的气息。 伏幽端着竹屉凑到苍玄之书面前，轻轻地晃悠着，声音放得软了些，像在哄小孩。 “小玄，醒醒，开饭啦！” “……” 苍玄之书没立刻应声，可鼻尖却下意识地动了动，原本均匀的鼾声骤然停住，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过了几秒，她的眼皮轻轻颤动起来，嘴里含混地呢喃着，令从未见过如此场面的符华惊叹不已。 “肉包……大肉包……” 像是攒足了力气，苍玄之书的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蔚蓝的瞳孔里先映出一片模糊的天花板，又渐渐聚焦。 下一刻，她的视线扫过案边，恰好瞥见站在一旁的符华，随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哈欠……榆木脑袋，我就说过，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虽然苍玄之书依旧睡眼惺忪，语气却熟稔得像昨天才见过，语气熟络地和符华打起招呼。 即便对方如今的模样，与唐朝时的仙人打扮已经全然不同。 可苍玄之书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些和赤鸢仙人朝夕相处的岁月，早已让她一眼就能把符华认出来。 “仙人，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感觉自己睡了好久……” 苍玄之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小胳膊小腿舒展开来，又甩了甩脑袋，试图把残留的困意赶跑，语气里带着点茫然。 “距离你睡着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千多年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公元2016年，小玄。” 猛地往前跨了一步，伏幽抢先挡在符华身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刚苏醒的苍玄之书，连语气都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期待。 说完，伏幽又往前凑了凑，直勾勾地看着苍玄之书，声音中满是期待。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认得我吗？” “当然，你是伏幽嘛……” 苍玄之书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 可话音刚落，她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浑身猛地一个激灵，直直地窜上了半空。 “等等，伏伏伏伏伏幽！！” 猛地瞪大了眼睛，苍玄之书蔚蓝的瞳孔里满是震惊，盯着眼前的伏幽看了好半天，才终于确认自己没看错——这是活生生的伏幽，不是幻觉！ 苍玄之书傻了，尤其是当她看见伏幽和“赤鸢仙人”站在一起，相安无事时，苍玄之书还以为自己没有睡醒。 使劲地揉了揉眼睛，苍玄之书原先的困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震惊与困惑。 “你……仙人，你和伏幽，你们……” 苍玄之书的大脑几乎要宕机，视线在伏幽和符华之间来回转，嘴巴张了又合，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还带着明显的结巴。 “怎么？很吃惊？” 眼底满是戏谑，伏幽轻笑一声，伸手撑着桌面，整个人趴在案上，脑袋侧枕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苍玄之书，连眼神都带着点捉弄人的意味。 “好，的确过去了很长时间，这些年里，发生了许多事情……对你而言，一定算得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看着苍玄之书这副一惊一乍，半点都没改往日模样的样子，伏幽眼底的戏谑渐渐淡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慈祥，语气也软了下来。 “真的是翻天覆地……难道，你和仙人和好了？” 苍玄之书还没完全缓过神来，她眨了眨眼，将视线投向一旁的符华，语气里满是不解。 说着，她又伸出手，轻轻拉了拉符华的衣摆，眼底渐渐浮起惊喜。 “仙人，你真的听我的话，去向伏幽道歉了？我还以为你真的是个不知变通的榆木脑袋呢，还好，你听我的话啦！” “不不不，我想你高兴早了，小玄。” 伏幽立刻伸出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同时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淡了些，语气也沉了沉。 “赤鸢仙人从来没有找我道歉过……” 伏幽顿了顿，目光掠过符华，才又转向苍玄之书，声音放得平缓。 “而且，来自赤鸢的道歉吗？我怕是等不来了。” 伏幽看着苍玄之书，若有所思。 理论上来说，从数千年前到唐朝才陷入沉睡的苍玄之书，如今比起失去绝大多数记忆的符华，绝对要老资历得多。 “等等，伏幽，你不是被榆木脑袋……” 苍玄之书鼓足了勇气，声音里满是疑惑，她话说到一半，又下意识地顿住，偷偷看了符华一眼。 她没把后半句“背刺”说出口，可那未尽的意思，早已不言而喻。 “如果她没有向你道歉，你为什么会原谅她啊？难道，是看在我那两位造物主的面子上？” 见伏幽没接话，苍玄之书又歪了歪脑袋，试探着揣测道。 “我可没说过原谅赤鸢，小玄，你想多了。” 闻言，伏幽忍不住失笑，伸手指了指身旁的符华，语气耐心了许多，像是在给苍玄之书解释一件复杂的事。 “她，赤鸢……不，现在应该喊符华，已经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赤鸢仙人了。” 第509章 老古董和小祖宗 看着苍玄之书那双满是懵圈的眼眸，伏幽轻轻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么多年来发生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 “……榆木脑袋，你在搞什么啊？” 苍玄之书皱着眉头，琢磨了半天也没听懂伏幽的话，她索性扑腾着飞到符华身边，小小的身子悬在符华眼前，昂起头，语气里带着点不解，亲自问道。 “抱歉，我现在并不记得你了。” 符华颇为内疚地垂眸，咬着嘴唇，轻声开口。 她本能地感觉，眼前的小不点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可是，自己却想不起来与对方相处的半点记忆。 自然，符华也清楚，自己遗忘了一个对自己来说非常重要的人，是多么悲哀。 “什么？” 这席话，宛若一道晴空霹雳，直接将苍玄之书劈得外焦里嫩。 “榆木脑袋啊榆木脑袋，你怎么能把我给忘了啊？！” 足足愣了好几秒，苍玄之书才反应过来，她抓住符华的手，极为不满地嚷嚷了起来。 “你赶紧把我记起来！不许忘掉我！” 伏幽见状，上前一步，轻轻握住苍玄之书的小手，将她从符华手边拉开，语气里带着点安抚，又有点无奈。 “别难为她了，小玄，赤鸢仙人五百年死过一回，记忆也不知道燃烧了几轮……事实上，她连我也不认识了。” 拦下了苍玄之书的动作，伏幽替符华解围道。 “死……死过一回？” 闻言，苍玄之书立刻停止了嚷嚷，她怔怔地看着伏幽，又转头瞅了瞅身旁神色依旧平静，却难掩眼底茫然的符华，小小的身子僵在原地。 苍玄之书满眼错愕，语气茫然，像没听懂这个词的意思。 “对，被她徒弟给背刺了，啧啧，真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堂堂仙人居然被凡人，还是自己的徒弟给杀死，真是没眼看。” 毫不避讳地，伏幽恣意地奚落起“赤鸢仙人”的往事。 “我想想，当时好像是成化十二年，大约五百年前的事情了？” 抬手摸了摸下巴，伏幽仔细地回想了一下，才慢悠悠地补充道，说出了一个时间。 “赤鸢那家伙真是不可理喻，把人家孩子的父母杀掉了，还要收幸存的孩子为徒……小玄，你没和她说过，这算是引狼入室吗？” 说着，伏幽又看向苍玄之书，语气里多了点吐槽的意味。 “这……” 苍玄之书彻底呆住了，愕然地看着一脸无辜的符华，张了张嘴，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饶是她跟在赤鸢身边那么久，也从来没想过，仙人居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那些徒弟也真是的，意气用事，真不可取。” 伏幽轻叹一声，继续聊起以前的事情。 “是，他们是没有了父母，但他们还有仙人啊，赤鸢仙人完全可以成为他们人生道路上的引领者，不是吗？就像仙人照顾你一样……” 一旁，伏幽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而短时间内得到了大量消息的苍玄之书，早已懵逼了。 “要我说，这就是赤鸢活该，她自己造的孽，最终还是反噬自身……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伏幽也没在意，寻思着反正这些往事与如今的符华无关，加之对方也记不起来，于是伏幽越说越起劲，语气里满是感慨。 毕竟，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老伙计”，伏幽此刻根本抑制不住想唠嗑的念头。 他恨不得拉着苍玄之书，把这千百年的事都从头到尾说一遍，先聊上个几天几夜。 “赤鸢……” 苍玄之书终于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向一旁的符华，对方依旧是那副茫然的模样，可不知为何，苍玄之书却觉得心头一紧，语气里满是心疼。 “伏幽，你也别说赤鸢了，她已经够惨的了。” 听到了伏幽描述的，赤鸢仙人遭遇的事情，苍玄之书都要听不下去了。 “要是我还有电的话，仙人的徒弟，绝对伤害不了榆木脑袋！” 苍玄之书垂下了头，似乎在懊恼自己的无能。 “切，谁管她。” 伏幽故意撇了撇嘴，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当时知晓了赤鸢那混账的死讯，我可是开心得几天几夜都睡不着觉呢。” “榆木脑袋……都怪我，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让你多去和世人亲近的。” 愧疚地低下了头，苍玄之书垂头丧气，语气中满是沮丧。 她的本意，是想让赤鸢仙人不要再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不要再把自己的一切都耗在漫长的守护里，而是能好好看看自己守护了那么久的神州，能有几个真正亲近的人。 可赤鸢仙人的确入世了，也收下了徒弟，却没曾想，这竟成了她身死的祸根。 “不，这不能怪你，小玄。” 符华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伏幽却抢先一步，语气里满是不赞同，伸手轻轻揉了揉苍玄之书的脑袋，安慰道。 “赤鸢那家伙，忠奸不分，昏聩自大，我觉得她就是活该！” “可是，伏幽……赤鸢可是你最后的伙伴了，虽然她做错了许多的事情，可你真的忍心看她被杀死吗？” 苍玄之书抬起头，眨了眨眼，眼底还带着点水汽，她踌躇地看向伏幽，声音轻轻的。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觉得，明明以前，大家都是亲密无间的好朋友……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呵，好朋友，她当时打我的时候，可没有半点手下留情，我凭什么关心那家伙的死活？死了最好！” 伏幽冷哼一声，俨然对赤鸢仙人极度不满。 “而且，我当时在欧洲挑唆战乱，二十年后才回的神州，我都不知道赤鸢仙人死了……也从没有想到过。” 别开视线，语气里多了点不自然，伏幽的声音也低了一些。 “结果，当我做好了准备，回到了神州，去找赤鸢的时候，却得知仙人已经飞升了。” 说到这里，伏幽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又很快掩饰过去。 “原来是这样啊……等等，你说你在欧洲干什么？” 苍玄之书轻轻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劲，猛地抬起头，盯着伏幽，语气里满是疑惑。 第510章 伏幽：我做的局 “安啦安啦，那不是重点。” 立刻摆了摆手，伏幽的语气里带着点慌乱，赶紧岔开了话题，没有给苍玄之书继续追问下去的机会。 “重点是，经过了那场事件，赤鸢仙人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力量与记忆，再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神州了。” 说到这里，伏幽又立刻换上一副得意的模样，昂首挺胸，带着点邀功的意思，得意地看着苍玄之书。 “我就知道赤鸢仙人靠不住，真到了绝境，还得靠我力挽狂澜，扶大厦于将倾……你说对，小玄？” “当然啦！” 苍玄之书立刻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可那点认同很快又被苦涩取代，她垂下头，声音轻轻的。 “我的造物主说过，无论什么时候，伏幽都是可信的，就算赤鸢仙人如此对他，他依稀对仙人存在着幻想……可惜，直到我陷入沉睡之前，也没有让仙人回心转意。” 声音越来越低，苍玄之书满是自责，全然没有了往昔那副乐天派的模样。 “明明我的使命是照顾好仙人，可是除了添乱外，我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到，你们还是决裂了，我也没能保护好仙人。” “没关系的，小玄，不用苛责自己。” 看着苍玄之书一副内疚的模样，伏幽轻轻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开口安慰道。 “今后，我们还有着大把的机会……足够弥补一切遗憾。” 不等苍玄之书开口，伏幽拿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递到苍玄之书面前，语气里带着点哄劝。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咱们得向前看嘛！别难过啦，趁热吃。” 苍玄之书愣愣地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肉包，热气扑在脸上，然而相比于感动，苍玄之书更多的是惊讶。 “你……你居然不和我抢吃的了？” 眼见伏幽居然给自己送大肉包，苍玄之书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盯着对方，几乎有些不可置信了。 “咳，咳咳……那是以前了，以前年轻不懂事嘛，现在我早就不和小孩坐一桌了，如今，我可是世界上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伏幽被苍玄之书这句话问得一噎，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符华，恰好对上对方带着点古怪的眼神，顿时觉得脸颊发烫。 声音因为心虚而渐渐低了下去，伏幽觉得自己这辈子毁了。 和苍玄之书抢东西吃，的确是自己干过的真事，也不是什么光辉的事迹，可那都是几千年前的老黄历了啊喂！ 可恶……自己一世英名的形象啊！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 就在伏幽感觉颜面扫地的时候，一道意想不到的，带着几分揶揄的熟悉声音，从身后响起。 “伏幽，这是真的吗？” 伏幽连忙转头，却发现西琳和贝拉，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门口。 “哼哼～被我发现了！” 双手环胸，西琳昂着下巴，仿佛抓到了什么把柄，得意洋洋地看着伏幽。 没想到，看起来一向都不会犯错的伏幽，也会有被自己抓住把柄的一天。 见伏幽露出了几乎从未有过的呆滞神色，西琳愈发开心。 这一次，总算是自己占据主动权啦！ “！” 几乎不暇思索地，伏幽直接脱口而出。 “假的。” “前辈……我和女王大人都听到了，您可以不用否认的。” 贝拉怯生生地举起手，委婉地提醒伏幽。 “你们，你们不是在和程立雪练剑吗？” 见无法否认，伏幽企图转移话题。 “因为师父让我们休息啦！” 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西琳屑屑地逼迫伏幽了。 “看不出来呀，没想到你居然会和一个小孩子抢吃的……哈哈哈！” 终于绷不住了，西琳捧腹大笑，毫不留情地嘲笑起伏幽。 好不容易逮到了这个机会，西琳自然不肯放过“反制”伏幽的机会。 “……” 眼见自家孩子如此的皮，伏幽嘴角微微抽搐，却无可奈何。 ［呼……不生气……别和西琳一般见识……自家孩子，不生气…个鬼啊！］ 退一步越想越气，伏幽黑着脸，一步上前，抓住了还在狂笑之中的西琳的脖子。 “哈哈哈——呃！” 笑声戛然而止，西琳一顿。 下一刻，她整个人都离开了地面，被伏幽拎了起来，悬在半空。 “啊哈哈……伏幽，如果我说，我刚刚什么都没听到，你信吗？” 眼见气氛不对，西琳谄笑着，瞬间服软了。 “女王大人的话，我又怎么会不相信呢？” 伏幽温润地笑着，却令西琳感到遍体生寒，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只是，作为同伴，为了你好，我想检查一下，女王大人最近究竟有没有好好努力修炼。” “女王大人……应该不会拒绝？” 伏幽笑容和煦，在西琳的眼中，却与魔鬼无异。 “不行！你这是公报私仇！” 西琳剧烈地挣扎着，鬼哭狼嚎。 这时，西琳认清了现实，她明白了，这个家里，究竟是由谁来做主的。 自己的确是女王……可早和吉祥物没什么区别了。 “我可是女王啊！伏幽，你不能这样对我！” 西琳嚷嚷着，企图让伏幽有所顾忌。 “言重了，女王大人，作为同伴，我当然要不辞辛劳，亲自作为你的陪练。” 恐怖至极的崩坏能自周身翻涌着，伏幽语气谦卑，身上那气势恢宏的威压，却险些将西琳吓晕。 “女王大人似乎还不熟悉太虚剑气的具体使用方法？没关系，接下来，我会好好教你的，一对一，亲自教学哦——” 拎着西琳，伏幽朝门口走去，一边朝屋内的一人一兽一人偶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失陪一下，我要检查一下西琳的课业……也不知道程立雪这孩子，把西琳教得怎么样了。” “我不去！” 眼疾手快地，西琳一把扣住了门框。 “咔嚓——” 门框一分为二。 “符华，记得修一下。” 撂下了一句话，伏幽拎着拖走了半扇大门的西琳，步履稳健。 “……我可以不去吗？”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西琳放弃了挣扎，弱弱地开口了。 “不可以哦！” 就像哄小孩子一样，伏幽摇了摇手指，和蔼地摸着西琳的脑袋。 “放心好了，我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神州家长……女王大人，接下来，你打赢了有奖励，打输了没惩罚。” 虽说有着自己的小小报复在内，但伏幽的确想看看，西琳究竟练成什么样子了。 “真的？” 闻言，西琳眼前一亮。 “当然啦！女王大人，千万不要有所顾忌，有所保留……这样，你把我当成凯文打，我也把你当成凯文打，怎么样，很公平？” 伏幽咧嘴一笑，两只拳头狠狠地碰在了一起，刹那间，崩坏能翻涌，乌云密布，天地失色。 “那么，女王大人，您是想先吃老神州太虚剑神，还是吃地道太虚正统寸心拳法，亦或者……一起体验呢？” 第511章 严厉 在伏幽“爱”的铁拳下，西琳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程立雪教你的技巧，你都练到哪里去了？” 风轻云淡地将西琳蹂躏于鼓掌之中，伏幽颇为恨铁不成钢地开口道。 “正手不精，反手无力，一招一式都软绵绵的……西琳，你没吃饭吗？不对，你好像真没吃。” 忽然觉得这是自己的问题，不过，考虑到律者是不用吃饭的，伏幽不等西琳开口，抢先一步堵死了西琳的退路。 “没吃又怎么样？我不也没吃吗？” “我压根就不是修炼的料嘛！” 西琳快要累趴了，虽说伏幽没有真的动手，只是的的确确地考察着自己的功课，可对于西琳来说，这也够累的了。 “不打了不打了……伏幽，我投降！” 本着反正伏幽也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态度，西琳彻底摆烂了，高高举起双手，就差一只白旗。 “……” 伏幽气笑了。 “你要把我想象成凯文！如果你和凯文对上，他会让你投……” 话语戛然而止，伏幽忽然发觉，今天自己举的例子似乎都有些不合时宜。 “我真的不会嘛！太虚剑气真的太难了…… 颇为自闭地低下了头，西琳垂头丧气道。 “怎么可能？一个人再笨，一个月也能掌握太虚剑神？” 虽然伏幽自从学会太虚剑神后一直没有精进，而是采取灌注崩坏能，力大砖飞的方式，可他学习太虚剑神的速度，的确可谓飞速。 “可我是律者，学不会太虚剑气，很正常？” 摇了摇头，西琳还在据理力争，狡辩着。 “哦，对……你是律者。” 闻言，伏幽故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就在西琳嘴角微微翘起，觉得自己躲过一劫时，不料，伏幽又冷不丁地开口了。 “要不，检查一下你的律者权能练得怎么样了？这你总不能拒绝了？” 眯着眼睛看着西琳，伏幽想看看，这家伙还能编出什么理由。 “我不要！贝拉，护驾啊！” 想了半天，西琳实在想不出来理由了，干脆朝院中跑去，一边跑，一边鬼哭狼嚎着。 “西琳……你给我站住！站住！” 径直朝西琳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伏幽嚷嚷着。 …… 就在伏幽和西琳斗嘴的时候，识之律者，也进入了天命总部的范围。 “嗐，之前没感觉到，奥托那家伙住在这么高的地方，真够狂的。” 眼见自己的海拔低于浮空群岛，识之律者瞬间不爽了。 下一瞬，识之律者直冲云霄，俯瞰着天命总部，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 天命总部，第三空港。 原先的空港循规蹈矩，一如既往，然而此刻，尖锐的警报声却如利剑般，划破了浮空岛的宁静。 “警告！第三空港西北象限检测到超规格崩坏能反应！浓度突破临界值——” “警告！入侵者突破外层防御屏障！重复，入侵者已进入空港空域！” 浮空岛上，机械合成的播报声在廊道间疯狂回荡。 随着警报的响起，于此驻扎的女武神部队与神机部队迅速朝着第三空港的方向靠拢，整个天命，也都戒严了起来。 原本秩序井然的空港，顷刻间被格外凝重的氛围所笼罩。 “第三空港进入戒严状态！” “重复一遍，第三……” 然而，不等播报完毕，由于不知从何而来的海量崩坏能的干扰，通讯瞬间中断了。 自从第二次大崩坏后，天命浮空群岛已十六年未曾遭遇如此级别的入侵。 而那些留存至今，经历过十六年前天命总部被伏幽单刷的，为数不多的老兵们，却本能地回想起了第二次大崩坏。 天命总部沦陷，第二律者的最强眷属秒杀了驻守于此的s级女武神德丽莎，随即杀穿了天命总部，甚至击落了一座浮空岛。 那一幅末日般的场景，如梦魇般，直到如今，还在这些老兵的心头上萦绕不去。 技术人员在掩护下朝着安全通道撤离，战斗人员和机甲部队进行部署……整个第三空港，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搞什么鬼？谁敢在天命的地盘上撒野？” 马蒂拉抬手紧了紧眼罩，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她望着依旧澄澈的天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由于在九幽的战斗中表现良好，优秀地履行了撕开崩坏兽防线的职责，［磷砂］小队在撤离神州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西亚支部。 她们接到了来自总部的命令，队长马蒂拉，副队长索菲亚，以及新兵蛋子苏莎娜，一起前往总部接受嘉奖。 然而，众人都没有想到，几人还在第三空港休整的时候，却遇到了如此的意外情况。 “队长，副队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周围人群的不停地流动，苏莎娜顿时手足无措了，眼神慌张。 索菲亚的脸色异常凝重，她快速扫视着周围的防御部署，沉声道。 “通讯断了，马蒂拉，现在联系不上琥珀小姐，我建议先朝不灭之刃的驻地靠拢。” 一把拉住不知所措的苏莎娜，索菲亚语气果决。 “这里很乱，苏莎娜，先跟上我们，别走丢了！” 权衡再三，索菲亚决定将不擅自掺和空港守军的防卫工作，而是带着马蒂拉和苏莎娜一起后撤—— 第三空港对于她们来说，属于客场作战，并且，由于不清楚地形，磷砂小队并没有办法与空港部队进行默契的配合。 穿过正在部署防御的前线部队，磷砂小队的三人七拐八拐，总算找到了不灭之刃小队驻扎的地方。 出乎意料的是，在驻地中，却并没有多少不灭之刃的成员……而战斗成员，更是一个都不在。 “马蒂拉前辈，太好了，可算见到你们了！” 就在三人不解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深灰色短发的少女快步迎了上来，红色的瞳孔里满是焦急，抬手对着三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天命［不灭之刃］小队第三分队的技术员，亚尔薇特！” “很好，亚尔薇特，现在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啊” 马蒂拉上前一步，语气严肃，目光紧紧盯着亚尔薇特，等待着关键信息。 “通讯全面中断，技术员们正在全力以赴地进行修复……对了！” 亚尔薇特语速飞快地解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一拍脑袋，急切地说道。 “幽兰黛尔大人和丽塔大人已经与不灭之刃小队的战斗成员们前往了前线，马蒂拉大人，您也去帮帮幽兰黛尔大人她们！” “呃……好，好的。” 闻言，马蒂拉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心里暗自嘀咕。 自己不过是名a级女武神而已，去帮那位轻松一击便能杀死异种崩坏帝王的幽兰黛尔，真的不会拖后腿吗？ 第512章 半小时单刷天命，战绩可查 但看着亚尔薇特期盼的眼神，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骚乱，马蒂拉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犹豫，沉声开口。 “好，磷砂小队这就过去。” 说完，马蒂拉立刻转身，对着索菲亚和苏莎娜使了个眼色，缓缓开口。 “走，跟我来！” 为了尽可能地帮上忙，马蒂拉赶紧带着索菲亚和苏莎娜，按照亚尔薇特的指引，前往了前线的方向。 …… 天空之上，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裂，一道纤细的身影踩着一柄古朴的飞剑悬于半空，正是识之律者。 灰色的长发随风微动，赤红的眼眸中满是桀骜不驯，识之律者傲然睥睨着下方如临大敌的天命总部。 “啧，就这点阵仗？” 识之律者的意识如一张大网般笼罩了整个浮空岛，感知着下方忙碌的部队，不屑地撇了撇嘴。 “看起来也没什么强者嘛……看起来，不需要半个小时，我就能打穿天命总部了。” 除了那个幽兰黛尔之外，识之律者觉得，在场的所有人，根本没有自己的一合之敌。 “那个是……丽塔？嗯，就从她开始！” 识之律者的目光在下方快速扫过，很快就锁定了一个身着女仆装的身影—— 丽塔正带着不灭之刃的队员们在前沿阵地部署防御，那优雅从容的姿态，即便在如此紧张的战局中也未曾改变。 “好啦，计时开始！” 语气欢快，识之律者收起飞剑，身体如陨石般朝着下方的第三空港直直冲去，周身裹挟着狂暴的崩坏能，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识之律者重重地砸在空港的合金地面上。 剧烈的冲击让地面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飞溅的碎石和金属碎片如炮弹般四散开来。 “快散开！” 丽塔的反应极快，在识之律者坠落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危险，她猛地抽出腰间的镰刀，暗红色的刀光一闪，同时厉声对身旁的队员们喊道。 不灭之刃的队员们毕竟训练有素，立刻四散规避，堪堪躲过飞溅的碎片。 “呦？反应不错！” 烟尘弥漫中，识之律者的身影缓缓显露，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挑了挑眉，看向丽塔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欣赏。 “符华前辈……” 丽塔握紧了手中的镰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即便优雅如她，此刻语气中也难掩压抑的怒意。 “您突然袭击天命总部，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至今还记得在不久前九幽的行动中，这位“符华前辈”的咄咄逼人，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直接入侵天命。 “没什么意思啊。” 识之律者摊了摊手，语气满是无所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就是想打穿天命总部，然后把奥托那小子收拾一顿。要不是他，我也不至于在九幽栽个跟头。” 歪了歪头，识之律者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 “我赶时间，打完天命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你们一起上！” 说着，识之律者对着丽塔和周围的不灭之刃队员们勾了勾手指，挺直了腰杆，姿态充满了挑衅。 “最多半个小时，我就能解决整个天命总部！” “符华前辈，您有些过分了！” 紧紧地攥紧了手中的镰刀，丽塔盯着识之律者，一字一顿。 “呵……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老好人，帮奥托做事吗？别犯傻了，我可不是那个迂腐的符华！” 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丽塔，识之律者狂傲地笑了一声，满是嘲讽的意味。 “既然你们打不过我，那就给我……乖乖受着！” 语气骤然变得凌厉，识之律者喝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识之律者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见状，丽塔瞳孔骤缩，心中警铃大作，想要挥刀防御，却根本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下一秒，一股巨力猛地击中她的腹部，让她瞬间气血翻涌，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 “什……” 丽塔还没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惊呼，识之律者就已经瞬移到她身前，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紧接着又是一手刀狠狠砸在她的脖颈上。 顿时，丽塔眼前一黑，意识也瞬间模糊，手中的镰刀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周围的不灭之刃队员们见到自家副队长被两招拿下，却没有四散奔逃。 相反，她们立刻冲向识之律者，可这些女武神的攻击，在识之律者眼中如同慢动作一样。 识之律者身形灵动地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却又留有余地—— 她继承了符华的记忆，内心深处的底色还是善良，不愿对这些普通女武神痛下杀手。 不过片刻，所有的不灭之刃队员都横七竖八地倒在了地上，陷入了昏迷。 识之律者一把将晕过去的丽塔扔到一边，拍了拍手，看着地上昏迷的队员们，脸上满是不屑。 “切，真弱，没劲。” 这时，更多的女武神和神机部队朝着这边聚拢而来，密密麻麻的人影将识之律者包围，机甲的炮口纷纷对准了她，闪烁着冰冷的杀意。 识之律者缓缓悬浮至半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右手骤然结成剑指，眉心处的菱形光斑随之亮起，猩红的光芒刺破烟尘，一股更加磅礴的崩坏能从她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 “既然杂兵这么多，那就一起清理掉。” 随着识之律者的话音落下，无数柄飞剑虚影自虚空中凝聚而成，围绕着她缓缓旋转，剑身上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识之律者不紧不慢地进行蓄力，而底下的部队面面相觑，却不敢率先有什么动作。 天空中，骇人的黑鸢异相骤然显现，巨大的羽翼遮天蔽日，尖锐的啼鸣撕裂苍穹。 狂暴的崩坏能裹挟着庞然剑气，汇聚成一道极具压迫感的洪流，仿佛要将整个空港都吞噬殆尽。 “太虚剑神！” 识之律者狂笑着，声音中充满了肆无忌惮的张扬。 崩坏能如海啸般从她体内宣泄而出，一道黑紫色的剑神，带着刺耳的嗡鸣，朝着下方的部队猛冲而去。 “轰——”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响起，剑光所过之处，机甲纷纷被撕裂成碎片，女武神们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强大的冲击力震晕过去。 第513章 秀才遇到兵 仅仅一击，在场的所有战斗人员都失去了意识，神机全部报废，原本戒备森严的空港，此刻只剩下满地昏迷的战士和破碎的机甲残骸，寂寥得如同无人区。 “我究竟是怎么研发出来太虚剑神的？嗐，我真是个天才！” 缓缓从半空降落，看着自己的杰作，识之律者无比满意。 力量回来了……这就是完全的符华，完全的赤鸢，完全的，自己！ “喂！奥托，你的人全被我打趴下了，赶紧给我滚出来！” 遥望中心浮空岛的天命主教办公室方向，识之律者知道奥托正在看着目前发生的一切，轻蔑地朝那个方向比了个倒赞。 “奥托，难不成，你是个只会躲在女武神身后的懦夫吗？” 故意大声嚷嚷着，识之律者企图把奥托给激出来。 “老朋友，听说你要见我？” 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奥托的身影缓缓从角落中缓缓出现。 依旧身着那一套熟悉的衣装，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即便面对眼前的狼藉，和自己全军覆没的部队，奥托的脸上也没有丝毫慌乱。 “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详谈……” 然而，纵使奥托万分小心，也没有料到，识之律者此行的决心。 “嘭——” 识之律者根本不给奥托多说一句话的机会，身影一闪就冲到他面前，狠狠一拳正中他的面门。 奥托猝不及防，魂钢打造的脑袋几乎在脖子上转了几圈，才堪堪停下，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让你坑我！我堂堂赤鸢仙人，也是你能利用的吗？” 识之律者眼中凶光毕露，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了奥托的脸上。 让身为班长的自己去逮捕琪亚娜……也只有之前那个脑子冒泡的自己，才会鬼迷心窍地答应下奥托的要求了。 她知道，自己绝对辩论不过这个金毛小子，所以，识之律者索性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在奥托说出话前，就狠狠地暴揍对方，打得对方说不出来话。 “这一拳，是因为你用崩坏能裂变弹炸我！” 恶狠狠地开口，识之律者扼住奥托，一把砸在了地上。 “老朋……” 魂钢脸蛋被揍得咯吱作响，奥托含糊不清地开口了，似乎还想要依靠自己的情商，扳回一城。 “我呸！谁和你老朋友！” 可惜，识之律者只顾着动手，根本不想听奥托的话。 “这一拳，是因为你利用我去追捕琪亚娜！” “仙人，我知道……” 没有给奥托说话的机会，识之律者又是狠狠地一拳，却因为用力过猛，直接将奥托的头都打飞了出去。 “……” 奥托的身体僵在原地，没有了脑袋的脖颈处露出复杂的机械结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识之律者还觉得不解气，上前一脚将奥托的脑袋踢得更远，像是在踢一个足球。 “放开主教大人！” 此刻，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终于抵达了战场。 “住手！” 眼神冰冷的看着识之律者把奥托当球踢，幽兰黛尔生气了。 “想的美！” 识之律者顽皮地扮了个鬼脸，随手抓起奥托那没有脑袋的魂钢身体，朝着幽兰黛尔扔了过去。 “咚——” 魂钢身体不偏不倚地躺在了幽兰黛尔的身前，幽兰黛尔微微俯首，发现奥托已经没有半点动静了。 看起来，主教大人又损失了一具身体……幽兰黛尔如是想道。 “喂，你就是那个什么最强女武神，幽兰黛尔？” 觉得对方应该可以从自己的手上走过几招，识之律者饶有兴致地主动上前。 “听说你挺强的，来，咱俩练练！” “kg！” 不同于奥托，幽兰黛尔根本不带废话，利用女武神装甲召唤出一个巨大虚影后，直挺挺地就冲向了识之律者。 “哈！雕虫小技！” 识之律者咧嘴一笑，眼中凶光毕露。刹那间，无数片黑中透红的羽毛虚影凭空出现，围绕着幽兰黛尔快速旋转，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什么？” 心中一凛，幽兰黛尔警惕地环顾四周，见没有动静，还以为这只是遮蔽视野的手段。 可下一秒，那些围拢着她的羽毛突然同时爆炸，巨大的冲击力将幽兰黛尔掀飞了出去。 倒飞数十米才堪堪稳住身形，幽兰黛尔显得有些狼狈，但眼中的认真之色，也愈发浓郁了。 “哼，人人都说幽兰黛尔深不可测，我看，不过武艺平平。” 识之律者悬浮到半空，看着烟尘散去后缓缓站起身的幽兰黛尔，不屑地轻哼一声。 “……” 幽兰黛尔没有接话，她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愈发凝重地盯着识之律者，全身的状态都提升到了极致，警惕地预防着对方的下一轮攻击。 “行了，我忙得很，没时间在这里和你继续玩了……反正我也拿奥托那小子出气了，这次就先这样。” 摆了摆手，识之律者不等幽兰黛尔反应，仿佛有着什么急事，有些不耐烦了。 不等幽兰黛尔反应过来，识之律者的身影就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空港外疾驰而去。她似乎有着什么急事，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天际。 幽兰黛尔没有去追，只是觉得有些疑惑—— 幽兰黛尔没有去追，她站在原地，看着识之律者离去的方向，眉头紧紧皱起—— 对方如此火急火燎地入侵天命总部，把所有人都打了一顿，又光速离开，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丽塔……” 确认了识之律者没有回来的迹象后，幽兰黛尔连忙朝丽塔的方向冲去。 查看了对方的状态后，确认自己最好的朋友只是晕了过去，幽兰黛尔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等把丽塔和其他战士安置好后，自己去看望一下主教大人。 想起了刚刚奥托被打得满地找牙（字面意思）的模样，幽兰黛尔觉得，自己应该去关心一下，这位与自己亦师亦友的主教大人。 …… 而正在前往逆熵的识之律者，自然不知道幽兰黛尔是怎么想自己的。 现在，她正期待着与逆熵盟主瓦尔特的会面。 “伏幽说你是英雄……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分实力！” 如同一道流星般划过天空，识之律者朝逆熵的方向疾驰，恣意大笑。 “瓦尔特，我来啦！” 第514章 求剑 太虚山上。 “师父师父！伏幽他老是欺负我……你帮徒儿出头好不好？” 可怜巴巴地，西琳找上了程立雪，告起伏幽的状。 西琳一把拽住程立雪的衣袖，声音软糯，却一副程立雪不管，自己就不罢休的模样。 “……” 原先还在练剑，程立雪此刻握着剑柄的手指顿了顿，停下了继续练习的打算。 看着自家徒弟泫然欲泣的模样，程立雪眼底浮起一丝爱莫能助的无奈，唇角也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西琳怕是找错人了？伏幽师叔……就连自己的师父，都管不了他，西琳找自己，又有什么用呢？ 一念至此，程立雪不禁腹诽道。 “西琳。” 程立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 别闹了，自己怎么可能真的成功帮助西琳出头？说不定连自己都得陷进去…… “对于伏幽师叔，为师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伏幽可是为师的师叔啊！” 望着一副委屈模样的西琳，程立雪话锋一转，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教过你的，西琳。” 眼看西琳一副求知欲的模样，程立雪叹了口气，对于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徒弟，还是耐心地教导了起来。 “太虚剑神分为心，形，意，魂，神五蕴，此五者相辅相成。” 她拉着西琳在旁边的石桌旁坐下，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心蕴为入门之蕴，也是除神蕴外最难的一蕴，能改造修炼者身体以适配崩坏能，是修炼其他诸蕴的根基。” 西琳静静地听着，而程立雪的目光飘向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神色带着几分追忆。 “我至今仍在心蕴摸索，虽已突破‘无尘’之境，踏入‘明境’，却依旧未能触及‘太虚’，更不用说神蕴的门槛。” “而伏幽师叔……传闻他早已将太虚剑神五蕴融会贯通，剑心通明，出神入化。” 生怕自己的徒弟还有什么幻想，程立雪解释道。 “以前，我无法理解师父为什么会忽然离我而去，这份执念，也成为了我修行路上的心魔……那时的我，甚至以为自己这辈子无法突破［无尘］之境了。” 程立雪转头望向不远处的竹林，符华正蹲在那里，动作轻柔地梳理着赤鸢的羽毛。 见状，程立雪的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漾着释然。 “不过，现在的我，已经可以与过去和解，释怀地面对一切。” 说到这里，饶是程立雪，语气里也不由得露出来了一丝骄傲的神情。 “近年来，为师在心蕴上的造诣，已经踏入了明境之境。” 无尘之境已经突破了，师父也回到了自己的身边，除了依旧没有习得神蕴之外，自己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 “可是伏幽和我说，人再笨，也能在一个月内学会太虚剑神的啊……” 西琳低下头，两根食指轻轻对着戳了戳，声音细若蚊蚋。 “？” 程立雪瞬间石化，坐在石凳上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盯着西琳毛茸茸的发顶，程立雪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话。 太虚剑神何等玄妙，多少人穷尽一生也只能窥得皮毛，一个月？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就在程立雪还在消化这份震惊时，西琳的目光突然被她腰间悬挂的长剑吸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小情绪一扫而空。 指着那柄剑身泛着淡淡水光的长剑，西琳语气雀跃。 “师父，您的若水剑，可以让我看看吗？” “喏。” 程立雪无奈，只得解下佩剑递给西琳。 “还是师父好！” 嘴巴放得格外甜，西琳兴高采烈地端详起了程立雪的若水。 “你喜欢的话，可以直接找伏幽师叔去要，我想，如果是你，师叔应该不会拒绝送你一把轩辕剑的。” 看着自家徒弟小心翼翼捧着剑，眼睛亮晶晶的模样，程立雪补充道。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西琳眼前一亮。 对啊，太虚剑气太虚剑气……既然自己练习的是太虚剑气，那怎么能没有剑呢？ 立刻把剑还给程立雪，西琳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 “师父放心！我这就去找伏幽要剑！”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原地凌乱的程立雪望着她的背影，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真的有人能在一个月内学会太虚剑神吗？” 良久，程立雪幽幽的声音，还是浮现在了空气之中。 …… 里屋的窗棂透进暖黄的光线，伏幽正坐在榻上，寻思着晚上该给苍玄之书吃什么，就听到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一抬眼，伏幽便看见西琳探着小脑袋进来，脸上挂着刻意挤出的谄媚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 “伏幽，嘿嘿……” 西琳拖着长音走过来，手轻轻搭在伏幽的胳膊上，语气甜得发腻。 “你在忙什么呀？” “……” 伏幽挑眉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开口了。 “说，又想打什么主意？” 他太了解西琳了，居然露出这般模样，定是有求于自己。 “咳咳，我觉得我学不好太虚剑气，根本原因是没有一把好剑！” 西琳被戳穿心思，也不尴尬，反而挺直了小身板，睁着一双澄澈的金色眸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你想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趁手的轩辕剑，我就算再努力，也难以发挥出太虚剑气的威力呀！” “我现在发动太虚剑神，也见不得需要轩辕剑啊？” 挑了挑眉，伏幽揶揄起西琳。 “不过嘛……” 不等对方辩解，伏幽故意拖长了尾音，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西琳。 “一把好的轩辕剑？呵，西琳，你想要多好的剑？” “当然是最好的！” 西琳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眼神中满是憧憬。 “要比师父的若水剑还厉害的那种！” “最好的，好，很有志气！” 见西琳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伏幽轻轻地笑了笑，但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示意西琳跟上自己，走出了房门。 “行……西琳，今天，就让你开开眼。” “你们准备去哪儿？” 一老一少刚走出房门，就遇上了迎面而来的符华。 她刚喂完赤鸢，手中还拿着一把多余的谷物，看到伏幽带着西琳一副要出门的模样，好奇地问道。 “今天晚上不吃春不老，伏幽，你不用下山的。” 第515章 湛卢 “和晚饭没有关系，不过，忙你的，符华，你应该不会想知道的。” 故作神秘，伏幽朝符华挑了挑眉，但最终，还是没有对对方明说。 “走，和我来。” 向西琳扬了扬头，伏幽自顾自地朝外边走去。 “来啦来啦！” 西琳早已急不可耐，连忙跟上了伏幽，临走前还不忘朝符华挥了挥手。 …… 七拐八拐，不知道在山里走了多久，西琳忽然发觉，原先山中弥漫的雾霭已消失不见，而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里草木葱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不远处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石碑，碑身干净整洁，没有丝毫破败之感，显然常有人打理。 “这里是哪儿？” 西琳转头看向伏幽，眼神中满是疑惑。 “一处风水宝地。” 伏幽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抬手指了指那座石碑的前方。 “你不是想看最好的剑吗？瞧，它就在那儿。” “赤鸢仙人之墓。” 顺着伏幽指出的方向，西琳看了过去，顿时被惊讶住了，不由得念出声来。 “等等……赤鸢，赤鸢仙人之墓？！” 转过头来看着伏幽，西琳指了指眼睛，重复了一遍石碑上的字，金色的眸子中满是不解。 “这是师祖？可师祖她不还没有死吗？” “衣冠冢而已，那是陈年旧事了，当时，我没有找到赤鸢仙人的遗体，还抱有一丝对方并没有死去的推测，所以，就没有把她和她们葬在一起，而是在这里……” 自觉多言，伏幽及时打住了话头，没有再和西琳继续说下去。 “算了，这些事和你没有关系，不必多问，也记得别和符华那家伙说就好了。” 闻言，西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目光很快被石碑前插着的那柄剑吸引。 那是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呈暗青色，没有若水剑那般耀眼的光泽，甚至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黯淡，可即便如此，依旧能感受到一股隐隐的威压，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就是全神州，乃至全世界最强的轩辕剑。” 伏幽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在剑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珍视。 “真的吗？” 西琳连忙凑过去，绕着长剑转了一圈，却怎么也看不出这柄看似普通的剑哪里厉害。 “它看起来……和普通的轩辕剑没什么区别呀？” “此剑名唤湛卢。” 伏幽伸出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拔，长剑出鞘的瞬间，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山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凌厉的剑气搅动，草木微微摇曳。 “名剑［湛卢］，发及锋而逝，铁近刃如泥，相传，早在神州初成聚落的时候，湛卢便从天而降，是上天的神明赐予神州的。” 仔细端详着剑身，伏幽的眼底流过一丝追忆。 “即使到了现在，湛卢剑在神州的历史上，依旧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哇——” 听见这把剑如此具有传奇故事色彩，西琳眼睛都亮了，双手捧着腮帮子，满脸的向往与好奇。 “真的假的？真的有这么神奇吗？” “假的，它只是前文明的众多支配之键中的一把，这些传说，只是神州古早之民由于敬畏，而自己编出来的，而这把剑的名字，是我自己取的。” 缓缓上前，伏幽拔出了湛卢剑，仔细端详着剑身，眼中流过追忆之色。 就像凯文拿回天火圣裁的心情一样，伏幽现在，心中同样五味杂陈。 只不过，天火圣裁还能跟着凯文继续战斗，湛卢作为支配之键，其强度已经不能作为自己的武器了。 取而代之的，是羽渡尘。 可这是自己得到的，第一把属于自己的轩辕剑。 就像神州的孩子们拥有了第一部属于自己的手机一样，伏幽至今还记得自己当初欣喜的情绪。 从几千年前，到自己手刃了太虚七徒之六后，伏幽就鲜有拿起这把剑的时候了。 诚然，纵然有着诸多故事，可支配之键的强度就摆在那里，无论是功率，还是实用性，根本比不上正常的神之键。 而对于自己目前的战斗，轩辕剑甚至可能会起到束缚的作用。 可伏幽还是对这柄陪了自己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伙计，情有独钟。 “和你师父那把若水剑不同。” 伏幽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沧桑。 “若水剑性平和，剑身流转的是守护之意，而这湛卢剑下，沾染了不知道多少人类与崩坏兽的亡魂，它的剑意为杀戮，为复仇。” 西琳屏住了呼吸，乖乖地听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沉默良久，伏幽又缓缓开口了。 “五百年前，赤鸢仙人被七位逆徒联手背叛，死于太虚山巅，尸骨无存。” 伏幽的目光冷了下来，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跟着降温。 “可仅仅二十年后，那些逆徒便接二连三地惨死，有的死于自家门派之中，有的死于自杀，死状各异，却都带着致命的，独属于太虚剑气的剑气伤痕。” “这件事在当时轰动了整个江湖，成为了一桩无人能解的悬案，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太虚七徒暗中不义，赤鸢仙人下凡讨逆了。” “嗯……” 捧着腮帮子，西琳津津有味地听着。 “不错，是我干的……在江湖动荡不已的时候，我却已经悄然身退。” 情不自禁地，触景生情，伏幽下意识地就聊起来了过往的事情。 “扎根于太虚山的逆徒也好，散落在外的孽障也罢，所有人都死了，我毁灭了太虚派，帮赤鸢仙人报了仇。” “不对啊！” 西琳突然皱起眉头，立刻指出了话里的前后矛盾之处。 “你刚才在房间里还说，赤鸢仙人死有余辜呢！怎么现在又说为她报仇？” “……别打岔！” 伏幽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狠狠瞪了西琳一眼，伸出手在她的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不爽。 “听我把话说完！” “略……” 西琳吐了吐舌头，连忙捂住脑门，乖乖地闭上了嘴，只是眼底还藏着几分狡黠的笑意。 “四百年前，报完仇后，我便将湛卢剑封存在了这里。” 伏幽收回目光，继续说道，语气又恢复了平静。 “若只是这样，它顶多算是一把复仇之剑，不足以名垂青史。” “难道说……它还有别的故事？” 西琳立刻配合地露出了好奇的神情，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第516章 有形的大手 “当然，它还有着别的故事。” 见状，伏幽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说了下去。 “三百多年前，九州动乱，岁大饥，人相食，饿殍遍野，易子而食，黎民涂炭，社稷动荡。” “神州内忧外患，崩坏兽自各地涌现，异族也从关外入侵，或者说，那时，全世界的崩坏事件都处于一个爆发期……天命的欧洲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伏幽亲眼目睹了那些凄惨的景象，当时的他知道，赤鸢仙人已经死去，如今，可以拯救神州，拯救神州万民于水火的，只有自己了。 虽然七徒弑师的事情让伏幽对于人类愈发格外鄙夷，可他总不能坐视神州遭遇如此磨难。 所以，在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后，伏幽入世了。 “然后呢？” 听故事听得津津有味，西琳心潮澎湃，露出了好奇的神情，忍不住追问道。 她忽然觉得，家里有一个“老东西”，时不时地能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就比如说一旦打开伏幽的话头，西琳总能听到那些她非常感兴趣了，很久以前的各种光怪陆离的故事。 “一定是你出手了，对？你花了多久平定那些灾难？” 抢先伏幽一步，西琳兴致勃勃地推测起来。 “……” 伏幽没有直接说话，而是神秘兮兮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个月？不对，以你的实力，肯定用不了那么久。” 西琳自己否定了答案，眼睛瞪得更大了，错愕地看着伏幽。 “难道是一周？” “不。” 伏幽摇了摇头。 “不会是一天？” 闻言，西琳试探着问道，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不是一天。” 伏幽再次摇头，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 西琳汗颜，她还真的以为，自己和伏幽的成就一下子拉得那么大呢。 “没那么长。” 然而，伏幽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西琳呆住了。 “那，那是什么意思呀？” 西琳彻底懵了，挠了挠头，转而看向伏幽，满脸的困惑。 轻哼一声，伏幽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与得意。 “一剑。” 看到西琳目瞪口呆的模样，见自己终于在西琳面前装了个大的，伏幽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缓了许久，才故作淡然，继续开口。 “啊？” 西琳傻了。 “我一剑荡平入关的十万异族铁骑，孤身震退百万崩坏兽。” 眼见西琳被自己惊住了，伏幽挺直了腰杆，脸上满是意气风发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纵横天下的年代。 “异族们和崩坏兽惹到了一个处于沉睡之中的巨兽……当然，我说的是神州。” “为了解决灾荒，我还不得不强行干涉神州的朝政，把神州重新带回正轨——我一般不喜欢亲自动手的。” 说着说着，伏幽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我强行变更了天气，降下甘霖缓解旱情，又亲自闯入皇宫，威逼当时的皇帝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当时的老百姓都以为我是仙人下凡，纷纷焚香祭拜。” 伏幽笑得像个炫耀战绩的老顽童，眼底闪着狡黠的光芒。 毕竟，好不容易可以炫耀自己的战绩，伏幽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津津乐道的机会。 “什么仙人下凡？我告诉他们，我是受到圣人伏羲的点拨才变得如此强大，在此之后，几乎家家户户都把伏羲的牌位放在了赤鸢的前面。” 转头看向西琳，伏幽挑眉，揶揄道。 “怎么样？这么厉害的战绩，你难道不应该夸夸我吗？” “可是……” 西琳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得意的伏幽，实在无法将他与那个一剑荡平十万铁骑的传奇人物联系起来，忍不住吐槽道。 “以你的实力，就算不用剑，也能轻松解决这些事？何必特意用剑呢？” “用剑帅啊！” 伏幽理直气壮地反驳起西琳，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为什么不用最帅的方式解决问题？” 晃了晃手中的湛卢剑，伏幽的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况且，用剑才能更好地掌控力度。” “轩辕剑的魂钢剑身有其承受极限，当它濒临破碎时，释放出的力量恰好不会对神州的土地造成太大的后续破坏。每当剑身由于不可置否而发出嗡鸣预警，我便知道，不能再继续用力了。” 不厌其烦地，伏幽解释着自己如此的原因。 帅是一方面，防止造成太大的破坏，同样是需要进行考量的。 “可我想不出来，你居然还有那么帅的一面……” 宛若看着一名陌生人，西琳上下打量着伏幽，满眼不解。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这位无比随和，在第二次大崩坏中也没有亲手造成多少杀孽的同伴，会和他描述的一样。 “我在十六年前，把你救回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伏幽颇为幽怨地看了西琳一眼，郁闷不已。 “还有，你不是不管事吗？怎么还亲自帮神州人打那什么异族啊？” 没有正面回应伏幽刚刚说的话，西琳反而又问了起来。 “因为他们快灭亡了，我总不能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忍不住就亲自上了，我可做不到和仙人一样，把战争和灾难当成文明演化的正常进程。” 伏幽耸了耸肩，对此，他也没有办法。 就拿天命东征来说，东征军亮出崩坏能武器，赤鸢仙人才赶来出手制止，可要是换成自己的话……天命的东征军甚至绝对到不了中亚。 “我就是偏心，神州就是可以欺负别处的人类，但别处的人类敢来入侵神州，就绝不被允许。” 语气中满是无理，伏幽感觉理所当然，如是开口道。 平日里，他当然懒得管神州的事情，但伏幽喜欢当牢玩家，更喜欢力挽狂澜。 “呵呵，我的确不管事，那是因为我累了……可我又不是死了。” “现在要是有异族把神州人打得无法维持战线，我还是会赏给他们一剑的……谁让他们家里没有像我这样偏心的老怪物呢？。” 无所谓地耸耸肩，伏幽看了看手上的湛卢，轻咳一声。 “咳咳……说远了，不过，我当时用的就是它，湛卢剑，是最有名的轩辕剑。” “可是，就算你这么说，这把剑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特别的嘛！” 绕着伏幽拿着的，看起来有些黯淡的轩辕剑转了一圈，西琳还是摇了摇头。 虽然伏幽如此说，可她实在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之处。 第517章 循循善诱 “那是因为湛卢的威能还未显露。” 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伏幽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暗青色的剑身上，带着几分旁人难察的熟稔。 似乎准备亲自给西琳示范一番，伏幽手腕微微发力，手中湛卢剑便轻轻抖了抖。 仿佛沉睡千年的凶兽骤然睁开眼，湛卢那原本沉寂的暗青色剑身猛地剧烈抖动起来，嗡鸣声响彻耳畔。 由剑体内朝外，一缕缕血红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渗出，渐渐缠裹住整把剑体，连周遭的空气都似染上了几分凉意。 西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瞳孔微微收缩。 她分明看见，无数模糊的虚影在血色雾气里翻涌，鬼哭狼嚎的声响似远似近，就那样缠在剑体之上，像是要挣脱束缚扑出来一般。 而随着伏幽指尖再注入一丝力量，湛卢剑的激发愈发彻底，那股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也愈发浓烈，刺得西琳鼻尖发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些。 “呼呼……” 风似乎也被这股气息引动，卷起雾气朝西琳的方向飘来。 下一瞬，无数道扭曲狰狞的面容在雾中若隐若现，腐烂的轮廓、空洞的眼窝，一点点缓缓靠近了西琳，几乎要贴到她的脸上。 “哇啊啊啊！鬼啊！” 眼见那些狰狞可怖的虚影几乎快要飘到自己的脸上，西琳吓得浑身一僵，头发都快要竖起来。 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西琳双手紧紧抱在胸前，俨然被吓坏了。 “瞧你怕的，你把这些当成特效就好了。” 伏幽瞥了西琳一眼，见她吓得肩膀还在微微发抖，眼底掠过一丝玩味，手腕一收便收回了湛卢剑。 另一只手随意挥了挥，那些翻涌的虚影和血色雾气便如同潮水般退去，周遭的空气又恢复了清明。 “女王大人居然怕鬼吗？难怪贝拉她们之前每次看恐怖片的时候，你都总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面……” 见对方堂堂律者，居然被这点虚影吓成这样，伏幽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揭起对方的老底，肩膀都微微耸动着，语气里满是调侃。 “不许笑！” 西琳还没从惊吓里缓过神，听见这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她放下抱在胸前的手，张牙舞爪地朝着伏幽挥了挥拳头，像只炸毛的小猫。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剥夺了无数生命之后，这把轩辕剑，似乎发生了奇特的变化。” 没有继续灌输力量，伏幽目光停在湛卢剑上，转移起话题，缓缓开口。 “而且，我向来不信鬼神之说……被我杀掉的人和崩坏兽，就算活过来，我也能再杀他们一次。” 不屑地嗤笑一声，伏幽的语气里满是无所谓，他从不怕这些东西。 所谓鬼怪……那都是古代人无法理解崩坏兽，以及奇奇怪怪的各种死士杀人的行为，而杜撰出来的。 “别担心，这些现象大概率是崩坏能影响而形成的，并不是故事里的鬼怪。” 见西琳还是放心不下，伏幽解释道。 “真的吗？” 虽然伏幽如此说了，可西琳还是有着不小的顾虑，眼底带着怯意，她依旧害怕那些恐怖故事。 “崩坏能什么都能解释吗？” 西琳还是有些害怕，虽然她自己曾经就扮演过巴比伦塔中的幽灵，屠杀了那些天命的研究人员。 可那都是建立在她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前提下，现在的西琳，可没有了曾经的那种胆子。 “当然啦，那些鬼故事，都是自己吓自己。” 伏幽耸了耸肩，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举几个例子，复苏的僵尸就是人类死士化，神上身是大脑被崩坏能侵蚀，鬼打墙是因为崩坏能干扰……” “如何？听完之后，是不是觉得也没什么恐怖的？” 看向西琳，伏幽满脸轻松地笑了笑。 “好……” 听伏幽这样说，西琳抿了抿嘴，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稍微心安了一点。 “如果你不喜欢刚刚的那个形态，那么，你还可以使用湛卢的另一种形态。” 说罢，伏幽又轻轻地动了一下湛卢剑，血色与煞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熠熠生辉的金光。 西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本还带着怯意的眼神，此刻满是好奇，紧紧盯着那把泛着金光的剑，连呼吸都放轻了。 “毕竟湛卢剑不止一次地守护过神州的人类，所以，称其为功德神剑也并无错误……” 见西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伏幽笑呵呵地开口补充道。 “这个模式是我学很久以前，一位名为姬麟的人所执掌的那把剑模仿而来的，金灿灿的，也很好看。” “哇！这比师父的若水还要酷！” 西琳瞬间被眼前焕然一新的，华丽的剑所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贴到剑前，眼睛瞪得圆圆的，目不转睛地盯着。 连刚刚的恐惧都忘得一干二净，西琳的语气里满是惊叹。 “那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用金色形态呢？” 转过头来，西琳好奇地开口问道。 “……” 伏幽没有正面回答西琳的问题。 “现在，我已经用不上它了，它陪我走了那么多年，却已经帮不上我了。” 抚摸着剑身，伏幽微微有些伤感。 他有些怀念以前的日子了，那时候，自己拿着这把剑就足够能做到到处乱杀，哪里有像凯文那样怪物般的对手？ 沉默了片刻，伏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西琳，语气认真了些。 “按理说，跟着我这么久，它也该找个新主人了，我应该将这把剑赠与你。” 西琳的心猛地一跳，眼睛亮得更厉害了，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被伏幽接下来的话打断。 伏幽微微俯身，眼神锐利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可你有无资格，成为那把剑的主人呢？” 顿了顿，伏幽轻轻敲了敲剑身，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而他的声音也愈发严肃。 “名剑之所以是名剑，是因为它的主人，而非它自身。” 伏幽的目光柔和了些，却依旧没放松语气。 “西琳，我无意打击你的自信心，如果你没有做好准备，哪怕是名剑，交到你的手中，也不过明珠蒙尘罢了。” “我……” 西琳的身子顿住，刚刚还亮着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可以”，可话到嘴边，又想起自己平时修行时的偷懒，想起自己连太虚剑神都还没学会，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不用着急，等你想明白这个问题的时候，再回来取它。” 伏幽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也软了些，他伸手，轻轻揉了揉西琳的头发，语气放缓了不少。 “两个月内，贯通太虚五蕴，我就把湛卢剑送给你。” 直起身，伏幽重新握住湛卢剑，语气又变得认真起来，带着几分期许。 第518章 电报员 “这对于你来说并非难事，你的资质卓绝，崩坏能适应性同样出色，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学会太虚剑神，只是因为懒惰和懈怠罢了。” 伏幽看着西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不会太虚剑神，是没有资格，从我这里取走宝剑的，你知道吗，西琳？” 最终，伏幽加重了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西琳抬起头，看着伏幽认真的眼神，又想起刚刚湛卢剑金光熠熠的样子，心里的失落渐渐被一股决心取代。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重新亮了起来，声音也变得坚定。 “嗯……我知道了！” “很好，那你还在这里等什么？” 伏幽见西琳重新振作起来，眼底掠过一丝欣慰，斜着瞥了她一眼，故意用调侃的语气提醒。 “不赶紧去找你的师父，好好修行，难道还要留在这里，祭拜赤鸢仙人吗？” 伸出手指，伏幽轻轻点了点西琳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期许。 “记住，你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到时候，我要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果，可别再让我失望，西琳。” “你不要小瞧我了！” 西琳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握了握拳头，昂起头，眼神里满是自信，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我这次一定会好好修行，绝对不会偷懒！我……我也是可以成功的！” 说完，西琳还特意朝伏幽挥了挥拳头，像是在表决心，随后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小院的方向跑去，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干劲。 看上去，对于伏幽手上的轩辕剑，西琳依旧志在必得了。 …… “好说歹说，总算肯去修行了。” 伏幽目送着西琳的背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目光。 靠在旁边的石碑上，轻轻抚摸着湛卢剑的剑鞘，伏幽的嘴角勾起一丝无奈又带着期许的笑意。 “就是不知道，这次的决心，能让她坚持几天……” 自己以前也不是没督促过西琳修行，可每次都是刚开始干劲十足，没过几天就找各种借口偷懒。 要么拿贝拉当挡箭牌，说贝拉找她有事，要么说修行太累想休息。 伏幽早就习惯了西琳的“三分钟热度”，只是这次，看着她刚刚坚定的眼神，他心里又多了几分期待。 然而，就当伏幽收回思绪，准备转身也回住处的时候，口袋里沉寂了许久的通讯器，忽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周遭的宁静。 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伏幽饶有兴致地看向联系人界面，指尖顿在屏幕上，语气里满是疑惑。 “难见啊……我倒要瞧瞧，是谁会在这个点联系我。” “嗯？老杨？” 伏幽盯着通讯器屏幕上“瓦尔特·杨”的名字，指尖顿了顿，随即了然地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找我这个时候联系，十有八九是和识之律者有关？” 摩挲着通讯器边缘，伏幽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看来，他们已经交流过了。” 话音刚落，伏幽脸上的笑意便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无奈的同情，甚至下意识为瓦尔特默哀了一瞬。 他太清楚瓦尔特的现状了——自从上次在量子之海损耗过大，这位前逆熵盟主就从未真正恢复到巅峰时期的力量。 不，自从第二次大崩坏以来，瓦尔特的力量似乎就从来没有回到过巅峰时期。 如今对上手握识之律核心、战力顶尖的识之律者，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恐怕逆熵已经经历过识之律者的“洗礼”了……至于天命，想必，正在开始收拾烂摊子了？ 想到这里，伏幽无奈地笑了笑。 也不知道识之律者有没有对奥托全力以赴，以及，有没有对老杨手下留情。 想到这里，伏幽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敲了敲通讯器。 也难怪识之律者敢这么肆无忌惮——她现在就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孩子，偏偏又握着足以屹立世界顶端的力量，放眼当下，还真没人能治得住她。 在这个崩坏肆虐的非自然世界里，所谓的智力差距，从来都能被绝对的力量最大程度缩小。 伏幽比谁都清楚这一点，毕竟他能安稳守护神州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耍心眼子——他甚至从没想过要在“动脑子”这件事上浪费功夫。 而他相信凯文也是如此，至少从自己的经历来看，对方并未展现出什么算计…… 放特拉洛克阴自己属于临场战斗智商，那次不算。 所以，伏幽觉得，凯文和自己一样，都是一力降十会的打法。 毕竟，和奥托那样的小狐狸玩心眼子？伏幽光是想想就觉得头大。 算了，太累了，简直能要了自己的命……与其相比，还不如自己直接平推天命总部来得轻松。 “我听听老杨都要说些什么……” 一边嘟囔着，伏幽语气中充满了好奇，一边打开了通讯。 特意把通讯器往耳边凑了凑，伏幽已经做好了听瓦尔特吐槽的准备。 可下一瞬，一道尖锐又暴躁的声音直接冲破了听筒，险些把伏幽的耳膜震炸了。 “伏幽！我&！你个混蛋东西！” 通讯刚刚接通，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径直从通话的另一头传了过来。 “你&！居然纵容人上门打人，你&是不是故意的！” ……特斯拉？ 伏幽猛地皱了皱眉，下意识把通讯器拿远了些，几乎是瞬间就反应了过来—— 这不是逆熵那位脾气火爆的特斯拉博士吗？怎么是她打的通讯？ “……” 接下来的两三秒里，数十个带着怒火的脏字源源不断地从听筒里冒出来，密集得像机关枪。 甚至，伏幽直接懵了一瞬，举着通讯器的手都僵在半空，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连珠炮似的骂。 不用想，伏幽也知道特斯拉暴怒的原因——肯定是瓦尔特被识之律者揍了。 既然特斯拉知道自己已经从量子之海回来，那多半是老杨把他在量子之海的经历，以及和自己碰面的事，全盘告诉了特斯拉她们。 不过，和一个处于红温状态中的龙虾头博士交流，显然是不理智的。 伏幽清楚特斯拉博士的性子，只要她动了怒，管你是谁，先骂一顿再说，而且没人能在骂战上赢过她。 我要讲礼貌，有素质，不能和她对着骂…… 伏幽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且如是想道。 第519章 下手没轻重 顺其自然地，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避其锋芒，这绝对是当下最绝佳的选择。 清了清嗓子，伏幽改变了自己的声音，模仿起通讯运营商的机械音，语气平淡无波。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顿了一下，伏幽觉得还不够逼真，又补充了一句英文，力求做戏做全套。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cannot be nnectedplease redial ter” “嗯？没人吗？” 果然，通讯另一头的特斯拉瞬间停了下来，没再继续骂，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似乎在对着身边的人确认。 “我刚刚明明打通了啊，怎么突然无法接通了？” “鸡窝头！伏幽那家伙没接电话……等等，这不是私人通讯吗？” 刚准备喊爱因斯坦，通讯另一端的特斯拉忽然反应了过来，猛地砸了一下桌子。 她瞬间明白，自己被伏幽耍了。 “伏幽！！” 特斯拉暴怒，就连脸色都瞬间涨成了和她头发一样鲜艳的红色，双手死死攥着通讯器，指节都泛了白，恼羞成怒的声音几乎要把通讯器的听筒震裂。 “我知道你在听，别想给我装！你要是不接电话，我就亲自到太虚山去找你！” 气急败坏的吼声透过听筒传过来，伏幽仿佛能看到她在逆熵总部里张牙舞爪的样子，活像一只被焖熟了还在蹦跶的大虾，红得彻头彻尾，连头发丝都透着怒火。 “咳咳，龙虾头……我是说特斯拉博士，冷静，冷静。” 哪怕隔着不知道多少距离，伏幽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怒火，连忙收起玩笑的心思，放软了语气安抚道，生怕再把这位大神给惹毛了。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特斯拉的暴怒声再度传来，语速快得像发报机，肆意输出着自己的怒火。 “杨现在都被你的符华给打趴下了！逆熵的机甲毁了好几十台，总部的墙体都被击穿了！你居然还让我冷静？&～！” “……” 伏幽默然不语，只是默默把通讯器又拿远了些。听特斯拉这语气，要是此刻两人面对面，恐怕她恨不得扑上来，把自己生吞活剥了才解气。 不对，特斯拉现在应该没那么冷静。 可伏幽的心里满是困惑： 明明出发前，他特意叮嘱过识之律者，对瓦尔特手下留情，只是切磋切磋意思一下就行，怎么特斯拉会激动到这种地步？ 对此，伏幽感到非常不解，任由通讯另一头的特斯拉明码发报，并未主动开口。 伏幽没有想到，对于识之律者来说，暴揍瓦尔特，相比于把奥托的脑袋当球踢来说，已经是非常手下留情了。 可特斯拉并不知道这一点。在她的视角里，只知道瓦尔特刚从量子之海死里逃生。 可怜的约阿希姆还没来得及好好休养，就被一个自称“仙人”的灰发少女找上门暴打，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伏幽。 对此，特斯拉有着十足的把握。 一定是伏幽干的！ 特斯拉的怒火又窜高了几分—— 前不久，当她和爱因斯坦看到瓦尔特居然“复活”归来，甚至从［蛇］的手里逃脱，从十死无生的量子之海返回本征世界时，两人和逆熵的保守派们，都欣喜若狂到差点哭出来。 逆熵的众人还在庆幸瓦尔特命大，还在规划着如何帮他恢复力量，可没等计划落地，就有个无比飞扬跋扈的灰发少女，直接打上了逆熵总部的门。 资料库显示，对方目前的身份是天命的a级女武神，名叫符华。 可瓦尔特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先前在圣芙蕾雅学园时，伏幽指名道姓，特意叮嘱他“多关照”的那名学员，更是伏幽的朋友。 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打上门，但在接到天命总部大乱的第一手情报后，瓦尔特本能地觉得，这个“符华”来者不善。 紧随其后地，识之律者直接与逆熵的众人打成一片。 识之律者自然没有忘记伏幽的话，对瓦尔特和凯文要留手，所以，她并没有和对待奥托一样对待瓦尔特。 只不过，终究是小孩子，下手没轻没重，在击穿了逆熵总部后，为展示力量，识之律者消灭了海量前来支援的逆熵战术机甲。 金属残骸堆成了山，特斯拉博士险些因为怒火攻心而晕过去。 随后，她更是将瓦尔特打得倒地不起，险些让瓦尔特再度重构身躯。 不过，此行没有找到可可利亚那个女人的踪迹，识之律者显然有些不尽兴。 但考虑到自己还要赶时间去世界蛇会会凯文，所以，识之律者没有在逆熵过多停留。 “有什么事情，和我的太虚剑神说去！” 轻松击败状态大残的瓦尔特后，识之律者踩在机甲残骸上，居高临下地对着围过来的一众博士开口，语气里满是狂妄，眼神更是不屑。 “告诉你们，伏幽也在太虚山，是他让我这样做（对瓦尔特下手轻一点）的。你们就偷着乐！” 说着说着，识之律者还补充了一句，杀人诛心。 “要是不服的话，可以去太虚山找他，想要找回场子，我也随时奉陪！” 态度恶劣到了极点，识之律者甚至没多看一眼状态极差的瓦尔特，转身就急吼吼地踏上了前往世界蛇的路途。 只留下一屋子狼藉和一群气急败坏的逆熵博士。 “她都说了，让我们要是不服的话，就上太虚山来找你，随时奉陪……” 通讯另一头的特斯拉终于停了下来，显然是骂得没力气了，她强压着胸口的怒火，用尽量平静，却依旧带着颤音的语气，简要阐明了情况。 “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朋友的？好你个伏幽，你怎么这么坏啊！” 可话音刚落，特斯拉的怒火又忍不住冒了上来。 “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跟你没完！” “……” 伏幽无奈扶额，长舒一口气，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解释。 自己可谓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没错，识之律者挑战三大组织，的确是自己教唆的，瓦尔特被莫名暴打，也有着自己的一份责任。 但，自己的本意，只是想让识之律者去打奥托一顿而已啊……谁曾想，识之律者居然真的对瓦尔特全力以赴了。 心里五味杂陈，伏幽自己都没想到事情会往这方面进行发展。 第520章 欠债还钱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其实你们见到的［符华］，已经对瓦尔特留手了？” 组织了半天语言，伏幽终于憋出一句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心虚，甚至还刻意放低了声音，试图转移话题。 “或许，奥托那个金毛小子被打得更惨呢？” “干得漂亮！” 特斯拉条件反射般地夸赞道。 “对嘛，博士……” 伏幽强笑着，还以为这事算完了。 “这和那个混蛋奥托有什么关系！” 可下一瞬，特斯拉的咆哮声瞬间又拔高了八度，比刚才还要激动。 “我c……” “特斯拉博士！” 眼看已经失去理智，彻底陷入红温状态的特斯拉又要开启“发报模式”，伏幽一阵头大，连忙抢先一步开口，语速飞快。 “等我忙完神州这边的事情，我会亲自去逆熵找老杨，当面说明情况，替她给你们赔礼道歉！就这样，再见！” 话音未落，伏幽生怕特斯拉再说什么，眼疾手快地按下了挂断键，连通讯器的余音都没敢多听。 “……” 思索片刻，伏幽又将通讯器彻底关机，这时，他才感到些许的心安。 “呼……” 挂断通讯后，伏幽长长地松了口气，靠在石碑上，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丝苦笑。 “真是没一个省心的，我这次回来，才安静多久……又来事儿了。” 得，这次又是识之律者给自己惹的麻烦。 伏幽甚至能想象到，下次去逆熵，特斯拉和爱因斯坦会怎么“招待”他。 “没什么，唉……看来，我得全额赔偿逆熵的损失了。” 颇为痛苦地捂住脸，伏幽实在是没辙了。 就像家里的小孩子把别人家的东西弄坏了，大人总要去赔偿？ 识之律者小孩子不懂事没有问题，可自己这个做“大家长”的，可不能和小孩子一样不懂事。 伏幽自认为，自己本质上还是一只义礼智信俱全的崩坏兽，是一只不屑于坑害队友的，品德高尚的崩坏兽。 自然，对于逆熵朋友，伏幽不能让他们吃亏。 可下一秒，一个念头突然撞进脑海，让伏幽猛地顿住。 “等等……我成家长了？” 忽然间，伏幽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恍惚间想起了曾经的日子，伏幽也没想到自己有今天—— 从坐小孩的那桌，天天听苍玄的，只知道跟在赤鸢仙人后面闷头打打打…… 到成为神州的牢资历，每时每刻都要顾忌天命和凯文有什么鬼计划。 今天警惕奥托整个大活，明天提心吊胆圣痕计划会不会突然进展迅猛，一有异常事情发生就不得斗勇斗勇，不敢有半点松懈。 这二者之间，伏幽只用了几千年。 而伏幽的思维，还有些没有转变过来，下意识地，还把自己代入进一个辅助的视角。 可转头才发现，身边早已没有大腿能让自己依靠，自己，就是最强的大腿了。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有牢玩家来带带自己？为什么要自己坐龙头的这个位置？ 轻叹一声，伏幽不由得难过地想着。 天命那边有奥托，世界蛇那里有凯文，为什么到了神州，自己却没有一个靠得住的老大啊！ “我只想做个安安静静的辅助……我不想去抗压！” 对着晚风轻叹一声，伏幽的语气里满是幽怨的吐槽，脚步也慢了下来 伏幽独自在风中凌乱，愈发怀念起数千年前的日子。 那个时候，自己只需要打架就行了，根本不用应付这么多杂七杂八的烦人琐事。 而且，自己本来就不擅长这些勾心斗角，精打细算的事情，否则的话，伏幽早就抛头露面了，也不至于日常放养神州，只在关键时刻出手。 得亏自己有着足够的力量能够镇住场子。 否则，一没有天命主教的智谋，二没有世界蛇悠远的底蕴，伏幽自己都想不到，神州能拿头来对抗这两个庞然大物？ “唉，千年又千年，连我这种崩坏兽都混成神州的老大了，果然啊，只要活得够久，就能把所有人都熬下去吗？” 伏幽微微平复了一下心绪，胸口那股憋闷渐渐变成了麻木，最后，他也只能无奈接受现实。 算了，牢玩家就牢玩家，牢是牢了一点，可好歹还有得玩。 俗话说，优越感，都是对比出来的。 想想看，瓦尔特似乎比自己还要牢，还要抗压，一生都在与远强于他的对手作战，甚至被迫不断地付出生命。 自己，凯文，识之律者，奥托，西琳…… 为了世界和人类的未来，近代以来有名有姓的强者，瓦尔特似乎都与之交锋过，即便屡战屡败，也永不言弃。 至于为什么屡战屡败……天赋原因，崩坏能适应性的限制，饶是瓦尔特，也真的没有办法。 逆熵的盟主，真的已经做到了最好，瓦尔特真的燃尽了，就算伏幽，对其也无可挑剔。 一想到瓦尔特，伏幽似乎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最起码，虽然自己的队友们大多是靠不住的坑货，但没有一个反骨仔。 而作为崩坏兽的部下们，虽然蠢了一点，但好歹令行禁止，没有阳奉阴违，也没有自己的小九九，更不会内战。 相比之下，自己和神州的情况，要比目前派系林立，执行者们各怀鬼胎的逆熵，以及重伤未愈又添新伤的瓦尔特要好太多了。 可下一秒，想象中的，识之律者砸毁逆熵机甲的画面又跳了出来。 伏幽瞬间把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勾了起来，拳头紧紧攥着，指节捏得“咔咔”响，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那么多的战术机甲，小识啊，你不知道那些东西很烧钱的吗？你这也太败家了！” 孩子力气大，专挑贵的砸…… 假如，识之律者哪怕只是把逆熵基地的墙给拆完，伏幽赔偿，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然而，不仅仅是基础设施，识之律者把逆熵的机甲也给砸了！ 虽然特斯拉和爱因斯坦她们不会狮子大开口，可是，战术机甲那种玩意，本来就是奢侈品，随便一台，都够普通人活几辈子了。 “逆熵也是的，机甲的崩坏能利用率那么低，还那么费钱，干什么搞那么多机甲嘛！” 止不住地抱怨着，不过伏幽心里也敞亮得和明镜一样。 逆熵的保守派们重视人命，自逆熵成立之初，就没有女武神体系，而由于理之律者的非法性，也无法利用崩坏能损耗率更低的崩坏兽。 除了机甲，逆熵似乎也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了。 可道理归道理，贵是真的贵啊！ 第521章 转嫁危机 伏幽以前跟瓦尔特闲聊的时候，就听过逆熵的“经费窘迫史”—— 为了研制第二次大崩坏时出现过的“阿拉哈托”，逆熵连动漫都专门做了一部，靠周边和版权费凑经费，想想都觉得不容易。 想到这里，伏幽就不由得觉得，自己这次可能得大出血了。 虽然名下的游戏公司，和发表的各种研究成果，可以给伏幽带来海量的财富，但这根本无法支撑起世界性的大事。 并且，这些钱若是投到军费方面，就如杯水车薪一样，根本不够看，也不够耗的。 “钱，我的钱啊……” 伏幽有些自闭了，整个兽都透着股“颓废”的气息。 这么多年来，西琳那废宅吃得多，用得多，都没把自己花穷，没想到识之律者一次闯祸，就给自己的存款来了个“大腰斩”。 果然，不能支持年轻人出去闯荡……自己宁愿识之律者和西琳一样，躺在家里，花自己的钱。 一想到识之律者一次闯祸弄坏的东西，伏幽就一阵肉疼。 下次打死自己都不能让识之律者去友方范围胡闹了……伏幽只得当花钱买了个教训。 可是，真的亏啊！ 伏幽这爱钱的性子，终究还是受了苍玄的耳濡目染—— 苍玄当年总说“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伏幽，到了社会之后，你才知道钱究竟有多么重要”，并天天保持着搞钱的习惯。 久而久之，伏幽下意识地也养成了热衷于赚钱，却极度反感“往外掏钱”的习惯，如今要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简直比让他和凯文打一架还要难受。 “可以拿崩坏兽抵债吗？一万欧一只突进级崩坏兽，价格应该还算公道？实在不行，要不我搓几只帝王级出来卖？” 绞尽脑汁地苦思冥想着，伏幽现在只想搞钱，赶紧弥补自己的损失。 不对……一道灵光忽然从伏幽的脑海中划过。 自己自从回来到现在，还没有算九幽的账呢。 转念一想，伏幽顿时不乐意了： 自己，好像才是这次崩坏事件中最大的输家，老家都没了，还得帮逆熵填上损失。 大崩坏事件，虽然的确是因为自己在九幽内部的各种部署而起…… 但归根到底，要不是空之律者和符华在自己家里乱来，大打出手，自己那可怜的老窝也不会被毁灭。 “归根到底还是符华那个老古董的错，要不是她，我的老家根本不会炸，她必须要把我的九幽赔给我。” 伏幽愤愤然地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义愤填膺地开始划分责任，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点自己的损失。 “识之律者也有责任，谁让她下手没轻没重的……考虑到还是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小孩子，赔我一半。” 思路继续往下捋，伏幽皱着眉想了想，又把矛头指向了另一个“肇事者”，语气里满是“我已经很宽容了”的意味。 “我想想，空之律者也有责任，嗯，让她和琪亚娜一起赔给我另一半……” 又打起了空之律者的主意，作为动手的双方之一，伏幽坚定地认为，她也有一部分责任。 伏幽越想越觉得合理，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九幽的价值—— 从地下宫殿的建筑，到里面存放的千年遗物，再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崩坏能结晶和防御阵法，每一样都得算钱。 嗯，还要加上几千年来的文物价值！ “德丽莎没管好符华，她也有责任，赔我半个九幽……改天把账单送到她的办公室里。” 远在九幽的德丽莎并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干，就莫名其妙地背上了一笔巨额债务。 “反正我不能亏！” 既然老家已经毁了，伤感也无用，秉持着及时回本的想法，伏幽打算开始开始对所有人都开始公平的“横征暴敛”。 “很好，这样我就能收回二点五个九幽，还完逆熵的损失，应该还能剩下不少……到时候，再翻新一下九幽！” 伏幽沾沾自喜着，越想越得意，嘴角都忍不住翘了起来，全然忘记了，自己说归说，可是上述的人和律者，根本没有财富进行偿还。 识之律者一穷二白，琪亚娜现在都得靠空之律者才能吃饭，符华连身体都丢了，而德丽莎，为了买吼姆漫画和周边，几乎要穷得吃土。 “对了，瓦尔特这次恐怕伤得不轻……他的医药费，该不会也要我出？” 伏幽忽然想起了这事，眉头又皱了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片刻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伏幽一脸“无良”地摇了摇头。 “算了，老杨命硬，肯定出不了事，医药费就先省了。” 思虑片刻，一毛不拔·铁公鸡·伏扒皮·貔貅·幽，吝啬地决定，直接克扣下瓦尔特的医药费。 能省一点是一点，反正老杨死不了，就算死了也能复活，伏幽如是想道。 不过，还有一点，伏幽比较担心。 那就是识之律者。 希望小识她不要和西琳对峙瓦尔特时一样，把自己的名字直接给对手报过去，要不然……算了。 不过，对此，伏幽早已经没有抱什么希望。 按照识之律者那副嚣张的劲头，还有她什么不敢说的？ 不过，事实上，伏幽倒是小看了识之律者，虽然行事乖张，但她却与西琳不同，真正做到了粗中有细。 “没什么的……算了。” 没有过多纠结，伏幽只是叹了口气。 反正自己和凯文都属于明牌的状态，况且，自己根本不虚天命，就算奥托知道了自己的情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奥托在自己这里的威胁度远远小于凯文，而对于天命，伏幽甚至都懒得管。 重心还是要放在世界蛇上，伏幽的打算依旧不偏不倚。 虽然，伏幽更喜欢自己的身份能藏在暗处，毕竟这样，也能省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但如果暴露，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毕竟力量在这里摆着，奥托也不是疯子，相反，是个极度理智的人，天命和神州完全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他根本没有必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与其相比，伏幽还是更担心神州内部，如果自己去和凯文对上了，究竟还有谁能挑起大梁，防止其他势力趁虚而入。 一想到贝拉经验不足，程立雪实力不够，西琳懒惰懈怠，三天两头摆烂，符华榆木脑袋，重度老年痴呆，识之律者天天闯祸，苍玄之书埋头干饭…… 一圈下来，伏幽几乎找不到一个可以与自己并肩，共同守护神州的同伴，以及接过自己的使命的继任者。 第522章 “啃老” 不对，自明朝以来，好像神州一直都倚仗着自己，要是自己不在，还不知道神州会变成什么样子。 “神州的两京一十三省，看来，还得由我来担着啊。” 颓然地放下通讯器，伏幽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长叹一声，伏幽愁眉苦脸，脚步沉重地朝着小院的方向走去，背影在余晖里拉得很长，显得格外落寞。 任重道远，任重而道远啊…… …… 小院中，符华正安安静静地洗着菜。 “还钱。” 刚刚进入了小院，看见了符华的第一眼，伏幽就快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朝符华伸出了手，语气斩钉截铁 “？” 符华一脸懵逼，直接愣在了原地，完全没明白伏幽的脑回路。 她还在准备云吞面的食材，打算晚上做一道不含让众人怨声载道的春不老的晚餐，这时听到伏幽的话，符华整个人都傻了。 “你和琪亚娜在九幽打架，把我的老家拆了，还炸得一干二净——这事，你要负全责。” 伏幽理直气壮地往前凑了一步，伸出的手没缩回去，眼神直直地盯着符华，满是“今天不还钱别想走”的决绝。 “所以，赔钱。” 特意加重了“赔钱”两个字，伏幽重复了一遍，仿佛这样就能让符华立刻拿出钱来。 “我，我现在没有钱……” 符华的眼神暗了暗，放下手中的菜，语气里满是为难。 她知道，九幽被毁，自己的确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若不是自己一时冲动，跟着琪亚娜冲进九幽，干架也不会把伏幽的老家毁了。 可自己现在的处境，是真的一穷二白，哪里有钱赔给伏幽？ “我不管，你得赔我！” 伏幽却丝毫不肯松口，甚至往前又凑了半步，语气里带着点蛮不讲理的意味。 “堂堂赤鸢仙人，堂堂符华，蛮横无理地拆了老伙计最后的家，居然还不肯赔偿……害不害臊？我都替你感到丢人！” 鄙夷地看着符华，伏幽冷哼一声，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我……太虚山里有历代帝王的供奉……” 符华被说得脸颊微微发烫，终究是老实人，不愿让人觉得自己耍赖，犹豫了片刻，还是咬了咬牙，一如既往地，开口让伏幽去拿自己的“老本”。 “你骗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伏幽打断了，语气里满是“我早就看穿了”的笃定。 符华的好心，却根本无法让为了赚钱而抛弃底线的伏幽，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我之前就去看过了，根本没有。” 又靠近了符华一步，几乎快要撞上对方，伏幽满脸的不怀好意，压迫感十足地开口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存款，这点“底线”算什么？ “老古董，你绝对还有别的宝藏，赶紧想一想，都给我拿出来！” 虽然伏幽知道，赤鸢仙人的宝藏，可能自己全都拿走的，可万一呢？万一还有什么地方，赤鸢仙人私藏了呢？ 可伏幽也知道，按照赤鸢仙人的性子，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我实在没有钱了……” 符华低下了头，唯唯喏喏地开口道。 “你没有钱我该怎么还债？不对……反正你毁了我的九幽，就要赔钱！” 眼见符华的确没招了，伏幽却不管，甚至无理取闹了起来。 “第四代弑神装甲还在识之律者那里，我把它赔给你如何？” 想要息事宁人，符华主动提出。 她想了半天，才终于想到了这么一个“值钱”的东西，连忙抬头看着伏幽，语气里带着点期盼—— 弑神装甲也算是天命的顶尖装备，若是能用上，应该能抵不少损失。 “那东西没了天命的权限，怎么可能还能用？现在，只是破铜烂铁而已！” 伏幽却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摇了摇头。 “根本无法变现的东西，我才不要！” “那……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符华的声音更低了，神色都好像黯淡了几分，眼神里满是无奈，她是真的把能想的办法都想遍了，却还是拿不出钱来。 “我不管我不管，老古董，总之，你就算变也得给我变出钱来！” 伏幽嘴上依旧不依不饶，可说着说着，忽然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自己这副“没钱就不依不饶”的样子，怎么那么像那些无所事事的啃老族？ 在外边欠了钱，没钱了就回家，要挟着找家长要，还动辄喊着“老登，爆点金币”，跟自己现在“逼”符华还钱，简直如出一辙。 不对不对！自己这是“讨债”，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才不是什么啃老！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甩了甩头，伏幽将这些繁杂的想法统统给抛开，转而，恶狠狠地盯着符华。 “老古董，我要钱，真金白银的那种！” “不应该啊……我应该没有动那些供奉才对……” 扶着下巴，符华还在沉思着，愈发不解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谁知道是不是被偷了……也有可能，几百年前你死的时候，被你的那些好徒弟给抢光了？” 打断了对方的话，伏幽连忙岔开话题，把脏水泼给了死人。 这是太虚七徒最无辜的一次……但伏幽并不在乎这些。 总不能承认是自己拿的？作为神州目前的老大，伏幽也是要面子的！ “赶紧还钱，否则，我就要暴力催收了！” 瞥了符华一眼，说完，伏幽还故意昂起头，装出一副高冷的样子，补充了一句，把“杀手锏”亮了出来： “别忘了，你现在连身体都是我搓出来的……我还没要你付钱呢！” 由于身体至今还被识之律者占着，符华只得寄宿于羽渡尘内，以虚影的状态存在。 可伏幽总觉得这样有些不方便，于是，顺手给对方捏了一具纯崩坏能构筑的躯体。 “我……” 符华愈发为难了，眼见伏幽咄咄逼人，她是真的无计可施了。 “噗嗤……” 看着呆愣愣的符华，伏幽忽然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出声来。 曾经的赤鸢仙人，现在的符华，除了意识之外，与上位崩坏兽，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本质上，无论是符华，还是上位崩坏兽，都是一团崩坏能。 入魔必诛，入魔必诛……现在的符华，自身的存在就是崩坏能所维系，对于赤鸢仙人的身份来说，这是何等的讽刺？ 第523章 伏扒皮 “你笑什么？” 澄澈的眼眸里盛着满溢的不解，符华眨了眨眼，像是想从伏幽忽然绽开的笑容里，看出半分缘由—— 她向来不擅长揣测旁人突如其来的情绪，尤其对方还是时常“抽风”的伏幽。 “我说，你听过一句话吗？入魔……入魔必诛。” 伏幽收了笑，脸色却变得古怪，视线在符华茫然的脸上打了个转，慢悠悠地开口。 “入魔……必诛？” 这四个字像是带着陈年的寒意，顺着符华的耳尖钻进心里，显得格外熟悉，就像自己曾经说过一样。 符华一怔，眉梢几不可察地蹙起。 “对，我说入魔必诛，你耳朵聋吗？” 伏幽见状，又傲然地勾了勾唇角，语气里添了几分揶揄，眼神却悄悄掠过符华微垂的眼帘，藏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要是按照古代神州的看法，现在的你，已经没有任何拯救的必要了。” “……” 符华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状，饶是伏幽也唏嘘不已，谁能想到，那个对于崩坏一向深恶痛绝的赤鸢仙人，居然也会有如此落魄的今天。 当年无敌的赤鸢仙人把自己甚至打出了心理阴影，可现在，没想到自己却成为了耍威风的一方…… 一念至此，伏幽的脸色有些古怪。 就像角色互换一样，如今，风水轮流转，倒是自己能如此强势地面对符华了。 “算了，多的不说，神州的糟粕也不说……可是，你必须把钱给我！” 见符华这副模样，伏幽也没再揪着“入魔”的话题不放。 话锋一转，他忽然朝符华伸出手，指尖还轻轻晃了晃，语气里满是威胁，一副不把符华的“养老金”榨光，誓不罢休的模样。 “伏幽，你就别为难榆木脑袋了……” 还是一边的苍玄之书看不下去了，眼见伏幽愈发咄咄逼人，不依不饶，她不由得替符华说起好话。 “那么多年来，她都是个对金钱没有任何概念的榆木脑袋，连吃饭都不好好吃，怎么可能有钱嘛！” “哦？” 伏幽眯了眯眼，视线立刻转向苍玄之书，语气里多了几分腹黑。 “既然她没钱，那也许，可以从你的伙食费上扣去一些？” 故意顿了顿，伏幽看着苍玄之书瞬间绷紧的神色，慢悠悠地开口补充道。 “如果每天少吃几个大肉包的话，估计用不了几千几万年，你就能帮符华把欠款还完了……如何？” 说罢，伏幽还紧紧盯着苍玄之书，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看得后者浑身发毛。 “哇！榆木脑袋，好好想一想，你的小金库到底在哪里啊！” 一提到自己的伙食要被邪恶的崩坏兽所克扣，苍玄之书立马变了脸，连忙拉住了符华的胳膊，鬼哭狼嚎着。 “我以后的幸福都靠你了……榆木脑袋，我不想天天只能吃馒头和春不老啊！” “符华，你想好了吗？” 不等符华开口，伏幽就抢先一步，目光掠过闹腾的苍玄之书，直直看向符华，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松口的打算。 一副黑恶势力的模样，伏幽眼中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意味，上下打量着符华和苍玄之书。 “……” 符华抬了抬头，又很快低下去，心里早已明镜似的—— 她太清楚伏幽的秉性了，对方根本就没指望自己能还上九幽的债务，不过是拿自己寻开心罢了。 可即便知道事情的大概，被这样反复“拿捏”，符华还是有些无奈。 “伏幽，你究竟想要什么？” 深吸一口气，符华终于抬起头，干脆直视着伏幽的眼睛，没有丝毫避让，语气平静却坚定。 伏幽被忽然认真的符华看得一愣，眼神微微有些躲闪。 “料你现在也一穷二白，什么东西都没有……这样，卖身契签一下，以后给我当长工，我就不找你要债啦！” 眯着眼看着看起来无计可施的符华，伏幽忽然来了兴致，愈发想要逗乐一下对方。 话音刚落，伏幽就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 是刚刚用崩坏能匆匆构筑的卖身契，还有一支笔，伏幽递到符华面前，还故意挑了挑眉，满是挑衅的意味。 伏幽丝毫没顾及站在不远处，欲言又止的程立雪。 ［师叔又找师父取乐了……唉。］ 程立雪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见怪不怪的神色，也没有上前去管管二者，而是径直走进了厨房，替符华和起了面。 要是自己不管，放任师叔在那边和师父胡闹的话，程立雪觉得，晚饭可能是吃不上了，太虚山的一众人，可能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这，这……” 符华看着递到眼前的卖身契，手指僵在半空，话都有些不利索了，抬头看向伏幽时，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连耳朵尖都微微泛红。 向来实在的老实人符华，哪里经得起伏幽这样的玩笑，一时半会间，她真的把伏幽的这玩笑话当了真。 “可以再宽限一段时间吗？我会想办法补上的……” 见伏幽一副严肃的神情，符华哀求道，显得格外可怜。 “可我现在就要。” 双臂环胸，伏幽飞扬跋扈地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霸道。 “伏幽，你说我们是朋友……” 符华攥了攥手心，神色格外认真，像是在试图唤醒对方心里的“良知”。 “朋友，不应该是平等的吗？怎么能签……那什么卖身契？” 可一心想找乐子的伏幽，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放过符华？ 做兽必须要讲良心，要是没有良心的话，也就没有弱点了…… “切，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朋友怎么了？朋友就不用还债了？” 伏幽不屑地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可下一秒，态度又忽然软了下来，连声音都放低了些。 “唉…你听我说……符华。” “有事吗？” 被伏幽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摸不着头脑，符华的眉头又微微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疑惑—— 伏幽又是这样，说变就变，刚才还凶巴巴的，现在又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唉……” 故作哀愁，伏幽故意长叹一声，还特意深吸一口气，憋了半天，才酝酿出一副“悲戚无比”的神情。 眼神里甚至还添了几分“怀念”，伏幽的视线看向符华时，语气都带着几分起伏。 第524章 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孝义啊 “你也知道。自从赤鸢仙人离开后，我是如何的痛苦……我一直以为已永远失去她，但最近发现并不是这样啊……” 伏幽顿了顿，看着符华渐渐睁大的眼睛，继续往下说，语气里的“期待”都要溢出来了。 “我发觉……你长得很像仙人啊…本来我不觉得的。但是最近真的越来越像…一定是赤鸢仙人的灵魂转移到你身上啊……” 情绪带着几分起伏，伏幽满怀希望地看向了符华，令后者遍体生寒，不禁打了个寒战。 “是千真万确的，我已感到仙人已复活了……” “……” 见伏幽还在絮絮叨叨着，符华缓缓地摇了摇头。 “少看些奇奇怪怪的漫画，伏幽……你又闲得无聊了？” 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无奈，符华抬起头，试探性地问起伏幽。 饶是符华，见到伏幽的这副模样，也清楚了一切——伏幽又发癫了。 符华并不理解伏幽的精神状态究竟如何。 她只知道，伏幽在与家人朋友和同伴相处的过程中，时不时地会“抽风”，干出一些看起来根本不可理喻的事情。 “……够了!!你不要再以这种质问的语气跟我说话!!” 愤然挥拳，伏幽立刻变了脸，语气极其不满地嚷嚷着。 “你懂不懂什么叫孝义啊!!你让我开心一下也不行吗?!!再说我就把你丢进九幽打灰啊!” “我去做饭了，回头再聊，她应该快要回来了。” 轻轻地摇了摇头，符华会心一笑，嘴角微微勾起一丝浅笑，她明白，伏幽的确是在拿自己寻开心，只是开玩笑罢了。 随即，符华走向了厨房的方向，没有再管一旁无理取闹的伏幽。 “欸！别走啊……你签一下，签一下嘛！” 见符华说走就走，伏幽连忙伸手去拉，却只抓了个空，只能在原地嚷嚷，语气里满是不甘心。 可恶，如此完美地捉弄符华的机会……看来，得等下一次了。 “伏幽，你就不要捉弄榆木脑袋了，今天的晚饭，咱们还得指望她呢！” 有气无力地，苍玄之书慢吞吞地飘到了伏幽身前，拦下了他的动作。 自苏醒以来，除了那一屉包子，自己就没吃别的东西了……苍玄之书感觉自己又饿了，肚子都饿得咕咕叫。 “哼，我的厨艺可比那个老古董好多了！” 伏幽颇为幽怨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服气，可面对苍玄之书，他还是彻彻底底放下了身上的架子，显得格外随和。 “为什么要帮她说话？想要吃美食的话，我也可以给你露一手啊，保证比她做的好吃！” “伏幽……你和以前，还是一模一样啊！” 忽然，苍玄之书轻轻地晃了晃，像是见到了什么非常令人欣慰的场景。 苍玄之书恬静地笑了，语气里满是怀念，看着伏幽时，眼神格外明媚。 “老是想着和榆木脑袋争强斗胜，方方面面都一样，我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你会有所改变呢。” “我和她争强斗胜？你太高看她了！” 伏幽立刻反驳，伸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使劲地摇了摇头，话里话外都满是优越感。 “时间已经证明了一切……赤鸢仙人的确在一段时间中锋芒毕露，可是，站到最后的还是我，我才是胜利者！” “这样说的话，难道我也是胜利者？” 苍玄之书想了想，指了指自己，思路格外清奇地提出道。 “虽然从很久之前睡到了现在，而且只会给榆木脑袋帮倒忙，不过，平平安安地活到了现在，我应该也算成功？” 饶是苍玄之书，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对……我一点忙都没有帮上，就算你和榆木脑袋觉得我很成功，我自己都会不好意思的！” “唉，小玄，你非盯着那些战绩干什么？它会把人的付出都给异化掉的！” 然而，对于苍玄之书的言论，伏幽却格外不赞同。 “只要活下来，本身就是最大的胜利！” 直视着苍玄之书充满愕然的眼眸，伏幽一字一顿，神情满是认真。 “现在，我是神州的老大，你就是神州的二把手……小玄，你想想，在有完整记忆的前提下，神州还有谁比咱们两个活得久吗？” “啊哈哈，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苍玄之书眼前一亮，像是开心得要飞起来，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各种美食—— 热气腾腾的大肉包，酥脆的糖糕，鲜美的汤面，连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咳咳……既然这样，那我要颁布一条历法，以后，苍玄之书可以随便吃各地的美食！” 擦了把几乎快要流出来的口水，苍玄之书嘿嘿傻笑着，似乎已经看见了，以后的美好生活，正在朝自己招手。 “没必要颁布什么历法的。” 看着苍玄之书雀跃的模样，伏幽的眼神里满是慈祥，想了想，又特意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 “有什么想吃的，直接告诉我就行。在神州，还没有我买不到的东西，只要你不去外面闯荡就行啦……小玄，光是吃喝玩乐，还掏不空我的腰包。” “伏幽，你真的太好啦！以后，我就跟着你混啦！” 苍玄之书根本没细想伏幽话里的深意，满心都是“能随便吃美食”的喜悦，立刻就把符华抛到了九霄云外。 飘到伏幽身边，苍玄之书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谄媚地阿谀奉承起来。 “我这就去监督榆木脑袋的进度怎么样了，伏幽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督促她的！” 立刻被伏幽“策反”，区区美食而已，苍玄之书就非常容易地就被收买了，现在，她积极地替伏幽充当起了一名监军的角色。 “唉，我究竟该怎么搞钱呢？” 看着苍玄之书兴高采烈地钻进厨房，伏幽也没跟上去，只是原地站着，手指轻轻敲着下巴，眉头微微蹙起，低声嘀咕着。 “算了，等识之律者回来，我先去九幽找找线索，把琪亚娜找到再说。” 最终，伏幽琢磨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顺便，女债父母偿，实在不行，我就找齐格飞和塞西莉亚要账，我就不信他们也没钱……” 一念至此，伏幽邪恶地笑了起来，满脸自得，轻轻地点了点头。 自己可以先去干正事，想办法把逃走的琪亚娜和空之律者给捞出来。 又能带回琪亚娜，又能弥补自己的经济损失，这种一石二鸟的计策，也只有自己能想出来了…… 果然，自己不愧是崩坏兽中的翘楚，智商排名前三的存在！ 第525章 平衡 “女王大人，前辈这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怎么一个人在那里傻笑？” 不远处，贝拉待在西琳身边，看着伏幽自娱自乐的模样，满脸担心地问道，语气里满是疑惑—— 前辈刚才还在和苍玄之书聊天，怎么转眼间，就一个人笑起来了，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而且，笑得怪瘆人的。 “伏幽他一直不都那样吗？这么多年了，你还没习惯？” 西琳靠在廊柱上，见怪不怪地打了个哈欠，硬着头皮念诵着太虚剑气的心诀。 “一开始的时候，我还真以为他是那种深藏不露的隐世高人呢……结果，就像一个没长大的顽童一样，高手风范也全是装出来的。” 西琳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我早已看穿伏幽的一切”的了然。 “依我看，要不是为了撑起场子，伏幽能比我还跳脱……同样是崩坏兽，我觉得，至少日常生活里，贝拉你比他要稳重多了！” “女王大人，真，真的吗？” 见女王大人居然如此毫不吝啬地夸奖自己，贝拉顿时腼腆得红了脸。 “当然是真的啦。” 在贝拉一脸欣喜与幸福的表情中，西琳毫不犹豫地开口了。 看着不远处的伏幽，西琳摇摇头，很不理解。 “真不知道，总是装那一副稳重的样子，他不累的吗？” 这么多年的生活，西琳早就知道了伏幽的“真实面目”，游手好闲，还特别喜欢捉弄人。 “不过，在那些重要的事情上，伏幽倒是从来不掉链子。” 西琳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自嘲。 “掉链子的，从来都是我。” “无论是战斗还是游戏，我都帮不上哪怕一点的忙……现在伏幽甚至和那个凯文对上了，都怪我，要不是我，他也没必要和凯文作对的。” 先入为主地，西琳还以为是因为自己，伏幽才不得不与凯文战斗。 “女王大人……这都是属下无能，没有尽到骑士守护的责任，不能怪您……” 贝拉轻声安慰着西琳，善解人意地将过错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知道我知道，贝拉，我又不是需要人哄的小孩子了……不过，谢谢你，贝拉。” 嘟囔了一句，西琳的眼神重新坚定了起来。 “可恶……我一定要打败睡魔，一定要学会太虚剑神，然后把湛卢剑弄到手！” ———————————————————— 黄昏时分，天际忽然划过一道光亮，带着耀眼的光芒，直直朝着太虚山的方向坠来—— 不是流星，而是踏着飞剑的识之律者。 “砰！” 飞剑直直刺入小院里，溅起些许尘土，识之律者收起飞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进门就扬着嗓子喊了起来。 “嗨！我回来啦！” 识之律者的声音里满是雀跃，话音还没落地，就急吼吼地朝着伏幽的方向跑了过去。 “没想到？我的速度就是这么快！” 跑到伏幽面前，识之律者叉着腰，仰着脑袋，语气里满是炫耀，眼底还闪着亮晶晶的光，就像一个等待大人夸奖的小孩子一样。 “你回来早了，晚饭还在做着呢。” 懒洋洋地躺在院中的躺椅上，伏幽端着一杯茶水，听到声音才微微抬眸。 看着眼前跳脱的识之律者，伏幽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以对方的实力，以及那快意情仇，一点就炸的性子，这么快回来，倒是在意料之中。 “伏幽，我成功啦！” 识之律者可不管晚饭做没做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熟络地伸手，一把就把“躺尸”的伏幽拽了起来。 语气声情并茂，识之律者眉飞色舞地讲述起自己此行的经历，手还时不时地比划着，像是在重现当时的场景。 “我半个小时就推平了天命！” 识之律者兴奋地开口了。 “奥托那家伙还想跟我耍花样，结果被我一拳打飞了脑袋！还有逆熵，我打败瓦尔特，甚至都没用到五分钟，他的权能和逆熵的机甲都弱爆了！” “那世界蛇呢？凯文那边怎么说？” 没有打断孩子的积极性，伏幽只是微笑着看着识之律者，眼神里满是鼓励，等她说得差不多了，才顺着她的话问道。 “哈哈！你可算问到点子上啦！” 语气中满是愉悦，识之律者又往伏幽身边凑了凑。 “你猜怎么样，凯文一看到全新的我，直接愣住了，过了半天，居然问我是朋友还是敌人……哈哈，他真是老眼昏花，连我都不认得了！” 语气中满是幸灾乐祸，识之律者没有觉得丝毫不妥，反而，讲起了自己在世界蛇的经历时，语气更愉悦了。 “你知道吗？凯文还想让我加入世界蛇……这怎么可能？要是加入了世界蛇，不就说明我低他一等了？” 识之律者撇撇嘴，显然觉得加入世界蛇是个馊主意。 “不成不成，我和他明明都是一样的先行者，凭什么他要比我高出一截？而且，还要喊他‘尊主’，想想那个画面，我都浑身不得劲，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对了，伏幽。” 说着说着，识之律者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了比划的手，眼神认真了些，看向伏幽开口道。 “凯文让我转告你一声，如果有机会的话，他想和你聊聊。” “哦？有什么好聊的，我的条件，不一直都在那里摆着吗？” 伏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上去并没有把凯文的话放在心上。 “这可不是菜市场上的讨价还价，他不会终止圣痕计划，而我，也不会降低底线……靠聊，是聊不出什么结果的。” 话虽如此，可伏幽的眼神还是渐渐地沉了下去，若有所思。 凯文这席话，以及世界蛇最近的行动，已经能说明了他的态度——凯文并不想与自己发生冲突。 想必，凯文也知道，自己能从量子之海里回来，是获得了崭新的，足以与世界蛇进行抗衡的力量。 所以，为了圣痕计划能顺利实行下去，凯文绝对不希望节外生枝，毕竟，那可是前文明最后的希望了。 ……真是一个难缠的老狐狸。 想要和自己谈判，是因为担心时间被耽搁，还是因为担心圣痕计划一实行，自己与世界玉石俱焚？ 伏幽更倾向于前者，毕竟，凯文应该不会料到自己拥有后者的实力与手段。 “……你是不知道啊，那凯文的实力，也不过尔尔，我一拳过去，他也得连连后退，最后，我和他打了个五五开，不过整体上，还是我占优！” “要是继续下去，我稳赢的！不过终究是老战友，而且你交待过的，所以，我就给凯文一些面子喽！” 识之律者还在一旁喋喋不休着，大肆夸耀自己与凯文战斗时的英姿，却没有发现，自己唯一的听众，已经走神了。 越说越兴奋，识之律者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却没注意到，伏幽的眼神已经飘向了天际，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与世界蛇的接触是不可避免的，或许很快，就要开始了。 第526章 神州无首 “伏幽！” 就在伏幽出神的时候，识之律者忽然又开口了。 “我觉得，凯文有他的世界蛇，我也不能输了排面……你说，我重新组建太虚门怎么样？” 回想着与凯文对峙时，对方的手下们纷纷撑场子，而自己只有孤零零一个人，显得很没面子，识之律者立刻不乐意了。 来回踱了两步，不断地踏过脚下的青石板，识之律者灵光一闪。 “对呀！我也可以创立一个属于我的组织！” 陡然间，她停下脚步，眼睛亮得像淬了光，满怀期待地凑到伏幽面前。 “伏幽，你觉得怎么样？” “你擅长管理一个组织？或者说，你有奥托，凯文那样的领导能力吗？” 闻言，伏幽只是微微地抬了抬眼，语气悠然，显得从容不迫。 这话像一盆微凉的泉水，浇得识之律者瞬间蔫了下去。 “呃……好，我的确不怎么擅长。” 皱着眉头细细琢磨，识之律者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那你觉得我擅长吗？” 等识之律者说完，伏幽又问了一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试探。 “我想想……你好像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虽然不明所以，但识之律者眨了眨眼，还是认真回想伏幽过往的模样—— 大多时候，伏幽好像是独来独往，要么在神州各地处理崩坏事件，要么是不知道在哪里躺平，根本就不像是管理过一个组织的模样。 “所以。” 伏幽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直视着识之律者，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缓缓抛出关键问题。 “你既然不擅长管理，我也没经验，那你重新建太虚门，该怎么发展？怎么管理？” 挑了挑眉，不等识之律者开口，伏幽继续问道。 “靠程立雪吗？可她还是个孩子，虽然曾经在雪狼小队里当过代理指挥，可还是承担不起一个庞然大物的运转。” “我没打算让程立雪上啦……她可是我的徒弟，哪有师父让徒弟去扛起大旗的？” 闻言，识之律者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发梢都跟着甩动。 “这样说来，你是打算让自己建立的组织自生自灭？” 思索片刻，伏幽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疑问。 “这……” 识之律者这才反应了过来，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愣了愣，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理想主义—— 识之律者刚才满脑子就想着“不能输凯文排面”，满脑子都是重建太虚门的风光，却连最基本的规划都没琢磨过。 自己固然勇冠天下，能一拳砸穿逆熵的机甲，能跟凯文正面过招，能把奥托的脑袋当成球踢。 可建立一个能与天命，世界蛇比肩的组织，需要的远不止战斗力。 一时的心血来潮，此刻想来竟有些可笑。 张了张嘴，识之律者却没说出半个字，显然，她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虽然心性是个孩子，纯朴天真，被骗了都要帮别人数钱，可最基本的辨别是非的能力，识之律者还是有的。 “摧毁一个成形的势力非常简单，可要从零开始创立一个组织，难如登天。” 见识之律者不说话了，伏幽缓缓开口，话里话外满是通透。 “经济要靠发展，人员要靠招揽，科技要靠钻研——你能捣毁天命的总部，能横扫逆熵的基地，能跟世界蛇硬碰硬，可这些都只关乎你个人的战斗力，跟‘管一个组织’，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里随风摇曳的竹影，伏幽继续道。 “我知道你想表现自己的能力，不过，还是不要操之过急了。” 还是拿看小孩子的想法看着识之律者，伏幽笑着调侃了一句，像是在哄小孩。 “心急是吃不了热豆腐的，哪有一步登天的道理？” “啊……别说了别说了！” 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识之律者赌气似的双手捂住耳朵，脸颊鼓鼓的，嚷嚷着反驳起伏幽。 “你怎么也和那个老古董一样，就知道泼冷水，就不能相信我一下吗？” 恶狠狠地瞪着伏幽，识之律者耍起了小脾气，满是一股不服输的劲。 好好，孩子的叛逆期到了……看着识之律者，伏幽忍不住腹诽道。 “这样，我先给你个公司管理管理，就当是练手，看看你的管理能力究竟能否支撑起一个世界性的组织。” 见识之律者这副撒泼耍赖的模样，伏幽也不恼，反而笑了笑，主动退了一步，给出了折中方案。 “你觉得怎么样？” “……” 下一刻，识之律者的手顿在耳边，眼神瞬间有些飘忽。 “看，不是我不相信你。” 伏幽摊了摊手，语气里没了调侃，多了几分理解。 “你自己心里也明白，现在还没到能扛大旗的时候。 “可是……以前我也创立过势力啊。” 识之律者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嘟囔，又像在给自己找借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掌心。 “以前的太虚门，不就是我建的吗？” 抬起眼眸，识之律者直视着伏幽，似乎在等待对方的肯定。 “是啊，我记得……毕竟，赤鸢仙人留下来的烂摊子，还是我处理掉的。” 伏幽没有否决她，反而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精准地戳中了识之律者心底的软肋。 “……” 回忆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识之律者立刻闭嘴了。 没办法，自己收养的，将他们从小养到大，把太虚剑法倾囊相授的七位徒弟，全都背叛了自己…… 自己给了自己能给的一切，换来的，却是一群白眼狼的刀兵相向。 这段识人不明的污点，足以跟着自己一辈子了。 “放心好了，无论神州遇到了什么困境，我都会出手的，不必担心。” 见气氛有些僵硬，伏幽挥了挥手，示意识之律者无需顾忌那么多，语气也轻快了起来。 “可是……” 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识之律者咬着唇，似乎在斟酌词句，她踌躇着，好像在准备说一些事情，又似乎有些纠结。 “嗯？” 伏幽抬头，不解地看着识之律者。 “有话直说……吞吞吐吐的，可不是你的性子。” 无奈地笑了笑，伏幽也不清楚，识之律者又有了什么小心思。 “可是，我只是想让你轻松一点嘛！” 酝酿片刻，识之律者终于憋不住了，直截了当地开口，声音一下子拔高，又很快放软，像是怕惊扰到伏幽似的。 第527章 文明最严厉的父亲 “哦？此话怎讲？” 伏幽一愣，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识之律者这话是什么意思。 “奥托只要在办公室里发号施令，凯文有什么事情也不需要亲力亲为，可是，神州每每有什么事情，你都得亲自过去。” 索性与伏幽明牌了，识之律者撇了撇嘴，眼神里满是心疼。 似乎对于伏幽这位“老朋友”的兢兢业业，夜以继日，数千年如一日的守护，识之律者感到非常的过意不去。 “伏幽，你守护神州有多少年了？” 冷不丁地，识之律者开口问道，声音轻轻的。 “从我记事开始到现在，大概有五千年了？” 伏幽想了想，视线落在远处黛色的山影，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对，你都累了那么多年了，毫无怨言地收拾着各种烂摊子，为了一份明明本不属于你的责任，甚至还要和凯文对上。” 宛若一个泄了气的皮球，识之律者微微垂眸，声音也渐渐地低了下去，完全没有了往日那副活蹦乱跳的劲头。 “我也想，让你歇歇啊……” 她只是想迫不及待地想要办好事情，然后向伏幽“邀功”。 识之律者相信，伏幽一定发自内心地感觉自己比以前不一样了，会夸自己的。 可没想到，计划还没开始，就被伏幽戳破了“不切实际”的真相。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的异想天开。 “……” 伏幽无话可说了。 怎么能打击孩子的自信心，拒绝识之律者的一片好意呢？我真该死啊…… 望着耷拉下脑袋，无精打采地立在原地，一副沮丧模样，眼眸中满是单纯澄澈的识之律者，伏幽无语凝噎。 多好的孩子，多么善良体贴的律者！这才应该是真正的赤鸢仙人啊！ “我真的想要帮你，想要守护神州，可是，我似乎并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成功。” 没有注意到伏幽的表情变幻，识之律者继续说着，越说，情绪愈发低落。 甚至隐隐约约间，识之律者有了一丝自暴自弃的模样。 “我就好像一个失败者，什么都做不到……” 一边苦笑着，识之律者仿佛认清了现实，眼中失去了高光。 自己……果然还没办法做到一切吗？ “不，不。” 然而，伏幽一步上前，猛地打断了识之律者的话，神色满是认真。 “你什么都做得到，你可不是什么失败者。” 轻轻地拍了拍识之律者的肩膀，伏幽发自内心地，欣慰地笑了。 “我很开心，真的。” 迎着识之律者有些惊讶的目光，伏幽慢条斯理道。 “我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托付重任的同伴，以及，神州的未来。” 识之律者愣住了，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像只被安抚的小兽，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五千年了，全心全意地守护神州，好像已经成为了我的本职工作，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伏幽，你可以休息了’……你有心了。” 伏幽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温柔，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崩坏兽不会感到劳累的感觉，只要崩坏能足够，崩坏兽就能永不休止地，一直运转下去。 可是，精神方面上的负担，却会随着日积月累，愈发沉重—— 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人类也好，融合战士也好，崩坏兽也好，统统都是一样的。 不过，不是谁都能活那么长时间就是了。 “……真的吗？” 识之律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蒙尘的星星被擦干净，听到了伏幽对自己的肯定，她连声音都带上了雀跃。 识之律者往前凑了凑，生怕自己听错了。 “当然是真的啦，要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省心就好了。” 俨然将识之律者横扫逆熵，暴揍瓦尔特的事情抛之脑后，伏幽毫不吝啬地夸奖着识之律者，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 “可是你真的不累吗？” 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识之律者挠了挠头，却还是忍不住追问。 “五千年啊，就算是律者，也该累了？” “不用担心我，我是累不坏的，能者多劳，为了神州，辛苦些也就辛苦些了。” 听到识之律者如此疑问，伏幽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洒脱。 “而且，谁说我没有和奥托凯文一样的势力？我有着数不尽的下属，它们不畏生死，令行禁止，战斗力强悍，还不要工资。” 说到这儿，伏幽忽然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故意压低声音，凑近了识之律者，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无论是世界蛇，天命，还是逆熵，人类都还需要努力地钻研科技，可崩坏不同。他们每辛辛苦苦研发出一份成果，我的势力就会强大一分。” “啊？” 识之律者一愣，眼睛中满是疑惑，凑得更近了。 “你什么时候有势力了？我怎么不知道？” “当然我的同族，我的下属……我统领的崩坏兽们。” 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一圈，伏幽一副陶醉的神色。 “我的崩坏兽下属们，除了不是人类，以及智力有些低之外，就没什么缺点了。” 一想到全人类的防线在自己的眷属们面前与薯片没什么区别，伏幽就忍不住想笑。 崩坏兽群，只要有统领，就能从空有力量的散兵游勇，一盘散沙，变成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 “它们远比世界蛇的成员还要忠诚，远比天命的女武神们还要强大，远比逆熵的机甲数量多得多。” 伏幽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傲然。 “将崩坏兽投入战争的事情，我也做过不止一次，显然，本就是对人类特攻的崩坏兽，成建制有组织地与人类战斗，更是势如破竹。” 说到最后，伏幽故意昂起头，学着神州民间百姓的语气，带着点接地气的傲气，说出了心里话。 “这就是神州数千年来不受外界因素干扰的原因之一——臭外地的，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还想来神州撒野？” “噗嗤——” 识之律者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连虎牙都微微露了出来。 “你先别笑，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伏幽故作严肃地瞪了她一眼，语气却同样止不住带着笑意。 “假设凯文不在的话，凭我手下的崩坏兽，统治世界都轻轻松松——当然，我可没那兴趣。” “哇，真是方便又有用的能力啊！” 识之律者满眼羡慕，忍不住感慨了起来，丝毫没想到，理论上，自己作为律者，也能拉出一大票崩坏兽进行助阵，摇旗呐喊。 “早知道这样，我刚才就不纠结建太虚门了！” 第528章 准备捞人 “唉，你呀。” 伏幽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见厨房的方向传来一阵轻响。 “伏幽，榆木脑袋和程立雪已经把晚饭做好了……” 就在伏幽安抚完识之律者过后，苍玄之书心满意足地从厨房的方向飘了过来。 嘴角沾着点油渍，显然是提前偷吃了不少东西，苍玄之书的语气里满是畅快。 “欸？你把小玄叫醒了？” 识之律者一眼就看见了苍玄之书，顿时欣喜地凑了过去，摸了摸对方的小脸。 “榆木……脑袋？” 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识之律者，又看了看保持微笑的伏幽，再将视线转向厨房内，苍玄之书傻了。 为什么会有两个榆木脑袋？ “呸呸呸！我才不是榆木脑袋，小玄，我已经不是以前的自己了！” 双手叉起腰，对于苍玄之书的反应，识之律者颇为不满。 真是奇了怪了，自己又不是那个老古董，明明已经下决心改变了，凭什么还喊自己榆木脑袋啊？ “伏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感觉自己那先进的cpu都要过载了，苍玄之书连忙问起伏幽。 “我说了，在你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小玄，稍安勿躁。” 微微抬手，伏幽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但并没有多解释什么。 “你就当符华一分为二了。” 想了想，看着识之律者，伏幽含糊其辞道。 “一个是以前的榆木脑袋，一个是现在的‘符华’，这样，就好理解啦！” “啊？还有这种事？” 苍玄之书琢磨了半天，还是没想明白其中的道理，最后索性放弃了——反正伏幽不会骗她。 “算了算了，想不明白，吃饭要紧！” “你还吃得下吗？” 看苍玄之书已经撑得和个球一样，伏幽疑惑道。 “你是在质疑我吃饭的实力吗？” 骄傲地昂起了头，苍玄之书显得格外自豪。 “呵……要不然咱俩比比？” 不过，伏幽自然是丝毫不虚，甚至挑衅般地看了看苍玄之书。 “今天胃口一般般，但开胃小菜吃上个几十吨，还是没有问题的。” “嘿嘿……算了算了，我哪比得过你啊！” 摸了摸头，苍玄之书谄笑一声，企图蒙混过关。 “不过，伏幽，吃那么少，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眨了眨眼，苍玄之书故作无辜地看着伏幽。 “呵，就你嘴贫，走啦，吃饭去。” 慈祥地看着苍玄之书，伏幽朝识之律者使了个眼色，一同朝着屋里走去。 …… 晚餐格外热闹，有了识之律者和苍玄之书二者的存在，更是闹腾得不得了。 识之律者叽叽喳喳地说着白天的事，从暴揍奥托，到暴揍瓦尔特，再到与凯文平分秋色，说得眉飞色舞。 “我要去一趟九幽，有可能还会去别的地方，贝拉，你和我一起。” 饭后，伏幽指向了正在和西琳贴贴的贝拉，无情地开口了。 太虚山这边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后，伏幽决定去寻找琪亚娜。 至于真的找回了空之律者和琪亚娜，会不会引得有人觊觎…… 神州本就是自己的主场，现在更是有着识之律者作为绝强的主力，更何况，识之律者已经把三大势力给刷了一遍了。 伏幽实在想不出来，还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神州放肆。 ……不对。 猛然间，伏幽还真的想起来了，那种又蠢又坏的“神人”。 “我走之后，你多留意逆熵的可可利亚。” 伏幽走到识之律者身边，语气认真了几分。 “要是她有什么出格的动作，比如又想打空之律者的主意，或者在神州搞什么疯狂的实验，不用告诉我，直接出手就行——不用怕把事情闹大，没人敢找你麻烦。” “放心！” 识之律者立刻挺直了腰，拍着胸脯保证，只觉得自己专业对口了。 “那个可可利亚，上次就坏了大事，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伏幽点了点头，这才松了口气——有识之律者盯着可可利亚，他也能安心地去找琪亚娜了。 直到现在，对于可可利亚，伏幽依旧充满着怨念。 可可利亚想进行和奥托一样疯狂的计划，可又没有奥托那样善于兜底的能力，以及早在计划之前，就已经安排好的，不计其数的后手。 要不是自己这边待处理的事情一大堆，还要时刻防范凯文的动向，伏幽早就去亲自给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几个大嘴巴子了。 硬生生地把虚弱的凯文从海里放了出来……要是圣痕计划真的成功了的话，可可利亚犯下的恶行，将是奥托的千百倍都不止！ “喂，伏幽，干嘛让贝拉一起去啊？” 就在伏幽思索的时候，西琳却满是不情愿地开口了，满脸警惕地抱着贝拉，龇牙咧嘴地朝着伏幽的方向。 “当然是带她去找琪亚娜的下落，那么大只律者在神州失踪，难道就置之不理了？当然……你想去的话，我也能带上你。” 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看着西琳，伏幽特意问了一句。 “你要去吗？到时候别喊累。” “我当然要去！” 然而，出乎伏幽的料想，西琳的反应，却格外决绝与坚定。 “琪亚娜是我的好朋友，虽然她是个笨蛋，智商和草履虫没什么区别……可是朋友有困难，我一定要去帮她！” “好，西琳，很有精神！” 情不自禁地鼓了鼓掌，伏幽忽然觉得自家的河豚长大了。 “唉……真是老古董，连西琳都懂的道理，你为什么就不懂呢？” 瞥了身边如老僧坐定的符华一眼，伏幽冷哼一声。 “……是我对不起琪亚娜。” 符华微微合眼，她自然清楚，这件事情在情义上，是自己的行为说不过去。 可是正如奥托所说，为了防止空之律者危害世界，符华又别无他法。 “你也知道啊！老古董，看来你还不是无可救药嘛！” 白了符华一眼，识之律者沾沾自喜道。 “一定是受到了我的影响，现在，你的思想也有所改变啦……不错不错，这是好事啊！” “别好事了，我去找琪亚娜的同时，你给我盯紧凯文那老冰棍的动向。” 对于凯文，伏幽是真的没辙，战略上有着同归于尽的底牌，但战术上，却根本没有反制对方的手段。 可若非到了最后关头，他根本不可能让神州和世界玉石俱焚——这完全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天命和逆熵都无所谓，唯独世界蛇，是真的令我放不下心，凯文不死，我心不安呐……” 伏幽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五千年的守护，自己见过无数敌人，却从未有一个像凯文这样，让伏幽觉得如此棘手—— 那是一种，明知对方的目的，却难以阻止的无力感。 第529章 对峙 咸湿的海风卷着细碎的浪花，裹挟着足以让普通人灰飞烟灭的崩坏能，拍在礁石上，溅起浅粉色的泡沫。 “凯文当时让我和贝拉去九幽寻找琪亚娜的踪迹，可琪亚娜当时并不在九幽区域。” 海边，西琳正与伏幽介绍着当下的情况，往礁石上一坐，双臂环着膝盖，闷闷不乐地嘟囔着。 “那个笨蛋，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真不让人省心。” “现在的琪亚娜，不是笨蛋。” 伏幽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语气里带着几分对琪亚娜的了解。 “你不懂，西琳，琪亚娜平日里当然是笨蛋，但当她一个人流浪的时候，琪亚娜是笨蛋，又不太可能。” 对于西琳的话，伏幽并不赞同。 伏幽知道，琪亚娜平日里的“睿智”，只不过是因为不需要她自己思考，所以干脆抛弃大脑罢了。 而真的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琪亚娜，必然不可能坐以待毙。 说罢，伏幽转过身，目光落在一旁静静伫立的贝拉身上，心里已然有了大致的答案。 “你觉得神州境内，有什么地方最难精确找到一个人的行踪，贝拉？” “应该是那些超级都会？” 听到了伏幽的问题，贝拉垂眸，思索片刻，脑海里闪过神州各地的情景，很快便有了结论，语气清晰地回道。 “每一座都会里都挤着海量居民，人流昼夜不息，就算是神州巡卫，也没法逐一确认每一个人的身份，想藏一个人太容易了。” “不错，琪亚娜大概率也是这么想的。” 伏幽对贝拉的见解深以为然，他重新看向那片泛着粉光的海面，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还在一旁的西琳，语气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西琳，你让阿芙罗拉她们从沧海市开始排查，咱们三个，就从天穹市入手，逐一开始排查。” “可是，只有咱们三个的话，能找完一整个超大都会吗？” 疑惑地抬起眸子，西琳质疑道。 “不是咱们三个，只有我一个，喊你们来，只是重在参与罢了。” 这次没有给西琳留半点面子，伏幽实话实说道。 “不要让我失望啊，琪亚娜……希望你不要笨得连隐藏自己的行踪都不知道。” 望向天穹市的方向，伏幽眼神深邃。 ———————————————————— 天穹市。 由于忌惮空之律者，渡鸦随便找了个理由，先支开了自己的哥哥。 随即，她转身面对琪亚娜时，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周身的威压再也不藏，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笼罩了整条小巷。 “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律者，这里可是神州。” 目光像淬了冰，渡鸦直勾勾地盯着琪亚娜，没半点绕弯子，直接挑明了对方的身份。 其实她心里也在赌——赌空之律者即便敢在天穹市现身，也不敢完全放开手脚大打出手。 现在全世界的目光都放在失踪的空之律者身上，天命，逆熵，世界蛇，神州……几方势力，全都在搜寻琪亚娜的下落。 而在渡鸦看来，对方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潜入到神州的天穹市里，隐姓埋名。 可渡鸦没法容忍这种“安逸”继续下去。 一想到空之律者接下来的这些天，可能一直跟在自己哥哥身边，渡鸦的心就揪得发紧—— 那可是律者，是随时可能掀起大崩坏的存在，待在瓦赫身边，太危险了。 琪亚娜的指尖猛地攥紧，掌心沁出了细汗，脸上却装作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直愣愣地看着渡鸦，声音里带着茫然与无辜。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平日里为了偷偷玩游戏而被逮到时可以蒙混过关，琪亚娜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 如果对面不是对她全然知根知底的渡鸦，琪亚娜还真可能糊弄过去。 “够了，别装了！” 渡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脚下猛地踏上前一步，鞋跟踩在水泥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显然已经豁出去了。 “空之律者，琪亚娜·卡斯兰娜，现在离开，我可以当作没有看见你。” 不想再浪费时间，渡鸦索性把话说得彻底，声音里裹着一层寒意，满是威胁。 “否则……” ［先下手为强！为了咱们的安全，必须把这个娜塔莎给控制住！］ 意识里，空之律者的声音急促响起，显然也察觉到了渡鸦的敌意，警铃大作。 “律者……接招！” 几乎同时，见琪亚娜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的意思，渡鸦也掏出了别在腰间的，弹弓形态涤罪七雷。 虽然看上去有些滑稽，可涤罪七雷毕竟是神之键，其蕴含的力量，的确不容小觑。 ［要我出手吗？］ 意识空间内，空之律者感到了对方身上的气势，觉得渡鸦不是什么善茬，主动提出道。 “不用了，本小姐可不是泥捏的！” 琪亚娜并没有让空之律者出面，而是屏息凝神，企图与空之律者的力量进行共鸣。 这些天的流浪让琪亚娜彻底明白，总不能把所有事都交给空之律者，她必须自己强大起来。 必须靠自己的力量站稳脚跟，而不是一直躲在别人身后，这样，才能阻止悲剧，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们！ 下一秒，淡紫色的崩坏能在她掌心凝聚，亚空之矛的轮廓逐渐清晰，最终化为实体，被琪亚娜稳稳握在手中，矛尖直直地指向渡鸦，带着不容小觑的锋芒。 “律者……” 渡鸦的神色瞬间凝重起来，她举起涤罪七雷，绷直了弹弓，对准琪亚娜，眼中满是警惕。 自然，琪亚娜也不甘示弱，脚下一蹬，握着亚空之矛就朝渡鸦冲了过去。 可就在雷光顺着涤罪七雷的周身闪烁，亚空之矛也蓄势待发，二者即将碰撞的瞬间，渡鸦和琪亚娜的身形却突然定在了原地，连指尖都没法动一下。 “什么？！”x2 两道惊呼声同时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 等琪亚娜和渡鸦反应过来时，周围的空间力场早已被扭曲，时间仿佛静止了数秒。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袭来，将相对而立的二人同时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巷尾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哎哟！痛痛痛！” 琪亚娜捂着后脑勺，整个人摔了个结结实实，疼得龇牙咧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连亚空之矛都掉在了脚边。 “两位，在我的地盘上，还请不要随便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自不远处的阴影里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同时，令琪亚娜的精神为之一振。 第530章 老熟人 阴影缓缓散去，伏幽熟悉的身形逐渐浮现。 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过来，伏幽看了眼还在揉脑袋的琪亚娜，又扫了眼脸色难看的渡鸦，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打打杀杀？这不好，神州人讲究以和为贵。” 停下脚步，站在两人中间，伏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却显得不容置否。 “两位小姐，还请给我个面子，不要再打了，如何？” “是伏幽！” 琪亚娜抬头看清来人，眼前瞬间一亮，原本紧绷的身体几乎是片刻间就放松下来，连后脑勺的疼痛都轻了几分，下意识地觉得“稳了”。 “伏幽！帮帮我！” 几乎本能地，琪亚娜朝伏幽求援道。 “琪亚娜，我们这就来救你啦！” 西琳的声音紧随其后，她拉着贝拉，从伏幽身后探出头来，看见琪亚娜没事，脸上的焦急立刻换成了欣喜，快步跑到琪亚娜身边。 没想到刚到天穹市，就找到了琪亚娜……西琳见到了琪亚娜还是那副熟悉的模样，这才松了口气。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现在，咱们还有一位客人呢。” 伏幽笑了笑，看向渡鸦，神色中带上了几分自来熟。 “……伏幽？” 渡鸦也看清了来人，尤其是当她看见西琳和贝拉居然跟在伏幽身后，还一副对他言听计从的模样时，瞳孔猛地一缩，愈发惊愕。 她当然记得伏幽——毕竟不是谁都能像他那样，豪爽地答应给自己数千万欧的合作资金，那种财大气粗的合作伙伴，想忘掉都难。 不过，在渡鸦的印象里，伏幽只是一个连绑架都无法躲避的普通人，于天命的圣芙蕾雅学园工作，手上还有些有关情报的灰色产业。 可情报贩子……能让第二律者和她的眷属，如此顺从吗？ 刚刚发生的事情，彻底推翻了渡鸦的认知—— 那个曾经被她随意拿捏的普通人，居然能让第二律者西琳，还有她的眷属贝拉如此顺从？甚至能轻易扭曲空间，同时压制自己和空之律者？ 渡鸦看着走在最前面，神色泰然自若的伏幽，心里突然慌了，一股浓烈的危机感顺着脊椎往上爬，让她浑身发凉—— 今天的事情，恐怕没法善了了。 “第二律者，贝拉，你们背叛了世界蛇，尊主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眼见三人愈发靠近，渡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猛地想起凯文的名号，试图用尊主的威严恐吓对方，让三人投鼠忌器。 “切！区区凯文，我才不怕他！” 有了伏幽撑腰，西琳瞬间嚣张了起来，完全不把凯文放在眼里。 “……” 看着西琳，伏幽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仗势欺人—— 在这方面，西琳简直演绎得栩栩如生。 “前辈，需要我把她干掉吗？” 贝拉一向能动手就不开口，不过，她还是看向伏幽，征询起对方的意见。 “我说了，打打杀杀的可不好，贝拉。” 伏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贝拉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久不见了，渡鸦小姐，自伦敦一别后，这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对？” 随后，伏幽缓步走向渡鸦，步伐不紧不慢，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为什么你会有这种力量？你不是圣芙蕾雅学园里的一名普通历史老师吗？” 渡鸦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目光死死盯着伏幽，声音里满是惊愕和不可置信，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即便亲眼看到伏幽轻描淡写地压制了自己和空之律者，她还是没法相信—— 伦敦初次见面时，对方面对自己的威胁，连还手之力都没有，明明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等等！ 渡鸦突然想到了一个盲点，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惊恐地看着伏幽，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之前……难不成，你都是装的？” 惊恐地看着伏幽，渡鸦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随便遇到的一个人，居然是隐藏的boss，随便买的小岛，也是直接一飞冲天。 难不成，自己就这么倒霉吗？ “嗯，算是。” 伏幽闻言，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原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处，不用那么麻烦，可现在看来，好像不行了。” 想了想，伏幽补充道。 “……” 渡鸦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一阵后怕顺着心底蔓延开来——作为一名杰出的佣兵，自己却根本没有察觉到对方隐藏的力量。 之前在伦敦，她还不止一次威胁过伏幽，甚至觉得对方好拿捏，现在想来，那根本就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要不是对方对此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根本活不到今天。 “抱歉啊……”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渡鸦语气里满是谄媚与小心翼翼，她知道，自己算是栽了。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论实力，自己根本打不过，论主场，这里是神州，论援助，尊主根本不可能及时到这里，解决自己的燃眉之急…… 天时地利人和，似乎都不在自己这边。 于是，渡鸦怂了。 “没关系，咱们好歹也是合作伙伴，不是吗？” 伏幽眯起眼睛，看着眼前浑身紧绷的渡鸦，微微笑道。 看到伏幽这副模样，渡鸦更慌了。 伏幽看着渡鸦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心里已然明了。 看来即便是世界蛇的干部，也未必清楚所有内情，凯文显然没跟渡鸦透露过自己的真实情况。 “看来凯文之前没有告诉你详细的情况，的确，那个老冰棍也不是什么喜欢主动把一切都告知下属的人。” 伏幽主动开口，试图缓解这略显僵硬的气氛，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调侃。 “其实，我很好说话的……” “我投降！” 不等伏幽说完，渡鸦突然开口，声音里没了半分之前的桀骜。 她缓缓蹲下身子，将手中的涤罪七雷轻轻放在地上，随后慢慢站起身，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姿态放得极低，清晰地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威胁。 权衡利弊之后，渡鸦自认为不是一个不识时务的蠢才，作为一名懂得审时度势的佣兵老油条，她知道该怎么尽可能地保住自己的生命。 至于面子什么的……还是等先活下来再说，那东西在生命面前，不值一提。 第531章 可悲的厚壁障 “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渡鸦。” 看着眼前低着头、一动不敢动的渡鸦，伏幽轻叹一声，微微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您说笑了……以前年轻不懂事，给您造成了困扰，实在对不起。” 勉强地笑了一声，渡鸦毕恭毕敬地开口道，冷汗却自鬓角划过，眼中满是慌乱。 “唉，行。” 伏幽又叹了口气，回忆起伦敦时，渡鸦自信满满威胁自己的模样，再看看现在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难免有些无奈。 这就是平时在世间游历时，除非必要，自己不怎么喜欢显摆力量的原因—— 明明以前能无比轻松地聊天，而现在，渡鸦已经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普通人，从而肆无忌惮地进行交流了。 伏幽知道，自渡鸦放下涤罪七雷，高举双手的那一刻，自己和渡鸦，就已经隔着一层可悲的厚壁障了。 “不要紧张，渡鸦小姐，难道在你心里，我有那么凶吗？” 微微侧过目光，伏幽自认为“和善”地看着渡鸦，咧嘴一笑。 “我记得当时咱们还达成了交易来着……对了，你还从我这里拿走了不少钱，还记得吗？” 提及往事，伏幽企图与对方拉近距离，不要像现在这般疏远。 伏幽本是想提提往事，让气氛轻松些，可这话落在渡鸦耳里，却让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完了，这是要算账了！ “……” 渡鸦更害怕了。 这是在威胁自己，这一定是在威胁自己？ 伏幽一定是想让自己，把以前拿的钱全部翻倍吐出来！ 可是，小岛都被炸飞了，现在的自己，哪还有钱？ 哭丧着脸，渡鸦偷偷抬眼瞥了眼神色莫测的伏幽，心里愈发绝望，几乎是鼓起了全部勇气，闭上眼睛，干脆破罐子破摔。 “我……我没钱！”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身为佣兵，渡鸦固然惜命，可她现在，实在是连个子儿都拿不出来了。 而且，考虑到伏幽与自己一直聊到了现在，渡鸦觉得，看在世界蛇和凯文的面子上，伏幽大概率是不会杀了自己的。 于是，心中存着最后一丝侥幸，渡鸦抢先伏幽一步，直接断了伏幽找自己要钱的念想。 “凯文不给你们发钱吗？我还以为世界蛇的工资不低的……” 伏幽愣了一下，根本不知道渡鸦脑补了些什么东西，也没想到渡鸦居然会如此行为。 他只是惊讶于堂堂世界蛇干部，在见到了自己的第一时间，居然是对自己哭穷。 “我一直以为世界蛇的待遇不错，至少不会让干部穷到这种地步。” 看着渡鸦，伏幽惊讶不已。 “……” 渡鸦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一副“你看着办，反正我没钱”的摆烂模样，连眼神都不敢抬。 “唉，真惨啊，要不然你跟我混，至少不会像在世界蛇那边一样，一穷二白。” 见此情形，伏幽顿时动了些挖墙脚的小心思。 凯文能威逼西琳和贝拉去世界蛇，自己就不能利诱渡鸦来神州做事吗？ 世界蛇家大业大，不重视底层员工的生活质量，自己作为选贤与能的神州老大，关心贤才的生活状态，有什么问题吗？ 事实上，对于像渡鸦这样的高级战力，伏幽自然欢迎都来不及。 如果能把渡鸦招揽到神州，那么，身为老练佣兵，世界蛇干部的她，完全可以对标天命丽塔的战斗力。 而鉴于先前与渡鸦打交道的经历，伏幽知道，这个佣兵需要的，只是最最普通的钱罢了。 神州方面如今最缺的，就是情报网络方面的人员。 “渡鸦，我觉得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伏幽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多了几分诱惑。 “在哪里抗击崩坏不是抗击呢？只要渡鸦小姐来神州，你想要的条件，我都能满足，至少，不会像你在世界蛇时一样拮据。” 见渡鸦没立刻反驳，伏幽又接着说，每一句话都戳在渡鸦的软肋上。 “我比凯文大方多了……之前你不就见过了吗？世界蛇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而且，是十倍，几十倍的给你。” 伏幽的声音放得更缓，像魔鬼的低语。 “你想要什么？钱财，领地，力量……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能满足你。” “这……” 渡鸦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见到这种眼神，伏幽愈发兴奋了——之前在伦敦成功收买渡鸦之前，对方也是这样，内心逐渐摇摆不定。 “你的哥哥是那个瓦赫？” 伏幽捕捉到她的神色，知道时机差不多了，又抛出了一个更让渡鸦无法拒绝的筹码，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你要做什么？” 渡鸦的眼神瞬间一凛，周身的气息又紧绷起来，声音里满是警惕。 家人，是她这辈子最在意的东西，也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 “我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伏幽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眸，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如果在神州，我能保证他的安全，要是你留在世界蛇，凯文会为了区区一个干部，分神于你哥哥的安全吗？” 不等渡鸦开口，伏幽抢先一步开口，率先给出了答案，语气笃定。 “不，他不会的。” “凯文只会关心圣痕计划的进程，可圣痕计划只会杀死更多的人……或许有一天，你的哥哥也会成为牺牲品之一呢？” “渡鸦小姐，你也不想你的哥哥，因为你对圣痕计划的帮助，从而丢掉性命？” 腹黑地笑了起来，伏幽似乎已经吃定渡鸦了。 “……” 眼中闪过动摇的色彩，渡鸦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其实这些年，她不是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瓦赫虽然有一定的崩坏能适应性，可他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一个男性，假如圣痕计划真的成功了，他能活下来吗？ 但渡鸦先前的确又没有其他的办法，世界蛇和尊主的意志，不是她一个干部可以动摇的。 所以，她也只能抱着侥幸心理，一遍遍地催眠自己。 “想好了吗，渡鸦小姐？” 伏幽看着渡鸦眼中不断闪烁的动摇，适时地打断了她的思绪，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诱惑。 “我不能背叛尊主……” 渡鸦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还是有顾忌——世界蛇对叛徒的手段，她比谁都清楚，一旦背叛，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伏幽给的又的确太多了，而且，他还承诺了，会保护自己的哥哥…… 第532章 他给的太多了 “我……可以容我再考虑一下吗？” 最终，渡鸦还是没法立刻做出决定，只能带着几分踌躇，低声问道。 “当然可以。” 伏幽的神色依旧温和，眼底却闪过一丝满意。 他知道，只要渡鸦犹豫了，事情就已经成功了大半。 “你要是想留在神州，我随时欢迎，你要是想离开，我也不会拦着你，不会为难你。” 说着说着，伏幽往前又走了一步，声音像带着魔力，如魔鬼般继续诱惑着。 “渡鸦小姐，我再给你一句忠告——凯文给不了你的，我能给，凯文没法承诺你的，我也能承诺。你想要的一切，凯文给不了，但是我可以。” 渡鸦垂在身侧的手，又悄悄攥紧了，眼神里的动摇，愈发明显起来。 的确，相信对方应该没什么问题……毕竟就连那几千万欧，自己要做无数次任务才能获得的财富，伏幽说给就给，一点儿都没带犹豫的。 自己加入世界蛇，不也是为了高工资吗？ “那么，渡鸦小姐，我现在带琪亚娜离开，你应该没有意见？” 见渡鸦陷入了思考，伏幽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渡鸦下意识地缩了缩，目光落在对方周身萦绕的纯黑色的崩坏能上—— 那能量看似稳定，实则如蛰伏的炸药桶，稍有异动便会掀起毁天灭地的风暴。 渡鸦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吐出半个“有”字，这片天穹市的街巷，便是自己的埋骨之地。 “……我从没遇到过琪亚娜。” 良久的沉默后，迫于无奈，渡鸦服软了，垂下眼帘，声音里全然是妥协的意味。 “渡鸦小姐真是聪明人。” 伏幽发自内心地笑了，脸上绽开真切的笑意，上前一步与渡鸦握了握手，指尖短暂触碰便收回。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走了。” 话音落下，伏幽便不再看渡鸦一眼，转头朝琪亚娜扬了扬下巴，顺带招呼了一旁百无聊赖、纯属“打酱油”的西琳与贝拉头也不回地朝远处走去。 “……” 渡鸦攥紧了手中的银行卡，伫立在原地，神色复杂地望向伏幽一行远去的方向。 原则上，自己是个操守职业道德的佣兵，可是，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尤其是在自己最缺钱的这段时间，大量的资金，就显得愈发珍贵。 逃离世界蛇，背叛尊主什么的……真的不要啊！ 渡鸦的心里无比挣扎，纠结无比。 可是，他真的好大方，比世界蛇还要大方！ “尊主，胡狼，灰蛇，对不起……” 喃喃自语着，渡鸦的眼中失去了光。 “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崩坏！我也不想的，可是，我的小岛已经没了！我不想的！” 抱住了脑袋，渡鸦的脑海中，满是小岛残骸，一片汪洋大海的场景。 “我也不想的，我也没办法……我，我曾经为了世界蛇忠诚过！嗯…只是为了钱，为了更好的生活！” 小岛，资金，神州，世界蛇……渡鸦已经乱了，根本无法清晰地继续思考下去。 “这是理所当然的？尊主，尊主一定会理解我的，伏幽给的太多了，我再也回不去了……我这都是为了哥哥，为了孩子们……我需要钱！” …… 渡鸦的内心是如何挣扎，以及自己到底用金钱干了到底多么邪恶的事情，伏幽一概不知。 现在，两兽两律者穿过街道，来到了天穹市中的一个不那么显眼的地方。 “真是来得太及时啦，谢谢你，伏幽！” 直到彻底脱离险境，琪亚娜才从劫后余生的恍惚中回过神，湛蓝的眸子亮得像星星，兴奋地凑近伏幽道谢，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 要是真的和那个娜塔莎打起来，自己想要脱身，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伏幽来的，可真是太及时了！ “你喊我什么？” 伏幽挑了挑眉，目光带着几分意有所指，看得琪亚娜猛地一愣。 “伏……伏幽啊！” 不解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琪亚娜眨巴着眼睛，一脸困惑地挠了挠头，完全没明白伏幽的言外之意。 “琪亚娜。” 见琪亚娜依旧不上道，伏幽叹了口气，不再拐弯抹角，随即，干脆明示起了对方。 “要是在极东，或者是圣芙蕾雅学园，那些平静的日常生活中，你喊我一声伏幽，我都不挑你的理。” 伏幽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 “可是这里是神州，是天穹市，我不远万里地跑了过来，专门为了把你救下来，为此，甚至不惜与世界蛇和天命对上……” “说说，现在，你应该喊我什么？” 再度看向琪亚娜，在西琳和贝拉困惑的目光中，伏幽再度开口了。 “老师……前辈！” 琪亚娜立刻反应过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咬了咬牙，挤出一抹略显僵硬的笑容，刻意放软了语气奉承道。 毕竟伏幽救了自己……自己的态度放好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恶的伏幽，居然趁人之危！ 表面上恭恭敬敬，琪亚娜的内心，早已嚷嚷了起来。 “嗯？” 然而，琪亚娜谄笑的同时，伏幽只是微微侧目，眉峰微蹙，显然对这个称呼并不满意。 “在离开千羽学园之前，我是怎么和你说的？你应该喊我什么？” “……” 琪亚娜的脸颊瞬间涨红，深吸一口气后，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当初的画面。 ［“按照神州的传统，你可以喊我义父，不过嘛，按照你们那里的惯例，喊我一声教父，我也不挑你的理……”］ 当时的伏幽就是这么说的，而琪亚娜，也把这句话给记在了心上。 “不可能！” 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琪亚娜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抱胸，态度坚决地拒绝了伏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我，我才不会让你得逞呢！” 咬着下唇，琪亚娜连声音都比平时高了些，带着点气鼓鼓的抗拒。 “唉……琪亚娜。” 见硬的行不通，伏幽立刻收了先前的追问姿态，语气骤然低沉下来，连眼底都像是蒙了层薄雾，闪烁着似有若无的水光—— 那副模样，活像受了天大委屈的长辈。 伏幽往前轻轻挪了半步，动作放得极缓，生怕吓着眼前懵圈的琪亚娜，开始了明晃晃的“卖惨”。 “你小的时候，是我把你从齐格飞的手上接过，跋山涉水，亲自带给塞西莉亚的，那时候，你还只有这么一点点大。” 顿了顿，伏幽的目光柔和下来，像是在回忆遥远的过往，还轻轻比划了一下“小小的琪亚娜”的模样。 “你还记得我们在长空市的那次见面吗？时隔多年，你似乎已经不认识我了，可仅仅一眼，我就把你认出来了。” 第533章 诡计多端の崩坏兽 “而现在，在几方势力的围追堵截下，还是我把你救了出来……” 说到这儿，伏幽的声音又低了些，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眼神也垂了下去。 “我以为，这些事情，多多少少能让你感到几分感激，从而更加亲近我，可看上去，是我多想了吗？” 缓垂下肩膀，伏幽连脊背都好像弯了些，活脱脱一副萧索的孤寡老人模样。 “原来，你还是那么疏远我……我只是想听一听，当初那个小女孩，对我的亲切啊……” “……” 琪亚娜看着伏幽落寞的背影，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揪了一下，又酸又软。 “不，不是的。我没有疏远你，我就是……真的有点不好意思！” 见伏幽真的“伤心”了，琪亚娜连连摆手，但还是狠不下来心，真的喊伏幽“教父”。 “没关系的，琪亚娜。” 伏幽却没抬头，语气愈发低落，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着，那副沮丧失落的神色，像是真的被伤透了心。 “我不勉强你，真的不……只是没想到，原来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啊。” 不要脸又为老不尊伏幽所使用的“道德绑架”，对善良又单纯的琪亚娜而言，简直是精准打击，效果拔群。 琪亚娜站在原地，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声音细若蚊呐，断断续续的。 “我……我……” 最终像是下定了毕生最大的决心，琪亚娜豁出去似的闷声道。 “真的不是这样的……” “走，琪亚娜，我带你去找齐格飞和塞西莉亚。” 伏幽心里暗笑，知道火候已经够了。 他缓缓站起身，刻意没去看琪亚娜的模样，只是转过身，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平和，仿佛早已忘了刚才的难过。 伏幽往前踏了一步，脚步放得极轻，眼底藏着狡黠的光——欲擒故纵这招，他还是懂的。 “……教父。” 忽然，一道微弱的声音自伏幽身后响起，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几乎要被风吹散，可凭借着敏锐的感知，伏幽还是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了。 “哦？” 闻言，伏幽立刻停下脚步，猛地转过头来，故意睁大眼睛，装作一脸茫然的模样，还微微侧了侧耳朵，佯装没有听清，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我没听见，琪亚娜，你刚刚说什么了吗？大声点。” “你……” 琪亚娜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双手叉腰，刚要抬起头发脾气，可对上伏幽眼底毫不掩饰的期待—— 那眼神亮得简直像盼着糖果的孩子，令琪亚娜到了嘴边的怒火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全身的力气都聚在喉咙里，猛地抬起头，朝着伏幽的方向大声吼道。 “教父！！” 喊完，琪亚娜立刻双手捂住脸，指尖都能感觉到脸颊的滚烫，转身就朝着不远处的西琳和贝拉跑去，连脚步都带着点赌气的急促。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西琳，贝拉，我们走，不要理他了！” 琪亚娜紧紧拉住西琳和贝拉的手，脑袋埋得低低的，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愿再往伏幽那边瞟。 跑了两步，琪亚娜又像是不甘心，偷偷回头，朝着伏幽做了个大大的鬼脸，舌尖还轻轻吐了吐，随即立刻转过身去，脚步更快了些。 “略～” 仿佛刚刚，琪亚娜什么都没有说过一样。 “欸！哈哈，这琪亚娜她不傻！” 伏幽的爽朗笑声瞬间在巷子里炸开，他伸手指了指琪亚娜跑远的背影，又抬头看向一旁全程看戏的贝拉，再转头瞥了眼一脸无奈的西琳，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再叫几声，让我高兴高兴！” 快步追上去两步，伏幽心情极好地朝着琪亚娜的背影喊着，语气里满是怂恿。 琪亚娜……或者说k423，她可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她的成长，也都被自己尽收眼底。 对于这种孙女角色的孩子来说，伏幽自然而然地代入了慈祥老爷爷的角色，更是忍不住想要逗逗琪亚娜。 之前还是个小孩子，只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长到这么大啦！ 看着琪亚娜，伏幽的眼中满是祥和。 “哈……伏幽，你可不要得寸进尺了！” 琪亚娜被伏幽惹得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双手叉腰，气呼呼地瞪着他，胸口还微微起伏着，已经被伏幽惹得哈气了。 “可恶，你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 看着伏幽脸上那副毫不掩饰的得逞笑容，琪亚娜忽然反应过来——自己从头到尾都被他耍了！ 顿时，琪亚娜恼羞成怒，连耳朵都红得更厉害了，瞪着伏幽的眼神里，满是“你真过分”的控诉。 “喊我一声教父，你又不亏……这个世界上，有的是人想要和我拉近关系，还求而不得呢！你还不乐意上了。” 对琪亚娜的话不置可否，伏幽不慌不忙，眯着眼睛，揶揄地看着她，语气慢条斯理的，带着点长辈的从容。 “至少在神州的这一亩三分地，我说的话，还是有些份量的。” 伏幽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 “而且，就凭我和你爸爸妈妈的交情，让我当你的教父，他们肯定会同意的。” “我不管！” 琪亚娜被伏幽说得哑口无言，只能耍赖似的张牙舞爪，挥舞着拳头，企图用这种方式恐吓对方。 “你，你就是在欺负我！就是在占我的便宜！等我见到塞西莉亚妈妈，我一定要告诉她，让她打扁你！” “我可以保护你，琪亚娜，还有空之律者。” 伏幽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和颜悦色，他往前挪了两步，目光认真地落在琪亚娜身上，没有半分调侃的意味。 “现在的你们太过弱小，甚至连隐匿自身都无法做到。” “切，我以后还会变强的，到时候，还说不定是谁保护谁呢！” 一副不忿的神色，琪亚娜骄傲地哼了一声，别过头去，故意不再看伏幽。 “我遇到过很多人，他们都有着保护他人的理由，但无论成败，他们都比你要更加勤奋，琪亚娜。” 微微抬眸，伏幽却并不觉得，琪亚娜真的能把这句话给付诸行动。 “呵……那我可就指望你保护我的那一天啦？” 伏幽顿了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意有所指地飘向西琳，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疑惑的语气说道。 “真是奇怪啊，我记得好像有谁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来着？好难想啊！” 第534章 爱你伏幽，桥上见！ 点到为止，伏幽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西琳，眼神里满是“你懂的”的意味。 西琳的脸颊瞬间微微发烫，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自己过去狂妄的模样。 “……琪亚娜，贝拉，我们走。” 根本无法回答伏幽的“刁难”，西琳轻哼一声，不想再看伏幽。 “既然琪亚娜已经被找到，西琳，贝拉，你们三个先回太虚山，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神色认真了些许，伏幽不容置否地安排道，他并不打算让西琳她们掺和到自己接下来的事情中。 “伏幽！” 琪亚娜刚跟着西琳走了两步，忽然又猛地回过头来，眼神无比认真，连声音都比平时严肃了些，带着几分恳求。 “刚刚的事情……不许告诉其他人！不许告诉塞西莉亚妈妈，也不许告诉芽衣她们！” “好的好的，我的乖孩子，我的乖教女。” 立刻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容，伏幽朝琪亚娜挥了挥手，同时，偷偷地藏起了一片羽毛。 “可恶，你再这样，今天晚上我就去太虚山行动里堵桥！” 见伏幽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琪亚娜跺了跺脚，嚷嚷着威胁起伏幽。 “呃哈哈……那我们太虚山见啦！” 伏幽佯装没听见她的威胁，只是大笑着摆了摆手，眼神温柔地目送琪亚娜，西琳和贝拉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直到再也看不见，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敛去。 直到确定三者不会再折回来，伏幽脸上的温柔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轻蔑的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还堵上桥了，琪亚娜啊琪亚娜，真是愚蠢……” 不屑地摇了摇头，伏幽根本没有把琪亚娜的话当作一回事。 “琪亚娜，你堵桥又能怎么样？你亲爹还活着呢……就算堵桥，最先飞上天的，也不是我，而应该是齐格飞啊！” 伏幽咧嘴一笑，泰然自若，丝毫不惧，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幸灾乐祸。 “喂，你可以出来了？有什么事情直接和我说就好，别偷偷摸摸的。” 笑声渐渐消散，伏幽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像鹰隼锁定猎物似的，目光精准地瞥向巷弄深处的阴影处。 “看了这么久，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来请你出来？” 语气冷冽如冰，伏幽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伏幽先生，我此行前来，并无恶意。” 一道低沉平稳，没有半分波澜的声音从阴暗处传来，紧接着，熟悉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灰蛇依旧撑着那把标志性的黑色雨伞，即使在狭窄的巷弄里，也依旧保持着从容的姿态，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在赴一场普通的会面。 “你先别说话。” 伏幽抬手，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指尖还轻轻晃了晃，眼神里带着几分饶有兴致，像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似的，上下打量着灰蛇。 从他手中的雨伞，到他身上笔挺的服饰，看得灰蛇都下意识顿了顿脚步。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不许打岔，也不许说废话。” 良久，伏幽又开口了，显得有些乖张。 灰蛇微微俯首，姿态依旧恭敬，没有半分不满，语气平稳地回应道。 “您想问天穹市中的事情？放心，天穹市的一切都在蛇的眼中，而我，将知无不言。” 微微俯首，灰蛇等待着伏幽的下文。 “你说，要是琪亚娜去堵桥的话，率先飞上天的，是塞西莉亚和齐格飞，还是我和德丽莎呢？” 伏幽微笑着，说出了一个令灰蛇几乎大脑宕机的问题。 巷弄里瞬间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灰蛇维持着俯首的姿态，僵硬了足足数秒，才缓缓直起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干涩，干巴巴地奉承了一句。 “……您的幽默感很独特，伏幽先生。” “少来这套虚的，没意思。” 伏幽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压迫起来——他没心思和灰蛇浪费时间。 “说，凯文让你来干什么？ 直视着灰蛇，伏幽低声道。 “世界蛇的眼线遍布整个世界……我本就知道，神州的各个角落也会有的。” “天命和逆熵对我们讳莫如深，可是您似乎并不避讳世界蛇安插眼线的这件事情。” 看着好像对此并无意见的伏幽，灰蛇抬了抬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试探着问道。 “我不在乎。” 伏幽蔑视地看着灰蛇，仿佛在看一只挥手可灭的蝼蚁。 “只要我还在一天，世界蛇在神州中的眼线，就干不成任何事情，要是我不在了，这个世界也差不多完了，敌人是不是世界蛇，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您很豁达。” 灰蛇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稳。 “豁达？” 听到灰蛇的话，伏幽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意有所指的调侃，周身的崩坏能微微波动了一下，让灰蛇瞬间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等你拥有足以毁灭世界，也足以守护世界的力量时，即便不是世界第一，你也会和我一样豁达的，灰蛇。” “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话音未落，伏幽周身的力场甚至扭曲了周围的光线。 灰蛇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身体瞬间无法动弹，连手指都没法动一下。 下一秒，伏幽的手便按在了他的头颅上，指尖传来的崩坏能带着冰冷的触感，让灰蛇头皮发麻，连思考都变得困难起来。 “天穹市内，为什么会有崩坏能裂变弹的存在？” 伏幽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彻骨的寒意，每个字都像冰锥似的扎在灰蛇耳边。 “误会！” 几乎瞬间，灰蛇便急促地开口，声音里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太清楚伏幽的实力，对方自量子之海中归来，原本就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绝对又有了进步。 若是真的惹恼了对方，自己死不足惜，可是尊主的计划，也可能受到影响的。 “世界蛇绝无侵害神州的想法，空之律者一直在蛇的注视下，可我们还是让您带走了她，请相信世界蛇的诚意，伏幽先生。” 灰蛇语速极快，连珠炮似的解释着，生怕晚一秒就会粉身碎骨。 深深地盯了灰蛇一眼，伏幽知道，如果自己不在神州的话，这枚崩坏能裂变弹，肯定会被激活，到时，就不会是什么“误会”了。 但这的确是合理的，如果自己不在神州，世界蛇的确没有放弃这片绝佳试验场的理由。 虽然伏幽也喜欢美好，但他更清楚，弱小被强大欺凌，强者凌驾于弱者，甚至恣意摆弄其意志，这才是自己眼中世界的常态。 第535章 武夫不是莽夫 “我知道世界蛇不会轻易对神州动手，至少在我还活着的时候。” 盯着灰蛇，伏幽冷冷地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否则，你也无法像现在这样站着和我说话了。” 缓缓松开了按在灰蛇头上的手，周身的崩坏能也渐渐散去，来自伏幽的压迫感，也慢慢消失。 侧身让开道路，伏幽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之意，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神州不欢迎你们，滚。” “伏幽先生……” 然而，灰蛇没有立刻离开，他揉了揉被按得有些裂开的头颅，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随即，灰蛇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说出了自己此行真正的目的。 “尊主想和您聊聊，有关圣痕计划的事情。” 见伏幽沉默不语，灰蛇生怕伏幽直接拒绝，话刚说完，便立刻补上了一句，试图说服对方。 “伏幽先生，尊主希望与您谈判，我们知道，您和世界蛇一样，最终想要的，肯定不是一个残破的世界……” “而作为敌人，对我们双方而言，都不是一件好事。” 气氛猛地沉寂了下来，灰蛇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却没有退后半步。 “好啊。” 就当灰蛇以为对方将要拒绝，然后干掉自己的时候，伏幽忽然开口，答应了下来。 “如果我和你的尊主能达成共识的话，那将再好不过了……” 目光如锋刃般落在灰蛇身上，伏幽足足看了半晌，像是要把对方眼底藏着的心思都剖出来看个透彻，才缓缓补充道。 “只是这一点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不过即便如此，与凯文谈谈，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正如你说的，两败俱伤，是我们都不愿意看见的结果。” 嗤笑一声，伏幽语气平稳。 “……我以为您会选择与尊主战斗，神州的兵主。” 本不抱希望的灰蛇，听到了伏幽的话语，也感到了微微诧异。 灰蛇定了定神，才压下心头的意外，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真切的疑惑。 “世界蛇的资料库中有着您的大量数据，综合分析，您通常倾向于武力解决问题，没想到……” “没想到我会选择谈判？” 打断了灰蛇的话，伏幽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之色。 “武力？呵呵，当双方的实力差距过大，或者在完全不需要权衡利弊的情况时，动用武力肯定是最优解。” 伏幽转过身，望向天穹市中霓虹闪烁的场景，语气中也带上了些许的追忆。 “这么多年来，我面对的，无外乎这两种情况，自然，我会选择动手，而非谈判。” 自认为不是一个莽夫，只是恰好不喜欢动脑子，伏幽重新看向灰蛇，解释了起来。 “可是，假设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不暇思索地选择战斗，那是非常愚蠢，只有草履虫才会干的事情。” “我不擅长那些巧言辞令，也不善于运筹帷幄，但我不是只会打架的傻子……既然凯文再三打算和我聊聊，那我也没有不去世界蛇的理由。” 话音落下，伏幽的目光里没了此前的冷意，反倒多了几分直白的坦诚，像是把心底的想法都摊在了阳光下。 “灰蛇，你知道吗？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和凯文战斗，我还没有自信到与前文明最强大的战士五五开。” “哦？” 灰蛇闻言，缓缓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 “单单以体内的崩坏能储量来说，您都有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更不用说其他的能力了。” “传说中的［蚩尤］，假设它怀着玉石俱焚的决心，在一瞬间释放所有力量的话，恐怕，终焉降临地球后的那一派绝望景象，会在现文明重演。” 顿了顿，灰蛇的目光直视着伏幽，没有半分躲闪。 “我一直以为，您会以此作为要挟，来逼迫尊主做出让步。” 看着伏幽似笑非笑的表情，灰蛇并不慌乱，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 “你当然可以这样想，灰蛇。” 伏幽没有丝毫隐瞒，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虽然如果那样的话，我有信心让人类文明将不复存在，但神州会毁灭，我也可能会死。” 完全没有丝毫隐瞒目的的打算，伏幽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这是我的最终手段，我本不愿意动用它……但是，假如凯文真的启动圣痕计划，我依旧会那么做。” 伏幽可以确定，动头脑的话，自己肯定比不过那个年纪是自己十倍的老冰棍。 论情报，自己也绝无可能是世界蛇的对手，迄今为止，自己对于圣痕计划的了解，也不够深入。 既然明着算计不过，暗着比不过…… 对此，伏幽索性选择摊牌，选择明牌与世界蛇对峙，这对于当下的自己而言，也是延缓圣痕计划的最有效的方法了。 不错，就是威慑。 伏幽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我打不过你凯文，也拦不住你推进计划的脚步，但我能毁掉你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圣痕计划的“成果”。 自己不管圣痕计划是为了什么，对人类的延续也不感兴趣，但假设神州因为圣痕计划而灭亡…… 不好意思，大家都别活了。 对于世界蛇来说，这无疑是件糟糕的事情，但更糟糕的事情是，伏幽完全有能力，可以做到言行合一。 这个办法的确无赖，无赖到放眼整个现文明，也只有伏幽能做—— 毕竟，不是谁都能握着“毁灭世界”的底牌，还能如此坦荡地说出来，并且敢不要命地拉着大家一起爆了。 至于世界蛇接不接这张牌，会不会因为这份威慑而暂缓计划，那就是凯文要考虑的事了。 “我从头到尾的目的，都只有一个——保护神州，而不是摧毁世界。” 伏幽抬手，轻轻地将手中的汇聚的崩坏能凝结成球，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并且，我分得清主次……说实在的，假如神州真的灭亡了，即使我毁灭了世界，也不过是图个报复，可报复完了，神州也不会再回来。” “防患于未然，上兵伐谋，而进行报复，只是最低级的办法。” 见灰蛇没有再接话，伏幽看了看渐渐泛灰的天空，转过身，朝着灰蛇抬了抬下巴，语气果决。 “走，灰蛇，带我去见凯文。” 第536章 谈判 黯淡无光的通道里，只有两人脚步落在地面的闷响，沉闷地在甬道中反复回荡。 灰蛇走在前方，猩红独眼在黑暗里泛着冷光，像一道引路的警示，伏幽跟在他的身后，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没有灯光，没有指引，只有无尽的黑暗往前方那看不见尽头的甬道铺展，仿佛要把人吞进无底的深渊。 虽然黑暗对二者而言本就不算阻碍，伏幽甚至能看清时间在墙壁上留下的痕迹。 “你们很缺装修经费吗？还是说，凯文那个老冰棍喜欢这种阴间的装潢？” 看着周遭阴沉沉的景象，伏幽挑了挑眉，打破了这份沉寂，语气里满是揶揄。 “总不会连电费都给不起？” “……” 灰蛇没有接话，脚步却在这时骤然停下。 见状，伏幽抬眼，才发现前方立着一扇庞大的金属大门。 缓缓抬眸，灰蛇此前一直平稳的语气里，竟多了几分近乎狂热的虔诚，猩红独眼亮得惊人。 “毁灭与新生。” 话音缓缓落下，似乎触发了什么暗语，大门艰难地有了反应。 紧接着，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大门缓缓朝两侧打开，露出里面更深沉的黑暗，隐约能看见一道高坐的身影。 “尊主在里面等您。” 灰蛇微微欠身，语气重新恢复了此前的平静。 “接下来的谈话，我便不陪同您了，伏幽先生。” “行了，你走，我去和凯文聊聊。” 伏幽摆了摆手，连看都没再看灰蛇一眼，目光落在那扇门后—— 黑暗里，王座的轮廓愈发清晰，伏幽没有丝毫犹豫，抬步便走了进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响亮。 …… 白发男人端坐在王座之上，冰蓝色的眼眸如千年不化的寒冰，见伏幽缓缓上前，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眼，周身的气息没有丝毫波动。 “有段时间没见了，凯文。” 伏幽在高台下方站定，没有丝毫怯意，抬头直视着凯文的眸子，缓缓开口。 “听说你要找我聊聊？识之律者和我说过，没想到，灰蛇又找上我了……这么着急和我讨论圣痕计划吗？” “你很特别，伏幽。我没有想到，你居然可以靠自己的力量，从那个地方回来。” 闻言，凯文没有立刻回答，殿内静了片刻，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听不出情绪。 从王座走了下来，凯文没有拿起身边的天火圣裁，而是直直地走向了伏幽。 “虽然如此，但你仍无法阻止圣痕计划的实现。” 目光扫过伏幽周身，凯文像是在确认对方的状态，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错，阻止或许做不到。” 伏幽往前迈了一步，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与凯文的冰冷气息隔空对峙，气势上没有半分退避，语气强硬得没有丝毫余地。 “但我能让你耗尽心血推进的计划，最后连一点成果都留不下，让它彻底烟消云散。” “……” 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饶是凯文，面对这样无赖的对手，也感到了些许头疼。 “伏幽，我承认这是个很烂的计划，可对于人类来说，这已经是迫不得已的手段了。” 目光比此前更沉了几分，凯文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如果世界必将毁灭，凯文，我会尽可能让神州坚持到最后一刻……” 内心有自己的打算，伏幽现在并不想与世界蛇开战，他现在非常需要时间。 “所谓的圣痕计划或许真的能让人类文明继续苟延残喘下去，可对我而言，反而将神州的最终时刻到来的时间大大提前了。” 伏幽抬眼，目光里满是冷意，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付出，牺牲，传承……一旦圣痕计划的最后一步落定，她们所做的一切，我所做的一切，都会失去意义，神州这么多年的欣欣向荣，也全都褪去了色彩。” 声音渐渐沉了下来，伏幽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动容。 “当终焉的陨星在白垩纪降下，唯有自由的鸟儿才能逃出既定的灭亡。” 凯文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伏幽，你应该清楚，终焉一旦降临，没有任何地方能独善其身。如果人类不跨越终焉，剩下的，只有文明的瓦砾，至于神州，也会在那场浩劫里，彻底消失。” 往前迈了一步，凯文周身的寒意更甚。 “那也不能让神州人白白牺牲。” 伏幽皱紧了眉头，直面着凯文周身蔓延的寒意，态度依旧强硬，没有半分让步。 “他们不能作为圣痕计划的耗材，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毫无意义地死去。” 直视着凯文，伏幽的语气里满是质疑。 “圣痕计划彻头彻尾就是一个错误，你把自己的意志，当成了人类文明的唯一出路。” “可人类的未来，从来不会随某个人，或某些人的意志而改变，凯文，你现在做的，正在亲手把人类推向深渊。” “圣痕计划是为了拯救。” 凯文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固执，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动摇。 “无论要付出多少代价，人类，最终都会战胜崩坏——这是我必须做到的事，这是人类必须要做到的事，我们别无选择。” “你错了，凯文。” 但伏幽一样顽固，他也摇了摇头，语气同样固执，尤其是在关乎神州的问题上，他从不会轻易妥协。 无比荒谬的一幕正在世界蛇的王座下上演着： 作为审判级崩坏兽，伏幽此刻却站在人类文明先行者的王座下，反驳着对方的“救世计划”，甚至还在质疑，这位活了五万年的先行者，对现文明人类的信心。 “自然灾害没能打败人类，战争没能打败人类，疾病没能打败人类……崩坏，也不会打败他们。” 伏幽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 “现文明的人们，从来不需要前文明先行者们高高在上的救赎。” 微微抬眸，伏幽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 “而且，圣痕计划，不是并列于四大计划之一吗？它不该凌驾于神州。” “伏幽，你究竟想说什么。” 凯文的目光变得深邃，他紧紧盯着伏幽，仿佛要把他眼底藏着的心思都看穿，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恒沙，方舟，火种……三大计划均已失败，人类只剩下最后一条路了。” 凯文一字一句地说着，目光始终落在伏幽身上。 “三大计划全都失败了吗？” 微微一顿，伏幽重复了一遍，似乎想要确认一遍。 “……” 凯文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不，凯文，我在此向你宣告……” 伏幽忽然昂起头，胸膛微微挺起，直勾勾地盯着凯文，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然，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凯文耳中 “火种计划，后续有人。” 第537章 伊卡洛斯 “……” 殿内瞬间陷入了死寂，气氛也变得滞涩，凯文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着伏幽，许久都没有说话，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愈发冰冷。 “火种计划失败了。” 数秒后，凯文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不，火种计划没有失败。” 伏幽立刻反驳，语气无比坚定。 “你不想让苍玄丹朱和华的功绩被掩藏，我清楚这一点。” 凯文缓缓地摇了摇头，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他知道伏幽在想什么……同样，他也知道，伏幽是为了什么才如此不留余力地保护神州的。 “可无论你如何辩解，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火种计划催生了屹今为止最为恐怖的崩坏兽，自蚩尤诞生的那一刻起，火种计划，已经宣告破产。” 顿了顿，凯文的话锋又转了回去，语气重新变得冰冷。 “但蚩尤会为了神州而战。” 伏幽直接打断了凯文的话，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慢条斯理地开口。 “火种计划当年的确偏离了初衷，出现了蚩尤这个意外的变量。但现在，这个变量就站在你的眼前，与你进行谈判，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火种计划没有彻底失败吗？” “审判级崩坏兽的诞生是事实，但这无法证明火种计划失败，相反，作为火种计划的实行地，神州已经屹立了数千年，而接下来，它还会继续延续下去。” 伸出手，伏幽指了指自己，语气愈发清晰。 “好好看看，律者站在了人类的一侧，崩坏兽站在了人类的一侧，时代早已不同了，现文明，不同于过往一切文明，它是特殊的。” “当然。” 闻言，凯文并没有否认，他转过身，出神地盯着王座，语气依旧冷冰冰的，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认同。 “现文明的特例，是前文明从未有过的，也不可能再出现第二次——这是人类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知道，不过，你也许应该选择相信如今的人们？” 伏幽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些试探性的询问，目光紧紧盯着凯文，试图从他冰蓝色的眼眸里，找到一丝松动。 “你也许应该选择相信如今的人们？相信他们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战胜崩坏的方法，而不是用圣痕计划，把他们逼上绝路。” “现文明的人们并不了解终焉的恐怖，他们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有多少。圣痕计划必须执行，这是必然。” 凯文却只是摇了摇头，态度依旧坚决，没有半分松动，言语中，又添了几分沉重。 “哪怕所付出的代价，极为惨烈。” 殿内又陷入了沉默，就在这场谈判即将再次陷入僵局时，伏幽冷不丁地开口了。 “爱莉希雅。” 伏幽说出了一个名字，声音不高，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凯文沉寂万年的心湖。 “……”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凯文猛地抬头，那万年不变，如同古井不波的冰蓝色眼眸中，头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就像是冰封的湖面，骤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凯文的身体微微绷紧，死死地盯着伏幽。 “你……” 凯文的声音，罕见地多了几分迟疑，他目光深邃地看着伏幽，眼底满是困惑，像是在疑惑，伏幽为何会提起这个名字。 “没错，我说的是爱莉希雅，凯文，爱莉希雅把希望留给了人类，而你现在却要亲手摧毁它。” 没有回避凯文的目光，伏幽反而往前又迈了一步，语气愈发郑重，紧紧盯着凯文的眸子。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也不是如今的人类想要的。” “爱莉希雅……吗？” 凯文再度陷入了沉默，可依旧冷冰冰的，看不出丝毫情绪的变化。 不知道是因为时间之久而麻木，还是因为无言以对。 总之，许久之后，凯文才作出了回应，恢复了几分平静，却依旧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波动，语气也比此前柔和了许多。 “作为最后的底牌，圣痕计划，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真正实施。” 像是做出了某种让步，凯文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和。 “现文明的人们，自然有救赎自我的机会，我不会完全剥夺他们的可能。但他们必须跨越圣痕计划——如果他们能找到更好的方法。” “圣痕计划的筹备不会停止，这是世界蛇的底线，我无法让步。” 凯文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却多了几分余地。 “但从现在到终焉降临为止，你大可以寻找比圣痕计划更优的计划，联合现文明的力量，然后，打败我，跨越终焉。” 说到这里，凯文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沉重的期许。 “如果现文明，最终没有拿出跨越终焉的答卷……无论如何，圣痕计划会按计划实行，世界蛇会拨乱反正，哪怕要背负所有的罪名，也会守住人类文明的火种。” 视线重新投向伏幽，凯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世界蛇需要时间，伏幽，终焉不会给现文明多少时间了。” ———————————————————— 在确定了凯文近期没有立刻实现圣痕计划的情况之后，伏幽离开了世界蛇。 本质上，这场谈判算不上有任何“成果”。 伏幽守着“保护神州”的底线寸步不让，凯文抱着“圣痕计划必行”的执念，不肯松口，两人从头到尾都没作出半分真正的让步，更谈不上达成什么共识。 但即便如此，这番交流也并非毫无意义。 最起码，伏幽摸清了凯文的态度，也探到了世界蛇的底线。 无论终焉的威胁来得多急，无论现文明是否能找到替代方案，圣痕计划都势在必行，这是凯文的底线，也是世界蛇的核心目标。 但万幸的是，这个计划并非随时可以启动，世界蛇还需要进行大量筹备——这需要海量的时间。 这或许是此次谈判唯一的好消息了。 伏幽抬手按了按眉心，望向神州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本征世界，还能再拖一会儿。 “只要再给我一年的时间，神州，就永远不会忧心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了。” 世界蛇需要时间筹备，他伏幽，又何尝不是呢？ 第538章 宁教我负天下人 现在的伏幽很缺时间，以支撑起他拯救神州的计划。 原先，伏幽打算将整个神州吞入自己体内自带的小型虚数空间中，然后本体钻入马里亚纳海沟，硬扛终焉洗地。 然而，这个计划风险系数极高。 且不说终焉极有可能改变对文明的清扫方式，把崩坏能洗地改成定点打击，连伏幽和神州一起给扬了…… 单单说蚩尤体内那极高的崩坏能浓度，即便伏幽会用心克制，但那也够神州人喝一壶了。 不过现在，伏幽找到了更好的办法。 在终焉到来之前，自己可以逐步展开反演的准备，筹划将整个神州，演化到体内，从而形成一个类似残缺世界泡的存在形式。 到那时，无论是崩坏，天命，还是世界蛇，都无法再侵扰伏幽深爱的神州了。 “比圣痕计划更好的，拯救文明的计划？呵，我可不觉得自己能在短短的几天里，就想出超越前文明一众天才博士的科研结晶的方法……” 自言自语间，一闪而过的奸滑自伏幽的眸中闪过，一副邪恶崩坏兽的模样。 先前与凯文对峙时的据理力争，不过是为了争取时间罢了，从始至终，伏幽根本没有打算信守承诺。 伏幽根本就没有打算去想出一个更好的办法，也没想过超越凯文，跨越终焉，拯救整个人类文明。 作为神州的守护者，伏幽必须为整个神州负责，圣痕计划也好，终焉洗地也罢，二者对于伏幽而言，都是会毁灭神州的威胁因素。 而根据伏幽的预估，与终焉正面作战必败无疑，阻止圣痕计划，就意味着要和凯文硬碰硬，所付出的代价同样惨烈。 那么，为了保全神州的“火种”，离开本征世界这个必定沦陷的地方，似乎成为了最优解。 多年前，无量塔隆介落败，外之键重新回归休格丝一族。 而在与休格丝们分别时，那些小糖人的生存方式，引起了伏幽的注意。 同时，伏幽也清楚了一个非常重要，重要到令他找到了能躲过终焉清算的情报—— 崩坏，是可以欺骗的。 休格丝们正是通过s新生文明，而躲过崩坏的检测机制，从而一直安安稳稳生活下去，不再担心终焉之时的到来。 并且，从休格丝们口中，伏幽还清楚了，新生的文明，和那些已经失败的世界，都不会面临终焉的清算。 在告别休格丝们后，伏幽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类似的方法。 神州，是全世界的一部分，自己可以把它反演到体内，带到量子之海中。 届时，再停滞神州的科技发展，避免可能造成的意外的话，就会形成一个…… ［被崩坏兽吞没的，没有希望，发展停止，可以视作苟延残喘的残缺人类文明］ 这岂不是完美的，残破且失败的，量子之海底层的世界泡？几乎是毫无风险的计划！ 虽然科技的停滞，可能令神州人失去未来，不过，伏幽俨然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了神州众生之上—— 与生命相比，未来算什么？ 为了神州大地的万家灯火，为了曾经的奉献和牺牲，为了挚友们留下的痕迹……伏幽坚信，历史会再度证明自己是正确的。 伏幽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温柔。 并且他坚信，即便让所有神州人进行选择，大部分的人，也会选择追随自己，而非去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所谓的“跨越终焉”。 无需牺牲，无需死亡，不会有任何一个家庭分崩离析，不会有任何一个无辜者死于非命…… 对于神州区域而言，这的确算得上无可挑剔的计划。 可这份“完美”的背后，是彻头彻尾的自私。 伏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涩，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将这个计划隐瞒下来，毕竟对全人类而言，这计划比圣痕计划更失败。 神州跑路了，而世界上剩下的人们，将承担起更加沉重的灾难，加上整个神州的消失而导致的地理影响，战胜崩坏的希望，会愈发渺茫。 而那时的地球上会死掉多少人，更是难以估量。 圣痕计划好歹还能保持本征世界的完整性，而伏幽的计划，全然断绝了人类的未来。 并且，由于只有“残破的世界泡”才会免于崩坏的筛选，这就意味着，伏幽把神州带走，就已经是极限了。 而剩下的人类，几乎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一旦泄露出去……我丝毫不怀疑，我会遇到极大的阻力，尤其是那个老古董，绝对会站在反对的第一线，她从来都是那么顽固。” 微微抬眸，伏幽幻想着那样的场景，几乎已经十拿九稳了。 “苍玄之书一向善良，她肯定也会反对我的，西琳出于愧疚和赎罪的心理，应该也不会赞同这个计划，虽然那孩子不会明着对我表示不赞同……” 伏幽设想着，目光也愈发深邃，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解。 “唉，身边的大家都是善良的好人，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话说，为什么大家的道德水平都要比我高呢？” 扶着下巴，伏幽陷入了沉思。 “和她们一比，我似乎有些格格不入了。” “……” 良久，拍了拍脑袋，伏幽忽然恍然大悟了。 “不对，是我变坏了。” 话音落下，伏幽眼底流过落寞的神色。 很久很久以前，伏幽记得，自己是个好人，不对，好兽。 可那是什么时候来着？伏幽已经有些记不清了……至少在那个时候，自己的手上还没有沾满无法洗净的鲜血。 但到了现在，哪怕将数十亿人类置于死地，伏幽也没有半点情绪上的起伏。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对人类愈发冷漠，除了那些感兴趣的，自己对于其他人类的喜怒哀乐，已经全然不会调动半点注意。 崩坏兽，果真是天生邪恶的存在吗？ 伏幽并不知道答案，他只是本能地觉得，如果用那些无辜的生命就能换取神州的未来，自己就肯定会去做的。 “但对神州来说，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伏幽低声呢喃，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驱散心中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 “或许某日清晨，神州人一觉醒来，还会惊奇地发现，自己早已远离灾祸，迎来了新生。” 他忽然觉得轻松了些，比起凯文要跨越终焉的沉重责任，自己的目标简直太简单了。 第539章 赌上未来 等到计划成功的那个时候，神州已经安全了，将会千秋万载地繁荣下去。 而自己唯一忌惮的凯文，也会因为需要竭尽全力地保护人类文明延续，完全无暇顾及遁入量子之海的神州，也没必要找自己和神州的麻烦。 至于苏出手的可能性……伏幽觉得，既然对方都不阻止凯文和圣痕计划，那苏同样没道理来阻止自己。 虽然情报缺乏的伏幽并不知道，事实上，苏已经阻止过凯文了。 “届时，我的最终目的，就已经达到。” 脑海中捋了一遍，伏幽微微勾起嘴角。 不过，2005年时的自己，因为对世界泡的性质一无所知，对于量子之海更是束手无策。 于是，只能将这个自己非常看好的方案，忍痛暂且搁浅。 但现在，已经成功融合过一个世界泡的自己，已经有了施行计划的先决条件。 伏幽感受着体内世界泡的共鸣，压抑多年的野心，终于开始蠢蠢欲动，像沉睡的猛兽，正缓缓睁开眼睛。 “我可没有和终焉拼命的理由，说什么前文明的最后希望，人类最后的机会，没错，道理我都懂的。” 眼中泛着一丝冰冷的光泽，伏幽喃喃自语着，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跨越终焉？不，不……我才不会为了你们的荣耀，而赌上神州的命运，赌上她所奉献的一切。” ［当终焉的陨星在白垩纪降下，唯有自由的鸟儿才能跳出既定的灭亡。］ 没来由地，凯文方才说过的话，闯进了伏幽的脑海。 摇了摇头，伏幽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踢了踢脚边的碎石，语气里满是不屑。 “不错，飞鸟高歌于长空，自由地飞翔，骄傲地活着……可当枪声自最后的时刻响起，鸟儿将悲鸣着坠落，死去，腐烂。” 朝天空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伏幽的视线放向远处，似乎已经看见了鸟儿的坠落。 “不过，那些躲在阴影中的虫豸们不会，它们一直都是那样的不起眼，从泥盆纪开始，它们就已经存在了。” “就在不起眼的角落，它们安静地活着，目睹恐龙的荣光，目睹鱼类的演化，目睹哺乳动物遍布大陆的时代……” 眼神愈发坚定，伏幽的呼吸变得平稳了几分，像是早已做好了抉择。 “每当一个物种衰落时，虫豸依旧存在，它们就在那里，从古至今，生生不息。” 轻声开口着，伏幽的眼神愈发坚定，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等到时机成熟，伏幽会毫不拖泥带水地，直接带着神州润走，往量子之海里一钻，躲藏起来。 到时，凯文再怎么执行圣痕计划，本征世界再怎么死人，就算全都死光，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呃……可能瓦尔特又得抗压了？ 一想到这位伟岸光正的逆熵盟主可能接手的，前所未有的烂摊子，伏幽忍不住恶趣味地揣测着。 虽然当逃兵是一种很可耻的行为，但对于伏幽来说，只要神州不毁灭，一切都还有转折的余地。 只要守住，就有办法！ 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九幽的方向，伏幽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 “换个角度看，我也是为了文明的延续，只是办法不同罢了。” 话音落下，伏幽阴恻恻地笑了，笑得简直像是一个反派。 “既然人类需要能够传承下去的火种，那这颗火种，为什么不能是神州呢？” ———————————————————— 九幽。 为了把自己的女儿接回家，齐格飞在此处苦苦追寻琪亚娜的行踪，但最终依旧一无所获。 “……” 穿过人群，齐格飞喉结滚了滚，没再浪费时间。他压了压头顶的兜帽，帽檐阴影遮住大半张脸，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像只避开猎人视线的孤狼。 弓着背，鬼鬼祟祟，如同贼一样地绕开神州官方巡逻队员的视线，齐格飞脚步飞快地钻过封锁线边缘的缝隙，朝着翻涌着淡粉色浪花的九幽海域挪去。 “停下！” 然而，一声暴喝骤然从身后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齐格飞的脚步猛地顿住，鞋底在碎石滩上蹭出一道浅痕，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自认动作够隐蔽，竟还是被发现了。 “我……” 齐格飞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悄悄地握住了武器。 这里是神州地界，天命的眼线本就可能潜伏在暗处，他要是敢动用崩坏能反抗，只会立刻暴露身份，到时候别说找琪亚娜，恐怕连自己都要栽在这里。 思来想去，齐格飞终究没敢轻举妄动，缓缓转过身，双手乖乖举过头顶，连眼神都刻意放得平和。 “转过身来，别耍花招。” 那道略显朦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离得似乎更近了些。 齐格飞循着声音来源望去，眉头轻轻皱起，脚步磨磨蹭蹭地转了个身，目光里满是不情愿，心里还在盘算着该找个什么借口脱身。 “呵，齐格飞，我就知道，你果然在九幽。” 然而，当齐格飞正思考自己该如何脱身时，戏谑却熟悉的声音自后方响起，那道声音，齐格飞这辈子都不会忘。 “你……” 齐格飞猛地抬头，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连举着的手都下意识顿了顿。 他立刻侧过身，看清了身后的那道身形——对方着坏笑着看着自己，嘴角挂着惯有的散漫笑容，不是伏幽是谁？ “怎么？见到我很惊讶？” 伏幽捕捉到他眼底的诧异，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只不过是想顺便处理一下九幽崩坏事件的残余，没想到，还让自己遇到了一个老朋友。 “你知道吗？齐格飞，刚刚的你，就像一只被忽然吓到了的老猫一样……哈哈哈！” 说着说着，伏幽忍不住笑出了声，连肩膀都轻轻抖了抖。 上前两步，伸手戳了戳齐格飞的肩膀，伏幽的语气里满是打趣。 “从你的身上，我莫名其妙地看到了琪亚娜的影子，对，她偷偷玩游戏被抓了个现行的时候，也是那种偷偷摸摸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卡斯兰娜家族的白毛全是笨蛋？” 双手插进兜，脚步慢悠悠地围着齐格飞转了一圈，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伏幽的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些，连眼神都带着点揶揄。 “喂！我可还没老呢！” 齐格飞立刻放下手，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砰砰”的轻响，眉头一挑，摆出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还有，卡斯兰娜是热血，才不是笨蛋！” 第540章 日常调戏齐格飞 不知为何，看到伏幽的那一刻，齐格飞心里悬着的石头忽然落了地，连之前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 就像流落在外已久的人忽然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连说话都敢放开些了。 “太好了，伏幽，我和你说，你可能不清楚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接下来说的话……” 深吸一口气，齐格飞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上前一步，齐格飞紧紧盯着伏幽的眼睛，连声音都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我和塞西莉亚都被打败了，敌人异常强大，还夺走了我的天火圣裁，对了，他……” “他的名字是凯文·卡斯兰娜，对？蛇已经回归了。” 斜眼看着齐格飞，伏幽抢先一步说了出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却精准地说出了齐格飞没说完的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仿佛见了鬼一样，齐格飞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伏幽，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大。 “因为我也在他的手下吃了亏，齐格飞，这就是我这段时间没有出现的原因，我被凯文肘出了这个世界。” 伏幽的语气沉了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过结果是好的，因祸得福，我现在也不再惧怕凯文，相反，我甚至有着足以与蛇相抗衡的力量。” “可是……” 齐格飞张了张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满是困惑。 什么叫作被肘击出了这个世界的范围？ “不用再问那些杂七杂八的，齐格飞……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 没给齐格飞追问的机会，伏幽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胸有成竹地看着他，轻轻往前挪了挪，目光紧紧锁在齐格飞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哦？” 齐格飞微微一愣，眼神里的困惑褪去了些，多了几分好奇。往前凑了凑，耳朵都刻意竖了起来，等着伏幽的下文，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你女儿在我手里。” 缓了缓神，稍稍地组织了一下语言，伏幽开门见山地开口了。 “呵呵……你的说话方式，还是这么的……清新脱俗啊！” 先是愣了两秒，齐格飞随即咧了咧嘴，苦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塞西莉亚没和你一起？也是，你的病都还没养好，我估摸着塞西莉亚也不会让你随随便便出来，所以，你肯定是偷偷跑出来的。” 没有管齐格飞的吐槽，伏幽还在一旁自顾自地说着。 “看起来走得挺急的……啧啧啧，多大的人了，齐格飞，还玩小孩子一样的把戏，离家出走，想逞英雄吗？” 眼神里满是揶揄，伏幽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哈哈，可不能这么说，我那叫勇敢的少年踏上征程，才不是什么离家出走那么简单！” 曾经的黑料被拿出，齐格飞装傻充愣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不定，打起了哈哈。 “还和我犟上嘴了？齐格飞，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见齐格飞嘴硬，伏幽采取了以大欺小的策略。 “好，我承认，我是离家出走过。” 出乎伏幽意料的是，齐格飞没有被他惹恼，反而停下了打哈哈的动作。 缓缓抬起头，直视着伏幽满是困惑的眸子，齐格飞的脸上没了刚才的窘迫，反而乐呵呵地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坦然。 “伏幽，你知道我上一次偷偷离家出走，最终得到的最宝贵的收获，是什么吗？” “哦？是什么？” 伏幽下意识地问道，身体还微微往前倾了倾，好奇地等着他的答案。 可话刚说出口，伏幽就后悔了——他太了解齐格飞了，这家伙绝对没安好心。 “当然是我的老婆大人啊！” 果然，齐格飞立刻摆出一副胜利的姿态，骄傲地昂起头，胸膛挺得笔直，爽朗的笑声在海边传开。 “如果不是年少的时候离开天命，我也不会有邂逅塞西莉亚的机会……” “现在，我能有如此完美的妻子，如此可爱的女儿，如此幸福的家庭，都要归功于我年少时的勇气啊！” “可恶……” 伏幽被他突如其来的炫耀噎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明明是自己先嘲笑齐格飞的，怎么聊着聊着，就变成对方在他面前炫耀家庭幸福了？ “我掉进陷阱了！” 伏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恶狠狠地盯着齐格飞，眼神里像是要冒火。他几乎可以肯定，齐格飞就是故意的，就是在变着法子朝他炫耀！ “齐格飞，难道在你眼里，我只是你和塞西莉亚py中的一环吗？” “呵……伏幽，你刚刚才说的，你吃过的盐比我吃过饭都多，难不成，你还羡慕我吗？” 齐格飞见状，笑得更得意了，故意晃了晃脑袋，挑衅般地看着伏幽，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 “……” 见齐格飞如此嚣张，伏幽心里的胜负欲瞬间被点燃，连眼神都变得锐利了些。 他盯着齐格飞，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满是笃定。 “真可悲啊，齐格飞，我现在已经是琪亚娜的教父了……琪亚娜亲口承认的。”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齐格飞的笑声猛地止住，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语气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相信—— 他这个亲爹都不知道，伏幽怎么就成了琪亚娜的教父？ “因为你只是个无能的父亲，而我，什么都做得到！你可爱的女儿，我就收下啦！” 伏幽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心里的憋屈瞬间消散，忍不住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得意，甚至故意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带着点邪恶的笑意说道。 “你知道吗？齐格飞，直到我把琪亚娜送到太虚山的前一刻，她还以为你和塞西莉亚能救下她。” 顿了顿，伏幽语气渐渐沉了些，眼神里带着点刻意的刺激。 “但是现在，琪亚娜已经不得不承认我是她的教父了！而你，就去做一个失败者！” “……真是糟糕的话语。” 齐格飞无奈捂脸，看向伏幽，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 “伏幽！可恶啊……你不是人！” 咬牙切齿地喊出这句话，齐格飞感觉自己的胸腔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一声悲鸣从喉咙里溢出，齐格飞怎么也没料到，伏幽居然会直接“偷家”。他再也忍不住，双脚猛地蹬地，朝着伏幽直直地冲了过去。 “把我的宝贝女儿……还给我！” ———————————————————— ps：一个半价十连就出了特工塔，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只能肝专武……刷水晶的时候才发现今天的稿子还没写，悲 第541章 官方认证 “呃啊——” 冲锋的身影刚到伏幽面前，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齐格飞重重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尘土。 为了自己的可爱女儿而战，企图教训一下眼前肆意诱拐琪亚娜的伏幽，齐格飞毅然冲上前。 然后，果不其然地迎来惨败。 “你还是这么强……” 齐格飞躺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仰望着九幽灰蒙蒙的天空，缓缓伸展双臂，声音里没了往日的爽朗，只剩几分力竭后的颓然。 “没你祖宗强。” 伏幽居高临下地站在他身旁，踢开一块滚到脚边的碎石，语气平淡，没有半分炫耀，只是实话实说。 “……” 齐格飞喉结动了动，没再接话。 他当然知道伏幽说的是世界蛇的尊主凯文——那个只存在于卡斯兰娜家族传说里的先祖。 可直到现在，齐格飞还想不明白，那位尊主取走了天火圣裁，却偏偏留下自己和塞西莉亚的性命，难道就不怕他们日后妨碍世界蛇的计划吗？ 除非……连自己这个s级天命骑士，和塞西莉亚s级女武神的战斗力，在对方眼中都无足轻重，如同蝼蚁般不值一提。 联想到先前伏幽轻描淡写承认过“曾败给凯文”的事实，齐格飞浑身一僵，下意识打了个寒噤，连胸口的疼痛都仿佛轻了几分。 自从世界蛇在第二次大崩坏里露出獠牙后，这世界，好像就彻底变了模样。 “唉，虽然心里不是滋味，可让琪亚娜认你这家伙当教父，好像也没什么不妥的……” 缓缓撑起上半身，齐格飞强颜欢笑着，拳头却紧紧地攥紧，似乎在愤怒于自己对保护琪亚娜的无力。 “这一路以来，你也帮助了她许多。” 齐格飞颓然地低下了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愧疚。 作为父亲，自己现在不仅没能力保护自己的女儿，还要把琪亚娜的安危寄托在伏幽身上，这份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压垮。 凯文的归来像一道阴影，让齐格飞彻底清醒—— 即便背靠逆熵，得到了逆熵盟主和两位博士的承诺，他和塞西莉亚，琪亚娜，也再无往日的安稳。 这次失去的是天火圣裁，可下一次呢？ 敌人早已不止天命，还多了个强大，神秘，棘手无数倍的世界蛇。 更要命的是，空之律者的核心就藏在琪亚娜体内，他的女儿，已然成了全世界都觊觎的焦点。 纵使自己拼上性命，再加上塞西莉亚，也绝不可能在全世界的目光下，护住一位律者。 可这世上偏有例外—— 有人能在与全世界为敌时，依旧活得安然无恙，事后，平安抽身离开，而伏幽，他就是这样的“人”。 齐格飞太清楚了，保护琪亚娜对伏幽而言，不过是件随手就能做到的小事。 毕竟，就连曾经险些毁灭世界的第二律者，都能在伏幽的羽翼下，安安稳稳成长到现在，成长至今，并且，还和塞西莉亚有着沟通联系。 想象着第二律者西琳亲切地呼喊着塞西莉亚“妈妈”的场景，齐格飞的脸色忽然有些古怪了起来。 伏幽默许了这一点，他对第二律者很是纵容，甚至可以说是溺爱……看向伏幽，齐格飞腹诽道。 而伏幽愿意收琪亚娜为教女……恐怕也藏着警告世界蛇“别乱动他教女”的这方面的心思？ 抬起头，视线投向伏幽，齐格飞的眼神愈发复杂。 对方干了很多不可原谅的事情，但不可否认的是，自己一家，受到的来自伏幽的帮助，全然不算少。 “回过头，我就告诉塞西莉亚你当琪亚娜教父的这件事情，她应该不会拒绝的。” 齐格飞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变得坚定起来，直视着伏幽，默默把这份人情刻在了心里。 “呵，算你还有点良心。” 伏幽嗤笑一声，终于收起了漫不经心的姿态，骄傲地昂起头，反而像个长辈似的，拍了拍齐格飞的肩膀。 “好了，别那么沮丧嘛，开心点……把琪亚娜交给我，你也能放心了。” “对了。” 齐格飞忽然开口，手还停在拍尘土的动作上，眼神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神色又变得有些扭捏起来。 “伏幽，我从来就没有求过你什么……” 沉默了片刻，齐格飞憨憨地笑了，视线紧紧锁着伏幽，原本坚定的眼神里，渐渐多了一丝难以启齿的请求，连声音都放低了些。 “哦？没求过我什么……那之前是谁让我把琪亚娜带到塞西莉亚那里，又是哪对夫妻一合计，把他们的女儿寄宿到我的家里来的？” 闻言，伏幽挑了挑眉，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胸，屑屑地看着齐格飞，故意揭他老底。 “甚至，连一分钱的寄养费都没有给我，你知道琪亚娜的饭量有多大吗？” “告诉你，她一顿小零食，就能吃掉一盘年糕两块芝士三份炸鸡四个小汉堡。” “呃……哈哈？是这样嘛……” 闻言，齐格飞的耳朵瞬间红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尴尬地笑着，眼神飘向一旁，不敢再看伏幽的眼睛，连笑声都带着几分心虚的干涩。 “那，那我就再求你件事儿……求求你，一定要答应我啊！” 缓了缓神，齐格飞索性不再掩饰，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腰也微微弯着，活像个做错事求原谅的小孩。 眼神里满是无助，语气里的真心诚意几乎要溢出来，齐格飞就差没给伏幽跪了。 “说来听听。” 伏幽没立刻点头，也没直接拒绝，只是挑了挑眉，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他太了解齐格飞了，这个骨子里带着卡斯兰娜骄傲的男人，要是没到实在没办法的地步，绝不会轻易开口求他，除非是什么要紧事。 “塞西莉亚不知道我跑出来了，我是偷偷从逆熵基地里溜出来的……” 齐格飞压低了声音，凑到伏幽面前，眼神里满是恳求。 “求求你一定不要告诉她，拜托了！” “你不是说这不算是离家出走吗？” 见到对方吃瘪的模样，伏幽乐了，往前凑了凑，故意用戏谑的眼神打量着他。 终于，轮到自己看齐格飞的笑话了。 第542章 卡斯兰娜家的男子汉 伏幽的语气里满是惬意，打趣着眼前落魄的白发男人。 “怎么，现在又怕塞西莉亚知道了？” “这怎么能算离家出走呢？我是来找琪亚娜的……老爸找女儿，怎么能算是离家出走呢？” 齐格飞立刻直起腰，语气急切地狡辩，可眼神却飘忽不定，一会儿看向地面，一会儿看向远处，根本不敢与伏幽对视。 “顶多，这顶多说明我爱女心切！” “打住打住，齐格飞……” 伏幽轻笑着摇摇头，眼底飞快流过一缕顽劣的色彩，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齐格飞慌乱的模样，觉得格外有趣。 “你不必告诉我什么，这些话，还是留着和塞西莉亚说。” 缓缓转过身，双手背在身后，伏幽慢慢挪着步子，故意放慢了速度，就是想看看齐格飞会有什么反应。 “呃……一码归一码嘛！我也是为了救琪亚娜啊！” 齐格飞立刻追了上去，伸手想拉住伏幽，又怕惹对方不满，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要是琪亚娜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所以，你热血上头，就一个人出来了？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逆熵的保守派博士们？” 伏幽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现在的你还剩多少战斗力？你还能掺和律者级别的事情吗？贸然前来，你是来找死的吗？” 齐格飞张了张嘴，想辩解，却被伏幽连珠炮似的质问堵得说不出话来。 “九幽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如果你的运气不好，将会死无葬身之地……除非你再注射那该死的崩坏兽因子活化针。” 伏幽上前一步，逼近齐格飞，眼神里满是质问。 “但打了药之后，按你现在的情况，还能活多久？” 见齐格飞无言以对，伏幽却没有停止，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却带着比刚才更重的分量，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能不能长点脑子？来到这里，你帮不了任何忙，没有天火圣裁，你甚至连自杀攻击都无法释放！” “要是你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塞西莉亚怎么办？琪亚娜怎么办？她现在还没有成年，你就要让她失去父亲吗？” 见齐格飞还想说什么，伏幽直接抬手，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的话。 “别和我说你一定会成功之类的话。” 伏幽直视着齐格飞的眼睛，一字一顿，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严肃。 “齐格飞，没有人会一直幸运下去，而你，甚至不知道‘失去’是种什么感觉。” 直视着齐格飞，说实话，伏幽很羡慕对方。 除了被自己暴打，被西琳暴打，被自己的老祖宗暴打，被奥托暗算……之外，齐格飞算是一个家庭美满的人生赢家。 而伏幽自己，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至今还未能从童年的阴影里走出。 自然，伏幽不希望齐格飞做什么傻事。 “……是我的错。” 齐格飞的肩膀狠狠垮了下来，他低下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声音里满是懊悔，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不过，那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放心齐格飞，汝妻子吾养之……” 片刻的凝重之色转瞬即逝，看着哑口无言的齐格飞，伏幽的脸上又浮现出幸灾乐祸的色彩。 “你！” 齐格飞猛地抬头，瞪着伏幽，刚想嚷嚷，就被伏幽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如果塞西莉亚要惩罚你，那也算是理所应当。” 伏幽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你确实该长长记性了，齐格飞，别总把自己的性命当儿戏……卡斯兰娜的确为了守护而战，但凯文作为卡斯兰娜的祖宗，他都守护了些什么？” “呃……” 齐格飞张了张嘴，看着伏幽认真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辩解又咽了回去，只能再次低下头，有些无言以对。 伏幽说的没错，自己确实太冲动了。 现在，自己是有家室的男人，已经不能和年轻时候一样，想一出是一出了。 “所以，对于塞西莉亚，我会把一切都如实相告的。” 最终，伏幽转过身，背对着齐格飞，语气绝情地拒绝了他的请求，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伏幽，如果你执意要告诉塞西莉亚的话，我就会……” 然而，依旧一副可怜兮兮的神色，看着伏幽，齐格飞似乎正在酝酿着什么。 “你会怎么样？” 伏幽被齐格飞这副模样逗乐了，转过身，双手抱胸，好奇地看着他。 “我……我一定会被罚跪搓衣板的！” 齐格飞哭丧着脸，眼泪汪汪地看着伏幽，声音里甚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 这位面对崩坏兽，律者，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硬汉，此刻，却和日常偷懒被抓到现行的琪亚娜一样可怜。 “……” 伏幽盯着他看了半晌，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奈地沉默着。 这应该算，有其父必有其女？ 以前在给琪亚娜上课的时候，伏幽见过无数次琪亚娜求饶的场景，而眼前的齐格飞，隐隐约约间，让伏幽捕捉到了熟悉的影子。 这父女二人，求人的时候不说一模一样了，也近乎无二。 “咱们多多少少也算是朋友了？伏幽，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见伏幽一直不表态，齐格飞更急了，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伏幽面前，软磨硬泡着，丝毫不肯松口，语气里满是恳求。 “瞧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塞西莉亚虐待你了呢。” 对齐格飞的这番话，伏幽很不赞同。 “而且塞西莉亚有那么狠吗？我记得她人挺好的啊？” 自己第一次与塞西莉亚见面的时候，对方还邀请自己去她家吃饭呢…… 虽然塞西莉亚的厨艺不敢恭维，但是，对方的热情与善良，伏幽是清楚的。 “唉，自从第二次大崩坏之后，我体内的崩坏兽因子时不时暴动，从塞西莉亚找到我的那时起，她就对我严厉太多了……” 想到了近年来的情况，齐格飞无奈叹气。 第543章 以己度人 “她不允许我再使用天火圣裁，也不允许我再参与对抗崩坏的任务，还带着我去投奔了瓦尔特，整天待在逆熵的基地里，无所事事，像个废人一样。” 虽然知道自己老婆是为了自己好，但齐格飞说着说着，语气里满是不甘。 “那不是挺好的吗？” 仔细地想了想，伏幽依旧觉得塞西莉亚没毛病，根本无法与齐格飞共情。 “嗐，我可是卡斯兰娜！怎么能接受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无数人需要的情况下，躲在隐秘处养伤，碌碌无为呢？” 齐格飞猛地直起身子，愤愤地挥了挥拳头，下一刻，整个人又蔫巴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 “对抗崩坏，守护他人，是卡斯兰娜的使命！而且，我不想什么都做不到……” “总之，伏幽，你一定得救救我啊！” 重新看向伏幽，齐格飞双手再度合十，不停地恳求道。 “又不是我跪搓衣板，齐格飞，你还是自求多福。” 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色彩，伏幽哼起小曲，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 “可是，我不想让塞西莉亚生气……而且，作为真正的男子汉，我不能让自己的妻子独自承担重任！” 诚挚地看着伏幽，齐格飞低声下气地请求着。 “伏幽，帮帮我，我不想让塞西莉亚因为我的原因而担心。” “……” 见齐格飞如此决绝，伏幽的态度有些松动了。 齐格飞如此爱塞西莉亚，令伏幽不由得想起了其他的卡斯兰娜，凯文也毫不保留地爱着梅，而琪亚娜，热切地爱着雷电芽衣。 卡斯兰娜家的人，似乎都是纯爱战士…… 思索片刻，伏幽还是没有表态，自顾自地朝旁边走去。 “伏幽，别走啊，伏幽！” 齐格飞见状，立刻慌了，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张开双臂拦在伏幽的身前，不给对方离开的机会，眼神里满是急切，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你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齐格飞，你这让我很难办啊。” 无奈扶额，伏幽看着眼前丝毫不成熟稳重的齐格飞，有些束手无策。 明明都是当爹了的中年男人了，怎么和个小孩子一样任性，瞧瞧瓦尔特，人家…… 不对。 伏幽猛地想起，如果按照普通人类的年龄计算的话，瓦尔特其实算个老头子来着。 况且，瓦尔特那家伙，虽然表面上看着理性冷静，但实则中二的要命，和齐格飞这个热血笨蛋，可以说是棋逢对手，谁也别说谁。 “如果没有伏幽帮我求情的话，我……” 见伏幽犹豫了，齐格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窜起身，一把抓住了伏幽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 “你这个人，真是满脑子想着自己呢。” 伏幽一脸嫌弃地将自己的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还特意拍了拍被他抓过的地方，白了齐格飞一眼，然后自顾自地朝前方走去。 “你当逆熵的人都是傻子吗？从你偷偷跑走的那一刻开始，塞西莉亚说不定已经收到了消息……” “你一定能想到办法的，伏幽！” 满脸谄笑，齐格飞立刻跟上了伏幽，眼神里满是期待。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你待会儿和我一起回太虚山避避风头，到时候遇到了塞西莉亚，我就说没见过你。” 伏幽被齐格飞搞得彻底没了脾气，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 “先躲个一个月两个月的，伺机而动。” “可是这样的话，她不会更生气吗？” 齐格飞狐疑地打量着伏幽，眉头皱得紧紧的，伸手挠了挠后脑勺，总觉得这个办法不靠谱。 “你不懂，齐格飞，你还是不懂啊。” 以一种过来人的姿态摇了摇头，看着齐格飞，伏幽眯了眯眼睛，戏谑一笑。 “如果你晚回家了三个小时，你的家人会生气，会批评你不懂事，如果你在外面浪了整整三天，你的家人会非常生气，会罚你，让你长长记性。” “但如果你在外面失联了三十天，等家人找到你的时候，她只会非常担心，只会庆幸你还活着，庆幸自己找到了你，哪里还有心思惩罚你？” “你干过？” 齐格飞眼睛一亮，立刻凑了上去，好奇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探究——没想到伏幽也有这么“叛逆”的时候。 “谁还没个小时候了……” 被齐格飞看得有些心虚，伏幽飞快地瞥过视线，看向远处的废墟，声音愈发低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丢人的往事。 “玩过头了，然后怕被批评不敢回家，很正常？” 伏幽小声地自言自语着，似乎是在为自己辩解。 “那一天没回家，不就更不敢回家了嘛……也很正常？不敢回家，又不敢走太远，只能在家门口晃悠，最后被抓到了，更正常不过了？”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齐格飞托着下巴，还真的认真思索了起来，眼神里渐渐多了几分认同。 自己小时候，同样不是个省油的灯——他齐格飞可是十几岁就离家出走了啊！ “不，凡事都有两面性的，齐格飞，这个办法有些费家人……” 伏幽见他真的信了，立刻摇了摇头，收起了戏谑的神色，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起来，补充了一句。 “我刚才说的办法，确实能让你免去责罚，但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一个月里，塞西莉亚会怎么样？” “她会辗转反侧，会非常担心，会怕你再也回不去了，可她又不能告诉琪亚娜，因为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担心……塞西莉亚甚至只能和德丽莎那个小矮子倾诉。” 伏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尖刀，一下下插进齐格飞的心里。 “虽然你的确可以免去责罚，可齐格飞，你忍心让塞西莉亚受这份煎熬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沉浸在“免罚”幻想里的齐格飞。 “……” 不行不行，怎么能让老婆大人担心呢？这样的“免罚”，代价太大了，他可承受不起。 齐格飞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不再打算逃避了。 “算了，我还是向老婆大人坦白，跪搓衣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塞西莉亚不担心就好。” 宛若一个泄了气的皮球，齐格飞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无可奈何地开口道。 “不愧是卡斯兰娜家的男子汉，齐格飞。” 伏幽看着齐格飞释然的模样，忍不住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语气里满是赞叹。 “不过，我会记录那个场面的。” 话锋一转，伏幽腹黑一笑，眼神里满是戏谑，故意挑衅般地看着齐格飞。 “到时候把视频发给琪亚娜，我和我的教女一起反复观看，好好学学‘卡斯兰娜家的男子汉是怎么跪搓衣板的’。” “伏幽！！” 齐格飞心态炸了。 不行，自己在宝贝女儿那里的形象虽然本来就不怎么样，可是，绝对不能再度崩塌啊！ 番外·入魔者 （哈基米幽难备屡斗） 明英宗年间，帝国的民众间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言： 在南海极深处，那是传说中蚩尤战陨的九幽之地，凶兽残魄未散，沉在不见天日的海渊里，像困在旧梦里的困兽，日复一日徘徊，竟还抱着逆转败亡的念头。 更骇人的是，这残魂嗜魂贪血，只要有人能闯到深海，并以活物血祭，便能得超越常人的力量，甚至……叩开长生不老的门。 起初，所有人都对这个传言不以为然，觉得这不过是谣言，嗤之以鼻。 直到第一位进行尝试的人从九幽归来，随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人们惊讶地发现，那些进行了血祭，并且自深海归来的人们，实力都得到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古人并不知道，深海存在着自九幽逸散出来的崩坏能，虽然对伏幽而言，微不可察，但对于普通的神州人，已经算得上神迹了。 但那些得以归来的人，并不是得到了所谓的蚩尤的赏赐。 而是因为他们本就有着强大的崩坏能抗性及崩坏能适应性，之所以变强，也只是由于被高浓度崩坏能所激发了天赋罢了。 就算不进行所谓的“血祭”，只要抵达了深海，结果依旧不会任何改变。 不过，人们并不知道这个事实，他们争先恐后地填入了这个深不见底的窟窿，疯狂到连抛却自己和他人的生命，都在所不惜。 虽然幸存归来者的数量百不存一，但来自蚩尤的赏赐，一步登天的条件，就那么摆在那儿，太过诱人。 人们以讹传讹，从一开始的深海，到后来的浅海，甚至到了最后，人们只顾着厮杀，血祭，全然忘却了最初的传言，究竟是什么样子。 越来越多的人赶往了南海，朝廷根本无法禁止，连绵的海岸线，甚至被鲜血所彻底染红。 总之，［蚩尤］残魂渴望生命的消息，就这么被证实了。 天才，凡人，废物……［蚩尤］似乎来者不拒，只要是前往进行了血祭的，统统都得到了力量的增强，无一例外。 而短时间内，许多人实力的突飞猛进，使得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都开始对“走火入魔”这个词眼嗤之以鼻，觉得这不过是前人的迂腐之谈。 更有甚者，打起了那位，常年端坐于太虚山之巅，数千年来从无败绩的仙人的主意。 俗话说得好，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而传说中长生不死，青春永驻的“仙人”，更是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身份。 神州的江湖，正道，邪道，统统汇聚在了南海之地，一时间，腥风血雨。 甚至，出现了新兴的邪教——“九幽遗民”。 打着“复活蚩尤”的旗号，自称“九幽遗民”的邪教徒们，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屠杀。 教徒们渴望得到更多的力量，更希望能得到传说中长生不老的法门。 虽然蚩尤从未回应过他们，但他们却自认为是自己的杀戮还不够，于是，行事愈发张狂，甚至袭击了朝廷的军队。 一时间，南海之地，众生惶恐，哪怕是白天的大路上，也很少能见到赶路的人。 以至于，一听到［蚩尤］之名，婴孩止啼，黎民惶恐。 ———————————————————— 九幽的最深处，海水冷得像冰，连光线都照不进来。流言蜚语里的“正主”，终于从秘境的石洞里走了出来。 “谁又把尸体扔下来了？真晦气……” 看着沉在海底的，一堆堆的尸体，伏幽整个兽都麻了。 许多尸体已经泡得发胀，有的缺了胳膊少了腿，有的眼睛还圆睁着，像死前还在挣扎，海鱼在尸骸间穿梭，啃咬着腐烂的皮肉，腥气顺着海水飘过来，格外下饭。 伏幽觉得，谁能懂自己此刻的心情？只不过是打了个盹的时间，自己的家门前，被堆上了一堆堆的尸体，恶心的同时，还特别晦气。 “千万别让我知道，到底是谁扔的！” 纵使在冰冷的海底，伏幽也不免有些红温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多少次了？就连伏幽都记不清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伏幽忽然发现，几乎每一天，都有尸体从海面上沉下来。 起初，伏幽还以为是偶然事件。 毕竟神州那么大，南海也不小，加上南边自古就是蛮夷之地，村落间爆发战斗，为了避免官府探听，抛尸海底，也是正常的事情。 直到过了整整一个月后，伏幽再度从九幽秘境中出来透透气时，却愕然发现，几乎每走几步，就能发现人类的尸体。 男女老少，服饰华丽的，衣衫褴褛的，又或者一丝不挂的……统统都沉在了自己家的旁边，被鱼类分食着。 打仗也该去中原打，南海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神州人死去？ “海边那群神州人怎么回事？嫌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望着头顶黯淡无光的海面，伏幽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对，有问题。” 琢磨了半天，伏幽还是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人类就算再蠢，也不会蠢到大规模自相残杀，还把尸体都往他这儿扔，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能是赤鸢那家伙想要利用我的好奇心，引诱我离开九幽，她想埋伏我，趁我不备，直接把我干掉。” 自从数千年前被赤鸢打成重伤，躲进九幽秘境后，伏幽就成了惊弓之鸟，不管见着什么异常，第一反应就是赤鸢仙人要杀他。 “呵呵，你不是伟岸光正吗？为了捕杀我，连这种卑鄙的，牵连无辜的事情都干出来了？我呸，你也没比你深恶痛绝的崩坏兽好到哪里去……” 嘴上把赤鸢骂得狗血淋头，伏幽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他反应快，没真的傻乎乎地冲出去，不然指不定就落进赤鸢的圈套里了。 尸体就尸体，自己还能忍忍…… “好险……差点儿就着了她的道！该死的赤鸢……” 可松了口气没几秒，伏幽又慌了。 “不过，我现在不清楚赤鸢的布局究竟是什么，要是她已经做好了强攻九幽的打算，我却还没有丝毫的准备，不就会被打个措手不及？” 一念至此，伏幽心里瞬间不踏实了。 不行，自己必须要采取手段，去看看外边究竟发生什么了……但是，一定不能亲自前往，否则的话，万一被赤鸢仙人找到，跑都没地方跑。 想到这里，伏幽伸出手，手中汇聚了一团崩坏能。 随即，伏幽往前面一甩，一个静立不动的人形，缓缓形成。 “能量强度只够抵得上一个普通人，不会引起赤鸢仙人的注意，就算毁了，也能再捏一个，完美。” 伏幽看着眼前的化身，满意地勾了勾嘴角。人类总有极限，可他是崩坏兽，有的是赤鸢想不到的手段。 “我倒要看看，神州这阵子，到底闹了些什么幺蛾子。” 远程遥感操控起自己刚刚捏造的化身，伏幽决定，一定要把神州最近发生的事情，彻底调查清楚。 ———————————————————— 伏幽出师不利。 刚刚离开九幽，伏幽操控的化身在陆地上还没有走几步，就被两个九幽遗民给逮住了。 因为为了避免被赤鸢仙人发现，伏幽所捏造的化身，能量强度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的水平，如果不使用特殊招式的话，自然不是两位九幽遗民的对手。 于是乎，一头雾水的伏幽，就被两个九幽遗民架着，朝某处走去。 “快走快走！耽搁了献给兵主蚩尤的祭祀，咱们可担待不起！” 左边的遗民满脸急色，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说话间还不忘转头瞪了伏幽一眼，语气里满是嘲笑。 “真是个傻子，他不知道这些天外边不太平吗？居然敢一个人在野外晃悠。” “可不是嘛，得亏他是个傻子，要不然的话，咱们也完不成祭司给的指标啊……哈哈哈！” 另一位遗民也笑了起来，笑声粗哑难听。 “哈哈哈！” 见状，第一位遗民同样狂笑了起来，庆祝着意外的收获。 “……” 伏幽没挣扎，也没说话，只是悄悄观察着这两个人。 看上去自己被绑架了，似乎还要被干掉……被绑架？要被当祭品？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反正这具化身毁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再捏一具。 要是换作数千年前，伏幽还可能和这些家伙理论一番，或者是直接动手。 可现在，他已经累了，懒得管这些和自己而言与蝼蚁无异的家伙的动作了。 伏幽现在更在意的是这两个人说的话——“九幽遗民”？“兵主蚩尤”？ 只不过，九幽遗民是个什么东西？和自己的九幽有关系吗？ 从两位九幽遗民的对话中，伏幽捕捉到了诸多消息。 他们还说要祭祀蚩尤……如果神州没有第二个蚩尤的话，那这两个人，大抵说的就是自己了。 我应该没惹事？还有，我应该也不认识他们啊…… 伏幽如此想着，眼中满是茫然，愈发不理解当下的情况了。 “住手！” 然而，就在伏幽思索的时候，一道怒喝声自路旁响起。 “住手！可算找到你们了……丧尽天良的九幽遗民！” 娇小的身形自路边闪出，手里握着一柄金色的长剑，剑身上还沾着血，显然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她年纪不大，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可眼神却格外坚定，握着剑的手也稳得很，朝着两个九幽遗民就冲了过来。 姬麟？ 看清来人的脸时，伏幽的化身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不对，姬麟早就死了，而且也没有后代留下……眼前的这个少女，应该是当年姬姓氏族留下的后人。 伏幽没动，就站在原地，看着少女和两个骂骂咧咧的遗民打了起来。 少女的剑法很凌厉，每一剑都朝着敌人的要害刺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两个遗民虽然看起来力气大，可根本不是少女的对手，没几个回合，就被少女一剑刺穿了喉咙，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你没事？受伤了吗？” 解决完敌人，少女立刻转身走到伏幽身边，从腰间掏出匕首，飞快地割断了绑着他的绳子，语气里满是关切。 “……” 伏幽看着少女，没有说话。 “你别怕，我是好人！” 见伏幽不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看，少女还以为他是被吓坏了，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更温柔了些。 “我不是那些邪道妖人！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是朝廷通缉的恶党，专门抓无辜百姓去做祭祀，死有余辜！” “啊……谢谢你。” 伏幽这才回过神，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脸上没有半点慌乱——毕竟对他来说，这点小事，还不值得他慌乱。 “咦？” 见状，少女却愣了一下，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伏幽一番，眼里满是好奇。 “我之前救过好多被邪道抓走的人，他们要么吓得哭，要么吓得说不出话，你怎么一点都不怕，还这么冷静？” 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被九幽遗民抓走，十死无生，为什么对方还能那么冷静？ “岂不闻，‘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微微抬眸，伏幽的语气不卑不亢。 当然，这话是对着眼前的少女说的。要是敌人换作赤鸢仙人的话，自己也有可能要换一套做法和说辞罢了。 “哇，你还懂这个！” 少女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趣更浓了。 “你可真有趣，你叫什么名字啊？” “苍幽……你呢？” 连自己的真名都不敢使用，生怕仙人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伏幽只得临时思索，捏造出一个名字。 “我？我名姬洵。” 闻言，少女大大方方地报了名字，还特意解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郑风》有云，‘彼美孟姜，洵美且都’，‘洵’是美好的意思，我爹希望我能做个这样的人。” “啊……是这样啊。” 点了点头，伏幽表示自己明白了。 不过，为什么神州人都喜欢用诗经来取名？明明在诗经出现之前，神州大地的人们并不依靠古籍进行取名啊？ 伏幽嘴角微微一抽，不过，还是按捺住吐槽的欲望。 “你还算是个小孩子？这个年纪就出来搏杀，你的父母能放得下心吗？” 饶有兴致地看着对方，伏幽不禁问道。 “现在九幽恶党作乱，身为侠客，我必须行走江湖。” 收起宝剑，姬洵的眼神微微躲闪，顾左右而言他。 好，看来是偷偷跑出来的……伏幽了然。 “其实，如果你偷偷地跟在那两个九幽遗民的后面，顺藤摸瓜，说不定，能一举捣毁他们的组织……当然，这要建立在你的实力足够的情况下。” 想了想，伏幽委婉地开口道，下意识地想要指点一下对方。 “啊？对哦，好像是这样……” 姬洵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想道。 这家伙，看起来还是个愣头青……将视线投向姬洵，伏幽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开口询问道。 “对了，南海这地方，明明一直以来都是偏僻之地，怎么最近来了这么多人，而且，还死了那么多的人？” “你知道……传说中的圣火教教主，［天下第二］［武冠三绝］阎世罗吗？” 没有正面回答伏幽的问题，姬洵看向伏幽，神色认真。 “不知道。” 闻言，伏幽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听名字是个人类，而且有着那么多称号，大概是武林中人的自吹自擂，八成不足为虑。 “你没听说过他？” 这下，倒轮到姬洵惊讶了。 “传说此人年少时夜宿望山，有神明在梦中以三卷奇书相赠。” 见伏幽的神色不似作伪，清了清嗓子，姬洵介绍起那个传说中的阎世罗。 “他甚至能自由地操控火焰功法，［圣火教］也因此得名……由于其人行事狠辣，所以圣火教也被称为魔教。” “而阎世罗，在这么多年中，实力愈发深不可测，甚至自称天下第二，除了太虚山的赤鸢仙人以外，绝无敌手。” 说到这里，姬洵一副郑重的神色。 “真的假的？” 挑了挑眉，伏幽无语的笑了。 “［天下第二］？这人真是好大的口气……”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伏幽嗤笑一声，对那个素未谋面的“阎世罗”，愈发轻蔑了。 不过是个盲目自大之辈……区区一个人类，纵使武学再怎么登峰造极，生死相搏，他能有自己强吗？不可能的！ 所以，那个阎世罗是怎么敢自称［天下第二］的？ 一念至此，伏幽愈发不屑了。 “终究是凡夫俗子，不识天高地厚……” 声音低得微不可察，伏幽冷笑着。 “但阎世罗的确有这个实力，太虚山一脉从不插手俗务，赤鸢仙人不出，没人是魔教教主的对手。” 没有听到伏幽的吐槽，姬洵一脸凝重地开口了。 “现在，为了获取传说中九幽之地中，上古凶兽［蚩尤］的力量，一统武林，魔教在阎世罗的带领下，准备进行血祭。” ……还有我的事儿？ 闻言，伏幽眨了眨眼，直接懵逼了。 “蚩尤……蚩尤不是早就死了吗？这和它有什么关系？获取力量又是什么？” 强压下心中的困惑，伏幽问起姬洵。 “你觉得为什么最近有这么多人前往南海之地，还进行无端的杀戮？” 卖了个关子，姬洵直勾勾地看着伏幽。 “为什么？” 顺着对方的话，伏幽问道。 “那都是蚩尤残魂搞得鬼！” 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姬洵狠狠地挥了挥拳头。 “？” 满脸复杂的神色，伏幽此刻并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话说，苍幽，你真的是本地人吗？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瞥了伏幽一眼，姬洵好奇道，总觉得眼前的青年就像从那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一样，消息格外闭塞。 “我……我当然是本地人啊！但我就是个小老百姓，武林中的大事，我怎么可能清楚呢？” 嘴角微微一抽，伏幽无奈扶额。 “唉，好，告诉你也无妨。” 姬洵轻叹一声，缓了缓神，准备为伏幽答疑解惑。 “几千年前，［黄帝］姬麟，手执黄金宝剑，与凶兽蚩尤鏖战于九幽之底，最终以自身性命为代价，与蚩尤同归于尽。” “然而，蚩尤虽身死，其怨念不解，日积月累，已经到达了通灵的地步。” “它撺掇海边的人们自相残杀，进行血祭，作为交换，蚩尤残魂会给予他们力量……而屠戮生灵最多者，便可以继承这头上古凶兽的遗产。” “魔教和九幽遗民都是因此而来，与中原几大门派，相互虎视眈眈，而阎世罗，更是放出了对蚩尤遗产势在必得的话语。” “而作为姬氏一族的血脉，虽然只是旁支血脉，但我必须肩负先祖的责任，南海动荡，蚩尤作乱，我辈义不容辞！” 拍了拍腰间的宝剑，姬洵朗声开口道。 “……” 当然，伏幽从一开始就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上，有着若有若无的，类似姬麟的气息。 真像啊，一样的雄心勃勃…… 望着姬洵，伏幽微微点头，他似乎看见了曾经姬麟的风采。 由于姬麟的缘故，伏幽对眼前这位少女，并没有因为其口出狂言而感到生气。 “对了，我还要去解救其他的百姓，看你的脑子还挺灵光的……要不要和我一起？” 见伏幽一时半会不说话了，姬洵主动邀请起了对方。 “他们不会记得你的所作所为，纵使你创立了丰功伟绩又能如何呢？一百年后，一千年后，没有人能记住你的……” 言语中透露着颓废，伏幽想起了什么，声音低微，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但是，我救下了那些无辜的人呀？这就足够了。” 姬洵一愣，随即，连连摇头。 “我行走江湖，为的可不是什么虚名，只是为了求一个念头通达！” “呵，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个世界，可没有你想得那么美好。” 一副深沉的模样，伏幽并不赞同姬洵的做法，因为…… 自己曾经也是那样的赤诚，但最终，迎来了彻头彻尾的失败。 现在，伏幽非常怀疑，所谓崩坏兽和入魔必诛，有可能只是赤鸢仙人随便找的理由，而对方真正的目的，是在神州执行独裁！ “这里每天都有人死于魔教和九幽遗民，为了黎民百姓，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然而，姬洵的态度依旧坚定。 “但对面不是那个天下第二吗？你能是那个阎世罗的对手？” 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质疑，伏幽看似对姬洵并不相信。 “我又不傻，打不过，躲着他不就行了？” 嘿嘿一笑，姬洵的眼中流过一缕狡黠的光芒。 “……嗯，好，既然如此，我和你一起去。” 终究，伏幽还是没有狠下心，坐视神州的纷乱而不管。 “但我现在没有任何战斗力，要是打架的话，我帮不上你。” 想了想，伏幽提前说道。 “放心好啦，本来也就没有打算让你去战斗。” 姬洵雀跃着，主动领路，走在了伏幽前面。 至少自己可以确定，九幽的异常与赤鸢仙人无关，这就够了。 想来想去，伏幽也只得这样在心里安慰自己。 …… 某处村落，等姬洵将驻守的魔教成员们全部击败之后，在当地村民的感恩戴德下，姬洵带着全程混分的伏幽，踏上了前往下一个村落的路途。 “没想到九幽遗民居然和圣火教勾结在一起了……时间紧迫，我总觉得他们还埋藏着什么阴谋。” 活动了一下手腕，姬洵伸了个懒腰，好奇地看着身边帮自己揣着剑鞘的伏幽。 “对了，苍幽，你为什么不练武呢？” “我练过。” 伏幽的回答格外简洁。 “那怎么看上去，你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啊？” 闻言，姬洵眼中的好奇愈发凝重了。 “因为我是我们那里最没有天赋的人，再怎么练，也没有什么变化（单靠武艺，已经无法让我的实力精进了。）。” 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伏幽主动挑起了一个新的话题。 “对了，那个什么蚩尤传承，你有兴趣吗？” “我？” 果不其然，姬洵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算了……强大自身才是正道，贸然使用左道旁门的话，风险太大了，我可不想走火入魔。” 一想到那些入魔之人的模样，姬洵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像那个圣火教教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赤鸢仙人给讨伐了呢……” 想到了近来行事愈发张狂残忍的阎世罗，姬洵忍不住撇了撇嘴。 “呵呵……小姑娘，话可不能乱讲啊。” 然而，声音刚刚落下，一道鬼魅般的声音，却自二者的身后响起。 “什么人……阎世罗？！” 看见了那个邪魅的白色长发的男人，双手还标志性地攥着两团火焰，姬洵瞳孔一缩。 “这段时间，你给我惹下了不少麻烦啊，小姑娘。” 看都没有看姬洵身边的“普通人”一眼，阎世罗舔了舔嘴唇，凶光毕露。 “血祭蚩尤的进程，绝对不能被打断。” 一步步靠近了姬洵与伏幽，阎世罗恣意大笑着，四周，一道道圣火教成员的身形浮现。 “有着神明的帮助，加上凶兽蚩尤的传承，我不日就能超越仙人，成为天下第一！” “痴心妄想。” 冷不丁地，一旁的伏幽开口了。 “就连蚩尤本尊，都不是传说中赤鸢仙人的对手，被困于九幽之地，你凭什么觉得自己靠着蚩尤的力量，就能与仙人抗衡？” 直勾勾地盯着阎世罗，伏幽一字一顿。 “而且，蚩尤不可能把传承给你的。” “闭嘴！” 眼见区区一个任何武学基础都没有的普通人都敢忤逆自己，阎世罗面目狰狞。 “这里还轮不到一个普通人说话！” 阎世罗大怒，手中火焰暴出，直取伏幽的面门。 “呼——” 情急之时，一道寒芒闪过，姬洵劈开火球，挡在了伏幽身前。 “快走！我帮你拖住他！” “不用了，谢谢。” 礼貌地回了一句，伏幽的眼神冷了下来。 “就是你肆意屠戮神州黎民，蹂躏苍生，血洗南海的？” 没有丝毫离开的打算，伏幽甚至往前进了一步。 “是，你又待怎样？” 阎世罗嗤笑一声，不屑地看着伏幽。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肉强食，这本就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那你是怎么从孩童活到现在的？受到庇护的时候，为什么不说弱肉强食呢？” 伏幽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卑劣的，道貌岸然的败类总是无法根除，不过，既然自己发现了，总不能无动于衷。 “不过，这可是你说的。” 观察了片刻，伏幽察觉到，对方的体内有着高浓度的崩坏能，而这也是对方能将崩坏能通过火焰的形式进行运转的原因。 不过，所谓的［天下第二］，却令伏幽大失所望——如此强度，也就能和凡人争锋了，别说仙人了，伏幽觉得，他连仙人的徒弟都打不过。 “启剑·裂空！” 伏幽的手指看似轻飘飘向前一挥，没有半分力道，可刹那间，一道剑气骤然自他掌心炸开，带着劈开云层的锐响，势不可挡地扫向阎世罗。 剑气所过之处，地面被割开一道深沟，碎石飞溅，连周围魔教成员手中的兵器，都被震得嗡嗡作响，几欲脱手。 无论是姬洵，还是阎世罗，亦或者周围的魔教成员们，统统懵逼了。 姬洵刚挡开一名教徒的刀，回头就看见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拳头—— 苍幽不是说自己没天赋，不会武学吗？这叫没天赋？这剑气，分明比她见过的那些掌门和长老还要凌厉！ 阎世罗更是瞳孔骤缩，原本狰狞的脸上满是错愕，连嘴角的冷笑都僵住了。 “喝啊——” “碧玉神功”全力运转，淡绿色的火焰在身前凝成一面屏障，“嘭”的一声巨响，阎世罗堪堪挡下了这道剑气。 可那股强横的冲击力还是震得他连连后退阎世罗，脚下的道路碎成齑粉，喉咙里一阵腥甜，差点喷出鲜血。 “啧……” 伏幽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这具化身的崩坏能实在太少了，刚才那道剑气已经耗去了大半。 要是换作自己亲自来的话，早就一道太虚剑神劈下去，哪还用得着和阎世罗这样“对波”，浪费时间？ “苍幽，你不是不会武吗？” 姬洵终于回过神，一边应付着扑上来的教徒，一边朝他大喊，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解。 “我说了，我学过，只是没什么天赋罢了。” 感知着所剩不多的崩坏能，伏幽的声音依旧平淡，可远在九幽秘境中的本体，却已经坐不住了。 化身消散在即，如果自己不亲自出动，或者调用更加强大的化身，那么，姬麟的后代，一定会被阎世罗杀死。 可代价呢？ 无论是亲自踏出九幽，还是召唤高能量化身，都会散发出浓烈的崩坏能气息—— 赤鸢仙人对他的气息太熟悉了，哪怕隔着千里，也必定能察觉到自己动手的踪迹。 到时候，自己躲了数千年的安稳日子，就彻底结束了。 一边是暴露踪迹，直面赤鸢的生死危机，一边是放任阎世罗屠戮神州，看着战友的后辈惨死眼前。 究竟该如何选择？难道，还得龟缩在九幽里吗？ 可恶的赤鸢仙人，毫无作为，居然对圣火教的所作所为，没有一点儿拘束。 “仙人之武学登峰造极……我剑也未尝不利！” 良久，伏幽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狠下心来，终究还是无法做到束手旁观——就算会被赤鸢找到，就算要重新陷入逃亡，伏幽也不能看着这一切发生。 自己活着，是还有未竟的事业，而失去玉石俱焚的勇气，就什么都没了。 …… “这是，太虚剑气？你是太虚山的人？” 停下了攻击，阎世罗不可思议地开口了。 然而，惊愕只持续了数秒，阎世罗的神色就再度狰狞起来，眼中满是疯狂的戾气。 “太虚山又怎么样？敢阻挡我成为第一的人，统统都去死！” “离火！玄冰！” 话音落下，阎世罗掌心骤然升起两团火焰，一青一红，相互缠绕着，带着焚尽一切的灼热与冻结万物的寒意，直直地朝伏幽冲来。 周围的空气都被扭曲，地面的青草瞬间枯焦，又被一层薄冰覆盖，诡异至极。 “寸劲·乱雷！” 伏幽没有闪避，脚下一点，身形骤然上前，数拳快速挥出，精准地砸在两团火焰的核心。 “嘭”的一声，火焰瞬间消散，可伏幽的化身也跟着晃了晃，周身的气息变得紊乱起来，甚至开始出现淡淡的透明感—— 崩坏能已经耗尽，化身快要撑不住了。 感知到伏幽身上传来的紊乱气息，阎世罗顿时大喜，狰狞地笑了起来。 “终究，还是我更胜一筹啊！” “苍幽！” 这时，姬洵堪堪击退围攻她的教徒，回头就看见伏幽气息不稳的模样，还有阎世罗扑上去的身影，顿时心急如焚，想冲过去帮忙，却又被两名教徒缠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阎世罗，我记住你了。” 伏幽没有理会姬洵的呼喊，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阎世罗，眼神冷得像冰。 “希望接下来，你不要后悔……” “后悔？” 阎世罗轻蔑地嗤笑一声，掌心再度升起两团幽暗不定的火焰。 “我阎世罗从出生到现在，就不知道‘后悔’两个字该怎么写！呵……下辈子投胎，记得离我远点。” “去死！” 火焰裹挟着毁灭的气息，朝伏幽的面门扑来。 “凭你，是杀不掉我的。” 闻言，伏幽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嘲讽与冰冷。 神州没有自己的干预，果然是不行呢…… “轰——” 化身直接爆炸了，阎世罗躲闪不及，整个人都飞了出去，情急之下，他连忙运转火焰护体，这才堪堪免于重伤。 “混蛋！只是一个普通人，凭什么能伤到我！凭什么啊？” 摸着自己还在往下淌血的脸庞，阎世罗面目狰狞，气急败坏地嘶吼着。 他却没有察觉到，敌人“自爆”后，却没有留下丝毫的血迹。 “苍幽！苍……” 姬洵直接懵了，大脑嗡鸣着，感到一阵阵的眩晕。 此时此刻，她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对方的武艺并不弱，而且，敢直接和阎世罗爆了。 现在，姬洵的心里充满了愧疚与悲恸。 都是因为自己，要不是自己行事过于招摇，对方也就不会死…… “魔教教主……” 死死地盯着阎世罗，姬洵举起了剑，似乎想要为那些千千万万的，屈死的冤魂求得公道。 …… “你太弱了，让我提不起一丝兴致。” 直指倒地的姬洵，阎世罗扣了扣手指，甚至打起了哈欠。 “武林中无人是我的对手，圣火大会开办在即，到时，我倒是想见识一番传闻中仙人的风采。” “咳，咳咳……” 血液自嘴边溢了出来，姬洵脸色惨白，甚至说不出来话。 手中的剑早已崩摧，只剩下了连接剑柄处的那一小截断刃。 “好了，闹够了？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阎世罗缓缓托举着火焰，淡青色的火焰在掌心跳动，带着致命的温度，一步步靠近姬洵。 作为姬麟的后人，自己，还是给先人蒙羞了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着，而姬洵，也因力竭而昏了过去。 “轰——” 就在阎世罗的火焰挥向姬洵之前的瞬间，他的两条手臂，齐齐炸成了血雾。 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啊——” 疼痛传入了脑海中，阎世罗痛不欲生地倒在了地上。 怎么可能？自己怎么可能在瞬间，就变为了废人？ 不，还有神明……对，神明，自己可是神明选中的人！神明会帮助自己的！ 阎世罗还渴望着奇迹，可他并不知道，在崩坏侧的权限，蚩尤远比他要大太多了，而且，现在的时代，也不足以诞生律者。 “踏……踏……”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自前方传来。 在刚刚创立的小号自爆之后，为了替神州铲除毒瘤，睚眦必报的伏幽，直接带着大号赶了回来。 “怎么……是你？” 阎世罗挣扎着，脸擦过满是鲜血的地面，艰难地昂起头，当看清眼前人的模样时，瞳孔骤缩，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那是一张和刚才自爆的“苍幽”一模一样的脸，可此刻，对方身上所流露的威压，却像一座大山，压得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余光下意识瞥向远处的天际，阎世罗却愕然发现，刚才还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阴云密布，黑得像深夜，连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 只有狂风呼啸，显得格外诡异。 “赤鸢仙人从太虚山赶到南海，需要一柱香的时间……半柱香，我能杀你八百次。” 宛若看一个死人，伏幽慢慢地靠近了对方。 “呵呵……什么天下第二啊，我真是个笑话……” 阎世罗绝望了，他从未想过，在自己挑战赤鸢仙人之前，居然会倒在别人的手上。 “去给神州当肥料。” 眼神一凛，伏幽挥下了手。 ———————————————————— 没有任何悬念的，阎世罗凄惨地死去了。 或者说，他自得到了“圣火”的那一天起，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 作恶，他会被伏幽杀死。 不作恶，他依旧会被魔怔的赤鸢仙人杀死。 而对于这二种结局，阎世罗都没有丝毫反抗的能力。 “……” 确定了姬洵并无大碍后，伏幽开始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心里全然不是滋味。 明明是惩恶扬善，自己却不得不因此赶紧离开神州……多么的讽刺。 可是，难道就任由阎世罗滥杀良善，骑在自己的脸上嘲讽，自己为了不被赤鸢仙人发现，还无动于衷吗？ 不，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最最弱小的，毫无还手之力的平民，匹夫一怒，还能血溅五步呢！ 哪怕会因此暴露踪迹，哪怕会被赤鸢仙人找上……自己还是会动手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对此，伏幽并不后悔，但是，他知道，自己可能得迫不得已地，狼狈地离开神州了。 “凭什么？我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凭什么我要离开？！” 只是，伏幽太不甘心了。 “背叛朋友，却受万众敬仰，甚至成为了仙人，香火不断……屠戮无辜者，实力突飞猛进，无法无天，肆意妄为。” 抬起头，望着阴沉的天空，伏幽的声音里满是愤怒。 “我呢？我做错过什么吗？仅仅是因为我是崩坏兽，我就活该被驱逐到最幽暗的海渊里？离开我为之战斗的土地？” 伏幽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我是好人，却为什么越来越潦倒？甚至连出手惩恶都必须深思熟虑？难道，是我错了吗？” 凄然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自嘲。 “入魔者，呵……呵呵，谁才是入魔者？谁才是入魔者啊！” 笑声渐渐变得疯魔，伏幽觉得自己真可笑—— 到了现在，他居然还对赤鸢仙人抱有一丝幻想，幻想她还记得当年的友谊，幻想她能看清真相，能给自己一个公正的对待。 伏幽并不清楚，赤鸢仙人不问俗务，除了与崩坏有关的事情，哪怕是凡人爆发大战，她也不会出手，而是会觉得这只是正常的自然规律。 可伏幽不这么觉得。在他心里，守护者就该有守护者的职责，要护住神州的百姓，要守住文明的火种。 而不是像赤鸢现在这样，躲在太虚山上，高高在上，对底层的苦难视而不见，早就失去了当年的本心。 也是，要是对方对那段友谊哪怕有着半点留恋，自己，还至于沦落到如今的境地吗？ “你站在太虚山上太久，站的太高，已经看不见神州底层的腐朽了！” 伏幽对着天空，像是在对赤鸢喊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不，我才没有错！” 良久，伏幽猛地抬头，眼底的迷茫与自嘲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错的是赤鸢，错的是神州，错的是贪婪的罪恶的人类！” “神州已经病了，就像一棵几近腐朽的大树，从根子里烂透了……” 伏幽的声音里满是冷意。 “如果不推翻仙人的统治，不打破现在的局面，以后，类似阎世罗这样的蛀虫，只会越来越多，只会有更多的人死于非命！” “我们一起驱逐了无知和野蛮的时代，点燃文明的火种，而你，为了独享功劳，却背叛了自己的战友，背叛了神州。” “如果我不能从你的手中将神州拨回正轨，赤鸢仙人，那就让太虚山燃烧！” 话音落下的瞬间，伏幽只觉得内心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吞没了，那些积压了数千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都化作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体内奔腾—— 那种感觉，像是本能的呼唤，像是沉睡已久的力量，终于彻底苏醒。 “教主，教主！” 不远处传来的呼喊声，吸引了伏幽的注意。 缓缓转过身，在一众前来接应的魔教成员和九幽遗民的注视中，伏幽微微地笑了。 “赤鸢仙人还有一会才能来到这里，我需要发泄一下……放心，不会很久的。” 自言自语着，望着地上已经因为脱力而倒下的姬洵，伏幽的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欲望。 …… 踏过脚下的血泊，伏幽此刻的心情，却格外平静。 随手派了几只崩坏兽把姬麟的后人保护起来，伏幽朝欧洲的方向走去。 “这里现在已经不是家了，对，我不能在神州继续待着……我要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伏幽低声呢喃，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赤鸢仙人再怎么能耐，总不能离开她要霸占的神州，专程来讨伐我？” “可恶，明明这里应该也有我的一份……赤鸢，别得意的太早了，我有的是时间去和你斗。” 猛地攥紧拳头，伏幽的眼里满是不甘。 “这么多年我都挺过来了，总有一天，我会比你更加强大！到时候，我所经历的，你必将百倍偿还……” 立下誓言后，伏幽简单地收拾了一下，随即，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神州一眼，转而朝欧洲的方向行进。 …… 伏幽离开后不久。 “师父，为什么这么着急下山？” 追随着赤鸢仙人，林朝雨与赤鸢正在朝阎世罗身陨的方向行进。 “他出现了。” 赤鸢仙人言简意赅。 目光快速扫过场地，仙人的眉头微微皱起，空气中残留的那股熟悉的崩坏能气息，哪怕已经淡了很多，她也绝不会认错。 “阎世罗？那位魔教教主，最近的确干了许多人神共愤的事情……” 想到了那些传言，林朝雨的脸上露出了憎恶的色彩。 “居然进行惨绝人寰的血祭，简直和牲畜无二！” “我说的不是阎世罗，朝雨。” 赤鸢仙人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如果仅仅是魔教的话，你一人便可平定。” “师父这样说……那我们究竟为何而来？” 林朝雨愈发不解了。 “……” 赤鸢仙人没有说话，脸上却写满了凝重之色。 随即，二人看见了前方的惨状。 尸山骨海，血液填满了低洼处，若不是有着标志性的白色长发，阎世罗的遗体，甚至几乎无法辨认出来。 “魔教……被灭门了？” 见此情形，林朝雨大惊。 “已经走了。” 赤鸢仙人微微垂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她还是来迟了一步。 空气中残留的崩坏能气息，越来越淡，对方显然已经离开很久了，而且刻意抹去了大部分痕迹。 只留下这一片狼藉，像是在向自己宣告，他还会回来的。 “阎世罗是入魔者，我原先计划让朝雨将其杀死……可是，为什么你会插手人类之间的事务？” 赤鸢仙人抬起头，望向伏幽离开的方向，屏息凝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阴沉的天空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单，只有风吹动衣袂的声音，在空旷的场地中，缓缓回荡。 见师父没有说话，林朝雨也识趣地没有打断赤鸢仙人的思绪。 沉默良久，赤鸢仙人缓缓开口了。 “朝雨，我们去望山。” 第544章 陷阱 地下实验室的冷光灯惨白如霜，映得金属器械泛着森冷的光。 “为什么？” 戴着胡狼面具的女子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路过了超大培养罐中悬浮的奇形怪状的生物，声音冰冷。 朝着对面那道一袭黑衣，即便在室内仍撑着黑色雨伞的身影，胡狼的语气里裹着按捺不住的激动，几乎是辩解般驳斥着对方。 “明明离计划只剩下一步之遥了，为什么要忽然叫停？崩坏能裂变弹都运过来了……只要一个星期，再给我一个星期就好！” “这段时间，停止神州的圣痕实验。” 灰蛇手中的雨伞纹丝不动，伞沿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了半张面具。 他无视了胡狼面具下翻涌的不甘与愤怒，声音像格外漠然，没有半分起伏。 胡狼的手指猛地攥住了身侧的实验台，指节泛白，连带着台面上的试管都轻轻震颤。 “至于裂变弹……我会负责将其转移。” 没等她开口反驳，灰蛇的声音再度落下，断了她所有争辩的余地。 “实验到此结束。” “灰蛇，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我需要一个理由……没有圣痕实验，我们还怎么推行圣痕计划？” 对于一个狂热的科研人员来说，贸然中断原先的研究计划，这简直比杀了胡狼还要难受。 面具下的呼吸愈发急促，见灰蛇依旧没有半点反应，胡狼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的戾气。 通俗易懂地说……胡狼红温了。 “不，圣痕实验依旧会实行下去，这点你放心。” 缓缓地摇了摇头，由于伏幽的特殊性，以及凯文那模糊不清的态度，灰蛇并没有打算告诉胡狼事情的全貌。 “只是，地点不会选在神州了。” 而对世界蛇而言，现在神气毕露的胡狼，不过是件推动圣痕计划的工具。 工具，是不需要知道太多真相的。 “凭什么？” 胡狼的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指骨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她几乎快要气疯了，胸腔里的怒火像是要冲破面具喷薄而出。 若不是还残存着些许理智，胡狼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给灰蛇那张始终平静无波的面具一拳。 胡狼愤怒地盯着对方面具上泛着冷光的猩红色独眼，声音里满是咒骂的火气。 “一座巨大的，人口格外稠密的超大城市，在混乱的状态下，人群根本无法疏散，没有比天穹市更加理想的实验条件了，以后都不会有！” “那就寻找尽可能好的城市，即便条件比天穹市要差一等。” 灰蛇不想再与她过多纠缠，话音刚落，便径直转身，显然是打算离开。 与之同时，灰蛇的脑海中不自主地闪过两个片段： 先前在伦敦，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自大狂妄的女人，被伏幽打得重伤濒死，还是“灰蛇”好说歹说，从伏幽手下将她救回。 不久前，尊主的“老友”打入世界蛇，她还妄图用那些玩具般的造物阻拦，要不是凯文及时出面，灰蛇毫不怀疑，她会被对方从控制面板后拽出来，再挨一顿暴揍。 “等等！” 胡狼快步上前，伸手拦住了灰蛇的去路，几乎快要拽起对方的衣领，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愤懑，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为了天穹市这个条件，你知道我们在这里耗费了多少资源和心血吗？设备，人手，情报网……说撤就撤，之前的投入全白费了？” “这是尊主的安排。” 灰蛇脚步一顿，侧过身，伞沿下的独眼闪过一丝红光，显然是实在不想再与胡狼多费口舌。 他缓缓搬出了凯文的意志，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 “克利欧，不仅仅是天穹市，今后，大型圣痕实验的选址，都要避开神州。” “……” 闻言，胡狼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僵在原地，连伸出去的手都慢慢垂了下来。 面具下的嘴巴微张，哑然了足足半分钟后，胡狼才反应过来。 她太清楚“尊主安排”这四个字的分量，也知道灰蛇绝不会在这种事上欺骗自己。 片刻后，那股愤怒与不甘渐渐褪去，只剩下满满的颓丧，失去了先前桀骜不驯的模样，胡狼的声音低沉得像蚊子。 “……我会遵从。” “嗯。” 似乎早已预料到此刻的情形，灰蛇点了点头。 沉默了几秒，胡狼忽然想起不久前识之律者闯入世界蛇基地的场景，忍不住好奇地抬眼，目光落在灰蛇的面具上 “是因为尊主的友人吗？” “你可以那样认为。” 灰蛇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 他当然不会告诉胡狼真相——单单是识之律者，还无法阻碍世界蛇的意志。 因为道德。 识之律者虽然有些方面表现得有些顽劣，可即便世界蛇在神州进行了圣痕实验，她充其量只会亲自去找凯文讨要说法，而非以毁灭世界进行报复。 但蚩尤会，而且在彻底杀死对方之前，它的确有着完全摧毁文明的潜在可能。 而令世界蛇这条庞然巨物感到忌惮的，是一头同样没有道德，并且睚眦必报的野兽。 “我这就让人从神城医药里转移。” 胡狼颓废地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带着几分疲惫的脸，金色的眼眸里没了往日的狂热，只剩下浓浓的颓废。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 “设备，物资，人员，实验体……全都是要处理的事情。” “不，只转移裂变弹就行了。” 灰蛇直接打断了她的话，随即缓缓上前一步，伞面微微倾斜，独眼的红光在冷光下格外显眼。 看着胡狼，灰蛇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谋划。 “虽然圣痕计划实验的地点会因之改变，但神城医药的布置，不能就这样浪费了，它需要倾尽最后的价值。” 迎着胡狼满是不解的目光，灰蛇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天穹市的一切信息，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接下来，我会以情报商人的身份，向外界抛出空之律者的讯息……” “空之律者就在天穹市？！” 胡狼猛地瞪大了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满是震惊，她下意识地向前倾了倾身，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渡鸦没有告诉你吗？空之律者只在天穹市一小段时间，现在，她已经被带走了。” 略显诧异地看了胡狼一眼，灰蛇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像是明白了什么。 第545章 懂分寸 轻轻晃了晃伞柄，灰蛇继续说道。 “不过，外界并不知道这个消息，我们可以利用信息差，精心设计一个陷阱，等待鱼儿上钩。” “嘁……” 胡狼不屑地冷哼一声，伸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语气里满是不满。 “从昨天开始，我就联系不上渡鸦了，通讯也都一条未读，呵，她有那么忙吗？该不会是又偷偷赚外快去了？” 一想到一个活生生的律者素体，在自己脸上跑走，胡狼就感到无比的痛心。 “居然整天沉迷于金钱这种庸俗的东西……世界蛇给她的难道还不够吗？” 此时此刻，渡鸦早就跑路了，甚至差不多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渡鸦独有的，经多年雇佣兵生涯磨砺出的极强求生欲，还有那堪比野兽的危险感知，早在伏幽离开时，就敏锐地察觉到了神州境内不对劲的氛围—— 那是一种藏在平静下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在伏幽离开之后，渡鸦立刻收拾好了东西，还不忘带着瓦赫一起，一溜烟地离开了神州。 生怕走了慢一步，会忽然窜出来什么隐藏实力多年的妖魔鬼怪，一手给自己捏死。 神州有句古话，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渡鸦这辈子都在刀口舔血，靠谨慎活到了现在，更是深谙其道，对这句话的理解比谁都深。 所以，渡鸦可不想让自己和哥哥卷到什么危险的事件中去。 现在，她正和自己的哥哥朝长空市的方向驶去，甚至已经可以看见城市废墟的边缘了。 小岛没了，神州又太危险，如今落魄到无处可去的渡鸦，打算先去和孩子们一起住上一段时间。 已经发生过一次大崩坏的地方……无论怎么样，也不会再发生一次了？ 渡鸦如此想着，决定从长空市开始东山再起，一点一滴地累积起自己再度赚到别墅小岛的资本。 不过，对于渡鸦的行为以及想法，胡狼却是一无所知。 …… “逆熵的盟主回归后就遭到了不明袭击，如今内部混乱，高层还在为权力争斗，大概率不会有多余精力插手天穹市的事。” 灰蛇走到控制台边，指尖轻轻划过台面上的天穹市地图的投影，红色的标记在地图上格外醒目，他事无巨细地安排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 “而极东支部，为了救下那个名为琪亚娜的少女，一定会来，他们不可能放任空之律者的‘讯息’不管。” “至于天命，经历了之前的变故，大概率会派遣精锐小队再度潜入神州，伺机而动。” “既然是潜入，就不会动用大规模兵力，领头的女武神，大概率是那位不灭之刃的副队长——s级女武神，丽塔·洛丝薇瑟。” “她的实力不俗，行事也够谨慎细心，专长潜入，情报与暗杀，对这次的行动再合适不过了。” 独眼的红光亮了一下，像是猎物落入陷阱前的信号，灰蛇思索着。 一名s级女武神，在这个世界上，是无比宝贵的资源，要是失去了丽塔和其率领的精锐小队，天命不说动乱，也会元气大伤。 毕竟，如今整个天命，奥托还能调动的s级战力，屈指可数，而像丽塔这样全能的，充当奥托黑手套的s级女武神，更是独一无二。 “届时，那些女武神们必定会潜入调查，我们可以将神城医药作为诱饵，对天命的有生力量进行打击。” “至于极东……那群人实力有限，不足为惧。而且这里是神州，那位违抗了天命主教命令的学园长，恐怕也不愿意大张旗鼓地行动，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行。” 胡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同意。 她重新戴上胡狼面具，遮住了脸上的颓废，语气里又渐渐找回了往日的狂热，胡狼向前一步，盯着地图上的标记，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 “方便的话，等抓住那些女武神，给我留几个活体研究一下？那些女武神体内有着人工圣痕，是不可多得的完美实验体，我倒是有些兴趣。” “没问题，克利欧。” 灰蛇收回落在地图上的目光，转身看向胡狼，独眼的红光在面具下闪烁，语气轻快了几分，像是在谈论一场即将到来的盛宴。 “这里将会成为［蛇］狩猎女武神的猎场。” 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灰蛇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过，渡鸦和夜枭不会参与本次作战，你可能得多埋伏些你的造物，免得人手不够。” 由于天命组织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根深蒂固，几乎在全球的各个角落都存在眼线。 一个强大的天命，不利于圣痕计划的推行。 而天命那些女武神，也不会放任世界蛇这与屠杀无异的行径。 所以，能有顺手削弱天命的方法，无论是灰蛇，亦或者胡狼，都对此喜闻乐见。 灰蛇毫不怀疑，自己的此番计划，必定会被伏幽察觉，但他并不慌乱。 综合了世界蛇多年对伏幽的观察，灰蛇笃定伏幽不会对此出手。 加上世界蛇主动撤离神州，并且将裂变弹运走，以及对方与尊主的谈话……灰蛇相信，如果事情还有转机的话，伏幽也不愿意与世界蛇为敌。 大概率，对于世界蛇和天命在天穹市可能发生的厮杀，伏幽固然会暗中观察，却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死的不是神州人，只要把战斗的烈度和场地控制在神城医药工业区，这里人迹罕至，有足够的空间让他们发挥，伏幽就不会出面干涉。 灰蛇很懂得把握分寸。 “呵，我就知道他们靠不住。” 听着见渡鸦和夜枭不会来的消息，胡狼不屑地嗤笑一声，昂起头，看着周围的一排排培养仓，势在必得的意味溢于言表。 “行了，区区几个女武神而已，我有无数种对付她们的办法，就算没有渡鸦和夜枭，也能让她们有来无回。” 胡狼狂妄地开口了，语气中，满是十拿九稳的胜券在握的色彩，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光亮。 “我相信……这会是一场尽兴的狩猎。” ———————————————————— “你准备怎么面对塞西莉亚了吗？我能感觉到，她现在就在咱们的周围。” 九幽，陪着齐格飞一起去找塞西莉亚的路上，伏幽忽然侧过头，看向身旁神色紧绷的齐格飞，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洞察。 “距离不远，气息很稳，她没有发现我们。” 第546章 尾随 虽然塞西莉亚可能进行了伪装，但是，在崩坏兽的感知之下，人类的伪装，无所遁形。 毕竟，那是独属于能无视伏幽的防御，就造成伤害的存在，圣血。 感知着圣血的气息，伏幽不禁感慨起来…… 九九成，稀罕物！ “呼……” 齐格飞猛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颤。 老实说，齐格飞现在紧张得心脏都快要跳出胸腔了，手心全是汗。 倒不是因为害怕跪搓衣板什么的…… 自己的身体情况已经如此糟糕，靠着药物勉强支撑，却还瞒着所有人，偷偷跑出逆熵来找琪亚娜，这本身就是他的错。 一想到那样的场景，齐格飞实在没勇气面对塞西莉亚那双写满担忧的湛蓝色眼眸。 “唉，伏幽，你说我是不是非常失败？” 齐格飞垂了垂眼，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声音里带着几分低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伏幽倾诉。 “守护不了自己的女儿，让琪亚娜承受了那么多，甚至还要被自己的老婆担心，连好好照顾她们都做不到……” “还好。” 伏幽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齐格飞一眼，语气依旧直白，没有半分委婉。 “虽然说你实力不怎么样，潜力也不咋地，每次打架都打得狼狈不堪，还总爱逞英雄，但至少，你一次也没有怂过——该上的时候，从来没往后退过。” “你说话还是那么……直来直去。” 无奈地捂住了脸，齐格飞内心的紧张感消散了不少，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自嘲，却也恰好打破了两人之间略显肃穆的氛围，空气似乎都轻松了些。 “这可不是一个男子汉应该有的样子。明明应该是我保护她们才对，是我这个丈夫、这个父亲该扛起所有重担，可到最后，这些压力，却全落在了塞西莉亚的身上。” 放下手，齐格飞眼神里多了几分苦涩，声音也低了下去。 自从被凯文碾压，连天火圣裁都被夺走之后，齐格飞整个人都消沉了不少。 “我……一直在失败，还有失败的路上。” 从第二次大崩坏到现在，自己似乎一次也没有赢过。 “别想了，普通人是有极限的，塞西莉亚比你强多了，这是事实……” “我记得第二次大崩坏那会，没有激活崩坏兽因子之前，你好像连只帝王级崩坏兽都没法很快地拿下？” 不顾齐格飞愈发僵硬的脸色，伏幽还在句句往齐格飞的心上插刀子。 “不过，这倒也简单，以后你喊塞西莉亚老公，然后让塞西莉亚喊你老婆不就行了？换个称呼的事情而已……” “……” 齐格飞幽怨地看着伏幽，沉默不语。 “没想到愣头青也有烦恼到唉声叹气的环节，我可真是长见识了。” 伏幽嗤笑一声，非但没有安慰齐格飞，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不就是输了几场架吗？至于这么垂头丧气的？” 见齐格飞还想开口反驳，伏幽却先一步打断了他，缓缓转过身，继续朝着塞西莉亚所在的方向靠近，声音在林间缓缓传开，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 “对啊……你几乎一直在打败仗，可最终，你才是最大的赢家。” 似乎读出了齐格飞的小心思，伏幽头也不回地开口了。 齐格飞愣了一下，脚步顿在原地，疑惑地看着伏幽的背影，不明白伏幽这话是什么意思。 “输了打架又怎么样？” 伏幽停下脚步，侧过身，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戏谑，多了几分清澈。 “齐格飞，你赢下了人生。” 伸手指了指齐格飞的胸口，伏幽语气笃定。 “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贤惠温柔的妻子，天真可爱的女儿，什么都做不到的你。” “塞西莉亚还在，琪亚娜也还活着，你们一家三口都好好的，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美好事物？” “又想家庭美满，又想战无不胜……呵，好事都让你给占了？” 伏幽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吐槽，却没了之前的尖锐。 “我……” 齐格飞张了张嘴，刚想说自己不是贪心，只是不想再无力下去，却又被伏幽打断了。 “你什么你？你们一家马上就能团聚了，这还不够吗？” 见状，伏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人要学会知足，可不要太贪心了。” 事实上，伏幽也知道，齐格飞的确是在悲叹于他的无能与无力，而这话到了自己的耳中，却有了几分凡尔赛的味道。 “说好了，接下来我打头阵，先告诉塞西莉亚关于琪亚娜的消息，把她的情绪安抚下来，然后，你再出面。” 无力地吐槽了齐格飞一句，走到一个拐角处，伏幽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还愣在原地的齐格飞，语气里带着几分狡黠。 “与琪亚娜平安无事的好消息相比，你偷偷跑出来的这点错，根本不算什么。人总是折中的，她一高兴，说不定就不追究你的错了。” “好！好！” 齐格飞连忙回过神，快步上前两步，脸上终于有了几分笑意，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放心，你帮我打掩护，事成之后，我就和塞西莉亚说，让琪亚娜当你教女的事情！” “孺子可教也……” 见齐格飞如此上道，伏幽满意地点了点头。 “嘘……塞西莉亚就在前面。” 视线投向不远处，伏幽猛地抬手，一把按下了还在滔滔不绝的齐格飞。 指尖轻轻抵在唇上，比了个噤声的动作。伏幽眼神一凝，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她好像准备路过这里，齐格飞，待会儿看我表演。” 齐格飞立刻闭上了嘴，连呼吸都放轻了，他顺着伏幽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道行色匆匆的身影—— 对方穿着一件深色的连帽外套，兜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齐格飞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我老婆真好看……” 虽然已经老夫老妻了，但齐格飞还是顿时沦陷于塞西莉亚举手投足间的动作。 不愧是塞西莉亚，怎么样都好看！ 齐格飞津津有味地看着塞西莉亚，全然没有注意到，身边伏幽的身影，已经消失。 第547章 塞西莉亚“妈妈” 塞西莉亚非常焦急。 九幽大崩坏爆发得非常突兀，结束得同样非常突兀，然而，在这段时间中，她却未能发现半点有关琪亚娜的消息。 直到九幽崩坏造成的后续影响，都被伏幽渐渐解决时，塞西莉亚依旧心急如焚地寻找着自己的女儿，却仍然一无所获。 数日数夜未眠，身心俱疲的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塞西莉亚的视线开始发昏，脚步也变得虚浮。 塞西莉亚咬着唇，强迫自己清醒些—— 再这样耗下去没用，不如先回临时住所，准备先去和德丽莎汇合，再好好商议接下来的搜寻计划。 这样想着，塞西莉亚刚转身，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熟悉感的声音，突然从身后的阴影里飘了过来。 “看上去你遇到了麻烦，女士，需要帮助吗？” 警惕心强烈的塞西莉亚，下意识以为天命追了过来，脊背瞬间绷紧，双手攥紧，嘴上却含糊地回绝着，打算赶紧离开。 “不用，谢谢了……” 塞西莉亚刻意压低了声音，还想再往下拉拽兜帽，避开对方的视线，可那人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她的心上。 “说实话，你比齐格飞聪明多了，还知道把自己那引人注目的白色长发给剪掉。” 然而，对方却不依不饶，依旧絮絮叨叨着。 而他所说的话，却令塞西莉亚瞳孔地震。 兜帽的绳结在指尖打滑，塞西莉亚的呼吸猛地顿住。 “普遍而言，沙尼亚特就是比卡斯兰娜要聪明，对不对？”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塞西莉亚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 兜帽滑落下来，露出她满是震惊的湛蓝色眼眸，警惕地盯着眼前的人，塞西莉亚再度陷入了震惊。 “嗨，塞西莉亚女士，好久不见，我替西琳向你问好。” 友善地挥了挥手，伏幽目光柔和地看着塞西莉亚。 西琳都喊对方妈妈了，琪亚娜都喊自己教父了，这还说啥了？四舍五入，都是一家人…… “……伏幽！” 直到看清对方的脸，塞西莉亚才堪堪从震惊里回过神，她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祈求。 “拜托你……琪亚娜体内的律者核心暴动了，请你一定要救救她！” 看着塞西莉亚疲劳的模样，伏幽知道，作为一个母亲，她这些天究竟是怎么过来的。 而且……对方已经失去过一次女儿了，如果琪亚娜出了什么事情，塞西莉亚绝对会崩溃的。 还好这一家子遇到了自己，要不然，他们能安安稳稳地活到今天？ 伏幽一念至此，不禁居功自傲了起来。 “去个好说话的地方，塞西莉亚。” 刚走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伏幽转头看向有些憔悴的塞西莉亚，嘴角勾起一抹安抚的笑，微笑着补充了一句。 “对了，不用担心，琪亚娜已经没事了。” …… “事情就是这样，我在天穹市找到了琪亚娜，她体内的律者人格本性并不坏，而且在这段时间里，一直保护着琪亚娜。” 尽可能简洁地向塞西莉亚说完了琪亚娜的情况，伏幽缓了缓神，祝贺起如释重负的塞西莉亚。 “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把琪亚娜，完完整整地带到你们面前。” 伏幽顿了顿，看着塞西莉亚骤然松弛下来的肩膀，补充道。 “太好了……” 终于得到了琪亚娜平安的消息，塞西莉亚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眶却忍不住泛红。 可转念一想，她又生出些许不解。 “不过……齐格飞当时不是被空之律者攻击过吗？我还以为，空之律者只会毁灭。” “那都是齐格飞的原因。” 伏幽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以及对齐格飞的掀起。 “上来就朝人家小孩子亮刀子，搁谁谁不会反抗？更不用说是一名刚觉醒，还没掌控力量的律者了，空之律者那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 这话刚说完，伏幽就隐约察觉到窗外有一道熟悉的气息——不用想，也知道是某个没耐心的老白毛，又偷偷凑过来偷听了。 假装没察觉，伏幽反而戏谑地看向塞西莉亚，看着她微微诧异的眼神，笑着补充了一句。 “但在和小孩子沟通这方面，我绝对信你的能力。” “哦？” 闻言，塞西莉亚似乎有些不解。 “想想看就知道啊……就连西琳那样闹腾、谁的话都不听的孩子，见到了你，不也服服帖帖的吗？” 话锋一转，伏幽笑着恭喜起塞西莉亚。 “恭喜你，塞西莉亚女士，你可能又要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了。” “这样啊……其实，西琳只是一个缺爱的孩子，对了，她现在……” 塞西莉亚刚露出一丝舒心的笑容，还没来得及追问自己“另一个女儿”的具体情况，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凉意——那是被人窥视的感觉。 “谁在那里！” 猛地转过身，塞西莉亚湛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住了一个方向，神色凝重。 糟了……齐格飞那家伙被发现了。 伏幽暗道不妙，果然，下一刻，一个老白毛探头探脑地从那边走了出来。 “嗨，老婆大人！” 齐格飞的笑容带着几分腼腆，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包的孩子一样，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敢直视塞西莉亚。 “好久不见啊……老婆大人，还有伏幽。” “……” 死死地瞪着偷听的齐格飞，伏幽眼中的怒火几乎快要喷出来。 这家伙是猪吗？ 出发前明明说好了，等自己和塞西莉亚聊完，感觉时间差不多的时候，会发信号让齐格飞出来，结果这个笨蛋倒好，自顾自就凑了过来—— 齐格飞这家伙，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塞西莉亚？ “齐格飞？” 看见了对面熟悉的身影，塞西莉亚猛地抬眸，手指微微蜷缩，还以为是自己连日奔波，出现了幻觉。 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齐格飞……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呃，嗯，这……啊哈哈，伏幽，你来告诉塞西莉亚呗？” 一时紧张得直接忘词，齐格飞眼神飘忽，顾左右而言他，干脆把“锅”甩给了伏幽。 齐格飞看向伏幽，眼中满是请求的意味。 “……” 伏幽揉了揉眉心，心里清楚，按照之前和齐格飞的约定，他该帮对方掩盖此行前往九幽真实意图。 可看着齐格飞那副“求你了好兄弟”的模样，一个坏主意突然冒了出来—— 掩盖一个谎言的最好办法是什么？自然，是引入另外一个更加离谱，足以吸引注意力的谎言…… 第548章 是，我是杀死了时雨，但…… 坑齐格飞，一直以来，都是伏幽喜闻乐见的事情。 “是这样的，塞西莉亚女士。” 说干就干，伏幽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像是在说什么大事。 “齐格飞他……呃……” 故意顿了顿，伏幽故作为难地看了眼窗外的齐格飞，又转头看向塞西莉亚，一副“这话我不知该不该说”的模样。 “伏幽，你只管告诉我，不用顾忌齐格飞。” 塞西莉亚连忙开口，同时，不满地瞪了欲言又止的齐格飞一眼——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齐格飞的秉性，这家伙，肯定没干好事。 “唉，其实是我把他带过来的。” 伏幽轻叹一声，干脆把自己也“拖下了水”，只是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古怪。 一旁老老实实站着的齐格飞顿时松了口气，看向伏幽的眼神满是满意—— 不愧是伏幽，办事就是靠谱！ “为什么你要带他来九幽？这里很危险的……” 塞西莉亚皱了皱眉，她知道伏幽做事有分寸，肯定有自己的道理，所以耐心地等待着对方下文。 瞬间，伏幽的语气变得义愤填膺，仿佛说的是千真万确的事。 “还能为什么？齐格飞太压抑了，居然跟我说，想潜入天命总部，再完成一次‘摸遍女武神’的成就！” 牢记着这不知从何传出的谣言，伏幽不忘初心，一如既往地污蔑起齐格飞的清白。 “我当时就跟他说，这绝对不行啊！你怎么可以背着塞西莉亚和琪亚娜，去干这种事情呢？” 本着把齐格飞当符华整的态度，伏幽还在添油加醋，哪怕是凭空捏造，也搞得和真的似的。 “可齐格飞还是执迷不悟，但我始终觉得，这种事情，怎么能瞒着你呢？” 特意加重了语气，伏幽的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 “老婆女儿都还处在危险边缘，他自己却还想着这种荒唐事，简直愧对卡斯兰娜的名号！” “所以我觉得，还是得把这事告诉你，为了阻止他去天命总部闯祸，我就把他拉来九幽了。” “……” 塞西莉亚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了呆住的齐格飞身上，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慌。 “这是污蔑！污蔑啊！” 齐格飞瞬间炸毛，嗷嗷直叫，他做梦也没想到，伏幽的确帮他隐藏了“来救琪亚娜”的目的，可怎么把他编得这么离谱？ 而且，自己的处境……怎么愈发危险了？ 伏幽倒不这么觉得，按照说好的，自己只答应要帮齐格飞隐瞒，又没说过要帮齐格飞免于跪搓衣板。 “伏幽，你血口喷人！你个骗子！” 指着伏幽，齐格飞欲哭无泪。 自己居然忘了伏幽究竟是个怎样顽劣的家伙……还敢让对方帮自己说话。 既然对方能在琪亚娜的面前编排自己始乱终弃，那么，为什么伏幽不能在塞西莉亚面前同样编排自己呢？ “哦？” 塞西莉亚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屑屑地开口了。 “那么亲爱的，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九幽？特斯拉博士可是明确说了，你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就从实验室跑了。” 她当然知道伏幽是在开玩笑，更清楚齐格飞的性子—— 这家伙，肯定是不顾自己糟糕的身体，非要跑出来救琪亚娜。 只是，正因为清楚，塞西莉亚才更要“教训”他一下，让齐格飞以后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别总让自己担心。 “嘿嘿，塞西莉亚……” 然而，齐格飞原本还在着急辩解，可听着塞西莉亚的语气，突然就安静了下来，脸上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塞西莉亚脸上，与她的湛蓝色眼眸正好对上。 “？” 塞西莉亚的瞳孔微微一缩，那眼神太过灼热，让她莫名有些不敢直视。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数秒后，还是塞西莉亚率先移开了视线，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绯色。 “你……你看什么呢！” 感觉有些丢脸，塞西莉亚嗔怪着，瞪了齐格飞一眼。 “我想到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齐格飞傻笑着，丝毫不见害臊，声音里带着几分怀念。 “那时，你为了隐藏天命女武神的身份，也把长发剪了，就像现在这样。塞西莉亚，我亲爱的老婆，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样，一样的美丽动人。”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格外温柔。 “也许是老天给我的礼物……二十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你从天而降，而看到你的瞬间，我就知道，我已经心有所属了。” “不要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啊……” 毕竟不像齐格飞那样没脸没皮，塞西莉亚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难为情。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笑容僵住的伏幽，只觉得脸颊发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拉开些距离。 “……” 伏幽眨了眨眼，看着齐格飞，困惑不解。 这……似乎不是计划的一部分，这和之前商量的不一样。 齐格飞这家伙，怎么突然临场发挥了？ “不，塞西莉亚，这是我的心里话！” 眼疾手快地一把攥住塞西莉亚的手腕，齐格飞深情地望着对方，掌心格外温暖，令后者羞涩地移开了视线。 “我爱你，塞西莉亚。” “……” 伏幽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一个真正想诬蔑齐格飞清白的崩坏兽，脸上是没有笑容的。 更何况，污蔑不成，自己反而成了电灯泡，被塞了一嘴狗粮。 死死地盯着齐格飞，伏幽忽然有了s凯文，把对方当成陀螺抽的想法。 不等塞西莉亚开口回应，齐格飞又有了动作。 “亲爱的，马上就要到我们结婚的二十周年了，这是我提前送给你的礼物。” 不顾旁边伏幽那一副仿佛吃了春不老一样的脸色，齐格飞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物件，视如珍宝，小心翼翼地双手捧着，递给了塞西莉亚。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当时，我提出送你回奥地利，而在路上的某个城镇，你对一间吼姆快乐餐厅非常感兴趣，眼睛都亮了。” 想起当年，齐格飞的声音放得更柔了。 “你非常喜欢吼姆，当时，你以为那是一只可爱的黄兔子……喏，这是我亲手做的吼姆玩偶，用来纪念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第549章 防御失效 塞西莉亚接过布偶，指尖轻轻蹭过粗糙的针脚，眼眶微红。 看着那个丑丑的，看起来粗制滥造的黄兔子布偶，塞西莉亚思绪万千，看着齐格飞，原先准备责备的话语，全都说不出口了。 而在一旁，齐格飞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那是你第一次离开天命，见到那些新奇的事物，游戏，漫画，电影，游乐场……对于一切，都有着十足的兴趣，你说，那是你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从那时起，我就发誓，一定要将笼中的鸟儿放出来，和她一起，奔往自由美好的明天。” 齐格飞顿了顿，看着塞西莉亚感动的神色，又笑着补充道。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说过，一定要在游戏方面上赢过你……这些年，我们还没有再度比试过，不过，今后的时间还很长。” 突然躬下身子，齐格飞优雅地朝塞西莉亚伸出一只手，忽然正经了起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眼神里满是温柔。 “塞西莉亚小姐，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与我完成那场未尽的约定呢？” “我……我当然愿意啊……” 肩膀微微颤抖，塞西莉亚将手合在齐格飞的手上，感受着他熟悉的体温，声音几乎微不可察。 “笨蛋齐格飞，其实，你早就赢了……” 一把抱住齐格飞，塞西莉亚的脸上满是洋溢的幸福之色，小声地嘟囔着。 “什么？” 齐格飞没有听清，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不解地问道。 “我说……亲爱的，我也爱你。” 脑袋深深地埋在了齐格飞的怀里，塞西莉亚呢喃着。 这么多年提心吊胆的生活，固然艰苦，可能和齐格飞一起，和琪亚娜一起，塞西莉亚，再无所求了。 为了自己的家人们，她愿意做到一切！ 塞西莉亚与齐格飞两人就这么相拥着，久久没有说话，只有微弱的晚风吹过，发出细微的声响。 而站在一旁的伏幽，觉得现在的自己，已经能亮得照亮九幽的海渊了。 伏幽：(? w ?) 自己这么不留余力地造谣齐格飞，难道是为了看这个的？ 不！电影里不是这么演的！ 为什么塞西莉亚和齐格飞直接抱起来了？伏幽不接受！ 明明在自己的预想中，在自己的造谣下，齐格飞会被塞西莉亚狠狠地修理一顿，然后再被琪亚娜狠狠地修理一下，自己看到他那一副落魄的模样，狠狠嘲讽一顿才对！ 可现在……那个最大的小丑，却成为了自己！ 嘴角微微一抽，伏幽目光幽怨地望着这两丝毫不感到害羞的白毛。 “……你怎么还在这？” 带着一丝得逞的笑容，齐格飞终于想起了旁边还有个“人”，他瞥了伏幽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齐格飞，你给我等着。” 宛如一个人机一样，伏幽侧过身子，语气里满是不服，深吸一口气，不想再看这两人。 “伏幽，你的脸怎么红了？” 齐格飞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伏幽红红的脸颊，不解地问。 “……精神焕发。” 伏幽咬着牙，强行压下心里的别扭，恢复了平静，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可恶的齐格飞……可恶的齐格飞！ “唉？怎么又黄了？” 见伏幽一秒变脸，齐格飞懵逼地眨了眨眼睛，丝毫不理解。 “防冷涂的蜡。” 伏幽不想再和齐格飞废话，干脆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给这对久别重逢的夫妻留足了空间——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忍不住，把齐格飞扔去世界蛇。 “奇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神州的变脸？” 抱着塞西莉亚，齐格飞想了半天，才想到了这一种可能性。 …… 不知过了多久，塞西莉亚才从齐格飞怀里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 齐格飞也终于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老老实实地将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 “就是这样的，老婆大人，都怪我不好，都怪我。” 最终，齐格飞还是向塞西莉亚坦白了一切。 “哼……这次，我就不怪你啦！” 塞西莉亚气呼呼地凑到齐格飞身边，像个闹脾气的小姑娘，温热的气息轻轻喷在他的耳畔，让齐格飞瞬间僵住，连动都不敢动。 “亲爱的，再敢这样对自己的身体不管不顾……你就等着瞧！” 话锋一转，塞西莉亚伸手拧了齐格飞的腰一把，在后者龇牙咧嘴的神色中，塞西莉亚轻哼一声，转身走开。 “嗨！伏幽！” 看着远处发呆的伏幽，齐格飞眼前一亮。 揉了揉被拧疼的腰，齐格飞快步跟了上去，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笑容，主动和伏幽打招呼。 “刚刚的情景，我都录下来了。” 斜眼瞥了齐格飞一眼，伏幽不紧不慢地开口了。 “啊？” 闻言，齐格飞一愣。 “我说……刚刚你说的那些肉麻话，还有你抱塞西莉亚的样子，我都录下来了。” 伏幽的语气依旧不带有丝毫平仄，缓缓开口。 “齐格飞，等着让你女儿看看，她老爸是怎么说那些肉麻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或有可能，琪亚娜会和你学坏呢？” 伏幽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得意，说完，转身就走。 “伏幽！别！伏幽！！” 齐格飞慌了，连忙朝伏幽的方向冲去，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不能这样对待一个父亲，我需要尊严和威信……不能给琪亚娜看那些东西口牙！” “晚了！！” 瞬间闪现，身形消失在齐格飞的面前，伏幽恶狠狠地撂下了一句话。 “还有……你们别想从我这里要回琪亚娜了！” “伏幽！伏幽！” 连着喊了好几嗓子，都没得到回应，齐格飞停下脚步，眼珠一转，脸上突然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嘿，伏幽这家伙，又落入自己的陷阱了。 “嘿嘿……琪亚娜有伏幽带着，我是不是可以准备和塞西莉亚一起，准备环球旅行了？” 一切都安定了下来，跟着塞西莉亚一起也不需要担心崩坏兽因子暴动，齐格飞顿时有了和塞西莉亚去全世界旅游，好好玩玩的想法。 毕竟，自从第二次大崩坏以来，塞西莉亚承受的压力都太大了，她需要好好放松一下，齐格飞如是想着。 而且，很久前自己就承诺过，和塞西莉亚一起，游历这个广阔而有趣的世界。 至于琪亚娜……丢给她教父，齐格飞放心。 第550章 谋伏幽巧设连环计，齐格飞误入断头台 太虚山下。 将九幽大崩坏的后续影响处理完后，伏幽不再管塞西莉亚和齐格飞这对夫妻，独自赶了回来。 被齐格飞当面秀了一脸，伏幽发誓，除非对方放下身段，再三请求自己，否则，齐格飞就别想见到琪亚娜了！ 笑话……齐格飞的女儿都在自己手上，是谁给他的勇气，让他跟自己炫耀的？ 此刻的伏幽还在美滋滋地盘算，觉得已然把齐格飞拿捏得死死的，却浑然不知，那对夫妻早已转了心思—— 塞西莉亚和齐格飞，已经决定先在神州游历一番，过二人世界了。 而至于接回琪亚娜的事，暂时被抛到了夫妻二人的脑后，反正交给伏幽，塞西莉亚和齐格飞都很放心。 至于为什么不去寻找德丽莎等人的行踪…… 自她们潜入神州后，一直都没有显露踪迹，而神州的地域极为广阔，且伏幽已经归来，极东支部的众人，根本不会陷入危险之中。 而被蒙在鼓里的伏幽，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充当起琪亚娜的监护人，自己却毫无察觉。 刚走到太虚山下的城镇入口，伏幽就撞见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西琳慢悠悠地走在前面，手里空荡荡的，琪亚娜凑在她身边絮絮叨叨，贝拉则小心翼翼地跟在最后，满怀的食物，显然是帮西琳拿着的。 隔着老远，伏幽就看见了琪亚娜正和西琳与贝拉眉飞色舞地描绘些什么。 “臭老爸和我说过，他小时候离家出走的时候，来到过神州，还在这里第一次吃到了包子……” 琪亚娜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湛蓝色的眼眸亮闪闪的。 脚步顿了顿，伏幽看着三人相处融洽的模样，眼底悄悄掠过一丝满意——至少不用操心这几个小家伙闹矛盾。 “那个男人……呵，从小就这么离经叛道，依我看来，他根本就配不上塞西莉亚妈妈……” 没伏幽他走过去，就听见西琳皱着眉开口，语气里满是对某人的不待见，丝毫没察觉身后的脚步声。 “那么莽撞，而且实力也不怎么样，塞西莉亚妈妈到底是怎么看上他的……” 西琳顿了顿，语气更冲了些。 这话里对齐格飞的敌意再明显不过，与西琳提及塞西莉亚时的软和语气时，简直判若两人。 的确，毕竟在第二次大崩坏中，西琳差点被齐格飞给要了小命，自然不可能给齐格飞什么好脸色。 虽然对于塞西莉亚，西琳现在已经喊上了妈妈，四舍五入，理应对齐格飞也客客气气的，但西琳并不这样想。 对于齐格飞，西琳的心中依旧存在着对方造成的心理阴影。 “女王大人，那个男人毕竟是塞西莉亚女士的丈夫，您这么说他，是不是有些不好……” 贝拉听得心惊，赶紧怯生生地拉了拉西琳的衣袖，小声提醒着。 “我就是不理解！凭什么塞西莉亚妈妈会和他结婚？凭什么啊？” 生气地在原地跺了跺脚，西琳气呼呼地嚷嚷着，两侧的脸颊都鼓了起来。 “一定是那个男人死缠烂打，塞西莉亚妈妈涉世未深，被那个男人骗了！” “事实可能恰好相反……我之前听齐格飞说过，某个晚上，在他完成了悬赏任务，打算回到住所时，是塞西莉亚天降到他的怀里的。” 伏幽兴致勃勃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熟络地插入三人的话题，半点不显得突兀。 “嗯……物理意义上的天降。” “伏幽？你可算来啦！” 见到来者，西琳眼前一亮，收起了几分怒意，但随即，又垮了脸，语气里带着点埋怨。 “对了，你怎么耽搁了那么久？我们从天穹市一路到这里，结果，已经等你好半天啦！” “我在帮琪亚娜琪亚娜收拾烂摊子……九幽那边的后续影响，我已经解决了。还有，我遇到了齐格飞和塞西莉亚。” 耐心地解释着自己来晚的原因，而提及齐格飞的时候，伏幽无奈地耸了耸肩。 “和你一样，我也很不明白，齐格飞那小子究竟是怎么被塞西莉亚看上的。” “塞西莉亚妈妈和臭老爸？他们是来找我的？” 琪亚娜眼睛更亮了，抓着伏幽的手腕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期待。 “我就知道，他们肯定不会不管我的！” “对……不过，一开始，他们并不在一起。” 看着琪亚娜这副模样，再想起齐格飞方才那副得瑟的嘴脸，伏幽心里的小报复欲瞬间冒了出来，慢悠悠地说着。 琪亚娜眨了眨眼，等着他往下说。 “塞西莉亚忧心忡忡，为了找你，精神已经非常疲惫了……而齐格飞，却还沉醉在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直视着琪亚娜的眼睛，伏幽一字一句，并没有说谎，扪心自问，他觉得自己说的事情句句属实。 “琪亚娜，告诉你个秘密，就在我从九幽回来之前，齐格飞还在和一个来自天命三大家族之一的女子卿卿我我。” 伏幽顿了顿，故意添了把火，语气依旧诚恳，半点看不出异样。 塞西莉亚依旧沉浸在齐格飞的甜言蜜语中，自己不可能看到齐格飞被制裁了，不过，自己可以教唆琪亚娜，替自己把齐格飞狠狠地教训一顿。 “你是不知道啊，齐格飞当时可肉麻了，而且我听说，在二十年前，齐格飞就心有所属了。” 于是，伏幽故作认真思索的模样，且不留余力地造起了齐格飞的谣。 “甚至，为了讨得那个女人的欢心，齐格飞把原本准备给你妈妈的结婚纪念日礼物，都送给了对方……” “什么？！臭老爸他怎么能这样？！” 话音未落，伏幽的话就被琪亚娜所打断。 湛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随即被怒意填满，琪亚娜根本没有怀疑伏幽的话，只是言语中，多了几分急切。 “塞西莉亚妈妈……她知道这件事情吗？” 一边替塞西莉亚感到难过，琪亚娜一边问道。 “当然，这一切都发生在塞西莉亚的眼底下，而且，当齐格飞把礼物交给那个女人的时候，塞西莉亚哭了。” 看着琪亚娜满脸担忧又气愤的模样，伏幽心里暗笑，面上却依旧惋惜。 伏幽如实地描述起了当时的场景，没有说一句谎话。 靠着一张嘴，他成功地将齐格飞由一个纯爱战士，描述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海王形象。 欸，你说这蒙太奇是谁发明的呢？真好用啊…… 眼见周围同仇敌忾的气氛渐渐被挑起，伏幽微微勾起了嘴角。 第551章 嘴脸 “可恶的齐格飞……” 琪亚娜还没有动作，西琳倒是率先炸毛了，恶狠狠地开口道，看上去，已经迫不及待地将齐格飞收拾一顿了。 “呵……我就说，那个轻浮的男人，根本就配不上塞西莉亚妈妈！” “……” 贝拉看着在一旁偷笑的伏幽，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当年，我就应该把这个坏男人给捅穿——” 眼眸瞬间由湛蓝变得金黄，空之律者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同样无法接受齐格飞的“恶劣行径”，直接抢过了琪亚娜身体的控制权，骂骂咧咧着。 “不行……我要赶紧找到臭老爸，我要去帮助塞西莉亚妈妈！” 琪亚娜赶紧把身体控制权夺了回来，语气坚定，眼眶都有点红了—— 她已经脑补出塞西莉亚委曲求全，黯然落泪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再也坐不住了，当即就准备去找塞西莉亚和齐格飞。 毕竟齐格飞有着各种“前科”，而且无一人为其辟谣，以至于，齐格飞本人都快要相信这些谣言了。 自然，琪亚娜选择了相信伏幽，而非自己的亲爹齐格飞。 “不，琪亚娜。” 伏幽伸手按住琪亚娜转身要走的肩膀，指尖轻轻用力，示意她稍安勿躁，声音压得平缓，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你的处境并不安全，就算是塞西莉亚和齐格飞也没办法保护你……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副样子了。” “什么……意思？” 琪亚娜停下脚步，湛蓝色的眼眸眨了眨，满是不解，方才因愤怒而泛红的神态还没褪去，语气里带着点倔强的疑惑。 “还记得天穹市，那个跟你对垒的灰发女人吗？” 伏幽没在意她的情绪，而是直视着对方，语气意味深长，意有所指地往下说。 “她叫渡鸦，来自一个叫世界蛇的组织——这个组织，远比天命更加危险，更加恐怖，塞西莉亚和齐格飞，也无法在蛇的面前，保护住你。” 微微俯身，伏幽看着琪亚娜瞬间睁大的眼睛，故意放慢了语速，带着点打趣。 “至于现在，能真正给你提供庇护，让你不用担惊受怕的人选，就站在你眼前——没错，就是我，你亲爱的教父。” “切！” 琪亚娜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抱起胳膊，别过脸，语气里满是不服气。 “我的塞西莉亚妈妈天下无敌！你肯定是不想让我去找臭老爸对质，才故意编这些话吓唬我！” 在琪亚娜的心里，塞西莉亚就是全世界最强的战士——手执黑渊白花，再怎么凶的崩坏兽都能一击击溃，这样的妈妈，怎么可能打不过别人？ “而且，妈妈要是保护不了我，你肯定也不行！” 想了想，琪亚娜又补了一句，声音更响了些，眼底满是对塞西莉亚的崇拜。 琪亚娜一直把妈妈当成自己的目标，所以，做梦都想成为天命最强的s级女武神，成为和塞西莉亚一样，强大且温柔的人。 虽然，目前的琪亚娜，离女武神的道路愈发远，而愈发靠近了崩坏的道路。 除了在第三次大崩坏时，琪亚娜见过伏幽出手制服了雷电芽衣身上的律者人格，其余时间，她从未见过伏幽动真格。 所以，琪亚娜不免质疑起了伏幽的话。 “虽然之前九幽秘境里，那个叫姬麟的古代神州人认识你，还说你和蚩尤关系匪浅，可这也不能说明你很厉害嘛！说不定只是认识，或者活得久一点而已！” 看着眼前嘴硬的小姑娘，伏幽没顺着她的话争辩，反而话锋一转，开启了新的话题，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 “琪亚娜，你知道，为什么你在九幽闹出大动静时，你的父母却没有能在第一时间过来找你吗？” “为什么？” 听到伏幽如此询问，琪亚娜下意识地追问，语气里的倔强弱了些，眼底的疑惑渐渐被担忧取代。 “因为塞西莉亚和齐格飞在此之前，遇到了一位非常强大的敌人，拼尽全力无法战胜，那个敌人，就是世界蛇的老大。” 伏幽的语速放得极慢，每个字都格外清晰，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等等…… 忽然想起了什么，伏幽的脸色忽然变得古怪了起来。 凯文是卡斯兰娜的老祖宗，而齐格飞，是不知道凯文的第多少代子孙。 那么，凯文和齐格飞与塞西莉亚的战斗，算不算是，在面对不孝的曾曾曾……孙，和曾曾曾……孙媳妇时，作为家族的老祖宗，凯文才重拳出击？ 呃，这算不算是家庭内战呢？ 伏幽忽然好奇地思索了起来。 “敌人？” 琪亚娜彻底懵了，嘴巴微张，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 世界蛇……之前没听说过啊？虽然自己的功课不好，但在天命记载的势力中，似乎只有逆熵是有威胁的。 琪亚娜不禁暗中思索着，却想不出个所以然。 “对，塞西莉亚很勇敢，即便对着这位几乎不可战胜的敌人，也毫不退缩，英勇地战斗着，最终不敌，可还是在紧要关头，保护住了齐格飞。” 点了点头，伏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继续开口道。 “不顾双方见宛若天堑的实力，依旧坚持战斗，塞西莉亚真是位令人敬佩的战士。” “那……臭老爸呢？” 琪亚娜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虽然平时总爱跟齐格飞拌嘴，嘴上说的话看上去并不待见齐格飞。 可听到自己的父母遇险，琪亚娜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担忧的神色，眉头皱成一团，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连“臭老爸”三个字，都没了之前的火气。 “齐格飞啊……” 一听到这个名字，伏幽就气不打一处来，语气瞬间沉了下去，抬手揉了揉眉心，像是在压下心里的烦躁。 等等……琪亚娜在九幽搞得破坏，自己似乎还没有要求齐格飞和塞西莉亚赔钱。 作为卡斯兰娜的前任天火圣裁持有者，以及沙尼亚特的圣女，齐格飞和塞西莉亚，应该挺有钱的。 不由自主地，伏幽打起了这对夫妻的主意。 他们的女儿还在自己这里，还闯了祸，到时候，岂不是自己想要多少，就要多少？ “呵……他？他被世界蛇的老大当成路边一条给踹了，鲁莽至极，连双方的差距都不知道还敢莽上去，就是个傻子。” 定了定神，伏幽转身重新看向琪亚娜，收拢起思绪，脸上满是不屑，还刻意冷哼了一声，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却藏着几分真实的不满。 “就像一只奄奄一息，苟延残喘的突进级崩坏兽，要不是塞西莉亚照顾他，齐格飞早就躺下，连动都动不了。” 第552章 神州语录 “……” 琪亚娜沉默了，对于塞西莉亚和齐格飞的现况，愈发担心。 虽然伏幽是以玩笑口吻说出的这番话，但琪亚娜也能想象到，当时的情况已经紧急到了什么地步。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特意提到世界蛇的老大吗？” 伏幽看着沉默的琪亚娜，放缓了语气，饶有兴致地问道，试图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琪亚娜抬起头，眨了眨满是困惑的眼睛，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伏幽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也面对面跟凯文打过。” 摊了摊手，伏幽语气里带着点骄傲。 “而这一点，就足以证明，我比你的爸爸妈妈加起来还要强大。” “你……打败了他？” 沉默片刻，琪亚娜终于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好奇地问道，眼底带着点难以置信—— 连自己的爸爸妈妈都打不过的人，伏幽真的能打败吗？ “没，我没打过，但那是因为他不讲武德，我已经尽力了。” 伏幽坦然地摇了摇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迎着琪亚娜那“果然如此”的诡异目光，若无其事地补充着。 “但我至少可以让世界蛇投鼠忌器……这个世界，除了天命主教，没有人能和世界蛇正面进行叫板，但我可以。” “只要你乖乖的，老老实实地待在神州，别乱跑，没事多喊我几声教父，我保证，不管是世界蛇，还是其他想打你主意的人，都碰不到你一根头发。” 伏幽的眼中带着一丝明显的骄傲，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底气。 “伏幽……我想去看看塞西莉亚妈妈和臭老爸……” 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琪亚娜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轻轻晃了晃，满是担忧。 “很抱歉，现在不行，你可不要忘了，空之律者引起的波澜，还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平息呢，很多势力都在寻找你的踪迹……” 见琪亚娜的心绪越来越乱，伏幽放软了语气，像安慰小孩子一样，耐心地安抚着对方。 “虽然我不怕他们，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塞西莉亚和齐格飞那边也并无大碍。” “先避一避风头，等这段时间过去，我再把你送给他们，好不好？” “嗯。” 琪亚娜抿唇，点了点头，乖乖地应了一声。 “伏幽，要让琪亚娜和我们一起上山吗？” 一旁的西琳也平复了情绪，看着琪亚娜低落的样子，主动开口提议，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不，你和贝拉上山，我去把琪亚娜送到阿芙罗拉她们那里。” 闻言，伏幽摇了摇头，处于多方面的考虑，他都不打算在这个时间段，让琪亚娜上山： 程立雪一直敬重塞西莉亚，要是见到塞西莉亚的女儿，难免会起波澜。 符华与琪亚娜之间本就有矛盾，之前还因为空之律者的事起过冲突，同样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更别说识之律者还自认为是符华，要是让她们碰面，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乱子，到时候想收拾都难。 种种事情，都显示出，现在让琪亚娜上山，只会让情况愈发混乱。 “毕竟，山上可没有炸鸡可乐汉堡……只有春不老，数不尽的春不老。” 说到这里，伏幽放轻松了语气，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一边吐槽道。 “伏幽……我也想和阿芙罗拉她们一起住，好不好？” 西琳的眼睛瞬间亮了，快步凑到伏幽身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轻轻晃着，眼底满是期待之色。 “求求你啦，好不好嘛……我保证，不会耽误练剑的，就住几天，好不好？” “不好，你给我上山练剑去。” 几乎是想都没想，伏幽就冷哼一声，冷漠地拒绝了西琳的请求，语气里带着点严肃。 “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又想躺平了？太虚剑气练得怎么样了？剑心有没有练成？湛卢剑还想不想要了？” 看着西琳瞬间垮下来的脸，眼底的期待变成了失落，嘴巴也撅了起来，伏幽忍不住想逗逗她。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些老一辈神州人的常用话语，伏幽当即就说了出来，语气里带着点“望子成龙”的意味。 “你这个年纪，是怎么闲得下来的？正是修炼的大好年华，一天到晚就想着玩，白白蹉跎时光，你要为自己的未来负责啊！不要老是想游戏那些有的没的，要是你把打游戏的心思，分一半放在练剑上，就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 “啊啊啊啊……伏幽，你好烦啊！” 西琳瞬间抓狂，双手猛地捂住耳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踮着脚往后退了两步，嚷嚷着企图反抗这“不公”的说教。 “我不听我不听！我才没有偷懒！我每天都有练剑的！” “才说你几句，你就嫌我烦？我让你练剑，不都是为了你好吗？现在的小孩就是娇气，一点苦都吃不了。” 伏幽却愈发得寸进尺，一套话语丝滑地脱口而出，语气里的“长辈感”更浓了。 “像你那么大的时候，我早就把太虚剑气练熟了，连太虚剑神都能随便使用，不就是练剑吗？练剑有什么难的？” “唉……神州式家长，神州式教育……” 琪亚娜在一旁看着，终于忍不住咋舌，脸上的低落散了些，带着点看戏的笑容，双手抱胸，眼睁睁地看着西琳挨训，半点要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毕竟，能看西琳吃瘪，也挺有意思的。 “我不听我不听！你就是故意针对我！” 西琳把耳朵捂得更紧了，脑袋埋得低低的，嚷嚷着，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却还是不肯服软，试图反抗。 “伏幽，你绝对是故意的！” “还敢顶嘴？是不是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了？” 伏幽挑了挑眉，双手环在胸前，继续“说教”着，语气里带着点故意的严厉。 “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现在的条件比我那时候好多了，修炼时遇到不会的，随时能问我，还有那么多典籍可以查，哪像我那时候，全靠自己摸索，走了好多弯路，你还不满足？” “前辈，您……您再这样说下去，女王大人真的要受不了了……” 贝拉站在一旁，看着西琳周身的气息越来越滞涩，空气中都透着点压抑，像是下一秒就要爆发，赶紧凑过来。 小声提醒了伏幽一句，贝拉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第553章 小天使 “好啦好啦，逗逗你的，没真要说你，我又不会和那些人类家长一样，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你的身上。” 看着西琳红彤彤的脸颊，像是真的委屈了，伏幽见好就收，没有继续再逗弄对方。 “相比以前，这段时间你已经很努力了，每天都能坚持练整整半个时辰的剑，这简直算得上飞跃！” 上前一步，伏幽宠溺地刮了刮西琳的鼻子，动作温柔。 “你你你……你别这样了，我早就不是小孩子啦！” 慌乱间，西琳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旁侧—— 琪亚娜正捂着嘴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正无声地嘲笑着自己，贝拉依旧站得笔直，神色淡然，可低着眼眸，不敢和自己对视，显然也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呜……” 瞳孔猛地一缩，西琳像被烫到似的后撤半步，堪堪躲开伏幽还未收回的手，双手捂住脸，声音瞬间弱得像蚊子一样。 可恶……平时也就算了，琪亚娜还在旁边看自己的笑话，伏幽怎么能这样？自己的威严，简直一点都剩不下了！ 西琳幽怨地瞪了伏幽一眼，满是“你怎么不看场合”的委屈，转头又恶狠狠地剐了琪亚娜一下，见对方笑得更欢，索性赌气似的低下脑袋，抿着唇，没再说话。 “在我眼里，西琳从来都没有长大。” 伏幽上前一步，微微俯身，目光与垂着头的西琳平齐，直视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小别扭，实话实说着，语气认真。 “哪怕再过十年，一百年，一千年……你也没有长大。” 虽然从第二次大崩坏结束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西琳也的确不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经历过了生死，西琳的戾气早已被消磨。 而过往的错误，也让西琳学会了收敛锋芒，偶尔会显露出几分懈怠，却再也不是从前那般愚昧自大，懂得了权衡利弊，也懂得了在意身边人的感受。 于旁人而言，这十多年足够漫长： 足够让一个懵懂孩童成长为天命顶尖的s级女武神，足够让世界的格局几经更迭，足够让曾经的敌人变成同伴，足够让过往的伤痛慢慢被忘却…… 可伏幽不同。 五千多年的光阴在他身上流淌过，早已让伏幽对时间的流逝没了太多体感。 十多年的岁月，于旁人是漫长的一段时间，可对伏幽而言，不过是指尖拂过的一粒尘埃，白驹过隙，转瞬即逝。 对于伏幽来说，自己和西琳的见面，还好像在昨天一样。 有时候，伏幽静下心来想，自己与西琳在巴比伦塔的初见，还像发生在昨天—— 那个纤弱的少女缩在冰冷的实验台角落，浑身是伤，眼神里满是可怜的迷茫与无助，却又在有人靠近时，倔强地竖起锋芒，透着一股不肯认输的狠劲。 “西琳的进步，我都看在眼里。” 伏幽伸手，不顾西琳微微的抗拒，轻轻覆在她毛茸茸的发顶，指腹顺着发丝慢慢摩挲，心情也跟着变得轻快。 “神州不是一天建成的，太虚剑气的精髓也不是一天能悟透的，总逼着自己练，反倒容易走偏，劳逸结合，才是正道。” 说话间，伏幽的思绪轻轻飘远—— 曾几何时……不，就是刚刚，自己才羡慕过齐格飞，羡慕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拥有美满的家庭，从未尝过众叛亲离，孤苦伶仃的滋味。 哪怕历经波折，身边也总有牵挂的人相伴。 可如今，他伏幽，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 西琳，贝拉，识之律者，符华，琪亚娜，还有阿芙罗拉她们一群热热闹闹的伙伴，这些人爱着他，也值得伏幽为之付出一切。 以前那些纠缠千年的陈年旧账，早已在岁月里勾销，最难熬的，独自在黑暗里沉寂的日子，也终于度过。 望着西琳被自己揉的凌乱的头发，伏幽发自内心地笑了—— 伏幽坚信，今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你笑什么？难道我很好笑吗？” 西琳被伏幽笑得有些不自在，猛地抬起头，气鼓鼓地叉起腰，脸颊鼓得像个圆滚滚的团子。 说话间明明带着点软糯的鼻音，西琳却偏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张牙舞爪，却毫无威慑力。 “不，我可不敢嘲笑我们可爱的女王大人。” 伏幽不仅没停下笑，眼底的暖意反倒更浓了，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我只是……觉得很幸运，真的。” 可能自己上辈子拯救过世界……自己诞生不久后遇到了苍玄，从她那里得到了一切。 而在孤苦伶仃数千年后，伏幽破败灰暗，始终灰蒙蒙的生活，又被西琳所照亮。 我真的已经足够幸运啦……伏幽如此乐观地想道。 如果当初没有遇到西琳的话，自己，恐怕直到现在，还是孤家寡兽？ 如果当初没有在巴比伦塔遇见西琳，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伏幽偶尔也会想—— 或许还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沉寂着，靠着残存的力量苟延残喘。 或许会在阻止凯文的圣痕计划时，拼尽全力也没能留下一点痕迹，最终被杀死在某个不知名的战场，寂寂无名地陨落，连一个记住自己的人都没有，就那样孤独地走向终结。 但现在不会了，西琳会记住自己，贝拉会记住自己，阿芙罗拉她们也会……自己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虽然选择帮助西琳之后，自己被牵连进了一系列麻烦的事情，但在这短短十几年的日子里，伏幽活的，比以前的大半段兽生加在一起都要开心。 久违的希望，像破土而出的嫩芽，在伏幽的心底慢慢生长，愈发坚定了他对抗圣痕计划，守护身边人的决心。 “谢谢你，西琳。” 伏幽看着西琳，诚挚地开口了，眼底的释然与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真是莫名其妙……” 西琳被伏幽突如其来的感谢弄得一愣，随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嘟囔着，却没再躲开放在自己发顶的手。 “好好的，谢我做什么嘛……” “莫名其妙？或许。” 伏幽对此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满是纵容。 “如果感觉不想练剑，想玩了，就去玩，不用特意过来问我，毕竟，您才是女王大人啊……” 说到最后，伏幽还故意调侃了一句，看着西琳紧绷的嘴角渐渐松了下来，微微一笑。 “女王大人可是我们的王啊……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这还差不多。” 西琳轻哼一声，傲娇地瞥过视线，故意不去看伏幽，可还有点不好意思。 每次都这样！伏幽是不是觉得逗她很好玩？ 第554章 内战幻神 偷偷在心里嘀咕，西琳却又忍不住偷偷瞥了伏幽一眼，见对方眼底满是宠溺，心里的那点小别扭，又悄悄化成了柔软的暖意。 “待会，你就和贝拉琪亚娜一起，去找阿芙罗拉她们玩。” 想了想，伏幽最终还是松了口，笑着安排道，语气里满是纵容。 “可是你说过，如果我这段时间没有精通太虚剑气的话……” 西琳猛地昂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伏幽，可话说到一半，声音又渐渐弱了下去，连眼神都变得有些眼巴巴的—— 她既想和阿芙罗拉她们一起去玩，又担心拿不到心心念念的湛卢剑，只能站在原地，像只纠结的小兽。 “呵……你想要的东西，哪一样我没有给你？” 伏幽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满是了然——区区西琳的小心思，他怎么会看不懂？ “不就是担心练不好剑，拿不到轩辕剑嘛。” 颇为无所谓地开口着，伏幽看向西琳，大大方方地宣布道。 “该玩的时候，就好好地去玩，你什么时候学会太虚剑神，我就什么时候把湛卢剑给你。” 将原先规定的限时活动改为了常驻活动，顿时，伏幽的形象在西琳的心中高大了起来。 “耶！伏幽最好啦！” 露出了天真活泼的笑容，西琳瞬间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伸手就抱住了伏幽的胳膊，使劲晃了晃，眼底满是欢喜，西琳先前的沮丧和委屈，一扫而空。 “你呀……” 伏幽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他知道自己这样可能有些溺爱西琳，可看着她这般开心的模样，伏幽实在舍不得让这位小天使再受一点苦…… “贝拉，琪亚娜，我们走！” 西琳抱着伏幽的胳膊晃了两下，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转头朝着贝拉和琪亚娜挥手，声音里满是雀跃，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也不知道阿芙罗拉把我的号养成什么样了……好期待呀！” ———————————————————— 不同于齐格飞的夫妻恩爱，也不同于伏幽这边的天伦之乐，同样不同于太虚山上，程立雪拥有了两个师父的双倍快乐…… 九幽，浅海旁边，金发的丽人双眼疲惫地望着海面，满脸失神。 可可利亚此刻，已然被逼上了绝路。 一切的转折，始于她那场自以为完美的算计。 为了救出自己那位不幸因x-10实验而落入量子之海的女儿，希儿·芙乐艾，可可利亚与灰蛇达成了一项交易：打开海渊之眼，而对方，确保希儿回到本征世界。 随后，可可利亚故意欺骗逆熵两位保守派博士，以“加固海渊城防御”为由驻兵，转头就盗取了存放在逆熵的，宝贵的疾疫宝石，还私自启动装置，强行撕开了量子之海与本征世界的通道。 从通道开启的那一刻起，可可利亚就彻底与逆熵保守派撕破了脸皮，再也没有回头路。 可命运似乎与可可利亚开了个小玩笑。 通道开启时，没人预料到，海量形态扭曲的量子怪物会顺着裂缝涌出来，像潮水般吞没海渊城的每一处角落。 可可利亚驻守在那里的部队，经过一番激战，虽然打退了量子怪物们，但最终都沉在了冰冷的海渊之下——部队几乎损失殆尽。 海渊城丢了，同事关系恶化，部队损失惨重，女儿没找回来，疾疫宝石也落到了世界蛇的手里。 世界蛇赢麻了，天命没参与，神州因祸得福，也不亏……可本就不富裕的逆熵雪上加霜，至于可可利亚，更是成为了这场事故中，彻头彻尾的输家，小丑。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更让可可利亚感到崩溃的是，灰蛇消失了，连一点儿踪迹都没有留下。 没错，在海渊城乱像初显的那一刻，灰蛇撂下了一句“交易已经完成”，随即直接趁乱走了。 可可利亚当时自顾不暇，既要躲避量子怪物的攻击，又要收拢残兵，根本没精力去追踪灰蛇。 如今，可可利亚想起这事，依旧气得牙痒痒，却连报复的对象都找不到，只能把怒火憋在心里，烧得自己辗转难眠。 直到现在，可可利亚依旧坚定地认为她没有错，而这一切，全都是灰蛇的问题，全都要归咎于那该死的世界蛇。 “等着……等到我找到了世界蛇，你们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由于情报的缺失，可可利亚并不知道世界蛇的具体情况，如今，她还妄想着进行报复。 可现实从不会因可可利亚的固执而改变。 如今逆熵内部，保守派与激进派的矛盾早已抵达顶峰，只差一点火星就能引爆内战。 原本，失踪已久的盟主瓦尔特从量子之海回归的消息，足以让保守派立刻制定计划，压制住她这个“叛出者”带领的激进派，可偏偏横生枝节—— 由于伏幽的“教唆”，阴差阳错间，瓦尔特被识之律者打成了重伤，暂时需要休养，不好继续进行行动。 并且，由于逆熵总部的机甲部队被识之律者打得全军覆没，保守派的实力大打折扣，目前并没有碾压激进派势力的力量。 所以，在集结新的部队之前，保守派的众人都没有轻举妄动。 而作为保守派的代表者，爱因斯坦博士和特斯拉博士向来稳妥，同样也清楚，天命与世界蛇一直盯着逆熵这块肥肉。 只要内乱的消息走漏，这两大势力必定会趁机插足，分走逆熵的资源与地盘，到时候，逆熵只会彻底沦为笑柄。 因为可可利亚，而让乔伊斯，与诸多同伴们的牺牲化为泡影，这是瓦尔特，爱因斯坦，特斯拉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所以，现在还不是宣布开战的时候。 哪怕恨透了可可利亚的肆意妄为，两位博士也没敢直接下令让她交出部队控制权。 保守派只能先暗中积攒实力，等着瓦尔特痊愈，等着机甲部队补充完毕，再做打算。 可这些隐情，可可利亚一无所知。她只打探到了瓦尔特回归的消息，满心都是“盟主回来后，必定会清算自己”的恐慌。 整日里焦头烂额，可可利亚连觉都睡不安稳，生怕下一秒，逆熵的追兵就会找上门来。 就在可可利亚快要被绝望压垮，甚至开始想“要不要干脆先动手为强，直接叛逃逆熵”的时候，仿佛天无绝人之路，九幽的大崩坏突然爆发了。 第555章 可可利亚：all in 空之律者的波动自神州九幽短暂传出，随即，销声匿迹。 作为从普通军官一步步爬上来，踩着无数算计与风险才坐上逆熵执行者之位的人，可可利亚几乎是瞬间就嗅到了机会—— 只要能控制住刚刚苏醒，还未完全掌控力量的空之律者，手握一名律者级别的战斗力，自己不仅能抹平海渊城失利的所有损失，还能在逆熵内部彻底站稳脚跟。 甚至，自己的话语权会远超现在，得到进一步的增强，有朝一日，与瓦尔特平起平坐，都不是没有可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般在可可利亚的心里疯长。 可可利亚当然知道这方法有多危险——控制律者本就是饮鸩止渴，作为崩坏的最高表现形式，稍有不慎，就会被律者的力量反噬，连尸骨都留不下。 而且可可利亚也根本没思考过控制住律者后该如何善后，没考虑过天命与世界蛇会不会来抢，更没考虑过自己有没有能力驾驭律者，以及失败了之后的备选方案。 但可可利亚已经顾不上了，巨大的利益像迷雾，彻底遮蔽了她的双眼。 她只知道，要是再不增加自己手中的筹码，要不了多久，来自逆熵的惩罚就会降临，而自己，就再也没有办法继续呼风唤雨了。 怀揣着这股近乎疯狂的求生欲，可可利亚索性赌上了自己最后的所有底牌。 可可利亚下令调动了自己手上仅剩的所有机甲部队，包括还在试运转阶段，火力极强的最新型泰坦，连耗费无数资源打造的“天父”机甲，都被她派了过来。 除此之外，可可利亚还把自己身边最亲近的女儿——杏·玛尔，还有早已融合崩坏兽因子，战斗力远超普通女武神的双子星萝莎莉亚·阿琳与莉莉娅·阿琳，都带上了。 就像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可可利亚彻底断绝了自己的后路。 或许是命运的又一次捉弄，也或许是注定的相遇—— 就在伏幽，塞西莉亚与齐格飞三者离开九幽，前往别处后不久，可可利亚带着先锋部队偷偷潜入九幽腹地，却迎面撞上了德丽莎率领的极东支部成员。 双方都猝不及防，空气瞬间凝固。 但由于在神州境内，且两方各怀鬼胎： 可可利亚要找空之律者，不想在开战上浪费时间，德丽莎要找琪亚娜的踪迹，更不想因为一场没必要的争斗暴露行踪。 双方都不希望发起冲突，所以，可可利亚与德丽莎对峙着，谁都不敢率先出手。 隔着仅仅数十米的距离对峙着，两方人马的气氛，紧张得能滴出水来。 “德丽莎学园长，真是好久不见啊。”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可可利亚。她抬手理了理被海风弄乱的发丝，故作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神色满是从容，从可可利亚的脸上，根本看不出一丝慌乱。 “我记得天命总部已经下令，天命的各个部队已经离开了神州，那么，德丽莎学园长，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往前踏出一步，可可利亚的目光扫过德丽莎身后的姬子与八重樱，最终落回德丽莎身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施压。 “这个母狐狸……怎么在哪儿都能遇见她？！” 看着对面的可可利亚，德丽莎的心情糟透了，手摸上了身后的十字架，丝毫不给可可利亚的面子。 “这和你没有关系，逆熵的家伙！别在这里拐弯抹角……可可利亚，你想要打架吗？” 沉重的犹大轰然落地，德丽莎踩在了犹大上，恶狠狠地开口。 随着德丽莎的动作，身边的无量塔姬子立刻上前一步，大剑出鞘，剑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可可利亚……你是为了空之律者而来？告诉你，琪亚娜是我的学生，你带不走她！” 自信地笑了一声，姬子的剑锋直指可可利亚。 八重樱同时握紧了腰间的灵刀·樱吹雪，粉色的发丝随风飘动，没有说话，眼神里满是戒备。 圣芙蕾雅学园的其他女武神学员，也纷纷拔出了武器，摆出了战斗姿态 “啧……” 可可利亚眯起眼睛，缓缓环视一周，看着对面严阵以待的极东支部众人，忍不住轻啧一声，心底的盘算飞速转动。 自己这边，有着率先抵达的数百台战术机甲，还有自己的三位女儿，以及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的普通人部队。 而对面呢？ 作为极东支部的排面，德丽莎本身就是天命老牌s级女武神，可可利亚也亲眼见过德丽莎战斗时的场景……能活过第二次大崩坏的，本就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那个无量塔姬子，是天命冲锋队的精锐，老牌a级女武神，战斗经验丰富，实力不容小觑。 至于德丽莎身边那位有着狐耳，穿着极东传统服饰的粉发少女，可可利亚虽然不认识，却本能地感到了危险—— 那名粉发少女周身的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实力甚至恐怕不在德丽莎之下。 ……说起来，德丽莎到底是从哪里招揽来这样的强者的？可可利亚微微一惊。 还有许多的女武神学员，虽然她们大部分都是b级的水平，但对付机甲部队，绰绰有余。 甚至，可可利亚毫不怀疑，停泊在极东支部的休伯利安号，随时都可能抵达九幽，到时候，情况将急转直下。 哪怕再不愿意承认，可可利亚也清楚——现在开战，自己这边必败无疑。 “不不不，德丽莎学园长，您误会了。” 立刻收起了眼底的算计，可可利亚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虚伪笑容，轻轻摇了摇头，态度放得格外谦卑，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示意身边的机甲收起武器。 “我并不想使用部队解决问题，我们都是明白人，武力从来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只会徒增麻烦。” “我想，德丽莎学园长也是这样想的？” 可可利亚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 “这里是神州，要是我们在这里开战，被神州的人发现了，对天命，对我们逆熵，都没好处，不是吗？” “我不想听你的废话，也不管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虽然可可利亚一副示弱的模样，但德丽莎却丝毫不信，皱着眉，语气依旧冰冷。 “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招，极东支部随时奉陪到底！” 第556章 唐人运气好 看上去可可利亚并没有动手的打算，德丽莎也没有打算继续与对方纠缠下去。 她心里清楚，自己此行的首要目的是找自己亲爱的侄女琪亚娜，没必要跟可可利亚在这里耗着—— 虽然德丽莎有信心击溃可可利亚的部队，可消灭可可利亚，并不是极东支部的最终目的。 一旦开战，不仅会暴露行踪，引得天命总部的注意，还可能错过找到琪亚娜的机会。 所以哪怕对可可利亚满是警惕，德丽莎也没打算真的动手，只是撂下一句警告，算是划清界限。 可这份“不主动开战”，不代表她放松了警惕。德丽莎死死盯着可可利亚，在心里反复提醒着自己： 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一名城府极深的危险分子，自己一定要小心，绝不能给这个母狐狸任何可乘之机。 “自然，自然……” 可可利亚顺着德丽莎的话往下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边假意应和着，可可利亚一边不着痕迹地转动目光。 先是扫过人群中神色略显紧张的雷电芽衣，随即，可可利亚的视线又落在了面无表情，眼神一直落在自己的布洛妮娅身上。 就在这一眼之间，一个新的鬼点子，突然在可可利亚的心里油然而生—— 对啊，自己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寻找行踪不定的空之律者？眼前，不就有一个现成的律者吗？ 第三律者，雷电芽衣。 曾经在长空市掀起人造崩坏，不曾想，雷电芽衣却被圣芙蕾雅学园截胡…… 要是在圣芙蕾雅学园里，可可利亚还真没把握将其控制住，然后带回—— 之前派出瓦尔特复制人，企图带回雷电芽衣的素体，最终也因为不明原因失败，连复制人都折在了那里。 可现在不一样。 毫无防备的雷电芽衣，就在自己眼前，而自己安插在圣芙蕾雅学园的女儿布洛妮娅，此刻就站在雷电芽衣身边，与她形影不离。 这难道不是老天看自己可怜，特意送给她的机会吗？ 可可利亚的眼底，悄悄闪过一丝贪婪与算计，刚刚还满是疲惫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像盯上了猎物的狐狸。 ———————————————————— 与此同时，另一边。 “不会又是特斯拉博士？” 眼见个人终端上跳动的通讯标识依旧归属瓦尔特，伏幽的手指顿在半空，眉梢不自觉地往眉心拧了拧，连带着语气里，都掺了点不易察觉的发怵。 自己可不想一上来就被发一顿电报……伏幽如此想着。 不过吐槽归吐槽，伏幽还是没有耽搁，利索地点下了“连接”按钮。 “嗨！瓦尔特，休养得怎么样啦？” 通讯一连接，伏幽即刻嘘寒问暖道，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裹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连声音都放软了些。 “我……” 对方终于开口，熟悉的，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沉稳的嗓音透过终端传来，正是瓦尔特无疑。 伏幽悬着的那颗心瞬间落了地，肩膀不自觉地松了松，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哎呀，很遗憾没有让你和两位博士欢度重逢的时光，真是抱歉啊……放心，逆熵的损失，我会赔给你的。” 没等瓦尔特把话说完，伏幽先一步抢过话头，还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 终端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安静了下来，伏幽甚至能听见隔壁西琳歇斯底里，让阿芙罗拉赶紧救她的叫喊声。 “我需要你的帮助，伏幽。” 片刻后，瓦尔特的声音再次响起，没了半分多余的铺垫，直截了当地开口道。 “咱俩什么关系？放心好了，你有麻烦，我肯定来帮帮场子，哪怕是奥托，我都能把他的空岛给炸了……” 伏幽几乎是立刻接话，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满是爽快，可话刚说完，总觉得有些不太稳妥，又连忙补充了一句。 “嗯，除非对手是凯文。” “我只能寻求你的帮助了，伏幽……保守派的机甲元气大伤，我现在的身体情况也不乐观，很难出手。” 瓦尔特的声音里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甚至比刚才更虚弱了些。 “可可利亚疯了。” 声音压得更低，瓦尔特像是在刻意避开什么。 “我从线人提供的情报得知，她已经聚集了自己剩下的所有部队，没留一点余地。” “她想去抓琪亚娜，对吗？” 思索片刻，伏幽顿时明白了可可利亚的目的，眉头微蹙。 眼下瓦尔特这边虚弱，逆熵自顾不暇，可可利亚能打的主意，除了身上藏着空之律者力量的琪亚娜，还能有谁？ 可可利亚想要兵行险招，伏幽如此想道。 可这个母狐狸，真的有兜底的实力吗？不会又搞出一堆烂摊子，却无法收拾？ 那个女人，总是高估她自己的能力……与之相比，就连奥托那个金毛小子都显得顺眼了不少。 心里打了个问号，伏幽没把疑惑说出口，只是默默保留了意见。 “可可利亚……她带着残余部队去了神州，此时此刻，她很有可能已经抵达九幽了。” 瓦尔特的声音微弱，听得出来，他被识之律者揍了一顿后，还没有恢复过来。 “她带来了多少部队？” 神色认真了些许，伏幽的脸色有些古怪： 要是可可利亚早点去九幽的话，在穿过了海上崩坏兽群的层层封锁后，恰好可以遇见齐格飞与塞西莉亚。 这样看来，可可利亚的运气还真是不错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唐人定律”？越是愚钝，运气越好？伏幽不禁腹诽起来。 “可可利亚带走了至少八百台尖端泰坦机甲。” 并不知道伏幽在想些什么，瓦尔特的语气里满是凝重。 “虽然其中只有极少数拥有量子化的能力，但是，其作战型号比逆熵目前的量产机甲要先进许多，火力也更猛。” “区区机甲，不值一提。” 伏幽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不要轻敌，伏幽，可可利亚手中的力量，足以消灭一个中小型国家了。” 通讯另一端，瓦尔特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带着几分严肃的提醒。 “但这里是神州，不是新加坡那样的，名义上是中立国，却被天命和逆熵随意潜入的地方……你猜猜，神州是凭什么保持绝对中立的？” 不屑地冷哼一声，伏幽缓缓转身，望向九幽的方向，微微颔首，语气中满是底气。 不过，自己的老家……最近怎么有那么多的客人？ “呵，我还没去找可可利亚的麻烦，她反而自己送上门来了？” 语气里满是不满，伏幽说着，还故意顿了顿，转头对着通讯器，半真半假地埋怨起瓦尔特。 “连这种野心家都能一步步地成为逆熵的执行者，瓦尔特，作为逆熵盟主，你识人的本事也不怎么样啊。” 第557章 援军 “……” 通讯器那头又陷入了沉默，这次的沉默比之前更久，久到伏幽都以为信号断了，瓦尔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无奈的解释。 “逆熵是联盟式管理，因为发展快，且元老多是不懂运营和领兵的科研人员，所以设立了权限独立的执行者制度。” “这个制度本就是吸纳对天命敌对，却能对抗崩坏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几十年前，虽然北美支部宣告了独立，可逆熵在明面上依旧不是天命的对手，我们需要大量的新鲜血液。” 声音渐渐放缓，瓦尔特轻声道。 “可可利亚曾是俄罗斯部队中的军官，有强悍的作战和统筹能力，其能力符合执行者选拔需求，并且作为第二次大崩坏的幸存者，其崩坏能抗性也有着保证。” 瓦尔特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 “最重要的是，以前的可可利亚嫉恶如仇，因为举报军队里的贪腐情况而被关禁闭，而且丝毫不屈服，险些因此丧命。” “第二次大崩坏结束后，可可利亚更是不留余力地救助那些饥寒交迫，流离失所的孩子，甚至把自己的全部积蓄都投了进去，专门建了一所孤儿院，全心全意地对待那些孩子，只为让那些孤儿有个家。” “而这些事，让我们都觉得，可可利亚应该是和我们志同道合的同伴，也让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逆熵的执行者。” “哦……我大概懂了。” 闻言，伏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可能十几年前，可可利亚确实怀揣着一颗赤子之心，渴望把这个不完美的世界，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并且敢于为之努力，为之牺牲。” 伏幽见过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 最初抱着纯粹的理想，一步步往前闯，可走着走着，就被权力，欲望裹住了脚步，最后，彻底与自己的初心背道而驰。 这是屡见不鲜的事情。 毕竟，就连伏幽自己，离自己最初的愿望“成为一个好人”，都已经相去甚远了。 “但最后，她迷失在了权力之中，已经忘记了本心，成为了曾经她最憎恶的那种人，对吗？” 想通了前因后果，伏幽转头对着通讯器，语气平静地向瓦尔特求证。 “对。” 瓦尔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惋惜。 “在成为了执行者往后的时间里，可可利亚的态度愈发激进，所渴望的也不再是改变世界，而是增强自己可以掌控的力量，甚至不惜牺牲她的孩子们。” “与天命不一样，逆熵的执行者们各自为政，可可利亚有足够权力和资源暗中推进自己的计划，而且，她很会掩盖自己的行为。” “当我和特斯拉博士与爱因斯坦博士发现了端倪时，可可利亚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难以动摇了。” “怎么觉得你还不如统合逆熵，实施独裁算了。” 听着瓦尔特语气里的自责，再想想逆熵如今这堆烂摊子，伏幽忍不住撇了撇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建议道。 在伏幽看来，独裁不是错误，无能才是。 只要统治者足够英明且无私，独裁的效率，远比议会或者联盟要高多了。 “我承认这是逆熵的失误，但即使这样，我们也不会认同天命的暴君独裁。” 瓦尔特的态度格外坚决，语气里没有半点妥协的余地。 乔伊斯是为了反抗天命的暴君才牺牲的，瓦尔特继承了乔伊斯的意志，自然不可能在由先驱者鲜血铸就的逆熵里，走上独裁的路。 那不仅是对乔伊斯的背叛，更是对所有逆熵先驱者的亵渎。 “算了算了，别聊这些沉重的话题，这样，我帮你处理掉可可利亚……作为交换，‘符华’在你那边造成的破坏，我就不赔喽！” 伏幽见状，赶紧打了个圆场，随即，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帮忙打架就能免债，这在伏幽看来，再划算不过了。 “那就拜托了，伏幽。” 瓦尔特的声音里满是郑重，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带着十足的信任。 “对了，老杨，希儿还在你那边？” 就在通讯快要挂断时，伏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冷不丁地开口问起希儿的事情。 “嗯，那个无辜的少女是因为可可利亚的野心，才流落到了量子之海里，我把她带回了逆熵总部里保护了起来，一直没有透露出相关的消息。” 瓦尔特立刻肯定道。 “那就好。” 缓了口气，随即，伏幽语气一沉，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那你让希儿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她那毫无能耐，还狂妄自大的母亲，究竟是怎么迎来惨痛的失败的。” …… 太虚山下的城镇，某栋不起眼的居民楼内，厚重的窗帘将窗外的光线彻底隔绝，屋内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勉强能看清众人的轮廓。 “能确定琪亚娜睡着了吗？” 伏幽坐在书房中央，环顾了一周屋内的同伴们，刻意放轻了声音，生怕惊扰了楼上休息的少女。 “嗯，她太累了。” 贝拉最后一个进门，轻轻地带上了门，动作轻盈，没有半点声响。 走到伏幽身边，贝拉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从九幽一路赶到天穹市，再跟着我们转到这里，琪亚娜一直精神紧绷，直到刚才躺到床上，才彻底放下心神，现在应该睡得很沉了。” 顿时，在场的众律者，崩坏兽，拟似律者，全都联想起了琪亚娜抱着枕头，呼呼大睡的模样。 “……让她睡。” 伏幽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赶紧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忘掉脑中那副过于可爱的画面——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正事还没说呢。 “伏幽，没有什么要紧的事的话，我还得跟贝拉和阿芙罗拉去打游戏呢！” 见伏幽半天没步入主题，西琳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往沙发上一坐，双腿随意地晃着，西琳的手里还把玩着一个游戏手柄，语气里满是急不可耐，连眼神都飘向了一旁的游戏机。 “喊你们来，自然有事情要说，还能是喊你们来陪我聊天的？” 伏幽无奈地瞥了西琳一眼，随即转头看向屋内的所有同伴，神色渐渐敛去了所有散漫，变得格外郑重。 缓缓开口，伏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传到每个律者，拟似律者和崩坏兽的耳中： “我要御驾亲征，去九幽会会可可利亚。” 第558章 委座伏幽 “御驾……亲征？” 西琳眨了眨眼，有些不理解，像是没听清似的，又往前凑了两步，语气里满是疑惑。 谁又惹他了？ “嗯，逆熵的可可利亚竟敢犯我九幽领土，所以，我必须给她迎头痛击。” 伏幽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语气也沉了几分。 “神州的地界，不是谁都能过来的。” “那……你准备召唤崩坏兽吗？” 想了想，西琳又好奇地询问道。 “不，崩坏兽可能造成的破坏太大了，要是一不留神有几只流落到了城镇里，那就糟了。” 伏幽直接摇了摇头，否定了西琳的这个想法。 “但死士不同，它们的机动性远不如崩坏兽，根本不担心可能造成的破坏。” 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伏幽的语气渐渐笃定。 “崩坏兽可以随便召唤，但现在没有大崩坏，从哪里找那么多的死士呢？” 随即，西琳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其实，九幽以前死过太多的人，其中的一部分尸体，被我转化为了死士，埋藏在海底深处，等待着唤醒。” 伏幽的声音压得略低了些，像是在说一件藏了许久的秘密。 “考虑到九幽的范围，加上敌人只是区区可可利亚，我打算先唤醒十万左右的死士，先来试试水。” “……明明可以直接抓住那什么可可利亚，不需要这么麻烦的？” 西琳却还是没绕过来，她撇了撇嘴，把游戏手柄往沙发上一扔，发出了灵魂拷问—— 以伏幽的实力，对付可可利亚根本不用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直接擒贼先擒王，战斗不就结束了？ “呵呵，你懂什么。” 伏幽低笑两声，突然半抬起眼，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张扬的弧度。 语气里的倨傲几乎要溢出来，连周身的气势都陡然一变，伏幽没了刚才的平和，多了几分指点江山的架势。 “那是因为，我要向你们证明，我伏幽，可不只是会靠蛮力打架，其实，我还是一个实打实的军事天才！” 这话一出，西琳立刻翻了个白眼，贝拉和阿芙罗拉，阿加塔也忍不住抿了抿唇，强忍着笑意，只有加莉娜还在认真地看着伏幽的表演。 猛地一挥手，半空中，崩坏能凝聚为神州南部的地图，随着伏幽的动作，地图的视角最终定格在了九幽。 缓了缓神，伏幽酝酿起情绪，在一众后辈诧异的目光中，故作深沉地开口了。 “这里，将会是可可利亚的覆灭之地。” “切……吹牛，还军事天才？那你平时玩策略游戏的时候，别开控制台，别玩破解版啊……” 一听伏幽自诩军事天才，西琳不屑地撇了撇嘴，根本不信。 “西琳，不要插话！” 见西琳居然敢拆自己的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伏幽恶狠狠地瞪了西琳一眼，嗔怪道。 “……” 瞅了伏幽两眼，西琳不说话了，转而静静地看着对方的表演。 “九幽地方，历朝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折，难以论说。” 忽然嗤笑出声，伏幽抬手指了指地图，漫不经心地挥了挥，像是在拂去什么不值一提的质疑，眼神里满是不以为然。 “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决定了多少代崩坏兽的生死存亡，此兴彼落，所以，古来就有精卫填海之说。” 一说起曾经的战绩，伏幽瞬间来了精神，全然不顾自己那糟糕到令人发指的指挥能力，声音陡然拔高几分，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当年我领崩坏军团分五路汇合于此，兴师北上，光复山海关的第二天，异族见大势已去，丢盔卸甲，狼狈而逃。” 背着手来回踱了两步，脚步顿定时，伏幽还特意挺了挺胸，脑袋微微后仰，眼神里的自负几乎要溢出来。 “再往前一段时间，天启五年，也正是在南海九幽，我有幸亲率数十万近卫北上征讨昏君，披荆斩棘，所向披靡，一路上高歌猛进，战无不胜。” 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嚣张，伏幽选择性地忘记了一些事情。 事实上，这些战绩全是靠着崩坏兽们逆天的兵员素质和数量才打出来的，和伏幽的指挥，根本没有半点关系。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伏幽不善指挥，仿佛这九幽战场，对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 直勾勾地盯着西琳，又扫视了一圈贝拉等小家伙，等到她们都心虚地低垂下视线之后，伏幽才继续开口道。 “五千年前，我从九幽踏上征途，前往太虚山，开始了第一次对外征伐，神州秋海棠叶遂归于一统。” 眼睛微微一亮，伏幽伸手张开五指，又缓缓收拢，回忆着年少时的英姿，语气里满是意气风发。 “巡视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想起当年在神州，和赤鸢仙人一起到处干仗的盛况，伏幽咂了咂嘴，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语气里的炫耀藏都藏不住，轻轻地点了点头。 “而短短五千年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为我的葬身之地了么？” 话锋一转，伏幽挑了挑眉，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信邪。 可伏幽却始终不明白一个道理……按照他的指挥能力，以及热衷于强行干涉下属行动，亲自进行微操的习惯，还真的不如让崩坏兽们自行发挥。 “无论怎么讲，会战兵力是十万对八百，优势在我！” 最后，见一圈都没有半点反对的声音传来，伏幽猛地站直身体，双手叉腰，胸膛微微挺起，声音洪亮得格外笃定。 西琳一言不发，贝拉与阿芙罗拉窃窃私语，而阿加塔和加莉娜，也面面相觑。 “全是死士……阿芙罗拉，前辈好像连一只崩坏兽都没有派出，光靠那些死士，真的有办法能打败训练有素的机甲部队吗？” 见伏幽在一边沾沾自喜着，贝拉忍不住和身边的阿芙罗拉聊了起来。 “我和前辈玩过很多战略游戏……前辈的指挥水平，我是清楚的。” 阿芙罗拉的视线锁在伏幽身上，轻声回答着贝拉，眼中没有一丝意外。 “论战斗，没有人能强过前辈，可论指挥，前辈他就是个外行，除了堆数量之外，前辈似乎不会其他的办法。”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一屋子里，也只有伏幽自己不清楚，自己的指挥能力和微操水平，究竟有多么糟糕了。 第559章 拉壮丁 “女王大人，您觉得呢？” 见伏幽还在一旁沾沾自喜，显然早已沉进自己的思绪里，贝拉悄悄放缓了声音，转头将目光投向一旁的西琳，语气里满是依赖的征询。 “……” 西琳先是愣了愣，像是没料到这问题会抛到自己头上。 “你问我，我问谁？” 最终，哑然片刻，西琳没好气道。 总不能直接和贝拉说实话，告诉她自己也不知道伏幽的主意究竟是否可行？ 心里就泛起一丝心虚，西琳飞快地移开目光，刻意避开贝拉澄澈信赖的视线。 西琳向来懒得去摸清死士和泰坦的战斗力，更没半点主动了解的兴趣。 毕竟，这些不过是崩坏战场里的常规战力，正常情况下，别说插手律者级别的战斗，就算是战斗余波扫过去，都能让它们灰飞烟灭。 就算西琳现在失去了绝大部分的力量…… 可她好歹也还是个律者，自然没心思去关注那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 出于和西琳相似的心理，伏幽也没有深入思考—— 虽然他是最高指挥，但正如阿芙罗拉所说，伏幽同时也是个外行。 以至于，就连贝拉都发现了盲点： 死士的数量再多，那也是死士，泰坦的数量再少，那也是成建制的泰坦…… 涉及崩坏的战斗，从不是靠堆数量就能取胜的。 更不用说死士这边一盘散沙，而泰坦部队有着完整编制了。 “唉……” 贝拉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眉宇间拧着化不开的忧心。 “神州有个词叫‘骄兵必败’，我之前听程立雪师父说过不少古代以弱胜强的故事，而且……而且恰好就有八百人打赢十万人的例子。” 说罢，贝拉再度征询意见似的望向西琳。 “前辈现在这样，会不会太掉以轻心了？” “呵，贝拉，你不用担心他，这家伙只不过是玩心大发罢了，真要着急办正事，他能慢吞吞地调遣羸弱的死士？” 西琳嗤笑一声，俨然已经看透了伏幽，缓缓开口道。 “我猜，说不定伏幽是在游戏里输了面子，想在那个可可利亚的身上找回来，满足他奇怪的虚荣心而已。” “也是哦……不愧是女王大人，想得就是透彻！” 闻言，贝拉茅塞顿开，看向西琳的目光，愈发崇敬了。 女王大人说的不错，前辈准备亲手进行指挥，本来也就没指望这种手段能有奇效，仅仅是为了更好玩一些而已…… 这阵议论声总算把伏幽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抬眼看向围着的几小只，好奇地挑了挑眉。 “你们怎么都在嘀嘀咕咕的？贝拉，你刚才在和西琳说什么呢？” “我……我说前辈高见！” 心里一惊，贝拉猛地顿住话头，方才那点忧心瞬间被慌意取代，连忙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往前凑了凑，语气无比诚挚。 “哦？” 伏幽听得眉开眼笑，显然对贝拉的“赞美”十分满意，当即拍了拍贝拉的肩膀，语气格外爽快。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支死士军团就交给你了！你打头阵，带着这十万死士，直接一举拿下可可利亚的泰坦部队！” “……我？” 不知所措地看向西琳，贝拉有些懵了，眼中满是茫然。 前辈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懵圈地看着伏幽，贝拉不禁腹诽道。 “对啊，怎么不是你？” 见状，伏幽还以为贝拉对担重任感到非常有压力，连忙笑着宽慰，语气里满是笃定。 “我可没有忘记，贝拉，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你带着西琳的崩坏兽大军，一路从西伯利亚打到西欧，攻陷了半个欧洲不说，最后还打到了天命的浮空岛上。” 紧紧攥住了贝拉的肩膀，伏幽选择性地忽略了贝拉打到天命总部后的结局，而是为自己内定的“继承者”画起了大饼。 “这已经足以证明你的能力了，贝拉，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再度胜任的……” 为了打消贝拉的顾虑，伏幽特意补充了一句。 “放心，我每时每刻都可以给你的部署进行微操，用以纠正，所以，你不用紧张。” 紧接着，贴近了贝拉的耳畔，伏幽轻声开口了。 “贝拉，你要记住，只有各个方面齐头并进，才能成为最强的崩坏兽，才能让你的女王大人，彻底没有后顾之忧。” 随即，不着痕迹地看了西琳一眼，伏幽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调动贝拉的积极性。 “看看，西琳现在已经摆烂成了什么样子……她还能战斗吗？不！她已经彻底丧失了战斗的能力。” 在西琳狐疑的目光中，伏幽语重心长地开口了，声音压低，只有贝拉能听清。 “贝拉，你是女王大人最锋利的剑，也是女王大人最坚固的盾！为了女王大人今后无忧无虑的生活，贝拉，你必须要学会成长！” 说罢，伏幽与贝拉碰了碰拳，轻声道。 “为了女王大人。” “……对，为了女王大人！” 在伏幽的煽动下，贝拉顿时抛却了理性，眨了眨眼，神色瞬间变了。 老实憨厚的贝拉，被几句话绕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间，竟真的被伏幽忽悠着，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这桩差事。 但不用过多久，贝拉就会知道，什么是追悔莫及。 ———————————————————— 九幽，可可利亚与德丽莎，依旧僵持着。 海面上的风裹着湿冷的寒意，卷过对峙的双方，可可利亚立在逆熵部队的阵前，与极东支部的众人剑拔弩张，空气里的紧绷感几乎要凝成实质。 目光扫过德丽莎手中泛着金光的犹大，又落在雷电芽衣的身上，可可利亚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布洛妮娅，立刻动手，把你身边的第三律者拿下！］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可可利亚的声音，通过生物芯片，直接传进布洛妮娅的脑海。 这简直是天赐的契机—— 第三律者就在眼前，而极东支部的众人对布洛妮娅都没有防备，看上去，征服宝石和第三律者，都已经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刚冒出来，可可利亚便不假思索地将命令传了过去，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布洛妮娅拒绝……布洛妮娅不会执行伤害芽衣姐姐的命令。］ 然而，出乎可可利亚的预料，异常平静的布洛妮娅却拒绝了自己的命令，且态度坚决。 可可利亚的呼吸猛地一滞，像是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第560章 不可得兼 可可利亚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布洛妮娅，银发的少女站在芽衣身侧，身形笔直，直视着自己，没有半分动摇。 周围极东支部成员们的目光愈发锐利，德丽莎看上去也愈发不善，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布洛妮娅，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 可可利亚心头一急，声音里添了几分威逼利诱的意味，再次通过芯片施压。 ［想想希儿！她现在还被困在量子之海里，要想救她，我们必须要掌控律者的力量！］ ［……］ 听到了希儿的名字，布洛妮娅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眼中的光亮，俨然黯淡了许多。 ［我知道你也想让希儿回来……听话，布洛妮娅，带回第三律者后，我们就能回到以前那种幸福的生活了。］ 可可利亚的态度放软，苦口婆心地劝着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没有再说话。 就在可可利亚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时，布洛妮娅的声音却忽然传来，带着几分回忆的温软，却又异常清晰。 ［布洛妮娅的父母在布洛妮娅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但在布洛妮娅心里，可可利亚妈妈就像布洛妮娅的妈妈一样，布洛妮娅愿意听从可可利亚妈妈的一切命令。］ ［布洛妮娅，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乖乖听话，快点把第三律者带给我！等拿到了律者的力量，我们就能接希儿回家了。］ 可可利亚心头一松，声音里立刻带上了催促，连语气都放软了些。 ［但是，芽衣姐姐对布洛妮娅也非常好。］ 然而，布洛妮娅的话陡然转折，打断了可可利亚的期待。 ［芽衣姐姐是布洛妮娅的朋友，也是让布洛妮娅感受到家人温暖的人，布洛妮娅不会做出伤害芽衣姐姐的事情！］ 话音落下，布洛妮娅微微抬眸，那双往日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直直对上可可利亚略显错愕的目光。 “……” 可可利亚猛地僵在原地，指尖的力道几乎要掐进掌心——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向听话的“乖女儿”，最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看着布洛妮娅，又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极东支部众人，可可利亚心头的急切渐渐翻涌成狠厉，咬了咬牙，通过芯片传递的态度冷了下来。 ［这是你逼我的，布洛妮娅……］ 可可利亚本不想走到这一步，可眼下已经没有退路，她准备通过生物芯片强行操控布洛妮娅的身体，从而挟持第三律者。 ［别忘了你脑子里的生物芯片，我随时都能通过它来控制你，布洛妮娅，你别逼我！］ 但在启动芯片的前一秒，可可利亚还是顿了顿，冷声给出了最后通牒，语气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一向残酷狠辣的可可利亚，面对女儿的“背叛”，选择了给予对方最后一次机会。 ［布洛妮娅已经在烧毁生物芯片了。］ 芯片那头的回应，却只有短短一句话，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可可利亚的心上。 ［什么？布洛妮娅，你开什么玩笑？！］ 可可利亚真的慌了，眼中原本的狡黠与算计，逐渐被浓浓的惊慌填满。 而这一次，却不仅仅是对于自己的阴谋即将宣告破产，还有可可利亚的最后一丝良知。 ［生物芯片是植入你大脑中的，强行烧毁，你也会死！布洛妮娅，你这是自杀！］ 似乎难以接受布洛妮娅的决定，可可利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身为卧底的布洛妮娅，居然被目标律者给感化了。 ［布洛妮娅本应死在2012年的乌拉尔雪原上，那时的布洛妮娅，是杀人如麻的少年兵，是雇主手里的兵器，是用完就可以丢弃的耗材，是“乌拉尔银狼”——没有自我，没有未来，只有杀戮。］ 芯片那头，布洛妮娅的声音慢了些，像是陷入了回忆，带着几分淡淡的怅然，却又异常清晰。 ［是可可利亚妈妈给了布洛妮娅第二次生命。］ 布洛妮娅想起了自己与可可利亚初见时的场景—— 那时的她接下了暗杀可可利亚的任务，在雪地里隐匿踪迹，准备对可可利亚进行狙杀。 但作为原特种部队，具有真材实料的上尉，可可利亚一眼就识破了杀手们的埋伏。 布洛妮娅的队友们全都被“魔女”可可利亚杀死，但同样作为杀手的她，却被可可利亚所俘获。 后来，可可利亚把她带回了孤儿院，她不仅让布洛妮娅留在了孤儿院中，甚至还充当了母亲的角色，耐心教导起布洛妮娅。 而那，也是布洛妮娅灰暗的人生中，遇到的第一缕光。 ［布洛妮娅不能违抗妈妈的命令，但布洛妮娅觉得，比起自己的生命，芽衣姐姐更重要！］ 回忆间，布洛妮娅已经作出了抉择。 布洛妮娅想好了——不能背叛养她长大的可可利亚，也不能伤害视她为家人的芽衣，那唯一的出路，就是毁掉芯片，毁掉自己这个“矛盾的存在”。 ［停下！布洛妮娅，我命令你停下！］ 见布洛妮娅玩真的，可可利亚彻底乱了阵脚，声音里满是慌乱，连带着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对于收养的这些孤儿们，这位坏事做尽的逆熵执行者，却依旧存有最后一丝良知与温柔。 为了让希儿回来，可可利亚不惜与世界蛇合作，才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糟糕的事情。 而现在，对于布洛妮娅宁愿牺牲自己，也要保护第三律者安全的行为，可可利亚根本无法接受。 眼下，可可利亚明明还有机会——趁着芯片烧毁的最后几秒，强行操控布洛妮娅，不顾布洛妮娅的死活，也能挟持住芽衣，完成计划。 可她太贪婪了，既想保住自己女儿布洛妮娅的命，又不想放弃唾手可得的律者力量，就在这短短几秒的踌躇里，她彻底失去了最后一次机会。 “这只母狐狸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什么忽然没有动静了？” 直视着一动不动的可可利亚，德丽莎举着犹大，紧盯着对方，不敢贸然上前。 德丽莎侧过头，压低声音，和身边的姬子，八重樱窃窃私语，眼底满是疑惑与警惕。 “这只母狐狸，不会是又在耍什么新花样？” ［检测到生物芯片异常……正在重新启动……启动失败。］ “布洛妮娅，你怎么了？” 一旁的雷电芽衣立刻察觉到不对，见布洛妮娅双眼失神，直直地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摇晃，赶紧上前一步，伸手想扶住她。 语气里满是关切，雷电芽衣询问起布洛妮娅。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芽衣姐……姐，我不想……” 布洛妮娅艰难地转过头，看着芽衣担忧的眼神，想挤出一个笑容，告诉对方自己不愿意伤害她，却根本无法做出“笑”这个动作。 随着生物芯片的损毁，大脑里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布洛妮娅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身体也变得越来越沉。 下一秒，布洛妮娅便失去了意识，直挺挺地朝前倒了下去。 第561章 在海里游的一定是鱼吧？ 芽衣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托住布洛妮娅的身体，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布洛妮娅！醒醒！布洛妮娅！” 少女的身体很轻，脸色苍白得像纸，见状，芽衣的心瞬间揪紧，焦急地喊着她的名字，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根本不明白，上一秒还好好和自己说话的布洛妮娅，为什么会突然倒下。 “深雪！姬子！学园长！” 怀抱着失去意识的布洛妮娅，雷电芽衣顿时六神无主，心急如焚地呼喊着。 学员们中间发生的骚乱，不过片刻，就引起了德丽莎的注意。 “可恶，一定是你搞的鬼！” 见自己的学生倒下，德丽莎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举起犹大，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对准了不远处的可可利亚，语气里满是愤怒。 “你对布洛妮娅做了什么？！” “……” 可可利亚张了张嘴，百口莫辩。 “可恶……” 德丽莎看着芽衣怀里毫无生气的布洛妮娅，只觉得怒火直往头顶冲，声音也冷了下来。 “现在，立刻带着你的人离开，否则，我就用犹大让你永远留在这里！” 无法容忍自己的学生受到伤害，德丽莎直接朝可可利亚下达了最后通牒。 “……撤退。” 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疲惫与不甘，可可利亚没有解释什么，朝身后的部队挥了挥手，低声开口道。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机会了—— 布洛妮娅倒下，极东支部众人必定不会再给她可乘之机，再纠缠下去，不仅拿不到律者力量，甚至可能把自己和部队都折在这里。 自己必须立刻撤退，否则，愤怒的德丽莎极有可能真的会让自己永远地留在九幽。 可可利亚带着部队离开了，而极东支部的众人，也因为布洛妮娅的突发状况，不得不暂且撤退，先解决布洛妮娅身上发生的变故。 …… 萝莎莉亚攥着衣角，一脸担忧地凑到可可利亚面前，尾巴都耷拉了下来，忧心忡忡地开口了。 “妈妈，布洛妮娅她没事？我能不能和莉莉娅一起去看看她？萝莎莉亚保证，一定不会让极东支部的人发现的！” “……” 一旁的莉莉娅没有说话，但可可利亚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态度。 “放心，布洛妮娅会没事的，德丽莎一定会治好她。” 面对前来询问布洛妮娅情况的萝莎莉亚和莉莉娅，可可利亚有些伤脑筋。 “快回去，圣芙蕾雅学园那些人正在着手于布洛妮娅的事情，搜索的进度会大大减慢，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轻叹一声，可可利亚打算用手上的资源，进行最后的困兽之斗。 “妈妈你看！那边的浪突然变得好高，而且黑黢黢的！” 就在这时，萝莎莉亚突然被远处海面上的异常吸引，眼睛一亮，洁白的尾巴在身后打了个转，伸出手，直直地指向远方的海面。 莉莉娅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原本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诧异，连连点头附和。 “嗯嗯，妈妈，浪里面好像还有东西在动，看不清是什么，但感觉……很奇怪。” “萝莎莉亚，莉莉娅，这次，你们又想耍什么把戏？” 可可利亚无奈地笑了笑，她下意识地还以为，这对一向顽皮的双子星，又想要进行恶作剧了。 可惜，现在的自己，可没有什么时间去陪这两个孩子一起玩……一想起自己那堪称黑暗的未来，可可利亚有些茫然了。 但这份想法，随着可可利亚看到了海面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轰隆隆——” 在可可利亚目瞪口呆的神色中，巨浪中裹挟的那些身影，也终于显露了出来—— 镰刀，利爪，人形……死士们汇聚到了一个恐怖的数量，嘶吼着，不带有半点停顿地，朝可可利亚部队的方向涌来。 “快！命令泰坦部队立刻做好战斗准备！海里面全是说不清的死士！” 仿佛回到了第二次大崩坏时，崩坏兽铺天盖地，肆意屠戮的场景，可可利亚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惊恐，立刻下达了命令。 …… “前辈……” 死士们的大后方，贝拉正想和伏幽说些什么，却见后者正在自言自语着，还一边写写画画，似乎突然间有了灵感一样。 “私建设施，暗陈军备，长期盘踞，窃取资源，这就是可可利亚近期在全球干的好事，可她这次别想在九幽地区故技重施。” “我们的作战目标非常明确，攻占九幽要道，游侠死士提供的远程火力已对近滩形成压制，亡灵死士正为你们撕开敌军防线……” “立即行动，死士小队，抢占海滩，闪袭泰坦，挖出可可利亚的秘密，该地区的和平与稳定就靠你们了！” “前辈，您在干什么呢？” 眼见伏幽一直在一旁念念有词，贝拉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我有了新的战场地图灵感……哦，贝拉，你本来打算说什么？” 停下了口中的话，伏幽转身看向贝拉，示意其继续讲下去。 “死士们已经抵达了指定地点，现在正在陆续登陆……前辈，接下来该怎么做？” 目睹第一批死士已经冲上了海滩，咆哮着朝可可利亚的防线冲去，贝拉征询起伏幽的意见。 “当然是直接打过去！” 闻言，伏幽大大咧咧地开口了，很显然，这就是他一贯的指挥风格。 “啊？可是泰坦部队已经布置好了阵型，强行进攻的话……” 似乎根本没有想到伏幽会有这么莽的战术思路，贝拉错愕地张开嘴巴，还想婉言劝伏幽两句。 “哼！泰坦是崩坏能驱动，死士也由崩坏能驱动，同为崩坏能驱动，死士的效率远高于逆熵机甲的百分之二十，怎不问那可可利亚惧我否？” 伏幽的态度依旧强硬，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一次，必须要证明自己在指挥方面的能力。 对于力量与战斗技巧的质疑，伏幽仅仅会一笑了之，可要是说他是个指挥废柴，伏幽真的会急眼的！ “前辈，程立雪师父说过神州古代的故事，有个道理我很认同：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就算是进攻，也应该要等敌人的锋芒尽失？” 贝拉的思维还停留在正常作战的思路，就像在游戏里，阿芙罗拉不能理解西琳的想法一样，此刻的贝拉，也无法理解伏幽到底是怎么想的。 面对着火力充沛的泰坦防线，还让死士们直接硬冲，说难听些，这不就是白给吗？ “呵……我避他锋芒？！” 不屑地挥了挥手，伏幽嗤笑一声，对于贝拉的担忧，不以为然。 泰坦的弹药总会用完，可自己的死士却无穷无尽……哪怕一个死士只吃下一颗子弹，伏幽也有十足的把握，耗也能把可可利亚给耗死。 “不要说是十万死士，就算是十万头猪，八百台机甲打上半天，也打不完！” 自信满满地打起包票，伏幽愈发狂傲了。 看向前方乌泱泱的，无边无际的死士洪流，伏幽大手一挥，即刻下达了指令。 “猛攻！！” 第562章 一定会好起来的 死士们像被无形大手操控的蚁群，毫无章法地蜂拥而上，还未触及泰坦们的装甲，便被金属轰鸣碾碎。 可可利亚的泰坦部队沿着海滩展开，重型机炮与导弹倾泻着炮火，橘红色的弹焰在死士群中炸开出一朵朵火花。 可饶是这般精锐，在死士军团铺天盖地的规模下，阵线还是被一点点挤压，不得不步步后退，碾过海滩的沙砾，留下深深的坑洞。 火光舔舐着潮湿的空气，爆炸的冲击波掀飞碎沙与残肢，死士们没有痛觉，更无畏惧，只是机械地踏着同类的躯体前进。 猩红的眼瞳锁定前方的泰坦，哪怕只剩半截身体，死士们也要拖着残躯往前爬，硬生生在海滩上铺出一条通路。 “我不明白，为什么还打不上去？” 站在浅海的礁石上，伏幽的眸子里满是不解，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预想中该是势如破竹——死士踏平泰坦阵线，可可利亚束手就擒，可眼前这胶着的局面，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不应该啊……明明在以前的时候，只要自己发起攻击，敌人要么四散而逃，要么全军覆没，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难道是因为死士们的威慑力不够？ 望着远处如砍瓜切菜般，在死士群中开无双，横冲直撞，如入无人之境的钢铁巨兽们，伏幽若有所思。 哦，对了，是地形的问题。 海滩狭长，一次能容纳的死士数量有限，而主力还在南边的海里，只能一批批往上涌，根本没法形成压制。 反观可可利亚的泰坦，早就展开了阵型，面对的死士数量始终可控，自然能稳稳占据上风。 为将者，应当洞察天时地利，而伏幽显然忽视了这一点。 “伏幽！” 就在伏幽思考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正是西琳，身后还跟着阿芙罗拉、阿加塔和加莉娜三小只。 “你们怎么跟过来了？” 伏幽微微一惊，下意识往前迎了两步，随口问道。 “琪亚娜呢？那只小懒猫……她醒了没？” “琪亚娜还在家里睡大觉呢！” 西琳走到伏幽身边，故意往战场的方向瞥了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眼中满是揶揄。 “你不是说要在今天晚饭前结束战争吗？所以，我就带着阿芙罗拉她们过来，打算好好观摩一番你的示例。” 转身看向伏幽，西琳已经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对方的表现了。 “也罢，就让我教教你们，究竟什么才是教科书级别的战争。” 这话里的调侃意味再明显不过，可伏幽此刻满脑子都是怎么扭转战局，压根没听出西琳的“坏水话，只当是对方认可自己的能力。 毕竟，伏幽现在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面。 抬手指向远处的泰坦阵线，伏幽的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淡然，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画面。 “看好了西琳，晚饭之前，我不仅能拿下可可利亚，还能让这些死士安安稳稳返回海里。” “前辈！” 就在这时，贝拉急促的声音从一旁里传来，带着明显的焦虑，打断了伏幽的“豪言壮语”。 “可可利亚的泰坦部队正在向东部转移，机甲的推进速度很快，已经有突围的迹象了！” 顿了顿，贝拉语气里的担忧更甚。 “可您的死士还在南边海里慢慢涌出，这样下去……可能拦不下可可利亚！” “突围？东部呢？东部难道没有防御力量？” 闻言，伏幽脸上的淡然瞬间僵住，手微微一紧，整个兽都傻了。 “前辈……您忘了吗？您说要奇袭，之前把死士全都藏在了南边的海里，剩下三个方向，连一个死士都没有啊！” 贝拉欲哭无泪，她忽然觉得，听信了伏幽的话，好像连带着自己，一起上了贼船了。 语气里满是无奈，看着伏幽，贝拉眼里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 “我还以为您早就考虑到了这种情况，说不定还特意留了后手……” “——我当然早就考虑到了！贝拉，难不成你还怀疑我吗？” 伏幽立刻打断贝拉的话，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心虚，但语气依旧强硬，还刻意拔高了几分，试图掩饰自己的疏忽。 “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我这样安排，就是为了打可可利亚一个措手不及！” “可可利亚是不是措手不及我不清楚，反正贝拉肯定是措手不及了。” 西琳在一旁“切”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戏谑。 “……” 不可置信地看向伏幽，贝拉有些麻了，带着几分“我居然信了你的话”的麻木，绝望且幽怨地看着伏幽。 “别听你女王大人瞎说，这是计划的一部分，贝拉，不用担心。” 本着大不了自己亲自下场的想法，伏幽定了定神，沉声开口道。 “可可利亚，她跑不了的。” “……原来是这样吗？” 眨了眨眼睛，贝拉停顿了半天，才缓缓应答道，看似接受了这个生硬的解释。 或许，贝拉早已清楚了一切，只是她不愿意接受而已。 …… 贝拉出发后，西琳立刻凑近了伏幽，在他的脸上刷起了存在感。 “嘁，真是瞎说……你以为我没读过书吗？程立雪师父教过的，‘围三阙一’，可哪有围一面放三面的？你也就骗骗贝拉了。” 挑了挑眉，语气里的调侃更甚，西琳一副戏谑看戏的模样，忍不住道出了真相。 “其实，你从一开始就没好好思考过战术？就是觉得死士多，能稳赢，所以随便安排了一下？” “……西琳！” 伏幽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往前一步，伸手抓住西琳的后颈，轻轻一提，就把人拎了起来。 “哇！你不讲理！” 少女的双脚离地，似乎没料到伏幽讲不过就动手，只能徒劳地扑腾着，双手胡乱地扒拉着伏幽，脸颊因为生气而涨得微红。 “西琳……你故意找茬的是不是？显着你聪明了？” 伏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半空中，西琳挣扎着，声音里满是不服气。 “明明是你自己轻敌，我只不过是说了实话而已！” “我的确没想到可可利亚居然有这般能耐，但是——” 伏幽的语气软了几分，伸手把西琳放了下来，抬眼望向东部的方向，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胸有成竹的意味。 “如果贝拉从东边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死死地盯着远方，格外出神，伏幽此刻就像是一个输到只剩最后筹码的赌徒，声音里带着几分孤注一掷，喃喃自语着。 对，自己还可以靠贝拉！ 贝拉可以做到，一定可以的！ 虽然伏幽已经渐渐清楚了，或许自己的指挥可能真的出了“一点点”的小瑕疵，但他依旧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误。 这可是赌上了自己名誉的一战，西琳，阿芙罗拉，阿加塔，加莉娜都在看着，输了的话，绝对会颜面扫地的！ 第563章 伏幽：死士无能，折辱崩坏 “贝拉……我最骄傲的后辈，崩坏兽一族最后的天骄，值此危急存亡之秋，是赢是输，全都要看你了……” 伏幽小声地嚷嚷着，却刚好被站在一旁的阿芙罗拉听清。 微微皱了皱眉，面色古怪地看向依旧沉浸在幻想中的伏幽，阿芙罗拉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前辈……” “嗯？” 见自从西琳回来后就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阿芙罗拉，伏幽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主动开口，不由得一愣。 “您让贝拉去拦截可可利亚，却又不许她亲自入场动手……” 阿芙罗拉咬了咬唇，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那是自然！” 伏幽理所当然地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坚持。 “我要靠自己的指挥歼灭可可利亚的部队，要是让贝拉亲自下场，那这场仗还有什么意义？仅仅想要消灭可可利亚的话……我还用这么费劲吗？” “可十万死士全被您集结在了南边，贝拉无兵可用，更不要说去拦截可可利亚了。” 眼见伏幽还没有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阿芙罗拉无奈地补充了一句。 “神州有句古话，心有余而力不足，换言之，贝拉根本不可能在东部发起攻击啊！” “……”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得伏幽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难道……自己真的不是军事天才吗？ 不会的！自己这辈子几乎没打过几场败仗，这还不能证明自己的指挥能力吗？ 可眼见阿芙罗拉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盲点，而自己已经无法回避这个致命的问题，伏幽哑然许久，缓了缓神，才有气无力地开口道。 “阿芙罗拉，你留下，阿加塔和加莉娜，你们两个带领一部分死士，去支援贝拉。” 声音渐渐沉了下去，伏幽的脸色敛去了轻松的神色，凝重无比，随即看向了阿加塔和加莉娜。 “是，前辈！” 阿加塔和加莉娜面面相觑，总觉得伏幽此刻的气场明显变了，没了之前的轻松，反而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但她们也没敢多问，立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话音刚落，阿加塔和加莉娜就转身快步跑开，去集结死士了。 “都说了别让你瞎指挥，现在好了？” 西琳又凑了上来，不合时宜地补了一刀，语气里满是调侃。 “十万死士打八百泰坦，不仅没占上风，还让对方有了突围的机会，即便放在历史上，也是非常罕见的？” 挑了挑眉，西琳故意往伏幽的伤口上撒盐，摆出了一副非常欠揍的模样。 “之前还在吹牛，说以前打仗多厉害，敌人见了就跑，我倒好奇了，你以前的仗，到底是怎么打赢的？” “……” 伏幽紧紧地攥紧了拳头，可看上去却依旧执迷不悟。 “呼……” 微微垂眸，伏幽轻呼一口气，随即，猛地爆发了。 “这是一个命令！贝拉的进攻是一个命令！” 看了看满脸不屑的西琳，又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阿芙罗拉，伏幽的情绪渐渐激动起来，甚至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了。 “你们居然敢质疑我的指挥能力，气死偶咧！” “可你之前不是还说十万对八百，优势在你吗？” 西琳丝毫不让，继续屑屑地调侃着。 “我和程立雪师父学过一个成语，刚好能形容你现在的情况——纸上谈兵。” 说完，西琳还腹黑地抿嘴一笑，感觉自己扳回了一城，骄傲地昂起了头，那眼神里的嘲笑，不言而喻。 “……” 被西琳这样贴脸嘲讽，伏幽只觉得自己的心碎得稀碎。 猛地捂住耳朵，伏幽往后退了一步，开始下意识地推卸责任。 “才不是我的问题！那些死士简直是饭……崩坏能桶！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一想到自己以多欺少，还没能立刻拿下可可利亚，之前的豪言壮语全成了笑话，还要被西琳她们看在眼里，伏幽就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并且这些场景，还恰好都被西琳她们看在眼里，而在此之前，自己还夸下海口，扬言要让她们好好学学…… 顿时，伏幽的自尊心遭到了极大的打击，红红的，温温的。 “讲点道理。” 西琳看着伏幽这副蛮不讲理，甚至耍赖不认账的模样，有些无语，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吐槽。 “那些死士可都是由你亲自指挥的，现在打不赢，怎么还怪起它们来了？” 家里最可靠的大家长开始耍赖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我不管！我的指挥怎么可能出错？都是那些死士执行不力！都是它们的错！” 伏幽大发雷霆，语气中满是对死士的指责，开始甩起锅，甚至连周身的空间，都出现了微微波动。 “要是它们积极一点，在登上海滩的瞬间，就撕碎泰坦部队，哪里还会有现在的这些事情？” 死死地盯着海岸方向，伏幽却丝毫没有考虑过死士和泰坦间悬殊的战斗力。 他还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指挥的是曾经的崩坏兽大军，并且还用着以前的方法，想要一如既往地碾压过去。 而像伏幽和识之律者这类极高，无法想象弱小存在的崩坏兽和律者，日常都是靠着绝对的力量进行碾压。 自然而然地，以为自己在其他方面也是天才，一旦遇到一点儿不顺心，就会非常不爽。 而渐渐的，伏幽的内心升起了玩不起的想法…… 死士用得还是过于不顺手了，就连可可利亚的这些泰坦都无法拿下，要不然，自己直接亲自出战？ 不行，要是这样的话，还不知道西琳会怎么嘲笑自己呢！而且，这不就说明自己的指挥失败了吗？ 瞥了眼身边的西琳，伏幽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收起了这个看似十分诱人的想法。 “这些死士都是崩坏的耻辱！都是弱小的渣渣，是它们拖了我的后腿，妨碍了我的指挥，简直不足与谋！” 愤愤然丢下一句话，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的，伏幽说完还重重喘了口气，像是这样就能把满心的挫败感都吐出去。 “前，前辈……” 阿芙罗拉在一旁憋了半天，踌躇不决，眼神怯生生的，偷偷瞄了眼伏幽紧绷的侧脸，才敢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开口。 “其实您可以从最简单的战术开始学起，或许……或许情况会好点？” 这一席话，阿芙罗拉说得已经非常委婉，可依旧深深地刺痛了伏幽的心—— 真相才是快刀。 第564章 贝拉：前辈不知三军之权，却担三军之任 “哼，学习？” 下一刻，伏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嗤笑出声，声音陡然拔高。 “我当年匡扶神州，横扫欧洲的时候，有上过半天学吗？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生来就是军事天才，战术这种东西，根本不用学！” 谎话说了一遍又一遍，连伏幽自己都信了。 此刻，伏幽自矜自傲，还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原地踱了两步，伏幽突然停下，眼睛一亮，像是终于找到了“合理”的借口，语气又变得笃定起来。 “都是我的命令没有及时得到实施的原因！对……我要亲自指挥！” “……” 西琳没说话，只是抱着胳膊，阿芙罗拉也微微低垂下了头，二者都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怜悯地看着伏幽。 伏幽（前辈）为了证明自己，居然已经拼到了这个份上吗？ 可是，这真的像又菜又爱玩的行为…… “怕什么？十万对八百，我说过，优势在我……” 哆哆嗦嗦地拿出了羽渡尘，伏幽久违地感到了紧张。 “对，我还有转危为安的办法！” 伏幽没察觉二者的异样，只觉得自己找到了破局的关键，可伸手去摸羽渡尘的时候，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发颤。 嘴里还在给自己打气，伏幽的声音却没了先前的底气。 胜败，就在此一举了…… 深吸一口气，伏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利用羽渡尘，伏幽联通了贝拉，阿加塔和加莉娜三者所持有的，自羽渡尘内分出去的羽毛。 …… 与此同时，泰坦部队东进的方向上，阿加塔和加莉娜已经与贝拉会合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前辈没想起来分兵呢。” 眼见阿加塔和加莉娜带着大量死士驰援，贝拉松了口气。 “也对，那么浅显的问题，前辈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前辈的确没有想起来。” 加莉娜轻轻摇了摇头，实话实说着，语气平淡，却没半点隐瞒，直接戳破了贝拉的这份自我安慰。 “是阿芙罗拉提醒前辈的。” 阿加塔在一旁补了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 贝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飘忽不定，落在不远处扎堆的死士身上，又飞快移开，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可可利亚的泰坦部队经不起消耗，只要我们稳扎稳打，她不可能会是我们的对手。” 贝拉抬起手，用崩坏能在半空中画出简易的路线图，动作带着几分急切—— 伏幽把局面搞成这样，贝拉不能再等了，必须亲自接手指挥，才能把烂摊子救回来。 毕竟，自己现在和前辈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可不能就这样给女王大人看笑话。 “现在，阿加塔，加莉娜，我们可以带着死士们东进，提前赶到可可利亚的必经之路，设下阻碍。” 为了接手伏幽的烂摊子，贝拉苦思冥想，简直操碎了心。 “只要牵制住可可利亚的部队，等待后续死士大军主力的加入，我们一定能赢。” 抬起眸子，贝拉目光坚定，看着身边的阿加塔和加莉娜，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打消耗战？” 阿加塔一眼就看懂了她的心思，点了点头。 “这个法子靠谱，总比前辈乱来要强。” “嗯。” 贝拉重重点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咱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放一台泰坦离开防线，然后——” 猛地挥了挥拳，贝拉的拳头在空气里划出一道有力的弧线，眼底燃着战意。 “把它们全都歼灭在这里！” 经过了严密的筹划，贝拉俨然做好了击败可可利亚的打算。 “我都听你的，贝拉。” 加莉娜立刻表态，她本就不擅长独当一面，如今有人拿定主意，自然全力配合。 阿加塔也跟着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松快。 “我也一样！” “那好……准备让死士们东进！” 贝拉沉下心，打算趁可可利亚的泰坦部队尚未抵达时，火速赶往埋伏地点。 然而下一刻，三小只身上突然同时飘起一片羽毛，泛着和伏幽手中羽渡尘一样的朱红色光芒。 紧接着，伏幽的声音就透过羽毛传了过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贝拉，停止东进！” “……前辈？” 贝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诧异——她刚定好计划，怎么前辈突然插手了？ “嗯，是我。” 伏幽的声音里透着几分自得，像是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指挥方式。 “从现在开始，这场战斗的每一步，我都要事无巨细地进行指挥，绝不能再出半点偏差。” 深刻反思了没有立刻覆灭可可利亚的原因，伏幽觉得，还是得自己时刻看着，随时准备进行调整。 顿了顿，伏幽像是在炫耀自己刚想出来的“妙计”，语气越发张扬。 “让阿加塔和加莉娜带过去的死士立刻向西发起攻击，与南方的死士主力合围可可利亚，围而歼之！” 伏幽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仿佛对自己的指挥，没有半点怀疑一样。 “虽然此前的部署，可能造成了些许偏差，但就总体看来，我方仍然占据着主动权，而可可利亚的泰坦部队，已经疲弊不堪了。” 伏幽佯装镇静，紧接着越级指挥了起来。 “只要贝拉你立刻进攻，两路死士东西并进，南北夹击，首尾俱至，中心开花，可可利亚安有不败之理啊？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伏幽忍不住笑出声来，像是已经看到了可可利亚惨败的模样，满心都是对自己“机智”的夸赞。 “……” 贝拉站在原地，只觉得眼前一黑，龙生仿佛瞬间一片灰暗。 伏幽忽然空降下来的安排，顿时将贝拉先前费心琢磨的计划，打了个粉碎。 说的容易……可自己真的要放弃固守，让死士们在没有任何地形优势的情况下，和泰坦对冲吗？ “对了贝拉，还有一件事。” 然而，羽毛的另一端，伏幽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前辈请说！” 贝拉心里猛地一动，眼里闪过一丝希冀——难道前辈想通了，要改命令了？ “让阿加塔和加莉娜各往左移五米。” 伏幽的声音里满是自得和愉悦，像是觉得自己考虑得十分周全。 “这样我透过羽毛看过去，观赏的视界才好，能清楚看到你们怎么围歼可可利亚！” “咚——”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贝拉。 “女王大人……贝拉要让您失望了……” 气若游丝地喃喃着，贝拉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直直地往地上倒去，她已经可以预见这场战斗的结果了。 阿加塔和加莉娜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扶住贝拉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急切。 “贝拉！贝拉你怎么了？贝拉！” 第565章 伏十万 正如贝拉所料，可可利亚东进的泰坦部队刚与往西推进的死士群撞在一起，钢铁洪流便如锋利的楔子般，硬生生撕开了死士的阵列。 更糟的是，伏幽先前那通越级指挥，打断了贝拉的完美计划。 此刻，死士军团像没头的苍蝇，后队没接到撤退指令便往前涌，前队被泰坦冲散后又往回退，密密麻麻的身影在废墟间相互冲撞，践踏。 有的死士甚至误将同伴当作阻碍，崩坏能胡乱炸开，反倒给泰坦清出了更多空隙。 十万死士此刻七零八落，原本可以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却漏得像筛子，泰坦们横冲直撞，死士军团根本无力抵挡。 可可利亚坐在指挥泰坦的驾驶舱里，看着全息屏幕上不断减少的红色光点，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突围竟顺利到这种地步，真的是她从未想过的。 “崩坏能桶！全都是崩坏能桶！” 眼见自己“精心筹备”的反攻攻势，瞬间被泰坦们冲了个粉碎，伏幽气得声音都在发颤，低声骂骂咧咧的，连语气里都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余光瞥见身边的西琳，伏幽发现后者正抱着胳膊，金色的眸子里满是看热闹的笑意，显然把自己方才的慌乱与无措都看在了眼里。 “伏幽！我们来打个赌。” 见场上的局势愈发混乱，而死士们也被打得落花流水，几乎溃不成军，西琳忽然开口，眼中带着几分狡黠的光芒。 就像只盯上了猎物的猎人，西琳早就看不惯伏幽那通“下饭操作”了—— 好好的指挥权不交给贝拉，偏要越级瞎指挥，不仅打断了贝拉原本的部署，还把十万死士折腾得溃不成军，若再这么下去，可可利亚怕是真要逃了。 “哦？西琳，你想赌什么？” 闻言，伏幽暂且收起了脸上的忿忿不平，微微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西琳，不知道这小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嘿嘿……” 西琳笑得眼睛都弯了，凑上前半步，声音里满是笃定。 “咱们就赌，在晚饭之前，你到底能不能指挥死士们打败可可利亚！” 生怕伏幽耍赖，她又立刻补上一句，语气里满是诱惑。 “要是你输了，以后的一年里，你都不许管我和阿芙罗拉她们玩游戏，好不好？” 在西琳心里，这赌约简直是稳赢—— 就凭伏幽那各种惊天地泣鬼神的超鬼操作，别说打败可可利亚，能不能拦住对方都难。 自己赢的概率不说百分之百，也绝对是十拿九稳，到时候就能安安心心玩游戏，再也不用听伏幽在耳边念叨“要多修行”“别总想着玩”了。 邪恶的神州家长……悄眯眯地瞥了伏幽一眼，西琳微不可察地嘟了嘟嘴。 “那如果你输了呢？” 伏幽却没像西琳预想中那样立刻答应，反而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她，语气慢条斯理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古怪。 “毕竟是打赌嘛……女王大人，你总得拿出来对等的条件？” “如果我输了，以后你说的话，我全都听！” 西琳几乎没怎么思索，大大咧咧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底气——她根本没考虑过自己会输的可能。 “呵，真是狡猾。” 伏幽忍不住嗤笑一声，没有步入西琳的陷阱里，而是屑屑地瞥了她一眼，故意拆台。 “难道现在的你，就不听我的话吗？女王大人，空手套白狼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 西琳被伏幽堵得愣了一下，随即又皱着眉思索起来。伏幽此刻的颓势，让她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必须趁机多占些便宜。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那……要是我输了，以后我每天都多修行半个时辰！这总行了？” 觉得自己绝对能赢得盆满钵满，西琳俨然已经失去了理智。 看着西琳那副“我占大便宜了”的模样，伏幽心里忽然觉得好笑。 她好像真的以为我会输……看着西琳，伏幽的面色有些古怪。 好歹自己也是活了数千年的老家伙了，做事向来留三分余地，这次对付可可利亚，早就提前做好了计划。 留下的后手，虽说比不上奥托那个鬼精鬼精的金毛小子那般算计，可也绝非西琳这个没打赢过几场仗的河豚能看穿的。 “看来，我被女王大人看扁了啊。” 伏幽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可眼底却没半分慌张。 “这么多年，我还从没有赌输过……女王大人，你可得好好想想。” 然而，伏幽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慌乱，十指缓缓合拢，目光落在西琳那略带惊讶的金色眸子里，意味深长地提醒道。 “到时候要是输了，你可不要又哭又闹，耍赖打滚不认账啊。” “哼，虚张声势，你不会是不敢？” 双手环胸，西琳立刻昂起头，骄傲地看着伏幽。 为了今后一年无忧无虑的游戏时光，西琳可不能退缩，只能故意激伏幽，想要逼他立刻答应下来。 “好，好……我赌了，西琳，我赌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我能将可可利亚的部队一网打尽。” 然而，没等西琳再开口，伏幽却格外干脆地答应了，甚至还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神色。 “你不会是想耍赖？不行不行，你不能使用除了死士之外的其他手段！” 看对方答应得如此痛快，西琳狐疑地打量着伏幽，下意识地以为对方想要掀桌，立刻提前制止道。 “我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崩坏兽。” 见西琳如此警惕，伏幽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玩闹的心态渐渐收起，多了几分认真。 “我只会让死士作战，也不会亲自出手。” “贝拉。” 正对着掌心悬浮的羽毛，伏幽低声开口，语气沉稳。 “我现在将死士军团的指挥权，全部交给你。” 伏幽 很清楚，扭转战局的第一步，就是从自己放弃指挥开始。 面子固然重要，可比起“坑”西琳一把，让她今后乖乖多修行半个时辰，伏幽觉得，承认自己指挥不如贝拉，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可是，前辈，如果仅仅靠场上的这些死士的话……我们，我们可能就要输了……” 贝拉疲惫的声音自羽毛中传来，俨然，她清楚现在的局势比想象中更糟—— 刚才伏幽的越级指挥，不仅打乱了原本的部署，还让死士们失去了秩序，甚至已经开始溃散，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 现在别说反击，能不能守住最后一道防线，都成极大的问题。 第566章 湮灭沉灵也是死士 “泰坦部队周围的死士数量太少，剩下的死士又乱作一团，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集结。” 贝拉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无奈。 “如果我不亲自上场牵制泰坦，前辈，现在的情况实在是回天乏力了。” 贝拉不禁在心里悄悄腹诽着： 十万死士打不过八百泰坦，前辈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天赋怪”了，也就只有前辈能把这么大的优势，折腾成如今的绝境。 “不，贝拉，我们还没有输，当然，也不会输。” 然而，伏幽的语气却格外笃定，没有半分慌乱，他此刻格外庆幸。 出发之前，自己没有被“十万死士稳赢八百泰坦”的念头冲昏头脑，也没有真的完全盲目自信于自己的指挥，还留了一手兜底的手段。 “贝拉，我可不是可可利亚那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 西琳心中咯噔一下，眼看着伏幽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从容。 “从太虚山出发之前，我就考虑过进攻不利，指挥无法得到执行的情况，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 “前辈！难道说……” 一丝希望骤然从贝拉心底升起，恍惚间，她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在第二次大崩坏中力挽狂澜的前辈—— 不管局势多危急，只要前辈说“不会输”，就一定有办法扭转乾坤。 “嗯，我还有压箱底的手段，它们可以在我不出手的情况下，令战局转危为安，让岌岌可危的死士大军幽而复明。” 伏幽缓缓地点了点头，其实他原本不想这么早动用这手底牌—— 一来，是想看看自己的指挥能力有没有进步，二来，也是想逗逗西琳。 可眼下可可利亚都快冲出包围圈了，再藏着掖着，别说赢赌约，恐怕真要被西琳嘲笑一整年。 那是由死士中精锐的精锐，经过数轮崩坏能筛选，突变，最终形成的特殊个体——［湮灭沉灵］。 众所周知，看起来呆呆的禁卫军死士，是a级以下女武神需要进行模拟战斗之后，才能去面对的怪物。 作为死士中的精英，强于禁卫军死士的沉灵死士，已经不是一般b级女武神所能应对的敌人。 而湮灭沉灵，则是沉灵死士发生了进一步的突变，而形成的极端危险的个体，甚至只存在于神州的传说记载中。 就像蚩尤，贝纳勒斯与突进级崩坏兽都是崩坏兽，幽兰黛尔与琪亚娜都是女武神，凯文和帕朵菲莉丝都是融合战士一样…… 足以吊打常规泰坦，压制精锐泰坦，湮灭沉灵的实力甚至可以够得上帝王级崩坏兽。 可即便如此，它们依旧属于死士的范畴，完全符合与西琳赌约里“只用死士作战”的规矩。 所以自一开始，在这场战争里，伏幽就没有“失败”的可能—— 即便他的指挥能力再差，即便十万常规死士全军覆没，只要这手底牌还在，就能翻盘。 至于先前表现出的慌乱、无措，甚至被西琳嘲笑“下饭”……逗逗西琳玩罢了。 瞧，效果多好，西琳此刻正抱着胳膊，一脸“你肯定输定了”的模样，看得伏幽都忍不住想笑。 虽然十万的确没有打赢八百，但自己的确赢了。 看了看身边觉得稳操胜券的西琳，伏幽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老奸巨猾，随即，又恢复了沉稳。 “都出来，别藏着了。” 伏幽冷声道，话音刚落，海面忽然泛起一阵诡异的波动。 紧接着，一大片灰雾从海平面下缓缓升起，像墨汁滴入清水般，飞速朝着泰坦部队的方向蔓延而去。 灰雾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冰冷，连死士残骸间燃烧的火焰，都像是被冻住般，跳动得慢了几分。 由于刚刚指挥常规死士翻了车，伏幽寻思着，这次可不能再在西琳和贝拉面前丢脸了。 于是，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瞎指挥，而是选择让湮灭沉灵自由发挥——这些家伙的战斗本能，可比自己的指挥靠谱多了。 …… 硝烟裹着机械熔蚀的焦糊味，在九幽的废墟上空翻涌。 先前那番激战，于可可利亚的泰坦部队而言，竟像一场无关痛痒的热身——近八百台钢铁巨兽依旧保持着近乎完整的队列。 泰坦的炮口还在喷吐着未熄的白焰，层层叠叠的合金盾筑起密不透风的壁垒，每一步踏下，都将地面碾出深痕，连空气都被震得发颤。 机械关节运转的“咔嗒”声与金属摩擦地面的轰鸣交织，像一群势不可挡的钢铁巨兽，朝着东部全速推进。 “快！继续向东前进，全速前进！” 指挥舱中，可可利亚下令道，连额角的冷汗都顾不上擦。 此刻的可可利亚，早已没心思琢磨那些死士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九幽，更没空寻找空之律者的踪迹—— 经过了一系列激烈的战斗，虽然泰坦们的数量几乎没有改变，可弹药和能源已经所剩无几，再这么耗下去，迟早会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前方视野里，原本密密麻麻的死士越来越少，远处甚至能看见九幽边界的轮廓，胜利的曙光就摆在眼前。 可可利亚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嘴角刚要勾起一丝笑意，却猛地瞳孔骤缩—— 前方的阴影里，骤然漫出一片幽冥般的灰雾，像潮水般迅速蔓延，遮天蔽日。 下一秒，上百道漂浮的身影从灰雾中显形，周身裹着淡淡的崩坏能光晕，不偏不倚地拦在了泰坦部队的正前方，正是伏幽藏了许久的底牌—— 湮灭沉灵。 “开火！所有泰坦集火！不要给它们靠近的机会！” 可可利亚的吼声瞬间响彻通讯频道。 “轰轰轰——” 近八百台泰坦的炮口同时调转，射线，炮弹像暴雨般倾泻而出。 然而，那些先前能轻松洞穿常规死士躯体，炸碎崩坏兽装甲的攻击，落在湮灭沉灵身上，却像穿过了一道虚影，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甚至连它们周身的崩坏能光晕都没晃动一下，就像打在了空气中一样。 没等可可利亚反应过来，上百具湮灭沉灵已化作道道残影，骤然冲入泰坦阵形。 随着湮灭沉灵们冲入泰坦们之中，钢铁阵形瞬间乱了。 残骸纷飞，受害者却从死士们变成了泰坦，大战了许久都没损失几台的泰坦部队，与湮灭沉灵接触不过十秒，就有数十台彻底报废。 第567章 生擒可可利亚 “……那些是什么鬼东西？” 可可利亚盯着全息屏幕，整个人僵在驾驶舱里。 望着那些道不断于泰坦群中穿梭，并将其一拳一个打报废的身影，可可利亚傻眼了。 由于速度过快，湮灭沉灵的身形，就连最新型泰坦都来不及捕捉，更不要说作出反应了。 局势陡然改变，原先势如破竹的泰坦部队，顿时伤亡惨重。 局势陡然逆转。先前势如破竹的泰坦部队，此刻乱作一团，伤亡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湮灭沉灵们时而虚化躲避攻击，时而显形爆发，哪怕偶尔被泰坦的攻击擦中，也能瞬间凝聚崩坏能，将自身状态恢复至最佳。 泰坦们的攻击，竟连半点有效的伤害都造成不了。 …… “西琳，看来是我赢了。” 远处，伏幽双手负在身后，语气淡然，眼神里却藏着几分得意。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西琳，后者正瞪大了金色的眼睛，盯着下方惨烈的战局，整个人都懵了。 “记住了，以后没有绝对的把握，别随随便便和别人打赌。” 伏幽慢悠悠地开口，像个说教的长辈。 “今天这一局，就当给你长长记性的课。” “这……这不能算！” 西琳终于回过神，声音都有些发飘，感觉自己像刚从一场梦里醒来。 “你，你作弊！” “哦？我作弊？” 见此情形，伏幽挑眉，反问一句。 “那我问你，我是不是打赢了可可利亚的部队？” “是这样没错，可是……” 西琳指着远处正在覆灭的泰坦大军，手指都在颤抖，语气里满是不甘。 “你说过，只用死士作战的！” “那我再问你，湮灭沉灵，是不是死士？” 伏幽微微昂起头，语气里满是自豪，不管从哪方面说，他的做法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可它们都快赶上帝王级崩坏兽了！” 西琳急得跳了起来，双手挥舞着抗议。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死士！” “但这并不能改变它们是死士的事实，对吗？” 伏幽依旧不紧不慢地反驳，半点不让步，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掌心悬浮的羽毛——贝拉就在羽毛的另一端。 “我是崩坏兽，贝拉是崩坏兽，就连路边随处可见的突进级崩坏兽，也是崩坏兽，难道因为实力不同，就不是一个物种了？同理，湮灭沉灵就算再强，本质上还是死士，没毛病？” “啊？” 西琳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彻底傻了。 一想到自己自作自受，接下来每天都要多修行半个时辰，西琳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小皮球，郁闷得快要哭了。 “所以啊，在我的英明指挥下，可可利亚的部队覆灭，我取得了最终的胜利，对吗？” 伏幽得寸进尺，语气里的得意更浓了。 “你这是强词夺理！怎么能这样算你的指挥能力呢？” 西琳终于反应过来，叉着腰，鼓着腮帮子反驳，半点没被伏幽带到坑里。 “这明明就是靠那些湮灭沉灵厉害，你根本没指挥什么！刚才还把十万死士指挥得乱七八糟呢！”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 伏幽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恬不知耻。 “手下的实力强，难道不算是我指挥能力的一部分吗？能找到这么厉害的底牌，本身就是一种本事啊！” 见西琳依旧不松口，伏幽索性彻底放下了成熟稳重的架子，闭上眼睛，像个耍无赖的小孩，大声嚷嚷起来。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赢了，我就是最棒的指挥官！” “咱们的女王大人，该不会玩不起，想要不认账？” 嚷嚷完，伏幽还故意转头看向西琳，语气里满是威胁。 “要是这样，我这就去找琪亚娜，把你打赌输了还耍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她，让她也听听，咱们的西琳，是怎么说话不算话的。” “不行！你不许去！” 西琳瞬间炸毛，心态彻底崩了。琪亚娜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笑话她好久，到时候，她的面子可就全没了。 “我……我加练还不行吗？” 宛若一个受气包，西琳的心态崩了。 “伏幽，你个大坏蛋！” ———————————————————— 不多时，可可利亚的泰坦们就覆灭了，而在湮灭沉灵们的围攻下，可可利亚，杏，以及萝莎莉亚和莉莉娅，全都被邪恶的伏幽所俘虏。 令她们意外的是，湮灭沉灵们并没有立刻动手。 其中两个个体上前两步，利用崩坏能轻轻架起可可利亚，在杏，萝莎莉亚和莉莉娅惊恐的目光中，缓缓飘向远处的半空。 可可利亚的大脑一片空白，任由湮灭沉灵架着自己。 直到被带到一道身影面前，她才缓缓回过神，挣扎着抬头，却发现自己早已没了力气。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金色的发丝凌乱地垂在脸前，沾着灰尘与汗水，可可利亚再不复先前作为逆熵执行者的野心与嚣张。 “还记得我吗？可可利亚，我们在长空市见过一次面……哦，那次见面的记忆被我清理了，对你来说，这是咱们第一次见面。” 伏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逆熵的激进派执行者，这次的神州之旅，是否满意啊？” 绕着可可利亚走了一圈，伏幽的目光像刀子般扫过她狼狈的模样，缓缓开口。 “你……你是谁？” 可可利亚艰难地抬起头，却发现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干了许多破事，并且让我感到非常不爽。” 伏幽轻轻笑了笑，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他缓缓俯下身，伸出手，捏住可可利亚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眼底的恶意毫不掩饰。 “我从瓦尔特那里听说过你的事情，可可利亚，但你太过愚蠢，以至于你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事情。” 可可利亚想要挣扎，不知为何，却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如果你死在第二次大崩坏里，那就是一位不畏强权，坚持正义的英雄……” 无视了可可利亚的反抗，伏幽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语气平淡，却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可可利亚的心上。 “要是你死在刚刚成为逆熵执行者后不久，你就是悲天悯人，想要改变世界的善人，西伯利亚上那些孤儿们的希望。” 伏幽的话令可可利亚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后者，而伏幽，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可你偏偏活到了现在，成为了一个恶棍，一个为了力量，权力，连最亲近的家人都可以抛弃的疯子……一个，欲望的奴隶。” 松开了手，伏幽缓缓直起身，拍了拍哑口无言的可可利亚，语气里满是嘲讽。 第568章 审判级崩坏兽的肘击 “……你究竟是谁？” 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伏幽，可可利亚喃喃开口道。 她当然听出了对方说的是什么……可那已经是许久之前，自己还一穷二白时的经历了，为什么眼前之人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一个普普通通，勤勤恳恳，老实巴交的神州老农而已。” 伏幽瞥了眼可可利亚那骤然发白的脸色，深邃的眸子里漾着淡淡的戏谑，顿了顿，见可可利亚那明显不信的眼神，又慢条斯理地补充起来。 “我的名字叫伏幽，今年大概是五千多岁，具体多几百年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住在太虚山上的山腰一带，未婚。” 像是忽然打开了话匣子，伏幽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慵懒。 目光落在可可利亚紧绷的脸上，伏幽自顾自地絮絮叨叨，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家常。 “我为神州工作，每天都要加班，完成工作后才能回家。我不抽烟，也不喝酒，但晚上必通宵，到了凌晨也不睡觉。” “出门之前，我一定喝一杯崩坏能溶液，然后做20分钟的太虚剑气练习，抵达目标地点后，马上开始打架。一架打到天亮，决不把目标和任务拖到第二天，仙人都说我很勤劳。” 伏幽微微勾起嘴角，笑意漫过眼底，却又带着几分真挚。 看着可可利亚僵在原地的模样，伏幽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她的耳朵里。 “瓦尔特委托我来解决你带来的麻烦，所以，我就找上你了。” “……” 可可利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懵在原地，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重磅炸弹，嗡嗡作响，全然无法消化这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信息。 神州为什么会有这一号人物？自己怎么不知道？ 满腹的疑惑快要冲破胸膛，可可利亚刚要开口追问，瞳孔却猛地一缩，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如纸。 “不对……你为什么会告诉我这么多事情？！” 陡然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窜入脑海，可可利亚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伏幽脸上那抹藏不住的戏谑，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破音。 “你猜啊。” 伏幽低笑出声，带着几分恶劣的玩味，像是在逗弄一只误入陷阱的猎物。 向前半步，伏幽居高临下地看着可可利亚，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我记得你是俄罗斯人，以前还是一个小军阀……什么人不会泄露秘密，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等等！” 可可利亚猛地拔高声音，不顾周围的湮灭沉灵，晃晃悠悠地直起身子。 到底是逆熵的执行者，即便此刻命悬一线，可可利亚骨子里的枭雄本色仍未褪去。 深吸一口气，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慌，脸上挤出几分镇定，甚至还试图与眼前的人谈条件。 “瓦尔特能给你的，我也能，我还可以给你更多！” 语速极快，可可利亚像是生怕晚一秒就会错失生机，眼神里满是急切，只想赶紧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鬼地方，再也不要踏足半步。 “金钱，权力，力量，实验数据……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行啊。” 伏幽闻言，倒是直截了当地应了一声，脸上的笑意不变。他伸出手指，在可可利亚的眼前轻轻晃了晃，语气漫不经心。 “帮我阻止圣痕计划，或者把凯文塞回量子之海去，我就放过你。” 伏幽自认为也不是一个喜欢为难他人取乐的人，于是，爽快地答应了可可利亚的条件。 “圣痕……计划？凯文？” 可可利亚愣住了，眉头紧紧蹙起。 圣痕她自然清楚，逆熵的人工圣痕技术早已成熟，只是未曾像天命那般大规模应用。 可“圣痕计划”这四个字，她只从灰蛇的只言片语里听过零星半点，似乎是世界蛇那边的绝密计划，具体情况，她也不甚清楚。 而至于凯文……由于在与可可利亚谈条件时，灰蛇一直都是用“同胞”来称呼凯文，以至于，可可利亚甚至压根不知道凯文是谁。 “看来，你好像做不到自己答应的事情。” 伏幽看着可可利亚呆愣的模样，嗤笑一声，嘲讽之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俯身靠近对方，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凉薄。 “自己把世界蛇的尊主放了出来，却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吗？真是可笑。” “不可能……” 闻言，可可利亚猛地摇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连声音都在发颤。 “逆熵只知道我出兵海渊城，但怎么可能清楚我和世界蛇的交易？” 那些暗中的勾结，她做得极为隐秘，层层遮掩，怎么可能会被人扒得一干二净？ “到了现在，你还以为自己的那些破事干得很隐秘？” 伏幽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像是淬了冰的刀锋一样，一句句地刺着可可利亚。 目光扫过可可利亚惨白的脸，伏幽一条一条地细数着可可利亚的“事迹”。 “长空市大崩坏，入侵圣芙蕾雅，新加坡事件，x-10实验，海渊城暴乱……好像什么坏事的背后，都有你的影子。” “你……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可可利亚一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想要往后退去，却被湮灭沉灵拦住去路。 死死地盯着伏幽，可可利亚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往日的冷静自持荡然无存，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可可利亚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天衣无缝，就算有人察觉，也顶多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 但眼前这人，竟然将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全都如数家珍般说了出来。 “神州有句古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面无表情地看着可可利亚，伏幽语气平淡，却带着早已洞察一切的压迫感。 伏幽心里清楚，既然自己知道可可利亚的情况，那世界蛇肯定不用说，一定也知道可可利亚的计划，自然，瓦尔特也同样清楚…… 至于天命的那个金毛小子奥托，伏幽觉得，以他的手段，恐怕早就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了。 所以，可可利亚那些所谓的，隐秘进行的计划，其实早就被知晓了个精光。 “不光我知道，瓦尔特也知道，你以为他作为一个和天命对峙了那么多年的领袖，还处理不掉你一个可可利亚？” 伏幽冷哼一声，他也清楚，鉴于瓦尔特的身体原因，他实在无法全身心地投入到逆熵的管理之中，也只能放任可可利亚做大。 毕竟，从第二次大崩坏过后，老杨好像就一直在养伤，而且每次养到一半，都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导致伤情愈发恶化，然后继续养伤…… “……” 可可利亚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砸在地面上。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很多时候，我都在思考，一个蠢到如此地步的人，究竟是怎么成为逆熵的执行者的。” 看着傻眼的可可利亚，伏幽缓步走近，伸出手，轻轻摁在可可利亚的头顶。 伏幽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量，语气慢条斯理，像是在点评一件物品。 “毕竟看起来，你就像是一个鼠目寸光，贪婪且毫无自知的废物。” 第569章 崩壊獣の意识操作，无能な执行者，屈辱の服従 一想到就是眼前这个女人，凭着一时的野心，自大和几分无知的，铤而走险的赌性，灵机一动就办成了世界蛇谋划了一千多年都没办成的事—— 将凯文从量子之海的困境中释放出来，伏幽就忍不住觉得荒谬，连嘴角都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无语的笑意。 “但是。” 伏幽的话音陡然一转，尾音拖得极长，带着些许玩味的审视。 目光扫过可可利亚苍白的脸，伏幽仿佛看见了她眼底深处未灭的野心与不甘，语气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一个毫无靠山，靠着自己白手起家，从一场席卷家园的大崩坏里九死一生的幸运儿，一路踩着尸山血海，爬到逆熵执行者的位置……怎么可能是一个废物？”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可可利亚的心头。 她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还没来得及捕捉到对方话里的深意，一股窒息的剧痛就骤然攫住了她的喉咙。 伏幽手腕一翻，方才还轻柔搭在可可利亚头顶的手，此刻竟如铁钳般闪电般掐住了对方脆弱的脖颈，五指紧扣，力道精准得恰好扼住可可利亚的呼吸。 手臂微抬，伏幽单手将可可利亚整个人拎离了地面，高高举起。 可可利亚的双脚悬空乱蹬，脸颊涨得通红，视线开始模糊。她拼命挣扎，可那只手却纹丝不动，仿佛焊死在她的脖颈上，带着令人绝望的力量。 伏幽垂眸看着她濒死挣扎的模样，眸子里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要利用你，可可利亚。” 微微倾身，伏幽将可可利亚放下了些许，凑到她耳边，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道，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呃……” 窒息的剧痛加剧，可可利亚的脸涨成了青紫的颜色，瞳孔微微涣散。 双手死死攥住伏幽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可可利亚拼尽全力，想要将那只铁钳般的手挪开分毫。 可伏幽的手臂却稳如磐石，指尖依旧精准地扼着她的喉咙，力道没有半分松懈。 “我觉得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一个执行者的价值是很高的，你觉得呢？” 饶有兴致地看着可可利亚挣扎的模样，伏幽语气满是揶揄，一边调侃着，一边问道。 “咳……咳……这，这可不是……招揽的态度……” 可可利亚的胸腔剧烈起伏，已经在缺氧的边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破碎又沙哑，带着浓重的喘息声。 “噗嗤——” 似乎被逗乐了，伏幽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忍不住低笑出声。 缓缓松开些许力道，伏幽看着可可利亚贪婪地吞咽着空气，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嘲弄，活脱脱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傻子。 “你以为我是瓦尔特，神州是逆熵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伏幽猛地往下一砸。 “咚——” 可可利亚的身体骤然失去支撑，像一袋沉重的沙袋，狠狠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狼狈地蜷缩着身子，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咳嗽声，可可利亚艰难地挣扎着，想要撑起上半身，却被狠狠地踩住。 剧痛顺着脊椎窜遍全身，可可利亚再次重重摔倒，与地面亲密接触，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痛。 “咳咳……我……我只有一个请求……” 可可利亚趴在地上，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她的姿态放得极低，全然没了往日作为逆熵执行者的桀骜，只剩下了彻骨的卑微与祈求。 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可可利亚本身就在矛盾与犹豫中度过了无数年，野心与善良彼此相攻，才导致她做出了那么多抽象的事情。 而到了此刻，生死悬于一线，可可利亚才恍然惊觉，最后关头，自己最放不下心的，还是孤儿院中的那群孩子。 “我罪有应得，任凭处置……” 可可利亚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但请你……不要伤害那些孩子……求求你……” 可可利亚抬起头，额前的碎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眼神里满是哀求。 “你说受盟主的委托而来，瓦尔特从不会伤及无辜，而且……神州，神州不是有着君子之说吗？” 目光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可可利亚死死地盯着伏幽，渴望从他口中听到一句承诺。 “我蛮夷也。” 然而，伏幽只是淡淡摇了摇头，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 带着几分讥诮，伏幽缓缓开口了。 “作为逆熵盟主，瓦尔特秉持着民主准则，对执行者格外放任，甚至还给予你们诸多权限。” 迎着可可利亚骤然僵住的，满是错愕的目光，伏幽缓缓蹲下身，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自己的头。 天空昏暗，在伏幽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让他显得格外阴翳，仿佛从深渊里走出的恶鬼。 “但我又不是逆熵盟主，我是独裁者，是暴君，可可利亚，在我的神州，俘虏是没有人权的。” “如果你放过她们，我愿意把剩余部队和基地的指挥权，全都交给你！” 可可利亚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绝望的光芒。这是她能拿出的最大筹码，是她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她赌伏幽不会不动心。 “不。” 伏幽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你是我的俘虏，你的女儿们也是我的俘虏。你的孤儿院，你的那些基地……如果我想要的话，根本不需要征询你的意见。” 一边说着，伏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下一秒，一片莹白中透着朱红的羽毛悄然浮现在他的掌心，流光溢彩，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羽渡尘·第二额定功率。” 伏幽懒洋洋的声音落下，朱红色的光芒骤然绽放，照亮了可可利亚惊恐的脸。 那片羽毛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道流光，轻飘飘地没入了可可利亚的眉心。 “啊啊啊——！！” 凄厉的哀嚎声骤然响彻这片土地。 可可利亚猛地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撕开，无数纷乱的念头，被尘封的记忆翻涌而出，精神世界仿佛即将碎裂成无数片，那种痛苦，简直比杀了自己还要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那撕心裂肺的痛苦才缓缓褪去。 “你……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可可利亚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发丝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抬起头，看向伏幽的眼神里，充满了浓烈的，深入骨髓的惊恐。 第570章 畏威不畏德 “没什么，入侵了你的意识而已。” 伏幽轻飘飘地开口了，说出的话，却令可可利亚惊骇不已。 “我说了，我要利用你。” 缓缓站起身，伏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里带着冰冷的审视。 “而在使用一个工具之前，我需要保证这个工具不会反过来伤害到我自己。” “现在，无论何时何地，我都能随意洞察并影响你的意识。换言之，你的小命现在攥在我的手上，只要我一个念头，你就会立刻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躯壳，或者……直接死掉。” 俯视着可可利亚，伏幽傲慢地开口了。 可可利亚浑身一颤，随即却像是想通了什么，眼底的惊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若对方真想杀她，何必费这么大功夫？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就说明自己还有利用价值——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想通之后，可可利亚反而没有那么慌张了。 “你……需要我去做什么吗？”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嘶哑，却多了几分镇定。 “看来，你还不算无可救药。” 伏幽挑了挑眉，满意地微微一笑。 “如果不瞎搞的话，你还是有一定能力的……虽然比不上那些首脑人物，但终归也是有用的。” “神州现在很缺人才，所以，我要让你留在这里，为神州工作。” 一想到神州如今人才凋敝，自己常年四处奔波，难以顾及全局的现状，伏幽便忧心不已，连眉头都忍不住微微蹙起。 虽然说可可利亚的表现非常离奇，但那都是因为她总是想些超出其能力范围内的事情。 而且，可可利亚的行事固然荒诞，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确有几分本事。 真论能力的话，作为逆熵的新起之秀，激进派的核心人物，可可利亚能在短短几年内，就和那些沉淀了几十年的保守派分庭抗礼……这份手腕与能力，早已胜过了太多人。 这足以说明可可利亚的能力还是在线的了。 伏幽确信，在自己能完全制约住可可利亚的情况下，无论她有什么小心思，都只能老老实实地在自己手下为神州工作。 至于能否管住她？ 伏幽嗤笑一声。他和瓦尔特，奥托都不同，他从不相信什么个人魅力，只相信绝对的力量与掌控。 “奥托太过虚伪，瓦尔特太过仁慈，但我不同，我没有部下，只有耗材。” 考虑到平日里自己对崩坏兽那爱兵如纸的态度，看着可可利亚骤然绷紧的脸，伏幽淡淡补充道，权当是提前打了预防针。 “我可以为你工作。” 可可利亚没有丝毫犹豫，只是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然。 “但我的孩子们……” “不要和我谈条件！” 伏幽眼神一凛，可可利亚顿时感到脑海仿佛被重锤重击了一样，痛楚无比。 可可利亚这类人，畏威而不畏德，而且从底层一步步上来，也不怕恐吓，伏幽清楚，自己想要利用对方为神州做事，第一步，就是要狠狠地挫杀对方的锐气。 “她们的存活与否，幸福与否，将要取决于你的工作表现。” 伏幽轻笑着，但在可可利亚的眼中，却与恶魔的笑容无异。 “如果你的工作让我满意的话，我可以让你时不时地和她们见面，如果我不满意，呵呵……” 故意停顿下来，伏幽没有把话说完，任由那份恐惧在可可利亚的心底蔓延，留下了充足的遐想空间。 “……” 可可利亚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她恨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只是徒劳。 “好了，我也不是奥托那种口蜜腹剑的小人，毕竟你是要为神州工作的，在此之前，我能给你留个念想……希儿还活着。” 伏幽听说过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于是也想要进行效仿，在刚刚威逼过可可利亚之后，伏幽又说起了足以让可可利亚振奋的消息。 “希儿……希儿还活着？！” 可可利亚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讶、狂喜、愧疚……无数复杂的情绪在她眼底交织翻涌，几乎要将她淹没。 “还有，你在逆熵的基业，我可以让你选个女儿继承。” 玩味地看着可可利亚，伏幽又开口了。 “不用担心，瓦尔特也会答应的，他一向都是个老好人。” “所以，选一个。” 语气格外轻松，伏幽拍了拍可可利亚的肩膀，示意其进行选择。 “我……” 可可利亚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无数张稚嫩的脸庞在她脑海中闪过。最终，定格在了一位银发少女的身上。 “我选布洛妮娅。” 可可利亚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缓慢，却异常坚定。 伏特加姐妹过于善良，虽然能为大家带来欢笑，可涉世未深，不识人心险恶。 希儿很温柔，很会照顾别人，能把事情做得非常完美，但性格软弱，还有些缺乏自信与主见。 杏……她太狂妄自大了，做事也很浮躁，目前还难当大任。 而布洛妮娅，虽然喜欢把所有的事情都独自肩负起来，但的确有着独当一面的能力。 并且，在孤儿院中，布洛妮娅有着让所有人团结起来的能力，在所有孩子中，只有布洛妮娅，才最让可可利亚放心。 况且，布洛妮娅已经长大了……可可利亚的视线飘向先前与德丽莎等人遇见的地方。 虽然不久前，她们才刚刚兵戎相见，发生了不快，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但可可利亚依旧觉得，布洛妮娅，是她这辈子最骄傲的女儿。 这么多年来，可可利亚后悔过无数的事情，她却从未后悔过多年前，将布洛妮娅从雪原带回孤儿院的选择。 “很好。” 伏幽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改日我会去圣芙蕾雅，告诉布洛妮娅她母亲的安排的。” 缓了缓神，伏幽看着可可利亚骤然绷紧的脸，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就像梅比乌斯看见了克莱茵一样…… 不，梅比乌斯虽然压榨克莱茵，但好歹以她的方式爱着克莱茵，可伏幽，却是实实在在地把可可利亚当成了工具人。 “至于你……可以滚去工作了。” 伏幽决定道，随即，示意湮灭沉灵们把可可利亚架走。 第571章 伏特加女孩 将可可利亚的事情处理完后，伏幽再度命令起周围的湮灭沉灵们，簇拥着自己，朝不远处的海滩走去。 另一侧，一众死士缓缓靠近了陷入了重重包围的，满脸惊恐之色的少女们，虎视眈眈，却没有丝毫动作，就好像呆立着的塑像一样。 “喂！萝莎莉亚，莉莉娅，你们两个不是有着崩坏兽的力量吗？赶紧带我冲出包围啊！” 眼睁睁地看着可可利亚被带走，而离开了泰坦部队的自己与平常人无异，毫无战斗之力，杏转头将视线放在了伏特加姐妹的身上。 “可可利亚妈妈被带走了，我们必须把她救回来！” 杏已经急不可耐了，渴望萝莎莉亚和莉莉娅可以赶紧出手，力挽狂澜。 “杏，我……我和莉莉娅打不到那些东西。” 汗流浃背地望着那些就像幽灵一样的死士需要，萝莎莉亚艰难地开口道。 “武器会直接穿透它们，却无法造成有效的伤害。” 莉莉娅平静地在旁边补充道。 “可它们能做到撕裂泰坦，到现在，我也不清楚它们是怎么发动攻击的。” 情况变得棘手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奇怪的“死士”并不伤害己方三人，可萝莎莉亚和莉莉娅还是把杏护在了身后，紧紧地攥着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 可内心深处，伏特加姐妹已经感到了些许绝望，尤其是在可可利亚被抓走，踪迹不明的情况下，她们就像在惊涛骇浪间漂浮的小舟一样，无所依靠。 明明在长出了尾巴和犄角之后，她和莉莉娅一起与那些死士和崩坏兽战斗时，已经感觉不到丝毫吃力了。 可现在，萝莎莉亚仿佛又回到了以前，被崩坏和天命女武神们追着打的那段无助的时光。 “呜呜……莉莉娅，我们还没有成为最棒的明星，难道，就要在这里倒下了吗？” 萝莎莉亚垂头丧气，面对这种绝境，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赢。 “笨蛋萝莎莉亚，现在可不是说丧气话的时候。” 莉莉娅刚准备反驳自己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姐姐，结果下一刻，忽然愣在了原地，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喂喂！那边有什么啊？” 顺着莉莉娅的目光，杏也看了过去，同样的，顿时被惊住了。 一群和包围了她们一样的怪物，正簇拥着一个“人”，慢慢地向她们靠了过来。 “小心……萝莎莉亚，莉莉娅感觉他很强。” 莉莉娅的神色顿时凝重，轻轻地戳了戳萝莎莉亚，悄声提醒道。 “谢谢夸奖。” 然而，不等萝莎莉亚回答，伏幽仿佛已经将几人间的对话洞悉，抢先一步开口道。 “都是小孩子啊，我想想……你们的名字应该是萝莎莉亚，莉莉娅和杏，对吗？” 视线投向三位少女，伏幽和蔼地打起了招呼，甚至还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不要害怕，我应该不是好人，所以，你们害怕也没用的。” “……” 萝莎莉亚和莉莉娅面面相觑，似乎有些始料未及。 正常的剧本……应该不会这么写？哪有人会上来就说自己不是好人的！ “别装神弄鬼，我们可不怕你！” 杏色厉内荏，明明已经慌得要命，可还是挥舞着拳头，摆出一副恶狠狠的架势。 “我见过你，杏·玛尔。” 对此，伏幽却并不着急，直视着杏的眼睛。 他忽然想到，之前姬子她们来九幽寻找轩辕剑时，最后有逆熵的家伙捣乱，为首的，似乎就是这个粉色头发，看起来格外嚣张的熊孩子。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一段时间之前，你曾经来过九幽，为了夺取轩辕剑，对吗？” 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伏幽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偷偷潜入别的国家，还企图盗窃，最后还动用武力，这可不是一个好孩子该有的行为，更何况你现在依旧不知悔改……啧啧，可可利亚的教育能力不怎么样啊。” “混蛋！不许你这么说可可利亚妈妈！” 杏大怒，在伏特加姐妹错愕惊恐，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她居然直挺挺地朝伏幽冲去，全然不顾周围一圈圈的湮灭沉灵们。 “杏！危险！” 不理解杏是怎么敢冲出去的，萝莎莉亚连忙想要拉住杏，防止对面那个神秘的家伙发怒，把她们全都残忍杀害在这里。 “真是鲁莽……可可利亚没教你礼貌，没关系，我会教你的。” 毫不在意地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杏，伏幽轻飘飘地开口了，毫不在意，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把她绑了，送到瓦尔特那边。” 话音落下，两只湮灭沉灵瞬间闪现至杏的身边，在其尚未反应过来时，便将杏死死地摁住。 “杏！” 萝莎莉亚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却被莉莉娅一把拦住。 “萝莎莉亚，不要动手，我们没有胜算！” 朝着自己这位毫不成熟稳重的姐姐摇了摇头，莉莉娅固然也很焦急，但她的头脑依旧保持着清醒冷静。 “嗬……快把我放开！要不然，可可利亚妈妈不会放过你的！” 杏剧烈地挣扎着，眼中充斥着不甘，怨毒地瞪着伏幽。 可就凭她，根本无法与两只湮灭沉灵的力量相抗衡，只得一边被强行锁住，一边叫嚣着，却毫不屈服。 “忘了告诉你们，你们的可可利亚妈妈已经战败了，现在，她在我的手上当着阶下囚，而你们，也是我的俘虏。” 示意湮灭沉灵把杏带走，伏幽微微一笑，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所以，摆清楚自己的位置，小鬼！” “你个卑鄙的家伙！我是不会屈服的！” 叫喊声渐行渐远，伏特加姐妹目睹着杏被拖走的全过程，瑟瑟发抖。 “你们呢？准备和那个自大狂一样？还是和你们的妈妈一样，想先被收拾一顿？” 目光又转向了萝莎莉亚和莉莉娅，伏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两个几乎快要被吓得抱在一起的少女。 根据这对少女的体征不难看出，她们融合了崩坏兽因子。 伏幽细细感知着，发现二人似乎并没有掌握崩坏兽因子的力量，虽然有了融合战士的底子，但根本没有继续人为崩落的实力。 至于她们融合的因子……伏幽感知到了，来源于早在第二次大崩坏中就出现过的帝王级崩坏兽，阿湿波。 看起来，这两个孩子有些不简单啊，伏幽微微颔首，神色一凛，羽渡尘瞬间发动。 朱红色光芒一闪，萝莎莉亚和莉莉娅只觉得猛地一晃神，而与此同时，双子的一切记忆，都被伏幽尽收眼底。 呃……两个逗比。 瞬息内翻阅了双子脑海中的一切记忆，伏幽嘴角微微一抽，感觉自己需要一个没有被伏特加姐妹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所污染的大脑。 谁敢相信，融合了崩坏兽因子之后，这两家伙的第一反应不是好好训练，增强自己，反而是对偶像事业愈发痴迷，天天想要成为最棒的童星。 甚至，因为她们编排的剧本过于无聊，孤儿院中的听众彻底告罄时，这两姐妹，居然去抓崩坏兽，强行让那些可怜的崩坏兽作为听众…… 拜托，这是充斥了危险的崩坏世界，不是什么阳光明媚的正常世界，给崩坏和崩坏兽一点儿尊重好不好？ 第572章 俘虏 “神州古来就有个规矩，叫做入魔必诛。” 伏幽板起脸，故意恐吓起茫然的两人。 “意思就是只要沾染了崩坏能，就要被讨伐掉……而作为人类，你们居然融合了崩坏兽的因子，按理来说，今天是留你们不得了。” 惊恐如同骤起的寒流，瞬间漫过伏特加姐妹的眼眸，让萝莎莉亚和莉莉娅的眸子霎时染上了慌乱。 伏幽看着她们攥紧武器的手微微发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心头掠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轻快，随即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神州的剑不斩西伯利亚的小孩，只要你们现在立刻缴械投降，我可以保证你们的安全。” 伏幽自认已是网开一面，特意给了这对姐妹两个清晰的选择，他负手而立，目光淡淡扫过二人。 “投降还是被俘，选。” “这有什么区别吗？！” 萝莎莉亚感觉自己被耍了，气鼓鼓地跺了跺脚，眉毛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的抗议。 “投降的话，可以少挨一顿打。” 伏幽耐心十足，慢条斯理地解释着二者的区别。 “萝莎莉亚……” 闻言，莉莉娅忽然转过头，眼神沉沉地看向同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提醒。 “莉莉娅……”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萝莎莉亚对上她的目光，瞬间领会了其中的深意，随即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我们投降！” 两姐妹异口同声地喊道，同时举起手中的武器，那略显笨拙的动作，在空旷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滑稽。 “你们就不再抵抗一下？就像刚刚那个杏一样？” 见状，伏幽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料到这两个来自可可利亚孤儿院的小家伙会如此干脆。 “可可利亚妈妈教过我们，遇到了不可战胜的敌人时候，第一要务是保全自己的生命。” 萝莎莉亚老老实实地回答起伏幽的问题，没有丝毫避讳的意思，语气里带着孩童独有的坦诚。 “呵……投降可不一定能保全生命。” 伏幽哑然失笑，只觉得萝莎莉亚的想法天真得有些可笑，他缓缓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正常情况下，投降都是极为糟糕的选择。 至少对自己来说，就算战死，也绝不可能把自己的生命交到敌人的手上。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暗自思忖——倘若真如她们这般，身为融合了崩坏兽因子的战士，投降究竟该选谁，才算得上最优解？ 嗯……若遇上瓦尔特，那定然是最好的结果，这点毋庸置疑。 遇上自己的话，便是次之。最起码，只要没有血海深仇的话，自己既不会虐杀俘虏，也不会轻易取人性命。 只是，遭罪是难免的。 就像可可利亚，在被自己扣押之后，今后将没日没夜地为神州效命，怕是往后余生，都要困在这无形的枷锁里了。 至于没有伤害萝莎莉亚和莉莉娅，仅仅是伏幽翻阅了她们的记忆，发现了她们不过是再烂漫不过的小孩子，实在没办法狠心下手罢了。 而且，和天命逆熵都不同，除了崩坏兽外，伏幽不使用童工。 否则，萝莎莉亚和莉莉娅这对姐妹此刻的下场，恐怕与可可利亚别无二致，终其一生，都要为神州奔波劳碌，永无宁日。 若是投降天命或是世界蛇呢？那便实在难分优劣了…… 奥托·阿波卡利斯，向来是个口蜜腹剑的伪君子，而世界蛇，更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落入他们手中，恐怕只会比死更难受。 “算你们运气好，遇上了我这个老实巴交的神州人。” 收回思绪，伏幽的语气平淡，就像在轻描淡写地说着一件平常的事情。 “把你们的小玩具捡起来，反正，它们连我的皮都刺不破。” 话音落下，伏幽漫不经心地让萝莎莉亚和莉莉娅把她们的武器捡回去。 随即，照着西琳以前的样子，伏幽背过身，慵懒地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周围那些蛰伏的湮灭沉灵如同潮水般褪去，身形转瞬消散在空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空旷的战场上，只剩下伏幽与伏特加姐妹三人，安静得能听见风掠过海岸的声响。 “和我走，这里不是什么适合聊天的地方。” 伏幽头也不回地抛下一句话，随即，朝前方走去。 “……” 萝莎莉亚和莉莉娅对视一眼，但很显然，二者都不敢跑—— 能号令如此多强大死士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她们哪里敢跑？ 于是，姐妹俩还是乖乖地跟了上去。 …… “阿芙罗拉，别打游戏了。” 伏幽带着阿琳姐妹回到西琳等人那里时，阿芙罗拉正对着游戏界面愁眉苦脸，显然正为西琳的委托犯难。 看着她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伏幽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随即将一个任务抛了过去。 “把这两个孩子看好。” “好……好的！谢谢前辈！” 阿芙罗拉闻言，顿时如蒙大赦，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感激笑容。 动作麻利地放下手中的游戏机，仿佛生怕伏幽反悔一般，阿芙罗拉立刻领着萝莎莉亚和莉莉娅离开—— 如今，阿芙罗拉几乎无法在游戏中体验到快感了。 “女王大人？” 伏幽转头看向一旁，却见素来活泼跳脱的西琳此刻正闷不吭声地站着，脸绷得紧紧的。 忍不住迈步靠近，脸上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伏幽故意开口逗她。 “我赌赢了，你赌输了。” “哼！” 西琳别过头，金色的眸子瞪着别处，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伏幽。 “女王大人……愿赌服输？” 看着西琳这副如同闹别扭的，独自生闷气的小猫般的模样，伏幽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可恶的伏幽，骗子！大骗子！” 感觉自己被伏幽做局了，明明稳赢的局都能赌输，西琳猛地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伏幽，不禁闹起了小脾气。 “唉，话可不能乱说。” 闻言，伏幽微微挑眉，当即反驳了西琳的说法。 “是谁当初咄咄逼人，非要拉着我打赌的？” “你……哼！” 西琳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傲娇地哼了一声，猛地昂起头，一副“我再也不想理你了”的模样。 “前辈，我有一点不明白，为什么您不杀掉那个可可利亚？” 就在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时，一旁的贝拉忽然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自然是因为，可可利亚还有用，使用她能带来的价值，比杀死她带来的情绪价值，要大得多。” 伏幽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他耐心地为贝拉解释着。 “我要借她的政治手腕，替我逐步收拢神州的权力。待整合完毕之日，便是大权尽归我手之时。” 第573章 被迫逐鹿 “至于原因嘛……” 目光望向远方，伏幽语气里染上了几分忧心忡忡。 “如今的神州，于我而言，终究不像天命，逆熵，世界蛇那般，是所属领袖一言九鼎的一言堂。” “先前，我从不在意这些俗事，也懒得费心打理，便任由神州之人自行治理，我只在幕后兜底，护一方安宁便够了。” 说着说着，伏幽顿了顿，随即，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但现在，与过去的几千年都不同了。我有预感，一场巨大的动荡即将席卷世界，崩坏，将会迈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全新的……阶段？” 西琳被这句话勾起了好奇心，先前的小脾气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她凑上前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伏幽，满脸的求知欲。 “和你没关系，西琳，你的时代过去了。” 憋笑看着西琳，伏幽故意挑逗起对方。 “伏幽！” 屡次被伏幽逗弄，西琳彻底炸毛了。 “不逗你了……西琳，世界蛇蠢蠢欲动，你觉得他们目前面临的最紧迫的阻碍，是什么？” 伏幽乐呵呵地揉了揉西琳的脑袋，转而看向她，没有直接道出答案，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是你？” 西琳犹豫了片刻，眼神飘忽不定，似乎有些拿不准。 “不，是天命。” 摇了摇头，伏幽语气笃定地否定了她的猜测。 “天命？” 西琳愣住了，脸上写满了不解。 在她看来，如今的天命自第二次大崩坏以来，完全没有恢复过来，而凯文给西琳带来的压力，更是前所未有的，这样说来，天命哪里算得上世界蛇的对手？ “你可别小瞧了天命，西琳，他们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伏幽一眼就看穿了西琳的心思，缓缓开口。 “诚然，天命的顶尖战力已然凋敝，s级女武神中，也只剩幽兰黛尔尚能独当一面。但世界蛇的目标，是全人类，而非某一个强大的个体。” “经济，军事，政治……放眼全球，除了神州与美洲，天命的体系几乎遍布了每一个角落。它就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牢牢笼罩着世界的命脉。” “想要推行圣痕计划，世界蛇最难对付的阻碍，的确是我。但最迫在眉睫，必须先尽快处理的，却是天命。” 伏幽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局势的思索。 虽然比不上那些鬼精鬼精的老狐狸和小狐狸们，但伏幽自认为对局势的把握，还是在线的，至少，大差不差。 他太清楚自己于世界蛇而言，意味着怎样的威胁，也明白自己与天命，在世界蛇的计划里，究竟孰轻孰重。 “按这个势头下去，天命迟早会与世界蛇展开一场大战……” “但凯文不可能愿意坐视这种事情发生，圣痕计划需要时间，就算最终全面开战之后，世界蛇能根除天命，他们也会因为战争所耽搁的时间，彻底失去跨越终焉的机会——如今，全世界的走向，俨然掌握在了奥托的手中。” 伏幽不禁感慨万千。 他从未想过，五百年前那个不起眼的阿波卡利斯家族末子，竟能从个普通人一路成长到如此地步，既能威慑世界蛇，亦能影响他的决策。 对于这个主教而言，他似乎什么东西都拥有了，而作为明面上世界的最高领导者，究竟是什么支持着他继续走下去？单纯的野心？ “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他会怎么选呢？” 伏幽低下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地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中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与困惑。 “我也不知道。” 西琳还以为伏幽在问自己，连忙老老实实摇了摇头，眼底满是茫然。 “虽然很不愿承认，但事实便是如此。” 伏幽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看不懂那个金毛小子的最终目的，所以，无法做出任何精准的推测，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就算是世界上最神秘，最古老的组织世界蛇，伏幽都清楚了对方的最终目的，并且立刻与之交涉，还准备了反制的策略。 可对于那个奥托，至今，伏幽还不知道，那个人的心中，究竟藏着怎样的盘算。 对抗崩坏？不，第二次大崩坏中，他帮助了西琳，同时却又在不留余力地对抗崩坏…… 对于这个人，伏幽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矛盾。 “伏幽，我……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见伏幽陷入了思考，西琳同样有些忧心，眼底浮着忧虑，像只撞见大人愁绪，便急着凑上来分忧的孩子，连声音都带着点急切。 “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这样可以吗？” “没事的，西琳。” 听到西琳的话，伏幽猛地回过神，眉头瞬间舒展，刻意压下声线里的沉郁，语气轻快，听不出半点破绽。 伏幽知道，作为牢玩家，自己绝对不能有半点露怯的模样，就算是一丝担忧都不行——至少在西琳面前，绝对不能展现出消极的情绪。 “奥托爱干嘛干嘛去，区区金毛小儿罢了，我们不用理他。” 俯下身，伏幽轻轻将西琳揽进怀里，掌心落在她柔软的发顶，一下下温柔地拍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无论结果如何，无论成败，我都保证，你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怀抱温暖，西琳僵着的身子渐渐放松，鼻尖蹭着伏幽，没再说话。 伏幽垂眸，看着逐渐放松下来的西琳，心底却掠过一丝无人知晓的波澜——他开始为今后考虑了。 如果自己成功，西琳自然能好好地生活下去。 如果自己失败，圣痕计划照常降临，作为律者，西琳绝不会和那些普通人一样湮灭，她会活下来，带着强大的力量，在新的世界里继续存在。 神州是自己的执念，是自己必须守护的地方，宁愿燃尽，自己也可以为之殉道…… 但西琳不一样。 她和贝拉她们吃的苦已经够多了，本该挣脱过往的阴霾，奔向没有硝烟，没有算计的未来，那里有着西琳一直渴望着的，平凡的幸福。 况且，她们没有必要将命运与神州捆绑在一起……那是属于自己的事情。 作为同伴，作为家人，伏幽只希望西琳能活得无忧无虑，而不是跟着自己的踪迹，去追随一场注定凶险的征程。 伏幽的目光愈发柔和，落在西琳安静的侧脸，愈发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必须将整合神州的进程加快……看来，自己必须要鞭策可可利亚了。 第574章 意义 隔空鞭挞可可利亚，同时严厉地令其无休止地工作后，伏幽才带着一众小家伙，准备返回太虚山下的住所。 “贝拉，想说什么就直接说，” 路上，几次瞥见身侧的贝拉频频侧目，眼中满是纠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的模样，伏幽终于忍不住轻笑一声，侧过头看向她，语气轻快地开口。 “我觉得，前辈明明没有必要去统合普通人的力量……” 贝拉被点名，耳朵微微一动，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语气却带着几分犹豫。 “虽然神州很大，人类也有很多，可他们太弱了，根本帮不上忙。” 话音未落，贝拉又急忙补上一句，脑袋扬得高高的，像是在强调什么。 “前辈，虽然打不过凯文，可我们也能帮上忙的！” “哦？你是这样觉得的？” 伏幽挑了挑眉，脚步不停，目光扫过远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普通人真的就那么脆弱？” “嗯。” 贝拉重重一点头，眼眸中满是纯粹，老老实实地将心底的想法倒了出来，半点没有藏着掖着。 “那些脆弱的人类，连最弱的崩坏兽都无法抵御，一点用都没有。” 贝拉皱着眉，虽然不敢驳斥伏幽的计划，可语气里满是不解。 “我还是不理解，为什么前辈要收拢神州的权力。” “嗯，人类是很脆弱。” 慢悠悠地应了一声，伏幽摩挲着下巴，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就连讨伐一只帝王级崩坏兽，都要付出足足五千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士兵的代价。” “可是，帝王级崩坏兽的数量才多少？人类的数量又有多少？” 话锋一转，伏幽的脚步忽然顿住，转过身看向贝拉，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而神州，有着世界上八分之一的人口，奇人异士不在少数，英雄豪杰辈出……贝拉，你算算，这将是一股多么强大的力量？” “可是，那也就限于帝王级了，要是遇到更激烈一些的战斗，那些人类就算全部搭上，也无济于事……” 贝拉咬了咬唇，往前凑了两步，还是没有理解伏幽的意图。 “况且，要是对抗有着帝王级力量的敌人，我们也能处理，同样不需要靠那些普通人呀？” “……” 伏幽沉吟片刻，似乎在将该如何说服贝拉。 片刻之后，伏幽缓缓开口，却并没有直接回答贝拉的问题，而是叙述起了一个人。 “1976年，有名婴儿出生了，和其他婴儿一样，脆弱，无知，弱小。” “仅仅在二十四年后，那名婴儿就在第二次大崩坏的战场上大放异彩，成长到了足以打败审判级崩坏兽贝纳勒斯的地步。” 伏幽顿了顿，目光落在贝拉骤然僵住的脸上，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没错，那个婴儿就是塞西莉亚。” “前辈……” 见伏幽把自己的黑历史掏了出来，贝拉顿时蔫巴了。 “人类和我们不一样，他们的太低，但成长速度，却是我们崩坏兽无法企及的。” 伏幽看着贝拉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却依旧耐心，就像一个面对孩子们询问的长者一样，慈祥且和蔼。 “我们打个盹的时间，人类中又会出现新的一批天骄，如同大江上的浪一样，前赴后继，无止无休。” “贝拉，虽然你生来就位于崩坏兽的顶点，但不要小看人类的潜力。” 目光悠远，这么多年来，伏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人类中时不时就能出现一个足以独断时代的天才。 如果每个人类都能有和崩坏兽一样无穷无尽的寿命的话……指不定现在的世界会成为什么鬼样子。 “我等了五千年，才遇到了你这一个有着自我意识，作为审判级崩坏兽的可靠后辈。” 伏幽看着贝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仅仅是百年以内，光是天命，就诞生了三位足以击败你的存在——蕾安娜，塞西莉亚，幽兰黛尔，这是事实？” “……” 贝拉彻底沉默了，垂着头，眼里的固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茫然的失落，似乎在消化这残酷的事实。 似乎……人类的确没有自己想的那样不堪？是自己浅显了？ “瓦尔特说过，倒下，然后站起来，人类就是这样一步步前进的，这一点，他倒是没有说错……” 伏幽当然不敢小觑人类——毕竟世界上的最强者，就是前文明的人类，现文明最严厉的先行者，凯文·卡斯兰娜。 不对，卡斯兰娜现在对凯文来说，好像已经没有意义了……凯文那家伙，现在只顾着圣痕计划，魔怔得不行。 “成长，人类会不断成长……我见过凯文的过去，不妨告诉你，他也是从一个普通人一路成长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想起了在世界泡中自己见到的情景，伏幽颇有感触。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后，除了力量之外……自己也收获了其他的，同样弥足珍贵的东西。 “那个时候，他甚至连打败一个战车级崩坏兽，都要竭尽全力。” “可是，普通人能打败战车级崩坏兽吗？” 贝拉忽然抬起头，眼底的迷茫还未散尽，却多了几分虚心求教的认真，她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不解。 “别打岔，贝拉，这只是一个例子。” 伏幽被贝拉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噎了一下，轻咳一声，将话题拉了回来。 “我只是想告诉你，统领神州，是大势所趋，是有意义的。” 重新开始朝前走去，伏幽继续说着。 “神州太大了，仅仅靠着某几个实力顶尖的个体，不可能顾及过来……崩坏兽们太过愚笨，而且容易引起恐慌，同样无法重用。” “为了更好地面对天命和世界蛇的压力，我需要神州完全听从于我……” 伏幽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不指望神州人能成为冲锋陷阵的利刃，毕竟，像姬麟，萧云，程凌霜这样的天才可遇不可求…… 只要神州能自行处理天命和世界蛇的潜入，自成体系，不在这方面拖伏幽的后腿，能让自己全神贯注地同天命牢玩家奥托和世界蛇牢玩家凯文对弈，伏幽就心满意足了。 “不过，我没时间，也没心思去逐步统筹整个神州，我讨厌政治。” 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伏幽的语气里满是不耐。 第575章 黑心老板 “前辈，您可以用羽渡尘啊！” 闻言，贝拉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凑到伏幽身边，语气雀跃。 “用它来控制人们，不会方便得多吗？而且，应该比那个可可利亚要保险多了？” 自从多次亲眼见证伏幽使用羽渡尘的神奇功效，甚至自己也利用过羽渡尘切片，切身体会过那种心念一动便能达成目的的便利，贝拉对这件神之键的推崇简直到了极点。 “当然，贝拉，你说的没错。” 伏幽侧过头，看向一脸兴奋的贝拉，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的光芒，语气里也多了几分认可。 虽然贝拉的想法有失偏颇，却终究比以往多了几分变通，知道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工具了。 嗯……懂得随机应变，已经比西琳强多了。 看了看身边一脸憨憨的西琳，伏幽近乎本能地对比了起来。 “我可以用羽渡尘催眠所有神州人，强迫他们听我的。” 伏幽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陈述着，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但这很麻烦，影响也不好，毕竟，神州并非独属于我。” “您担心师祖不同意？可是，她现在应该不会阻止您？” 贝拉歪了歪头，思索片刻，立刻想到了与伏幽同辈，而且好像以前和前辈一起统领神州的赤鸢师祖——符华。 “符华可没那么大面子……” 听到贝拉的话，伏幽顿时嗤笑一声，语气格外狂妄。 “现在风水轮流转，我才是老大，她敢不听我的？不过……若非生死存亡之际，情形迫不得已，我是不会那样做的。” “可可利亚的政治能力毋庸置疑，自然，让她去替我收集权力，不仅方便得多，而且也算得上专业对口。” 目光里闪过一丝算计，伏幽觉得这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前辈……可可利亚在神州似乎没有多少力量，她该怎么去聚集权力呢？” 贝拉皱起眉，心里又开始犯嘀咕。 “问得好，贝拉，我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直接让可可利亚去想办法就好啦！” 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伏幽全然将可可利亚当成了一件工具。 “这……” 贝拉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看着伏幽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显然是没想到他居然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将这么大的摊子扔给了可可利亚。 “不过，我还是给了她不少支持的。” 看着贝拉满脸复杂，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模样，伏幽连忙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狡辩”的意味，生怕被自己的后辈当成了不负责任的前辈。 “由乃早就被我派到了可可利亚的身边——如果借助一名拟似律者的力量，还无法迅速树立势力的话，可可利亚就白活那么多年了。” “我就说这次回去没有看见由乃，问阿芙罗拉她们，她们一个劲地说让我来问你……可还没等我来得及问，你就带着贝拉去九幽了。” 一直跟在队伍末尾，安静听着二兽对话的西琳忽然开口，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有这么可靠的同伴，西琳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之前伏幽提起的那些关于天命和世界蛇的严峻局势，似乎也没那么让人惶恐了。 看起来，自己又可以什么都不用管，抛弃大脑，安心躺平啦！ “不过……要是那个可可利亚偷偷反抗怎么办？” 不同于安于现状，一心只想躺平的西琳，贝拉自始至终对可可利亚都存着几分戒备。 她怎么都不觉得，那个曾经执掌着逆熵激进派大权的母狐狸，会真的乖乖听从伏幽的安排。 “我总觉得她会在私下里谋划什么，那种老谋深算的家伙，怎么可能心甘情愿被人摆布。” “没关系，不会出问题的，我可不是瓦尔特。” 伏幽轻笑一声，得意洋洋地说起了自己的措施。 “反抗？不，我强行扭曲了她的意识，现在可可利亚不仅没有能力反抗，甚至连工作松懈一点儿都做不到。” 顿了顿，伏幽想起了抓住可可利亚后那场惨无人道的意识改造—— 那是自己受神音实验的启发，将无形的枷锁，硬生生嵌进了对方的意识深处。 如今的可可利亚，保持着清醒的神智，却永远无法抗拒脑海深处那道“往死里工作”的指令，连片刻的喘息都是奢望。 “怎么说呢……就像在意识中打上了一个烙印一样，明明它与你的想法相悖，你也必须按照烙印的内容来行动，这是不受控制的。” 伏幽表示，这些都是前文明的智慧，自己不过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罢了。 “对了，加莉娜，过几天你去可可利亚那边，要是看到可可利亚累得快死了，就用权能把她捞回来。”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伏幽侧过头看向安安静静的加莉娜，特意补充了一句。 “前辈……您真是太残忍了……” 贝拉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微微瑟缩了一下，看着伏幽的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惊悚。 饶是她见惯了惨烈的战场，也不由得被这般不留余力的压榨手段惊到——这简直比直接杀掉对方还要折磨。 “贝拉，你还是年纪太小，见的世面也少。” 伏幽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说教的口吻开口，目光悠远地望向天际，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往事。 “要是有机会的话，你应该到处去旅行，四处看看。我去过维多利亚时期的英国，那才叫做残忍……相比之下，我已经很良心了好不好？” 伏幽理直气壮地开口，丝毫没觉得自己的手段有什么不妥。 “前辈真是见多识广啊，连这都清楚！” 见自家老大见多识广，加莉娜满眼崇敬，恰到好处地奉承起来。 “我猜，当时的前辈，正好在英国旅游？” 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阿加塔抱着胳膊，若有所思地推测起来。 “那倒不是……之所以我那么清楚，是因为我就是当时的资本家之一。” 伏幽心虚地瞥开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尴尬的笑意，却还是实话实说。 “所以，对比当时，我现在已经很仁慈了。” “原来……是和以前的自己比吗？！” 西琳当场气笑了，无奈地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着，心中五味杂陈，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第576章 破镜难圆 “说起来，我在那段时间里长了不少见识。” 伏幽无视了西琳的吐槽，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啼笑皆非的感慨。 “明明我已经每天让他们工作十个小时，并且还夺取了他们生产价值的整整一半，而且，一个月就让他们休息一次，还不包吃包住。” 摊了摊手，伏幽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本以为那些人类会奋起反抗，都做好了镇压的准备。”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工人们居然都说我是什么耶稣再世，一个个抢着称呼我为rfu……甚至还主动介绍其他的工人，挤破头想进我的黑心工厂。” “后来我才了解到，当时的普遍情况是，那些劳工全家老小加在一起，每天高强度工作十六个小时，才能堪堪换一口吃的，维持最基本的生存。” 伏幽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荒谬的无奈。 “我本以为自己没把他们当人看，结果在其他资本家的映衬下，我居然成了资本家圈子里最善良的那个！” 一想到这里，伏幽的眉头都微微蹙起，摊开双手，似乎想对西琳她们解释什么。 “可是，我是为了去捞钱，然后挥霍的啊！” 直到现在，伏幽还记得当时自己的震惊——人怎么能这么坏啊？ 哪怕是在神州的部落时期，打猎一天，也不至于过得这么苦？ 在此之后，伏幽便一直心神不定，没过多久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神州，生怕这片故土也会走上英国的老路，变成那片炼狱般的模样。 好在，英国那种暗无天日的场景，并没有在神州出现。这片土地依旧一派歌舞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一派繁荣景象。 当时的伏幽，着实松了口气——要是神州也发展到那种地步，他恐怕只能亲自出手，强行干预了。 “而到最后，我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 伏幽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唏嘘。 “有些人类，比那些只懂把人类当成工具，一心捞钱的崩坏兽，还要邪恶得多。” 说着说着，伏幽忍不住叹了口气，那段记忆，至今仍让他的三观感到一阵剧烈的冲击。 说不定崩坏是来净化人类的……伏幽不禁想道。 “人类也可以通过消灭人类，而获得更多的力量吗？” 哑然许久，贝拉才磕磕巴巴地开口了。 “应该不能……可谁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能坏到那种程度啊？” 伏幽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讽刺。 “崩坏降临，好歹还给个痛快的死法，可那些人类，对待自己的同胞，简直比崩坏兽还要残酷百倍。” “……” 贝拉懵逼了，西琳沉默了，阿加塔和加莉娜，也同样愣住了。 “唉，崩坏顶多让人类死去，而人类，在让同族痛苦死去的同时，还剥夺了他们的意志，自由，和尊严。” 虽说欧洲越惨，伏幽越幸灾乐祸，可他还是感到长了不少见识。 “我觉得，对于那些底层的劳工来说，崩坏爆发导致他们骤然死亡，说不定是一种解脱……” 声音里带着几分怅然，伏幽的语气里满是复杂。 “至少，比被压榨几十年后，在无穷的病痛与绝望中咽下最后一口气，孤独死去，要好多了。” 伏幽轻声道，对那些可怜人的遭遇，还是感到了些许悲悯。 “在折磨同类这一方面，人类的手段，还是太超前了。” 对此，伏幽甘拜下风。 “……” 西琳的心情，忽然毫无征兆地低落了下来。她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段堪称地狱的时光。 在巴比伦塔里，身为同胞的人类，不留余力地迫害着她，将她视作优秀的实验品，愈发迫害，并且残害了她仅有的，相依为命的几个朋友。 更滑稽的是，在西琳无所依靠，彻底沦为弃子，成为牺牲品的时候，是崩坏救赎了她，而一路陪伴她到现在的，是崩坏兽，是拟似律者…… 可是……西琳扪心自问，当年自己掀起的那场浩劫，那些无差别的报复，和那些伤害了她的研究员们，又有什么本质的不同呢？ 固然，那些死不足惜的人渣，全都被埋葬在了巴比伦塔的废墟之下，血债血偿。 可那些无辜的灵魂，那些被崩坏波及的普通人，那些为了普通人而战，却英勇牺牲的战士们，同样没有幸免于难，成了自己复仇之路上的牺牲品。 “当然啦，世界上也是有好人的，西琳，有没有想你的塞西莉亚妈妈？” 伏幽敏锐地察觉到了西琳低落的情绪，他自知失言，连忙收起了那份沉重，语气轻快地开口，试图活跃气氛。 “如果你想和她待在一起的话，我很快就能把齐格飞踹出神州，让你代替齐格飞，和塞西莉亚一起旅行……” “伏幽……” 然而，西琳这次却没有被他的话引开注意力，她缓缓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迷茫与痛苦，认真地看着伏幽。 “我也算是加害者吗？” “不算。” 没有丝毫犹豫，伏幽当即回答道。 “我好后悔……” 西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紧紧地攥紧拳头。 “我好想对塞西莉亚妈妈和程立雪师父道歉，可每次话到嘴边，到了最后关头，我却又犹豫不决……” 眼眶微微泛红，西琳渐渐有些惶恐。 “我害怕……害怕程立雪师父会厌恶我，也害怕塞西莉亚妈妈会感到难过……她那么好，我却给她带来了那么多痛苦。” 每当塞西莉亚毫无芥蒂地对待西琳，将她视若己出，精心呵护，温柔陪伴时，西琳的内心深处，总会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就像是沉重的枷锁，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是……伏幽，我……我不想逃避了！” 深吸一口气，西琳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声音虽轻，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 “我想告诉程立雪师父真相，我想向塞西莉亚妈妈道歉，我想去西伯利亚，缅怀那些惨死的无辜人们！” “首先，我支持你的一切行动，西琳。不过，在此之前，你知道第二次大崩坏都造成了什么影响吗？” 看着西琳下定决心，伏幽的神色渐渐变得郑重起来。 “想要评估自己的行为，你应该了解事情的全貌。” “……我不知道。” 茫然地摇了摇头，西琳呢喃道。西琳茫然地摇了摇头，声音低低的呢喃着。 她只知道那场崩坏让无数人丧生，却从未真正去了解过，那背后具体的沉重代价。 “没关系。” 伏幽轻轻拍了拍西琳的肩膀，语气温和。 “最近世界蛇和天命都没有什么动静，局势暂时安稳，我可以帮助你回顾曾经的那些行为，那些被你忽略的真相。” 估摸着阿芙罗拉应该已经带着伏特加姐妹回到了家里，伏幽决定从她们的身上入手。 “萝莎莉亚和莉莉娅都是被大崩坏所波及的孤儿，我想，你可以在她们的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第577章 馋 太虚山下的城镇，某间房子内。 “前辈，我把那两个女孩子全都捆在我的卧室里了。” 伏幽刚一进门，阿芙罗拉就迎了上来，低声说出了自己对萝莎莉亚和莉莉娅的处置。 “不用那么粗暴嘛，她们还是孩子，虽然是俘虏，但不是罪犯……” 抬手揉了揉眉心，伏幽轻声一笑，招呼着身后的西琳，贝拉，以及阿加塔和加莉娜进门。 “嗯，时间不早了，接下来，咱们先讨论讨论晚饭的问题！” 伏幽清了清嗓子，话锋陡然一转，眉眼弯起几分狡黠。 “阿芙罗拉，你去给她们松松绑，动作轻点，别吓着人家。” 朝卧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伏幽一边摸出兜里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划拉着，一边吩咐起阿芙罗拉。 “然后，我来问问那两个孩子想吃什么。” “前辈，咱们不回山上，跟师父师祖她们一起吃晚饭吗？” 贝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银色的发尾扫过肩头，眼里满是好奇。 她还以为伏幽会带着大家一起回太虚山，和符华她们凑个热闹。 “我才不去。” 伏幽头也不抬，闻言立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格外精明的模样，活像只偷吃到肉的狐狸。 手指点着手机屏幕，伏幽的嘴角翘得老高。 “前几天才吃的云吞面，现在山上的食材差不多告罄了，如果我们晚饭在山上吃，估计又是馒头稀饭春不老……” 贝拉眨了眨眼，目光里渐渐透出几分明悟。伏幽见状愈发得意，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显得伏幽异常邪恶。 “可咱们明明可以吃上更好的东西……为什么要去没苦硬吃呢？” “前辈……师父和师祖在山上粗茶淡饭，咱们在这里加餐，是不是有些不好？” 一向老实憨厚的贝拉，见伏幽打算吃独食，还是不由得感到了些许的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的！” 伏幽猛地提高了音量，愤愤然地戳了戳手机屏幕，语气里满是对符华的“控诉”。 “程立雪吃的差又不能怪我，谁让符华那家伙不会带孩子的？她一个老东西吃得倒是清淡，馒头就着春不老都能吃得津津有味，根本就没有想过，程立雪还是个孩子！” 在伏幽看来，符华她一个从前文明活到现在的老家伙，年纪大了，吃些清淡寡味的东西无可厚非。 但她总不能让自己那乖巧的师侄跟着一起，天天和春不老作伴？ 可怜自己那乖巧懂事的师侄呦，为了陪符华一起，啧啧…… 没事儿，估计过不了多少年，程立雪也会受不了春不老，选择和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 伏幽摸着下巴琢磨着，他倒想看看，为了符华，程立雪究竟还能忍受春不老多久。 然而，对时间没有太大概念的伏幽却遗忘了一个事实： 自第二次大崩坏到现在，程立雪已经跟着符华，毫无意见地吃了整整十六年的春不老了。 而她与符华生活的时间，零零碎碎地加起来，也有三十年左右。 人类的一生，也没有几个三十年。 三十年，足以林朝雨背叛有着养育之恩的赤鸢仙人，弑师之后，自立门户。 而同样是三十年，程立雪却一如既往地依恋着她的师父，哪怕是粗茶淡饭，也毫无怨言。 “唉，这孩子要是早出生五百年就好了……” 伏幽想起符华那些倒霉的，颠沛流离的过往，忍不住唏嘘了一声。他一边叹气，一边转头看向西琳和贝拉，眉眼又舒展开来。 “嗯，今晚搞上些好东西！” 想得太多，以至于，伏幽全然把刚刚出生不久的识之律者抛到了脑后—— 作为一个“孩子”，识之律者却将要在太虚山上和符华一起吃着那堪称清贫的饮食，遭罪，并且毫无他选。 “贝拉，其实，我是为了你们着想啊……” 恬不知耻的伏幽清了清嗓子，脸上摆出一副“我都是为了你们好”的表情，试图掩饰自己嘴馋的小心思。 “这根本不算吃独食，你们都很年轻，正是长身体需要营养的时候，怎么能在饮食上将就呢？” “可平日里我和贝拉也在太虚山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说这些话啊？” 西琳抱着胳膊走过来，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信。 当然是因为，现在我也要吃啊…… 伏幽在心里腹诽道，脸上却摆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眼神飘忽着避开西琳探究的目光，不敢和她对视。 “咳咳，西琳，你看琪亚娜她在天穹市吃了那么多苦……” 干咳两声，伏幽试图转移话题，目光像雷达似的扫过客厅，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沙发上的一只懵逼的白毛团子。 “现在好不容易脱离险境，当然要犒劳犒劳她啦！” 伏幽哈哈一笑，走向沙发，成功把西琳的注意力引到了刚刚起床不久的琪亚娜身上。 快步走到沙发边，伏幽拍了拍琪亚娜的肩膀，语气格外热情。 “对了琪亚娜，我亲爱的教女，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琪亚娜正有气无力地趴在沙发上，脸颊压着胳膊，头发乱糟糟的，很显然智商还没有上线。 听见伏幽的声音，琪亚娜才慢吞吞地抬起头，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嘟囔着。 “我想吃芽衣做的饭……” 声音越来越低，琪亚娜眼里满是对雷电芽衣的思念之色。 自己离开了芽衣已经有好多天了……想她。 已经脱离了危险，离开了在天穹市那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流浪生活，琪亚娜渐渐地贪婪了起来，甚至开始“饱暖思芽衣”。 “不行哦！” 伏幽立刻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雷电芽衣应该还和你的大姨妈在一起呢……算了，还是我来点。” 收起客套，伏幽连半点矜持都没有，一把夺过了“点餐”的大权，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戳着，那股子急切的模样，生怕晚一秒就抢不到似的。 然而，仅仅是下一刻，伏幽的动作就僵住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超出配送范围”的提示，伏幽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整个兽都懵了。 对哦…… 一拍脑门，伏幽这才想起来，太虚山这边早就被自己圈成保护区了，镇子上那些小饭馆小超市，这会儿也早就打烊了。 至于城里的外卖？更是想都别想，因为压根就送不进来。 “阿芙罗拉，你们平时都是怎么解决吃饭问题的？” 伏幽垂头丧气地收起手机，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芙罗拉，语气里带着点绝望。 “前辈……你忘了？我们不用吃饭。” 犹犹豫豫着，阿芙罗拉的脸色微微一僵，可还是小声提醒起了伏幽。 崩坏兽不用吃饭，拟似律者也不用吃饭，这是常识。 而律者，同样不需要通过吃饭维持生命与活动。 作为崩坏的使徒，人形天灾的存在，源于律者核心与虚数空间的崩坏能供给源源不断，律者完全无需摄取食物补充能量——那是低效的行为 。 之所以西琳，琪亚娜和雷电芽衣依旧保持着人类的饮食习惯，只是因为她们习以为常了而已。 至于伏幽……他就是单纯嘴馋。 第578章 cs（厨神）伏幽 “除非女王大人从山上偷偷溜下来，和我们一起玩的时候，我们平时都是不做饭，也不吃饭的。” 想了想，阿芙罗拉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依旧小小的。 “前辈！我来做饭！” 见气氛变得沉默了下来，贝拉突然往前站了一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找到了表现的机会，自告奋勇道。 作为女王大人的骑士，贝拉也格外自然地揽过了照顾西琳起居生活的责任。 “不至于不至于……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 伏幽的表情却立刻变得微妙起来，嘴角抽了抽，脑海里瞬间闪过贝拉以前给西琳做的那些“爱心便当”——他可不敢让贝拉自由发挥。 “贝拉，你去陪陪西琳，至于做饭的事情……还是我来。” 和管理神州一样，在做饭方面，伏幽依旧找不到一个靠谱的家伙，无奈之下，叹了口气，伏幽打算自己上手。 “什么？伏幽会做饭？” 琪亚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新闻，猛地从沙发上坐起身，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看向伏幽的背影，差点把下巴惊掉。 “怎么？很吃惊？” 挑了挑眉，伏幽回头瞥了她一眼，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他伸手理了理衣襟，语气里满是炫耀。 “琪亚娜，你知道的，我活过很久，不妨告诉你，我曾经和御厨学过做菜，你知道什么是御厨吗？auv……那可是给皇帝做菜的人。” “可是……” 琪亚娜还是满脸狐疑，上下打量着伏幽，像是在评估他这话的可信度。 “我还没见过你做饭，你的厨艺真的可以吗？” “至少比你爸妈加起来都要好得多。” 伏幽自信一笑，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得很。 “你吃齐格飞和塞西莉亚做的饭都没有出事，这就够了。” 一脸“放一百个心”的表情，伏幽一副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模样。 “我可以打包票，除了黑暗料理，在厨艺方面，我就没怕过谁，只不过平时懒得动，不想做饭而已。” 缓缓地朝厨房走去，伏幽脚步轻快，临进门前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声。 “有什么想吃的赶紧说，今天我心情不错，什么都做得了！” “有酸奶油汤吗？” 一道带着倦意的声音突然响起。 萝莎莉亚和莉莉娅正从卧室里走出来，莉莉娅揉着眼睛，眼皮耷拉着，显然还没睡够。 因为融合崩坏兽因子的后遗症，她总是昏昏欲睡的，这会儿打着哈欠，莉莉娅睡眼朦胧地问道，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期待。 “可以有。” 伏幽微微颔首，随即看向莉莉娅旁边的萝莎莉亚。 “萝莎莉亚，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我想吃奶油蛋糕！以前，我只在书里见过它！” 萝莎莉亚的尾巴尖正兴奋地打着弯，眼睛里满是憧憬，双手攥在身前，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小声说道。 “我也要蛋糕！” 西琳举起手，和萝莎莉亚一样要求着。 “我听女王大人的！” 闻言，贝拉立刻附和道。 “我听贝拉的！” “我听阿芙罗拉的！” “我……我我听阿加塔的……” 眼见西琳和贝拉做出了决定，阿芙罗拉，阿加塔和加莉娜三小只顿时选择了秒跟。 “唔，我没意见。” 琪亚娜重新躺了回去，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总之，伏幽不会饿着自己的…… 芽衣不在自己的身边，她险些连吃饭都没有劲了。 “好好，那今天晚上，咱们就吃奶油蛋糕和酸奶油汤。” 看见众“人”的反应，伏幽打了个响指，当即决定道。 “我觉得，应该给蛋糕加点水果……我是主厨，你们都得听我的！” …… 没过几分钟，伏幽便将所需的食材，全部采买完毕。 伏幽站在灶台前，微微合眸，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原先的和蔼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伏幽的眼神变得专注而锐利。 下一秒，伏幽神色一凛，瞳孔中流过一丝危险的精光，周身的气势暴涨，无形的气流在厨房中盘旋。 “唰——” 一声轻响，案板上的鸡蛋，面粉，奶油，甚至连锅碗瓢盆一系列炊具，全都轻飘飘地飞上了半空。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厨房外，按捺不住好奇，偷偷扒着门框往里看的琪亚娜愕然睁大了眼睛—— 她甚至捕捉不到伏幽的身形，只能看到一道残影在食材之间穿梭。 整个厨房仿佛被一个无形的领域笼罩，所有东西都悬浮在半空，纹丝不动，就像女武神装甲的时空断裂系统一样，将一切都慢放，静止了。 而此刻的伏幽，正在这个领域中，自如地游走着。 “守剑势·加奶油！” “太虚勾芡！” “寸劲·添糖！” “打蛋器·启动！” “恭听烘焙机的轰鸣！” “咆哮，锅碗瓢盆！” “这一铲，五千年的功力！” “一炉，两块！” …… 不等琪亚娜回过神来，烤箱的指示灯“叮”地亮起，蛋糕的香气瞬间涌满了整个屋子。 烤箱发出最后一声轻微的嗡鸣，随即归于沉寂。在一番惊心动魄的锅碗瓢盆碰撞声里，厨房总算完成了它的使命。 木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正中央摆着满满一锅酸奶油汤，乳白的汤汁表面浮着金黄的油花，的热气裹着浓郁的奶香和洋葱的辛香，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各种口味的奶油蛋糕围着汤锅摆了一圈，草莓，芒果，巧克力……层层叠叠的奶油裱花像绽开的云朵，琳琅满目，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哇！真的好好吃欸！” 琪亚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原先看起来最没有食欲的她，在伏幽刚刚端出成品的时候，就像看见了人类的崩坏兽一样，“嗷”地一下就冲了上去。 早就把矜持抛到了九霄云外，琪亚娜一手抓着块草莓蛋糕，一手端着碗奶油汤，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甜腻的奶油沾到嘴角，她也顾不上擦，只顾着狼吞虎咽。 可下一刻，琪亚娜咀嚼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眼底的光黯淡了一瞬—— 她又想芽衣了。 琪亚娜只得化悲痛为食欲，愈发努力地消灭起桌子上的食物。 “我就知道，自己的手艺没有退步。” 伏幽挨着西琳坐下，手里捏着块巧克力蛋糕，乐呵呵地开口道。 “呜……这还是我第一次吃到加了糖和奶油的蛋糕！好幸福！” 旁边，萝莎莉亚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声音里满是极致的满足，几乎要哭出声来，早就忘了自己此刻还是个阶下囚。 “不加糖和奶油，那还算是蛋糕吗？” 西琳咬着叉子，闻言愣了愣，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解。她歪着头看向萝莎莉亚，眉头轻轻蹙起，像是在思考一个极其深奥的问题。 “只有面粉的话……还能好吃吗？” “因为第二次大崩坏的影响，西伯利亚遭到了极大的破坏，大崩坏结束后，到处都在打仗，人们会为了一口能吃的东西豁出性命。” 莉莉娅端着碗，小口小口喝着汤，声音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说的不是自己亲身经历的过往。 “对对！好多人都饿死了，但我们很幸运，遇到了可可利亚妈妈，还能吃上不加奶油和糖的蛋糕！” 萝莎莉亚用力地点了点头，提到可可利亚时，语气中满是尊敬。 第579章 良心的谴责 “虽说西伯利亚那边的物资比较匮乏，但可可利亚好歹是个逆熵的执行者，总不至于天天让你们节衣缩食？” 慢条斯理地舀了一勺汤，伏幽语气听不出丝毫情绪，像是随口闲聊般，佯装不知地看向萝莎莉亚。 “哎呀，在西伯利亚，糖是奢侈品，只有在生日或者节日的时候，才能偶尔吃上一颗啦。” 萝莎莉亚摆了摆手，坦荡地笑着，看起来对自己的经历毫不在意。 “更可恶的是，天命还封锁我们的物资，一直追查着我们的踪迹，害死了我们的好多朋友！” 忽然放下蛋糕，萝莎莉亚攥紧了拳头，亮亮的眼眸里燃起怒火。 “伊莎贝拉，索菲娅……好多孤儿都没有挺下来，要不是可可利亚妈妈，我和莉莉娅也没法活到现在。” “不过，至少我们活下来了，这就已经足够幸运啦！” 抬起头，萝莎莉亚笑了。 “……” 伏幽垂眸，轻轻地摩挲着勺柄。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命运多舛的少女，此刻的心情是那样的澄澈与满足。 哪怕是因为崩坏被夺走了一切，甚至被迫融合崩坏兽因子，从此要背负着非人的身躯活下去，却还是这样乐观吗？ 看着萝莎莉亚脸上毫无阴霾的活泼笑容，伏幽的心底，悄然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第二次大崩坏结束了，但它的影响却一直没有消失，基础设施都被摧毁了，食物和药品匮乏已经成为了常态。” 见伏幽似乎对那段历史感兴趣，萝莎莉亚继续说着，眼底却不经意间闪过一丝黯然。 “直到现在，每天都有很多小孩子冻死，饿死，或者被军队抓走，培养成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布洛妮娅姐姐以前就经历过那样的事情，不过，可可利亚妈妈把她救了出来。” 萝莎莉亚叽叽喳喳地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的西琳，不知何时已经低下了头，攥紧的双拳微微颤抖着，昭示着她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可可利亚妈妈和我们一样，只吃着干巴巴的面包和红菜汤，她把所有的资金全都投入了研究和军备上，我们知道，可可利亚妈妈这是为了保护我们。” “不愧是俄罗斯人。” 伏幽了然地点点头，忍不住调侃了一句，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 他当然清楚，第二次大崩坏后的西伯利亚，是怎样一片人间炼狱。 那里没有资源，同样，没有法律，没有秩序，就像一片原始丛林，遵循着最残酷的弱肉强食法则—— 要么杀死别人，夺取零星的食物，继续苟延残喘下去，等待着某日自己的死亡，要么……被别人杀死。 或许，可可利亚的野心，就是从那片绝望的土地上，一点点滋生出来的？伏幽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忍不住想着。 “其实……可可利亚妈妈是好人，她救下了好多孤儿。” 萝莎莉亚偷偷抬眼，打量着伏幽的神色，却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敢开口。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萝莎莉亚。” 放下勺子，伏幽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少女，伏幽再度开口了。 “不用替可可利亚求情，我不会放走她的……当然，你也不用担心，她很安全，至少在我需要她办事的时候。” 伏幽一口回绝了萝莎莉亚的想法，开玩笑，把可可利亚放走了，谁来帮自己整合神州？靠自己的同伴们吗？靠西琳？靠符华？ “太好了，可可利亚妈妈没事就好。” 萝莎莉亚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不过片刻后，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扭扭捏捏地看向伏幽。 “那个……我和莉莉娅以后就跟你混了，好吗？” “哦？为什么？” 伏幽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因为，跟着你能吃饱！” 萝莎莉亚脱口而出，瞳孔里几乎要放出光来。 “咚——”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西琳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刮擦声。 低垂着眼眸，西琳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不敢去看萝莎莉亚和莉莉娅的眼睛，只闷闷地丢下一句话。 “我……我出去一下。” 说罢，西琳便慌不择路地冲向门口，几乎是夺门而逃。 门被她撞得“哐当”一响，下一秒，西琳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外。 “她怎么了？” 萝莎莉亚啃着蛋糕，一脸茫然地看向伏幽，完全没搞懂西琳突如其来的举动。 “嗯……也许是饭后想要消消食？” 伏幽挠了挠头，不置可否地扯了个借口。他放下碗，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特意回头叮嘱了贝拉一句。 “贝拉，你看好她们，别让她们乱跑，我先出去一会。” “嗯，前辈！” 贝拉立刻挺直了腰，郑重地点了点头。 ———————————————————— “怎么了？不高兴？” 伏幽循着感知，在镇子外的田野找到了西琳。 独自站在田埂上，西琳显得呆呆的，孤零零地望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身影单薄，似乎在出神地想些什么。 见状，伏幽缓缓走了过去。 “你……你怎么也出来了？” 听见脚步声，西琳的身子猛地一僵。她转过头，看见伏幽的那一刻，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来看看一个脆弱的孩子，担心她会抑郁。” 语气坦诚，伏幽如实开口道。 “我才不是脆弱的家伙……” 西琳撇了撇嘴，小声反驳着，但眼中却带着挥之不去的哀伤。 沉默在二者之间蔓延开来，只有风吹过田野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良久，西琳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微不可察。 “伏幽……你说，到底有多少人因我而死？千万？亿？还是更多？” 西琳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那些被西琳刻意尘封，不愿回想起来的记忆，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在听到萝莎莉亚的话时，全都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过往的罪行密密麻麻地缠绕着西琳的心脏，让本性善良的她，喘不过气。 “数字多少有意义吗？” 没有回答西琳的问题，伏幽反而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深邃，反问道。 “杀死了一千万无辜人类固然是不可饶恕的罪恶……残害一个无辜的生命，难道就是可以宽恕的了？” 第580章 嘴遁 “我……” 西琳低垂下眼眸，睫毛轻轻颤动，喉间的话语堵了又堵，可最终还是缄默不语。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西琳。” 伏幽的声音放得很轻，他缓步走到西琳面前，俯下身与她平视，目光里满是真诚。 “你要知道，人类自相残杀而造成的死亡和损失，远比第二次大崩坏要多得多……” 抬手轻轻拍了拍西琳的肩膀，就像哄着失魂落魄的小孩子一样，伏幽的话语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而你，在当时的那种环境下，做出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决定罢了。” “可我害死了太多的人……” 西琳的声音细若蚊蚋，那双平日里盛满桀骜与骄傲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失落和茫然像潮水般将西琳整个人都淹没。她垂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脚下，仿佛要把地面看出一个洞来。 “伏幽，因为我，西伯利亚上的孩子们，直到现在，都食不果腹……” “大崩坏过去多少年了？” 冷不丁地，伏幽忽然开口，打断了西琳的自责。直起身，伏幽双手抱臂，目光望向天空上挂着的皎洁的月亮，语气听不出情绪。 “十六年了。” 西琳愣了愣，不知道伏幽忽然问自己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眼底闪过一丝茫然。她蹙着眉，仔细想了想，才不确定地开口道。 “是啊，十六年了……” 闻言，伏幽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西琳身上。 “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半个欧洲都遭到了崩坏兽的践踏，可是，现在的欧洲，还能看得出来崩坏的痕迹吗？” 话锋陡然一转，伏幽往前迈了一步，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直视着西琳的眼眸，一字一句地问了起来。 “西琳，你告诉我，如今欧洲的孩子们，能不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能。” 西琳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确定，心里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东西。 “那为什么西伯利亚还是一副凋敝破败，民不聊生的模样？” 伏幽追问着，不等西琳开口回答，便抢先一步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懑。 “是因为军阀，为了权力和地盘，他们一直在打仗，所以才会让无数像萝莎莉亚和莉莉娅那样的孩子，连吃饱都成为一种奢侈。” 见西琳不说话了，伏幽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着。 “我让你了解萝莎莉亚和莉莉娅的遭遇，并不是想让你找自己的问题……而是想让你知道，人类自己比崩坏造成的破坏，更加长久。” “那些死于崩坏侵蚀，死于陨石，由你亲手杀死的人类，的确与你有关……” 声音渐渐放缓，伏幽看着西琳，眼神里带着几分悲悯，他并不希望西琳走到死胡同里。 孩子会思考，想要弥补以前的过错，这是好事，但有些事情，并不是西琳的过错，就比如西伯利亚上如今的惨状。 “现在，西伯利亚上的孩子们悲惨的生活，不应该归咎于人类自己吗？” 话音落下，伏幽便不再说话了。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温和地注视着西琳，像是在给她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她好好消化这些话。 “……” 西琳沉默了，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脑海里像是有一团乱麻，无数纷乱的念头交织在一起，让西琳头疼欲裂。 她强迫自己去回顾那段尘封已久的记忆，巴比伦塔中的那些鲜血，痛苦，哭喊与绝望，依旧清晰得如同昨日。 可无论西琳怎么想，都无法理解，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那般无法挽回的地步。 无助地抬起头，西琳眼眶微微泛红，那双曾充斥着毁灭欲望的眼眸里，此刻却盛满了迷茫。 西琳望着伏幽，眼神里带着一丝渴求，仿佛想从他的口中，得到一个能解开所有困惑的答案。 “我想知道……究竟是谁错了……” “单论第二次大崩坏的话，是天命。” 思索了片刻，伏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并没有打包票。 “但往前一直溯源的话……我觉得是人性？” 抬眼看向有些不解的西琳，伏幽目光深邃。 “崩坏没有错，它只是一种规律，第二律者也没有错，她同样是受害者，那些无辜的人类也没有错，他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声音带上了一丝疲倦，在伏幽看来，那些罪大恶极的人们从未忏悔过，为什么反而像西琳这样的牺牲品，受害者，却不得不一直反思？ “这么多年来，从神州的昏君贪官的所作所为，到英国维多利亚时期工人们的待遇……” 此乃实话，伏幽见惯了人类的美好与卑劣，但很遗憾，在这么多年以来，他见过的人性卑劣，要远远大于美好。 “全世界各地，人类自身的行为，都比崩坏要残忍，影响深远多了。” “……” 西琳沉默了，她当然对此深有体会……若非极致的绝望与痛苦，她也不会成为律者了。 能作为一个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小孩子，谁愿意去毁灭人类，毁灭世界？ “我见惯了人类是如何对待自己的同胞们的……” 讽刺地笑了笑，伏幽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而这个下限，还在不断刷新。” “天命欺骗了孤儿们，强迫无辜的孩子进入巴比伦塔，进行惨绝人寰的人体实验，视其如耗材，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不愿意提供。” 直视着西琳，伏幽指出了第二次大崩坏的罪魁祸首——那些漠视人命，强行将“牺牲即为荣耀”安在一群小孩子头上的天命成员们。 “这就是第二次大崩坏的祸根。只要人类自身还一直这样下去，类似的灾难，是不会减少的。” 一场非大型崩坏造成的伤亡，可能还远远比不上人类内部的战争或者剥削…… “对于那些同样无辜的少女们来说，西琳，你是英雄。” 看着西琳听得入神，而那澄澈的眼眸里也渐渐泛起了微光，伏幽的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你替死去的孩子们报了仇，并且将其他仍在受苦的孤儿们解救了出来……而她们中的大多数，现在就在圣芙蕾雅学园中读书。” “如果没有你，她们的下场只有一个——在某次实验后，无法承受过量崩坏能而痛苦死去，永远地沉睡在冰冷的雪原里。”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西琳的肩膀，伏幽的目光里满是肯定。 “至少在这一点上，你永远也没有错。” 第581章 人甚至无法共情十六年前的自己 “可是塞西莉亚妈妈和程立雪师父，还有那千千万万的人所遭遇的痛苦，都是因为我……” 委屈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从心底翻涌而出。西琳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她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止一次地在深夜里辗转反侧，心里反复地想，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被［神］选中，成为了律者，要承担这一切呢？ 假如自己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假如自己没有杀掉那么多人……自己，会不会有着别样的人生呢？ “我……我不想当坏人……” 明明在第二次大崩坏时，她是那般意气风发，甚至恨不得将全人类统统消灭，来为自己和朋友们报仇。 可现在，每当想起那些因为自己而死去的人们，那些被自己摧毁的幸福家庭，那些和自己一样的无辜孩子，西琳都会感到一阵反胃，对杀戮更是生出了格外的厌恶。 “伏幽，我……我明明只是想报仇的……” 西琳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终于还是忍不住泛红，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我不想做刽子手！” 语无伦次地说着，西琳的心里乱成了一团麻，像是迷失在浓雾里的羔羊，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唉…… 看着眼前这个可怜无助，眼泪都开始往下掉的西琳，伏幽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下。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 怎么说呢……至少，西琳比许多老东西要尊重生命多了？至少她还在为第二次大崩坏中犯下的错误而懊悔，而反思。 伏幽暗自想着，自己直接或间接害死的人，恐怕是这世上最多的了。 如果圣痕计划成功的话，凯文估计会超越自己……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伏幽轻轻摇了摇头驱散了。 天命东征前后，黑死病加上欧洲列国战争，清空了当时欧洲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人口，而这一切，都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可自己并不后悔，因为自己达到了目的，伏幽更不后悔摧毁了千千万万的幸福家庭—— “祸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既然欧洲胆敢东征，那就要做好覆灭的准备。 而此刻，看着此刻满心懊悔的西琳，伏幽实在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这个孩子。 难不成直接告诉西琳，“乖，不要这么善良，那些都不是神州人，而且没咱们认识的人，既然不认识，就全当成坏人，死了就死了呗”吗？ 这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被伏幽咽了回去。 西琳和自己不一样，至少她的内心还是尊重生命的。 “西琳，神州有句古话……” 沉默良久，伏幽才再度开口。 抬起手，轻轻拭去西琳脸颊上的泪珠，伏幽的语气格外耐心。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凝视着西琳不解的事情，伏幽也不说什么，声音柔和。 “那时的你，对人类已经彻底绝望了，所以才会痛下杀手，而现在你后悔了，是因为你已经有了羁绊——” “你的塞西莉亚妈妈，程立雪师父，还有琪亚娜她们……你重新感到了来自人类的温暖，所以才会感到后悔。” 望着沉沉的夜色，伏幽的语气充满着感慨。 随着经历事情的增多，所面对每一件事情的态度，也肯定会发生改变。 就拿自己举例……伏幽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以前发誓一定要弄死赤鸢仙人，可自己最终还是放下了过往的仇恨。 “过去的自己是无法和现在的自己共情的，哪怕仅仅过了十六年，你瞧，你的心态不是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吗？” 无奈地耸了耸肩，伏幽释然，随即，看向西琳，轻声道。 “那个时候，你可不会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还会委屈到离家出走，跑到一个偏远的地方，悄悄地哭鼻子……” 转过头，看着西琳依旧泛红的眼眶，伏幽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不由得打趣起来。 “……我才没有哭鼻子！” 西琳猛地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乱抹了把脸，胸口还在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而剧烈起伏着。 她梗着脖子反驳，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态，但被伏幽这一番插科打诨，心头的郁结显然消散了许多。 “不过，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面对曾经的一切，决定了向程立雪坦白，向塞西莉亚道歉，那么就必须要为过往的行为担负起责任。” 视线投向西琳，伏幽收敛了笑意，神色渐渐变得郑重。 “这无关乎对错，也无关乎你是否后悔，是否有罪……第二次大崩坏造成的影响，对她们造成的伤害，是客观的。” 微微垂眸，伏幽看着西琳再度颤抖着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许，安抚道。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隐瞒，谁也不会察觉，谁也无法追究，我会保护你——” 伏幽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肯许。 “没有人会强迫你做什么……坦白与否，都要取决于你自己。” “我不会隐瞒，也不会再逃避了。” 缓缓地抬起头，西琳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神却亮得惊人。她用力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会亮明自己的身份，然后向塞西莉亚妈妈道歉，向程立雪师父坦白一切。” 挺直脊背，西琳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做错了事情，就要老老实实地立正挨打，这不是你教过我的道理吗？” 高傲地昂起了头，西琳的嘴角扯出一抹带着涩意的浅笑，眼眶却又忍不住微微发烫。 塞西莉亚早就原谅你了，不是吗？她早就知道，你只是一个可怜的孩子罢了…… 看着西琳倔强的模样，伏幽的心中暗自想道，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至于程立雪那个孩子……伏幽的眼神骤然复杂了起来，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 实话实说，伏幽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程立雪，毕竟，自己手上沾着她朝夕相处的队友的鲜血，还是两个。 当年的最强女武神小队前往西伯利亚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过，这居然会是她们的最后一舞。 帕特里克死于崩坏兽潮，莎乐美被贝拉杀死，而时雨绮罗和莎布，则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那些面庞在脑海中逐个闪过，伏幽清楚，这些女武神其实并非坏人，却被迫要为巴比伦塔的那些研究员们，解决那些败类闯出的祸，甚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伏幽记得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当年出手干涉，恐怕程立雪也会葬身在那片冰天雪地之中。 第582章 梦魇 哪怕是a级女武神中的佼佼者，程立雪也全然不是哪怕一个拟似律者的对手，面对队友们的离去，她也什么都做不到。 而雪狼小队的悲惨遭遇，就像一根淬了毒的刺，深深扎在了程立雪的心中—— 这么多年来，除了符华，她从未主动提过曾经在天命的经历，以及那些和她并肩作战的战友们。 ———————————————————— 太虚山上，月色透过窗棂，洒在了屋内。 另一间屋子里，识之律者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胸口上躺着同样毫无睡相的苍玄之书，一律者一人偶睡得格外香甜，发出轻微的鼾声。 而相隔不远的房间中，程立雪却正被噩梦牢牢攫住。 程立雪蒙着被子，蜷缩成一团，眉头死死地蹙着，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浸湿了枕巾，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而紊乱—— 显然，她正陷在一段无比痛苦的梦境里。 …… 高耸的巴比伦塔屹立在茫茫雪原之上，寒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过。 程立雪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回到”了第二次大崩坏的战场，此刻的她早已被铺天盖地的焦急攫住了思绪—— 符华倒在冰冷的雪地里，气息奄奄，眼前，第二律者悬浮在半空，身后跟着诸多面目狰狞的眷属，正缓缓逼近。 “师父……师父！” 程立雪踉跄着扑过去，将符华揽入怀中，声音里带着焦急，一遍遍地呼喊着，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咳咳……” 似乎被程立雪唤醒，符华艰难地睁开一条眼缝，鲜血自嘴角溢出，染红了程立雪的衣襟。她抬起手，虚弱地挥了挥，气若游丝。 “快逃，我失败了……你快逃！” “不，师父，我是不会抛下您的！” 闻言，程立雪将符华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决绝。 而下一刻，那些崩坏侧的敌人们，便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团团围了起来，密不透风。 程立雪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她愕然发现，自己的战友们，雪狼小队的同袍们，全都倒在了不远处的雪地里。 骑士枪，环刃，长枪……各式各样的武器七零八落地散落在一旁，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触目惊心。 雪狼小队的成员们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塞西莉亚，时雨绮罗，莎布，莎乐美，帕特里克……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毫无生气，安详地闭着眼睛，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蝼蚁，去死！” 第二律者的声音里带着刺骨的轻蔑，伴随着一声冷笑，一道耀眼的金光骤然闪过，裹挟着空间的权能，直直射向二人。 下意识地，程立雪用尽全身力气，将符华狠狠推出了攻击范围。 她甚至来不及看清第二律者的容貌，只感到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贯穿了身体。 温热的血液溅在雪地上，绽开一朵朵妖冶的花。 程立雪的瞳孔微微扩散，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渐渐地模糊了。 “师父，立雪……只能陪您到这儿了……” 低声喃喃着，程立雪最后看了一眼符华的方向，缓缓闭上了眼睛。 …… “呼…呼……” 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程立雪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亚空之矛贯穿胸膛的剧痛仿佛还残留在感知里，温热的鲜血飞溅的触感清晰得可怕，程立雪几乎快要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 “立雪，做噩梦了？” 符华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带着几分关切。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担忧地看着程立雪。 “嗯……” 程立雪转过头，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窗外皎洁的月色，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她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颤。 第二次大崩坏……程立雪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那片雪原。 她忘不了那一天，自己明明在与时雨绮罗，莎布一起对战一个非常强大的存在，之后，就莫名其妙地失去了意识。 当自己再度醒来的时候，程立雪愕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太虚山的房间里，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可当时发生的具体战况，程立雪却莫名地记不起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了一般，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空白。 当年的事情，程立雪并不知道全貌，直到大崩坏结束后，程立雪才得以了解到，根据天命放出的情报…… 雪狼小队，全员战死。 这则消息就像晴天霹雳一样，令程立雪心灰意冷，许久无法接受。 直到符华重新回到了太虚山…… 可师父完全忘记了当年的事情，关于那场崩坏的记忆，只剩下零星的碎片。 程立雪也无从得知究竟发生了什么，雪狼小队覆灭的阴影，如同一片乌云，始终笼罩在她的心头，令她时不时地就能想起自己那些并肩作战的战友。 万一她们中还有幸存者呢？就像自己一样…… 程立雪的心中依旧存有一丝侥幸，总觉得会有同伴和自己一样，其实并没有死去，而是在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隐姓埋名了起来。 “师父，我……” 看向符华，程立雪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却终究没想好究竟该说些什么。 “没事的，立雪，师父在这里。” 符华轻轻拍了拍自己乖徒弟的肩膀，坐到了程立雪的身边，声音温柔，不觉间抚平了程立雪心头的褶皱。 “嗯。” 轻轻地应了一声，程立雪低下了头，紧绷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 “咚咚咚——” 就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一阵敲门声忽然响起——然而，却不是院门外的声响，而是近在咫尺的房门。 “我听到你们说话了，没睡的话，我有些事情要告诉你们。” 下一刻，伏幽熟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带着几分凝重。 闻言，符华微微颔首，起身走到门边，轻轻拉开了房门。 “你怎么在这个时间点来了？” 好奇地看着神色格外凝重的伏幽，符华不由得问道，眉间带着几分疑惑。 “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要和立雪谈谈，符华。” 良久，伏幽轻叹一声，睁开眼时，目光直直地看向屋内一脸茫然的程立雪，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把西琳带回家，好不容易哄她睡着后，伏幽马不停蹄地上山。 在西琳到来之前，伏幽希望可以探探程立雪的态度，也好为接下来的坦白，铺垫一条退路。 “你去和识之律者和小玄一起睡，等我和立雪聊完了正事，会叫你的。” 伏幽指了指隔壁的房间，缓缓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 歪了歪脑袋，符华有些发懵，可还是老老实实地前往了识之律者和苍玄之书的屋子。 第583章 夜谈 “师叔……有什么事情吗？为什么要让师父离开？” 不知道伏幽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甚至要连夜告诉自己，而且还让符华回避，程立雪抬眸望向伏幽，澄澈的眼底满是不解，连带着声音里，都掺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好奇。 “说了她也想不起来，而且，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跟你师父没有关系。” 见符华已经离开，伏幽背过身把门关上，随即顿了顿，转过身来，目光直直落在程立雪脸上，开门见山，直截了当地问起了对方。 “我知道你以前是天命的女武神，十六年前的那场事故，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程立雪下意识点头，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那些被压在心底的记忆翻涌上来，程立雪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掠过一丝痛楚—— 十六年了，第二次大崩坏的硝烟与战火，从未真正在她的心里散去。 或者说，每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雪狼小队战友们的身影，总会清晰地浮现在程立雪的眼前。 天才的帕特里克，总是喜欢拌嘴的莎布和莎乐美，还有唱歌和音波武器没什么区别，还梦想着成为偶像的时雨绮罗…… 以及，最温柔，最强大的队长，塞西莉亚·沙尼亚特。 可这些对程立雪而言格外珍贵的战友们，已经彻底消失在雪原之上了。 不过，现在让程立雪疑惑的是，为什么伏幽会提到这个话题。 “那场灾难里……牺牲了太多的人了。” 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程立雪低下头，肩膀微微发颤，低声叹息着，黯淡的眸光里，盛满了挥之不去的哀伤。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活下来，可是，我的战友们，全都在西伯利亚失去了生命……” “……” 伏幽缄默不语，眉头紧锁，无意识地瞥开目光。片刻后，他还是重重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可终究还是缓缓开口了。 “立雪，有些事情，也该挑明了。” “……师叔？” 程立雪猛地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着伏幽，眸子里满是困惑，全然不明白伏幽话里的意思。 “第二次大崩坏中，是我把你送回太虚山的。” 迎上程立雪骤然睁大的双眼，以及惊讶不已的目光，伏幽的声音低了几分，连带着语气里的底气，都消散了大半。 顿了顿，伏幽又补充道。 “你的战友们没有全都死去，塞西莉亚还活着，她的女儿，是我如今的教女。” “……塞西莉亚队长还活着？！” 闻言，程立雪的眼睛倏然亮起，像是沉寂的夜空突然燃起了星火。 难以言喻的惊喜瞬间席卷了程立雪的四肢百骸。她猛地站直身体，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方才因噩梦而起的阴霾，竟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这么多年来，程立雪早已不敢奢望什么，几乎已经放弃了幻想。 可伏幽的话，却像一道光，刺破了她心底十六年的阴霾，让她惊喜万分，欢喜得几乎要落下泪来。 “嗯，她现在就在神州的境内，而她的女儿琪亚娜，就在太虚山下。” 伏幽看着程立雪喜形于色的模样，嘴角却扯不出半分笑意，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巨石。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会将眼前这份欢喜，碾得粉碎。 “师叔，谢谢您。” 程立雪的声音带着哽咽，她微微躬身，神色格外诚挚。 “如果不是您将我救出战场，我恐怕现在也不能安然无恙地待在这里了。” 全然没察觉到伏幽的异样，程立雪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甚至开始想着与塞西莉亚见面时该说些什么了。 “等等，立雪，你感谢早了。” 伏幽的声音更轻了，哪怕是在面对凯文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犹豫。 垂眸看着地面，伏幽的指尖微微颤抖—— 此刻的他，像个手足无措，踌躇不决的老家伙，怯懦，胆小，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矛盾与挣扎。 “早了？” 程立雪微微蹙眉，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不解地歪了歪头，眼底的困惑更浓了。 “送你回太虚山的时候，我在你的身上放了一片羽毛。” 伏幽的目光飘向窗外，夜色依旧浓稠得化不开，天空黑漆漆的，没有丝毫放亮的迹象。 “为了防止你的精神崩溃，它会让你下意识地不去回忆那些悲痛的过往。” 顿了顿，伏幽重新将视线落回程立雪脸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你的太虚剑气的造诣在逐渐上升，而这么多年，你对当年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一直都在努力地回想着以前的事情。” 重新将视线投到程立雪的身上，伏幽继续道。 “只不过，因为羽渡尘的缘故，你在第二次大崩坏中的完整记忆，并没有能展露出来。” “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那片羽毛，已经快要隐瞒不住那段经历了。” “原本，我还想继续使用羽渡尘，让你继续忽略那段记忆，维持着虚假的稳定，无忧无虑地在太虚山上生活下去……” 伏幽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看着程立雪渐渐发白的脸色，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 “可我却被一个小孩子点醒了，那时，我才觉得自己真的老了，变得怯懦了……” 自嘲地笑了笑，伏幽的眼底满是讽刺。 “是啊，一味地隐瞒与逃避，是永远也无法解决问题的，想要彻底解决它，就必须要选择直面。” 话音落下，伏幽的表情骤然凝重起来，直直地盯着程立雪的眸子，而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滞了。 “您……您到底在说什么？” 程立雪的声音开始发颤，她本能地感到了一丝慌乱，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慌乱。 那些隐隐约约的预感，像藤蔓般缠绕上来，让程立雪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参与了第二次大崩坏，并作为天命的敌方出场。” 伏幽的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进了程立雪的眼底。 “早在我来太虚山之前，我们就见过面了。” “……” 程立雪僵在原地，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错愕地望着伏幽，眼底的困惑与震惊交织在一起，像是有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西琳就是第二律者。” 见程立雪懵在了原地，一动不动，伏幽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一字一句，格外清晰。 “而我，就是杀了你的队友们，残害了那几位可怜a级女武神的元凶……第二律者的同伴，第二次大崩坏的帮凶。” 第584章 坦白真相 “什……什么？！” 程立雪猛地愣住了，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信息量像洪水般涌来，令大脑骤然一片空白。 “您说的话，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西琳是第二律者，您参与了第二次大崩坏？” 艰难地重复了一遍伏幽的话，程立雪死死地抓着床沿，满脸不可置信。 程立雪甚至怀疑自己还没睡醒，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另一场荒诞的噩梦。 太虚山一脉，世代以对抗崩坏为己任，自己的师父符华，更是一直都在守护人类。 伏幽师叔是师父的故人，是待她和蔼可亲，毫无架子的长辈……他怎么可能会站在崩坏的那一边？ “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但这就是事实。” 伏幽直视着程立雪，声音平静得近乎残酷，慢条斯理的话语，却字字诛心。 “立雪，雪狼小队那些女武神的死亡，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缓了缓神，伏幽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莎布和时雨绮罗？我记得她们的名字，她们都是优秀的女武神，作为战士，她们是出色的。” “为什么？” 程立雪死死地盯着伏幽，她怎么也无法相信伏幽的话。 这位和蔼可亲，平易近人，没有丝毫架子的师叔，居然会干出那样的残暴的事情，会成为亲手杀死自己战友的刽子手。 参与第二次大崩坏，站在全人类的对立面，推动悲剧的发生…… 可事实就是如此，自己的师叔，亲手杀死了自己两位朝夕相处的队员，时雨绮罗和尼古拉斯。 程立雪只觉得心口像是被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心乱如麻。 这四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程立雪此刻的心情。 “因为我不认识她们。” 伏幽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 程立雪怔怔地坐着，双眼失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从未想过，十六年的心结，会以这样残酷的方式，揭开答案。 2000年的那场战斗，那些鲜血与牺牲，是程立雪这辈子，心中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她们都是善良的人们，为什么要夺走她们的生命？” 程立雪像是没听见伏幽的话，目光直直地盯在他脸上，空洞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声音轻得微不可察，却带着沉甸甸的质问。 “因为我同伴的处境已经岌岌可危，而我恰好赶到了。” 看着程立雪如此悲恸失神的模样，伏幽为难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滥杀无辜从不是我的作风，剥夺好人的生命，也会让我很不舒服……但同伴的安全，要大于一切。” 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伏幽还记得莎布与时雨绮罗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双双殒命的那段记忆。 “我本可以不参与第二次大崩坏，如果我没有选择帮助西琳的话……可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内心的想法，选择了和西琳为伴，帮助她进行复仇。” 伏幽的声音低了些，像是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过往。 “而面对后辈遇到围攻的情况，我毫不犹豫地进行了攻击，消灭了那两个女武神，我不认识她们，也不知道她们究竟是不是好人。” 抬眼看向程立雪，伏幽目光略显沉重。 “立雪……当时，你和那两个a级女武神所攻击的拟似律者，是我的后辈，加莉娜。” “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同伴陷入危险，自然，会优先处理掉威胁……设身处地，立雪，你也会这样做的。” “……为什么，偏偏留下了我？” 程立雪终于有了些反应，她缓缓抬起头，哀怨地望着伏幽，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疼。 “难不成……因为师父，因为神州，因为太虚山？” “嗯。” 伏幽没有回避，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遇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发现了，你使用的是太虚剑气，所以，我肯定你就是太虚山的传人……” 声音渐渐平缓下来，伏幽的神色中带着几分复杂。 “自然，同为太虚山派系，我不会伤害你，甚至还会想方设法地，把你送离第二次大崩坏的中心，让你平安地回到太虚山。” “……” 程立雪沉默了，失神地低下头，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肩膀微微颤抖，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你是神州人，应该了解我的想法，说的清楚些，我一向都是帮亲不帮理的。” 看着程立雪的这副模样，伏幽知道，这一切都是崩坏造成的，语气里不由得添了几分叹息。 “如果你怨恨我，我当然能理解，因为我杀死了你的队友。” 伏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如果时间倒流，再度回到了那一天的雪原上，我依旧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 “如果您不主动说出，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伏幽，程立雪喃喃开口道，声音嘶哑，她别过脸，不敢再看伏幽的眼睛，只觉得眼眶酸胀得厉害。 但现在，程立雪必须要直面这份因果。 “我不会否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也不屑于掩盖自己的罪业，做了就是做了，没什么可辩解的……” 伏幽抬眼望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他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愧疚。 “对不起，立雪。” “师叔的再造之恩，立雪没齿难忘，可弑友之仇，不共戴天……” 沉默良久，程立雪才缓缓开口，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师叔，立雪不会对您拔剑，但也无法理解您的所作所为……” 深吸一口气，程立雪终于鼓起勇气抬眼看向伏幽，目光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师叔，立雪只有一个问题，您是单单向我道歉，还是对于那些无辜人们的死去，感到发自内心的内疚？” “……” 伏幽沉默了，他看着程立雪眼底的光，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和你的师父很像，都心怀着全人类，但很抱歉，我没有那样崇高的境界。” 许久之后，伏幽才缓缓开口，颇有感触地感慨一声，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585章 提前铺路 “立雪，我只是对牵连到你而感到抱歉，而非那些普通人和其他的女武神。” 看着程立雪的眼睛，伏幽语气真诚，没有半分隐瞒，一字一句，都像冰锥一样，直直地扎进程立雪的心里。 “我以为，您至少应该感到一丝愧疚。” 极度失望地望着伏幽，程立雪望着伏幽，眼底那点微弱的光彻底熄灭了。她低垂下头，内心的最后一点希望，也随之破碎成齑粉。 “西琳会在天亮时上山，亲自向你道歉。” 看着程立雪如此哀伤的模样，伏幽终究是不忍，或者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对方。 瞥过目光，伏幽转移了话题，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我是大崩坏中的幸存者，我的谅解，有意义吗？” 程立雪凄然一笑，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她望着天边的鱼肚白，眼底一片茫然。 “无论原谅与否，帕特里克，莎乐美，莎布和时雨绮罗她们，还有死在大崩坏中的，千千万万的无辜人们，再也不会回来了……” “嗯，死去的人不会复生，创口愈合之后，也会留下无法祛除的疤痕……” 伏幽没有反驳，也没有诡辩，只是静静地看着哀伤的程立雪，大大方方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 “立雪，我向你保证，西琳会用接下来的时间，为曾经的过错进行赎罪。为了那些因她死去的无辜人们，也为了……曾经的雪狼小队。” 功是功，过是过，伏幽知道，西琳造成的破坏，根本就无法弥补。 但是，知错而为之赎罪，与知错不改相比，全然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伏幽自认为不是一个好人，毕竟自己干过的事情，从来就没有过“后悔”二字。 但西琳不一样，西琳是发自内心地感到悔恨，这足以说明，她的内心还是善良的，是可以挽救的。 所以，伏幽不希望西琳走上自己的老路子。 “无辜者不应该白白牺牲，第一次大崩坏造成了三十万人的死亡，但他们的死，是有意义的……” 伏幽收回目光，视线落在程立雪苍白的脸上，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第一律者站在了崩坏的对立面，一直到现在，都在为人类的未来而奋斗。” 神情恳切，伏幽这时不像一个长辈，反而放低了自己的姿态，轻声开口。 “同样，我希望第二次大崩坏中的牺牲，能作为一个契机，让西琳接下来将站在人类的一方，作为律者，对抗崩坏。” “塞西莉亚也是这样想的，于是，她耐心地引导着西琳，就像一个真正的母亲那样，言传身教。” 伏幽想起了塞西莉亚对待西琳时温柔的模样，语气里添了几分暖意。 “我不祈求你的谅解，立雪，我也不会偏袒西琳，我只希望，你可以给西琳一个机会，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立雪的性命是由师叔救下的……我会听您的安排，给西琳证明自己的机会。” 程立雪扶住额头，身形晃了晃，整个人都有些出神恍惚，她闭上眼，轻声呢喃道。 睁开眼时，程立雪的眼底，只剩下一片疲惫，以及些许的清明。 “至于西琳……希望她真的能带着那些牺牲者的意志，为了世界上一切美好而战。” “谢谢你，立雪。” 如释重负，伏幽冲程立雪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打扰她，而是独自离开了屋子，给程立雪留下了独自思考的时间。 …… 天光大亮，晨雾缭绕的太虚山下，石阶蜿蜒向上，隐没在葱郁的林木间。 “西琳，你赎罪的决心，究竟如何呢？” 在登山的台阶下，伏幽转头看向西琳，认真地问道。 “事实上，道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不希望你在得到了程立雪的谅解之后，依旧和往日一样颓废，不思进取。” “我已经想明白啦！” 缓缓抬起头，西琳同样认真地看着伏幽，澄澈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骄纵，只剩下坚定。她攥紧了拳头，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 “伏幽，我知道自己以前做了很多错误的事情，而那些事情，都是不可挽回的……” 如今，西琳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与其自怨自艾，毫无长进地混吃等死，自己更应该用行动来彰显自己改变的决心。 “我不觉得自己真的能消除那些罪行，但是，我可以作出改变，至少，可以弥补一些我的过错，可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思索片刻，西琳笑了笑，随便拿起了琪亚娜当作例子。 “就像琪亚娜天天挂在嘴边的……以后，我也要为了世界上的一切美好而战！” “很好，很好……” 猛然间觉得西琳长大了，伏幽看着她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格外满意地点了点头，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承认错误，并为之担起责任……这份勇气和信念，并不是谁都能拥有的。 “如果你能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矢志不渝，西琳，你最终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和瓦尔特一样高尚的人。” 伏幽并没有制止西琳为世界而战的想法，相反，他感到非常宽慰。 “过去的事情已经定格，但是，至少可以从现在开始改变，让未来的轨迹发生偏移。” “那么，这一段路，我就不陪你了，接下来，你也不要带上贝拉……” 伏幽伸手拦住了打算迈步跟上的贝拉，他看着西琳，微笑着问道。 “对程立雪道歉，必须由你自己完成，接下来的弥补与赎罪，也要提上日程，西琳，你可以做的到吗？” “嗯！” 西琳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她转过身，迎着微凉的晨风，一步一步踏上了蜿蜒的石阶。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后投下斑驳的光影。 “前辈……女王大人她，真的可以吗？” 贝拉看着西琳的背影，亮亮的眼眸里满是忧虑，她转头看向伏幽，不解地问道。 “那是属于西琳自己的忏悔，贝拉，她必须靠自己，在此之后，西琳会进行蜕变。” 伏幽望着西琳逐渐远去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平静。 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笃定，伏幽目光悠远，落在山巅的方向。 “而且，我相信她……贝拉，你难道不相信自己的女王大人吗？” 第586章 猎物 天穹市。 趁着夜色的掩护，一艘小型舰船躲开了天穹巡卫们的警戒范围，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了这座科技都市的郊区。 数道灵活的身形顿时鱼贯而出，原地安装起屏蔽装置，训练有素，甚至一眼就可以看出其所属势力。 最后一个走下舷梯的，是身着猎袭装·影铁的丽塔。黑绿相间的装甲在夜色中勾勒出流畅而凌厉的线条，裙摆随着夜风轻曳，却丝毫不影响她步态的优雅。 见小队的所有成员全都到位，丽塔微微回眸，身后eos号的舱门顿时合拢，光学迷彩启动，很快就不见了踪迹。 在丽塔身侧，一台造型狰狞的自律追踪兵器——［碳基狩猎者］，正安静地匍匐着。 猩红的光学镜头缓缓转动，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的风吹草动，金属关节偶尔发出的轻响，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正如灰蛇所预料的那般，当那张有着琪亚娜身形的照片被当作诱饵抛向网络时，远在欧洲的天命总部，果然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锁定了这千载难逢的捕猎时机。 为了回收空之律者，天命甚至不惜动用不灭之刃的精锐分队，由s级女武神丽塔亲自带队，潜入这片隶属于神州的土地。 丽塔抬手理了理耳旁垂下的头发，确认屏蔽装置已经完全启动，这才从装甲的内嵌终端中调出通讯器。 淡蓝色的全息投影在她面前展开，奥托那张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便清晰地浮现在光影之中。 “eos号已经降落，主教大人，我已抵达目标位置，请您下达进一步指示。” 确认了接下来的对话不会被窃听之后，丽塔平静地朝奥托汇报起现在的情况。 “很好，丽塔。” 奥托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温和的语调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轻轻地一挥手，一份加密的情报文件便传送到了丽塔的终端上。 “一段时间之前，有人目击了空之律者在这里出现……而具体地点，正是在天穹市的中心。” 一边将本次任务的情报传递给丽塔，奥托一边轻飘飘地开口道。 “而你的任务，就是找到k423的下落。” “遵命……不过，距离目击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空之律者极有可能已经离开了天穹市，这条情报，还有追查的必要吗？” 丽塔颔首应下，目光扫过终端上的情报，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情报具有滞后性，空之律者也不是固定的靶子。 在被符华追杀之后，警惕性极强的k423根本不可能一直待在一个城市中，现在，恐怕她早已离开天穹市了？ “这条情报，是一个绰号为［灰蛇］的情报贩子，上传到网络的。” 奥托闻言，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却没有直接回答丽塔的问题。而是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名字。 “他声称自己有着掌握天穹市一切信息的技术，并筛选出有价值的情报进行出售。” “灰蛇放出了空之律者的情报，这可以看作一个暗示：灰蛇在向买家们展示，他的手中，同样掌握着空之律者下落的线索。” “我明白了。” 丽塔眸光一闪，顿时心领神会。 “不过，主教大人，丽塔还有一件事情需要禀报。” 沉吟片刻，丽塔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似乎有所顾虑。 “近期，我截获了一条情报……德丽莎大人率领着极东支部的成员们，同样赶往了天穹市的方向。” 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奥托挑眉，示意丽塔继续。 “虽然这从侧面印证了这条情报的可信度远超想象，但我担心，德丽莎大人的介入，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丽塔的声音压低了些许。 “哦？看来这次的寻人任务，并不简单呐。” 听到德丽莎的名字，奥托非但没有露出半分意外的神色，反而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德丽莎……她肯定同样是为了k423而来，不过，这孩子做事还是那么的冲动，这次前往神州的倚仗，难不成是极东支部那个小玩具？” 奥托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无奈，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大张旗鼓，兴师动众，看来我的孙女，可能得遇到些挫折了……” 莫名想到了如今攻击性极强的“符华”，奥托感慨道，甚至脸上还隐隐作痛。 “不过，无妨。” 奥托话锋一转，笑意温和。 “谁让她是德丽莎，是我亲爱的孙女呢。不用管她，丽塔。你只需专注于k423的下落，其余的变数，不必理会。” 并没有因为德丽莎私自行动而生气，奥托反而让丽塔自行安排。 “遵命，主教大人。” 丽塔微微躬身，动作优雅，俨然一副完美女仆的模样。 “呵，谁都有叛逆期，只要德丽莎能乖乖回去，我是不会怪罪她的幼稚的。” 提到了德丽莎，奥托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乐呵呵地开口道，丝毫看不出一丝因为被忤逆而产生的不悦。 “主教大人，如果这次行动遇到了不可抗力……比如说符华大人，不灭之刃应该如何应对？” 安静地垂首，丽塔耐心地等待着奥托的话音落下。待通讯器那头的笑声渐歇，她才再度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 由于先前被“符华”打了好几次，且都是被碾压，丽塔实在没辙了，生怕在此次的行动中，再度遇到那个蛮横不讲理的“仙人”。 “嗯，如果遇到了她的话，立刻终止行动，诚挚地道歉之后，离开神州的范围。” 奥托闻言，收敛了笑意，他沉默片刻，语气郑重了几分。 “我的那位老朋友，虽然因为某些原因而性情大变，但她还是曾经的那个仙人。” 声音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奥托像是回忆，又像是叹息。 “无论是九幽的事情，亦或者她只身进攻第三空港，都没有女武神阵亡的情况发生——‘符华’只是讨厌我，并不会滥杀无辜。” “只要顺着她的心情来，你们就不会遇到危险。” 对此，奥托十分笃定。 这么多年以来，仙人都是最好说话的那个。 第587章 觉醒的失落西琳 “而且，如果她出现在天穹市，那只会有一个原因——她也发现了空之律者，并且想要将其讨伐。” 奥托的声音重新变得沉稳，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 “这是最坏的情况……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做好相应准备的。” 不同于想到哪儿是哪儿的可可利亚，奥托可谓深思熟虑，早在丽塔出发之前，他就设想过相关预案了。 “是，主教大人。” 丽塔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通讯切断，全息投影消散。丽塔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灯火璀璨的城区。 一旁的碳基狩猎者似乎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情，缓缓站起身来，在月光下，闪过一抹冷冽的光。 …… 在让贝拉下山去买早餐后，伏幽独自等待着西琳。 一段时间后，贝拉还没有回来，反而是西琳，一脸失落地从石阶上走了下来。 伏幽抬眼望去，只见西琳垂头丧气。少女往日里总是扬着的脑袋低垂了下来，肩头微微垮着。 那双金色的眸子此刻黯淡得像是蒙了一层灰雾，西琳连脚步都轻飘飘的，仿佛踩着一团化不开的愁绪。 “怎么样？” 伏幽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西琳攥得发白的指节上，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大半，却还是沉声问了一句。 “师父说，哪怕是为了雪狼小队那些死去的战友们，她也没有资格原谅我……” 停下脚步，西琳嚅嗫着，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师父又说，她支持我弥补过错的行为，愿意给我一个改正自己的机会，为世界上的一切美好事物而战。” 吸了吸鼻子，西琳老老实实地和伏幽说着。 “师父还说，到头来，功和过究竟孰高孰低，自己究竟能不能问心无愧，我以后自然会清楚的。” 说到最后，少女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是……伏幽，我是真的感觉对不起立雪师父……” 愧疚像潮水般漫过心头，西琳甚至不敢去回想程立雪刚刚说那些话时的眼神——没有指责，没有怨恨，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她难受。 “西琳，现在已经过去十六年了，对于巴比伦塔的那些研究员，你如今怎么看待？” 伏幽沉默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有安慰，反而忽然问了一句。 “他们都是不可原谅的恶魔……就算过去一万年也是！” 西琳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燃起仇恨的火焰。她咬紧牙关，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语气里的憎恶几乎要凝成实质。 “我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的。” “嗯，程立雪也是这样想的。” 伏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西琳的心上。 少女浑身一震，脸上的恨意瞬间僵住，泛红的眸子微微睁大，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那些研究员夺走了你的伙伴们，而你导致了雪狼小队全军覆没，我，更是亲手杀死了她的战友的凶手。” 目光平静地落在西琳身上，伏幽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字字诛心。 “对于程立雪来说，我们和你眼中那些恶魔研究员，有什么不同吗？” 伏幽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叩击着西琳的耳膜。 “我可以强迫程立雪接受你的道歉，但只是自欺欺人罢了，程立雪是不可能原谅你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和塞西莉亚一样，在经历了失去同伴的痛苦后，还能继续包容着作为凶手的律者，并毫无芥蒂地爱着她。” 看着不知所措的西琳，伏幽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雪狼小队的惨剧对程立雪的打击很大，死去的都是她最亲密的战友，她无法原谅你我，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对她来说，作为凶手的第二律者，道歉并无意义……你不应该奢求程立雪能原谅你，就像当初的你无法原谅人类一样。” 伏幽轻叹一声，他知道对于程立雪来说，直面过去的悲剧，是件非常艰难的挑战。 希望符华和塞西莉亚，能让程立雪早日走出阴霾……伏幽如是想着。 “真正的赎罪，是看你究竟做了些什么，而非轻飘飘的一句对不起。程立雪肯定不希望雪狼小队白白牺牲，所以她才会愿意给你一次机会。” 伏幽看着西琳失魂落魄的模样，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西琳，既然你选择了这条最为艰难的道路，那么，你接下来的人生，就已经不属于你自己了。” 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几分告诫，几分期许，伏幽上前一步，目光与西琳平视，语气郑重。 良久，西琳深吸一口气，抬手狠狠抹掉脸上的泪痕。少女的眼底褪去了迷茫与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我会努力的！” 西琳抬起头，看着伏幽，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 “你现在的实力太过羸弱，权能也不精通，想要真正的改变世界，几乎没有可能。” 伏幽看着西琳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微微颔首。只是片刻之后，他又垂下眼帘，语气平静地泼了一盆冷水。 “那我该怎么做呢？” 闻言，西琳连忙抬眼追问，往日里那点傲娇的劲儿荡然无存，眼底满是实打实的急切。 语调微微发颤，西琳全然是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 “多想。” 伏幽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然后呢？” 西琳追问道，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生怕漏听一个字。 “在此之前，我只能告诉你，西琳，要多想。” 缓缓地摇了摇头，伏幽的语气慢条斯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微微抬眸，目光望向太虚山深处，伏幽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 “记住自己的理想，记住自己究竟为何而战……只要初心不曾改变，只要一直为之努力且坚定不移，西琳，你终究会成功的。” “你现在还太过稚嫩，而神州在我的保护之下，也一直风平浪静……” 话锋一转，伏幽的语气里多了几分锐利。 “可神州之外的地方可不是这样。那里战火纷飞，律者的阴影从未消散，人类与人类，人类与崩坏的厮杀，每一天都在上演。” “你想要弥补过错，第一步，就得勇于离开温室，直面残酷的现实。” 伏幽的目光落回西琳身上。 此时此刻，他已经明白了西琳的决心，彻底没有了继续包庇西琳，让西琳混吃等死，醉生梦死的打算。 第588章 律者速成得去哪家？当然是找凯文老大！ “西琳，你得成长，学会独当一面，而非终日待在温暖的家里，做着拯救世界的美梦。” 决定让西琳真正地取得长足进步，伏幽缓缓开口。 “我以后每天都会练习太虚剑气，争取早日凝结剑心的！” 西琳立刻挺起胸膛，语气铿锵有力，像是在立下一个沉甸甸的誓言。 “不，西琳，太虚剑气仅仅作为锦上添花的手段，只是让你学着玩的……你现在最需要的，是学会掌握属于死之律者的力量。” 然而，伏幽却轻轻摇头，否定了西琳的话。 “不要本末倒置，西琳。” “……” 西琳瞬间哑然，嘴角的弧度僵在了脸上。 从第二次大崩坏到现在，她的确有过睥睨众生的强大时刻，可论及对律者权能的掌控，她始终像个摸着石头过河的孩子，从未有过真正得心应手的时刻。 律者的权能，西琳大多时候更像是依靠本能，而并不会巧妙使用。 “我本想送你去逆熵，但他们是一群理想主义者，虽然是好人，但无法让你进步。” 伏幽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 “至于圣芙蕾雅学园？说得不好听一点，那只是过家家的游乐园罢了。” 苦笑着摇摇头，伏幽再度否决了一个选项。 “想要变强，你就要告别安逸。” 伏幽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而下一刻，伏幽的话更是让西琳大惊失色。 “所以……去世界蛇，西琳。” “……什么？！” 西琳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伏幽，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错愕，甚至忍不住伸手在伏幽眼前晃了晃。 西琳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又或者，眼前的伏幽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世界蛇掌握着现文明难以估量的，关于律者的信息，而作为一个身处人类侧的律者，他们只会举起双手，迎接你的到来。” 拨开西琳的手，伏幽语气平静，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 “凯文会毫无保留地告诉你关于律者的知识，他会指导你更好地使用律者力量，这是其他势力做不到的。” 思索片刻，伏幽又补充了一句。 “没人会追究你叛逃的原因，你会得到前所未有的进步……我记得世界蛇的干部在全世界各地都有任务可做，这也是你最好的实践机会。” “可是……凯文是我们的敌人啊！你不是特别讨厌他吗？！” 不知道伏幽是怎么想的，西琳艰难地开口了，语气中满是不解与疑惑。 “不，西琳，凯文不是你的敌人，与之相反，凯文其实是一个好人，我了解他。” 伏幽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缓缓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而且，凯文不是我的敌人，圣痕计划才是，我也不讨厌凯文本人，而是讨厌世界蛇的谋划威胁到了神州。” 语气格外耐心，伏幽不厌其烦地对西琳解释道。 “虽然我和凯文不对付，但不可否认，他是一个伟大的战士，不会因为这些纠葛而为难你……客观地说，他是人类文明的英雄。” “西琳，凯文不是你的敌人，圣痕计划也不会伤害到你，从你的角度出发……加入世界蛇，不失为一个明智之举。” 伏幽的目光诚恳而坚定，轻轻地拍了拍西琳的肩膀。 “我觉得凯文会是一个非常好的引导者，他会让你真正拥有可以改变世界的力量，然后，弥补以前的错误。” “明明不久之前，你还特别头疼凯文的……” 西琳嘟囔着，眉头紧皱，显然很不情愿去世界蛇。 “实话实说，我现在同样非常忌惮凯文。” 听到了西琳的话，伏幽坦然承认，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的力量深不可测，他的执念更是可怕。” “但神州自古以来就有‘外举不避仇’的说法。” 话锋一转，伏幽目光灼灼地看着西琳。 “西琳，我忌惮凯文，并不意味着他不能帮助你。我会为了神州与凯文死磕到底，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必须与神州绑死……我希望你能走上更好的道路，西琳。” “可我不喜欢那个冷冰冰的家伙……” 西琳撇了撇嘴，有气无力地耷拉着，一想到凯文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就觉得心里发怵。 “他看起来好冷漠，一点都不好相处。” “而且，我也不想一直待在世界蛇……” 情绪有些低落，西琳的声音也随之低了下来。 可正如伏幽所说，加入世界蛇，熟悉并掌控律者的力量，是她现在唯一能快速进步的捷径。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西琳的心底，让她无法反驳。 “你随时都能回家呀！如果感到寂寞和孤单，整个神州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伏幽的声音忽然温柔下来，他抬手揉了揉西琳的头发，温暖，让人心安。 “我，贝拉，阿芙罗拉……大家都会支持你，西琳，你早就不是孤身一人了。” 看着西琳泛红的眼眶，伏幽拍了拍她的脑袋，笑容温和，就像春日的暖阳。 “为什么……每一次，你都要这样全心全意地帮助我？” 西琳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却又忍不住扬起嘴角，带着几分赌气似的嘀咕。 “你就是想让我抛弃大脑，永远也离不开你！” “因为我们是同伴，是家人。” 凝视着西琳的眼睛，伏幽的目光祥和而温柔，语气格外郑重。 “难不成，会有人不希望自己的家人过得更好吗？” “……” 西琳怔怔地看着伏幽，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她只觉得鼻尖发酸，眼眶发烫，有温热的液体在里面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太……太热了，我的眼睛在流汗！” 抢在伏幽调侃自己的前面，西琳连忙转过了头。 伏幽微笑着看着西琳，倒也没有点破。 慌乱地擦了擦眼睛，西琳的视线再度落回了伏幽的身上，有些闷闷地开口了。 “伏幽，我该怎么和凯文说自己重新加入世界蛇的理由呢？” “直接实话实说就行。” 望向远处的天际，伏幽微微颔首，胸有成竹地开口了。 “他不会拒绝你的。” ———————————————————— ps：原剧情里，奥托假扮苏莎娜的时候，是见过灰蛇的模样的（在伦敦面对世界蛇机器人部队的时候） 但在天穹市剧情里，丽塔与灰蛇见面的时候，却完全没有认出来，真的以为对方真的是个情报贩子…… 感觉有些bug，总不能是奥托没有和丽塔共享关于世界蛇的情报？还是说有什么支线剧情我忘了？ _(:3」∠)_ 第589章 前摇过长 太虚山下，往常这个点，西琳还在被窝里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可今天却格外出人意料，紫发的少女已经进行修炼多时了。 “我是前往地狱的黑……” 微微抬眸，西琳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嘀嘀咕咕着。 “西琳，你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伏幽抱着胳膊缓步走近，目光落在独自对着空气念念有词的少女身上，眉梢挑了挑，透着几分好奇。 看着西琳独自待在一旁，嘴里念念有词，路过的伏幽不禁好奇地问上了一句。 “塞西莉亚妈妈使用的黑渊白花，同样有着死之律者的力量，我觉得，如果我也念出那些咒语，会不会对掌握律者权能产生奇妙的效果？” 西琳语气轻快，眼睛亮闪闪的，满脸憧憬地开口道。 “哦？有意思。” 闻言，伏幽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他绕着西琳转了半圈，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要不然，你使用一下给我看看？” “好，你看好啦！” 没有拒绝伏幽的“请求”，西琳重重一点头，胸脯挺得笔直，像是要完成什么盛大的仪式。 深吸一口气，西琳的眼神渐渐认真了起来，清脆的声线陡然拔高。 “我是前往地狱的黑，我是来自天堂的白，诞生自创世之前，存在于泯灭之后，我要将乾坤倒转，令秩序重归人间……” 伏幽负手而立，耐心地听着西琳念叨着台词。 冗长的吟唱落下最后一个字的瞬间，西琳双臂猛地向前挥出，像是真的握着一柄划破虚空的长枪。 下一刻，异象陡生。 浓稠如墨的黑雾自西琳身前翻涌而出，像是有生命般扑向前方那片郁郁葱葱的草地。 不过瞬息之间，青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蜷缩，化为齑粉，连带着底下湿润的泥土，都被黑雾无情侵蚀，寸寸解构。 最终化为一片光秃秃的焦土，连半点生机都不剩。 黑雾散去，西琳兴奋地转过身，脸颊因为激动染上淡淡的红晕，她凑到伏幽面前，语气里满是邀功的雀跃。 “怎么样怎么样？我是不是特别厉害？” “……” 伏幽沉默片刻，轻轻摇了摇头。别的事情上，他或许会迁就着西琳，说几句好听话哄她开心，可唯独战斗不行—— 这是关乎生死存亡的根本，容不得半分敷衍，更不能说半句谎言。 “你是律者，不是除草剂，西琳。” 神色郑重地直视着西琳，伏幽开口道。 “这不过是中看不中用的招式，顶多能对付杂兵……哪怕遇到普通的s级女武神，都足够你喝上一壶了。” 看着西琳如今的水平，伏幽直言不讳，目光落在那片渐渐停止侵蚀的土地上，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实话实说着。 “律者权能绝非表面上那样简单，死之律者掌控着凋零与创生的两大权柄，而你，却只会使用黑雾——” 西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高浓度的崩坏能雾气，同样可以做到与你刚刚那种攻击同样的效果，你完全没有将权柄的精髓之处发掘出来。” 伏幽的声音沉了几分，就连他，在使用岩之律者的力量前，都不得不把力学知识粗略地过一遍，这才能进一步地拔高权能的上限。 闭门造车，是最不可取的修行方式。 “现在的你，完全是由完整的权柄和海量崩坏能支持，至于对权能的操纵水平嘛……我觉得，你可能还不如加莉娜。” 视线扫过西琳失落的神情，伏幽继续道。 “……” 西琳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紫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那双黯淡下去的眸子，连嘴角都耷拉下来，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我eo”了的丧气。 但她也知道，伏幽说的都是实话。 “多琢磨琢磨自己的权能。” 伏幽见西琳这副模样，语气终究还是软了几分，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慰道。 “到了世界蛇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只管问凯文。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他不清楚的事情。” 看着少女依旧蔫蔫的样子，伏幽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不要不好意思，到时候，你就把凯文想象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智能ai，这样，你就能放得开得多啦！” 说完，伏幽不再打扰西琳修炼，而是转身慢悠悠地踏上了返回屋子的路。 自己还有事情要做……天穹市外的崩坏兽观测到了天命部队的潜入，看来，自己又得招呼一下不速之客了。 …… 伏幽的书房前，门虚掩着，露出了里面昏黄色的灯光。 见此情形，贝拉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推开一条缝，银白的发梢垂在脸颊边。 她探出半个脑袋，一双充满好奇的眸子正打量着正坐在书桌前的伏幽。 “前辈，您找我？” 见伏幽对自己的到来没有任何回忆，贝拉忍不住问了一句。 “嗯，贝拉，过来看看。” 伏幽微微抬眸，目光从眼前平板屏幕上移开，看着贝拉，他伸手将亮着光的平板递了过去。 贝拉快步走上前，接过平板。随即发觉，屏幕上的画面赫然是一道熟悉的身影： 白发的少女站在流光溢彩的天穹市街头，风吹起她的兜帽，洁白的长发露了出来，侧脸的轮廓干净又利落。 “这是……琪亚娜的照片？” 微微错愕地抬起头，贝拉看向伏幽，语气里满是惊讶。 “不错，这是空之律者在天穹市的消息，就在不久前，情报网络上，忽然有个神秘的家伙，声称有着律者的情报。” 伏幽靠在椅背上，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按理来说，琪亚娜在天穹市里小心翼翼，连吃饭睡觉都躲着监控网络，一般的情报贩子，是不可能掌握她的行踪的。” 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伏幽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思索。 “但有一个家伙可以做到。” 伏幽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几分笃定。 “天穹市最大的情报贩子，同时作为世界蛇的一份子……灰蛇。” “空之律者在天穹市？呵呵，灰蛇那家伙明明知道是我带走了琪亚娜，除非……” 伏幽若有所思，语速不疾不徐。 第590章 驱虎吞狼（x）两虎竞食 “除非什么？” 好奇地看着伏幽，贝拉问道。 将天命部队潜入天穹市与灰蛇放出空之律者情报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伏幽恍然大悟。 “除非，灰蛇是故意放出这条消息，想要将某些人引诱去天穹市……这是一个设计好的陷阱。” 敲击声停了，伏幽的目光渐渐深邃起来，像是看穿了层层迷雾，轻飘飘的一句话，便一语道破了灰蛇的目的。 “由于逆熵现在内部混乱，现在世界上能吸引灰蛇目光，且有能力潜入神州寻找空之律者的势力，就只剩下了天命。” “我猜，灰蛇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削弱天命总部的力量了。” 最终，伏幽几乎肯定了灰蛇的目的。 “前辈，我听您说过，德丽莎她们也进入了神州。” 贝拉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开口提醒起伏幽，对于德丽莎等人，不免感到有些担忧。 “那个灰蛇，会不会是想要伏击极东支部？” “没必要。” 伏幽淡淡瞥了贝拉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世界蛇可没那么闲，去管那些对他们毫无威胁的目标……” 看到贝拉愣住了，伏幽才随口解释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因为极东支部加在一起，说不定还打不过现在的你，胜率六四开，她们六，你四……” “等你学会太虚剑神后，就成五五开了，五分钟，你团灭她们五次。” 想了想，伏幽不忘为贝拉画起大饼，虽然他和圣芙蕾雅学园的关系不错，但是一旦提到她们时，伏幽依旧有些绷不住。 极东支部太弱了，弱到就连伏幽都没有考虑过这个因素。 作为极东支部的领导者，德丽莎甚至比瓦尔特都要理想……可她却甚至连瓦尔特的实力都没有。 况且，如今的极东支部，真的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战斗力吗？ 实力本就不算顶尖，甚至在这些年里还一直退步，和一个拟似律者都能打得难解难分的德丽莎。 充其量再加上一个来自女武神冲锋队的a级女武神姬子还算有战斗力，还有莫名其妙去投奔德丽莎的拟似律者八重樱…… 但她们加在一起，都不够凯文一拳的。 “我猜，灰蛇想要用空之律者的情报，诱惑天命总部的s级女武神步入陷阱，考虑到天命中有着专门负责潜入和情报方面的女武神……” 伏幽收回思绪，目光重新落回平板上，语气笃定，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灰蛇……他恐怕想要在天穹市内除掉丽塔。” 说着说着，伏幽忽然对此事有了些眉目，思路愈发清晰起来。 “您怎么能确认丽塔会去天穹市呢？” 贝拉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她婉言提醒起伏幽。 “前辈，单单靠推测的话，会不会有些草率了？” 然而，伏幽闻言，却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他看着贝拉，眼底满是狡黠。 “我是先射箭再画靶的，贝拉。” “因为世界蛇和神城医药的缘故，现在的天穹市里，到处都是我的眼线，所以，我当然知道丽塔已经抵达了。” 伏幽的神色格外得意，他又不是什么傻子，明明知道世界蛇在天穹市内部有势力的存在，还放任不管。 “眼线？” 贝拉一愣，眼睛里满是诧异。她一直跟在伏幽身边，竟全然不知道前辈什么时候在天穹市布置了眼线。 “是啊……都是些低级的，平日里都避着人走的崩坏兽和死士。” 伏幽笑得像打游戏战胜了布洛妮娅的琪亚娜，他凑近贝拉，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神秘兮兮。 “我想，就算心思再怎么缜密，经验再怎么丰富，也没人会怀疑这些家伙会从事间谍工作？” 说罢，伏幽伸手轻轻拍了拍贝拉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贝拉，可不要忘了利用自己的种族优势，你可是上位崩坏兽，高贵的，强大的审判级崩坏兽。” “……” 伏幽的调笑落在耳中，贝拉却没有笑，她似乎真的学到了什么，随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眸子里闪过一丝明悟。 “世界蛇想要削减天命的势力……对神州来说，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看着贝拉垂眸沉思，没再搭话，伏幽便自顾自地摩挲着下巴，眸子里翻涌着智慧的光芒。 “灰蛇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的脾气，知道只要不玩得过火，我不会去管那些小动作，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伏幽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所以，他才会敢大大方方地放出空之律者的那些情报，吸引天命的注意。” “但利用了神州的地盘，还想要什么都不付出？世界上就没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缓了缓神，伏幽的语气带上了些许冷意。 “除非万不得已，否则，凯文那个老冰棍不会随意出手。” 将平板从贝拉的手上拿了回来，伏幽在脑海中模拟起世界蛇接下来可能做出的动作。 “毕竟，如果天命选择和他死磕到底，世界蛇固然可以胜利，但同样也不会好受。” “这两方都是足以左右世界的大势力，我不希望看见一家独大，笑到最后的，一定是神州。” 伏幽抬眸望向窗外，不远处的太虚山隐没在云雾里，像蛰伏的巨兽。 “在凯文不出手的前提下，让世界蛇和天命狗咬狗，互相放血，就再好不过了。” “既然如此，我恐怕得稍微干涉一下这场埋伏了。” 伏幽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至少……丽塔不能死在天穹市。” 伏幽坚信，搞情报的人，心都脏得很。 只要丽塔能活着从天穹市回到天命，她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报复世界蛇，到时候，这场好戏才真正有意思。 “前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脸懵圈，贝拉张了张嘴，目光里带着几分茫然。她看着伏幽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知道自己这位可靠的前辈，又明白了些什么。 “静观其变。” 伏幽抛下四个字，语气冷静得近乎漠然，他抬眼看向贝拉，一字一句地剖析着如今的局势。 “天命近年来损失不小，但毕竟在明面上屹立了五百年，根基深厚，还没伤筋动骨，实力依旧不容小觑。” “而世界蛇，虽然底蕴比天命还要久远，可终究刚刚归来不久，羽翼未丰，还没有形成天命那样庞大规模的部队，和遍布全球的体系。” 伏幽确信，天命可以与世界蛇进行抗衡，而且还能抗衡很久，甚至足以令圣痕计划延期。 第591章 敌明我暗 毕竟，就算凯文有着十足的胜算，他也不会希望与天命全面开战——凯文的力量足以荡平地球，但他却不能真的荡平地球。 但天命的那个主教可不会顾忌那么多。 奥托可是连自家的浮空岛都能直接炸的狠角色，直到现在，伏幽依稀记得，当初闯入天命总部，遇见浮空岛爆炸时的震撼。 “天命的主教是个野心勃勃之辈，大概率不会容忍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霸权地位遭到挑衅，同样不会容忍那些在他计划之外的因素——” 回过神来，伏幽继续耐心地对眼前似懂非懂的贝拉开口道。 “这一点，从逆熵的叛乱，以及第二次大崩坏时投放崩坏能裂变弹，便可以看出。” “凯文同样不可能让步，这样来看的话，世界蛇和天命终有一战。” 说到这里，伏幽的目光骤然锐利了起来，虽然他的指挥能力的确一言难尽，但对形势，对大局的察觉，还是敏锐且在线的。 “世界蛇的踪迹诡秘不定，难以时时提防，所以，我希望将凯文的注意力，转移到天命上去。” 下一刻，在贝拉不解的神色中，伏幽将视线投向等待指示的贝拉，眼中满是对这位后辈的期许，声音缓缓响起。 “贝拉，你可以提前去天穹市埋伏好。” “世界蛇一定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等待着天命的上钩。” 伏幽的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生怕贝拉把握不住时机，又细细补充了一句。 “贝拉，等到天命的潜入部队被埋伏，快要损失殆尽的时候，你再入场，迅速消灭世界蛇的部队。” 盯着贝拉的眼睛，伏幽强调道。 “记住，天命的部队一定要损失惨重，但不能死完，要剩下几个活口，让他们把有关世界蛇的情报，完完整整地带回天命总部。” “而你，务必隐匿踪迹，不要让天命的人发觉异常。” 伏幽微笑着，却令贝拉感到不寒而栗，仿佛眼前的前辈充满了邪恶的气息。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天命对世界蛇做出相应的反扑部署，而世界蛇同时进行应对之后，就到了我们清算神州境内那些不安分的‘蛇’的时候了。” “是，前辈！” 虽然不太清楚伏幽的思路，但贝拉也听了个大差不差，立刻挺起脊背，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 前辈把这么大的一件事交给自己，自己当然得好好完成，不仅要完成，还得完成得漂亮！ “等等，先别急着走，我和你一起过去。” 眼见着贝拉转身就要动身，如此的雷厉风行，伏幽连忙叫住了对方。 “您也要去天穹市？” 贝拉眨了眨眼，满眼的不解。 这不过是些小事罢了，应该不值得前辈亲力亲为？ “嗯，我只是想要让你得到锻炼……懂吗？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伏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略带困惑的脸上，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 “当然，我相信你的能力，贝拉。” 看着贝拉依旧清澈的眼神，伏幽又补充道。 “但那毕竟是天命和世界蛇两个庞然大物的博弈，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说不定会遇到什么牛鬼蛇神……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再说了，小心无大错。” “前辈，这次，您还要干预指挥，下达指令吗？” 听见伏幽要陪同自己一起去，贝拉没有感到安心，相反，下意识地神色一僵，看向伏幽的目光里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怵。 显然，贝拉联想到了某些不太愉快的过往经历。 “呵呵，我只是充当一个保镖的角色……” 伏幽摆了摆手，低笑一声，语气轻松。 “你就当我不存在就好。具体的办法和策略，全都由你自己来定，贝拉。” “可是……我还是有些害怕会搞砸……” 低下了头，贝拉松了口气，可下一刻又变得忐忑不安了起来，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完美，会让在暗中观察的伏幽感到失望。 贝拉心里清楚，伏幽是想让自己独当一面，成长起来。可她更怕的是，自己搞砸了这场计划，还要劳烦前辈来收拾烂摊子。 “不用担心做错了事情，你还年轻，有着无数次试错的机会……如果发生了什么变故，我会给你兜底。” 看着她忐忑不安的模样，伏幽伸手用力地拍了拍贝拉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热切的鼓励。 “所以，贝拉，大胆地行动。” 伏幽的声音掷地有声，莫名地让贝拉轻松了许多。 “我会让阿芙罗拉她们三个和你一起去。” 伏幽补充道，眼底闪过一丝期许。 “多几个同伴，多多少少也能相互照应，彼此促进。” 毕竟，在现在的情况下，未来最有可能的，也只剩下自己这位同族的年轻后辈了。 作为崩坏兽中的新星，后起之秀，罕见的具有完整智慧和独立意识的审判级个体，贝拉俨然已经成为了伏幽内定的接班人。 “前辈……” 声音微弱到微不可察，贝拉慢慢挪到伏幽的身前，扭扭捏捏地开口了。 “贝拉，还有什么问题吗？” 和颜悦色地看着贝拉，伏幽开口问道，眼神温和。 “女王大人会和我们一起去吗？” 贝拉小声问道，眉眼间满是担忧。 “如果女王大人一个人在家……” “当然不。” 伏幽想也不想地摆手，语气理所当然。 “西琳乖乖待在家里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她还得好好准备准备。用不了多久，西琳就要去世界蛇报道了。” “可如果女王大人独自去世界蛇的话，她该怎么办？平时，都是我照顾女王大人的……” 闻言，贝拉忧心忡忡地开口了。 虽然女王大人已经颓废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程度，但贝拉依旧百般宠溺着西琳。 “……她饿不死的。” 深深地叹了口气，伏幽无奈扶额。 对于贝拉，伏幽已经开始试着将某些事情交给对方去做，甚至培养贝拉独当一面的本领。 至于西琳……只要能安安稳稳地活着，伏幽就没有其他奢求了。 当然，假如西琳能知耻而后勇，伏幽也会很欣慰地看着这一幕发生。 第592章 暗流涌动 “放心好了，世界蛇还不至于供养不起一位干部，西琳在那里，不会遭罪的。” 看贝拉还是一副放心不下西琳，忧心忡忡的模样，伏幽摇了摇头，缓缓出声。 “先去和你的女王大人告别，顺便，给她打打气，鼓励鼓励她。” 几乎快要操碎了心，伏幽朝贝拉叮嘱道。 “好的前辈！” 闻言，贝拉立刻点了点头，随即，转身朝门外走去。 等到贝拉的脚步声缓缓消失的时候，伏幽柔和的目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阴翳。 “只要挑起天命和世界蛇间的矛盾，神州所面临的压力，将会大大降低。” 此时此刻，伏幽由衷地希望天命能顶得住世界蛇的压力。 想起了奥托在五百年前推翻天命，创立新天命，并且将这个组织经营至今的情况，伏幽觉得，对方应该可以帮自己引开凯文的注意力。 “希望那个金毛小子，能好好牵制凯文一段时间……看起来不是个省油的灯，千万别让我失望。” 目光渐渐放空，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伏幽忽然略显邪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你不是喜欢到处扔崩坏能裂变弹嘛？这一次，请务必加大力度啊……” 假设奥托和第二次大崩坏时一样，疯狂地投放崩坏能裂变弹，那凯文一定不会就那样干看着，绝对会立刻进行制裁。 到时候，无论是双方谁吃瘪，都是伏幽喜闻乐见的事情。 “桀桀桀！天命，世界蛇……你们逃得掉吗？你们躲不过去的！桀桀桀……” 表情渐渐变得邪恶，一想到自己可以美滋滋地隔岸观火，隔空斗蛐蛐，伏幽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我真是一个天才！神州将会因为我而更加伟大，桀桀桀……” 而下一刻，伏幽的目光与门外的阿芙罗拉错愕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笑声戛然而止。 “……” 伏幽眨了眨眼，心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贝拉……为什么走的时候没有关门啊？！ “……” 见伏幽愣住，阿芙罗拉趁机快步走开，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咳咳……” 轻咳一声，伏幽也假装自己刚刚什么话都不曾说过。 …… 天穹市。 丽塔抬眼望向不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高楼鳞次栉比，霓虹流光溢彩，行人步履从容，全然不见末世阴影下的惶恐。 她轻声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明明大崩坏自九幽爆发，但神州好像没有受到影响一样……2000年的大崩坏，可是波及了大半个欧亚，直到现在，影响还没有完全消褪呢。” 收回目光，见队员们仍然没有找到灰蛇的痕迹，丽塔继续说着。 “这里的人们依旧如往常一样生活着，丝毫看不出来半点恐慌与畏惧的情绪，自古以来，神州都是这么繁荣。” “放在大崩坏之前，这样的大城市，也很少见。” 话锋一转，亚尔薇特忽然凑近了丽塔，压低了声音，眼底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对了，丽塔大人，您觉得神州的那些传说是真的吗？这里的人们，真的有传说中的仙人守护吗？” “也许。” 似乎想到了什么存在，面对亚尔薇特的好奇，丽塔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 仙人可不是什么传说……仙人是真实存在的。 如果不是亚尔薇特在“赤鸢仙人”入侵天命时，待在了后方，指不定能亲眼目睹一下仙人破阵的英姿——虽然被破的是天命。 急促的提示音骤然划破了静谧，仪器在此刻捕捉到了灰蛇的身形。 “报告丽塔大人，发现目标‘灰蛇’的踪迹！” 亚尔薇特顿时收起了轻松的姿态，转而神色凝重地对丽塔汇报道。 “咦？目标周围有四台机甲进行保护，奇怪，情报显示，他应该是一名情报商人，为什么会有这种程度的武力？” 又看了看检测到了目标，亚尔薇特稍稍有些不解，下意识地喃喃自语道。 一个情报贩子，哪儿来的战术机甲？ “不要小看了这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商人，常常身处危险之中，他们当然会不留余力地保护自己的安全。” 丽塔的声音平静无波，指尖在光屏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机甲吗？或许‘灰蛇’可以凭借它们在天穹市有着立足之地，但在天命的面前，这还远远不够。” 微微抬眸，丽塔的眼神中带着清晰的轻蔑之色。 指尖轻抚过背后镰刀的刀柄，丽塔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期待。 “看来，我应该去会一会那位神秘的商人阁下了呢。” “丽塔大人，队员们都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动！” 亚尔薇特连忙跟上，开口汇报道。 “做的很好，亚尔薇特，不过，还是让我独自过去。” 朝亚尔薇特露出了一抹赞许的笑容，不过，丽塔接下来并不打算借助队友们的力量。 “这次任务要求在隐秘情况下完成，如果人数多的话，很可能引起天穹巡卫的注意——这是不必要的麻烦。” 况且，要是因为暴露，而引起了那位“赤鸢仙人”的注意，这次的任务，就算是彻底泡汤了。丽塔在心里默默地添了一句。 “你们在这里，协助监视天穹巡卫们的踪迹……” 说罢，丽塔顿了顿，想起某个穿着修女服，元气满满的娇小身影，嘴角的弧度莫名柔和了几分。 “对了，不要忘了德丽莎大人的极东支部，算算时间，极东支部的诸位，估计也快要到了。” “是，丽塔大人！” 亚尔薇特肃然应下，目送着丽塔的身影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没有丝毫疑问，眼中满是仰慕，以及对自家副队长的信心。 或者说，在场的不灭之刃小队成员们，全都相信着自家队长和副队长的实力。 丽塔·洛丝薇瑟，对于绝大多数女武神来说，都算得上一个传奇的名字。 只不过，相对于如今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而言，显得相形见拙而已。 12岁遇崩坏被女武神冲锋队队长拉格纳·罗德布洛克救下，决心成为女武神，次年，丽塔由拉格纳推荐入天命总部 。 精通暗杀，潜行，多门语言，情报与女仆技能，成为拉格纳最优秀的推荐生，得到天命大主教奥托的赏识，领命成为比安卡的搭档，并守护其成长 —— 虽然没过多久，守护者与被守护者的身份就发生了互换。 第593章 生意人灰蛇 16岁，丽塔便成为了a级女武神，以副官身份与幽兰黛尔探索量子之海，并且安全返回。 而未来如此可期的丽塔，如今，也才仅仅二十一岁。 丽塔的经历，算得上无数人难以企及的，属于天才的路途。 虽然丽塔是人类之中的佼佼者，可是，她现在面对的敌人们，已经脱离了“人类”这个范畴。 …… 四台战术机甲的残骸冒着滚滚黑烟，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碎裂的零件散落一地，闪烁着零星的电火花。 丽塔负手而立，发丝在夜风里轻轻飘动，镰刀斜背在身后，碳基狩猎者待在一旁的阴影中，撕扯着机甲的线路。 目光落在站在阴影中的灰蛇身上，丽塔的嘴角噙着一抹礼貌却疏离的微笑。 丽塔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充满着足足的压迫感。 “您好，灰蛇先生，还记得不久前，您在网络上发布的那张白发女孩儿的照片吗？” 上前一步，丽塔踩在金属零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微微俯身，目光直视着对方猩红的独瞳，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现在，请您告诉我有关她下落的情报。” 灰蛇走出阴影，黑色的风衣遮住了大半身形，独眼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他缓缓抬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尘，语气听不出喜怒。 “当然，当然……情报交易，这正是我的本职工作。” 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机甲残骸，灰蛇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质疑的意味。 “不过，一上来就将我的保镖们尽数解决，对一场交易而言，这好像并不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哦？可我一向不喜欢在交易的时候被外界因素打扰，所以，我才会‘打扫’了一下场地。” 丽塔歪了歪头，笑容愈发亲切。 “不过从灰蛇先生的反应来看，我似乎做了多余的事情呢。” 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丽塔的视线停在了灰蛇的身上，神色带着几分戏谑。 “或许，我可以为您安排更加强大的安保力量，作为我这次莽撞行为的补偿？” “……” 灰蛇没有继续就自己的机甲们被丽塔损坏的话题继续下去，也没有虚与委蛇，而是直接切入了重点。 “你对这份情报感兴趣？那么，你愿意给出怎样的筹码？” “这将是一个您无法拒绝的筹码。” 听着灰蛇的话，丽塔似乎早有预料，将巨大的镰刀背在身后，微微躬身，充满自信地开口了。 “你会获得一个强大的盟友，以及，安全离开这里的机会。” 话音落下，丽塔身边的碳基狩猎者上前两步，虎视眈眈地对齐了灰蛇，金属利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猩红的光学眼锁定了灰蛇，摆出了蓄势待发的捕猎姿态。 “啊……你是在威胁我，对吗？” 灰蛇轻笑一声，语气平静，波澜不惊，仿佛丝毫没有被眼前的阵仗震慑。 “我可从没有这样说过，灰蛇先生。” 见灰蛇软硬不吃，丽塔直起身，笑容依旧甜美，眼底却掠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不过，对您来说，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毕竟生命只有一次，是无价的，对吗？” “呵，用我的情报换回我的命？小姐，这恐怕有违商业精神……” 灰蛇扯了扯嘴角，猩红的独瞳里淬着几分讥讽，他抬手晃了晃意义不明的黑色雨伞，姿态散漫。 仿佛他并不是身处绝境，反而是在自家的交易所里讨价还价。 “你知道的，我是一名商人，总不能为了命，连钱都不要了？” 拿出了一派要钱不要命的势头，灰蛇一副滚刀肉，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您似乎并不了解生命的宝贵。” 见灰蛇都到了这种地步，依旧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非但半分惧意都没有，还敢在自己面前夸夸其谈，丽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挑。 眼睛危险地眯起，语气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丽塔字里行间的威胁之意又浓重了几分，隐隐透着锋芒。 “请不要侮辱我的智商。” 灰蛇嗤笑一声，毫不退让地迎上丽塔的目光，独瞳里满是洞悉一切的锐利。 “交出情报就能活命？这是连三岁小孩都不会相信的话。” 慢吞吞地往前踱了两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工厂里格外清晰，灰蛇带着几分刻意的嘲讽，转身看向丽塔。 “就算我乖乖地告诉你那个女孩的踪迹，天命也不会放我这个知情者安然离开？” 闻言，丽塔的瞳孔骤然一缩，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色，旋即被一缕冰冷的杀意取代。 区区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情报贩子，居然能指名道姓地说出“天命”二字，知道天命的存在，这无疑是个危险至极的信号。 灰蛇必须死，他知道得太多了。 丽塔握着镰刀的指尖微微收紧，缓缓蓄力，尽管她依旧将对方视作普通的情报商人，全然不知灰蛇背后牵扯的势力远比她想象的庞杂…… 但此刻，丽塔已然在心底做好了灭口的打算。 几乎是下一瞬，丽塔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浅笑着的模样。 “看来是我小看您的情报渠道了……不过，既然您知道了我们是谁，那更应该没有拒绝的理由才对。” 缓步上前，丽塔缓缓地将镰刀置放在身前，逼得灰蛇连连倒退。 “既然您放出了那张图片，那么，您一定知道那位女孩的价值。” 丽塔微微俯身，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一位活生生的律者可能引起多大的波澜，相信您很清楚，灰蛇先生，如果没有天命的保护，接下来，您可能会面临着络绎不绝的麻烦呢。” 装作思考的模样，丽塔顿了顿，才继续开口补充道。 “有可能……会因此失去生命也说不定呢？” “虽然生命本就是一场交易，但对于我这种人来说，死亡，不过是下一场交易的开始。” 灰蛇挺直身板，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洒脱，独瞳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 “蛇是不会屈服于死亡的生物。” “看来，这就是您的回答？” 见灰蛇依旧固执，丽塔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声音轻柔，望着灰蛇，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比起情报贩子，您更像是一名诗人，我甚至有些不忍心动手了。” 第594章 钓饵 话音落下，丽塔握着镰刀的手腕轻轻一转，锋利的镰刃擦着地面划过，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拖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划痕，火星四溅。 丽塔步步逼近，眸里的笑意渐深，压迫感也愈发浓重，她在无声地施压，像极了耐心的猎手，静静等待着灰蛇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 灰蛇退无可退，只得直面来自丽塔镰刃上的锋芒，独瞳里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但直到此刻，他依旧不肯松开自己手上的那把雨伞。 沉默在二者之间蔓延开来。良久，灰蛇像是终于撑不住了一般，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像个落败的斗士，语气里满是不甘。 “唉……” 一声长叹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灰蛇摇了摇头，满脸的颓丧，无精打采地举起了双手。 “没想到，这张居然会引来天命这个庞然大物的注意，我认栽，认栽……” 话锋一转，灰蛇独瞳里飞快地掠过一丝狡黠。 “我可以把情报交给你，不过，你该怎么保证我的生命安全？” “我可以向您保证，只要得到情报，我绝对不向您动手。” 丽塔行了一个女仆礼，姿态优雅，语气格外诚恳，却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势。 “不。” 灰蛇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独瞳里满是警惕。 “我对你们天命，可没有半点基础的信任。” 缓了缓神，见丽塔没有继续施压，灰蛇随即慢悠悠地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可以把情报分成两部分给你——上半部分的线索，以及下半部分的具体位置。这样，我就有了足够的时间安全离开，如何？” “哦？” 丽塔挑眉，嘴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可我同样无法确认，您会不会在自身安全之后，转头就撕毁这份协议。” “我当然考虑到了这一点……我愿意用同样珍贵的情报，换取你们的信任。” 点了点头，灰蛇轻笑着，语气笃定，仿佛早已胜券在握。 “会有情报比律者的下落还要珍贵吗？” 丽塔的语气里满是怀疑，她上下打量着灰蛇，显然不相信对方能拿出什么等价的筹码。 “当然，我相信你会感兴趣的。” 见对方没有第一时间表示拒绝，灰蛇点了点头，耐心十足地解释起来，独瞳里闪烁着胸有成竹的光芒。 “神城医药，这个世界闻名的大企业，在天穹市同样有着分部存在。” 刻意压低了声音，灰蛇语气里带着几分引导。 “而在天穹市神城医药的工业园区之下，无数具实验体静静地陈列在那儿……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实验体的身上，都有一样共同的事物。” 灰蛇故意停顿片刻，看着丽塔微微变化的神色，才一字一顿地，吐出了那个足以撼动天命的关键词。 “——圣痕。” “……” 脸上风轻云淡的笑容瞬间僵住，丽塔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的漫不经心被彻头彻尾的震惊取代，她握着镰刀的手猛地一紧，连呼吸都漏了半拍。 “灰蛇先生。” 丽塔的声音沉了下来，不复之前的轻快，她死死地盯着灰蛇，眼神锐利如刀。 “您知道自己这番话的份量吗？” “如果我不清楚，也就不会把它当作取得你们信任的筹码了，天命不会对此无动于衷，对吗？” 灰蛇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听起来很荒谬，不过，你有着充足的时间验证这一点……我能离开了吗？” “当然。” 回过神来，丽塔慢慢地点了点头，微微侧身，让出了通往天穹市内部的道路，不过再度看向灰蛇时，语气里依旧带着警告的意味。 “不过，我随时都能在天穹市里找到您……希望您没有欺骗天命，否则，您恐怕无法承担相应的代价。” “我是一名商人。” 灰蛇转身，风衣的下摆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他的脚步顿了顿，猩红独瞳里的情绪晦暗难辨，只有话语里的调侃清晰地传了过来。 “商人的第一原则，自然是诚信。” “那么，回见，天命的特工小姐。” 话音落下，灰蛇的身影便迅速没入了夜色里，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 无论是丽塔，还是灰蛇，都不曾察觉到，他们之间的“交易”，居然全程都在某崩坏兽的监视之下。 天穹市的另一端，伏幽中止了感知，转头看向身边的小家伙们。 “丽塔已经上钩，贝拉，阿芙罗拉，阿加塔，加莉娜，你们可以准备准备了。” “前辈……我们现在就潜入神城医药周边吗？” 下意识地，贝拉询问起伏幽。 “你自己安排，贝拉，我只是来盯着天命和世界蛇双方，让他们不要有出格的动作，然后顺便来这里玩玩的。” 早已提前把所有的情况摸清楚，现在的伏幽，与开了透视挂一样，天穹市有什么动静，完全无法躲过他的感知—— 这也是伏幽敢坐视灰蛇在天穹市埋伏丽塔，丝毫不惧战局恶化，伤及无辜的原因。 “天穹市里的崩坏能裂变弹已经被世界蛇移除，神城医药的底下有着大量的生物兵器，但这些都不足为惧。” 想了想，伏幽完全想不到有什么东西会伤害到贝拉她们。 或者说，一只审判级崩坏兽加上三位拟似律者，完全能把天命和世界蛇在天穹市里加在一起的战斗力吊起来抽。 会不会是自己太谨慎了……伏幽思索着，加上自己作为保底，这阵容，都足以再度掀起一次席卷全球的大崩坏了。 “前辈，您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几乎是条件反射，贝拉继续问道，打断了伏幽的胡思乱想。 “唉呀！我都说啦，我要去天穹市里面玩玩，就不和你们一起了。” 摆了摆手，看自己在场，贝拉她们都仿佛没有了主心骨一样，伏幽哭笑不得，示意贝拉自己看着安排。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把战斗场所限制在神城医药工业区内，崩坏能不许外泄。” 不过，放心不下的伏幽还是再三叮嘱起了几小只。 “这是我的地盘，要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了，我可是会很心疼的。” 如果不是想挑唆起世界蛇和天命之间的紧张局势，能让神州获得更大的利益，伏幽才不可能坐视这两方在自己家里打架。 至于现在……天命和世界蛇没开打之前，伏幽想去自己保护过的地方好好逛逛。 近期读评论汇总 最近游戏荒了，看见几乎都回 然后担心有什么情节忘了，我还翻了翻前面的内容，还有最近遇到的一些问题 单个评论限150字，我的评论还经常被吞，索性发单章进行说明了 1主角回本征世界后一直没有用过律者权能，是不是作者忘了？ 没忘的没忘的，没有用律者权能只是因为没有必要，而且作为一张隐蔽的，本征世界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底牌。 除非有太虚剑神解决不了的事情，主角才会动用律者的力量。 很显然，一发太虚剑神足够解决大部分问题了，如果不够，就再来一发 再来一发还不够？嗯……世界蛇尊主打过来了？ 2主角岩之律者的身份什么时候转正？ 这个问题牵扯得比较复杂，云玩和跳过党可能看得有些迷瞪……老实说，我一个轻度剧情党也有些迷瞪。 众所周知，正统律者诞生依赖终焉之茧对本征世界的崩坏能投射，需形成虚数奇点，凝聚律者核心，且与虚数之树规则绑定 。 而世界泡是虚数之树“凋零枝叶”坠入量子之海形成的残影，无终焉之茧的投影锚点，崩坏能与规则不完整，难自发满足正统律者诞生条件 。 但是，but,however！米哈游引入了新的概念。 15部的时候，有一个boss的名字叫［娑］。 娑渴望通过终焉之茧而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向量子之海植入过一套规则—— 只要有足量崩坏能汇聚，便能在量子之域内生成虚数奇点，进而凝结核心，诞生权能者。 这些“律者”无需依托终焉之茧的锚定，他们的根源是量子之海本身的规则，而非虚数之树的崩坏意志。 在盐雪圣城的剧情里，在识之律者，时雨绮罗，普罗米修斯等人的帮助下，生成了虚数奇点，希儿成功成为了死生之律者。 而主角成为律者的原因也很简单： 崩坏能够多。 那么回到“牢幽究竟能不能转正”这个问题上： 答案肯定是不能的……因为牢幽压根不属于终焉之茧虚数之树的体系，而是隶属于量子之海！ 不是同一个体系的，根本转不了一点…… 量子之海的律者能连接虚数空间，但方式与终焉锚定的常规律者不同，依赖虚数奇点+规则+权能特殊性实现，非直接锚定终焉之茧 。 总之一句话： 给主角发工资的是海，不是树，不是茧。 3上月球后怎么肘击救世凯文？ 先不剧透了，主要是想了两种剧情的走向，作者还没想好选哪一个。 4以后会不会跟着老杨去星铁 可能写if线写着玩，但正文应该是不会写了 没有其他原因，单纯怕被背刺。 第一，崩坏三和星铁联动后，后续剧情杳无音信，翻车几率极大，并且如果主角能活过终焉的话，我就打算让他在地球上养养老了 第二，崩铁本身未完结，且剧情波动太大，现在能找出来一本一直紧跟版本且从未被背刺的，我都佩服。 我比较有强迫症……写剧情要是与官方不一样，直接就麻了 星铁过完31就没玩过剧情了，最近一个月也没玩，听说时隔九个大版本，星铁剧情直接逆时空追猎，s巡猎星神，38把28的剧情给肘翻了……这还怎么写同人？ 同人抛弃原剧情的话……那不就是套名字的原创吗？ 所以，目前不准备让主角去星铁了 5主包主包，牢幽还是太牢了，有没有办法加强一下？能不能变成行星级崩坏兽？ 不是哥们，蚩尤还牢啊？ 这可是天生审判级，血量蓝量共享且无限蓝，掌握太虚剑神，成功下海（拥有量子之海编制），目前版本t0，所有版本中t05，无需任何操作的超绝轮椅…… 咱总不能因为主角打不过凯文，就直接送入牢字辈了？那可是凯文牢大啊…… 真的加强成了行星级崩坏兽，或者成为了海之律者，感觉自己总算无敌了的牢幽回头一看： 呦！太虚战线！ elo永远会发力的……虎符咒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伏幽，没有琪亚娜，我等如何对抗凯文啊？” 符华焦急地瞪着伏幽。 “很简单，我成终焉不就是了？” 伏幽淡笑一声。 说罢，他的气息不再掩饰，显露而出，赫然是行星级崩坏兽！ 只见伏幽一把抓住终焉之茧，顷刻炼化！口中念念有词道： 七徒恶逆赤鸢聩，九幽訇开蚩尤归。 天穹峰顶千兽惶，山海关下三军殇。 世间邪魔多恶事，神州升平舞霓裳。 周公武侯事如故，崩坏悔而我无悔！］ （只会押韵，没有文学功底，轻喷） 6爱莉希雅具有唯一性，只有本征世界存在 有点眼熟，我记得之前好像解释过一次？ 都不用拿出乐土剧情里苏说的话……黄金庭院的爱莉都有新装甲了，星爱出来已经有了一段时间了，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吗？ _(:3」∠)_ 7作者作者，你三角洲id叫什么？ 混沌四小贩 就那五个字，对，战锤的。 从盾削废之后就不怎么玩摸金了，本来就没有fps基础，战斗分二十几，kd零点几，近距离偷背身，喷子连喷七枪一枪不中的那种…… 永远也不要怀疑一个人究竟能唐到什么地步，有可能他们不是演的。 最近一个月都没怎么碰摸金，现在当成一个炒股模拟器玩玩。 大战场还时不时地玩玩，把载具分控制在91，就是打多了会比较牢。 不开排位，匹配用时70多秒算快的你敢信？这就是打载具打多了的奖励…… 不过载具博弈的确好玩。 胜者为王也不错。 8为什么会发错分卷？ 不知道什么原因，有时候就被恢复默认第一卷了……但看到就改回去了，影响不大。 9西琳杀了那么多人，为什么主角认为她无罪？ 主角当然得照顾西琳的情绪啊，无论他是怎么认为的，都肯定会倾向自己人，对西琳，总不能恶语相向？ 而且主角明辨事理（虽然总是明知故犯），他当然知道西琳是有罪的，但对主角来说，有没有罪不重要，赎不赎罪也不重要，西琳的心理健康很重要。 第二次大崩坏都结束十六年了，主角从来没有和西琳提过“罪”的事情。 所以，就呈现成了这样： 西琳：“我好后悔……” 主角（觉得西琳的确有错，但是无所谓，不过既然她想要弥补，也可以，自己应该支持）：“你是无罪的，西琳……巴拉巴拉（各种开导）” 难不成…… 西琳：“我好后悔……” 主角：“懒说配听！你就是一个滥杀无辜的杀人犯，是个罪人，你一天是律者，一辈子都是律者，光是四颗陨石就砸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有那——么——多！别想着赎罪啦！你这一辈子算是完了！” ……有点诡异了，我为什么想到这么神人的对话？ 至于程立雪对西琳的态度…… 伏幽是不想强迫程立雪的，而综合程立雪的人物形象，我并不觉得她能和塞西莉亚一样，放下那段仇恨 这取决于角色的性格……塞西莉亚原谅西琳，且愿意引领西琳，程立雪无法原谅西琳，但会给予对方赎罪的机会 换作时雨绮罗，就算西琳过往悲惨，但看到了毁灭雪狼小队的仇人的那一刻，她不立马去和西琳爆了，我就循环播放最新剧情里绮罗星的美妙歌声一万遍（小馋猫）。 …… 目前大概就看到了这些问题，有什么疑问随时补充，或者也行。 崩坏三设定多且杂，还有吃书的情况，我也没办法保证所有内容完全正确，只能慢慢过剧情了。 今天的正文继续晚上发，阿波卡利斯到终焉的那段剧情有些记不清了，我再去过一遍。 第595章 图灵测试 “入侵者！检测到入侵者！” 尖锐的警报声撕裂天穹市某处秘密基地的死寂，猩红的警示灯疯狂闪烁着。 丽塔逐步步入了灰蛇的陷阱中，而就在灰蛇胜券在握的时候，他却不曾想到，自己在天穹市内的基地，竟会被一只完全不讲章法的阴狠崩坏兽闯入。 不，是被一位和蔼可亲的朴实神州本地老农，以最蛮横的方式破防。 而灰蛇赖以掌控天穹市每一寸信息流的核心——人形机，此刻，正处在一个岌岌可危的境地中。 “检测到入侵者……” 簇拥在人形机周遭的机甲们齐齐转动炮口，扫描光束在黑暗中交织成网。 它们捕捉到一道快到极致的残影，刹那间，数十门粒子炮齐齐调转炮口，炮口嗡鸣着积蓄能量。 但太晚了。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炽热的崩坏能射线如死神的长鞭，瞬间洞穿十余台机甲的核心。 机甲们失去了动力，轰然倒下，金属残骸裹挟着火星飞溅而出，尚未落地，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便已掠至人形机身后。 单手压住了人形机猛地一颤的肩膀，伏幽轻飘飘地开口了，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我就说打游戏的时候为什么莫名其妙被扫盘，结果仔细一查，这座城市的所有信息都指向一个方向……” 伏幽本只是想在天穹市找个隐蔽角落，摸鱼打打游戏，等到神城医药那边打起来后，再过去控场。 谁知道玩着玩着，伏幽正打得上头，却遇到了扫盘，随即他愕然发觉，自己的账号突然闪退了。 不信邪的伏幽立刻利用羽渡尘入侵了整个城市的数据网络，然后，发现了一件非常异常的现象—— 天穹市内的数据庞杂无序，可所有的信息都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于是伏幽顺藤摸瓜，一路找到了这里，这才发现，原来灰蛇随时随刻掌握天穹市情报的关键，居然是一个改造人。 伏幽俯身，手指轻轻戳了戳人形机的肩膀，动作里带着几分好奇的打量。 世界蛇总是能搞出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无论是融合战士，还是各种改造人。 “我就是太虚山行动的策划，我的账号在白名单里，除非有人故意使绊子，否则是不可能被扫盘的，你知道吗？” 按住了看上去想要逃跑的少女，伏幽略显戏谑地盯着对方。 “正常人根本不可能在接受了如此庞大的信息洪流后还不崩溃，灰蛇在你的身上进行了改造手术？” “这是情报，情报是要收费的。” 人形机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回了伏幽一句，随即，变戏法般地拿出了一台pos机。 “现金还是刷卡？我推荐电子结账，这样会比较方便。” 顿了顿，人形机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程序化的“贴心”。 “……” 伏幽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戏谑凝固成呆滞。 这人怎么比自己还贪财？真的要钱不要命了？都被人堵到了家门口，护卫机甲全灭，小命攥在别人手里，居然还想着收钱？贪财也得有个限度？ “别这样看我，这是主人的要求。” 似乎察觉到伏幽脸上的错愕，人形机侧过头，语气中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世界蛇真的有那么缺钱吗？穷得揭不开锅了？” 伏幽嘴角抽了抽，忽然开始自我怀疑。自己琢磨着把西琳送到世界蛇，这步棋到底走得对不对？ “不给钱，就无法得到情报。” 人形机板着脸，一本正经地强调着。 “这是情报行业的规矩。” 说着，人形机晃了晃手里的pos机，金属外壳在警示灯的红光下泛着冷光。 “只要钱给到位，你想要的任何情报，我都能从数据库里调取。” “你这的情报保真吗？” 挑了挑眉，伏幽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废话。” 人形机皱了皱眉，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不耐。 “我还能卖给你假消息不成？” “情报的价位怎么样？” 崩坏能悄然散开，如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切断了基地与外界的所有通讯信号。伏幽看着人形机那张一本正经的小脸，逗弄小孩的心思愈发浓烈。 “500万美元一个问题，童叟无欺。” 举了举手上的pos机，人形机的答案斩钉截铁。 “可以用硬币结账吗？” 伏幽闻言，思索片刻，忽然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容。 “你还是人类吗？” 震惊地望着伏幽，人形机终于失态，看向伏幽的目光里满是震惊与匪夷所思。 她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抬手就能摧毁近卫队的强者，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硬币结账？” 人形机终于不再保持淡漠了，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抓狂。 “你是想让我拖着几百吨的金属，在天穹市招摇过市吗？！”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说正事。” 轻咳一声，伏幽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色渐渐变得严肃。 凑近人形机，伏幽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少女眼底深处的数据流，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开口。 “我想问问，怎么打败世界蛇的尊主凯文，可以的话，为我提供一个具体方案，谢谢。” “……” 人形机沉默了。 这人是来找茬的？这人就是来找茬的！！ ———————————————————— 另一边，神城医药，工业园区地下。 不灭之刃小队在丽塔的率领下，悄悄潜入了这片厂区，在吩咐各成员稳步推进后，丽塔率先步入了地下空间，准备进行详细的调查。 在解决完一路上的守卫之后，丽塔终于成功抵达了神城医药地下的核心区域，一个庞大的实验室模样的地方。 “这是……” 被周围无数的培养仓所包围，丽塔看清了仓内的东西后，难以置信地呆在了原地。 那些实验体，不再有一个活人的存在，取而代之的，全都是与行尸走肉无异的死士。 它们的身躯早已被崩坏能侵蚀得布满纹路，可诡异的是，每具死士的身上，都烙印着一枚散发着微光的印记—— 那是圣痕！ 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瞬间从丽塔的心底翻涌而上，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镰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丽塔的第一反应，是以为天命的女武神们落入了神城医药的魔爪，被当作了圣痕实验的牺牲品。 可当丽塔强压着怒火，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具实验体的面容，却微微一惊—— 这些实验体中，并没有熟悉的面孔。 见状，丽塔紧绷的脊背这才微微松弛，长长地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暂时落回了原处。 但仅仅片刻后，新的疑惑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原生圣痕的拥有者万中无一，而人工圣痕的技术，即便是天命，也是耗费了数百年的心血才堪堪攻克，且成功率低得令人发指。 区区一个神城医药，不过是世界蛇摆在明面上的棋子，怎么可能拥有如此规模的圣痕实验体？ 第596章 埋伏 除非……神城医药的背后，还隐藏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某个足以颠覆现有格局的惊天阴谋。 丽塔轻轻叹了口气，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她忽然觉得，这场中途多出来的调查任务，恐怕比她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而就在这时，丽塔的余光瞥见了一份静静置放在实验台上的资料，于是，她立刻走上前去，查看起来。 资料中的信息，顿时吸引了丽塔的注意力。 ［天命组织曾经以拙劣的手段，人工模仿圣痕，并且通过后天植入的方式，但此技术充满了缺陷与不确定性。］ ［然而，在蛇的启示下，有关圣痕的研究，获得了质的飞跃。］ “……蛇？” 看到了这个字眼，丽塔的神色骤然凝重了些许。 这里的“蛇”，指的会是世界蛇吗？ 那些曾经在伦敦与天命作对的疯子们，隐藏在暗处，似乎拥有着连天命都未曾拥有的科技，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如果这里的“蛇”就是世界蛇，神城医药与世界蛇究竟是怎么样的关系？ 还有灰蛇——那个将她引到这里的家伙，那个看似随性，告诉了自己如此重要情报的情报贩子，他在这场阴谋里，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无数的疑团在丽塔心头涌现，但她还是很快沉下心来，继续翻阅着眼前堪称绝密的情报文件。 ［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人工干预的方式，可以激活隐藏在人类基因中的圣痕片段，并使其完全表达！］ ［这个过程非常艰难，无法承受的人将会死去，成为和死士一样的行尸走肉，但活下来的人，就可以真正地做到与崩坏共生。］ ［代价高昂，但是值得。］ ［目前的样本数量太少，与预计的进度相去甚远，我们迫切需要更多的实验数据，接下来，可以在一座人口稠密的城市中进行实验……］ “将一整座城市的人用以实验……疯子！” 丽塔的瞳孔猛地收缩，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神城医药的行径，哪里是研究？分明是彻头彻尾的灭绝！ 而资料里的字字句句，都在昭示着他们的目标——这座名为天穹市的超级大都市，这座承载着千千万万人生死的城市，即将沦为他们的试验场。 假设神城医药的计划成功，这座超级大都市内那几乎不可计数的居民们，都会因为神城医药所谓的实验数据，而白白地丢掉性命！ “您这么说有失偏颇，丽塔小姐。” 然而，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前方，那块原本漆黑一片的巨大屏幕突然亮起，冰冷的蓝光刺破昏暗。 一道投影缓缓浮现，落在屏幕中央——黑色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唯有帽檐下一点猩红的光芒，像蛰伏的毒蛇，正幽幽地注视着她。 “我们不是疯子，我们只是为了让人类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即便这段道路上，布满荆棘。” “什么……灰蛇？！” 看见了屏幕上那道熟悉的身形，以及对方手中万年不变的黑色雨伞，丽塔猛地愣住了，震惊，茫然，错愕的神色接连在眼中闪过。 丽塔瞬间意识到，自己从踏入神城医药地下园区的那一刻起，就落入了对方精心编织的陷阱。 既然对方出现在了这里，那就足以证明，灰蛇和神城医药，根本就是同一阵营的！ “更好的未来？” 直勾勾地朝灰蛇投过视线，丽塔冷笑一声，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凝实，她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讥讽。 “难道灰蛇先生觉得，用千千万万无辜者的性命堆砌起来的未来，配得上‘更好’这两个字吗？” 丽塔警惕地环顾四周，冰冷的目光扫过一排排沉默的培养仓，确认暂时没有异动后，她抬手示意隐藏在暗处的碳基狩猎者向自己靠拢。 “灰蛇先生，恕我直言，您似乎将刽子手与守护者的身份，给混淆了呢。” 随即，丽塔抬眼，目光锐利如锋刃，直直刺向屏幕中的灰蛇。 “这可是神州的超级城市，您知道在这样一座城市中进行大规模崩坏能实验，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我当然知道。” 灰蛇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干脆，他甚至轻轻点了点头，帽檐下的猩红光芒闪烁了一下。 或者说，要不是正因为灰蛇再清楚不过这样做的后果，他也不会将潜藏在天穹市中的崩坏能裂变弹，火速转移出神州。 “只是，你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生命的存在，难道是理所当然的吗？” 声音忽然低沉下来，灰蛇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漠然。 “不，生命是昂贵又脆弱的东西，一个人之所以活着，是因为许多无辜的生命，为他献上了牺牲。”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叩着伞柄，一字一句，像在陈述一个冰冷的真理。 “牛羊倒下，献出了血肉，麦穗倒下，献出了种子，树木倒下，献出了柴薪与果实，无数的毁灭成就了一段生命，这代价极为高昂。” 灰蛇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丽塔紧绷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在这个艰难的时代里，每一个想要活下去的人，都必须配得上与之相应的牺牲。”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刺耳的嗡鸣陡然响彻整个实验室。 丽塔身边的那些培养仓中的实验体们，顿时全都暴动了。 “蛇的意志必须贯彻，尊主会带领我们，带领人类，跨越终焉。” 目光落在丽塔身上，灰蛇猩红的电子眼里淬满了杀意。 “至于你，丽塔小姐，请作为‘薪柴’，在这里长眠。” “轰隆——！” 第一声巨响炸开，最靠近的培养仓轰然碎裂，里面的死亡编织者嘶吼着扑向丽塔。 丽塔瞳孔一缩，来不及多想，足尖猛地蹬地，身形疾速向后掠出。 镰刀横扫，镰刃刺穿了死亡编织者的心脏，但后者仅仅停顿了一下，随即，再度发起了攻击。 “亚尔薇特！” 躲过攻击，丽塔立刻尝试与队员们进行联系，声音透过通讯器传出，带着一丝急促，却依旧沉稳。 “我遇到了包围，重复一遍，我遇到了包围！” 腾转挪移，丽塔躲过身后袭来的利爪，目光死死锁定着出口的方向。在对方的基地里缠斗，无疑是最不理智的选择。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埋伏！不灭之刃全体注意，立刻向出口方向汇合！” ———————————————————— ps：码累了，今天先更两章 第597章 天穹市的外地户口 当丽塔在神城医药地下实验室遇到灰蛇计划好的伏击，整个不灭之刃小队都岌岌可危时，另一边，却是格外悠闲的场景。 击碎了一众机甲后，伏幽还尝试着与人形机进行交流。 似乎觉得和眼前的人形机交流起来非常有意思，加上现在自己没有什么事情可做，于是，伏幽反而找到了新的事情： 孜孜不倦地对人形机进行着“图灵测试。”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眉梢轻挑，伏幽显露出些许漫不经心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 “我是一台机器，机器只要有编码和型号就行了，不需要名字。” 人形机站得笔直，像是一株被精心设定过程序的机器，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你直接叫我人形机就行了。” 闻言，伏幽故作惋惜地啧了一声，直起身来，缓步绕着她走了半圈，目光扫过人形机那被面具覆盖了大半的脸庞。 “唉，怎么能没有名字呢？名字可是非常重要的，是你存在过的证明啊……” 伏幽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陡然沉了几分。 “灰蛇真是个丧心病狂的家伙，居然对你这样的小孩子进行了人体改造手术，真是过分。” “过分？不，是主人救了我，给予了我新的生命。” 人形机微微摇了摇头，似乎并不认同伏幽的看法，而是给出了格外笃定的答案。 “哦？他可是对你进行了人体手术，还把你当成了工具。” 不明白为什么人形机还帮着灰蛇讲话，伏幽挑了挑眉，目光定在对方毫无情绪的脸上，耐心等待着下文。 “我是因为崩坏才被迫接受手术的。” 人形机的声音依旧淡然，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往身后缩了缩。 “我记得神州罕有崩坏事件的发生，为什么会这样呢？” 伏幽的眉头倏然蹙起，眼底的戏谑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真切的疑惑。 “就连当年的第二次大崩坏，都没有波及到神州……” 向前一步，伏幽目光锐利地锁住人形机的眼睛，非常不解，毕竟，这关乎着自己最在乎的东西。 “除了只存在于历史书和传说中的那些灾难，神州应该很安全才对。” 就像每一个皇帝都要证明自己的丰功伟业一样，伏幽同样需要认可，而非得到一个“神州不安全”的答案。 “神州是很安全，但我并不是神州人。” 人形机的话语中带上了几分失落。 “天穹市中的一大部分居民，都是从神州外流落至此的，因为崩坏，因为战乱，因为饥饿……总之，我们都是走投无路的人。” 她缓缓开口，像是在陈述一段与己无关的经历。 “除了神州人，这座城市的外来者的体内，全都植入了用以检测崩坏能浓度的机器，或者说，没有进行改造手术的‘外来者’才算特例。” 稍稍停顿了一下，人形机继续说道。 “这无可厚非嘛。” 伏幽闻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轻笑一声，显然并不觉得神州方面做错了什么。 “在现在这种全球崩坏事件频频出现的情况下，神州能允许那些难民进入就很不容易了。” 望着天边深不见底的黑暗，伏幽的语气平静无波。 “为了稳定，也为了外来者们和本地居民的安全，植入崩坏能检测器，是替所有人着想。” 相反，伏幽觉得，神州的人们还是太善良了，无私慷慨地接纳那些因为崩坏而无家可归的人们。 毕竟自己仅仅作为兜底手段存在，对于神州人们平时的行为，伏幽一向是听之任之，从来不管。 换作是他来做这个决策……伏幽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他可能干脆就像黑死病时期那样，利用崩坏兽将神州的外围清理成一片真空，不让任何外人进入，彻底杜绝病源抵达神州的可能。 一个一个鉴别外来者的崩坏能感染度，观察他们究竟会不会失控，还要提防，甚至还得考虑有关社会保障的方方面面…… 真是太麻烦了。伏幽撇了撇嘴，在心底无声地感慨。 “但灰蛇直接对你的大脑进行了手术，为什么你还要感谢他呢？” 话锋一转，伏幽再度将目光投向人形机，问出了自己心里最核心的疑惑。 “崩坏带走了爸爸妈妈，我也被侵蚀了，头很疼很疼……” 人形机低下头，视线落在地面，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平稳的声线里，却罕见地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 作为一台被改造过的“机器”，人形机想要表达那些深埋的情绪，本就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主人出现了，他给了我两个选项，要么接受手术，然后为主人工作，要么因为崩坏侵蚀而痛苦死去。” 抬起头，人形机的情绪并没有什么波澜，而是继续平静地开口道。 “就算不用脑子，也能知道该怎么选？” 随即看向伏幽，人形机理所当然地开口了，毕竟，应该没有人不想活下去？ “这样啊……” 伏幽微微颔首，眸光微动，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们切开了我的脑袋，把那些坏的东西给切掉了，然后，又塞进去了一些新的东西。” 人形机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声线依旧不带一丝平仄。 “在那之后，我就觉得自己的头脑发生了变化，突然变得好轻，好快。” “灰蛇不过是付出了微不足道的成本，可你创造的价值，已经远远不止于此了。” 知道了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伏幽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毫不掩饰对灰蛇的鄙夷。 “真是个奸商，连这么小的小孩子都不放过。” 话说回来，作为世界蛇的干部，渡鸦好像也是被灰蛇在小时候捡走，去训练成杀手的？ 伏幽忽然想到了那位倒霉的佣兵。 “生活本身就是一场交易嘛！” 人形机却像是并不在意，反而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洒脱，甚至还反过来，向伏幽抛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在一片沙漠里，快要渴死了，这时有人告诉你，只要你付出等重的黄金，就能喝到一杯水，你也不会拒绝？” 第598章 伏大善人 “嗯……” 伏幽认真地思索了片刻，随即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语气轻松，仿佛是在开玩笑。 “我觉得我应该是渴不死的。” “……” 人形机被伏幽干沉默了，显然是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机器果然是无法代替人类的吗？人形机不禁想道。 于是乎，她干脆选择忽视这个答非所问的答案，继续说了下去。 “对我来说，无论主人究竟出于什么心理，无论我得到的和我付出的代价是否相等，至少我活下来了，不是吗？” 人形机平静地开口，可那平稳的语调里，却像是藏着一股历经生死劫难后，死死抓住生机的韧劲。 “是啊，有什么东西能比活下去更加重要呢？几乎没有多少事物，能超越生命的价值……” 对于人形机的话，伏幽感到无比赞同，毕竟自己曾经也是如此，活下来，才有其他的一切。 “无论今后如何，能获得第二次活下去的机会，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目光飘向天际，人形机像是能看到那些在崩坏阴影里挣扎的人们，缓缓开口道。 “全世界到处都是这样的例子，那些全年无休，劳碌一生才能得到片刻喘息的人们，他们并没有被崩坏侵蚀，但和我一样，同样都身陷囹圄，身不由己。” 再度将视线投向伏幽，人形机轻声说着。 “既然活下来了，作为回报，我就留在了天穹市，为主人工作。” “我明白了。” 伏幽的神色终于认真了些许，他敛了敛眉宇间的散漫，眼眸里映着人形机单薄的身影，难得地透出一丝郑重。 人形机是一个顽强的生命，无论她的力量如何，哪怕和蝼蚁一样弱小，这份强烈的，渴望生存的信念，也理应值得伏幽尊重。 虽然伏幽早已站在足以改变世界的高度，很难真正共情那些挣扎求生的蝼蚁，但听了人形机的遭遇之后，他还是不由得在心底轻轻唏嘘了一声。 不过，这也许就是大崩坏下，普通人最真实的写照？ 不对，不对。 伏幽很快又摇了摇头。人形机已经算是足够幸运的生还者，称得上主角的存在了。 更多的人，早就泯灭在了崩坏的余波之下，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更不会有任何人记住他们的名字。 活下来的人固然悲惨，但他们好歹活下来了。 神州绝不能步入那些死难者的后尘……念及此，伏幽微微攥紧了拳头，眼底闪过一抹不容置疑的坚定。 要是神州变成了西伯利亚那样，战火纷飞，饿殍遍野，民不聊生的模样，自己还不如直接找凯文爆了算了。 “今天上午，天命的极东支部潜入了天穹市，你和那些人有关系吗？” 就在伏幽陷入沉思的间隙，人形机却突然开口，冷不丁地抛出了一个问题，打破了氛围的宁静。 “我认识她们，但我不是极东支部的人。” 伏幽回过神，回答着人形机，语气随意。 “那你是逆熵的人？” 见伏幽否认，人形机追问道。 “如果我说不，你是不是还要猜我来自天命总部？” 伏幽忍不住低笑出声，直视着人形机，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我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我就是我自己。” 微微扬起头，伏幽带着一丝独属于神州守护者的尊严，骄傲地开口了。 “我是地地道道的老神州人，名字是伏幽。” “我听主人说过这个名字，你认识主人吗？” 听到了这个名字，人形机忽然一顿。 “嗯，我跟灰蛇老熟人了，过命的交情。” 伏幽不置可否地耸肩，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他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随即，伏幽看向了人形机，饶有兴致地问道。 “对了，看在我和你家主人是朋友的份上，你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儿吗？我想找他去叙叙旧。” “没有主人的权限，我无法输出任何情报，抱歉。” 人形机平平地陈述着，双臂无奈地向两侧一摊，眼底的光芒黯淡了一瞬，显然对此也束手无策。 “唉，好，那我还是自己去找他。” 闻言，伏幽长长地叹了口气，双手随意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便要朝外边走，打算先行离开，脚步轻快，还礼貌地对人形机告别了一声。 “拜拜。” “等等！” 然而，人形机却忽然扬声叫住了伏幽，声音里破天荒地染上了一丝急促。 “怎么了？” 伏幽脚步一顿，侧过半边身子，眉梢微挑，眸中带着几分不解。 “你把我的护卫全都消灭了，我已经没有了任何守备力量。” 人形机的声音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为了活下去，她显然已经豁出去了，快步朝前迈了两步。 紧紧跟上伏幽的脚步，人形机单薄的身影在冷光灯下微微发颤，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心。 “天命迟早会找到我的踪迹，到时，为了防止情报泄露，主人一定会把我毁灭……我想活下去。” 眼中满是诚挚，虽然由于指令的原因，人形机无法泄露情报，但这不意味着她无法向伏幽求救。 “如果跟着我的话，你太弱了，大概率会死的。” 闻言，伏幽抵着下巴，沉吟片刻，转过身看向她，语气平淡地给人形机指出了一条明路。 “德丽莎她们不是已经进入天穹市了吗？你可以先跟极东支部的那些人走，虽然同属天命，但她们都是些善良理想的家伙，善良得几乎愚昧，是不可多得的老好人。” 虽然极东支部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对世界也造不成多大的影响，但不可否认的是，极东支部之间的氛围，算得上世界上最好的。 靠得住的同伴，共同的目标，无私的领袖……无论是天命，逆熵，还是世界蛇，都无法同时满足这三点。 “只要你告诉她们你的经历，德丽莎会把你留下来，并且全心全意地保护你。” 回忆那个满是阳光与欢快的地方，伏幽承认，要不是面对着来自世界蛇的压力，他自己都想去圣芙蕾雅学园去养老。 那里的设施一应俱全，环境优美，用来度过退休生活，再合适不过了。 “圣芙蕾雅学园是一个生活条件优渥的地方，除了学不会战斗，你会在那里成为一个真正的‘人’，不用再担心生存的问题。” 第599章 借汝头一用 目光落在人形机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伏幽的语气郑重了些许。 “对你而言，这是最好的结果了，世界上愿意为弱者而无私奉献的人凤毛麟角，可你恰巧就遇到了她们。” “但主人拥有着随时清理我的权限，极东支部不是他的交易对象，如果我与她们接触，主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处决掉我。” 人形机看着伏幽，语速飞快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 “请你帮帮我，我不想死，如果可能，我以后一定会回报你的帮助。” “所以就要说，你的命实在过硬……” 被对方极其强烈的求生欲所感染，加上伏幽挺喜欢眼前这个看似人机，实则坚韧的生命，伏幽觉得帮帮她。 反正无论如何，自己都是要清理世界蛇留在神州内的势力的，自然，伏幽不介意再处理一个灰蛇个体。 “我会给你第三次新生的机会。” 拍了拍人形机的肩膀，伏幽仿佛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同样为了求生，不惜任何代价。 “不必担心，俗话说得好，送佛送到西……” 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伏幽正式承诺道。 “我觉得和你挺聊得来，这件事，我接下来就顺便帮你办了。” “再见，人形机，希望下一次见面时，你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说罢，不等人形机反应过来，伏幽的身形陡然化作一道残影，如同融入了空气般消失不见，只余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回荡着。 “你应该清楚极东支部的那些人现在在哪里，直接前往极东支部的位置，我会为你清除沿途的阻碍。” “……” 人形机僵在原地，沉默良久，才微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谢。” ———————————————————— 某个隐秘的角落中，灰蛇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指尖夹着一枚通讯器，语调里挂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怡然自得地开口了。 “天命的女武神成功上钩，胡狼，接下来，就要看你的造物究竟能否胜任了。” “干的不错，灰蛇，无论对手是谁，我们终将铲平蛇前进道路上的阻碍，为了尊主大人，为了我们崇高的理想……”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胡狼狂热而兴奋的声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满意。 “虽然不知道渡鸦那家伙为何说什么也不来神州，但没关系，仅仅靠我的造物，也足以将天命的女武神消灭了。” 然而，仅仅是下一刻，胡狼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 “对了，激活圣痕的大规模实验原本定在天穹市，可你却终止了这个计划，灰蛇，崩坏能实验必须进行，我们需要更多的数据。” “不用着急，我不会让圣痕计划延后的……这是你我都担不起的责任。” 灰蛇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 “放心，克利欧，我已经有了新的地点，不会阻碍你的实验进度。” “珊瑚岛联合自治区，常住人口一百八十万，仅仅由一个天命的a级女武神小队驻守……” 早在崩坏能裂变弹撤出神州的时候，灰蛇就开始了物色起下一个实验的场地。 “虽然人口数量不及天穹市，但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实验场地。” 综合考虑过后，灰蛇盯上了天命的地盘，对于世界蛇来说，这等同于一块不设防的肥肉。 “而且，在这里进行实验不会有任何风险，神州的那位，也不会有意见的。” 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灰蛇补充了一句。 “是的，我没意见。”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兀地自一旁传来，如同冰锥般刺破了角落里的沉寂。 “伏……” 灰蛇猛地转过身，看清眼前不速之客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错愕的神色僵在脸上。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忽然感到脑袋传来一阵奇异的轻飘感，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瞬间抽离。 身体在原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随即如同断线的木偶般瘫软倒在地上，四肢无力地垂着。 突然变得好轻…… 这是灰蛇最后的念头。 没等他继续疑惑下去，眼中标志性的红光便迅速黯淡，彻底消散，躯体软软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再也没了动静。 “嗤啦——” 伏幽蹲下身，伸手拾起滚落在一旁的灰蛇头颅，脸上挂着理直气壮的神色。 “借来用一下，等认证完权限就还给你。灰蛇，你应该没那么小气？” 瞥了倒在地上的灰蛇一眼，伏幽继续嘀咕着。 “而且，我都默许你们在天穹市追猎天命的女武神了，作为交换，你就不应该表示表示？” “……” 躺在地上的灰蛇自然没有意见，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伏幽知道灰蛇有无数个分身，根本不差这一个。 他也没有废话，指尖在灰蛇的眼窝处轻轻一探，粗略感知片刻，便察觉到那所谓的“认证信息”就烙印在对方的眼球之中。 掂了掂手中的机械脑袋，伏幽转身便准备离开。 “灰蛇？你那边怎么回事？” 通讯器的另一端，胡狼见灰蛇忽然没了声音，隐约察觉到不对劲，语气焦灼地反复呼叫着。 伏幽的脚步陡然一顿，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玩法。 从灰蛇手里拿起通讯器，伏幽刻意改变了声线，模仿着某个熟悉的成熟嗓音。 “克利欧，是？” 通讯器对面猛地不说话了，伏幽继续沉声道。 “让凯文洗干净脖子等着，不要以为夺走我的天火圣裁这件事已经结束……总有一天，我会阻止你们的圣痕计划，然后，踏平世界蛇。” “齐格飞？！” 胡狼在通讯器那头懵逼了片刻，下一秒，暴怒的嘶吼几乎要震破听筒。 “混蛋……你居然敢侮辱尊主？！” “不用和她多费口舌，齐格飞。” 伏幽又迅速切换了声线，伪装成瓦尔特冷静沉稳的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 “你们的下一个目标是珊瑚岛？哼，以世界之名，我们不会让世界蛇的阴谋得逞的。” “逆熵……呵呵，我懂了，你们是为了空之律者而来的，对？” 听到了瓦尔特的声音，胡狼的声音反而瞬间冷静下来，带着几分阴恻恻的冷笑。 “没想到天命的逃犯会和逆熵盟主一起前往天穹市，灰蛇不会白白牺牲，而你们，都已经在蛇之眼中了。” 撂下这句充满威胁的狠话，胡狼便果断地挂断了通讯。 “噗嗤——” 伏幽放下通讯器，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着，眼底满是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第600章 实力为王 挂断通讯后，伏幽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也不知道一向孤傲的灰蛇，会不会特地向胡狼解释真相？ 慢悠悠地踱了两步，伏幽碾过地面散落的电子元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要是胡狼一直被蒙在鼓里，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伏幽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胡狼气急败坏的模样——那个女人素来自负，一定会误以为瓦尔特要对世界蛇动手。 为了防止逆熵掺和，胡狼怕是会疯了似的往珊瑚岛联合自治区砸兵力。 当然，伏幽则会乐呵呵地看着这一切地发生—— 天命的地盘多抗点压，神州所面临的压力就轻了一点，伏幽轻啧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却又带着几分笃定。 至于一个a级女武神小队能不能挡住世界蛇的攻势……一念至此，伏幽摊了摊手，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那是奥托应该考虑的问题。 珊瑚岛虽然名义上是联合自治区，但归根到底，还是天命的地盘。 伏幽走到灰蛇那具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躯体旁，居高临下地睨着对方毫无生气的脸，一边思索着。 就算胡狼知道自己被耍了，那她又能怎么样呢？ 难不成，来神州和自己一对一单挑？ 反正，伏幽觉得，自己横竖都不会亏。 “你计划得不错，灰蛇。”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伏幽赞许地冲摸不着头脑的灰蛇点了点头。 “到了天命的地盘，你们随便实验嗷，千万别客气，我不打扰，我没意见，先走了哈。” 正如灰蛇所说，只要圣痕实验撤出神州，世界蛇所面临的阻力，将大大降低。 伏幽望着沉沉的夜色，眸光渐沉。 不错，世界蛇和天命间的纠纷，神州方面是根本不会管的。 虽然，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 一旦天命倒下，整个世界都将被世界蛇的阴影所笼罩，明面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碍世界蛇了。 但伏幽清楚，凯文知道自己的底牌，也知道自己的底线—— 世界蛇会在神州之外的地方肆无忌惮，秘密推进圣痕计划，那是伏幽无法顾及的地方。 凯文清楚，若非十万火急，伏幽也不愿意动用玉石俱焚的手段： 伏幽根本不可能为了神州外的那些人类的死活而与世界蛇彻底撕破脸，更不会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而找世界蛇爆了。 于是，凯文默认了灰蛇的做法。 毕竟凯文需要履行作为先行者的职责，而伏幽再怎么拖时间，最多只能拖到终焉降临的时刻。 心情有些不好，伏幽微微合眸。 届时，无论如何，凯文都会如期启动圣痕计划，这是无法避免的。 而在此之前，无论全球的形势如何恶化，伏幽也只会冷眼旁观—— 他不可能为了阻止未来潜在的威胁，而松开手上的神州，前去破坏世界蛇的谋划。 灰蛇清楚这点，凯文清楚这点，甚至连伏幽自己，都清楚这一点……这是一件心照不宣的事情。 但灰蛇那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语气，令伏幽非常不爽。 猛地睁开眼，伏幽眼中寒光乍现，这种明知道自己被算计，却只能捏着鼻子认下的感觉，更是让伏幽恼怒—— 区区灰蛇而已，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有些不解气，伏幽狠狠一脚踹在灰蛇的躯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打不过凯文，我难道还打不过你了？ 回想起方才在灰蛇惊愕的目光中将其撕裂的场景，伏幽胸口的火气才微微压下了些许。 深吸一口气，伏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前文明智慧结晶的计划，并且由前文明最强战士执行，伏幽自然清楚，无论是智力，还是武力，自己都没有足够的资格与圣痕计划叫板。 对于世界蛇的谋划，神州需要徐徐图之。 一念至此，伏幽抬手，指尖拂过一片凭空出现的羽毛虚影，隔着羽渡尘呼唤起了远处的贝拉。 “贝拉，神城医药的情况怎么样了？” 声音透过羽毛传递出去，带着几分沉稳。 “前辈，不灭之刃如期陷入了包围，正在进行顽强抵抗！” 羽毛的另一端立刻传来贝拉的声音，隐约能听到背景里传来的沉闷的爆炸声。 显然，她们正在全程观察着不灭之刃与世界蛇的战况。 “不灭之刃现在的伤亡情况怎么样了？” 伏幽追问道，一边把玩着手上的羽毛。 “暂时没有出现伤亡情况，她们正在向出口的方向移动，虽然有些狼狈，但是阵型非常稳固。” 观察着不灭之刃小队们顽强抵抗的身形，莫名其妙地，贝拉回忆起了当年的雪狼小队。 同样是令行禁止，同样是天命最精锐的部队。 虽然雪狼小队只有区区六名成员，但毫无疑问，正是这一支小队，将贝拉和阿芙罗拉她们全都打了个遍，甚至打自闭了。 “不愧是天命最强的女武神小队……果然训练有素。” 闻言，伏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眉峰却微微蹙起。 世界蛇这么废物的吗？提前设置好了埋伏，却连有效的杀伤都没有造成？ 不，伏幽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世界蛇一定还有着其他的手段，毕竟灰蛇可不是蠢人。 下一刻，伏幽就将脑中原先的想法抛开，重新思索了起来。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他们有信心猎杀一位s级女武神呢？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也没有顶尖的战斗力，世界蛇究竟凭什么？ 就在伏幽陷入沉思的时候，贝拉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前辈，我担心世界蛇拦不住天命的女武神们，那个丽塔正在从地下赶往地面，速度很快。” 贝拉还在汇报着场上的具体情况，语速比之前快了几分。 “估计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和不灭之刃的队员们会合了！” “等等，那个丽塔的速度突然慢下来了！” 下一瞬，贝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错愕。 “前辈，丽塔似乎遇到了什么阻碍，滞留在了地下一层，不再移动了。” “哦？看来世界蛇发力了啊……” 见世界蛇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伏幽挑了挑眉，顿时来了几分兴致。 “不灭之刃其他的女武神们呢？” “她们即将抵达工业区的出口，前辈，我们该怎么做？” 如实汇报着场上的情况，贝拉就像一个战地记者一样，声音里带着一丝询问。 第601章 借力打力 “看来世界蛇的目标只有丽塔一个人，她的队员们，似乎并不在灰蛇的计划之中。” 伏幽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可不行，要是丽塔死掉了的话，天命总部可就只剩下一位s级女武神了啊……到时候，谁来牵制世界蛇？” 背着手，在原地站定，伏幽的语气格外平静。 “我需要的，是一个对世界蛇充满恨意的天命高层……按照原计划进行，贝拉。” 顿了顿，神色陡然变得冰冷，靠近了羽毛，伏幽沉声道。 “留两三个活口，打伤她们，让她们有机会回天命总部，去渲染世界蛇的残忍。” 伏幽一字一顿地说道，眼中没有半点温度。 “然后，把剩下女武神们全都干掉。” 用着最平静的语调，伏幽说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他仿佛只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轻松地吩咐起贝拉。 “记得用崩坏兽们去堆，别暴露你们的踪迹。” “是，前辈。” 没有丝毫疑虑，贝拉当即答应了下来，随即，有些迟疑地问道。 “前辈，对于挑选的幸存者，要造成什么程度的伤势？” “你自己看着办就好，只要她们活着，随便你安排。” 挥了挥手，伏幽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轻描淡写。 伏幽忽然想到了什么，有点担心西琳得知这件事情后难过，特意交代起贝拉。 “对了，贝拉，转告阿芙罗拉她们三个，记得向西琳隐瞒这件事情，她现在很厌恶杀戮。” 语气柔和了些许，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嗯。” 贝拉应了一声，显得格外老实本分。 “不过，前辈，这样真的不会被发现吗？崩坏兽们的目标，会不会大了一点？” 还是有些不放心，贝拉悄声建议起伏幽。 伏幽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胸有成竹的笃定道。 “当然，贝拉，天命不会察觉我们。”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们只会和世界蛇算账。” “而且，你是觉得世界蛇会向天命解释误会，还是天命会相信世界蛇的鬼话？” 望着远处神城医药工业区方向隐约亮起的火光，伏幽打趣起来，眼底闪烁着算计的寒芒。 “这是场由世界蛇发起的伏击，神城医药内出现的崩坏兽，自然会被认为是他们的手段……灰蛇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伏幽轻笑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灰蛇肯定自己不会阻止他们，但他没有想到，伏幽并不是什么老老实实的家伙。 “灰蛇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不过，这对他来说无所谓就是了，傲慢如他，本就对天命不屑一顾。” 转过身，伏幽的目光落在地上灰蛇那具冰冷的无首躯体上，嗤笑一声。 “召唤崩坏兽，杀死灰蛇个体，是向世界蛇表明我的态度——” 伏幽的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天穹市的事情也给他提了个醒，处理掉世界蛇在神州中的潜在力量，已经刻不容缓了。 “我在告诉他们，我知道他们在神州上所作所为的一切。那些见不得光的实验，那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别以为能瞒过我的眼睛。” “我懂了，前辈。” 贝拉的声音透过羽渡尘传来，带着一如既往的恭谨。那声音里没有丝毫犹豫，听上去完全领会了伏幽的布局深意。 闻言，伏幽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贝拉，最让自己放心的小家伙。 “不灭之刃是天命的最强小队，每个队员都是不可多得的有生力量，如果有成员折损在这里，天命不会善罢甘休。” 伏幽先前已经切断了天穹市与外界的联系，现在，被困在神城医药工业区的女武神们，根本无法联络到天命总部，更不用说请求支援了。 “天命和世界蛇的导火索，就从她们开始。” 举起灰蛇的头颅，望着断面上密密麻麻的线路，伏幽微微地摇了摇头。 “唉，这些女武神也不是坏人，她们拯救过无数人类，消灭崩坏，是英雄。但为了转移世界蛇的注意力，我不得不杀死她们，我真坏啊……” 自嘲地笑了笑，伏幽无奈摊手，没办法，如果不是需要天命替神州挡刀，自己也不想这样的。 谁让凯文的压迫感太强了呢…… 一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就要让不灭之刃的众多成员葬身于此，伏幽便唏嘘不已。 虽然觉得自己不对的确是实话，但对于陷害他人而言，伏幽心里几乎已经没有什么波澜了。 一切为了神州……没有牺牲大到无法接受。 几乎瞬间，伏幽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无关善恶，只论输赢。极端情况下，就连神州人都可以作为神州延续的薪柴，更不要说天命的女武神了。 “嗯……贝拉，这是不对的行为，你可不要学。” 沉默了片刻，伏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感到有些不妥，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对着羽渡尘叮嘱道。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已经没救了。” 伏幽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又很快被决绝取代。 “犯下的错太多，背负了太多无辜的灵魂，已经彻底无法回头……” 缓了缓神，伏幽的语气柔和了些许，像是一个慈祥的老爷爷，在对他所看重的晚辈进行语重心长的教诲。 “但你不同，你还是个孩子，还有成为一个善良的人的机会。” “我都听前辈的。” 贝拉的声音依旧坚定，带着一种全然的信赖。声音透过羽渡尘传来，像是一颗定心丸，让伏幽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好，很好……” 伏幽欣慰地笑了，眼底闪过一丝罕见的暖意。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期许。 “我相信在我的教育下，你可以成为一只品德高尚的崩坏兽，贝拉。”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力量从来都不是用来肆意妄为的，而是用来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东西。” 话音落下，伏幽轻轻地打了个响指，羽渡尘的光芒便黯淡下去，通讯随即被终止。 接下来，伏幽打算让贝拉她们自行完成。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的呼啸声。 伏幽的余光瞥见暗红色的液体正从灰蛇的躯体中缓缓渗出，像是一条条蜿蜒的小蛇，渐渐地浸染了周围的地面，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见此情形，伏幽微微蹙眉，心里升起一丝疑惑。 “奇了怪了……为什么机器人会有血液？” 第602章 吃瘪の塔子姐 灰蛇明明是隶属于世界蛇的机器生命，按理说，体内应该只有线路和机械零件才对，怎么会流出这种和人类血液别无二致的液体？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伏幽倒也没有继续纠结下去。 世界蛇的科技本就诡异莫测，有什么奇怪的造物也不足为奇。 伏幽摇了摇头，将这个疑问抛到脑后，随即，端详起了手中的灰蛇头颅。 那头颅上的电子义眼已经彻底黯淡了下去，失去了往日的狡黠与稳重之色。 脖颈处的断面参差不齐，还牵连着些能明显看出暴力撕扯痕迹的电子线路，闪烁着微弱的电火花，很快便彻底熄灭了。 这个灰蛇个体，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伏幽清楚，想要取得世界蛇人形机的核心权限，就要得到来自灰蛇本人的生物信息认证。 而这枚电子义眼，就是储存认证信息的关键。 伸出手，指尖扣住那枚冰冷的电子义眼，伏幽微微用力，眼看就要将其抠出来。 可就在触碰到义眼的瞬间，伏幽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思索片刻后，又将手收了回去，把义眼重新塞回了灰蛇的眼眶里。 原本，伏幽打算把灰蛇的眼睛送给德丽莎。算算时间，人形机估计已经与她们相遇了。 可转念一想，伏幽又觉得有些不妥，自己直接送德丽莎一颗眼球，未免太过突兀。 “仅仅送一只眼球过去的话，德丽莎会不会觉得这是一种恐吓和挑衅？” 伏幽喃喃自语着，微微眯起眼睛，思索起了不算那么失礼的方式。 “干脆把整个脑袋都交给德丽莎！” 伏幽灵机一动，随即决定把灰蛇眼睛塞回去，连头颅一起，暗中送给德丽莎。 嗯，这样一来，就不显得那么冒昧了。 “好，就这么定了。” 伏幽拍了拍手，嘴角扬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抬手对着虚空一招，一道暗红色的崩坏能涟漪扩散开来。 下一秒，一头矫健的突进级崩坏兽便从虚空中钻了出来，低伏着身体，对着伏幽发出一声温顺的低吼。 伏幽拎起灰蛇的头颅，随手丢到了突进级崩坏兽的背上。 满意地点了点头，伏幽拍了拍崩坏兽的甲壳，语气平淡地命令道。 “小东西，把灰蛇的头送到极东支部那边。” 丝毫不顾及这个任务对于这头突进级崩坏兽而言，是一趟有去无回的旅程。伏幽立刻命令突进级崩坏兽前往了极东支部众人所在的方向。 极东支部众人那边有着女武神驻守，一头崩坏兽贸然闯入，下场可想而知。 “去，英勇的崩坏子民，你是崩坏兽军团的最后一颗子弹，为了蚩尤陛下！” 伏幽却不管那么多，他只想着自己方便。 那突进级崩坏兽像是听懂了伏幽的话，低吼一声，转身便化作一道白红色相间的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朝着极东支部的方向疾驰而去。 伏幽望着崩坏兽消失的方向，嘴角的笑容越发深邃。他纵身一跃，身形如一道闪电，眨眼间便跃上了旁边一栋高楼的顶部。 “天穹市里的一切，现在，都已经在我的掌握之中。” 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座城市，伏幽语气张狂，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 微微低头，望着脚下的万家灯火，伏幽冷哼一声。 “天命也好，世界蛇也罢……你们可能会达到目的，但笑到最后的，一定会是神州。” ———————————————————— 神城医药工业区，地下一层。 丽塔·洛丝薇瑟手持一柄漆黑的镰刀，身姿优雅地站在实验室中央。她的裙摆上沾了些许灰尘，发丝也有些凌乱，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而在她面前的巨大屏幕上，灰蛇的身影正赫然显现。 “丽塔小姐，既然你对这里充满了兴趣，那不妨留下来，好好地到处看一看……” 屏幕中，灰蛇一动不动，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声音透过屏幕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寒毛倒立的戏谑。 就在刚刚，他已经通过世界蛇的内部网络，得到了天穹市内的另一个灰蛇个体被伏幽杀死的消息。 对此，灰蛇并没有什么慌乱的情绪，他依旧专心对付着眼前的丽塔： 伏幽选择了杀死自己，而非阻止神城医药，这已经足以说明对方的态度。 “不过，我是一名商人，你应该知道，商人都遵循着等价交换的规则……” 灰蛇晃了晃手上的黑色雨伞。 “既然你观看了那么多宝贵的资料，那么作为交换，将自己的生命留下来，也合乎情理？” “您明白自己遇到了怎样的对手吗？” 丽塔闻言，嘴角的笑容越发优雅，她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镰刀，镰刀的刀刃划过空气，发出一声锐利的破空声。 她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讥讽之色，语气轻柔，却带着十足的嘲讽。 “如果您觉得靠着这些失败品就能击败天命的女武神，那么我将很抱歉地告诉您，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哦？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第一波生物兵器被丽塔如砍瓜切菜般消灭，但是对此，灰蛇却依旧平静，并没有丝毫沮丧的情绪。 相反，他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兴致勃勃，就像一场精心准备的游戏刚刚开始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实验室的入口和出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丽塔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猛地抬头望去，只见厚重的合金闸门正从两侧缓缓落下，将所有的逃生通道彻底封闭。 与此同时，实验室的各个角落突然喷出大量的不明气体。那些气体弥漫在空气中，很快便将整个实验室笼罩起来。 “什么？” 丽塔脸色微变，心中警铃大作。她反应极快，手腕一翻，身上的影铁装甲瞬间启动，一层透明的防护面罩迅速覆盖住她的口鼻，隔绝了外界的气体。 稳住心神，丽塔目光锐利地看向屏幕上的灰蛇，攥紧了手中的镰刀，语气冰冷地开口道。 “毒气吗？我还以为，世界蛇至少不会使用一百年前就出现过的手段。” “呵呵呵……” 灰蛇闻言，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笑声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得意，让丽塔的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丽塔小姐，请你回想一件事情，天命曾经援助了神州三万支hsn-b46血清，而这些血清，都存在神城医药内。” 见阴谋已经打成，灰蛇狞笑一声，仿佛已经宣判了丽塔的死刑。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些血清究竟有什么作用。” “……！” 丽塔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第603章 队友，你的血清打我好疼 hsn-b46，那是天命研发的，一种能让生物体内崩坏能迅速发散，效果强效的特殊血清。 天命曾经作为神州同一战线的盟友……至少在识之律者当着奥托和天命一众女武神的面，亲口撕毁那份与奥托的合作协议前是这样的。 而按照当初和符华定下的条件，一向慷慨的奥托，如约向神州提供了包含机甲技术，相转移镜面等高端物资在内的各类资源。 其中，就包括了一大批的hsn-b46血清。 作为与天命组织有着深度合作，负责接收并调配此类医疗物资的机构，正是神州境内数一数二的医疗巨头——神城医药。 “让生物体内的崩坏能迅速发散的血清，hsn-46血清，可是玛基博士的得意之作。” 话语顿了顿，灰蛇像是在回味那段已被尘封的过往，字里行间却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那个曾经为天命立下汗马功劳的博士啊……最终还是走上了自我毁灭的道路。” 观察着丽塔的表情，灰蛇的声音拖长了些许，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玩味。 “玛基的孙女，可是他一手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可惜啊，偏偏就成了他自己实验台上的牺牲品，我听说，是你们的主教大人批准的。” “当他可怜的孙女在实验舱中失去生命后，这位老人心如死灰，就毅然背叛了天命。” “考虑到新加坡当时的情况，玛基应该已经死了……自此，渴望宝石的下落也不知所踪。” 慢条斯理地说着，灰蛇的语调依旧平缓，不过看上去，他并没有对渴望宝石的下落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尊主已经回归，世界蛇迟早将集齐所有律者的力量，这是必然。 “抱歉，说得有些多了……” 估摸着血清应该已经开始生效，灰蛇贴心地向丽塔介绍起了对方再熟悉不过的hsn-b46血清。 “虽然玛基死去了，但他留下的研究成果，却得到了天命的广泛运用，救下了许多感染者们的生命。” “天穹市内聚集着大量因为崩坏逃难而来的外来者，许多人都被崩坏能侵蚀，而神城医药提供血清，对他们进行治疗，看起来再合理不过了。” 一句接着一句，灰蛇逻辑清晰，几乎挑不出半点毛病，仿佛整件事本就该是这样顺理成章的走向。 “不过，那位博士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 转折来得猝不及防，灰蛇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透过通讯的媒介，仿佛能让人感觉到他语气里骤然凝聚的寒意。 通过屏幕，灰蛇死死地盯着丽塔，目光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带着浓浓的恶意，缓缓开口。 “哪怕是救人的药品，稍稍改变使用的条件，也可以成为夺走人生命的武器……蛇对血清进行了改良，这是对女武神专攻的版本。” 悄悄地解除了死亡编织者们的限制装置，灰蛇还在与丽塔对话着，企图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只要进行了皮肤的接触，就能让你们体内的崩坏能迅速消散，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失去全部的力量，毫无还手之力。” 灰蛇戏谑地打量着脸色微微变化的丽塔，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像是在欣赏一只即将落入捕网的猎物，看着对方挣扎却无力逃脱的模样。 语气轻佻地调侃起对方，灰蛇不禁打趣起来，语调里的调侃几乎要凝成实质。 “现在，天命的女仆小姐，不继续向我展示不灭之刃真正的实力了吗？” “……” 丽塔不说话了，看似风轻云淡，可已经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境地。 无色的气体还在不断地弥漫，没有任何气味，也没有任何颜色，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了丽塔的周身。 丽塔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崩坏能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失，体内的力量被强行抽离，顺着四肢百骸的每一处，疯狂地向外逸散。 哪怕有女武神装甲的防护，在这种诡异的血清气体面前，也像是成了一层薄薄的纸，无法完全隔绝那股霸道的力量。 可恶…… 丽塔神色一黯，自觉疏忽。 没想到天穹市的“情报贩子”居然是世界蛇的成员，而神州内的公司，也是世界蛇的企业。 难道，今天就要葬身于此了吗？ 丽塔有些不甘，被血清中和了崩坏能后，她已经没有了半点战斗的能力。 如果是幽兰黛尔大人在这里的话，她一定不会像自己这样狼狈？ 莫名其妙地，丽塔想到了那个自己已经望尘莫及的背影。 身体渐渐变得沉重，像是被灌了铅一般，每一次抬手都变得无比艰难。 丽塔手中的镰刀也开始有些握不住了，那柄平日里使用得得心应手，陪伴她处理掉无数麻烦的武器，此刻却格外笨重，让她的手臂微微颤抖起来。 “这是世界蛇研究出的生物兵器，专门猎杀女武神的存在，死亡编织者。” 猩红的独眼中亮起不加掩饰的恶意，灰蛇翩翩有礼地微微欠身，随即，中断了通讯。 “丽塔小姐，希望你玩得愉快。” “咚！咚！” 随之屏幕上的画面消失，地下一层的实验室中，不断传来的重物坠地的声响，密密麻麻的撞击声接踵而至，快速地逼近着丽塔的方向。 “呵……” 挂上了一丝勉强的笑容，虽然已经狼狈到了如此地步，可丽塔依旧没有丢失属于女仆的风度。 “灰蛇么……等你落到天命的手里，我一定会好好处置你的……” 深深地将灰蛇的模样印在了脑海中，常年充当奥托的黑手套，精通清扫工作的丽塔，从来都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 虽然与世界蛇的梁子算是结下了，可丽塔也只能暂且咽下这口气，她目前最迫切的目标，是赶紧逃离此地，返回天命搬救兵。 主教大人的情报有误……现在，就丽塔所知，明面上，天穹市已经同时存在空之律者，世界蛇，不灭之刃和极东支部四队人马。 至于天穹市的暗中有没有潜藏的存在，究竟还有多少牛鬼蛇神，谁也不知道。 世界蛇已经盯上了己方，现在想要在对方的干扰下找到空之律者，已经不可能了。 为了保存实力，从而更好地完成目标，丽塔不得不选择撤退。 “轰——” 但死亡编织者们显然不想让丽塔离开。 堪堪躲过这些生物兵器的扑击，丽塔再度陷入了苦战之中。 第604章 崩坏下的幸运儿 与此同时，神城医药工业区的地表之上，不灭之刃的队员们同样不好受，她们正陷入一场炼狱般的鏖战，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血腥与绝望的气息。 就在她们即将撤出这片工业园区的刹那，震天的嘶吼声陡然撕裂天幕—— 不知从何而来的崩坏生物，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黑压压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她们的退路死死堵死。 浪潮般的死士和凶残的崩坏兽几乎快要淹没了孤军奋战的女武神们，它们不知疲倦地与不灭之刃的成员们战斗，厮杀，无休无止。 枪炮的轰鸣，刀刃与装甲相交的清脆，骨骼碎裂的闷响，伤者痛苦而戛然而止的呻吟…… 空前惨烈的战场上，各种声音交织成一曲绝望的镇魂歌。 不灭之刃的第三小队刚刚击溃神城医药的安保力量，从地下一路杀出，经历了一场恶战，已经不在最佳状态。 此刻，遇上了凶神恶煞的死士和崩坏兽们，对她们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尽管不灭之刃的成员们是天命最精锐的女武神，是训练有素，历经无数战场洗礼的不灭之刃小队的队员…… 可在数十倍于己的敌人面前，在这片孤立无援的战场之上，客场作战，没有支援，没有补给，甚至连撤退的方向都被彻底封死。 不灭之刃顿时陷入了劣势，这些女武神们引以为傲的战术与战斗力，正被无情的数量优势一点点吞噬。 斩断一只扑来的死士，转瞬就有十多只猩红的眼眸在暗处亮起，嘶吼着扑上前。 好不容易击穿一头战车级崩坏兽的护甲，后方更高大的圣殿级身影便会接踵而至，厚重的盾牌掀起凛冽的劲风…… 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是一场人为谋划好的，不灭之刃的惨剧。 在如此窒息的高压之下，不灭之刃的防线终于出现了裂痕—— 一位审判者换弹的间隙，被侧面扑来的崩坏兽一口咬断了脖颈，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倒了下去。 鲜血飞溅的瞬间，仿佛成了吹响杀戮号角的信号，崩坏生物们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攻击的势头愈发猛烈。 利爪撕裂肉体的声响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而仅仅片刻后，一个更坏的消息降临了——连续经历了数场激烈的战斗，不灭之刃的弹药已经全部打光。 女武神们不得不利用近战武器，与崩坏兽和死士们贴身肉搏。 而没有了远程火力的压制，那些原本被火力逼退的死士与崩坏兽，像是疯了一般扑向防线的缺口。 不灭之刃的死伤，正以一种触目惊心的速度扩大。 “撤回工业园区！快撤！” 为首的破坏者当机立断地指挥道，所有人都明白，如果与这些杀不完的怪物们死磕下去，只会落得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可崩坏生物们却不想让不灭之刃的女武神们那么容易地离开，它们继续疯狂地发起攻击，无惧生死。 鲜血飞溅在冰冷的地面上，很快汇成蜿蜒的溪流，年轻的生命如同被狂风摧残的花朵，一个个凋零倒下，再也没了生息。 她们曾是鲜活的，充满活力的战士，曾在训练结束后肆无忌惮地嬉笑打闹，曾在出征前立下守护世界的誓言……但这些，都已经成为了泡影。 如今，这些年轻的女武神们，却为了一个或许早已无法达成的任务目标，永远沉眠在了这片异国的土地上。 可她们的牺牲，并没有换来哪怕一丝一毫的转机。崩坏兽与死士的数量，依旧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前仆后继地涌来。 或许，自从不灭之刃的队员们踏入天穹市这一刻起，就已经走上了死亡的倒计时——作为其他势力眼中的牺牲品。 眼看突围无望，残存的不灭之刃队员们只得咬着牙，且战且退，一步步退回神城医药的工业园区深处。 队员们寄望于这片错综复杂地形，能成为暂时的屏障，支撑着她们再撑过片刻。 “嗷嗷——”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中，一头圣殿级崩坏兽冲撞而来，地面随之发出沉闷的震颤。 它手中的骑枪裹挟着碾碎一切的蛮横力量，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狠狠落下。 “噗嗤”一声，圣殿级崩坏兽将一名早已疲惫不堪，躲闪不及的不灭之刃破晓者，死死钉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洁白的骑枪刹那间被鲜血染红，血痕顺着骑枪，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圣殿级崩坏兽冰冷的粉色独眼上。 后者低沉地吼叫着，眼中只有最纯粹的破坏与杀戮的欲望。 “嗬……咳……” 温热的血混着破碎的内脏组织，从破晓者的口中喷涌而出。 她的身体剧烈抽搐着，装甲的缝隙里不断渗出鲜血，可还是艰难地转过头，涣散的目光望向不远处，正和自己一起殿后的亚尔薇特。 “亚……亚尔薇特……走……快走！”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破晓者攥紧了手中的短刀，狠狠刺向眼前崩坏兽的装甲缝隙。 圣殿级崩坏兽偏头躲开攻击，抽出骑枪，再度刺下，顿时，血如泉涌。 破晓者的瞳孔骤然扩散，手臂无力地垂落，再也没有了半点动静。 四周的崩坏兽与死士们，瞬间发出兴奋的嘶吼，一拥而上，瞬间淹没了这名破晓者的身形。 骨骼碎裂的声响，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不——” 亚尔薇特绝望地嘶吼出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的眼前阵阵发黑，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几乎要彻底崩溃。 短短半个小时，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光景。 那些朝夕相处的第三小队成员，那些熟悉的面庞，那些训练场上的欢声笑语，那些出征前的相互鼓劲，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可她们，却一个接着一个，永远地消失在了这片炼狱之中。 在崩坏兽们暴虐的践踏之下，自己的战友们，甚至无法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 “轰！” 那名早已牺牲的破晓者身上，一枚崩坏能手雷被触发了。 刺眼的白光过后，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开来，将周围的崩坏兽与死士炸得四分五裂。 硝烟弥漫的废墟之上，终于被清理出一小块短暂的真空地带。 尚未消散的崩坏兽残骸伴随着血珠，噼里啪啦地从天而降，打在正在后撤的女武神们的头上。 “……” 亚尔薇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满嘴的血腥味，也不敢回头再看一眼。 在幸存队友们的拼死接应下，她踉跄着冲进了工业园区的内部厂房，脚下一软，重重地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冰冷的灰尘。 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泪水混着灰尘，在亚尔薇特的脸上冲刷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第605章 借刀杀人 显然，这场惨烈的屠杀，已经让这名年轻的技术员，精神遭到了不可磨灭的创伤。 虽然年纪轻轻就加入了不灭之刃，并且承担着技术员的责任，可归根到底，亚尔薇特也只是个年轻人。 “打起精神，亚尔薇特，那些杂碎又要进攻了！” 一名手执重锤的不灭之刃破坏者将亚尔薇特拉了起来，听着外界越来越近的嘶吼声，一脸凝重地问道。 “还联系不上总部吗？丽塔大人呢？” “通讯全断了……什么都联系不上……” 亚尔薇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嘶哑着嗓子开口。 “可恶……如果再得不到支援，我们几乎无法坚持下去……” 破坏者听到这个糟糕透顶的消息，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绝望，可她很快又咬紧了牙关，重重地叹了口气，转身顶在了厂房的缺口处。 双手紧握重锤，破坏者死死盯着外面步步逼近的黑影们。 不灭之刃从来没有逃兵，她必须守在这里，保护受伤的战友们，对付崩坏生物们即将到来的下一次突击。 “这样的牺牲……真的值得吗？我们真的能找到空之律者的踪迹吗？” 亚尔薇特有些失神地望着眼前的破坏者，语气里充满了迷茫。 恍惚间，那些倒下的战友的脸庞，又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明明出发前，这只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侦察任务，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相信主教大人。” 趁着崩坏生物们攻击的间隙，破坏者粗略地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头也不抬地回答起亚尔薇特的问题。 “她们的牺牲肯定是值得的，等到天命掌控了律者的力量，人类一定会迎来一个更加美好的未来！” “可是……” 脸上沾满的血污都没有来得及擦拭，亚尔薇特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 “好多战友都死了……明明……明明只是一场寻常的任务，不该是这样的……” “不错，亚尔薇特，我们的战友们再也回不来了，可是，会有更多的人们因为我们的牺牲而得救！” 破坏者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认真地看向亚尔薇特。 “别忘了我们作为女武神的目标，哪怕付出再多牺牲，也要为了世界上的一切美好事物而战！” …… 远处的高楼上，伏幽负手而立，静静地打量着神城医药的情况。 “不愧是天命最强的女武神小队，面对数十倍的敌人，还能打出这样的战绩。” 低声感慨了一句，伏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讶异。 “到底谁才是怪物啊……我都有些不懂奥托了，那家伙到底说了什么，能让本性懦弱，趋利避害的人类如此死心塌地地为他卖命？” 不灭之刃第三分队的表现，着实超出了伏幽的预料，令他吃了一惊。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又小看人类了。 哪怕在伤亡过半的情况下，不灭之刃的女武神们依旧保持着凶悍的战斗力与顽强的战斗意志，这一点，对于人类来说，已经算得上奇迹了。 但人类总是能创造奇迹，一次又一次。 毫无疑问，是自己杀死了那些满怀热忱的女武神们，对活下来的女武神来说，自己就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但自己是为了神州大地的一切美好而战，为了这个目标，自己可以牺牲更多的无辜者，哪怕她们是好人，伏幽如此想道。 西琳需要赎罪，自己则不需要谅解，自己只要神州。 而就在这时，羽渡尘微微亮起，令伏幽回过神来。 “前辈……进攻受挫了……” 柔和的光晕里，传来贝拉底气不足的声音。 “我知道，贝拉。” 伏幽漫不经心地应着，视线始终没离开战场的方向。 “从你号令崩坏兽和死士们发动攻击的那一刻起，我就一直在看着了。” “我……我一定会消灭她们的！” 贝拉急忙保证，话语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前辈，我保证！” 数十倍数量的优势，却久攻不下，不灭之刃的表现，几乎快要让贝拉怀疑兽生了。 难不成，自己才是不善于指挥的那一个？ “前辈，我这就聚集弩炮级崩坏兽群，让它们对神城医药的工业区进行覆盖！” 生怕伏幽失望，贝拉当即表示道。 “贝拉，别上头……如果让弩炮级崩坏兽进行火力覆盖，不灭之刃还能有活口存在吗？” 伏幽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你着急了，贝拉，焦躁是兵家大忌。” “是……前辈，是我疏忽了。” 贝拉的声音闷闷的，显然有些失落。 “不用自责，贝拉，毕竟就连我也没想到，这些女武神居然会如此顽强。” 伏幽的语气稍稍放缓，并没有怪贝拉的意思。 抬眼望向战场深处，伏幽的目光深邃。 他很清楚，不灭之刃的幸存者已是强弩之末，只要崩坏兽发起总攻，她们绝无抵挡之力。 “不灭之刃的成员们都是值得尊敬的战士，虽然她们隶属于奥托，但我依旧欣赏她们。” 打到了这个份上，不灭之刃的幸存者们一定会与世界蛇不共戴天，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已经没必要去赶尽杀绝了。 “停止攻击，贝拉，目前造成的死伤，已经足够让丽塔与世界蛇死磕到底了。” 思索片刻，伏幽决定让贝拉先撤离。 “前辈……之前不是说只要留下两三个活口吗？” 羽毛的另一端，贝拉疑惑道。 “无所谓，都是些弱者罢了，我的目的是挑起不灭之刃对世界蛇的仇恨，而非尽可能多地杀死不灭之刃的成员。” 轻轻地摇了摇头，伏幽先前让贝拉留几个活口，是本以为不灭之刃会在一波攻击中全军覆没，从而特意交代的。 谁知道不灭之刃不仅抗住了几波攻势，甚至还有着近四分之一的成员拥有着战斗力。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谁让她们那么顽强呢？这些女武神们用自己英勇的表现打动了我，证明了她们理应有着活下去的资格。” 叹了口气，伏幽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欣赏，顺便补充了一句。 “而且，这支小队已经遭受了重创，也没必要在乎……天命不是神州的敌人，就让她们活着回去，帮我们打世界蛇。” 第606章 终幕 神城医药，地下。 丽塔的身影在狭窄的通道中疾闪，裙摆被划破数道裂口，身上遍布着因躲闪不及而留下的伤口，所幸并不致命。 紧握着手中的镰刀，冰冷的金属触感几乎是此刻唯一能让丽塔保持清醒的锚点。 每一次旋身躲闪，每一次挥镰斩击，都像是在透支着最后一丝力气。 失去了崩坏能的支持，哪怕强如s级女武神，除了战斗技巧外，也与普通人无异。 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响，肺部如同被烈火灼烧，吸进的空气带着腥甜，丽塔知道，自己可能坚持不了太久了。 力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肢百骸流逝，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任她如何咬牙支撑，都止不住那股颓势。 当镰刀再一次撞上死亡编织者时，金铁交鸣的脆响里，刀刃仅仅在那层泛着冷光的外壳上留下一道浅痕，便被巨大的反震力弹开。 丽塔踉跄着后退半步，靴跟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眼神中流过一丝绝望。 “不，还有唯一的机会……” 低语从齿缝间溢出，丽塔的视线扫过不远处那扇紧闭的合金大门。 厚重的门板牢牢阻隔着内外，还没来得及思索，丽塔近乎本能，猛地俯身，狼狈不堪就地一滚，堪堪躲过一只生物兵器扫来的利爪。 利爪掠过，在丽塔的肩上擦过一道血痕，而她借着这一滚的惯性，抵达了门口。 “乖狗狗，快上！” 来不及处理伤势，丽塔立刻命令起状态同样不好的碳基狩猎者。 碳基狩猎者扑上前去，与世界蛇的死亡编织者们厮杀在一起。 丽塔难掩眼眸深处的疲惫。她不得不承认，这场精心策划的潜入任务，终究还是失败了。 “呼叫eos号！请求紧急增援！呼叫eos号！” 不得不放弃任务目标，丽塔转而呼叫起了自己的专属战舰，企图得到支援。 没然而，耳机里只有一片死寂。 没有熟悉的应答声，没有战舰引擎的嗡鸣，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像是毒蛇吐信，在耳边盘旋。 “可恶……通讯断了……” 眸中的光芒骤然黯淡了几分，丽塔的心脏猛地一沉。 但她没有丝毫慌乱，长久的战斗生涯早已将冷静刻进了骨髓。她靠在门旁，微微阖眼，脑海中飞速思索着破局的方法。 丽塔根本未曾想到，仅仅过去了不过半个小时的光景，外界的变化，却早已如天翻地覆一般。 eos号早就被一群突进级崩坏兽围住，在其围攻之下，机翼损毁，崩坏能反应核心遇到损伤，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住了。 而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撕裂了云层，eos号的残骸如同坠落的流星，拖着长长的黑烟，砸向地面。 炽热的火焰吞噬了一切，连同着舰上留守的，那些尚未来得及撤离的不灭之刃女武神，一起化作了漫天飘散的灰烬。 地面的硝烟尚未散尽，一道修长的身影目睹着eos号无人生还后，缓缓踏入了神城医药的园区。 伏幽的脚步很轻，黑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抬起头，目光掠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女武神尸体，掠过远处正在燃烧的废墟，最终落在了建筑群深处。 让贝拉她们先行撤离后，他便亲自来到了这里，准备观测园区内的情况。 感知所及之处，不灭之刃的幸存者们正位于建筑内，搀扶着彼此，艰难地朝着高处的天台转移。 这支素来以精锐着称的小队，此刻已是损失惨重。 伏幽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指尖微动，操纵起了工业园区内尚存的崩坏生物们，朝建筑内涌了过去—— 丽塔的状态早已抵达了极限，再这么下去，她势必会被世界蛇的死亡编织者杀死。 一念至此，伏幽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楼板，隔空落在了丽塔的身影上。 现在，就到了自己平衡双方实力的时候了。 他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既然已经暴揍过了不灭之刃，接下来，该轮到世界蛇了。 冲入建筑的崩坏兽们仿佛没有察觉到躲在高处的女武神们，而是立刻与世界蛇的安保部队厮杀在了一起。 而它们中的相当一部分，乌泱泱地冲向了地下的实验室，疯狂破坏着紧紧关闭的大门。 伏幽在建筑外部缓缓踱步，目光扫过遍地的狼藉。 他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一滩早已冰冷的，看不清模样的尸体旁。 那是一位不灭之刃的女武神，她的身边静静地躺着一个通讯器，外壳虽有磨损，却依旧完好无损，没有和它的主人一样被碾碎。 伏幽弯下腰，拾起了那个通讯器。 冰凉的金属触感在指尖蔓延，伏幽微微催动体内的崩坏能。 淡紫色的光晕从掌心散开，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周围那些由世界蛇布置的信号干扰装置，在这股力量的笼罩下，瞬间失去了作用。 无形的屏障被打破，通讯信号重新恢复。 “崩坏能还是比科技好用啊……” 伏幽不禁感慨道，不过，他并没有耽搁太长时间—— 这场闹剧，差不多该结束了。现在，该让人过来进行收尾工作了。 摩挲着通讯器的外壳，伏幽眸色深沉。 在他看来，奥托那个老狐狸，向来精明得很，自己的行动固然隐秘，但指不定会被他从蛛丝马迹里看出什么端倪。 虽然自己并不怕那个金毛小子，但多一事总归不如少一事。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猛地在伏幽的脑海中成型。 不如，把极东支部的那群家伙拉进来。 伏幽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样一来，这滩浑水，就能彻底搅乱了。 下一刻，伏幽毫不犹豫地发送了紧急求救的讯息。 他知道，距离此地最近的极东支部众人，绝不会对不灭之刃的呼救坐视不理的。 讯息发送完毕，伏幽随手将通讯器丢在了一旁。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伏幽转身朝着神城医药的外界走去，黑色的衣袍融入夜色，只留下一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深藏功与名。 地下实验室里，合金大门终于被崩坏兽们撞开。 刺耳的碎裂声中，那些狰狞的怪物蜂拥而入，与世界蛇的死亡编织者们厮杀在一起，瞬间，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丽塔抓住这个机会，拖着沉重的身体，从混战的缝隙中钻了出来。 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在沿途崩坏兽的选择性忽视下，丽塔成功与不灭之刃的幸存者们会合了。 eos号已经化为灰烬，不灭之刃的成员们失去了唯一的载具。只能依靠双腿，艰难地步行离开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工业园区。 夜色渐深，伏幽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远方。而这场发生在神城医药的混战，正完美地按照他的设想，一步步走向终结。 第607章 世界蛇激推 单单天穹市的事故而言，神州不亏，世界蛇小赚，天命则是最大的输家—— 不灭之刃第三分队的建制，几乎名存实亡了。 从长远来看，天命和世界蛇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离开了神城医药的工业园区，伏幽踏在寂静的街道上，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他坚信，自己煽风点火的目的已经达成。 接下来，就是天命和世界蛇之间无休止的战争了——除非奥托根本不敢与世界蛇为敌，上来就宣布投降。 可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又怎会甘心咽下这口恶气？威胁到天命的事物，奥托绝无可能放过…… 瓦尔特如此，齐格飞如此，伏幽相信，世界蛇也会如此。 除非有什么东西，对奥托来说，比整个天命，整个世界都重要。 但这怎么可能呢？ ———————————————————— “咚——” 门被猛地撞开，胡狼的身影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她的头发散乱， 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胡狼那双总是闪烁着疯狂光芒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房间中央的人，像是要喷出火来。 “有什么事情吗，克利欧？” 灰蛇缓缓侧目，独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他坐在阴影里，没有移动分毫，只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怒气冲冲的胡狼，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 “我需要一个解释。” 胡狼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竭尽全力地保持着克制，双手却死死地攥成了拳头。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清晰可见。 “神城医药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我可不记得，什么时候计划里安排了崩坏兽的参与……” 她往前逼近两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目光锐利如刀，胡狼死死地盯着灰蛇，仿佛要将他看穿。 “那些杂碎毁了我们的计划！丽塔趁乱逃走了，当着世界蛇的面，堂而皇之地逃走了！” 胡狼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着十足的怒火，低吼道。 “除了你，还有谁能控制住那些怪物？”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已是怒到了极点。 “灰蛇，这件事，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 这场针对天命s级女武神的猎杀计划，耗费了她多少心血，投入了多少资源，可最后，却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 可最重要的是，今后再也不会再有这样单杀s级女武神的机会了……天命不是傻子，不可能重蹈覆辙。 “崩坏兽的暴动，并不出自我的手笔。” 灰蛇独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回应。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不过……我想，我大概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不管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灰蛇，可那个天命的s级女武神跑了！” 胡狼猛地打断了他的话，愤怒地斥责道。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怨愤。 那个带着优雅笑容的女仆，从自己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中逃脱，还是整整两次！ 顿时，胡狼就感觉胸口堵得厉害。 “世界蛇精心筹划的，针对丽塔的猎杀计划，居然如此草率地失败……你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去向尊主交代？” 胡狼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她死死地盯着灰蛇，一字一句地问道。 “尊主会理解我们的，毕竟，神州本就不是仅仅依靠我们就能肆意妄为的地方。” 灰蛇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无波。他微微抬起头，独眼中的红光在阴影里闪烁，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又是神州……又是神州！” 胡狼几乎快要抓狂了，嘶吼声冲破喉咙。 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胡狼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那双总是闪烁着志在必得的金色眸子，此刻正布满了血丝，里面翻涌着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怒火与不甘。 “神州究竟怎么了？我知道尊主的友人就在神州，可她在太虚山，怎么可能管的着天穹市的事情？” 胡狼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像是在质问灰蛇，又像是在质问自己。 莫名地，胡狼的脑海中浮现起了识之律者单枪匹马闯过世界蛇的总部，将无数精锐打得落花流水，最后更是大摇大摆地离去，留下满地狼藉的场景。 那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胡狼的记忆里，此刻回想起来，更是让她的怒火“噌”地一下窜到了顶点。 “而且，明明是她先找世界蛇寻衅的，而我们的计划，是为了全人类……她也是一位先行者，怎么可能会阻止我们？” “这本并不是你应该知道的情报，克利欧。” 灰蛇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打破了胡狼近乎歇斯底里的控诉。 他依旧坐在阴影里，独眼中的红光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深潭。 看着胡狼抓狂的模样，灰蛇先是轻轻叹了口气，随即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但我担心，如果再不告诉你真相，你可能再度做出之前那样，企图使用世界蛇部队去拦截尊主友人的愚蠢行为……” “你！” 这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戳中了胡狼的痛处。她猛地一滞，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伸手指着灰蛇的手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显然，胡狼被灰蛇这句话气得不轻，胸口的起伏愈发剧烈。 这能怪自己吗？ 胡狼的脑海中瞬间闪过那日的场景： 识之律者闯入总部时，那睥睨天下的姿态，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简直如同律者降世。 谁能想到，那个敢打到世界蛇总部的家伙，竟然会强到这种地步？ 胡狼不禁在心底忿忿不平地想道。 到最后，甚至等到了尊主亲自出面，才堪堪制止了那个满脸嚣张的家伙。 当时的自己，手里握着的部队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简直如同蝼蚁一般。 那种无力感，至今回想起来，都让胡狼觉得格外晦气，自己能有什么办法阻止对方？ “你之前就问过，为什么我要在实验前夕将崩坏能裂变弹撤出天穹市……” 灰蛇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胡狼的心理变化，他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目光落在胡狼身上，灰蛇独眼中的红光闪烁着，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 “现在我告诉你答案，克利欧——因为一只崩坏兽。” “崩坏兽？哈哈哈哈！” 胡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声嗤笑。 “崩坏兽能阻止世界蛇？你怎么不说一个快退休的a级女武神，穿上第四代弑神装甲，就能击败律者了？” 第608章 老登 看向灰蛇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与嘲讽，胡狼甚至怀疑灰蛇是不是因为计划失败，被逼得神志不清了。 “你在逗我吗？区区崩坏兽而已，它凭什么？” 胡狼几乎快要被气笑了，她原以为，以灰蛇的城府，就算是找借口，也不会用一个如此蹩脚，如此荒谬的理由。 “凭它足以令尊主改变意愿。” 灰蛇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起来，独眼中的红光骤然锐利，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刺向胡狼。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一字一句，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呵，灰蛇，为了逃避行动失败的责任，你把我当成傻子了吗？” 胡狼冷笑一声，看向灰蛇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傻子，面色古怪到了极点。 “崩坏兽……不过是没有智慧的野兽，只会凭借本能行事，根本没有半点威胁！更何况是伟大的尊主！” 显然，胡狼更愿意相信是灰蛇在刻意耍自己，想用这种荒诞的理由蒙混过关，而非真的有这么一只能够影响尊主决策的崩坏兽。 “等着，回到总部之后，我会立刻向尊主举报你的行为。” 胡狼深吸一口气，死死地盯着灰蛇，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意与威胁。 “哦？” 灰蛇拖长了语调，他缓缓抬起头，猩红的独眼在阴影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常理而言，崩坏兽的确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审判级亦如此。” 看着胡狼气急败坏的模样，灰蛇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可如果这只崩坏兽，是火种计划的产物，距今五千年前就已经存在，现文明第一只审判级崩坏兽，［蚩尤］呢？” 盯着胡狼通过面具露出的金色眸子，灰蛇沉声道，声音不高，却像是一道惊雷，在空旷的房间里炸响。 “蚩尤？” 闻言，胡狼一愣。 “不可能，蚩尤不是早就被讨伐了吗？” 胡狼连连摇头，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神色，甚至还下意识地举例反驳道。 “我看过世界蛇中的资料，早在几千年前，蚩尤就被同为先行者的赤鸢仙人所讨伐。” 那些资料，她曾反复翻阅过无数次。 作为世界蛇的核心成员，她对这些尘封的历史了如指掌。可现在，灰蛇竟然告诉她，蚩尤还活着？这怎么可能？ “资料是假的，只是用来掩人耳目而已。” 灰蛇淡淡地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他靠在椅背上，独眼中的红光闪烁着，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 “在世界蛇中，有关蚩尤的真正信息，只有尊主与灰蛇们知道。” 灰蛇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嗯，现在还有你，毕竟你也算得上蛇的核心成员，告诉你部分情报，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可能……神州的那些传说呢？人们口口相传，普遍认为的事实，总不能是假的？” 胡狼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但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神州的历史，全都是蚩尤自己杜撰的。” 灰蛇的声音再次响起，直接打断了胡狼的反问。 “你再说一遍……” 闻言，胡狼猛地抬起头，看向灰蛇的目光充满了震惊与荒谬，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崩坏兽编纂历史？！” 以一种“你在逗我吗”的讶异目光，胡狼死死地看着一本正经，没有半点开玩笑模样的灰蛇，忽然觉得自己挺无助的。 五千年前的大崩坏兽没死，活到了现在，甚至强大到足以令尊主改变想法…… “……” 胡狼沉吟不语，根本说不出话来，饶是她这般聪明的头脑，此刻，也全然过载了。 是灰蛇疯了，还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嗯，蚩尤还有着历史学博士的证书，还在国际期刊上发表过不止一篇的论文。” 灰蛇的目光落在胡狼僵立的身影上，眸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怜悯。 他太清楚了，这样颠覆认知的真相，无论对谁而言，都算得上是难以接受的冲击。 “……” 胡狼彻底闭嘴了，或者说，她已经懵逼了。 她实在分不清，自己该先震惊于哪一方： “一只崩坏兽居然能狡诈到如此地步，混迹人类社会考取博士学位”，还是该困惑于“蚩尤为何要煞费苦心地杜撰历史，咒自己早已魂飞魄散”？ 这两个念头在胡狼的脑海里疯狂冲撞，让她连思考的力气都快要失去。 “蛇已经观察了它几千年，事实证明，蚩尤可以交流，但并不是一个善良的存在，相反，它极度危险。” 灰蛇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他重新坐直身体，独眼中的红光恢复了往日的深邃，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虽然有着一定的智慧，但蚩尤非常傲慢，它格外自私，并且固执孤僻……” 顿了顿，灰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深邃。 “蚩尤对神州非常上心，但对世界上其他地区的人们不管不顾，甚至在五百年前，险些覆灭了欧洲。” “黑死病和欧洲列国战争的背后，都有着蚩尤推波助澜的影子，而它似乎只是想对天命的东征进行报复。” 平静地看着胡狼，灰蛇开口道。灰蛇平静地看着胡狼，不厌其烦地将尘封的秘辛剖开，袒露在她眼前。 “事实上，天命东征失败了，但蚩尤依旧选择赶尽杀绝，那段时间，欧洲损失了百分之九十的人口……远超一场大崩坏的数字。” “不对……在五千年前，尊主还没有失落于量子之海，如果真如你所说，为什么尊主没有杀死这只危险的崩坏兽？” 胡狼察觉到了盲点，立刻问道。 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盲点。 尊主的力量深不可测，当年的祂尚且坐镇世界蛇，又怎会容忍这样一只极度危险的崩坏兽，在世间横行数千年？ “因为蚩尤与普通崩坏兽有着本质的不同——傲慢，自私，固执……它有着诸多缺点，可无一例外，这些都是人类才有的特质。” 看着胡狼急切的模样，灰蛇微微颔首，目光悠远，像是穿透了千年的时光，看到了那只盘踞在神州大地的古老崩坏兽。 “而作为一只崩坏兽，无论蚩尤有无察觉，它已经拥有了人性。” 第609章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灰蛇说罢，昏暗的房间中陷入了许久的沉寂。 “不管怎么说……难不成蛇要因为一只崩坏兽而受限？” 胡狼有些不甘，她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死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硬，像是在极力掩饰自己的底气不足。 无意识地敲击着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与一旁正襟危坐的灰蛇相比，胡狼更添了几分焦灼。 “而且，世界蛇和天命的事情，凭什么蚩尤要来掺和？” 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胡狼偏过头，看向阴影里的灰蛇。 后者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闪烁着诡异红光的独眼，那只眼睛正平静地注视着她，没有丝毫波澜。 “它想让我们两败俱伤，让神州坐收渔利……这很好理解，克利欧，不要用看待普通崩坏兽的思维去看待它。” 灰蛇的声音像是淬了冰一样，低沉，冷静，带着一种明悉一切的理性。 胡狼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刚翕动了一下，却被灰蛇抢先一步打断。 他缓缓站起身，往前踱了两步，兜帽下的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愈发猩红，像是暗夜里燃烧的鬼火。 “不过，如果你真有什么办法，而非在这里夸夸其谈的话，那我会很乐意看到你制约蚩尤的场景。” 灰蛇的语气平淡，却带着满满的讥讽之意。 闻言，胡狼的脸颊微微发烫，是被戳中心中的窘迫，猛地直起身，指尖攥得发白。 不甘，愤懑……高傲的胡狼实在无法接受这一切。 “如果能让蚩尤为世界蛇所用，圣痕计划的推进，是不是会快一大步？” 冷不丁地，胡狼没来由地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希冀，又夹杂着几分试探。 她知道这个想法有些异想天开，但换个角度思考，一想到蚩尤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胡狼的心脏就忍不住狂跳—— 按照传说中的说法，以及灰蛇的认证，蚩尤那可是连尊主都要亲自考虑的存在。 若是能掌控，世界蛇圣痕计划的实施，全人类的未来，岂不是指日可待？ 灰蛇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他缓缓地理了理兜帽，独眼的红光愈发炽烈，像是在打量一个跳梁小丑。 “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克利欧，野心需要与实力相配……希望你不要成为第二个可可利亚。” 挖苦起不自量力的胡狼，但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灰蛇奚落起对方的同时，还是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在神州的传说中，蚩尤也被称为［兵主］，作为神州的武力崇拜而存在，当它行走于神州上时，整个时代的凶兽，只有蚩尤这一个名字。” 灰蛇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悠远的沧桑感，仿佛在诉说一段尘封了千年的往事。 事实上，每一个灰蛇都是那个时代的亲历者。 虽然当时蛇的重心并不在神州，但灰蛇依旧听说过蚩尤的故事，并且见过神州的先行者们。 “直到蚩尤销声匿迹多年之后，祸斗，年兽，夕，梼杌，饕餮，混沌，穷奇……这些在神州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怪兽，才得以渐渐展露头角。” 灰蛇的声音顿了顿，独眼的红光闪烁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 “神州有句话说的不错，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胡狼，目光里带着一丝戏谑，又带着一丝警告。 “这些怪兽能和蚩尤一样成为传说，不是因为它们强大，仅仅是因为它们没有诞生在五千年前，没有遇到蚩尤罢了。” 独眼中的红光骤然闪烁了一下，像是毒蛇吐信时的寒光。 灰蛇的语气里满是调侃，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质问。 “所以，克利欧，你凭什么对抗蚩尤呢？” “……” 胡狼闭嘴了。 好，看来的确是自己异想天开，目前的世界蛇里，也只有尊主能处理蚩尤了。 灰蛇说的对，蚩尤不是迦尼萨，不是帕凡提，甚至不是贝纳勒斯。 那是神州大地的武力图腾，是连尊主都要暂避锋芒的存在。 自己的那些小聪明，那些引以为傲的基因改造技术，生物兵器，在蚩尤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 过了许久，胡狼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她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语气也缓和了下来，不复之前的桀骜。 “我承认是我冲动了，灰蛇……接下来，我不会再插手神州的事情，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 灰蛇的独眼微微眯起，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早有预料。 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颔首，示意胡狼继续说下去。 胡狼的好奇心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她往前凑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灰蛇，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不过，蚩尤它现在在哪儿？是什么样子？” “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克利欧，至于蚩尤的其他情报，就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了。” 闻言，灰蛇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而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应该与神州保持距离……” “……”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像胡狼这样的科研人员，更是对一切充满好奇，并且胆大包天的存在。 “已经有一个我的个体在刚刚被消灭，种种迹象表明，蚩尤已经开始加大它对神州的控制。” 灰蛇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胡狼的思绪。他转过身，独眼的红光里带着一丝凝重。 “按照推测，如果蚩尤看重的神州遇到伤害，它会让世界，让全人类付出更加惨痛的代价。” 带着一种无奈，灰蛇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沉重。 胡狼知道，灰蛇很少会流露出这样的情绪。在她的印象里，灰蛇永远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够难倒他。 “嘁……加入蛇以来，我从没有想到过，世界上居然还有能影响尊主意识的存在。” 胡狼悻悻开口。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根据估算，它能够做到摧毁圣痕计划的成果——” 耸了耸肩，灰蛇表示，自己对此也没有什么办法，他知道，蚩尤不是什么可以谈判的对象。 “本性残暴的崩坏兽，是不会愿意去讲道理的。” 第610章 蛇不会失败 “况且，尊主的友人，［浮生］的那一位，如今的状态有些微妙……神州有这两位的存在，已经堪称固若金汤了。” 话音落下，灰蛇的脑海里骤然闪过不久前世界蛇基地警报大作的画面—— 猩红的警报灯疯狂闪烁，防御屏障在无形的力量下寸寸碎裂，那道飞扬跋扈的身影踏空而来，恣意翻飞间，眼底是睥睨众生的狂傲与不屑。 识之律者的力量席卷了整座基地，那些引以为傲的机甲部队在她面前，不过是不堪一击的玩具。 当时，要不是尊主拦下了作乱的识之律者，恐怕胡狼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想到这里，灰蛇的面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无论如何，符华是绝对不可能成为律者的。 但是律者可以成为符华。 尊主并没有对那名新生的律者产生敌意，仅仅切磋了一下之后，便邀请对方加入世界蛇—— 虽然识之律者毫不犹豫地拒绝，但尊主依旧对这位占据着自己旧日战友身躯的灵魂没有敌意，就像他早就洞察了一切一样。 就像在凯文离开量子之海后，那明明是彻底消灭蚩尤的最好时机，如果消灭并吞噬了对方，还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恢复实力。 可凯文偏偏放弃了讨伐蚩尤的打算，而选择了低效的崩坏能反应炉。 当时灰蛇也曾有过片刻的疑惑，但他从未敢质疑尊主的决策。 凯文的每一步行动，都必须得到世界蛇内所有成员的贯彻，就像尊主放任识之律者离去，放任蚩尤存活，对神州的态度始终保持着克制一样。 灰蛇自然毫不怀疑尊主的打算，既然凯文选择了不与识之律者和蚩尤为敌，他自然也不愿意与二者有什么冲突。 世界蛇的棋盘很大，大到足以容纳整个文明的兴衰，区区神州的对峙，不过是棋局中的一步闲棋，没必要过早地落子。 “现在是一个僵持的局面，神州不敢对世界蛇动手，尊主也不想去处理神州，对蛇而言，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回过神来，灰蛇摇了摇头，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他看着胡狼，一字一句地交代道。 “至少，在尊主亲自作出抉择前，我们不能损害神州的领地分毫……甚至，我们需要保证神州的安全。” 灰蛇往前踱了两步，透过面具，直视着胡狼的眼睛，目光沉沉，像是在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 他知道胡狼的性子，激进、好胜，眼里容不得半点阻碍，可这次，面对神州这块铁板，必须得收敛锋芒。 “……” 胡狼彻底麻了，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现在该说什么。 保证神州的安全？这是什么荒谬的指令？世界蛇什么时候需要去庇护别人了？ 瞪大了眼睛，胡狼一脸的难以置信，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可看着灰蛇那严肃的神情，她又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一股憋屈的情绪涌上心头，让胡狼呆在在原地。 灰蛇看着胡狼那憋得通红的脸，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坦诚。 “不过，这次的行动的确要怪我考虑欠妥，天穹市行动的失败，是我们办事不利。” 点了点头，灰蛇并没有否认自己的失误。 天穹市的计划，本是想借着空之律者的余波，猎杀天命s级女武神，却没料到神州那边会突然插手。 情报的疏漏，战术的失误，导致行动功亏一篑，这笔账，理应由灰蛇来承担。 “不必担心，克利欧，此次行动，无论成败，对圣痕计划的推进都无伤大雅，尊主不会把精力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上。” 可话锋一转，灰蛇又安抚起陷入沉默的胡狼，他抬手调出一份地图数据，投影在二者面前。 “律者，天命，圣痕计划……这才是世界蛇迫切需要面对的，猎杀女武神充其量算一个添头，尊主目前关注的，是珊瑚城即将进行的实验计划。” 背过身去，灰蛇淡然开口，天穹市的失败对于世界蛇而言，并不能造成多大影响。 况且，最大的输家是天命，虽然丽塔侥幸逃脱，但不灭之刃的一个分队几乎全军覆没，这足以令天命总部肉疼了。 “无需纠结区区一名s级女武神，克利欧，世界蛇的宏伟计划，才刚刚开始。” 灰蛇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让胡狼那颗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深深地盯了灰蛇半天，胡狼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每一个字的真实性。 良久，她才怏怏不乐地冷哼一声，不过，也没有继续苛责灰蛇。 胡狼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抓住下一个机会，将功补过。 “……我会亲自去珊瑚岛联合自治区那边。” 胡狼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低声开口着。 以世界蛇干部的身份发誓发誓，接下来的行动，自己绝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绝不能再给世界蛇，给尊主蒙羞了。 “夜枭已经向尊主主动请缨，声称为了弥补他先前在九幽的失职，他要在珊瑚岛将功补过。” 灰蛇继续对胡狼说着世界蛇目前对于珊瑚岛的安排，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会去那里……为你们建立情报的优势。” 考虑到天命可能对己方进行大量的报复行为，灰蛇觉得，作为行动命脉的情报，还是得自己亲自上手。 “嗯，把渡鸦也叫过去，多一个干部，就多一份保障。” 胡狼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似乎对渡鸦有些不满。 “她这次的休假也够久了。” 要是渡鸦没有回到长空市度假，而是选择留在天穹市，自己一定能消灭掉丽塔……胡狼还是有些不服气。 但转念一想，渡鸦的能力的确不容小觑，有她在，能省去不少麻烦。 “这一次，我一定会为蛇带来胜利。”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胡狼显然是下定了决心。 事关重大，胡狼丝毫不敢怠慢，恨不得将自己能联系到的一切力量，全部调往珊瑚岛。 看着投影中珊瑚城的地形图，胡狼的目光锐利，仿佛已经看到了实验成功的那一幕。 第611章 煽风点火 太虚山下，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陆陆续续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有说有笑地走上了回家的路。 而天穹市事件的始作俑者一行，此刻，已经踏着斜阳的余晖回到了这里。 丝毫不知道自己被世界蛇的两位干部反复念叨，伏幽心情愉悦地跨入了房门。 等世界蛇和天命打起来，自己就能美滋滋地在旁边看戏了…… 隔岸观火，而且两边还都是敌人，无论是哪一方吃瘪，想来都会让人心情大好，不是吗？ 伏幽正想得入神，冷不丁迎面撞上一道紫色的身影，骤然间，身形一顿。 呕吼，完蛋…… 这几个字几乎是本能地在伏幽脑海里炸开。 “你们……都到哪儿去了？！” 西琳双手叉腰，脸涨得通红，一双琉璃般的金色眼眸里满是怒火，语气更是带着浓浓的怨念。 她显然是等了很久，连脑袋两侧的头发都因为烦躁而翘起，活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把我，琪亚娜，还有萝莎莉亚和莉莉娅扔在家里，一声不吭地离开，还不回消息，太不够意思啦！” 看起来丝毫不知天穹市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这位前空之律者，还在为被“抛弃”的事情无能狂怒着。 “伏幽，你怎么可以这样！” 被“孤立”的西琳挺起胸膛，强烈谴责着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仿佛要将憋在心里的委屈和不满，一股脑儿全都倾泻出来。 “这个，那个……咳咳，事出有因，事出有因……” 见此情形，伏幽心里暗叫不好，脸上却挤出一副干巴巴的笑容，心虚地看着气鼓鼓的西琳，试图蒙混过关。 “就是就是！伏幽太不够意思了！” 与西琳同仇敌忾，琪亚娜躲在一旁，煽风点火着。 “难不成我会骗你吗？西琳？” 伏幽强行克制住扭头去制裁琪亚娜的念头，努力挤出一脸无辜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西琳，试图用眼神传递自己的“真诚”。 “别信他，西琳，伏幽就是个大骗子！你知道几天前的那场游戏，咱们为什么没有打赢吗？” 可同样被丢在家里的琪亚娜，显然不打算给伏幽这个机会，眼珠子一转，立刻开始挑唆。 西琳闻言，果然来了兴致，眉头微微蹙起，看向琪亚娜的眼神里满是好奇。 琪亚娜见状，更是得意，连忙火上浇油，大声揭露起“真相”。 “都是因为伏幽带的是普通武器黄金长剑，却假装自己拿的是神器轩辕剑，自己卡战备进图，还骗我们一起猛攻！” “……” 西琳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伏幽身上，那双原本满是怒火的金色眼眸中，顿时染上了浓浓的死亡气息。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都在这一刻骤降，连窗外的风声都变得微弱起来。 “难怪呢……你命中了对面四五剑，对面还没有倒地，我就说为什么……” 西琳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 当时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输出不够，为此懊恼了好一阵子，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伏幽这坑比家伙在搞鬼！ 深呼吸了几下，西琳越想越气，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浓浓的嘲讽。 “下一次再进图，你是不是准备用药丸来代替灵丹？都是球形的，反正我是笨蛋，分辨不出来，对不对？” “好像的确可行欸……” 伏幽闻言，竟当真歪着脑袋沉思了片刻，然后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还带着几分赞同。 “轰——” 一股汹涌的崩坏能便猛地从西琳周身爆发而出，淡紫色的光晕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拂过屋内的桌椅，带起一阵呼啸的劲风。 伏幽站在最前面，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压力扑面而来—— 那是属于死之律者的威压，带着令人心悸的力量。 “ol！” 冲西琳比了个大拇指，伏幽欣慰地笑了笑。 看来，只要西琳不再摆烂，认真起来，她的潜力果然是无穷的，这进步速度，可谓是神速…… 伏幽心中了然，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慨。 仅仅过了几天的功夫，西琳就从一个整天窝在床上吃零食、打游戏的废宅，摇身一变。 变成了一个能打的废宅。 “错了错了！我下次不卡战备了！女王大人明鉴啊！” 毕竟是自己理亏，伏幽无可奈何地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脸上堆满了尴尬的笑容。 “琪亚娜啊琪亚娜……” 随即，伏幽直接将矛头对准陷害自己的罪魁祸首。 “呵哈哈哈哈……我还是小看你了，琪亚娜，你说的好，说的太好了……” 伏幽看着缩在西琳身后，正捂着嘴偷乐的琪亚娜，脸上露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语气慢悠悠的。 “没关系的，我向来闻过则喜……” 笑着笑着，伏幽脸上的神情却猛地一冷，眼睛里的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他突然提高了音量，厉声喝道。 “琪亚娜！” “！” 琪亚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浑身一激灵，身体猛地往上一窜，差点跳起来撞到天花板。 瞪大了那双蓝色的眼睛，琪亚娜一脸惊恐地看着伏幽，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以后玩游戏时间减半，多出来的时间学文化课去。” 伏幽丝毫不讲情面，冷冷地开口，一句话便给琪亚娜的“快乐时光”判了死刑。 “补药啊——”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琪亚娜顿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脸上满是悔恨交加的神情。 琪亚娜张着嘴，想哭又哭不出来，活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呜呜呜……妈妈，塞西莉亚妈妈……” 蹲在一旁的角落里，琪亚娜画着圈圈，黯然神伤。 那可怜兮兮的模样，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坏蛋伏幽……呜呜…和姬子阿姨一样坏……” 琪亚娜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浓的鼻音，听得人心里发软。 可伏幽却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 “所以，你们究竟去哪儿了？” 闹腾了好一阵子，西琳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暂且先将游戏坑队友的事情放在一边，眼里重新染上了审视的光芒，目光扫过屋内噤若寒蝉的几小只，最后落在伏幽身上，恶狠狠地开口道。 这个问题，才是西琳真正关心的，她需要伏幽给自己一个答案。 伏幽知道，这下是躲不过去了，只能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老老实实地低下脑袋，没精打采地开口。 “天穹市。” “我们不是前不久才从那里回来吗？为什么你们还要过去？” 西琳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解。 “哦，你说这个啊……因为，因为上次要把琪亚娜救出来，时间太急促了，没有好好地享受旅行。” 伏幽早就想好了说辞，他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语气无比自然。 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西琳的脸色，见她似乎没有起疑，伏幽才继续说道。 “所以，我打算再去那座科技都市看看，一个人太无聊了，我就拉上贝拉她们一起去啦！” 第612章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窗棂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屋内的光影拉得老长，落在伏幽和西琳相峙的地板上，一边明，一边暗，划开一道泾渭分明的界线。 西琳抱着双臂，澄澈的眼眸里满是狐疑。 她微微踮起脚尖，视线毫不避让地锁在伏幽脸上，像是要从那副坦然的神情里，找出一丝半缕的破绽。 “真的？” “……” 明明自己的回答滴水不漏，脸上的神情更是坦荡得找不出半点心虚，可伏幽不知道，为什么西琳看上去依旧怀疑自己。 “真的。” 伏幽几乎是脱口而出，回答得斩钉截铁，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目光清澈，语气自然，仿佛伏幽刚才说的是再真实不过的事实。 伏幽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副“你怎么还不信”的无辜表情，试图用这样的神态，彻底打消西琳的疑虑。 西琳却没有轻易罢休。她往前踱了两步，绕着伏幽转了个圈，脚步轻盈得像一只警惕的猫。 “你该不会，有些事情想瞒着我？” 声音压低了些，西琳带着几分狡黠，又带着几分笃定，眼底的审视没有冲淡分毫。 “哼哼，我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笨蛋！” 西琳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仿佛笃定自己已经看穿了伏幽的伪装。 “……” 伏幽闻言，顿时哑然。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总不能告诉西琳，这次去天穹市，自己带着贝拉她们，近乎覆灭了天命不灭之刃的第三分队，还把世界蛇麾下的神城医药搅了个底朝天？ 不过，西琳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敏锐的？ 她不会真的发现了什么？怎么可能？ 不对，西琳这家伙一定是想诈自己……呵，长大了，有城府了。 伏幽的眼底深处微微一动，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一闪而过，但很快便被他掩饰过去，下一刻，连忙打起哈哈。 “呵，天穹市可是神州的地盘，四舍五入，就是我家……谁会在自己家里大动干戈？” “也对哦……” 西琳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觉得伏幽的话似乎有几分道理。她皱着的眉头渐渐舒展了些，眼底的狐疑也淡了几分。 “是不是修行太累了？怎么想东想西的？” 伏幽见状，立刻趁热打铁。 往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西琳的头发。伏幽的动作很轻柔，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像是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小孩子。 “放心好了，一次普普通通的旅行而已。” 伏幽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眼睛里没有丝毫暴戾，相反，盛满了让人安心的暖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回头，看向了站在身后的四小只——贝拉，阿芙罗拉，阿加塔和加莉娜。 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示，伏幽的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对？” “嗯嗯嗯……” 四小只像是接到了无声的指令，立刻疯狂地点着头，脑袋点得像拨浪鼓。 她们的眼神里满是紧张，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露出了什么破绽，被西琳看出端倪。 看着自己眷属们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西琳撇了撇嘴，看起来接受了这个说法。 “可恶！真是太可恶了……” 西琳突然跺了跺脚，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秉持着柿子要捡软的捏的准则，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距离自己最近的贝拉。 “贝拉，我看你的翅膀真是硬了，居然敢背着我偷偷玩！” 猛地扑了过去，西琳一把将毫无防备的贝拉扑倒在柔软的沙发上。她双手摁着贝拉，恶狠狠地盯着对方，连珠炮似的质问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唔……” 贝拉被压得猝不及防，只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根本说不出话来。她只能可怜巴巴地眨着眼睛，看向一旁的伏幽，像是在求助。 “好啦好啦，西琳，不是你自己说的，要待在家里，好好练习死之律者的权能吗？” 伏幽连忙上前，伸手把西琳从贝拉的身上拉开。拍了拍西琳的后背，打起了圆场，语气里满是无奈。 “为了让你安心修炼，不被外物干扰，我这才带贝拉她们去天穹市玩，而且没有告诉你的……” 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仿佛伏幽才是那个委屈的人。 “要不然的话，在家里打游戏，你的注意力又要不集中了。” “哼，下次不许这样了！” 闻言，西琳傲娇地昂起头，松开了还在傻笑着的贝拉。 冷哼一声，西琳迈着轻快的步子，路过还蹲在角落里画圈圈的琪亚娜，头也不回地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动静。 “呼……” 见西琳没有起疑，还转身回了卧室，伏幽总算松了口气。 抬手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伏幽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之所以瞒着西琳，伏幽其实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既然西琳如今厌恶杀戮，一心只想弥补过去的错误，而自己又必须挑起世界蛇和天命之间的矛盾…… 那么，最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不告诉西琳真相。 这样既能完成自己的计划，又能防止西琳因为这些事情，而产生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谁让我们是同伴呢？ 望着西琳的房间，伏幽的神色也柔和了些许。 …… 伏幽并不知道一个秘密，更不知道自己的谎言早已破灭。 卧室里，光线昏暗。 西琳抱着膝盖，坐在柔软的床上，下巴抵在膝盖上，愣愣地出神。 窗外的夕阳透过窗缝，在她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映出了西琳眼底的复杂情绪。 通过拟似律者核心，西琳早就与贝拉她们进行了深层次的生命绑定。 虽然不能像读取记忆一样，清晰地看到她们的所见所闻，但是，西琳能感知到自己眷属们的每一次剧烈的情绪波动，以及每一次崩坏能的起伏。 就在不久前，当伏幽带着她们抵达天穹市的时候，西琳感知到了贝拉体内的崩坏能，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波动。 那种波动里，带着战斗，毁灭的气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担心贝拉安危的西琳，想也没想，立刻凭借着核心之间的联系，切入了贝拉的感知。 然后，西琳便知晓了伏幽在天穹市的全部行动，包括伏幽让贝拉她们统一口供，不许告诉自己真相的场景。 “说什么女王大人……到最后，还是把我当成了小孩子……” 把头埋在臂弯里，西琳喃喃自语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眼底的光芒忽明忽暗。 “我们明明是同伴，是家人……过去，我犯了那么多的错，可你都毫无怨言地包容我，难道，我会因为你的行为而排斥你吗？” 西琳的声音越来越低，想起了自己以前的不堪重用，想起了伏幽一直以来的陪伴与包容。 那些过往的点点滴滴，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让她的鼻子微微发酸。 “可恶的家伙，居然还想蒙蔽我……骗子，大坏蛋！” 西琳撅起嘴，气鼓鼓地嘟囔着，抬手捶了一下柔软的床垫，像是在发泄心里的不满。 “等着瞧，我迟早会让你刮目相看的！” 第613章 神州留学生 翌日。 晨曦刚刚照入屋内的时候，西琳便已经换好了衣服。 她正弯腰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动作又快又稳，全然没有平日里懒洋洋的模样。 收拾好的行囊就立在西琳的身侧，不大，不多，却容下了西琳此番远行的全部决心。 “这么早就准备去世界蛇了？” 一道含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西琳闻声回头，便看见伏幽倚在门框边，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 目光落在西琳身上，伏幽的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像是没料到她会动身得如此仓促。 “我还以为，你起码会在家里再待个十天半个月，好好歇一歇。” 伏幽缓步走进西琳的房间，将牛奶放在桌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看来，我还是小觑了你的决心啊。” 昨天夜里，伏幽就听见西琳说明天就要离开，当时，伏幽还以为是西琳因为被落在家里的气话……没想到，她真的下了决心。 “……” 西琳没有说话，神色复杂地看着伏幽，却并没有伸手去拿那杯牛奶。 “快喝，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年纪。” 见状，伏幽无奈地笑了笑。 伏幽自然不会知道，正是他前日里对天穹市事件的刻意隐瞒，才在西琳心底点燃了一簇不甘的火苗。 或者说，正是伏幽促进了西琳前往世界蛇学习，变强之后让所有人刮目相看的决心。 这些心思，西琳没说出口，只是挺直了脊背，双手叉在腰间，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对尖尖的虎牙，像只斗志昂扬的小兽。 “哼！我就知道你会小瞧我，还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 西琳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傲娇的嗔怪。 “我都说啦，这一次，我可是认真的！” 这副骄傲又倔强的模样，让伏幽忍不住笑了。 走上前，赞许地拍了拍西琳的肩膀，伏幽目光温和。 “神州有句古话，有志者事竟成。我相信你能成功，西琳。” “嘁……我当然能成功，这还要你说嘛？” 暖意从肩头蔓延开来，被认可的欣喜在心底蔓延，西琳别过脸，故作不在意地拨了下额前的头发。 “哎呀，我这是提前祝贺女王大人成功啊！” 带着几分搞怪，伏幽开口调侃起西琳。 “需要我把你送到世界蛇吗？女王大人？” “不用送我啦！” 听到伏幽的话，西琳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她抬起头，看着伏幽，刻意板起脸，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不然的话，有人又要把我当成一个小孩子来看了。” 西琳说着，还故意鼓起了脸，装作一副不高兴的模样，眼角的余光却情不自禁地偷瞄着伏幽的神色，像是在期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忐忑着什么。 “好好，看来是我多虑了。” 看着西琳这般口是心非的小表情，伏幽哪里还不明白。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盛着满满的笑意。 终究还是一个小孩子啊……伏幽在心底轻叹一声。 嘴上说着要独立，要长大，可那偷偷瞄过来的眼神，却藏不住心底的依赖与不舍。 不过，既然西琳有这份决心，便足够了，孩子想要成长，这是好事。 西琳像是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要反悔似的，立刻抓起身侧的行囊，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又快又急。 “趁着琪亚娜还没起床，我就先走啦！” 为了避免琪亚娜得知自己加入世界蛇的决定，从而阻止自己，西琳决定，趁着对方呼呼大睡的时候离开。 刚走到院子里，几道身影就快步迎了上来，正是贝拉和阿芙罗拉她们。 为首的贝拉脸上写满了担忧，一把拉住西琳的手腕，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忧虑。 “女王大人，到了世界蛇，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贝拉语气急切，带着几分语无伦次的叮嘱，像是要把所有的牵挂都一股脑地塞进西琳的耳朵里。 “一定不要累到自己，任务随便做做就行，能推脱就推脱，打架的时候躲到后面，千万不要受伤了，一点点伤都不要！” 由于先前去过，贝拉太清楚世界蛇的行事风格了，那是一个强者为尊的地方，处处都透着冰冷与凶险。 她生怕自家的女王大人会受委屈，会吃苦头，会被那些严苛的训练磨去了往日的光彩。 “如果世界蛇和天命开战了，您就在战场边缘随便扔两团崩坏能，也算对得起那个凯文了。” 贝拉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眼底满是忐忑。 “女王大人，您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嗯，我都知道，我的好贝拉。” 西琳转过身，看着眼前满脸担忧的贝拉，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酸涩又温暖。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自己这位忠心耿耿的骑士，下巴抵在贝拉的肩头，声音软了下来。 西琳抱得很紧，久久不愿松开—— 她又何尝不会思念贝拉，思念自己的同伴们呢？思念这个充满了欢声笑语的家呢？ 但是，过去的错误必须弥补，自己不能继续消沉下去。 “呼……” 鼻尖微微发酸，西琳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她知道，为了成长，自己必须要学会走出舒适区。 如果一直待在伏幽的庇护之下，自己固然可以快快乐乐地过一辈子，做个无忧无虑的“女王大人”。 可那些属于自己的因果，那些被她亲手酿成的错误，那些需要她去弥补的遗憾，就再也没有机会去完成了。 西琳不能一辈子都活在过去的阴影里，更不能一辈子都躲在伏幽的羽翼之下。 “那我就先走啦。” 西琳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她用力地深呼吸了一下，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朝着院子里的一众同伴挥了挥手。 紫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她转过身，脚步坚定地朝着院门走去，没有丝毫回头。 西琳害怕一回头，那强忍的泪水就会忍不住掉下来。 “等一下，西琳。” 就在西琳的手即将触碰到院门锁扣的那一刻，伏幽的声音忽然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郑重。 西琳的身形猛地一顿，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僵在原地，足足停顿了好几秒，西琳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强颜欢笑地看着快步走来的伏幽，西琳故意鼓起脸颊，装作一副俏皮的模样。 第614章 爆金币的老登 “怎，怎么啦？” 西琳身形一顿，停顿片刻后，强颜欢笑地转过头，鼓起脸颊。 “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啊？哼哼……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西琳却还是梗着脖子，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说道。 那副傲娇又得意的模样，像极了一只竖起尖刺的小河豚，可那双漂亮的金眸里，却盛满了藏不住的不舍，几乎快要溢出来。 “不用担心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西琳故作成熟地摆了摆手，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目光却紧紧地锁在伏幽的脸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是是是，我当然相信女王大人。” 伏幽失笑，一边说着，一边缓步朝着西琳走近。 步伐不疾不徐，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宠溺，又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郑重，伏幽此刻像极了那些看着自家孩子即将远行，心中千般不舍，万般叮嘱的老父亲。 “不过，此番前往世界蛇，路途遥远，前程未知……” 伏幽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凝重。 “一路上，有许许多多的挑战和坎坷等着你。” 说着说着，伏幽缓缓抬起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枚晶莹剔透的晶体隐隐透着一丝淡淡的光芒，在清晨的阳光下，散发着柔和却又不容忽视的危险气息。 西琳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眼中满是好奇。 “西琳，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轻轻将那东西递到西琳面前，伏幽语气郑重。 “这是……” 西琳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当看清手中的东西时，西琳瞳孔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失声惊呼道。 “渴望宝石？！” 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一枚菱形的晶体，澄澈剔透，丝丝缕缕的崩坏能在晶体表面流转，散发出一股熟悉又强大的气息。 那正是曾经属于她的，能操控流体的律者核心——渴望宝石！ “嗯，这就是渴望宝石。” 伏幽轻轻点了点头，目光温和地看着西琳震惊的脸庞，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 “本来，我想在你生日的时候把这个送你，给你一个惊喜。” 顿了顿，伏幽看着西琳那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眸子，微微弯起了嘴角。 “不过，现在我改主意了。” 渴望宝石，是属于风之律者的律者核心，也是十六年前，西琳“陨落”在西伯利亚雪原时，散落世间的律者核心之一。 西琳站在伏幽的对面，紫色的长发垂落肩头，发梢随着她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晃动。 目光锁在自己手里的宝石上，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此刻翻涌着震惊，错愕，还有一丝连西琳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本能的悸动。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共鸣，是属于律者权柄的召唤，是她失落了十六年的“肢体”在遥遥呼应。 伏幽看着西琳，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院落里缓缓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既然你即将加入世界蛇，并走向一条注定艰难的道路……强大的力量，无疑是不可或缺的。” 视线投向渴望宝石光滑的表面，宝石的光芒随之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又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西琳，伏幽继续道。 “以前的你不想承担责任，只想无忧无虑地生活，所以，我很犹豫，究竟要不要将渴望宝石交给你——毕竟，力量就意味着责任。” 语气里的犹豫尽数散去，只剩下斩钉截铁的果决，伏幽直视着西琳的眼睛，缓缓开口。 “但我现在不需要犹豫了，既然你已经选择了承担责任，那么我也无需迟疑。” 向前迈出一步，伏幽的神色格外真挚。 “所以，现在是时候让渴望宝石物归原主了。” 满脸认真地看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的西琳，伏幽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可是……你是什么时候找回渴望宝石的？我怎么不知道？” 终于，西琳总算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还有一丝微微的颤抖。 “就在不久之前，跟着符华琪亚娜她们两个去新加坡的那次。” 伏幽想了想，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难不成天命就那么不了了之了？” 闻言，西琳满脸的不可置信。 “律者核心失踪，他们肯定会采取行动的？” “这并不是什么难事，就像我夺走死之律者的核心，并将其交给你一样。” 闻言，伏幽轻轻挥了挥手，仿佛这并不是什么难事，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伏幽的话语轻飘飘的，却让西琳愈发好奇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体内那颗属于死之律者的核心，想起伏幽当初将它交给自己时，也是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 那时的自己只觉得伏幽手段高明，却未曾深思，伏幽究竟是如何在天命和世界蛇的眼皮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夺走那些核心的。 “只要用心，天命的追查措施，对我而言形同虚设。” 伏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而只要把知情者全都处理掉，或者消除记忆，就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微微顿了顿，伏幽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补充道。 “我之前将渴望宝石的线索引到了灰蛇的身上。” “所以，就算你加入了世界蛇，并且使用渴望宝石的力量，天命也不会对渴望宝石出现在世界蛇感到过多惊讶。” 伏幽神色温和，带着鼓励的意味，示意西琳不必担心。 “西琳，你可以随便使用风之律者的力量，无需收敛。” “……” 然而，当西琳的指尖即将碰到渴望宝石的那一刻，她却猛地顿住了。 那冰凉的触感近在咫尺，源自灵魂的共鸣强烈得让西琳心悸，可她的手却像是灌了铅一般，再也无法往前挪动分毫。 西琳抬起头，看向伏幽，眼神里带着一丝怯懦和犹豫，声音也变得唯唯诺诺起来。 “可是，如果是你使用渴望宝石的话……产生的作用，应该会比我要大得多？” 指尖微微蜷缩，西琳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伏幽的眼睛。 在她看来，伏幽的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更是出神入化，若是他能掌握风之律者的权能，一定能发挥出远超自己的力量。 “要不然，还是你拿着，反正我已经有一个律者核心了。” 踌躇片刻，西琳懦懦地缩回了手，紫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眼底的失落和不自信。 第615章 名刀 “不，西琳。” 伏幽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 他不由分说地将渴望宝石塞进了西琳的手里，掌心传来的冰凉触感，让西琳的身体微微一颤。 看着西琳，伏幽的目光真挚而格外坚定，像是蕴藏着一片浩瀚的星空。 “一个律者核心固然能创造很大的价值，但渴望宝石能让你更安全，这便是最大的作用。” 渴望宝石本就是西琳的，就算西琳所能发挥出的作用很小，只要能让西琳变强，渴望宝石就已经发挥作用了。 谁都不会嫌弃力量更多，但伏幽还不至于去将同伴的东西占为己有。 “我……” 西琳嚅嗫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无言。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宝石，看着那流转的崩坏能，金色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自信的色彩。 十六年前的失败历历在目，西琳的自信心遭到了极大的打击—— 就算西琳再度融合了死之律者的核心，拥有了第二次重来的机会，可那份惨败的记忆，依旧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的自信心。 哪怕作为六核律者，自己依旧惨败，就算有再多的律者核心，对自己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西琳的眼神黯淡下来，见到自家女王大人似乎意志有些消沉，贝拉她们也纷纷低下了头。 “十六年河西，十六年河东，时代早已变得不同，今非昔比了，西琳。” 似乎看穿了西琳的想法，伏幽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忘了，你此去世界蛇的目的，正是为了学习如何极致地运转权能。” 看着西琳低垂的脑袋，伏幽仿佛看见了她眼底的失落，继续说道。 “如果权能运用得当的话，一名双核律者，除了极小的一部分存在外，已经可以在世界上横着走了。” 伏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笃定，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片刻之后，伏幽看向西琳，挑了挑眉，眼中满是狡黠之色，语气也变得轻快了几分。 “毕竟，瓦尔特凭借着区区一颗律者核心，还有他那可怜的崩坏能适应性，就足以与天命抗衡几十年……” 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西琳微微抬起的头颅，伏幽“捧杀”起自家漏气了的紫色河豚。 “但我们的西琳可是天赋异禀的女王大人，比瓦尔特那个老东西要厉害多了，老东西就要把位子让给年轻人，你说对不对？” “噗嗤……” 这话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西琳心头的沉闷，下一秒，西琳忍不住笑出声来。 毕竟，伏幽这话倒是把西琳说的不好意思了。 虽然不是律者的最佳人选，但毋庸置疑，瓦尔特对理之律者权能的开发，已经抵达了一个很高的高度。 西琳心里清楚这一点，可被伏幽这么一调侃，她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 先前的局促与不安消散了大半，不过，听到伏幽拿自己和瓦尔特对比，西琳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再不复往日里的骄傲自大，西琳反而像是个被老师点名表扬却觉得受之有愧的学生，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难得的谦逊。 “瓦尔特那个家伙……他，他其实挺强的啦……” 这话出口时，西琳甚至不敢抬头去看伏幽的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渴望宝石冰凉的表面，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敬佩。 “论权能的运用，我根本比不上他。” 西琳可是亲眼见过瓦尔特出手的。那个男人总是披着一身不起眼的风衣，看起来温和又儒雅，可一旦动起手来，可丝毫不含糊。 明明崩坏能量级不怎么样，作为律者，甚至不被崩坏兽所承认，可瓦尔特对权能的掌控，早已到了返璞归真的地步。 每一分力量都用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浪费，比起瓦尔特，自己空有强大的崩坏能适应性，却连权能的皮毛都没能吃透，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没关系的，西琳。” 伏幽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他耸了耸肩，眉眼间满是不以为意的神色。 仿佛西琳口中那个精通权能的理之律者，自己认可的逆熵盟主，不过是个随手就能摆平的角色 “只要有瓦尔特对权能一半的熟练度，拥有两颗律者核心，崩坏能适应性超群的你，就能轻轻松松地打爆他了……” 话音未落，伏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指尖轻轻一捻，一道清亮的剑光骤然在密室里亮起。 金铁相击的轻鸣清脆悦耳，一柄造型古朴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对了，湛卢剑给你。” 伏幽掂了掂手里的长剑，剑柄在掌心转了个圈，然后朝着西琳递了过去。 “虽然比不上神之键，但支配之键也不是一无是处。” 将湛卢剑递给了西琳，伏幽温和地开口道。 “你不是说，要等我练成……” 不过，西琳的话还未说完，便被伏幽所打断。 “只是让你先用着，谁说要给你了？” 伏幽轻哼一声，脸上的笑容敛去几分，故作严肃。 西琳握剑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明明是特意给自己准备的，偏偏还要说这种口是心非的话。 撇了撇嘴，西琳心里却没有半分不满，反倒暖烘烘的。 此刻的伏幽一改平日里的吊儿郎当，眉头微蹙，目光在西琳身上扫了一圈，又掠过四周，绞尽脑汁地思索着，究竟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伏幽清楚，西琳此去世界蛇，可算不得一帆风顺，去之前的后手，一定要留足了。 “对了，这个也给你。” 似乎还觉得有些不稳妥，伏幽低头沉吟片刻，指尖缓缓凝聚起一缕淡红光芒。 红光渐浓渐亮，最终化作一片朱红色的羽毛，轻飘飘悬浮在西琳的掌心。 西琳的目光瞬间被羽毛吸引，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它捧起，指尖轻抚过羽毛虚幻的表面，一股熟悉的精神波动传来，让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抬头看向伏幽，西琳的眼中满是不解。 “这是……羽渡尘的羽毛？” “嗯。” 伏幽点了点头，看着西琳眼底的疑惑，缓缓解释道。 “如果遇到了绝境，打不过也逃不掉的话，就使用这片羽毛，届时，你的意识会转移在这片羽毛中，和第二次大崩坏那次一样。” 第616章 神州魔王护 垂眸望着那片虚幻的羽毛，西琳澄澈的眼眸里映着细碎的光，少女的睫毛轻轻颤动，小心翼翼地摩挲着羽毛，像是捧着什么不可多得的稀世珍宝。 “我懂了，只要我使用了这片羽毛，你就会立刻从神州过来救我，对不对？” 西琳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嘴角微微上扬，软乎乎地开口了。 说话间，西琳抬手将那片羽毛收起，缓缓抬头，看向一旁似乎早已经将一切安排好了的伏幽。 伏幽一直都是这么靠谱呢…… 西琳望着伏幽的侧脸，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暖意。 自从离开巴比伦塔那座冰冷的牢笼，自从遇见伏幽，她好像就再也没有体会过那种无依无靠的绝望了。 眼前的“坏家伙”虽然一直喜欢欺负自己，却总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坚定不移地站在自己的身边，将路上的一切阻碍，全部摧毁。 见伏幽看了过来，西琳连忙收回目光，摆出一副高冷的姿态。 “嗯，不过，你只说对了一半。” 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将西琳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循声望去，只见伏幽缓缓摇了摇头，眼眸里盛着淡淡的笑意，却又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 伏幽负手而立，扇了扇手中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羽毛扇子，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假如真的等你遇到了危险，我再从神州出发，那也太慢了，遇到紧急的情况，根本来不及。” 伏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西琳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担忧，像是在操心自家不懂事的孩子。 “所以，我打算用羽渡尘连接你的意识。” “？” 西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她看着伏幽，有些不解地歪了歪头，澄澈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困惑。 “这片羽毛是一个连接羽渡尘的媒介，作为一个容纳精神的容器，的确是给你用的。” 看着西琳惊愕的模样，伏幽耐心地解释道，羽渡尘浮现在手中。 “如果检测到你遇到生命危险，羽渡尘就会立刻启动第零额定功率，将你的意识转移到羽毛里面。” 声音渐渐沉了下来，伏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的意味，低声开口。 “然后，把我的意识转移过去。” 伏幽微微俯身，目光灼灼地盯着西琳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千钧之力，在西琳的心底掀起了一阵小小的惊涛骇浪。 “到时候，我会暂时夺舍你的身体，予敌人迎头痛击……代打，你觉得怎么样？” 话音落下，伏幽直起身，笑着摊了摊手，眉眼间的认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自信满满的笑意。 他看着西琳微微张大的嘴巴，语气轻快地补充道。 “我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没什么东西能打败一个会太虚剑神的双核律者。” 贱兮兮地将大拇指与食指合拢，再张开，伏幽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本领。 “而且，我自认为对律者权能的掌握，应该比你要好那么一点。” 嘴角弯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伏幽看着西琳呆愣愣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为了西琳的安全，伏幽可谓煞费苦心。 自己计划得如此周密，至少在本征世界，西琳应该是遇不到什么危险了…… 伏幽望着远方连绵的青山，心里默默想道。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随即又被淡淡的担忧取代： 在伏幽看来，这个世界，终究还是太危险了，哪怕是律者，也要学会苟且偷生。 唉……自己真是为西琳操碎了心。 伏幽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看向西琳，缓缓开口道。 “所以，你现在能明白了吗？” “唔……” 听到了伏幽的询问，西琳抵着下巴，眉头微微蹙起，一双澄澈的眼眸里满是思索的神色。 她看着伏幽，认真地琢磨着他刚才说的话，小脑袋瓜里飞速运转，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难题。 过了好半晌，西琳才像是恍然大悟一般，眼睛猛地一亮，看向伏幽，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大概听明白了……就像是平时打游戏，打到一半的时候，要是打不过了的话，直接换人，对不对？” 西琳皱着眉头想了半天，终于才找到了一个自己能完全理解的比喻。 说完之后，她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伏幽的表情，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被嘲笑，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里，满是期待的光芒。 “呵……” 伏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也可以看作这个意思。” 看着西琳那副认真又期待的模样，伏幽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点了点头，忍俊不禁地说道。 “好厉害的能力……” 西琳瞪大了眼睛，由衷地惊叹道。她看着伏幽，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崇拜。 羽渡尘竟然还有这样的用法，简直太不可思议了！原来神之键还能这么玩的吗？ “是？我就说羽渡尘才是最强神之键嘛！” 伏幽洋洋得意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像是一个得到了夸奖的孩子，眉眼间都洋溢着喜悦。 就像伏幽一直以来都这么觉得，羽渡尘的能力，远比那些破坏力极强的神之键要实用得多。 毕竟，如果只是需要破坏的话，自己直接上就行了，根本用不上那些神之键。 “这不比那什么犹大的誓约，还有天火圣裁好用多了？” 伏幽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看着手中的羽渡尘，愈发珍视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凯文一天天把那个天火圣裁当成宝贝一样……就算送我，我都懒得要。” 伏幽轻哼一声，手腕轻轻一翻，收回了自己手上的羽渡尘。 意识之键在他的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着若有所思的西琳，伏幽继续说道，语气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我考虑过要不要将羽渡尘交给你，毕竟，这个世界上已经鲜有可以伤害到我的东西。” 伏幽的话语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却又并非狂妄，他说的是实话。 自从从量子之海归来，他的实力早已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比以往五千年中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强大得多。 第617章 戒断 “从量子之海归来后，我比以前强大太多了，就连曾经全盛时期的赤鸢仙人再临，也无法奈何如今的我分毫。” 伏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 “哪怕站着让她打，她也打不死我了。”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骄傲，只有一种历经太多事情后的淡然。 赤鸢仙人的确强大，可如今的自己，早已超越了过去的蚩尤，也超越了曾经最强大的对手。 自己还在一直进步，而赤鸢仙人……呵，不说也罢。 话锋一转，伏幽看向西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笑眯眯地调侃起她来。 “不过……考虑到你连自己的律者权能都没搞明白，就算把羽渡尘给你，你也不会用，与其明珠蒙尘，不如还是我自己用着。” “哼，我才不稀罕呢！” 西琳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屑。她别过头，傲娇地移开了视线，不去看伏幽那副欠揍的模样。 看着西琳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伏幽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知道，西琳心里其实是明白的，她只是嘴硬罢了。 这个小家伙，总是这样，明明心里很清楚，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是不是很羡慕啊？我的羽渡尘天下第一……怎么移开视线了？我还想看看你嫉妒我的表情呢！” 往西琳的身边凑了凑，伏幽得寸进尺地炫耀着，脸上挂着和苍玄之书调皮时一样欠揍的笑容。 “可恶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忍无可忍的西琳一头朝伏幽撞了过去。 “让你好好瞧瞧，我和萝莎莉亚刚学的超级头槌！” 抱着两败俱伤的想法，西琳冲了上去。 “咚——” “哇啊啊啊！” …… “律者的肉体素质的确远超常人，但你也不能拿头去撞崩坏兽的装甲？咱们的女王大人呦……” 怜悯地望向惨败的西琳，伏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就算是显露出本体，伏幽都觉得西琳没什么办法给自己破防。 更何况自己将如此磅礴的崩坏能压缩到了人形的大小……西琳拿头来撞，着实超出了伏幽的料想。 “哼！” 捂着脑袋，西琳赌气不再去看伏幽。 “好啦，别生气啦，下次我提前倒下还不行吗？” 不顾龇牙咧嘴，看上去随时都要咬人的西琳，伏幽满不在乎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如果以后你还觉得力量不够，我们还能寻找新的律者核心……疾疫宝石目前就在凯文的手上。” 伏幽没有再逗西琳，而是絮絮叨叨地说道。 目光望向远方，伏幽像是在规划着什么。 疾疫宝石，那可是炎之律者的核心，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如果能拿到手，对西琳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 不过这件事情不能操之过急……毕竟对面是不可战胜的凯文。 “或许，咱们以后可以想想办法，从那个老冰棍的手里把疾疫宝石拿回来。” 伏幽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而且，据我所知，瓦尔特现在的身体不怎么好，可能要提前物色下一代理之律者的人选了……也许我们能把他的律者核心搞来呢？” 摸着下巴，伏幽的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语气轻松地打趣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番话，如果被瓦尔特听到，恐怕会气得当场吐血。 远在美洲的瓦尔特，并不知道自己这位神州“朋友”的所思所想。 不过正如伏幽所说，长年累月的殚精竭虑，以及不断地战斗，受伤，还有多年来的崩坏能侵蚀，瓦尔特的确有些不堪重负了。 但他不能倒下。 但值得托付的继任者尚未出现，瓦尔特也只能强撑着自己千疮百孔的身体，继续领导着逆熵的众人走下去。 他是逆熵的领袖，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之一。 瓦尔特的肩上，扛着太多的责任。逆熵的众人需要他，这个岌岌可危的世界需要他。他必须撑下去，哪怕身体早已千疮百孔。 为了逆熵，为了世界，也为了那个男人的意志，以及诸多同伴们的遗愿。 …… 西琳站在山脚的竹林旁，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手里紧紧攥着那片羽毛，西琳的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抬起头，看向伏幽，脸上露出了一抹坚定的笑容，没有了往日的迷茫和怯懦，只有满满的自信和勇气。 “我走了。” 西琳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去和程立雪告别吗？” 看着好像忽然成熟起来，准备远行的西琳，伏幽一时半会间还有些不适应。 “师父说了，行胜于言。” 迎着清晨的阳光，西琳金色眼眸中充满了坚定之色。 “等我成功了，我会回来拜见师父的。” “嗯，随你。” 闻言，伏幽点了点头，看着她，眼底满是鼓励。 “去，我也不多说什么，西琳，对于你，我只有几点要求。” 看着西琳等待答案的神色，伏幽轻咳一声，郑重其事地开口道。 “遇到危险，能跑就跑，跑不了就投降，投降不了就用羽毛……活下来，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了。” 西琳用力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太虚山外走去。她的脚步轻快，却又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稳。 “女王大人，您在世界蛇一定要幸福啊！” 死死地攥住了双拳，贝拉强忍离别的悲伤，大声呼喊着。 “……” 西琳没有回答，只是头也不回地，潇洒地挥了挥手。 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神州，西琳的背影在晨色中渐渐远去，却充满了力量。 她不再是那个颓废迷茫的律者女王，西琳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她的心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前路或许布满荆棘，但西琳不会再畏惧了，她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该走上一条怎么样的道路。 窗外的日光渐渐攀爬到顶端。 客厅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零食气息，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闷。 “女王大人……” 家里，贝拉整个人都瘫在柔软的沙发中，原本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 贝拉的手臂软软地垂在身侧，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印着q版西琳图案的抱枕，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了光彩，望向西琳时更是亮得惊人的眼眸，此刻却空洞得可怕，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尘。 贝拉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趴着，目光呆滞地落在地毯的纹路里，嘴里还在一遍又一遍地，梦呓似的念叨着。 “女王大人……” 声音又轻又哑，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挥之不去的失落。 “已经有四个小时没有看见女王大人了……呜呜……” 第618章 文武不分 “我知道你很想她，贝拉。” 游戏手柄按键的清脆声响在客厅里断断续续地响着，伏幽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打破了这份死气沉沉的寂静。 神州的兵主蚩尤，此刻懒洋洋地躺在电竞椅上，眼睛大半时间都黏在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幕，指尖飞快地在手柄上跳跃着。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个神州废宅，而非神州的守护者。 屏幕上光影闪烁，是激烈的战斗画面，如果是普通人，光是面对游戏，就已经应接不暇了。 但伏幽到底是感知敏锐，贝拉身上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沮丧情绪，他想忽略都难。 伏幽终于舍得抬起头，视线掠过身边表情堪称生无可恋，眼神涣散地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阿芙罗拉——这位可怜的“护航”。 “前辈……女王大人刚刚离开，咱们就这样玩，是不是有些不好……” 阿芙罗拉可怜巴巴地开口道。 “看什么看？我打了大半辈子的仗，安排好了一切，到现在，休息休息都不行吗？” 伏幽冷哼一声，显然不给阿芙罗拉半点拒绝的机会。 “阿芙罗拉，起装！继续全装继续打！” 视线落在贝拉身上，伏幽语气平静地缓缓开口。 “贝拉，这是西琳自己要走的路，我们都帮不了她的。” “话是这么说啦……” 贝拉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闷在抱枕里，听起来更委屈了。 她把脸往柔软的布料里埋得更深了些，双手攥着抱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仿佛那是什么救命稻草。 “可我还是有些担心女王大人。” 世界蛇是什么地方？那可是汇聚了一群怪人、疯子的组织，跟那里的人比起来，就连崩坏兽都显得眉清目秀了。 一想到自家女王要孤身一人闯进那样的龙潭虎穴，贝拉的心就揪成了一团，连带着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 “前辈，我觉得世界蛇里的那些人，个个都是凶恶之辈。” 贝拉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笃定，像是已经预见了西琳会被那群人欺负似的。 “安啦，没有关系的。” 伏幽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另一只手伸到旁边的零食袋里，精准地抓起一把薯片，咔嚓咔嚓地塞进嘴里，嚼得喷香。 手上的动作依旧没停，操作行云流水，很快就被对手解决。 “阿芙罗拉，拉我！”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灭队，伏幽才漫不经心地继续开口，语气轻松，仿佛敌人全是自己打的。 “世界蛇无非就那几个人嘛，凯文不会害西琳的，灰蛇识大体，而且把凯文的话当成圣旨，也不会对西琳做什么。” 伏幽的声音含糊不清，被薯片的碎屑堵着，却依旧透着一股胸有成竹的笃定。 “渡鸦哪怕看在钱的份上也不会伤害西琳，而且，她也没有那个实力——阿芙罗拉，旁边来人了，你去把他们三个干掉！” 看向贝拉，伏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补充道。 “至于那个胡狼，更是凯文的死忠粉，而且区区一个没有战斗能力的科研人员，她能做什么？” 伏幽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好像还有谁来着……算了，记不起来了。” 说着说着，伏幽忽然皱起了眉头，手指停在手柄按键上，微微歪着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好像还有谁来着……” 盯着游戏屏幕，伏幽冥思苦想了半天，脑海里关于世界蛇干部的名单翻来覆去地过了好几遍，却始终想不起来还有哪个重要人物。 最后，伏幽干脆地摇了摇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算了，记不起来了，无所谓，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无关紧要……阿芙罗拉，快救我呀！” “［夜枭］，前辈，世界蛇还有个干部叫［夜枭］。” 贝拉见伏幽这副全然没放在心上的样子，忍不住小声提醒道。她坐直了身子，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之前跟我和女王大人一起去九幽的那个干部，女王大人和您说过他的。” 贝拉还记得很清楚，那个代号为夜枭的男人，总是一副懒洋洋，提不起劲的样子，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和女王大人甚至有些神似。 “欸！贝拉，你这样一说，我忽然有些印象了。” 伏幽像是被点醒了一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光芒。 “我应该见过她，那个什么陈，陈天……陈天文嘛！” 伏幽啪地一拍手柄，手里的薯片都差点飞出去。 他绞尽脑汁地苦思冥想了半天，终于像是把那个名字给扒拉了出来，脸上露出了洋洋自得的表情，仿佛攻克了什么难题似的。 “我想起来了，我在菲律宾见过她。” 然而，浑然不知自己早就把人给记岔了的伏幽，还在一脸笃定地说着，语气里满是回忆的味道。 “一年前马尼拉发生了大崩坏，我看那小姑娘被压在废墟下面喊救命怪可怜的，就顺手帮了一把。” 伏幽的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回到了那个生灵涂炭的日子。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的马尼拉一片狼藉，崩坏兽的嘶吼声和建筑坍塌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自己路过一片倒塌的居民楼时，听到了微弱的呼救声，循着声音找过去，就看到一个小姑娘被埋在碎石瓦砾里，脸色苍白，吓得眼泪直流。 “然后我把她送到最近的女武神驻守地点后，就离开了。” 伏幽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毕竟，按照那场大崩坏的量级，我还以为会诞生新的律者，特意留下来观察了一阵子，结果什么都没等到，就走了。” “没想到，陈天文后来居然加入了世界蛇吗？可她好像还没成年？这么说来……凯文想要招募童工？” 微微歪了歪头，对世界蛇如此邪恶的行径，伏幽深表鄙夷。 这世界蛇的作风，果然是一如既往的离谱。和对待人形机时一样，他们居然连未成年的小姑娘都不放过，简直是毫无底线。 伏幽在心里默默腹诽着，看向屏幕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嫌弃。 “前辈，不是陈天文，是陈天武。” 贝拉看着伏幽这副言之凿凿的样子，额头上滑下几道黑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抬手扶着额角，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哭笑不得的意味。 “您记错人啦……” “……”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伏幽麻了。 “当我没说。” 小声嘟囔着，伏幽闭上了嘴，随即再度把注意力放回了游戏上。 第619章 被卷死的草履虫 “呵……早啊……” 拖着懒洋洋的调子，带着浓重的鼻音，一道含糊的声音从半开的门扉后飘了出来。 此刻的天空格外澄澈，金灿灿的太阳早已高高悬在头顶，炽热的光线穿透云层，泼洒在庭院里，空气中都带着几分暖洋洋的燥热—— 分明已经是临近正午的时分。 而此刻，某只白毛草履虫才睡眼惺忪地从屋内走出。 “醒了？” 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伏幽头也不回地开口道。 “嗯，呵——” 点了点头，少女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泪水都顺着眼角溢了出来。 脸上满是睡足了的满意，琪亚娜伸出手，漫无目的地在眼前挥了挥，似乎是要拨开那些扰人的困意。 随后她才慢悠悠地抬起头，目光涣散地环顾着四周。 打游戏的伏幽，阿芙罗拉，加莉娜，和看电影的阿加塔，以及抱着西琳抱枕，独自eo的贝拉。 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唯独少了那个最最闹腾的紫发身影。 琪亚娜的哈欠打到一半，猛地顿住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又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遍屋内的角角落落—— “嗯？西琳呢？” 琪亚娜皱起眉头，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茫然，清澈的眼神中满是懵圈。 “她还在睡觉吗？” 转过头，琪亚娜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聚精会神的那道身影。 伏幽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双手握着游戏手柄，手指翻飞间，屏幕上正闪烁着激烈的光影特效，隐约能听到刀剑碰撞的清脆声响。 “伏幽，你看到西琳了吗？” 拍了拍伏幽，琪亚娜随口问道。 “西琳去留学了，最近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 伏幽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他甚至没有抬头，视线依旧牢牢黏在屏幕上跳跃的光影里。 手指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按键“咔哒咔哒”地响着，而此刻阿芙罗拉操控的人物已经倒下，伏幽汗流浃背，显然回天乏术了。 闻言，琪亚娜愣住了，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追问，就听见伏幽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不是最后一个起床的。” 话音刚落，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位敌人，伴随着一声短促的人物惨叫，伏幽身形一僵。 稍稍缓了缓神，伏幽长呼了一口气，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微微合眸。 【ceci ▄︻┻┳═一求求你们不要打我了】 【ceci ▄︻┻┳═一神州大胃袋】 【ceci ▄︻┻┳═一魔法少女西琳琳】 【撤离失败】 “……” 伏幽沉默了。 “阿芙罗拉，你怎么搞的？” 虽然自己的技术不咋样，但伏幽还是第一时间看向了阿芙罗拉。 “前辈……对面，对面好像……” 看着开始甩锅的伏幽，阿芙罗拉欲言又止。 “对面开挂了？哼，那可算是踢上铁板了，我这就封号！” 微微皱眉，伏幽当即决定把那个在游戏里把自己一脚踢死的家伙封上十年。 阿芙罗拉可是拟似律者，难道这个昵称为［ceci］的玩家，反应能比阿芙罗拉还要快？这不是挂还能是什么？ “不是的，前辈，我看对面的这个昵称，好像是塞西莉亚大人……” 阿芙罗拉汗颜，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开口道。 “我用的是女王大人的账号，有这个玩家的好友位，她应该就是塞西莉亚大人没错了。” “妈妈？” 闻言，琪亚娜顿时凑了过来。 “那就不奇怪了，那就不奇怪了……” 伏幽顿时释然了，也没好意思继续责怪阿芙罗拉没有带飞。 放下了手柄，伏幽彻底没有了继续玩下去的兴趣，侧过头，瞥了一眼还在发愣的琪亚娜，继续解释道。 “萝莎莉亚和莉莉娅还在睡懒觉……萝莎莉亚昨天晚上打游戏通宵了，莉莉娅本来就有嗜睡的毛病。” 伏幽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语气随意。 “你要是闲得慌，可以去喊一下她们，过一会就可以准备吃午饭了。” “西琳去留学了？” 琪亚娜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她原本正伸着懒腰，手臂高高地举过头顶，可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琪亚娜保持着那个略显滑稽的姿势，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琪亚娜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放下手臂，瞪大了那双澄澈的蓝眼睛，眸子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可置信。 少女的嘴巴微微张开，足以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又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记闷棍，晕乎乎的找不着北。 西琳……留学……这两个词究竟是怎么联系在一起的啊喂？！！ “什么时候的事？西琳去哪儿留学了？我怎么不知道？” 琪亚娜追问了起来，她怎么也不相信，西琳那个和自己一样懒的家伙，居然会去留学。 “今天早上的事情，那时候你还在睡觉……就像你在圣芙蕾雅学园学习一样，西琳也要去神州外面学习。” 伏幽的声音依旧平静，他缓缓起身，语气淡淡的，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那里有最好的老师（凯文·卡斯兰娜），最充足的学术资源（世界蛇比神州的历史还要古老），良好的进步氛围（世界蛇不养废物）。” “……”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花草的清香，拂过琪亚娜凌乱的发梢。 伏幽看着她错愕的模样，停顿了片刻，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充满把握地开口道。 “我相信，西琳在那里一定会进步的。” “居然背着我偷偷进步……可恶，不是说好了要一起玩太虚山行动的吗？” 琪亚娜猛地攥紧了拳头，白皙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忿忿不平地嘀咕着。 她忽然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耷拉着脑袋，琪亚娜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满满的不是滋味。她偷偷瞄了一眼伏幽，又迅速低下头，心里正在疯狂抓狂。 现在连懒惰如西琳都去努力学习了，放眼望去，摆烂躺平，混吃等死的家伙，就只剩下了自己一个。 这样会很没有面子的啊！ 琪亚娜的脸颊越来越烫，几乎要滴出血来，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你在圣芙蕾雅学园的时候，不也是这个样子吗？］ 就在这时，一道充满调侃意味的声音突然在琪亚娜的意识深处响起，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笑。 空之律者的虚影在琪亚娜的意识空间里晃悠着，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就算被喊到办公室，被姬子老师拎着耳朵训话，也没见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怎么？现在知道丢脸了？］ 第620章 离开 ［哇啊啊啊——］ 琪亚娜愈发红温了，在意识里发出一声抓狂的尖叫，她恨不得扑上去捂住空之律者的嘴。 这个家伙，总是在这种时候跳出来拆她的台！太过分了！ “我打算去极东一趟，琪亚娜，要一起吗？” 就在琪亚娜在脑海里撸起袖子，打算和空之律者大吵一架的时候，伏幽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边响起。 琪亚娜抬起头，愕然发现，不知何时，伏幽已经离开了他的游戏机。 少女愣住了，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 “过时不候。” 伏幽微微一笑，他知道，哪怕是为了见到雷电芽衣，琪亚娜都绝对会选择跟着自己一起的。 先前在天穹市截下人形机，取得灰蛇的认证信息后，伏幽夹带了一些“私货”—— 他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以及琪亚娜安然无恙，此刻正待在他身边的讯息，通过人形机隐秘地传递给了德丽莎。 伏幽几乎可以想象到德丽莎脸上那一副又气又急，但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的模样。 但他并不急，就是吊着德丽莎的胃口，故意不去和德丽莎进行碰面，也不给德丽莎联系自己的方式。 这么做，伏幽自然有自己的考量。 一方面，是担心奥托那个老狐狸会察觉到什么端倪。 毕竟，奥托对于空之律者的执念，不知为何，似乎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若是让他知道琪亚娜在自己手里，指不定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而另一方面，这也可以看作是伏幽的一些小小恶趣味。 一想到德丽莎在极东支部里坐立难安，整日里对着通讯器唉声叹气的模样，伏幽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 天穹市的事情结束后，他通过不灭之刃阵亡女武神的通讯器，发出过一条求援讯息。而最先接收到这条讯息的，正是圣芙蕾雅的极东支部。 德丽莎的动作很快，几乎是在讯息发出的第一时间，就带着人赶了过去。 她及时接应了被困在工业园区里的丽塔，以及那些幸存下来的不灭之刃小队成员，将他们从绝境中救了出来。 而灰蛇在见到自己的计划彻底破产后，行事也算得上是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的犹豫，灰蛇直接毁灭了整个工业园区，将所有的痕迹都处理了个一干二净，没有给天命留下半点可以追查的线索。 最终，天命在这场风波里，算是吃了一个大亏。 他们不仅没能抓到空之律者，甚至连一点关于空之律者的有效情报都没有得到，甚至连自身都损失惨重。 而携带着一众伤员的圣芙蕾雅众人，也只能带着遗憾，原路返回了极东支部。 “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走啊？” 伏幽收回飘远的思绪，目光重新落在面前还在发愣的琪亚娜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琪亚娜弱弱地开口了。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现在的处境——天命还在追捕空之律者，先前一路逃亡的经历，几乎快要把琪亚娜整出ptsd了。 “天命的主教很快就会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上去，而在此期间，和我一起行动，你不会被天命发现行踪，琪亚娜。” 似乎察觉到了琪亚娜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和顾虑，伏幽顿了顿，又缓缓开口补充道。 “就算被发现也无所谓，有我在，你不需要怕天命。” “你怎么突然要去圣芙蕾雅学园了？” 琪亚娜有些不解，看向伏幽，疑惑地询问起来。 “因为闲着也是闲着，我有些事情需要去极东支部处理一下，有关一位单身母亲的财产转接。” 伏幽的目光越过琪亚娜的肩头，望向远方的天际。 “而你，可以顺路去看看你的雷电芽衣……她应该也很担心你。” “雷电芽衣”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琪亚娜混沌的思绪。 琪亚娜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那双澄澈的蓝眸里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全然不复先前那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 “好耶！伏幽最好啦！” 琪亚娜激动得直接原地跳了起来，双脚离地的瞬间，白色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几乎是下意识地扑了过去，琪亚娜伸出双臂，一把搂住了伏幽的脖子，力道带着足以把死士拧成麻花的莽撞。 “我真的快要想死芽衣啦！” 琪亚娜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压抑不住的雀跃，她松开搂着伏幽的手臂，双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袖，像是生怕他反悔一样，用力地摇晃着。 “快快快，咱们赶紧走！现在就出发！” “不吃午饭了？” 眼见琪亚娜如此活泼，伏幽忍不住开口了。 “不吃了！” 琪亚娜下意识地摆了摆手，午饭算什么？芽衣才是最重要的！ “一点都不吃？” 微微有些讶异，伏幽打量着琪亚娜，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 闻言，琪亚娜的眼中闪过明显的犹豫，然而，对芽衣的思念终究是战胜了卡斯兰娜对食物的渴望。 “……嗯，一点都不吃！” 琪亚娜昂起头，一字一顿，坚定不移地开口道。 “好好，和齐格飞一样，总是这么火急火燎的……贝拉，把家里看好，我先带琪亚娜走了。” 轻笑一声，伏幽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贝拉的耳中。他特意叮嘱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是，前辈。” 贝拉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显然，还没有从西琳前去世界蛇的阴霾中走出。 伏幽满意地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脚步一顿，又回过头，目光炯炯地盯着阿芙罗拉。 听到伏幽要带琪亚娜离开的消息，阿芙罗拉的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一副劫后余生的庆幸之色。 女王大人去世界蛇了，前辈去极东了，接下来自己终于不用再被抓着，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还有阿芙罗拉，” 伏幽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却像是一道惊雷，精准地炸在了阿芙罗拉的头顶。 “别忘了帮我肝游戏账号。” 他的语气郑重其事，像是在交代什么天大的任务，和之前叮嘱贝拉看家时的语气，没有半分差别。 “……” 阿芙罗拉脸上的庆幸之色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缓缓地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后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 第621章 五千岁老登恐吓五十岁老妪 阿芙罗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委屈和绝望，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蔫蔫的，提不起丝毫精神。 “前辈，我知道了……” 最终，阿芙罗拉只能耷拉着脑袋，声音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 可是，看着她这副认命的模样，伏幽却像是还嫌不够，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还有西琳的账号，别忘了，她之前可是特意交待过你的。” 似乎担心阿芙罗拉忘记，伏幽“贴心”地提醒道。 “嗯……” 像是已经彻底认命，阿芙罗拉再也提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只是委屈巴巴地点了点头。 …… 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办公室。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面上，暖洋洋的。 德丽莎正愁眉苦脸地坐在那张宽大的高背椅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悠着，脚尖时不时地踢到椅子腿，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的面前，摊着厚厚的一叠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关于神城医药的各种信息。 可德丽莎却半点看不进去，只是时不时地微微皱起眉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烦躁和担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可恶的伏幽……” 德丽莎咬牙切齿，喃喃自语着。 这并不能怪德丽莎，毕竟，任谁莫名其妙收到了一颗头颅，就算是来着机器人的，也无法高兴得起来。 ［我从地狱回来了，很快就会去找你……对了，琪亚娜现在在我手里。］ 德丽莎又想到了伏幽传递给自己的讯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愈发不安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咚咚咚咚——” 敲门声很有节奏，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人听清，却又不会显得太过突兀。 德丽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猛地回过神，还以为是姬子前来汇报近期的情况。 毕竟，这段时间因为天穹市的事情，极东支部上下都忙得脚不沾地，姬子更是很少有空闲的时候，天天和自己抱怨，连喝酒的时间都没有了。 “请进。” 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德丽莎的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没回过神的恍惚。 话音落下，办公室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缓缓地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略显冷冽，又带着几分阴冷的气息，顺着门缝钻了进来，裹挟着窗外的缕缕微风，瞬间吹散了办公室里暖洋洋的氛围。 原本还晃悠着腿的德丽莎，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眉头皱得更紧了。 “嗯？” 德丽莎疑惑地抬起头，准备看看来的人是谁。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办公室门口时，却彻底懵了。 那里空空如也，别说人了，连个鬼都没有。 “奇怪……人呢？” 德丽莎挠了挠自己蓬松的头发，蔚蓝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刚刚是有人敲门啊……” 狐疑地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德丽莎确定真的没有人之后，才悻悻地收回了目光。 她将注意力重新移向桌子上的资料，打算继续调查神城医药的事情。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滋滋……” 外界突然暗了下来，头顶的灯光突然闪烁，明暗不定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让整个办公室都显得有些诡异。 德丽莎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忽然感觉，办公室里的温度像是在一瞬间降低了好几度，冷得她汗毛都竖了起来。 “咚——” 而下一刻，没有半点预兆地，大门猛地关上了。 “！” 德丽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蹿起身来。 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身后，那里，本该是犹大的誓约所在的位置。 然而，熟悉的魂钢质感并没有传来。 德丽莎的手摸了个空，她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无声息地站到了自己的身后。 那东西的存在感很弱，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阴冷气息，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正吐着信子，盯着自己的后颈。 “咕噜……” 德丽莎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她不敢回头，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 而下一刻，德丽莎却惊恐地发现，一道修长的影子，正从身后缓缓地蔓延过来，一点点地没过自己的身形，将她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 那影子的轮廓很模糊，看不真切，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鬼鬼鬼……鬼呀……” 德丽莎欲哭无泪，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动弹不得。 s级女武神怕鬼，虽然很多人不会信，但对于德丽莎而言，这就是事实。 如今已经大几十岁的德丽莎，却和一个小孩子一样，除了战斗力强一点，对于那些奇奇怪怪的事物，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 不等德丽莎做出任何反应，下一刻，她便感到自己的肩膀，被一双冰冷的手死死地按住了。 那双手的温度低得吓人，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一样，冻得德丽莎浑身一颤，连牙齿都忍不住开始打颤。 “嗨，德丽莎学园长，好久不见。” 一道不似活人的声音，突然在她的耳畔响起。 “我是伏幽，我来找你了……桀桀桀……” 那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温度，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冰冷和邪恶。 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瞬间击碎了德丽莎最后一丝勇气。 德丽莎的瞳孔地震，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凝固了。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她甚至已经幻想到了，一只面目狰狞的恐怖恶鬼，正站在自己的身后，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 “鬼……鬼呀！” 德丽莎尖叫一声，猛地朝前一扑。 “不要靠近我啊！” 她的动作太过慌乱，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摔了个狗啃泥，脸颊重重地磕在厚厚的地毯上。 狼狈地翻过身，德丽莎手脚并用地朝着墙角挪去，因为太过害怕，她的双腿发软，根本无法站起来，只能将双手死死地挡在自己的眼前。 德丽莎眼睛闭得紧紧的，连一丝缝隙都不敢露，整个身子都在不停地颤抖着，一边朝后蹭着，一边带着哭腔。 “伏幽，神州不是讲究冤有头债有主吗？我没有对不起你过，你，你别……别过来呀！” 第622章 迫害老妪 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在天命中，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资历。 s级女武神，第二次大崩坏的亲历者，桃李满天下的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以及天命极东支部的支部长—— 可凭谁都不会想到，这位战功赫赫，自出生不久后便以b级女武神身份讨伐了帝王级崩坏兽的存在，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弱点。 怕鬼。 现在，这位伟大的学园长大人，天命极东支部长，却缩在办公桌后的墙角，娇小的身躯蜷成一团。 雪白色的发顶微微颤抖，德丽莎活像一只受惊的白毛团子，不知所措。 她紧紧闭着眼睛，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却还是挡不住那道轻飘飘，又带着几分怨念的声音。 伏幽的声音就像丝线一样，钻进了德丽莎的耳膜深处。 “是我，亲爱的学园长，我是伏幽啊……” 脚步声很轻，像是踏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积了薄霜的地面，一步，又一步，缓缓朝着德丽莎靠近。 那声音令德丽莎格外熟悉，话语间明明带着笑意，可落在德丽莎耳中，却比冬日里的冰棱还要刺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邪恶的气息正在逼近，就像催命的符咒一样。 “我知道你是伏幽……可，可是……” 德丽莎的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脸颊因为极致的恐惧涨得通红，脑袋像拨浪鼓似的连连摇晃 “我应该，应该没有什么得罪过你的地方？” 德丽莎不敢睁眼，不敢去看眼前不知道怎么一个模样的伏幽。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恐怖电影的桥段—— 那些缩在角落的主人公，最后都是怎样的下场……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德丽莎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微弱。 “我被打得好惨啊，学园长……” 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仿佛就贴在德丽莎的耳朵旁边，冰冷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丝丝缕缕的哀怨，像冰冷的蛇，缠上了她的脖颈。 德丽莎浑身一颤，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四肢，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开始瑟瑟发抖。 “为什么不帮我？为什么？为什么？” 一声声怨毒的诘问，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德丽莎的心上。 可无辜的德丽莎根本不知道伏幽在说什么，不知道他口中的“被打”是何时何地的事，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 但那股浓郁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怨念，压得德丽莎喘不过气来，仿佛自己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德丽莎慌不迭地开口，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道歉的话语。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平日里就为数不多的智慧，此刻更是因为恐惧而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慌乱。 德丽莎甚至不敢去思考伏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只知道一个劲地道歉，仿佛这样就能平息“怨灵”的怒火。 “呜呜……” 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德丽莎的肩膀耸动得更厉害了。 周围的氛围在伏幽的刻意引导下，愈发阴冷诡谲。 如果德丽莎睁开眼睛的话，就会发现，墙壁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扭曲成奇形怪状的模样，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她。 空气里的寒意越来越重，几乎要将血液都冻结，在德丽莎看来，这分明就是那些恐怖电影里，主人公即将遭遇毒手的前兆。 呆呆地半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德丽莎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却感受不到丝毫支撑。 四肢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大脑彻底宕机，所有的战斗技巧，所有属于女武神的本能，都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德丽莎只剩下微弱的呼吸，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一阵阵发黑，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学园长，跟我走……” 伏幽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看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德丽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羽渡尘微微闪烁着微光，将德丽莎此刻无助惶恐的模样，一帧不落地记录下来。 做完这一切，伏幽才缓缓朝着德丽莎伸出手。 听到了如此话语，德丽莎彻底傻了。 “呃……” 德丽莎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她发誓，哪怕是在第二次大崩坏最危急的时刻，哪怕是面对律者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自己也没有像如今这般胆怯过。 那时候的自己，还能握着犹大的誓约，义无反顾地冲在最前线，可现在，她却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浑身提不起一丝力气，四肢软得像面条，连支撑身体的力量都消失了。 德丽莎绝望地别过头，任由身体缓缓滑落，瘫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能感觉到那只手越来越近，带着刺骨的寒意，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恶灵”拖走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冰冷触感并没有传来。 就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德丽莎的瞬间，一道充满调侃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在房间里响起。 “好啦，逗你玩的。” 紧接着，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德丽莎冰凉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德丽莎的身体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还好被伏幽稳稳地扶住了肩膀。 “实话实说，你的胆子还不如齐格飞。” 那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让德丽莎混沌的大脑，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学园长，好久不见。” 伏幽笑吟吟地看着德丽莎，眼底的恶趣味藏都藏不住。 随着话音落下，萦绕在房间里的阴冷气息陡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暖黄的灯光重新恢复了温度，窗外的风声也变得柔和起来，墙壁上扭曲的影子，也渐渐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嗯？” 德丽莎懵逼地睁开了眼睛，湛蓝的眼眸中满是茫然。 她愣愣地看着伏幽，一时之间，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刚刚那令人窒息的恐惧，几乎凝成实质的怨念，难道都是幻觉？ 第623章 你什么时候产生了我没有使用羽渡尘的幻觉…… “你……你是人还是鬼？” 德丽莎咽了咽口水，声音依旧带着后怕的颤抖，目光在伏幽身上上下打量着，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活”着。 “德丽莎，你怎么还咒人呢？” 伏幽闻言，微微蹙起眉头，故作不悦地挑了挑眉。 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伏幽带着几分德丽莎熟悉的语调，和刚刚那阴森的语调几乎判若两人。 “你真的还活着？” 眨了眨眼睛，德丽莎弱弱地询问起伏幽，小心翼翼。 “当然。” 伏幽笑了笑，右手轻轻一扬，一片羽毛便悬浮在两人眼前。 羽毛的表面闪烁着微光，上面正清晰地映出刚刚，德丽莎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窘态。 “鬼魂可没有我这么闲。” “哇啊啊啊！伏幽，你怎么能这样？！” 德丽莎气得跳了起来，恨不得用犹大直接将伏幽钉在地里。 “居然这样吓唬我，还记录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你真是太过分了！” 德丽莎叉着腰，强烈谴责着伏幽的恶劣行径。 “堂堂s级女武神居然怕鬼……而且，战斗意识居然那么差，就连被我拖入幻境，你都没有丝毫察觉。” 伏幽耸了耸肩，仿佛这一切都无法归咎于自己。 “幻境？” 德丽莎一愣，眼中的恼怒瞬间被茫然取代。 “不然呢？” 伏幽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抬眼看向站在办公桌旁，依旧有些气鼓鼓的白毛团子。 “只有在意识空间内，才能畅所欲言，并且不用担心泄密的可能。” 意识空间是羽渡尘的领地，在这里，任何言语都不会泄露到外界，更不会被窃听装置捕捉，正是说悄悄话的绝佳场所。 虽然根据自己的感知，伏幽可以确定学园长办公室内没有任何窃听装置。 但对付奥托，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谁知道那个金毛小子会忽然间给自己整出个怎么样的大活。 “奇怪……我是什么时候中招的？我怎么没有感觉到？” 德丽莎抱着胳膊，眉头紧紧皱起，白皙的脸上满是困惑与失落。 她踱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象，怎么也不觉得这是幻象，但心里的挫败感几乎要溢出来。 自己堂堂s级的战斗力，居然就这么被伏幽悄无声息地拖入了幻境，从头到尾都没有半分察觉？ 要是方才不是伏幽的玩笑，而是真正的战斗，那岂不是说，自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已经落败了？ “也许是在你眨眼的时候，也许是你精神松懈的瞬间……谁说的清呢？” 伏幽神秘地笑了笑，故意拖长了语调。他看着德丽莎那副备受打击的模样，眼底的幸灾乐祸几乎要满溢出来。 看来只要不是和凯文那样的怪物对上，自己还是挺强的嘛…… 换句话说，炸鱼真爽啊……一念至此，伏幽忍不住微微勾起嘴角。 一直以来因为世界蛇而产生的压迫感也减轻了几分，伏幽忽然发觉，自己还是挺成功的。 “德丽莎，你又退步了。” 骄傲地看向德丽莎，伏幽缓缓开口，一副欠揍的模样。 果然，这话一出，德丽莎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对了，伏幽，这么多天，你都跑去哪里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德丽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挫败感与恼怒，重新看向伏幽，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 前些日子，伏幽的突然失踪太过蹊跷，完全查不到任何踪迹，就好像他突然从世界上蒸发了一样。 “遇到了场事故，差点没命了，但我还是活下来了。” 伏幽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事实上，伏幽这话倒是半分不假。 量子之海的凶险远超任何人的想象，那片混乱无序的领域，对于本征世界的崩坏兽而言，是连尸骨都无处埋葬的坟墓。 伏幽能从那片光怪陆离的地方之中全身而退，甚至还获得了变强的契机，已经算得上是天大的幸运。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揭开你的伤疤的……” 闻言，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德丽莎闷闷地低下了头。 “没关系，那并不是什么惨痛的回应，相反，我收获颇丰。” 并不介意德丽莎询问这些东西，伏幽摆了摆手，语气依旧轻松。 “圣芙蕾雅学园历史课老师的职位，我给你留下来了，如果你愿意的话，随时都可以回来。” 德丽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伏幽，眼中的光芒亮了几分。 “再怎么说，你也算是圣芙蕾雅学园的教职工，作为学园长，我有责任保障员工的生活。” “哦？这真是让人感动呢，德丽莎学园长。” 伏幽微微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倒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靠谱的学园长，居然会把他的职位一直留着。 看着德丽莎那张写满真诚的脸，伏幽微微点了点头。 圣芙蕾雅的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学园长看似娇小，实则，有着一颗比谁都要柔软善良的内心。 德丽莎温柔对待着极东支部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战功赫赫的女武神，还是默默无闻的后勤人员，她都一视同仁。 她不遗余力地想让圣芙蕾雅内的每一个成员都得到保障，想让这座学园成为所有人的避风港—— 完完全全的理想主义，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上难以实现，但不可否认，德丽莎的行动，的确起到了积极的意义。 这和她那个工于心计，阴险狡诈的爷爷，奥托·阿波卡利斯，完全就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伏幽看着德丽莎，忽然觉得，或许相比于阿波卡利斯，卡斯兰娜才是德丽莎应该使用的姓氏。 可一想到德丽莎和奥托并没有血缘关系，伏幽也就释然了。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德丽莎身上的崩坏兽成分，都要比阿波卡利斯的成分要多得多。 莫名地，伏幽从德丽莎的身上看到了几分卡莲的影子，同样善良，且笨蛋。 就伏幽这么多年的经验而言，这样心软的好人，在这个崩坏肆虐，人心叵测的世界里，通常都不会活太久。 第624章 伏幽最放心的势力首领 但好在，德丽莎有个深深地爱着她，并且乐于为她扫平一切障碍的爷爷。 奥托虽然行事乖张，手段狠辣，可对德丽莎的疼爱，却是实打实的…… 要不然，光是德丽莎在极东支部里偷偷养拟似律者的事情，都够她死上几次了。 “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我会很高兴地复工，不过最近一段时间，还不行。” 伏幽的思绪缓缓收拢回来，他看着德丽莎，浅笑着应下，随即又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可惜，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再去玩过家家的游戏了。 “你知道的，神州是我的家乡，不过，现在的神州里混进去了一些病菌……” 伏幽耸了耸肩，语气平淡，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他说的“病菌”，自然是指那些盘踞在神州境内，蠢蠢欲动的世界蛇余孽。那些家伙就像附骨之疽，不除不快。 “我得处理掉他们，要不然的话，神州可是会生病的。” 伏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只要等可可利亚将权力收拢，确保不会令神州内部发生动荡后，伏幽就会以雷霆之势，肃清世界蛇在神州内的所有眼线。 届时，神州大地，将完全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中。 “需要我帮忙吗？” 德丽莎语气真挚地主动开口，提出帮忙。 阳光落在德丽莎的脸上，映得她的眼神愈发澄澈。 看着伏幽，德丽莎认真地说道。 “你之前帮了塞西莉亚那么多，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我会很乐意效劳的。” 塞西莉亚的事情，德丽莎一直记在心里。 当年，如果不是伏幽出手相助，塞西莉亚或许根本无法从那场危机中全身而退。 而这份恩情，德丽莎一直都记着。 塞西莉亚是足以付出生命去守护的人，是德丽莎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 伏幽将视线投向德丽莎，眉头微微蹙起，沉吟不语。 他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德丽莎真的不知道这个世界上的局势变化，不知道世界蛇的可怕？ 还是说，德丽莎是在趁机找自己打探情报，亦或者是让自己欠下人情，想为圣芙蕾雅争取更多的筹码？ 可当目光落在德丽莎那双清澈的眼眸上时，伏幽看到的却是毫不掺假的真诚与担忧，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傻气。 伏幽一噎，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哑然失笑。 草率了，对面这家伙是德丽莎，不是瓦尔特，也不是奥托和凯文…… 仅仅是一个完全没有丝毫权谋存在的，安于现状的无害学园长而已，肯定是自己多虑了。 德丽莎会进行算计的可能性，不亚于赤鸢仙人放弃使用春不老，伏幽可以如此笃定。 好，看来热血上头的德丽莎，是真的想要帮助自己。 嘴角微微一抽，伏幽无奈地扶了扶额，心里忍不住吐槽起来：我为什么会觉得德丽莎会动脑子…… “谢谢，不过还是不用了，这只是神州内部的事物，而且只是一件小事。” 伏幽缓缓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婉拒了德丽莎的建议。 面对世界蛇，圣芙蕾雅根本帮不上自己的忙。 “对了……这段时间，你究竟去了哪里？我总觉得你似乎变得更强了。” 终究还是没有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德丽莎询问起伏幽，语气里满是探究，亮晶晶的眼眸紧紧盯着对方，像是想要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半缕的答案。 “我说我去拯救世界了，学园长，你信吗？” 伏幽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 抬眼看向德丽莎，伏幽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故弄玄虚的意味。 “而且，不是所有人的实力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退步，德丽莎，你是特例。” 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认真，伏幽调侃起德丽莎。 如果能不沉迷于圣芙蕾雅学园的虚假和平，而是选择去往世界，与逆熵和世界蛇进行厮杀，伏幽相信，德丽莎绝对会变强的。 ……至少不会像如今这般颓废。 “琪亚娜呢？她现在还在神州吗？” 德丽莎沉默了片刻，像是不愿再继续这个令人沮丧的话题，仿佛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急切。 现在，她最关心的，就是琪亚娜的下落。 “你猜？” 顺手翻开了一本吼姆漫画，伏幽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慢悠悠地翻开书页，语气带着几分吊人胃口的狡黠。 “把我的吼姆漫画放下！那可是限量版！” 德丽莎一眼就瞥见了他手里的漫画，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 她立刻伸出手，想要去抢那本漫画，却被伏幽轻飘飘地躲开了。 看着伏幽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德丽莎气得脸颊通红，嚷嚷道。 “咳咳，我是说……这些都是圣芙蕾雅学园的财产。” 自觉失言，德丽莎迎着伏幽戏谑的目光，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窗外。 “这是意识空间，德丽莎，放心，你的限量版吼姆漫画都好好的，没有半点危险。” 知道德丽莎的应激属于本能反应，伏幽调笑道。 “行了，我不欺负小孩子，琪亚娜和我一起来的，她现在应该也在圣芙蕾雅学园中。” 伏幽低笑出声，将那本吼姆漫画放回了原处。他看着德丽莎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稍稍敛了敛神色，伏幽的感知力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圣芙蕾雅学园。 “嗯，琪亚娜现在就在圣芙蕾雅学园里，我看一下……我看看，她现在正在和雷电芽衣待在一起，果然。” 果然，不出伏幽所料，在女武神宿舍里，许久未见的琪亚娜与雷电芽衣，正紧紧地抱在一起。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们的身上，织出一片温柔的光晕。 琪亚娜的声音带着激动，正叽叽喳喳地诉说着这些日子的经历，而芽衣的手，正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温柔与心疼。 伏幽中止了继续感知，决定给孩子留一点儿隐私。 第625章 情报共享 “琪亚娜没事就好……” 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得知了琪亚娜平安的消息，德丽莎总算松了口气。 可这份松弛不过持续了短短几秒，她便倏地坐直身子，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湛蓝眼眸里，瞬间燃起了孩子气的不满。 德丽莎叉着腰，鼓着腮帮子，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点恼意嚷嚷起来。 “明明我是琪亚娜的大姨妈，可她居然不第一时间过来看我……哼，这个没有良心的笨蛋琪亚娜！” 然而，德丽莎的抱怨，很快就被一道平静的声音打断，伏幽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德丽莎的满腔委屈。 “你和琪亚娜半斤八两，德丽莎。” 伏幽轻哼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毫不留情地揭短，拆着德丽莎的台。 指尖夹着一枚泛着冷光的金属徽记，正是伏幽刚刚在意识空间内构造出的世界蛇标识，伏幽缓缓踱步到了德丽莎的身边，一字一句地开口了。 “在情报不明的情况下，仅仅得到了一条线索，便贸然前往天穹市，该说你勇敢，还是莽撞呢？” 德丽莎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像被人戳中了痛处。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说自己只是太担心琪亚娜，而且身为学园长，拯救学员责无旁贷。 可话到嘴边，却被堵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自己当时确实太冲动了。 天穹市内的情况全然不明，仅仅是琪亚娜的一张照片，以及情报贩子的三言两语，便令德丽莎失去了理智，带着极东支部倾巢而出。 如果不是灰蛇的目标并不在圣芙蕾雅学园众人的身上，德丽莎极有可能会酿下大错。 “……” 看着德丽莎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悻悻地挨训的模样，伏幽并没有再说什么，缓缓地绕着德丽莎转了一圈。 脚步声很轻，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却像敲在德丽莎的心上，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明明是幻境，可在羽渡尘的干涉下，几乎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径直走到德丽莎面前，伏幽停下脚步，微微垂眸，那双深邃的眸子终于对上了德丽莎的视线。 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看穿人心底所有的侥幸，伏幽直勾勾地盯着德丽莎湛蓝澄澈的眼睛。 “如果不是不灭之刃落入了陷阱，长眠在天穹市的那些女武神，可能就要换人了。” 伏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些许刻意的恐吓语气，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砸得德丽莎心头一凛。 虽然世界蛇的目标并不是极东支部，甚至可以说灰蛇懒得管这些来自圣芙蕾雅的成员，但德丽莎并不知道这一点。 “我劝你以后不要到外面瞎晃悠，就老老实实地待在极东，毕竟，没有人会对这个偏僻之地有什么想法…… 语气放缓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告诫，伏幽的声音染上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劝起德丽莎。 世界蛇的事情，还不是极东支部能插手的。 “不会有人愿意花费精力去对付一群无关紧要的人，德丽莎，只要你不惹事，就不会陷入危险之中。” 说到这里，伏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虽然这话不怎么好听，但我的的确确是为了你和你的下属和学生们的生命安全着想。” “……” 德丽莎沉默着，垂在身侧的手越攥越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虽然知道伏幽是好意，说的也是实话，可面对那些无法割让的东西，德丽莎不会因此而退缩。 “你应该已经听说过了［世界蛇］这个组织，对于他们，我不过多赘述。” 就在这时，伏幽的话锋陡然一转，提到了世界蛇。 “你只要知道一件事：世界上没有人能阻拦他们，就算你那无所不能的爷爷也不行。” 伏幽平静地看着德丽莎，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可总是透露着些许怪异感。 “总之，世界蛇是不可战胜的。” 似乎化身为了世界蛇激推，伏幽振振有词道。 “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了？” 见伏幽一反常态地劝自己在极东苟住，德丽莎有些茫然，她记得，伏幽一向都不喜欢自找麻烦。 “德丽莎，你是一个善良的人，应该珍惜生命，不要掺和到那些你无法参与的事件里，要不然，只会白白牺牲。” 伏幽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几分无奈。 “毕竟，在现在这个世界上，心思纯粹且善良的人，几乎快要绝迹了，出于好心，我才会提醒你。” 如果说不认识也就算了，可终究是打过不少交道的老朋友，如果就那么看着德丽莎与世界蛇死磕到底，伏幽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 德丽莎终于抬起头，迎上伏幽的视线，那双湛蓝的眸子里满是疑惑与不解。 她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开口问道。 “为什么听上去，你似乎在替世界蛇说话？” 德丽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清晰的疑惑。 这并不能怪德丽莎，毕竟，伏幽的口吻分明是在不断抬高世界蛇，并贬低反抗世界蛇的力量。 伏幽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出了一个近乎残酷的答案，语气斩钉截铁。 “因为这是事实，天命战胜不了世界蛇，逆熵战胜不了世界蛇，神州也战胜不了世界蛇。” 就在德丽莎心神震荡之际，伏幽又抛出了一个更让她震惊的消息，语气依旧平静无波。 “不妨告诉你，德丽莎，世界蛇的下一个目标，是珊瑚岛联合自治区，天命雪莲小队的驻地。” 德丽莎的瞳孔猛地放大，珊瑚岛联合自治区——那座有着数百万居民的岛屿，是天命雪莲小队的驻守地，是无数人赖以生存的家园。 “世界蛇打算在那里投放崩坏能裂变弹，然后筛选幸存者，进行实验。” 伏幽的话音刚落，德丽莎就猛地向前一步，脸色惨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德丽莎震惊了，她知道，伏幽一向都不会无的放矢。 第626章 炸鱼（上） “我建议让珊瑚岛自生自灭，要不然，天命可能会付出更大的代价，而珊瑚岛，同样无法避免被毁灭的命运。” 思索片刻，伏幽建议德丽莎隔岸观火。 “不行！” 几乎是瞬间，德丽莎就否决了伏幽的建议。 “珊瑚岛内有数百万的居民，为了他们的安全，我一定要阻止世界蛇的阴谋！” 伏幽看着她这副倔强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挥挥手，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唉，学园长，你似乎并没有认识到自身的局限性。” 自己上一个见过的这么倔的的“傻子”，还是五百年前，欧洲旧天命的那位圣女，卡莲·卡斯兰娜。 德丽莎和她一样的善良，怀着赤诚之心，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守护他人，然而，伏幽清晰地记得，卡莲那悲惨的结局。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不过，世界蛇的人可没有我这么和蔼可亲，也没我这样讲道理。” 想来想去，伏幽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劝劝德丽莎。 “他们会杀死你的。” “不管怎样，身为女武神，我必须要守护民众们的安全。” 德丽莎格外坚定地回答道。 “哪怕珊瑚岛不属于极东支部的辖区，我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世界蛇完成他们的阴谋！” “可你凭什么？” 伏幽微微颔首，居高临下地望着眼前这个挺直脊背，眼神亮得惊人的小个子学园长。 有那么一瞬间，德丽莎眼底翻涌的坚定，像一簇燃得正旺的火苗，竟让伏幽生出几分短暂的迷糊。 伏幽实在想不通，德丽莎的这份底气，究竟是从何而来。 “凭我的犹大！” 仰着下巴，德丽莎的语气里满是志得意满的骄傲，仿佛那柄陪伴她多年的约束之键，就是她最坚实的依仗。 话音落下的瞬间，德丽莎微微挺了挺胸膛，清了清嗓子，像是要将所有的自信都展露出来。 “咳咳……伏幽，你别忘了，虽然我拒绝了总部的授勋，但我依然是公认的s级女武神战斗力！” “呵……” 闻言，伏幽的表情有些古怪，实在没忍住，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逸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迎着德丽莎骤然睁大的，满是茫然的湛蓝眼眸，伏幽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那笑声落在空旷的意识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好，” 伏幽摊了摊手，语气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我以为你至少会去找奥托寻求帮助……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德丽莎。” 心底暗自摇了摇头，伏幽忍不住腹诽起来。 自己还以为这白毛小矮子能藏着什么压箱底的底牌，能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计划，结果到头来，竟然只靠着一柄犹大，就敢口出狂言。 说来说去，德丽莎不就是准备莽吗？ 果然，还是自己高估了德丽莎的智商。 “这里是幻境……德丽莎，让我来看看。” 伏幽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先前的漫不经心与戏谑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认真。 “你的实力，是否能配得上你的决心。” 没有过多的废话，话音落下的刹那，伏幽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若是说之前的伏幽，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泉眼，温和，并让人看不出深浅，那此刻的他，便是一柄骤然出鞘的利剑，浑身锋芒毕露。 凛冽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席卷开来，压得整个意识空间都微微震颤。 定定地望着德丽莎，伏幽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片冷硬的平静。 他觉得自己今天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这个固执的学园长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差距。 以及……所谓的s级战斗力，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并不是什么都能做到的。 “我不善言辞，也没有那么多大道理……” 伏幽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动，意识空间随之扭曲起来，发出细微的破碎声。 “所以，咱们打一架。” 话音落下的瞬间，不等德丽莎有所反应，一道耀眼的金光便骤然在她身前炸开。 十字形的轮廓在光芒中逐渐清晰，厚重的金属质感带着熟悉的沉甸甸的分量，正是她最信赖的伙伴——犹大的誓约。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德丽莎下意识地握住了犹大的握柄，心脏因为突如其来的战意而剧烈地跳动起来。 “如果你打不赢我，就收回阻止世界蛇的念头。” 伏幽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看着德丽莎紧紧攥住犹大的模样，伏幽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德丽莎之所以强大，靠的是犹大的誓约。 而天火圣裁之所以表现过最强大的破坏能力，是因为凯文，其倚仗的，是凯文那近乎强到变态的实力。 前者是使用者依赖神之键，而后者，则是伟力具于自身。 真正的强者可以借助外物，但绝对不能依赖外物。 从一开始，德丽莎就失去了成为顶尖强者的资格——她太依赖神之键了。 而德丽莎与凯文，也高下立判。 “好不容易遇到你一个这么有趣的家伙，我可不想让你这么快地死掉。” 盯着德丽莎的湛蓝的眼眸，伏幽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许。 “……” 德丽莎没有说话，只是扶着眼前泛着冷光的金色十字架，深吸了一口气。 微凉的气流涌入肺腑，却浇不灭德丽莎心底翻腾的战意，她抬眼望向静静站在不远处的伏幽，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息，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可德丽莎知道，自己避无可避。 “放开了打，意识空间里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伏幽的声音再次传来，像是一句提醒，却更像是一道点燃战火的指令。 “呵……不许小看我啊！” 德丽莎猛地抬起头，清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豁出去的决绝。 一把抓起犹大的誓约，下一秒，德丽莎大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 娇小的身躯如同一道离弦的箭，丝毫不拖泥带水，直直地朝着伏幽的方向砸去。 第627章 炸鱼（下） 金色的十字架划破空气，带着呼啸的破风声，凌厉的锋芒几乎要将意识空间的气流撕裂。 “唰——” 迎着德丽莎的攻势，伏幽一动不动，一抬手，数之不尽的剑气纷纷朝着德丽莎涌去。 “喝啊——” 德丽莎的身影在这片剑气中穿梭，犹大的誓约在她手中舞出一道道金色的残影，抵御着剑气的同时，缓缓靠近伏幽。 每一次挥击，都带着s级女武神的全力一击，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接招！” 总算靠近了伏幽，德丽莎狞笑一声，立刻攻了过去，仿佛要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里心中的不满，一股脑地发泄出去。 她的动作迅猛而利落，辗转腾挪间，尽是多年战斗积累下的经验，每一次攻击都直指伏幽的要害，没有丝毫留手。 伏幽却始终站在原地，身形未动分毫。面对德丽莎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他只是微微侧身，或是抬手轻挡，便将那些看似凌厉的攻击尽数化解。 动作从容得近乎写意，对于伏幽而言，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场全力较量，而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还不够！” 德丽莎咬了咬牙，猛地后撤半步，双手紧紧握住犹大的誓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知道，普通的攻击根本伤不到眼前的伏幽，唯有动用底牌，才有一线胜算。 “犹大的誓约，第零额定功率——神恩结界！” 清亮的喝声在意识空间里炸响，金色的光芒骤然暴涨，刺眼的光辉几乎要将周围都染成金色。 巨大的结界以犹大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扩散，圣洁而磅礴的力量倾泻而出，带着净化一切的威势。 这是犹大最强的招式，也是德丽莎压箱底的底牌——同时，是一种敌我不分，同时攻击敌方与友方的绝招。 如果不是伏幽保证意识空间里不会出事，德丽莎根本不会使用这种玉石俱焚的一招。 金色的结界如同一张巨大的网，朝着伏幽狠狠罩去，所过之处，空气都在剧烈地扭曲，震颤。 德丽莎紧盯着伏幽的身影，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期待着看到对方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慌乱。 十六年前，伏幽轻而易举地破解了自己的攻击，十六年后的今天，对方是否能再次如此轻描淡写地面对神恩结界呢？ 可伏幽依旧站在那里，冰冷冷地看着结界展开，只是缓缓地丢下了一句话。 “……比祂差太多了。” 颇有感触地摇了摇头，伏幽微微抬眸，平静地看着德丽莎。 “？” 德丽莎一愣，没明白伏幽这是什么意思。 而下一瞬，在神恩结界即将笼罩伏幽的刹那，他终于缓缓抬起了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招式，仅仅是磅礴浩瀚的崩坏能，伏幽轻轻一挥手，像是在拂去眼前的一粒尘埃。 下一秒，那看似无坚不摧的金色结界，便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 耀眼的金光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点点金色的碎片，在意识空间里缓缓飘散，最后归于虚无。 德丽莎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僵在原地，握着犹大的手微微颤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 第零额定功率的神恩结界，竟然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破解了？ “轰——” 不等德丽莎思考，一股比她的力量还要强大的怪力，猛地将她砸到了意识空间的地面上，然后，残暴地砸下了第二下，第三下…… 犹大的誓约从德丽莎的手里飞了出去，一如十六年前，而德丽莎也终于回想起来第二次大崩坏时自己面对的，令人绝望的对手。 德丽莎愣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连我都打不过，你还想去阻止世界蛇？” 见德丽莎不再动弹了，伏幽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语气亲和地问道。 “不，我还能战斗……” 德丽莎几乎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由于在意识空间中，她并没有受伤，依旧是全盛的状态。 “战斗？” 伏幽挑了挑眉，随即按住了德丽莎的肩膀。 “呃啊——” 下一瞬，德丽莎顿时倒下了。 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从肩膀传来，德丽莎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力气，双腿一软，竟被伏幽硬生生地摁在了地上。 膝盖与意识空间的地面碰撞，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可德丽莎却顾不上这些，只是拼命地挣扎着，想要挣脱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 “现在你懂了吗？德丽莎学园长？” 伏幽半蹲下身，凑到德丽莎的耳边，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冰冷的意味，缓缓开口。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德丽莎动弹不得，又不会给她留下心理阴影。 “你太弱了，在圣芙蕾雅的一亩三分地里还能有所作为，但出了极东，你保护不了任何人。” 伏幽的目光扫过德丽莎苍白的脸颊，扫过她眼底的不甘与倔强，语气里没有半分嘲讽，只有一片近乎残酷的平静。 “放……放开我！” 德丽莎拼命地挣扎着，可伏幽却纹丝不动，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咬着牙，声音因为愤怒和不甘而微微发颤。 “我还能，还能继续战斗！” “如果是真正的战斗，你早就死了。” 伏幽慢条斯理地开口，示意德丽莎看向一旁。 话音落下，德丽莎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伏幽示意的地方。 犹大的誓约早已被击飞出去，金色的魂钢躯壳静静躺在远远的地面上，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 那一刻，德丽莎不得不狼狈地接受了自己彻底落败的事实。 不知道是自己变弱了，还是伏幽变强了的缘故，德丽莎的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 她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次，对方击败自己，比十六年前更加轻松，轻松得让德丽莎感到绝望。 “我这是在救你。” 伏幽松开了些许力道，语气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懒洋洋，像是在劝慰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让你不要白白搭进性命。” 直起身，伏幽居高临下地望着瘫坐在地上的德丽莎，眸子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怜悯。 “世界蛇的领袖比我要强得多，在他面前，你和普通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你不可能阻止得了他的。” 意识空间里再次陷入了沉寂，只剩下德丽莎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她眼底缓缓漫开的、难以掩饰的颓败。 难道…… 德丽莎看着自己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自己真的什么都做不到吗？ 第628章 区区德丽莎你能秒我？ 沮丧，懊恼，不甘…… 挫败感如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无力感仿佛尖刺狠狠扎进心口，而那股不甘的火焰，却还在德丽莎的胸腔深处，倔强地燃烧着。 德丽莎倒在地上，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只能勉强抬起头。 视线穿过这片早已不复办公室模样的意识空间，落在不远处那个岿然不动的身影上，德丽莎不禁感到了些许绝望—— 伏幽就这么碾压了自己，干净利落。 他背对着自己站着，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 与德丽莎的狼狈不堪相比，伏幽的从容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将她所有的努力都碾得粉碎。 绝望的情绪如同藤蔓，自心底破土而出，疯狂地缠绕着德丽莎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让她窒息。 难道……自己真的只能这样，被伏幽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吗？ 自己可是圣芙蕾雅的学园长，是对抗崩坏的女武神，可现在，正如伏幽所说，她连保护自己珍视之物的力量都没有。 无法击败伏幽，就更不要说阻止世界蛇了。 承认自己的平庸吗？承认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跨越那道看似遥不可及的鸿沟吗？ 然后按照和伏幽间的赌约，乖乖留在圣芙蕾雅中，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眼睁睁地看着世界蛇的爪牙伸向那些手无寸铁的无辜之人。 看着他们在崩坏的肆虐下哀嚎，挣扎，最终化为冰冷的尘埃。 不，不可能！ 德丽莎猛地眨了眨眼睛，逼退了眼眶里的湿意。 “别开玩笑了……” 缓缓地抬起头，德丽莎原本黯淡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战意，微弱，却异常执着。 “女武神的使命，就是守护他人啊！” 这句话，德丽莎几乎是吼出来的。 艰难地用手撑着地面，德丽莎一点一点地挣扎着站起身。身体还在不停地颤抖，像是狂风中的残烛，下一秒就会被吹灭。 可德丽莎还是挺直了脊梁，目光灼灼地盯着伏幽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不许无视我，战斗……还没有结束！” 哪怕身体已经濒临极限，哪怕连站着都成了一种奢望，德丽莎也绝不会就这样放弃。 伏幽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微微侧了侧头，却依旧没有转过身来看她一眼。 轻轻摇了摇头，动作里带着几分惋惜，又带着几分不屑，伏幽像是在怜悯一个不自量力的蝼蚁，轻声开口道。 “没有了犹大的誓约，你什么都做不到。” 在伏幽看来，这场战斗早就已经结束了。眼前的德丽莎，不过是困兽犹斗，做着无谓的挣扎罢了。 难不成，德丽莎还能给自己表演一个原地满血复活的戏码吗？伏幽在心底嗤笑一声。 “放弃，德丽莎，你已经输了，逞强没有半点意义。” 懒洋洋地开口道，伏幽根本不觉得德丽莎还能做到什么，难不成，给自己表演一个满血复活？ “难不成，你想和那些热血动漫的主角一样，被打倒后喊着爱和羁绊，靠着信念就获得强大的力量吗？” 伏幽伸出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调侃，像是在看一场滑稽的闹剧。 “别逗我笑了……德丽莎，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你应该清楚，那些只存在于虚构里的桥段，是绝无可能发生的。” “……” 德丽莎攥紧了拳头，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不，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德丽莎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那个念头疯狂地滋长着，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 她想起伏幽之前说过的话——在意识空间内，无论受到多么强大的伤害，都会在瞬间内复原。 为了守护那些她珍视的人，为了履行女武神的使命，为了打破这该死的僵局，德丽莎毅然决然地做出了决定，动用自己压箱底的最后手段。 第四代弑神装甲，血骑士·月煌，以及—— 解开gleipnir系统的封印，彻底活化自己体内的毗湿奴因子。 这个秘密，德丽莎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就连圣芙蕾雅的伙伴们，也不知道她的身体里还潜藏着这样一股恐怖的力量。 离开极东支部，前往天穹市之前，德丽莎曾经偷偷地与逆熵的爱因斯坦博士在私底下会过面。 毕竟是在神州那片陌生的土地上寻找律化的琪亚娜，饶是一向神经大条的德丽莎，也不得不准备更多的底牌，以应对可能面临的危急情况。 就是在那个夜晚，爱因斯坦博士将血骑士·月煌的相关资料交给了她，并且详细地为她讲解了她自身的情况，以及毗湿奴因子的秘密。 德丽莎这才知道，血骑士装甲是作为限制器而存在的。因为种种原因，她无法在外界自如地完全释放毗湿奴因子这份隐藏的力量。 一旦强行解封，极有可能从而引发难以预料的副作用。 可现在不一样。 这里是羽渡尘的幻境，是意识的战场。在这里，无论身体受到多么严重的创伤，都能瞬间复原。 正好，德丽莎也想亲眼看看，自己究竟能做到何等地步。 深吸一口气，德丽莎闭上了眼睛。 沉眠已久的毗湿奴因子终于恢复了活性，强大而邪恶的力量，瞬间充斥了德丽莎的身体。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崩坏能，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从德丽莎的体内爆发出来。 “嗯？” 伏幽原本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却敏锐地感知到了身后猛然暴涨的崩坏能。 那股力量的强度，远超他对于德丽莎的预料，甚至带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事情似乎变得有趣起来了……伏幽的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缓缓转过身，伏幽看向德丽莎的方向，收起了眼里的轻视。 “我收回刚刚的话，德丽莎，你和那些主角也没什么区别了。” 伏幽轻笑一声，耸了耸肩，调侃起动真格的德丽莎。 只见德丽莎的身体周围，萦绕着一层浓郁的血色光芒，那光芒如同火焰一般，疯狂地跳跃着，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第629章 血骑士·月煌 湛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德丽莎身上的气息，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飙升着。 “战斗，还没结束呢！” 德丽莎的声音清亮而坚定，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响彻整个意识空间。 “血骑士·月煌，着装！” 话音落下，一道道血色的流光从虚空中浮现，迅速地覆盖住德丽莎的身体。 与此同时，gleipnir系统的封印，正在缓缓解开。 一股更加狂暴的力量，从她的体内冲出，与血骑士·月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毁天灭地的气势。 “伏幽，来！” 叱喝一声，德丽莎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那柄熟悉的十字架——犹大的誓约。 只是此刻的犹大，早已不复往日的圣洁金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妖冶的血红。 血色的光芒萦绕在十字架的表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沉重的锁链从十字架的两侧展开，带着凌厉的破空声，骤然间朝伏幽笼罩而去。 “呵，呵呵……” 伏幽看着那道呼啸而来的锁链，感受着德丽莎身上那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还有那根本掩盖不住的，属于毗湿奴的气息，瞳孔微微一缩。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而沙哑，带着几分恍然大悟，又带着几分赞赏。 是了，自己差点忘了。 德丽莎的表现，实在是太过废柴，以至于他几乎忽略了，这个看似娇小的学园长体内，还蕴含着末法级崩坏兽毗湿奴的因子。 “终于肯直面自己体内蕴含着的力量了吗？” 伏幽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 “不错，不错……” 目光落在德丽莎的身上，伏幽点了点头，带着一丝审视，一丝玩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我感觉到了你的决心，德丽莎……说实话，你已经全然超出了我的预期。” 对面的德丽莎握着犹大的誓约，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力量。 虽然对这份力量的掌控还显得有些生涩，动作也不如平时那般流畅，但她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举起手中的血色十字架，德丽莎遥遥指向伏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虽然不能很好地掌控这种力量，但是，我一定要让你好好看看我的实力！” 羽渡尘的幻境完全由伏幽所支配，德丽莎在进行了完全解放之后，并没有出现现实世界中应该出现的副作用，只有源源不断的力量，在体内流淌。 阴差阳错间，德丽莎正以最佳的状态，面对着眼前这个轻蔑的对手。 “总是能带来些我意想不到的惊喜呢，德丽莎学园长。” 伏幽的声音里终于褪去了那漫不经心的慵懒，一丝真切的兴趣悄然攀上眉梢，目光定定地落在德丽莎身上。 被血色装甲包裹的少女手持血红的十字架，锁链在身侧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狂暴的崩坏能如同潮水般在她周身翻涌，却又被德丽莎硬生生压制住，纵然掌控依旧生涩，那股豁出一切的决绝，已然足够令人侧目。 “看起来，我成陪练了？” 伏幽轻笑一声，脚步缓缓向前踏出。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无形的节点之上，周遭的空间微微扭曲，德丽莎周围弥漫的崩坏能雾气竟不由自主地朝伏幽的方向汇聚。 “什么？！” 见状，德丽莎一惊。 明明毗湿奴是具有无限进化特性的末法级崩坏兽，对于崩坏能的吞噬能力，更是无与伦比，可为什么，自己好不容易聚拢的崩坏能却被伏幽引走？ “你忘了一点，那不是你自己的力量，德丽莎……你还没有真正地战胜毗湿奴，从来都没有。” 伏幽微微颔首，不过还有一句话，他没有明说： 就算是真正的毗湿奴，也绝非自己的对手，更不要说仅仅是融合了毗湿奴因子，并且无法完全发挥其力量的德丽莎了。 说罢，伏幽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先前那股云淡风轻的散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如渊的压迫感。 宛如蛰伏的凶兽终于收起了伪装的慵懒，露出了獠牙的寒光。 “喝啊——” 由于获得了崭新的力量，德丽莎打算主动出击，一声清叱，率先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寂静。 她猛踏地面，意识空间的地面应声龟裂，蛛网般的纹路蔓延开来。 借着这股反冲力，德丽莎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携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伏幽疾冲而去。 手中的犹大誓约绽放出妖冶的血光，沉重的锁链汇聚为一束，如同挣脱束缚的巨蟒，裹挟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朝着伏幽狠狠地进行着绞杀。 这一次，德丽莎没有过多保留。 心念一动，德丽莎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第三阶段，限制解除。”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刹那间，血骑士·月煌装甲光芒大作，如同活过来一般游走闪烁。 一股更加磅礴的力量从装甲深处涌出，与德丽莎体内进一步解封的毗湿奴因子相互呼应，让她的速度与力量暴涨。 锁链的绞杀速度陡然加快，神之键不停地砸向伏幽，德丽莎的攻击所过之处，连意识空间都泛起了层层涟漪。 伏幽眸光微凝，却不见丝毫慌乱。 面对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锁链，他身形微微一侧，看似险之又险，却又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一众锁链的锋芒。 动作行云流水，躲避攻击的同时逼近了德丽莎的身形，伏幽仿佛不是在躲避致命的攻击，而是在闲庭信步。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响起。 伏幽不知何时已伸出手，挡住了德丽莎势大力沉的十字架砸击，令其不得再往下半分。 犹大上蕴含的恐怖力道，竟被伏幽以这般举重若轻的姿态，轻易化解。 “力量不错，可惜，还是比不过我。” 伏幽淡淡开口，手腕微转。 “但这不是你的问题，没有关系，可以理解。” 一股无形的力道顺着锁链传递而去，德丽莎只觉一股巨力猛然传来，手中的犹大险些脱手。 德丽莎咬咬牙，强行稳住身形，看着依旧看似不可战胜的伏幽，心一横。 “第五阶段，限制解除。” 这是血骑士·月煌的最终限制，也是毗湿奴因子彻底活化的临界线。 第630章 燃尽了的学园长 随着指令落下，德丽莎周身的血色光芒骤然暴涨，几乎要刺透幻境。 她体内的崩坏能浓度瞬间攀升到一个恐怖的峰值，甚至隐隐有了超越德丽莎昔日极限的趋势。 末法级崩坏兽毗湿奴的威压，如同沉睡的巨兽苏醒，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滞涩。 “嗡——” 犹大的誓约发出一声嗡鸣，锁链上的血色愈发浓郁，甚至凝结出了锋利的刃芒。 德丽莎猛地发力，将十字架高高举起，而后再度狠狠劈下。 剑戟与锁链的风暴，在这一刻骤然席卷了整个意识空间，同时，朝伏幽收拢而去。 “看来我得认真了，要不然，实在对不起你的这份决心。” 见德丽莎如此拼命，伏幽终于正色了几分。 指尖划过，漆黑的崩坏能凝聚成利剑的形态，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轰——” 剑刃与锁链碰撞，迸发出的威压令空间扭曲，剑光与崩坏能交织，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能量尚未消散，伏幽主动出击了。 “寸劲·乱雷！” 狞笑着，伏幽不再留手，高高跃起到空中，摆出了寸心拳法中的起手势。 瞬息间，无数道拳劲打出，每一道拳劲中，都蕴含着足以击穿帝王级崩坏兽的，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 一道道漆黑的流光划过，在德丽莎目瞪口呆的神色中，从天际直冲而下。 “犹大，再帮我一次！” 知道自己根本避无可避，德丽莎只得将希望放在犹大的身上。 似乎听懂了德丽莎的话，犹大的誓约激射出所有的血色锁链，高速运转着，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罩。 流转着猩红的光芒，犹大所创造的防御结界，将德丽莎牢牢地笼入其中。 “轰隆隆——” 下一刻，猩红的光影与漆黑的流光在虚空中疯狂交错，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绞成齑粉。 意识空间的地面寸寸碎裂，碎石在能量的冲击下化为尘埃，就连幻境，都显得岌岌可危了。 “呼，呼……” 德丽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纵然意识空间能让身体瞬间复原，可那股力量透支带来的疲惫感，却依旧如潮水般涌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伏幽的力量远不止于此，对方自始至终，都只是在以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陪她演练。 这是一种令人绝望的差距。 纵然自己解开了双重限制，纵然她将毗湿奴因子的力量催动到了极致，纵然她已经拼尽了全力，却依旧无法伤害，甚至触碰到伏幽分毫。 “不错啊……你真的很厉害！” 眼见着德丽莎居然挡住了自己的第一波攻势，伏幽愈发讶异了，这可是连打药的齐格飞都无法做到的一点。 看来，这位看似懒惰的学园长，真的有什么必须守护的东西……伏幽若有所思。 不过，伏幽打算今天先到这里为止。 毕竟，神州的切磋讲究以和为贵，点到为止。 “我不想打了，你要不要放下武器？” 出于礼貌，伏幽主动问起德丽莎。 “我……我是不可能放下武器的！” 虽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德丽莎依旧不肯服输，昂首看着半空，大声地回答道。 “好，那我就把你打到放下武器。” 伏幽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德丽莎的选择。 “……” 不知为何，看着伏幽无悲无喜的模样，德丽莎忽然有些后悔了。 伏幽不会来真的？ 德丽莎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握紧了犹大的誓约。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陌生却又极度危险的力量，正在伏幽的体内疯狂涌动。 那力量并非纯粹的崩坏能，同时带着一种古老，苍茫，仿佛来自亘古的肃杀之意。 “你……” 德丽莎的话音卡在喉咙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滞了。 不等德丽莎说完，伏幽缓缓抬起手，指尖虚悬于半空。 他的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像是在牵引着某种无形的存在。 随着伏幽的动作，意识空间的光线开始扭曲、泛红，原本弥漫的崩坏能雾气被染成了刺目的赤红，如同漫天晚霞，倾泻而下。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星辰运转的嗡鸣，自虚空中响起。 德丽莎猛地抬头，看向那片破碎的天幕，寒毛倒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开，开玩笑的……” 挤出了一个比哭都难看的笑容，此时此刻，德丽莎严重怀疑，伏幽在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用出全力： 只见天幕的裂痕之中，竟有一颗赤红色的“星辰”缓缓浮现，光芒炽烈，周身萦绕着一圈圈赤色的光晕。 这颗“星星”，正以一种缓慢却不容抗拒的姿态，朝着天幕中央的六颗“星星”缓缓靠去。 “你听过荧惑守心么，德丽莎……在神州的传说中，每每君王昏庸无道，导致民怨沸腾，黎民哀苦之时，苍天就会降下极凶之兆。” 伏幽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漠的笑意，却听不出半分温度。 “古代的帝王觉得它象征着兵戈，灾祸与乱世，但他们致死都不会明白，荧惑守南斗，破军，伐逆，诛不祥——” 伏幽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不容置否的敕令，响彻整个意识空间。 狂暴的崩坏能瞬间失控，极高浓度的崩坏能顿时淹没了整个幻境。 德丽莎如遭重击，整个人都停滞住了，瞳孔猛地扩大。 下一刻，血色的光芒黯淡下去，装甲破碎，德丽莎脸色苍白，犹大的誓约从手中滑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伏幽创造的这个幻境中没有“死亡”一说，而遭到了过高伤害的德丽莎，直接被踢出了羽渡尘。 但下一秒，拥有着“管理员权限”的伏幽，再度把德丽莎给拉了回来。 血色的光芒渐渐敛去，德丽莎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看着缓缓朝她走来的伏幽，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终究无力再站起身。 这下……德丽莎真的已经燃尽，真的什么都做不到了。 第631章 侥幸 “看来，还是我更强一点，侥幸胜过了学园长大人。” 充满调侃意味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荡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伏幽负手而立，停在德丽莎的面前。 微微垂眸，伏幽带着一种近乎绝对的居高临下，打趣起德丽莎。 “差点就被爆种的你给干掉了……唉，幸亏这是在意识空间，真是吓坏我了。” 虽然嘴上说着后怕的话，可伏幽的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真切的惶恐，反倒像是带着几分玩味的调侃。 德丽莎瘫坐在地上，撑着地面的手掌微微发颤，她抬眼望去，只见伏幽的气息平稳，没有一丝一毫的凌乱。 方才那场酣战，于她而言，是赌上了信念的全力一搏，是全力以赴的殊死相拼。 德丽莎将对自己无能的痛恨，对世界蛇阴谋的愤懑，以及对伏幽欠揍的气恼，全都熔铸进了每一次攻击里。 犹大的锁链一次次绷紧，炸开，德丽莎以为自己已经触碰到了力量的极致，虽然不敢说稳赢，但至少能让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认真起来。 可现实，却给了德丽莎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场她全力以赴，燃烧自我，甚至突破极限的的战斗，对伏幽而言，不过是一场稍稍放开手脚的热身。 这个认知，像是一块沉重的巨石，狠狠砸在了德丽莎的心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我输了……” 双眼失神，德丽莎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颓丧。 那双总是充斥着“智慧”光芒的眼眸，此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翳，黯淡，没有一丝光彩。 德丽莎缓缓垂下头，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细细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失落与自嘲。 “你说的对，伏幽，我太弱小了，根本没有能力去守护那些我想要守护的……” 肩膀微微垮着，德丽莎无意识地撑着身下的地面。 意识空间的触感很奇妙，像是真实的土地，却又带着几分虚无的缥缈，就像她此刻的心情，茫然得找不到方向。 伏幽看着德丽莎这副陷入自我怀疑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悄然淡了几分，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好像……自己刚才的碾压，有些太过了？ 好好，五千岁欺负五十岁，的确有些不要脸了，伏幽不禁想道，暗然失笑。 这样炸鱼，是不是太过打击德丽莎的自信心了？明明她也很努力了…… 唉，要怪就怪凯文，谁让他先炸鱼的呢？一个年纪是自己十倍的老登，还玩心眼，不正面对决，来骗，来偷袭自己。 伏幽觉得，自己也很无奈的好？德丽莎不能怪自己，毕竟，是凯文把环境搞差的。 “没有能保护塞西莉亚，没有能保护琪亚娜，现在，对世界蛇的阴谋也无能为力……我果然不是一个合格的女武神……” 就在伏幽思索炸鱼到底对不对的时候，一旁德丽莎还在继续低声说着，看起来有些心灰意冷。 如今伏幽的实力，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而世界蛇的力量，远比伏幽还要恐怖……那么，就算她真的踏上了珊瑚岛，又能改变什么呢？ 不过是多一个徒劳无功的牺牲者罢了。 德丽莎痛恨这样的自己，痛恨自己的无能。 明明身为圣芙蕾雅学园的学园长，明明背负着女武神的荣耀，可最终，却一事无成，什么都拯救不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凝滞。 “不，德丽莎，你真的很不错。” 伏幽缓缓开口，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反而带着一丝真切的赞赏。 他的声音仿佛有什么魔力一般，轻轻唤回了德丽莎混乱的思绪。 德丽莎猛地抬起头，眼眸里带着一丝茫然，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看着德丽莎眼底的错愕，伏幽继续说道。 “为了守护他人而觉醒的力量，纯粹而强大，远比那些为了力量而追求力量的家伙，要耀眼得多。” 德丽莎的内心藏着对守护的执念，那份赤诚的心意，才是力量最珍贵的内核。 伏幽弯下腰，朝着德丽莎伸出了手，算是认可了德丽莎的决心。 德丽莎怔怔地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愣了几秒，才缓缓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微微用力，伏幽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德丽莎的脚步还有些踉跄，站稳之后，她看着伏幽，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了几分。 “对了，你会不会还有什么隐藏的力量？要不然，我们再打一架？” 而就在这时，伏幽突然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戏谑笑意。 凑近了德丽莎几分，伏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怂恿的意味。 “说不定，你还能觉醒什么能力呢？” 话音落下，气氛再次陷入了沉默。 只不过，这一次的沉默，不再是压抑的，而是带着几分微妙的凝滞。 德丽莎就那样静静地盯着伏幽，目光直直的，像是要把他看穿。 伏幽被她看得有些发怵，后背莫名地升起一丝凉意。他下意识地想要移开目光，却又强忍着，故作镇定地回望着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起来。 就在伏幽快要撑不住，想要开口打破这份沉默的时候，德丽莎突然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 眼眸猛地睁大，闪过一丝并不应该属于德丽莎的，恍然大悟的光芒。 “……不对！” 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的小孩子，德丽莎瞬间就破防了。饶是一向单纯耿直如她，此刻，也察觉到了些许的不对劲。 德丽莎往前一步，微微仰着头，盯着伏幽的眼睛，面色不善，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的质问。 “你……你就是故意想找理由打我，对吗？” 一道灵光，自德丽莎的脑海中闪过。 什么担心她的实力，什么想帮她觉醒能力，全都是借口！伏幽这家伙，根本就是觉得刚才打得不过瘾，想再找个机会，跟自己打一场！ “怎，怎么可能呢……嘿嘿。” 伏幽干笑了两声，语气里的底气弱得可怜。 视线一会儿瞥向意识空间的灰白天幕，一会儿瞟向远处虚无的地平线，伏幽就是不敢直视德丽莎那双带着怒意的蓝眸。 “我从没有那么想过。” 但那副心虚不已的模样已经出卖了伏幽，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德丽莎看着他这副明显的心虚模样，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第632章 无奸不商 胡闹片刻后，伏幽收起了脸上的嬉笑之色，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 “对别人，我可没有这样的耐心，但我觉得咱们是不错的合作伙伴，所以才不想让你误入歧途。”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伏幽直视着德丽莎，缓缓开口道。 就算德丽莎的力量不足，就算她现在还给不了自己太多的帮助，但伏幽并不介意。 毕竟，和德丽莎，瓦尔特这样的好人合作，或许得不到太大的助力，但至少他们的本心是澄澈的。 伏幽可以专心于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分神来警惕来自盟友的背刺—— 吃一堑长一智，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在相同的坑里摔第二次。 和这样纯良的人并肩而行，伏幽可能赚得不多，但永远都不会亏。 “古老的蛇已经从阴影中归来了，天穹市只是一个开始，以后的灾难只会越来越多，且永不休止。” 看着德丽莎，伏幽一字一顿。 世界蛇的阴影，早已如同蛛网般，悄然蔓延至大地的各个角落，天穹市的动乱，不过是冰山一角，是风暴来临前的第一缕微风。 德丽莎闻言，眉头瞬间蹙起，眼里满是疑惑——极东支部极其缺乏情报，以至于几大组织心知肚明的共识，德丽莎都不甚清楚。 伏幽却没有过多解释，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所以我才说，你待在极东还行，如果离开了这里，主动前往斗争的漩涡中，一定会死得很难看的。” 转过头，伏幽定定地看着德丽莎，眼眸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寒霜，锐利的目光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没有嘲讽，没有调侃，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直白，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喙的事实。 一旦踏出这片区域，主动踏入世界蛇与天命交锋的漩涡，以极东支部现在的力量，不过是飞蛾扑火。 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她们便会被无情的火焰吞噬。 闻言，德丽莎的心头猛地一沉。 她抬起头，看向伏幽，眼底的疑惑尚未散去，又添了几分疲惫。 高强度的战斗，方才那场惨败带来的冲击，早已让她心神不定。可即便如此，德丽莎的声音里，依旧透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那……我该怎么办呢？” 德丽莎知道，伏幽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的人。 他既然肯点明这残酷的现实，必然有他的用意。 或许，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家伙，真的能给自己，给圣芙蕾雅学园，给那些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指一条出路。 闻言，伏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就像是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露出的志在必得的笑意，又像是见到了一条上钩的鱼，带着几分神秘，几分玩味。 往前迈了两步，伏幽缓缓凑近德丽莎，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蛊惑。 “或许，在事不可为的情况下，你可以带着极东支部的成员们去神州，在那里，有着最后的转机。” 这句话说得点到即止，伏幽的眼神里，闪烁着顽劣的光芒。 他没有明说那所谓的转机究竟是什么，只是轻轻抛下这句话，便不再多言，分明是在卖一个关子，勾着德丽莎的好奇心。 德丽莎的心，不由得微微一动，对啊，神州—— 那是一片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土地，古老而神秘，从古至今，不知道有过多少代的传承。那里，真的藏着能对抗世界蛇的转机吗？ 可还没等她细想，伏幽的话锋，又一次转了弯，语气里多了几分市侩的狡黠。 “不过嘛，我们神州人讲究的就是一个等价交换，这是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规矩……” 搓了搓手指，伏幽脸上的神秘笑容瞬间变成了一副十足的奸商模样，笑眯眯地看着德丽莎，那双眼睛里，像是写满了“唯利是图”四个大字。 “我可以给圣芙蕾雅提供安全区，不过，德丽莎学园长，你又该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代……价？” 德丽莎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眨了眨眼，澄澈的蓝眸里满是不解，似乎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伏幽故意拉长了语调，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副模样，像是有多么为难一般。他摊了摊手，语气说得煞有介事。 “你知道的，现在的形势不太景气，作为神州人，我当然要为神州着想。” 稍稍顿了顿，给德丽莎留了些缓神的时间，伏幽的目光落在德丽莎茫然的脸上，继续循循善诱。 “容纳极东支部，就意味着要面对天命的压力，是……我的确不怕你的爷爷，但与天命进行抗衡，神州也是要付出成本的。” 伏幽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他说得坦然，仿佛真的是在为神州的利益考量。 可只有伏幽自己心里清楚，即便没有圣芙蕾雅这层牵扯，神州与天命对立，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接纳极东支部，不过是顺水推舟，而此刻，伏幽不过是在利用这份情报差，不动声色地忽悠着眼前这个心思单纯的学园长。 “我们是朋友，德丽莎学园长。” 伏幽像是看穿了德丽莎的心思，沉吟片刻，放缓了语气，话语里带着几分恳切。 看着德丽莎的眼睛，伏幽紧接着又抛出了一句神州的老话，语气说得一本正经。 “但神州有句古话，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单方面的受益，恐怕不合适？”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轻轻扎在了德丽莎的心上。 是啊，天下没有的午餐，单方面的付出，终究是不能长久的。 “我……” 德丽莎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她怔怔地看着伏幽，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的念头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脑有些过载。 看着德丽莎这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伏幽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知道，时机到了。 第633章 无能の学园长 “当然，我知道你不想让自己的学生和朋友们遇到危险……懂的，我都懂的……” 伏幽的声音，陡然变得轻柔起来，像是恶魔在耳畔低语，带着致命的诱惑。 慢条斯理地开口，伏幽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魔力，渐渐地击穿了德丽莎的心理防线。 他太清楚德丽莎的软肋在哪里了——她的愿望，从来都是那些她想要守护的人。 “但想要保护他们，你的力量是完全不够的，如果想要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那就要看你怎么做喽～” 伏幽趁热打铁，不给德丽莎丝毫思考的机会，直接抛出了一个让她无法忽视的名字。 “想想奥托，他会放过琪亚娜和齐格飞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德丽莎的脑海中炸响。 作为奥托的孙女，德丽莎再清楚不过自己的爷爷是个怎样的大坏蛋了。 看着德丽莎骤然发白的脸色，伏幽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微微俯身，凑近德丽莎的耳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邪恶的意味。 “而且，如果当他知道了塞西莉亚还活着，你觉得按照你爷爷奥托他的性格，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德丽莎的身体猛地一颤，指尖冰凉，微微发抖。 在伏幽的引导下，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个最可怕的结果——奥托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向来不择手段。 “爷爷，他会……对，他一定会的……” 德丽莎明白，按照自己爷爷奥托的行事风格，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塞西莉亚一家的。 鉴于奥托那众所周知的风评，德丽莎顿时觉得伏幽说的没毛病。 一瞬间，德丽莎只觉得遍体生寒。她宁愿选择相信作为外人的伏幽，也不愿再对自己的爷爷，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德丽莎学园长，你不想你的挚友塞西莉亚被奥托盯上？你也不想自己的教女被奥托带回天命总部？这些事情，简直听上去就无法接受呢……” 伏幽看着她这副动摇的模样，知道自己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他乘胜追击，语气里的蛊惑意味，越发浓重。 “如果不想的话，那就乖乖听话……答应我的条件，我就可以让极东支部接受神州的保护哦……” 像是带着一种魔力，伏幽的声音不断地冲击着德丽莎的心理防线。 “想不想接受来自神州的帮助啊？只需要你点头答应，你就无需担心后顾之忧了……而且，就算被奥托抓到把柄，也没有关系的。” 轻轻地拍了拍德丽莎的肩膀，伏幽凑近了些许，令后者猛地一颤。 “但放心好了，你不说，我不说，就算再怎么老奸巨猾，奥托又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谋划呢？” “爷爷……” 咬了咬牙，德丽莎的眼中满是挣扎之色。 如果不是奥托在第二次大崩坏中做出的那一系列过于拟人的操作，德丽莎也不想欺骗自己的爷爷。 可是，奥托实在是…… “你没有错，这都是奥托逼的……从道不从君，从义不从父，德丽莎，你难道忘了奥托是个什么样的人，忘了巴比伦塔的事情吗？” 看出来了德丽莎的纠结，伏幽低语着，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呢喃，令德丽莎心神恍惚。 “连自己的孙女都无法对其信任，这样下去，奥托连长辈，爷爷都算不上了呢……” “我……” 德丽莎抬起头，看着伏幽那双闪烁着精光的眸子，眼底的犹豫和挣扎，渐渐被决心取代。 她深吸一口气，忐忑不安地看着伏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终于是松口了。 “你，你的条件是什么？” 德丽莎决定听听伏幽的条件。无论那代价是什么，只要能保护圣芙蕾雅的大家，保护琪亚娜和塞西莉亚，她都愿意去尝试。 但同时，德丽莎的心里，又忍不住有些担心。她颇为顾虑地看着伏幽，那双澄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警惕。 “你该不会趁人之危，狮子大开口？” 毕竟，眼前这个家伙，前一秒还摆出一副奸商的模样，谁知道伏幽会不会借着这个机会，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 伏幽看着德丽莎这副既期待又警惕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了起来。 他知道，这场谈判的主动权，早已牢牢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怎么会那么小呢……不是，我是说，怎么会呢……” 伏幽连忙仓促改口，刻意避开了德丽莎那双带着警惕的眼神，掩盖住方才险些脱口而出的真实想法。 “所以，你究竟想要什么？” 见伏幽还在打着哑迷，德丽莎率先沉不住气了。 “当然是你，德丽莎·阿波卡利斯。” 嘴角微微勾起，伏幽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欸——？” 德丽莎懵了，像是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还有八重樱，无量塔姬子，还有其他的战斗力……总之，我需要的是整个极东支部的助力。” 思索片刻，伏幽慢悠悠地补充道。他刻意加重了“整个极东支部”这几个字，语气笃定，不给德丽莎半点钻空子的可乘之机。 做生意嘛……自己肯定不能亏。 重新抬起头，伏幽的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看似坦荡的笑容，语气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提出的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提议。 “我没有什么别的要求，只要你们全力帮助神州就好了……很公平？” 在伏幽看来，极东支部或许算不上顶尖战力，论破局，论底蕴，论科技，的确比不上天命总部，也比不上世界蛇，甚至比不过逆熵。 但不可否认的是，除去天命和世界蛇这两大庞然大物，以及最近毫无存在感的逆熵，极东支部依旧是屹立于世界之巅的一流势力。 它或许进取无力，难以主动掀起一场改变格局的大战，可守成有余。 凭借着整个极东支部，以及德丽莎，八重樱等人的实力，足以成为一方稳固的屏障。 伏幽深谙“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道理，在这崩坏肆虐，人心惶惶的乱世，多一份助力，便多一分胜算。 更何况，多个朋友多条路，闷声才能发大财。精通生存之道的伏幽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每一步棋，都走得精准而谨慎。 而这看似简单的提议背后，还藏着伏幽更深层次的打算，一个他绝不会宣之于口的秘密。 如果自己能把德丽莎忽悠到神州，那事情就会变得顺理成章—— 德丽莎来了，塞西莉亚肯定也会跟着留下来。而塞西莉亚留在了神州，齐格飞又怎么可能独自离开？ 想到这里，伏幽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精光。他的脑海中，已经勾勒出了一幅宏伟的蓝图。 第634章 伏幽：终焉打过来我第一个跑 按照伏幽的规划，等到天命和世界蛇这两大巨头打得两败俱伤，元气大伤之时，神州便会迎来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 到那时，神州的战力将会空前强大—— 神州方面有自己，识之律者，双核的西琳，贝拉，阿芙罗拉，阿加塔和加莉娜，必要时，还能把符华也给拉出来当作战斗力。 至于助力，光是塞西莉亚，齐格飞，德丽莎，八重樱就已经是一股强大的力量了。 这四个人，四舍五入，就是四个实打实的s级战斗力。 放眼整个世界，哪怕是底蕴深厚的世界蛇，也没办法一下子掏出这样一支豪华的队伍。 更何况，塞西莉亚还拥有着创生之键，其实力早就超脱了寻常的s级。 在伏幽看来，只要自己能够牵制住凯文那个老怪物，这支汇聚了神州与极东之力的队伍，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格局。 但伏幽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颠覆世界。 他只需要让世界蛇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将矛头对准神州，为自己计划的进展加上一道保险。 虽然凯文的确承诺过，到终焉降临前的最后一刻才会启动圣痕计划。 可伏幽从来都不会会把命运寄托在他人承诺上。 神州的安危，绝不能维系在凯文的一念之间。 将整个神州锚定，在所有人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偷偷建立起现实与量子之海的联系。这是一个浩大且漫长的工程…… 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事情，它需要海量的资源，需要精密的布局，更需要足够的时间。 时间，才是伏幽现在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所以，伏幽必须谨慎，再谨慎。 伏幽很清楚，德丽莎、塞西莉亚、齐格飞……这些家伙，都是心怀众生的人。 他们的心中，装着的是整个世界的安危，是所有人类的未来。他们可以为了守护他人，不惜燃烧自己的生命。 如果让他们知道了自己这个自私的计划，知道了自己并非要拯救整个世界，而只是想带着神州偏安一隅…… 甚至不惜背弃这个世界，以其他人的消亡和人类未来作为代价，逃往量子之海的话…… 那么，这些人不但不会成为自己的助力，反而会毫不犹豫地站到自己的对立面，竭尽全力地阻止自己。 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就都糟了。 这股力量是柄双刃剑，但伏幽并不介意它的副作用。 毕竟……伏幽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而冰冷。 毕竟直到现在，自己的这个计划，依旧是一个绝对的秘密。伏幽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哪怕一个字。 无论是对他言听计从的西琳，还是忠心耿耿的贝拉，亦或是作为老相识的符华，甚至是天真烂漫的苍玄之书…… 没有一个人知道，伏幽的心中，藏着这样一个疯狂的念头。 所有认识伏幽的人都被伏幽那副平易近人，温和坦荡的表象所迷惑。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日里总是格外和蔼的存在，内心已经固执疯狂到了如此地步。 更没有人想到，在决定孤注一掷，赌上一切之后，伏幽还能将自己的伪装做得如此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伏幽很清楚，自己能永远隐瞒住那个“背弃世界逃亡”的真相。 只要这个秘密能烂在他的肚子里，那么塞西莉亚也好，德丽莎也好，她们都会心甘情愿地竭尽全力帮助神州。 她们会把神州当成对抗崩坏的最后堡垒，会把这里当成守护人类希望的最后阵线。 而等到这些人反应过来，自己成为了被伏幽利用的“帮凶”时，一切都已经晚了。 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那个时候，没有人能够阻挡伏幽的计划。 伏幽也知道，自己的这个做法，的确算不上光明磊落，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不地道”。 但伏幽从来都不是一个拘泥于虚名的人，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 只要能达成最终的目的，伏幽并不在乎自己会落下怎样的名誉，也不在乎会被多少人唾骂。 况且，伏幽自认为，自己远比那个冷血无情的天命大主教奥托要念旧情得多，自己并不会做出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事情。 等到神州成功离开本征世界，踏入量子之海的那一刻，他也为自己的这些朋友们，准备了一席之地。 伏幽会为他们打造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 到时候，所有人都可以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塞西莉亚一家可以团圆，德丽莎可以继续教书育人，所有人都不必笼罩在本征世界的阴霾之中。 这不是最完美的结果吗？ 伏幽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狂热。在他的控制下，未来的神州，只会存在美好的东西。 不会有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不会有背信弃义的背叛，不会有残酷的剥削和压迫。 同时，不会有肆虐的崩坏灾难，不会有颠倒黑白的谎言，不会有让人窒息的威胁，不会有饥饿，不会有疾病…… 所有人都能平等地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共享着和平与安宁，享受着其他世界求之不得的幸福。 虽然失去了未来，但是，那将是一个完美的世界。 一念至此，伏幽心中的信念，愈发坚定了。 他缓缓收回了飘远的思绪，再度将视线投向了眼前的德丽莎。 微微颔首，伏幽语气无比郑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真诚。 “我向你保证，德丽莎，神州一定会与崩坏抗争到底。” 顿了顿，伏幽又补充道，脸上的表情，显得无比大义凛然，仿佛真的是在为全人类的未来考量。 “只不过，神州要汇集全部力量对抗崩坏的最终形式，为了避免将力量浪费到毫无意义的人类内斗中，神州需要保存实力。”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若是不知道他真实目的的人，恐怕真的会被他的“深明大义”所打动。 伏幽看着德丽莎渐渐动摇的眼神，趁热打铁，继续厚颜无耻地开口，试图彻底打消她的顾虑。 “与神州联合，并不意味着你是天命的叛徒，毕竟，你是为了全人类的希望而战的。” 伏幽没有说谎。如果他的计划能够成功，那么德丽莎所做的一切，的确是在为全人类最后的希望而战。 只不过，这“人类最终的希望”，究竟是哪一部分区域，哪一部分人民……这一点，就有待商榷了。 第635章 这叫同位体，你这个九幽土鳖 “你保护我们，然后，极东支部为神州而战……” 听到伏幽的条件之后，德丽莎喃喃自语着。 她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滞涩感。 伏幽的条件，无外乎是让极东支部直接从天命中独立出来，并入神州。 德丽莎陷入了沉思，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伏幽，此刻，莫大的压力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毕竟，如今整个极东支部的未来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奥托那边，德丽莎是断然不敢相信的。 自己爷爷的城府深不见底，为了达成他的目的，谁都可以算计。 德丽莎太清楚了，依靠奥托的仁慈，就像是指望崩坏能自行消散一样，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所以，德丽莎不仅仅与逆熵接触，与神州接触，时不时地，还防备着奥托可能进行的试探与监视。 况且，德丽莎已经体验过了“失去”过，她已经失去过塞西莉亚和琪亚娜了，而这，更是令她对奥托愈发感到愤怒与厌恶。 可是，并入神州……这却是德丽莎从未想过，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念头都不曾冒出来过的道路。 圣芙蕾雅学园，乃至整个极东支部，都是由自己和塞西莉亚一手创立的，其发展，更是饱含了无数人的付出与心血。 若是答应伏幽的条件，将整个极东支部的力量纳入神州的麾下，也就等同于与天命总部撕破了脸，把圣芙蕾雅的命运绑在了神州的身上。 德丽莎不怕与自己的爷爷为敌，但是，她担心自己的学生们可能遇到来自天命的麻烦。 “呼……” 德丽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纤弱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她伸出手，扶住自己的额头，冰凉的指尖抵在因为思考过度微微发烫的额头上，试图缓解那一阵阵袭来的眩晕感。 眉头紧紧蹙着，德丽莎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蓝色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里面翻涌着犹豫，挣扎，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迷茫。 自己……根本就没办法拿定主意嘛！ 德丽莎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分岔路口，左边是口蜜腹剑，随时都可能伤害塞西莉亚一家，夺走自己珍视的一切的奥托，是可能降临的危机。 而右边是伏幽伸出的橄榄枝，是看似光明，却暗藏玄机的未知前路。 无论选择哪一条，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一步踏错，便是自己乃至整个极东支部的万劫不复。 “可以让我先考虑一段时间吗？” 踌躇不决间，德丽莎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伏幽的脸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全然没了平日里学园长的威严。 德丽莎知道自己的这个请求或许有些欠妥，毕竟伏幽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谈合作的，而自己却迟迟无法给出答复。 可是，她不能仅凭一己之见，就决定整个极东支部的命运。 “这个选择事关圣芙蕾雅学园的未来。” 德丽莎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了几分。 “我需要征求姬子和八重樱的意见。” 对德丽莎而言，姬子是她最信任的战友，是圣芙蕾雅的顶梁柱之一。她心思缜密，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给出最中肯的建议。 而八重樱……虽然沉默寡言，却会在暗中默默守护着大家，实力深不可测。更重要的是，她对自己的那份心意，德丽莎是能真切感受到的。 况且，整个极东支部进行转移，这等大事，根本瞒不过姬子和八重樱的眼睛。 她们是极东支部的核心，是德丽莎并肩作战的伙伴，这样的决定，必须要和她们一起商量才行。 德丽莎清楚，自己需要她们的帮助，需要她们和自己一起，扛起这份沉甸甸的责任。 闻言，伏幽原本微微眯起的眼睛倏地睁开了，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稍稍挑了挑眉，伏幽双手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德丽莎，过了半晌，他忽然轻笑出声，打破了意识空间里的沉默。 “八重樱……” 伏幽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尾音拖得有些长，带着几分玩味的意味。 “作为拟似律者，她背叛了崩坏，崩坏的造物背叛崩坏，这是不常见的事情……对了，你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来头吗？” 沉吟片刻，伏幽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里面藏着几分探究，几分疑惑。 第一次见到八重樱时，伏幽还没有感觉到什么。 只觉得她不过是一个实力尚可的拟似律者，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和其他的崩坏造物没什么两样。 但经历了量子之海的旅行后，伏幽就不这样想了。 亲身经历了前文明的战火，看到了逐火之蛾的战士们浴血奋战的模样，伏幽也看到了那个手持太刀，有着一个妹妹，名为“樱”的少女。 八重樱，樱…… 伏幽思索着，这两个名字对应的身影，不能说完全一致，也称得上是十分相似了。 以至于，伏幽甚至有些怀疑，八重樱会不会就是前文明的樱，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侥幸存活到了现文明纪元。 要不是自己曾经读过符华的记忆，知道现文明的先行者根本没有樱，加上八重樱与樱的气质截然不同，就连伏幽也几乎都要分不清二人之间的区别。 总不至于这么巧合，一个世界中，出现了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个体？伏幽不禁想道。 “我不知道。” 德丽莎轻轻摇了摇头，澄澈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 她蹙着眉，努力回想着自己和八重樱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却发现关于那个少女的过去，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八重樱告诉我，她一直住在极东本地，至于追随我的原因……” 微微蹙着眉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德丽莎眼底的迷茫更浓了。 这件事，其实一直是她心头的一个疑惑。 从八重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天起，她就对自己格外亲近，甚至可以说是忠心耿耿。 “她……她好像说要偿还恩情什么的……” 德丽莎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可是，我以前明明没有见过八重樱呀？” 第636章 德丽莎：我要感谢我的奶奶…… 努力地在脑海里搜寻着关于“恩情”的记忆，翻遍了几乎所有的片段，德丽莎却始终找不到任何和八重樱有关的痕迹。 德丽莎也不是没有就此询问过八重樱，可每次问起，八重樱都只是浅浅地笑着，摇摇头，不肯多说一个字。 “……” 看着德丽莎一脸茫然的反应，伏幽无奈地撇了撇嘴，心里顿时了然。 看来自己问了也是白问，这个白毛笨蛋，对八重樱的了解，恐怕还不如自己直接感知出来得多。 轻轻摆了摆手，伏幽像是放弃了继续追问的打算。 “行……我待会会留下一片羽毛，等你们商量好了，记得联系我。”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伏幽还是懂的。德丽莎现在明显还在犹豫，就算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未必能让她立刻点头。 不如给德丽莎一点时间，让她和姬子和八重樱好好商量商量。 反正主动权一直都在自己手里，伏幽有的是耐心等待。 而且……极东支部大概率会接受自己的庇护，伏幽如此想道。 姬子不会愿意琪亚娜的事情再度发生，她不会希望自己的学生再度陷入危险的。 至于伏幽为什么如此笃定…… 开玩笑，姬子之前服役的可是女武神冲锋队啊，那些人，可都是些为了大义，连命都能抛却的家伙。 收回思绪，伏幽便打算撇下德丽莎，先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他还有不少计划需要部署，不少事情需要去做，可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嗯，等我们讨论出来结果，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不暇思索地，德丽莎几乎是下意识地应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她抬起头，看向伏幽的眼神里满是坚定。 “我马上就去找八重樱，然后和她一起去姬子的宿舍。”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德丽莎已经默认了八重樱作为自己的同伴。 她不仅仅接纳了那位长着一双长耳的樱发少女，让她成为圣芙蕾雅学园的一份子，而且，还毫无保留地与其商量着各项事宜。 无论是女武神的训练计划，还是应对崩坏兽的作战部署，她都会第一时间找八重樱讨论。 在德丽莎的心里，八重樱早已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拟似律者，而是可以和自己并肩作战的伙伴。 而八重樱，则对德丽莎似乎有种“别样”的感情。 那种感情，超越了普通的同伴之谊，带着几分淡淡的执念，几分默默的守护，但由于八重樱并没有直接表露，德丽莎也并未察觉。 不过，在日常生活中，八重樱对德丽莎的呵护倒是随时可见。 无论是为其订阅每一期的吼姆漫画，亦或者在德丽莎躺在不过是里摸鱼的时候送过去苦瓜汁和零食，还是帮助德丽莎处理堆积的公务…… 总之，德丽莎现在已经无法离开八重樱了。 只是，这份别样的情愫，八重樱从未宣之于口，德丽莎也从未深究。 直到现在，德丽莎都不知道，八重樱找到自己并且忠心耿耿地帮助自己的原因，还要回溯到五百年前。 回溯到卡莲·卡斯兰娜携带［黑匣子］抵达极东的那一天。 “当然，你大可以和她们好好地商议这件事情。” 伏幽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 “德丽莎，对于极东支部来说，这的确是笔值得斟酌的交易。” 声音不徐不疾，伏幽陈述着客观事实，他明白德丽莎的难处。 “但神州会一直向你们敞开大门，德丽莎。” “谢谢你，伏幽。” 眼中流过一丝感动，德丽莎充满感激地看着伏幽。 “呵……” 伏幽硬生生地憋住笑意，将视线转向了一旁。 看，她还得谢谢咱呢！ “这片幻境会自行消散。” 伏幽忽然话锋一转，将话题拉回了之前的切磋上，他转过头，看着德丽莎，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不过，先前战斗的经验会保留下来……也就是说，你同样可以在现实世界里动用出刚刚咱们切磋时使用的手段。” 微微缓了缓神，伏幽似乎是不敢把话说得太满，又耸了耸肩，露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不过，我只能保证你可以用出来，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伏幽的目光落在德丽莎的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你自己的身体状况，你自己清楚。” “嗯，我知道。” 德丽莎认真地点了点头，蓝天般澄澈的眼眸里漾着几分释然的光彩。 方才在意识空间中完全解放毗湿奴因子的感觉，还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像是沉睡了许久的火山骤然喷发，顺着四肢百骸奔流不息，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居然也可以那么强大。 “不过，还是谢谢你啦……要不是你逼我一把，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还能这么强。” 德丽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指尖蹭过耳畔柔软的白色发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完全释放毗湿奴因子所获得的强大力量，实在令她印象深刻。 那种抬手便能引动崩坏能洪流的威压，那种拳拳到肉的恐怖的肉体力量，是德丽莎以往动用犹大的誓约时，从未体验过的酣畅淋漓。 与之相比，自己平日里引以为傲的s级战斗力，似乎也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了。 但这份雀跃并没有持续太久，理智渐渐地回归，将那股因力量而滋生的悸动压了下去。 德丽莎垂下眼帘，眼底的光芒渐渐沉淀下来。她清楚地知道，毗湿奴的这份力量绝非的午餐，它的背后，潜藏着足以将自己彻底吞噬的深渊。 如果不是十万火急的情况下，她不可能在现实世界完全活化毗湿奴因子。 先前，爱因斯坦在逆熵的实验室里，曾不止一次地严肃告诫过德丽莎，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郑重。 德丽莎清晰地记得爱因斯坦说过，如果月煌装甲的因子活性进入第五阶段，那么随之而来的，便是沉重无比的代价—— 理智崩溃，人格被吞噬，肉身崩解…… 这些可怕的字眼，光是想想，就足以令德丽莎发怵了。 第637章 崩坏兽学带师 “在我离开前，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伏幽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德丽莎的思绪。 随着羽渡尘力量的收回，德丽莎注意到，眼前的这片幻境正在渐渐地消褪。 看着德丽莎，伏幽的嘴角已经噙上了一抹浅淡的笑意，显然，他在心里早已经将德丽莎和整个极东支部划入了神州的势力范围，心情颇为不错。 “过时不候嗷～” 转过身，目光平和地落在德丽莎身上，伏幽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如果我解除月煌的限制，该怎么避免毗湿奴因子带来的副作用？” 闻言，德丽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急切的光芒。她往前迈了两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德丽莎太清楚这份力量的重要性了。 如果能找到抑制副作用的方法，自己的实力将得到质的飞跃。 到时候，自己就再也不是那个只能依靠犹大的誓约进行战斗，没有神之键就几乎没有战斗力的女武神了。 自己可以成为独当一面的主力，成为能在大厦将倾之际，力挽狂澜的中流砥柱。 更重要的是，德丽莎就能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守护圣芙蕾雅的大家，去护住琪亚娜和塞西莉亚，去对抗那个如同梦魇般笼罩在她头顶的男人—— 奥托·阿波卡利斯。 而且，伏幽的一顿“毒打”，也彻底打醒了德丽莎。 在这个崩坏肆虐，强权即真理的世界里，想要保护好自己珍视的东西，那么，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 没有力量的守护，不过是镜花水月，一触即碎……圣芙蕾雅学园中的繁荣与美好，只不过是表象罢了。 “爱因斯坦博士告诉我，我现在根本无法驾驭毗湿奴的力量……伏幽，你的力量这么强大，一定会有办法的？” 德丽莎的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简直像是饿了一天的琪亚娜看到了雷电芽衣时一样，她紧紧地盯着伏幽，双手不自觉地攥在了一起。 指节微微泛白，德丽莎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自己错过对方口中的任何一个字。 “当然。” 伏幽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德丽莎这个问题，算是问到点子上了。 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比自己更懂崩坏兽吗？ 恐怕没有。 哪怕是同为审判级崩坏兽贝拉，对崩坏兽的了解，都要比伏幽略逊一筹。 “不过，在此之前，你对崩坏兽，对毗湿奴，有怎样的理解？” 伏幽微微一顿，没有直接回答德丽莎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他抬眸看向德丽莎，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像是在考量着什么。 “崩坏兽，毗湿奴，呃……” 德丽莎顿时思索了起来，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一脸绞尽脑汁的模样，对她而言，这有些超纲了。 作为功勋卓着的老牌女武神，德丽莎讨伐的崩坏兽，比许多女武神一辈子见过的崩坏兽都要多得多。 从最低阶的突进级，到令人望而生畏的帝王级，甚至是恐怖的审判级，德丽莎都曾与之浴血奋战过。 她清楚地知道每种崩坏兽的攻击模式，知道它们的弱点所在，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战术去应对。 可是关于崩坏兽的本质，关于它们的行为逻辑，关于毗湿奴这个末法级崩坏兽的特殊性……德丽莎不得不承认，她的确不甚清楚。 这也怪不得德丽莎，毕竟，那通常是研究员们的课题。 “即便在崩坏兽中，毗湿奴也是一个另类的存在。” 见德丽莎面露难色，伏幽也没有为难她，而是耐心地开口解释道，语气平缓，像是在讲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同阶崩坏兽相遇不会有什么反应，高阶崩坏兽释放的崩坏能信号会让低阶崩坏兽自动服从，而遇到律者时，大部分无意识的崩坏兽都会感到共鸣。” 伏幽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思索片刻后，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根据研究，崩坏兽遇到律者会感觉亲切，而且能感觉到甜甜的气息……” 在德丽莎错愕的目光中，伏幽一本正经地说着，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仿佛这是经过无数次实验验证得出的真理。 “甜甜的？” 德丽莎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语，脸上写满了错愕。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崩坏兽…… 那些毫无感情的，如同崩坏能机器一样的崩坏造物，竟然会感觉到“甜甜的”气息？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 德丽莎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只张牙舞爪的帝王级崩坏兽，屁颠屁颠地跟在律者身后，一脸陶醉地吸着鼻子，像是在闻什么美味的糖果。 不对不对，自己在想什么啊…… 想到这里，德丽莎连忙甩了甩脑袋，这一幕简直太抽象了。 幽怨地看着伏幽，在听到了对方这句话后，德丽莎几乎快要无法直视崩坏兽了。 “嗯，就像枫糖蛋糕一样，但又没有那么腻，又有些水果的清香……” 伏幽没有察觉到德丽莎的腹诽，依旧认真地回答道。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比划了一下。 “停停停……为什么你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啊喂！” 德丽莎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叉起腰，一脸“屑屑”地看向伏幽，嘴角抽搐着，语气里满是吐槽的意味。 “崩坏兽的感觉，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也是崩坏兽？” “嗯……因为我感觉应该就是那样？” 伏幽挑了挑眉，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一语双关的意味。 没有正面回答德丽莎的问题，伏幽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呵，不愧是没有思路全靠直觉的德丽莎，猜的可真准。 “我觉得，在某些方面，你要比你的爷爷强多了。” 伏幽轻笑一声，不禁揶揄起德丽莎。 在伏幽看来，至少在纯盲猜这一方面，奥托绝对比不过德丽莎。 第638章 区区毗湿奴 “我对崩坏兽的相关知识有所了解，恰好，我也清楚毗湿奴的特性。” 没有急着抛出更多关于崩坏兽的知识，伏幽看向德丽莎，声音古井不波，缓缓开口道。 “正常来说，崩坏兽的阶层是固定的，自诞生之际就已经定死了，比如下位崩坏兽，无论如何也无法成为上位崩坏兽。” “嗯，我知道。” 德丽莎点了点头，她自然清楚这一点，或者说，这是各大势力默认的常识。 从最低级的突进级，到令人闻之色变，作为世界性灾难的审判级，每一个阶层的崩坏兽都有着泾渭分明的力量界限。 “但毗湿奴是个例外。” 伏幽的声音陡然转沉，一字一顿，像是在强调这个名字背后潜藏的恐怖。 他看着德丽莎微微睁大的眼睛，补充道。 “毗湿奴会攻击自己的同类，然后吞噬它们，并且通过这个行为获得崩坏能，从而变得更加强大。” 话音落下，伏幽便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听说现文明毗湿奴被消灭的时候，它的崩坏能量级仅仅为帝王级，并没有和前文明一样，成长为足以与审判级并肩的存在。 是毗湿奴在现文明所处环境的崩坏能浓度不足以支撑它成长？还是说，在它彻底觉醒之前，就被天命的女武神们扼住了咽喉？ 无论如何看，现文明的这只毗湿奴，都算得上倒霉透顶。 这个想法在伏幽心头盘旋了许久，不过他却没有说出口。 伏幽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德丽莎，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 “毗湿奴因子的副作用可是很大的，稍有不慎，融合者就会被其同化，遵循毗湿奴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只会吞噬。” 事关自己的未来，德丽莎听得格外认真，连连点头，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虚心求教的神色。 那副模样，倒让伏幽想起了自己在圣芙蕾雅教室里上课时，那些认真听课的学生。 想到这里，伏幽不由得轻笑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调侃。 “毗湿奴简直和一个没吃过饭的饿死鬼一样，什么都吃的下去……” 伏幽不禁感慨起来。 其实平心而论，毗湿奴的吞噬能力，倒是和自己的力量有几分相似。 如果不是那家伙的吃相实在太难看，像个没头没脑的蠢货，只知道一味地吞噬，连半点思考能力都没有，整天脑子里只有“吃”这个字。 伏幽倒是觉得，自己和这只崩坏兽说不定还能处得来。 毕竟，吞噬这种事，自己也算是行家了。 伏幽收回了思绪，神色重新变得平静。他往前微微倾了倾身，目光落在德丽莎身上，一字一句道。 “至于消除毗湿奴因子副作用的方法，对我来说非常简单……” 话音落下，德丽莎的眼睛顿时亮了几分。 伏幽的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德丽莎心头的阴霾。 德丽莎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惊喜与急切。 “太好了！” 德丽莎几乎是脱口而出。 毫无代价地掌控毗湿奴的这份力量，然后用它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这就是德丽莎真正想要的。 脸颊因为激动而染上了一层薄红，德丽莎甚至顾不上平日里的矜持，几步冲到伏幽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声音软糯，眼底满是恳求。 “伏幽，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拜托拜托！” 虽然刚刚才被伏幽“暴打”了一段，但德丽莎俨然已经将被碾压的挫败感抛之脑后。 此刻，为了那份能让自己变强的方法，德丽莎心甘情愿地放下了身段，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讨好。 伏幽看着德丽莎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 五旬老妪，何惺惺然作少女态？ “这个办法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那就是……” 思索良久，伏幽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德丽莎的眼睛一点点睁大，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片刻之后，伏幽才缓缓俯下身，目光与德丽莎平视，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对方紧张的脸庞。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坚定。 “在毗湿奴同化意识之前，反向同化，吞噬掉它。”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意识空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没开玩笑，德丽莎。” 见德丽莎愣住了，伏幽无奈地耸了耸肩。 “毗湿奴因子无法侵蚀我的身体，因为，我可以反过来吞噬毗湿奴的力量……” 毕竟，毗湿奴的吞噬能力再怎么逆天，那也得从突进级一步步吃到审判级……但蚩尤一出生就是审判级的顶点了。 换言之，毗湿奴的巅峰，是面对自己的门槛。 自然，对于所谓的什么崩坏兽因子，伏幽一向都是不屑一顾的。 吞噬？吞噬有什么了不起，谁还不会吞噬了？ 大不了相互吞噬，看谁吃的快呗…… 论同化与吞噬，伏幽自出生以来，还没有怕过谁。 “？” 德丽莎整个人都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 她愣愣地看着伏幽，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茫然与错愕，仿佛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反向同化？吞噬掉毗湿奴因子？这是什么操作？ 德丽莎的脑海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伏幽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在回荡。 她甚至忍不住在心底哀嚎——到底谁才是崩坏兽啊？！ 伏幽这家伙，说出来的办法，怎么比崩坏兽还要生猛？！ “这是什么办法啊？真的能实现吗？” 德丽莎目瞪口呆，几乎有些快要抓狂了。 “呵呵，这当然是最简单的办法。” 看着德丽莎眼中满满的不信任，伏幽不急不缓地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从容。 “不过，是对我来说。” “……” 德丽莎这才如梦初醒，她看着伏幽眼中那份明显的“你不行”的神色，不服气地撅起了嘴。 可转念一想，伏幽的实力她是亲眼见过的—— 刚才切磋时，对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压制了自己，那份深不可测的力量，远非寻常女武神可比。 好好，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德丽莎撇撇嘴，看似接受了伏幽的自吹自擂。 第639章 两难 “对你而言，这几乎不可能做得到……” 伏幽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紧随其后地否认了德丽莎。 “……为什么？” 德丽莎心头刚刚燃起的火焰被浇灭了。她咬了咬下唇，不甘心地追问道。 “因为通常来说，人类的意志是有极限的。” 目光望向远处，伏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客观的冷静。 “而毗湿奴对于崩坏能的渴望永无尽头，如果意志不够坚定，便会被同化为只知道吞噬崩坏能的怪物。” “……” 闻言，德丽莎俨然。 “当然当然，意识只是第一关。” 伏幽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片刻后，他继续说着。 “就算意识战胜了极端渴望崩坏能的本能，身体也会遭到不可逆转的异变，从而失控。”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在了德丽莎的心上。 德丽莎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黯淡。她知道伏幽说的是实话—— 人类的意志，在崩坏兽那股源自本能的疯狂面前，实在是太渺小了。 可德丽莎实在不甘心，她不希望能作为杀手锏存在的毗湿奴因子，变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东西。 抬起头，德丽莎看向伏幽，眼底依旧残留着一丝倔强。 “那我该怎么办呢？你一定有办法的，对？” 德丽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哪怕希望渺茫，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一丝可能，掌控这份力量。 伏幽看着她眼底的倔强，沉默了片刻。他想起了德丽莎那份想要保护塞西莉亚的执念。 微微勾了勾嘴角，最终，伏幽给出了一个言简意赅的答。 “学齐格飞，打药。”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德丽莎晦暗的眼眸。 “……药？” 德丽莎眨了眨眼，看向伏幽，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他打崩坏能活化剂，你就可以打崩坏能抑制剂……” 伏幽的声音在空旷的幻境里悠悠回荡。 声音落下时，他的眉头忽然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脸上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神色。 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德丽莎，目光在少女娇小的身躯上转了一圈，伏幽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啧啧称奇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啧啧，怪不得说，你们两个是好朋友嘛。” 这话一出，德丽莎微微一愣，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茫然。 她下意识地歪了歪头，脑子里飞速运转——为什么伏幽会忽然提到齐格飞？ 不等德丽莎细想，伏幽便收敛了脸上的戏谑，神色重新变得认真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的提醒。 “虽然我不建议你完全解放毗湿奴的力量，但如果你非要使用那股力量，可以在失控之前，通过抑制剂清空自己体内的崩坏能。” 稍稍停顿了片刻，伏幽的目光落在德丽莎那张写满困惑的脸上，耐心地解释道。 “没有了崩坏能，就算是毗湿奴因子再如何凶险，也做不了什么……” 说到这里，伏幽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峰轻轻一跳。 他太清楚德丽莎的性子了——这个看似年幼的家伙，骨子里藏着一股不输任何人的执拗与莽撞。 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德丽莎就会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绝不会回头。 “不过嘛，代价就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彻底失去战斗力。” 生怕德丽莎一时头脑发热，真的不顾一切地解放毗湿奴的全部力量，伏幽特意加重了语气，补充了一句。 “而且，崩坏能抑制剂也只是权宜之计，无法达到根除的效果，只能当成一个缓解的手段来用。” “所以，等回到了现实世界，我就不能随意使用刚刚的那种力量了吗？” 看着周围空荡荡的幻境，德丽莎微微垂眸，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失落。 以前的时候，德丽莎从未觉得自己的力量不够。 毕竟，她可是圣芙蕾雅学园的学园长，是手握犹大的誓约的s级女武神，足以在战场上独当一面的战士。 但在幻境中，德丽莎却得到了“毗湿奴因子体验卡”，那股狂暴而汹涌的崩坏能，无穷无尽的力量，着实让德丽莎大开眼界。 完全解放毗湿奴因子带来的震撼，让德丽莎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实力，竟如此渺小。 由奢入俭难，一旦尝到了强大力量的甜头，德丽莎便有些贪心了。 “是这样的，德丽莎学园长，意识空间里的你，再怎么强大也是假的。” 伏幽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看着德丽莎垂头丧气的模样，伏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毕竟，伏幽也曾体会过那种渴望变强，却又被现实狠狠肘击的无力感。 见德丽莎依旧失落，伏幽开口安慰道。 “不过……有限制地进行使用，至少比完全用不了毗湿奴因子的力量要好多了，不是吗？” “……” 德丽莎抬起头，对上伏幽的目光。对方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只有理解。 没有再说什么，德丽莎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伏幽的说法。 “办法我告诉你了，到底如何选择，你自己权衡。” 伏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德丽莎面前，目光落在她那张依旧带着稚气的脸上，语气里多了些沉重。 “想要根除毗湿奴因子的影响，对你来说希望渺茫，毕竟它已经和你的身体深度绑定了。” 说着，伏幽看向德丽莎的的目光里，不免染上了一丝淡淡的怜悯。 这是德丽莎的先天缺陷，是从她被制造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刻在基因里的桎梏，根本没有办法轻易改变。 即便作为现文明顶尖的科学家，奥托的技术，比起前文明的梅比乌斯，实在是差得太远了。 而天命对于崩坏兽融合因子的研究，更是远远不及逐火之蛾。 奥托耗费心血制作出的卡莲复制体，在融合了崩坏兽因子之后，根本无法与前文明那些真正的融合战士相媲美。 哪怕a310是a字系列中最优秀的实验体，这也不能改变德丽莎并非完美造物的事实。 这一点，造就了一个无比尴尬的局面—— 德丽莎无法在活着的情况下，爆发自己的全力；亦或是，在使出全力的情况下，活着。 第640章 这种人最精了 综合德丽莎自身的条件来看，伏幽也表示爱莫能助。 自己的确很强，但是强大并不代表着全能啊…… 术业有专攻，伏幽的强项从来都只是干架，是在战场上厮杀，而不是坐在实验室里，对着一堆复杂的基因序列和崩坏能数据钻研。 融合战士技术，那是前文明无数顶尖科学家集思广益，耗尽心血都没能完全攻克的难关，是梅比乌斯与梅联手主导的宏伟项目。 想要凭借一己之力攻克这个难题，属实是有些为难伏幽了。 伏幽甚至有些自嘲地想，哪怕自己再活五千年……不，五万年，也不可能达到前文明那些天才的高度。 这没什么丢人的，凯文的年纪是自己的十多倍，不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按照梅博士的计划走吗？ 在伏幽看来，天赋是无法用时间追平的。 但对于德丽莎的问题，伏幽也并不是束手无策。 根据伏幽的经验，虽然先天缺陷难以解决，但还可以使用其他的手段进行弥补，只要绕开融合战士科技，迂回到其他方面，自己还是有周旋的余地的。 至于打药，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但总归是有用的，不是吗？ 毕竟，齐格飞从第二次大崩坏结束以来，不就是一直靠着打药，才勉强压制住体内的崩坏能，才得以活到现在的吗？ 一想到齐格飞那个家伙，伏幽的神色不由得猛地一僵，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精彩。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脑子里像是有无数个念头在疯狂滋长，乱作一团。 这么多天了，那对夫妇居然连一条信息都没有发给自己！简直是离谱！ 他们俩怕是早就沉浸在二人世界里，把其他所有事情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可是琪亚娜呢？ 琪亚娜可是他们的女儿啊！ 伏幽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齐格飞和塞西莉亚把琪亚娜托付给自己，然后就拍拍屁股去环游神州。 到处游山玩水，塞西莉亚和齐格飞简直像是在度蜜月一样，体验着二人世界的浪漫。 这算什么？甩手掌柜吗？ 伏幽在心底愤愤不平地腹诽着。 齐格飞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做出这种事情来，他倒是还能理解。 毕竟，齐格飞本身就不是什么正经家伙，平日里对琪亚娜也是放养式教育。 但塞西莉亚就那么陪着齐格飞胡闹吗？ 可这不可能，塞西莉亚怎么可能陪着齐格飞一起胡闹…… 等等…… 一个可怕的想法自伏幽的脑海中闪过。 假如，塞西莉亚的确会陪着齐格飞一起胡闹呢？ 补耗！ “不对！” 带着几分震惊与不敢置信，伏幽眼神一凛，失声道，吓得对面的德丽莎浑身猛地一哆嗦。 时隔多日，伏幽好像猛地明白过来了一件事情。 自己，大概，也许，似乎，可能……被塞西莉亚和齐格飞做局了。 他们把琪亚娜塞到自己手上，然后，自顾自地去享受生活。 “呵……好啊，很好啊……” 伏幽气笑了，他就说齐格飞怎么会这么干脆地把琪亚娜交给自己……搞了半天，是让自己帮他带孩子呢！ “怎……怎么了？” 被伏幽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惊慌与困惑，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结结巴巴地问道。 德丽莎看着伏幽那张骤然变得凝重的脸，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她完全不知道伏幽的内心戏竟然如此丰富，更不知道他此刻已经在脑海里，把齐格飞和塞西莉亚的“罪行”翻来覆去地揣摩了无数遍。 单纯的德丽莎，还以为伏幽是想到了什么关于毗湿奴因子的棘手问题，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 “我中计矣！” 而伏幽此刻，正死死地攥紧了拳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恼与懊悔，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低吼道。 “好一个齐格飞，好一个塞西莉亚……我真是小看了你们啊……” “齐格飞……塞西莉亚？” 德丽莎越听越迷糊了。 “没什么，你先和姬子八重樱她们商量极东支部的事情……” 伏幽的视线落向一脸懵逼的德丽莎，他轻轻摇了摇头，眉宇间漫过一层无可奈何的郁色。 齐格飞那家伙的算盘打得也太好了，自己这是硬生生被架上了“临时监护人”的位置，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在德丽莎满是不解的目光中，伏幽指尖微动，一缕无形的崩坏能悄然掠过。 下一秒，德丽莎的身影便如被风吹散的泡影，径直从羽渡尘构建的意识空间里消失无踪—— 作为房主，伏幽直接把德丽莎踢了出去。 “下次见面，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作绝望，可恶齐格飞……你把我当成了什么？托儿所吗？” 德丽莎的气息彻底消散的瞬间，伏幽周身的气压骤然下降。 狂暴的崩坏能如海啸般翻涌而出，漆黑的能量涟漪以他为中心，一圈圈荡开，将意识空间里搅得支离破碎。 眼底翻涌着怒意，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的伏幽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要被这股怒火点燃。 看上去他恨不得立刻撕裂空间，去找齐格飞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线下切磋。 齐格飞这种家伙最精了…… 伏幽靠在无形的壁垒上，拳头无意识地攥紧，心底的吐槽几乎要溢出来。 美其名曰让自己当琪亚娜的教父，听着冠冕堂皇，实际上，不过是想找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把女儿丢给自己。 然后，心安理得地去和塞西莉亚享受二人世界罢了！ ———————————————————— 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办公室内。 德丽莎猛地从座椅上惊醒，胸口剧烈起伏着，额角还挂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方才在意识空间里的对话历历在目，伏幽最后那陡然阴沉的脸色，以及那句咬牙切齿的“我中计矣”，都让她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德丽莎去做。 德丽莎定了定神，不敢有任何耽搁，立刻起身往屋外冲去。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撞见了正路过的八重樱。 粉色的发梢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八重樱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婉笑意，正想和她打声招呼，手腕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攥住。 “樱！快跟我走！” 德丽莎拽着一脸懵逼的八重樱，迈着小短腿，风风火火地往姬子的宿舍方向飞奔而去。 修女服的裙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她的脚步急促，连带着呼吸都有些紊乱，显然是真的急坏了。 “德丽莎，什么事情这么慌张？” 八重樱被德丽莎拽着，脚步有些踉跄，却还是好脾气地跟上，眼眸里满是好奇。 她印象里，德丽莎很少会露出这般火急火燎的模样，想来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哎呀，来不及解释了！” 德丽莎头也不回地摇了摇头，脚下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 “等马上找到姬子，我一并告诉你们！” 第641章 冲锋队小伙站直了 德丽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急切，湛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焦灼。 极东支部的事情，以及接下来与伏幽的谈判，都容不得拖延，必须尽快和姬子，八重樱商量出个章程。 一个s级女武神，一个拟似律者，全力赶路的速度自然快得惊人。 不过片刻的功夫，德丽莎和八重樱就已经站在了姬子宿舍的门口。 “duang——” 一声巨响，德丽莎攥紧拳头，狠狠砸在了宿舍的门板上。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震得墙壁微微发颤，而门板更是被直接砸穿。 见里面没有动静，德丽莎紧接着又是一拳，力道不减分毫，嘴里还不停地呼喊着。 “姬子，赶紧出来！你不会又喝醉了？姬子！” 宿舍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伴随着酒瓶碰撞的清脆声，总算有了动静。 在德丽莎不知疲倦的“敲”门声中，宿舍的门总算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 下一刻，姬子拎着个还剩小半瓶酒的酒瓶，摇摇晃晃地迎了出来。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红色长发，此刻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脸颊上泛着浓重的酡红，连眼神都带着几分迷离。 “嗝……嗯？哦，是德丽莎来了啊……” 姬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目光在德丽莎身上聚焦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看清眼前这个气鼓鼓的小矮子，是自己的朋友兼顶头上司，德丽莎。 她打了个酒嗝，酒气混杂着淡淡的香味扑面而来，让德丽莎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姬子！你怎么又在宿舍里喝酒了？” 德丽莎狠狠瞪了姬子一眼，伸出手，作势就要夺走她手里的酒杯。 “你不是说，琪亚娜安全了嘛……我，我就想庆祝一下……” 姬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含糊的醉意，脸上却洋溢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自琪亚娜背上天命总部的通缉令，被迫踏上逃亡之路以来，姬子就一直紧绷着神经。 作为老师，她时时刻刻担心着自己这位最不成器，却也最让她牵挂的学生的安危。 直到这次从天穹市回来之后，德丽莎悄悄把她拉到一边，告诉她已经确定了琪亚娜安全的消息，压在姬子心头的那块巨石才终于落下。 这些日子积攒的焦虑与疲惫，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姬子这才得以报复性地放纵起来。 从回来的那天晚上开始，就窝在宿舍里，一瓶接一瓶地喝着酒。 “姬子，为了健康，你需要节制一点！” 德丽莎叉着腰，气鼓鼓地嚷嚷道，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不，不嘛！再让我喝……喝一杯，一杯就好……” 姬子像是个耍赖的孩子，一个侧身，灵活地躲过德丽莎的手，脚步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两步，脸上还带着迷瞪的笑容。 眼神黏在手里的酒瓶上，怎么都挪不开，看得德丽莎气不打一处来。 “不行！姬子，不要再喝了！” 眉头皱得更紧了，德丽莎不满地拔高了音量。 “我有急事要和你去商量，现在，赶紧跟我走！” “呵，真没意思……” 姬子撇了撇嘴，颇为扫兴地摇了摇头，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停，又往嘴边递了递酒瓶，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瓶口晃出几滴，落在了她的衣襟上。 “果然，上了年纪的人，嗝……都是保守的老家伙……” 姬子含混不清地抱怨着德丽莎，声音里满是醉意，说到最后，显然是已经喝到了酩酊大醉的地步，全然不把德丽莎的话放在眼里。 “上，上了年纪……” 德丽莎伸出去的动作猛地停在了原地，整个人像是触发了时空断裂一般，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湛蓝色的眼眸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涌起了浓浓的怒意，连头顶的呆毛都气得微微颤抖起来。 “姬——子——” 德丽莎的眼中喷吐着怒火，面色不善地盯着姬子。 姬子这家伙，喝醉了酒居然敢说她老？！简直是胆大包天！ “樱小姐，你说是？” 可姬子只是醉眼朦胧地转过头，看向了缓步走进宿舍的八重樱，脸上泛着绯红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寻求认同的意味。 她靠在墙壁上，身体摇摇晃晃的，眼看就要站不稳了。 “德丽莎那家伙……就是喜欢，多管闲事……” 不等八重樱回答，姬子自顾自地说着，声音愈发微弱了下来，眼神迷离，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铅块，看上去几乎快要睡着了。 但她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抱怨着，全然没注意到德丽莎那张已经黑成锅底的脸。 看着姬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德丽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火气，缓了缓神。 她知道，再用寻常手段，怕是天黑都无法劝动姬子了。 下一刻，德丽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突然朝着宿舍门口的方向望去，故意摆出一副疑惑的口吻，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 “咦？拉格纳，你怎么来了？” “拉……拉格纳队长！” 在八重樱困惑的目光中，德丽莎的这句话仿佛有着某种神奇的魔力，并且即刻生效了。 原本醉得瘫在墙上，连眼睛都快睁不开的姬子，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浑身猛地一颤。 下一秒，她“噌”地一下从墙壁上弹起来，站直了身体，速度快得完全不像是个喝醉的人。 慌乱之中，姬子抬手一挥，桌上的酒瓶被她一把扫空。 只听“哗啦啦”一阵响，酒瓶噼里啪啦地摔在地上，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但姬子此刻根本顾不上这些，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瑟瑟发抖地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我还收拾不了你了…… 看着姬子这副瞬间从醉鬼变身乖宝宝的模样，德丽莎微微勾起嘴角，脸上露出了一丝得逞的得意表情。 哼，跟自己斗？姬子还太嫩了点。 德丽莎知道，拉格纳是姬子最敬重的女武神，是引领她走上守护之路的前辈，更是她心中无可替代的精神灯塔。 而且，德丽莎太清楚了，姬子素来敬重拉格纳，并且将其当作偶像。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想让拉格纳看到自己这般酗酒失态的洋相。 “醒了？既然醒了，那就去我的办公室。” 得意洋洋地昂起头，德丽莎昂首挺胸，迈着小短腿走在了前面。 “德丽莎——” “姬子小姐，请。” 牢牢地按住了发现自己被耍，恼羞成怒地想要上前去和德丽莎lo的姬子，八重樱颇为无奈地劝导着。 第642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另一边。 伏幽中断了与德丽莎的意识联系后，羽渡尘却接到了一个熟悉家伙的“通讯请求”。 “可可利亚？她找我干什么？” 沉吟片刻，伏幽不甚清楚为什么可可利亚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联系自己。 虽然自己目前的关注点并不在可可利亚的身上，但关于她的工作进度，伏幽还是保持着了解的。 但自己布置给可可利亚的工作显然没有完成，她为什么要找自己呢？ 估摸着德丽莎应该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和姬子与八重樱讨论好，加之琪亚娜和雷电芽衣待在一起再怎么久也不会腻…… 思来想去，伏幽还是选择了再度进入意识空间中。 没有时间的流逝，没有空间的束缚，唯有意识的投影在此间沉浮，在伏幽看来，没有什么联络的手段能比羽渡尘更加隐秘，且便捷。 而此刻，那道投影的主人正静立在不远处。 美艳的妇人依旧一身剪裁利落的军装，只是往日里总是高高扬起的眼眸，此刻却微微低垂着。 曾盛满野心与算计的可可利亚，此刻敛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小心翼翼的顺从。 作为逆熵执行者，可可利亚作为最会搅动局势的存在，连瓦尔特都要头疼三分的女人，如今却像只被拔去利爪的猛兽，乖顺得不像话。 见可可利亚没有主动开口，伏幽缓步走上前，脚步声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荡开轻微的回响，令可可利亚不免打了个寒噤。 上下打量了可可利亚一眼，伏幽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开口时，语调平淡无波。 “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声音的刹那，可可利亚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随即抬起头，迎上伏幽的目光。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压抑的恭敬，字句清晰，像是反复斟酌过了许多遍。 “在您派来的那位由乃的协助下，我已经掌控了约半数的神州巡卫部队，您的计划正在稳步进行中。” 可可利亚低眉顺眼地答复道，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气焰。 刻意加重了“由乃”二字，可可利亚像是在强调这份成果并非她一人之功。 但这更像是在提醒伏幽，自己始终是循着他的指令行事，老实本分，不敢有半分僭越。 然而，这份小心翼翼的汇报，换来的却并非预期中伏幽的认可。 伏幽听完可可利亚的汇报，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仿佛一把无形的利刃，瞬间悬在了可可利亚的心头，但可可利亚不知道为什么伏幽会感到不悦。 目光扫过可可利亚紧绷的脸庞，伏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由乃开发出的毒素，已经可以影响人的心智，可即便如此，你仅仅拿到了不到一半的指挥权？” 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伏幽缓缓地摇了摇头。 “太少了。” “……” 可可利亚哑然。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取得如此成果，还是在由乃的帮助之下，至于自己，已经竭尽全力了。 虽然伏幽看上去还是不满意……但可可利亚实在没招了。 伏幽看着她这副噤若寒蝉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汇报就到这里，你继续回去工作，以后要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别来烦我。” 挥了挥手，伏幽语气里的不耐烦毫不掩饰。 甚至懒得再多看可可利亚一眼，伏幽转身便要散去这片意识空间。 “等，等等……” 可可利亚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她像是生怕伏幽就此消失，连那份刻意维持的恭敬都顾不上了，急切地开口挽留。 她太清楚，这一次错过，下一次再想见到伏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而自己心中那个请求，若是此刻不说出口，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伏幽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目光冷冷地瞥了可可利亚一眼。 感到灵魂都有些冻结，可可利亚的心脏猛地一缩，到了嘴边的话，竟有些磕磕绊绊。 “看我替你收拢权力的份上……能，能让我再见布洛妮娅一眼吗？”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伏幽的口中逸出。 缓缓转过身，伏幽的目光落在可可利亚脸上，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危险的暗流。 伏幽挑了挑眉，看向了可可利亚，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却又透着彻骨的寒意。 “你是在和我谈条件？” “不，我没有……我只是……” 可可利亚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连忙摇头，嘴唇哆嗦着，像是急于辩解。 “而且，你之前答应过的……” 语气里带上了焦灼与急切，可可利亚恳求道，再也没有了曾经的狂傲之色。 “我放心不下孤儿院里的那些孩子，我承认，私自闯入神州是我的错，可是，那些孤儿是无辜……” 可可利亚的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任凭她如何用力，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可可利亚愕然瞪大了眼睛，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声带没有任何异常，身体也没有受到丝毫束缚。 可偏偏，就是无法再吐出一个字。 这并非生理上的禁锢，而是源自意识层面的绝对压制—— 是伏幽，伏幽用羽渡尘的力量，强行操控了她的意识，命令她的身体闭上了嘴巴。 就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可可利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嘴唇合拢，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感受着那份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可可利亚下意识拼命地想要反抗，想要挣脱这股操控。 可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让她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余地都没有。 “说完了？” 伏幽的声音缓缓响起，慢条斯理的，像是在把玩着什么有趣的物件。 看着可可利亚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伏幽的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说完了就闭嘴。” 可可利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颔首，像是在回应伏幽的话。 可只有可可利亚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心里，正翻涌着怎样的屈辱与愤怒。 伏幽缓步走到她面前，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 看向可可利亚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像是能洞穿人心，伏幽一字一顿的话语，带着不容置否的威压。 此刻的伏幽俨然一副暴戾的模样，显得分外不近人情。 不同于面对西琳的亲切和对德丽莎的调侃，面对可可利亚时，伏幽一改一贯的平和。而是格外的咄咄逼人，并且，带着明显的羞辱意味。 要是苍玄之书来看的话，她几乎无法认出，眼前这个阴翳邪恶的家伙，居然会是平日里比老古董符华还要好说话的伏幽。 第643章 这辈子完了 “认清你现在的身份，可可利亚。” 伏幽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没有继续操纵可可利亚的身体。 “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叱咤风云的逆熵执行者吗？” 闻言，可可利亚浑身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呵……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苛待俘虏？” 伏幽看着可可利亚这副隐忍的模样，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忽然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阴冷，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回荡着，让人心头发寒。 “……” 可可利亚咬紧了下唇，不敢接话。 她能说什么呢？说他确实苛待？还是说自己心甘情愿？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可可利亚只能沉默着，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继续隐忍，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毕竟，可可利亚相信，眼前毫无道德底线的伏幽，绝对可能做出来以“呼吸声音太大”的罪名惩罚自己的事情。 “那就抱歉了，我承认，我没有什么对待俘虏的经验。” 伏幽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虚空，像是在触摸什么不存在的东西。那动作慢条斯理，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漠然。 “毕竟，这么多年来，我还没有接受过几次俘虏……该说你幸运，还是不幸呢？” 嘴角微微一咧，伏幽勾起一抹浅笑。 但这抹笑容落在可可利亚眼里，却比西伯利亚上最凛冽的寒风还要刺骨。 “我不在乎你怎么想，也不在乎你的诉求。” 见可可利亚不敢说话，伏幽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是冰棱般砸在可可利亚的心上。 “因为你是战败者。” 伏幽顿了顿，目光落在可可利亚惨白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战败者还能活着，那就是最大的幸运。知道了吗？” “……是。” 可可利亚缓缓垂首，声音细若蚊蚋。 她的肩膀微微垮着，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那句“再见布洛妮娅”的恳求，早已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可可利亚甚至不敢再抬头看伏幽一眼，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这只能怪自己，谁让自己的野心过大，并且惹到了不该惹到的存在呢？ 心头涌上一股浓重的悔意，近乎将可可利亚淹没。 可可利亚开始自怨自艾。 如果当初没有被空之律者的力量冲昏头脑，没有孤注一掷地带着逆熵的部队闯入神州的地界的话……想必，自己也不会被伏幽击败，沦落到看对方脸色的地步。 如果当初能安分守己地待在西伯利亚的雪原上，守着那座孤儿院，守着孩子们，如果当初…… 可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从高高在上的逆熵执行者，到如今任人摆布的阶下囚，这翻天覆地的转变，这深入骨髓的屈辱与落差，几乎要让可可利亚窒息。 就在可可利亚沉浸在无边的悔恨与不甘中时，伏幽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的承诺归我的承诺……但我不开口，你不能主动要求，明白吗？” 以最亲切的语气，伏幽对着瑟瑟发抖的可可利亚，缓缓开口。 伏幽的话语甚至带着一丝温和，可落在可可利亚耳中，却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可利亚能感觉到，那温和的语气背后，是斩钉截铁的霸道，是掌控一切的绝对权威。 “我明白了。” 可可利亚低声应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那个想要亲口嘱咐布洛妮娅，让她好好照顾孤儿院孩子们的念头，像是被一盆冷水浇过，彻底熄灭了。 伏幽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的弧度越发深邃。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可可利亚的意识深处，正翻涌着汹涌的情绪——愤怒，懊悔，不甘，还有恐惧。 这些情绪如同斑斓的颜料，在可可利亚的精神上晕染开来，清晰得一览无余。 这是哪怕不使用羽渡尘，也能感知到的情绪。 “你很愤怒，懊悔……是在生我的气吗？” 伏幽缓缓绕着可可利亚踱步，脚步轻缓。 可可利亚猛地抬起头，错愕地看向伏幽，目光却撞进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里。 伏幽正站在她的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探究，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物。 “如果你生气了，我可以道歉的，可可利亚，难道你不觉得我是明事理的人吗？” 声音再次响起，伏幽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玩味，在可可利亚面如死灰的神色中，宛若恶魔。 “不……我没有……” 脸色惨败，可可利亚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头埋得更低，下巴快要抵住胸口，双肩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那副模样，全然没有了半分昔日逆熵执行者的倨傲，而是像只被猎人逼到绝境的猎物。 “撒谎。” 伏幽的声音淡淡响起，没有半分波澜。 见可可利亚依旧装鸵鸟，伏幽强行控制着可可利亚抬起头，慢条斯理地开口。 他将自己从可可利亚意识深处捕捉到的念头，一字一句地陈述出来，清晰得像是在复述她亲口说过的话。 “我看看……‘真是倒了血霉了，早知道会这样，哪怕回西伯利亚拥兵自重，也不会来神州碰运气’。” 伏幽微微勾起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嘲讽。 “呵，这不是你刚刚心里的想法吗？” “！” 可可利亚浑身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彻底懵了。 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可可利亚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些深埋在心底、连一丝一毫都未曾外露的念头，竟然会被伏幽如此精准地洞悉。 原本可可利亚还以为伏幽夸大其词，还想着找机会东山再起。 但现在看来，自己的一切想法，都像是被摊开在阳光下的白纸，无所遁形。 这是不是说明，自己获得自由的日子，彻底遥遥无期了？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碎掉了，可可利亚眼中满是绝望。 难道，自己真的要为神州工作一辈子？那种事情不要啊…… 不行，不能思考了……要不然的话，伏幽会发觉的…… 硬生生地将思绪掐断，可可利亚甚至有些怀念逆熵，怀念自己曾经有着非分之想的盟主瓦尔特了。 自出道以来，可可利亚还没有这样无力过。 第644章 神州大地主 目光落在可可利亚身上，伏幽的眼神全然没有审讯的锐利，反倒像是一个顽童，打量着掌中把玩的物件。 “可可利亚女士，颇思逆熵否啊？” 戏谑的笑意从眉梢漫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伏幽故意问起可可利亚。 “……” 可可利亚瑟瑟发抖，强迫自己保持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忍住不去胡思乱想。 她的身体没有被任何有形的镣铐束缚，可那种被彻底掌控的窒息感，却比最坚固的枷锁更让她绝望。 可可利亚自诩半生都在阴谋的漩涡里周旋，从西伯利亚的冻土到逆熵的权力核心，她从未让任何人真正看透自己的所思所想。 那些深埋在心底的算计，野心与软肋，向来是可可利亚最隐秘的东西。 可现在，在伏幽的羽渡尘面前，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每当一个新的念头在可可利亚脑海里萌生的刹那，那些意识所流转的信息就会轻轻震颤，将她的所思所想一丝不差地传递到伏幽的感知里。 没有丝毫遮掩，没有半分余地，可可利亚的思维就像被一双无形的眼睛紧紧盯着，连最微小的情绪波动都无处遁形。 伏幽甚至不用刻意去窥探，就能与可可利亚同步感知到每一缕念头的产生与消失。 看着可可利亚心底升起的惶恐与惊惧，看着她拼命想要掩饰却徒劳无功的挣扎，伏幽嘴边的笑意愈发浓郁。 “我早就和你说了，我不是瓦尔特……” 一片沉寂中，伏幽终于再度开口，声音在这片寂静的意识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不高，却字字清晰地砸在可可利亚的脑海中。 缓步走向这位落魄的执行者，伏幽的脚步落在地面，没有半点声响，却像是踩在可可利亚的神经上，让她忍不住微微发颤。 “瓦尔特不会对自己的执行者使用那些不人道的手段，但我不会珍惜我的部下。” 伏幽根本不给可可利亚开口的机会，他微微俯身，凑近可可利亚。 语气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伏幽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字字诛心。 “等到我用不上你的时候，你知道，你和我手下的一个死士有什么区别吗？” 看向可可利亚，伏幽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像是两把冰冷的匕首，直直地刺入可可利亚惶恐的眸子深处。 目光里的恶意毫不掩饰，就那么盯着对方惶恐的眸子。 可可利亚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束缚。 她看着伏幽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面没有丝毫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漠然。 真的有人会这样吗？简直……简直和崩坏兽一样…… 这个想法刚刚生出的瞬间，可可利亚立刻垂下头，生怕伏幽察觉到。 然而，伏幽却只是面色古怪地笑了笑，转而继续看向可可利亚，语气平和。 “区别就在，死士不需要吃饭，但是你需要。” “是，是……” 可可利亚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但她却无能为力。 每当她因为工作太过劳累，产生些许休息的想法时，几乎同一瞬间，可可利亚的脑海中就会出现“为了神州工作至死”的念头。 并且，它挥之不去，就像“饿了要吃饭”“水是没毒的”一样的常识和本能一样，烙印在了可可利亚的脑子里。 明明知道那不属于自己的意识，可可利亚却毫无选择，这种清醒的沉沦，才是让可可利亚最绝望的。 “你的精神在我的掌控之中，可可利亚，你应该清楚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掌控着可可利亚的意识和生命，伏幽根本有恃无恐。 就算自己再怎么过分，这个狡猾的母狐狸也无法做出损害自己，损害神州利益的行为。 “如果你真的为你的女儿着想的话，就放下任何胆敢反抗的念头。” 伏幽再次将目光投向可可利亚，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像是猫捉老鼠时，故意逗弄猎物的姿态。他太清楚可可利亚的软肋是什么了。 “老老实实地为神州工作，说不定哪一天，你就可以获得自由了呢？” 伏幽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可在可可利亚的眼中，这个笑容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可怖。 伏幽根本就没有丝毫的诚意，只有满满的嘲弄。 自由？可可利亚怎么会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承诺？ 在羽渡尘的绝对掌控下，她的意识不过是伏幽掌中的玩物，所谓的自由，不过是镜花水月，是随时可以收回的诱饵。 “按你以前做的那些事情来看，我就算现在就杀了你，然后对你的孤儿院斩草除根，都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话锋一转，伏幽并不准备和其他人一样，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对于可可利亚这种畏威不畏德的家伙，伏幽只想采取高压政策。 伏幽的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的戏谑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但我并没有那么做，你应该感谢我的恩情，并且进行报恩，而不是一天天地想着离开，知道吗？” “我……我会好好工作的……” 可可利亚被伏幽进行绝对的意识掌控，被他拿女儿和孤儿院进行威胁的手段，唬得噤若寒蝉。 她的骄傲，她的算计，她的反抗之心，在这片羽渡尘构建的意识牢笼里，都碎成了齑粉。 可可利亚彻底失去了心性，只能低下头，唯唯诺诺地应着，艰难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感知到可可利亚意识中的愤怒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只剩下深深的恐惧与绝望，伏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现在伏幽没有直接将可可利亚的意识给彻底扭曲成只会为神州工作至死的工具，完全是看在对方明面上还是逆熵的执行者的份上。 毕竟，就算逆熵的实力对伏幽来说不无足轻重，但一向讲究的伏幽，多多少少要给瓦尔特一个面子。 “现在，你还想见布洛妮娅吗？” 俯下身子，伏幽轻声问着，带着一丝浅浅的压迫感。 第645章 我给你补 “不，不想了……” 可可利亚却像是被冰水浇透了一般，浑身一颤。她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惊惧，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她真的怕了。 可可利亚几乎将伏幽认定为了以戏弄他人为乐的杀人魔，怕自己会给布洛妮娅带来杀身之祸。 但她更怕伏幽会直接让自己彻底沦为没有灵魂的傀儡，那时候，就连最后一丝希望，也会消失不见。 可是……又会有哪个母亲不想见到自己的孩子呢？ 可可利亚低下头，努力地克制着情绪。 “嗯？” 伏幽挑了挑眉，脸上露出满脸不相信的神色。他垂眸瞅着可可利亚，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 在这片意识空间里，可可利亚的每一个念头都逃不过他的感知，那句言不由衷的“不想”，简直是掩耳盗铃。 “……” 可可利亚的心脏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她顿时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我……我想……” 过了许久，可可利亚才鼓起勇气，声音微弱得像蚊子一般，弱弱地开口了，声音里充满了矛盾与挣扎，带着浓浓的惧意。 可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伏幽明明清楚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却还要多此一举地问一遍？ 难道仅仅是因为他的恶趣味吗？是想看自己在他面前，像个小丑一样，言不由衷，狼狈不堪吗？ 这个念头在可可利亚的脑海里盘旋着，让她的心头涌上一股屈辱的酸涩。 “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一个交代后事的机会。” 正当可可利亚在心底胡思乱想之际，伏幽却冷不丁地开口了。语调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深意。 伏幽直起身，意味深长地看向可可利亚，目光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去见布洛妮娅一面，说不定，你哪天就死了呢？” 相比于彻彻底底的绝望，那种前路未卜，明明有着一丝希望，却又微茫的感觉，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伏幽清楚这一点，为了让这个把凯文从海里放出来的“大聪明”长长记性，他可不想让可可利亚好过。 而且，有着羽渡尘，伏幽才无所谓可可利亚会不会因此落下心理疾病。 反正不会耽误可可利亚的工作。 ———————————————————— 世界蛇的训练室深处，崩坏能的微弱波动不停弥漫。 四面的魂钢墙壁泛着银灰色，墙面上密布着肉眼难辨的能量纹路，那是用于构建模拟战场的核心线路。 类似于圣芙蕾雅学园的记忆战场装置，世界蛇自然也有相应的训练装置。 对于西琳的重新加入世界蛇的请求，凯文几乎想都没想，就允许了西琳的加入。 如此的轻描淡写，反而令原先准备了一大堆说辞的西琳懵圈了。 自己……自己可是叛逃了啊！ 难道，都不责问自己一下，亦或者给自己设置一个观察期？ 难不成，是伏幽背着自己说服了凯文？ 心中闪过这样一个离谱的想法，但最终，西琳还是稀里糊涂地重新成为了世界蛇的干部。 西琳曾经对灰蛇表达过自己的疑惑，但灰蛇只是淡淡地留下了一句： “尊主不在乎。” “……” 西琳瞬间哑然。 好，对于凯文这种强大的存在而言，一个律者级的战斗力，似乎也就那样……顺手的事。 可恶，他怎么能这么小看自己？西琳顿时忿忿不平地想着。 凯文的轻视，更是令西琳的好胜心被激起来了。 训练室中央的空地上，淡蓝色的全息投影正不断闪烁，一道道狰狞的假想敌身影从中跃出—— 泰坦机甲，帝王级崩坏兽，天命女武神……每一个都携带着足以碾压普通人的恐怖威压。 但此刻，这些在旁人眼中棘手无比的假想敌，却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在西琳面前徒劳挣扎。 西琳悬浮在半空中，指尖萦绕着淡淡的死之律者权能，那是一种近乎凝滞的黑色能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在无声崩解。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能量湮灭的轻响，那些系统模拟出来的敌人，便已经消融。 在西琳的全力一击之下，系统产生的模拟敌人们齐刷刷地被她秒杀。 见曾经那副所向披靡，横扫西伯利亚的力量好像正在回归，西琳喜上眉梢。 看来，只要自己认真，还是蛮有天赋的嘛！ 自从重回世界蛇之后，训练室就是西琳待的最久的地方了，就是为了熟悉自己手上的律者权能。 但下一刻，西琳眼中的光亮微微暗了暗。 她缓缓摊开掌心，一缕微的崩坏能在她的指尖流转，那是源自渴望宝石的力量，也是风之律者的权能。 淡青色的能量在她的掌心盘旋，时而化作一阵微风，时而凝聚成一道小小的风刃。 但这些只不过是作为律者的本能所使出的招式而已，根本没有真正地发掘风之律者的真正力量。 如果仅仅靠本能作战，而不加以进步，第二次大崩坏的惨败，就是最好的例子。 虽然西琳对死之律者的权能的掌控愈发熟练了，但直到现在，她依旧对如何使用渴望宝石中的律者力量，没有太多的头绪。 想到这里，西琳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不过，西琳也不是毫无头绪。 就在西琳刚刚到世界蛇报到的时候，伏幽派出送东西的崩坏兽，也紧随其后抵达了世界蛇。 灰蛇将那位“快递员”抓住，随即满脸复杂神色地将其送给了西琳。 西琳从那只崩坏兽的身上找到了一个快递，包裹得严严实实，上面还附了一张纸条： ［如果实在对掌握风之律者权能没有头绪，这个东西可以帮得上你。 相信我，只要你学会了这些，就一定能成为世界上顶尖的强者。 成为不了的话，我给你补！ ——伏幽］ “嗯……看来，是时候打开这个包裹了。” 西琳微微颔首，喃喃自语着，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 她转身朝着训练室的大门走去，合金闸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第646章 为何不学？因为不会…… 门外的走廊里灯光昏暗，几名世界蛇的工作人员正匆匆走过，看到西琳，都纷纷停下脚步，恭敬地低下头。 西琳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她的房间就在训练室的隔壁，这是西琳特意要求的。 屋子布置得十分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摆满了各种零食的柜子。 这是西琳专属的空间，没有任何人敢随意打扰。 最近，西琳本能地感觉世界蛇好像要有什么动作，基地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这也进一步给了她想要增强实力的紧迫感。 西琳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掌握风之律者的权能，这样才能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拥有优势。 走到桌子旁，西琳小心翼翼地搬出来了那个沉甸甸的包裹。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她将包裹放在桌子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包裹的表面，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伏幽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会变强，难道他真的有什么好办法？ 秘籍？口诀？心诀？” 想到了那些漫画和动漫里主角的“机遇”，西琳幻想着这些一步登天的手段，越想着，心中的期待就愈发强烈，手中拆包裹的动作也越来越快。 扯掉包裹外面的带子，西琳解开精致的包装，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这，这是……” 余光一瞥，西琳惊愕地看向包裹，金色的眼眸瞬间睁大，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错愕。 “《计算流体力学基础及其应用》，《空气动力学基础》，《涡动力学引论》，《流体力学概论》？？？” 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些书名，西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彻底打开了那个快递，看清了里面的物件之后，西琳顿时呆住了。 包裹里没有什么想象中的秘籍心诀，只有四本厚厚的书，看起来平平无奇。 显然，伏幽觉得万丈高楼平地起，想要学好律者权能，必须要打好物理基础。 “这……这些是什么？只有书吗？” 看着这些书，西琳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伸出手，拿起其中一本《流体力学概论》，翻了翻。书页上印着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文字，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图表，看起来枯燥无比。 又拿起另一本《空气动力学基础》，同样是满满的公式和理论，没有丝毫的崩坏气息，就是些再普通不过的人类书籍。 “看完这些，真的能和伏幽说的那样，进一步掌握风之律者的力量？” 西琳微微蹙眉，有些持怀疑态度。她看着那四本厚厚的书，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西琳不知道的是，伏幽已经将最强大，最有效的方法教给了她。 知识……这可是最宝贵的财产。 身为律者，无需自己总结那些物理规律，只要学习人类无数年中凝聚的智慧结晶，就能近乎无上限地运用自己的权能。 风之律者掌控的是气流的运动，而流体力学和空气动力学，正是研究气流运动规律的学问。 只要掌握了这些知识，西琳就能精准地控制气流的速度，方向和压力，将风之律者的权能运用到极致，甚至创造出连伏幽都未曾想到的招式。 就像理之律者的核心一样。 西琳曾经短暂地占据过它一段时间，然而，却只会力大砖飞地构造战舰的外壳，徒有其形，但完全没有作战能力，中看不中用。 她只知道用崩坏能堆砌出战舰的模样，却不知道战舰的内部结构，不知道如何驱动，不知道如何攻击，最终只能沦为摆设。 但瓦尔特呢？凭借着理之律者核心，他甚至击败了连伏幽都束手无策的高维生物。 这就是因为瓦尔特拥有渊博的知识，不同于崩坏兽和女武神的力量体系，知识就是出道即巅峰的律者的最佳助力。 自从遇到瓦尔特之后，伏幽就充分明白了知识的宝贵，自然，他也知道这些知识会对律者产生怎样的帮助。 律者的力量源于崩坏，而掌握了人类总结的规律，就相当于掌握了撬动崩坏力量的钥匙。 自然，这些宝贵的知识，伏幽全都毫无保留地送给了西琳。 但至于西琳学的会学不会，那就不是伏幽可以掌握的事情了。 “嗯，我先看看……” 对伏幽的信任胜过了对学习的厌恶，西琳硬着头皮，翻开了第一本书的第一面，准备细细学习。 ……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宁静，也将西琳从睡梦中惊醒。 “唔……谁啊？” 艰难地睁开了眼睛，西琳甩了甩头，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目光往下一扫，手底下的书页还留在第一面，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标注。 显然，西琳一直睡到了现在。 看那些书的数分钟后，西琳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脑袋也越来越沉。 那些原本就晦涩难懂的文字，此刻更是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影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她强撑着精神，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可困意就像是潮水般涌来，根本抵挡不住。 最终，西琳的脑袋一歪，重重地磕在桌面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指尖还搭在书页的第一面，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只是看书的人，已经坠入了梦乡。 一念至此，西琳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驱散残留的睡意。 敲门声却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急促了些。 “是我，夜枭。” 陈天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低沉而平静，带着几分熟悉的沉稳。 闻言，西琳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将桌上散乱的四本书摞在一起，塞进桌下的抽屉里。 确认陈天武不会发现自己在偷偷内卷还睡着之后的洋相之后，西琳才快步上前，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陈天武，他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夜枭，找我有什么事吗？凯文有任务要交给我？” 西琳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臂，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自从加入世界蛇以来，凯文除了批准她使用训练室的权限，几乎没怎么管过她，更别说主动派发任务了。 而陈天武突然找上门，倒是让西琳有些意外。 “不，这算是我个人的请求。” 陈天武摇了摇头，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他的目光越过西琳，扫了一眼房间里的陈设，最终又落回她的脸上。 “就当作……帮我个忙？” 第647章 操心 “世界蛇很快就要在珊瑚岛有任务了。” 神色带着些许黯然，陈天武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少女，对方金色的眼眸里盛着与外表完全不符的警惕与疏离—— 西琳，曾经的空之律者，如今寄身于世界蛇的“特殊战力”。 陈天武目前的心情确实算不上好。 他刚刚收到胡狼传来的加密报告，珊瑚岛区域的崩坏能流动曲线在最近一周内陡增三倍，峰值已经突破了安全阈值的临界点。 那片联合自治区，如今正悄然沦为崩坏的温床。 “那里的崩坏能流动在最近有些异常，灰蛇估计，那里可能产生一场大崩坏，世界蛇这次的目标，就是去回收新生的律者。” 陈天武的目光落在西琳脸上，试图从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捕捉到一丝波澜。 胡狼的观测数据向来精准得可怕，这位痴迷于崩坏能实验的科学家，已经将珊瑚岛标记为“高风险地区”。 通过各种公式和图表推算，胡狼几乎可以确定，下一次大崩坏的爆发点，必然落在那片岛屿的中心地带。 事实上，最近异常的崩坏能流动，以及真的有可能爆发的大崩坏，又的确令灰蛇和胡狼原先的计划产生了些许偏差。 这场天然形成的大崩坏即将降临，新生律者的出现，让这场有关圣痕的实验彻底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但即便如此，灰蛇和胡狼依旧没有将崩坏能裂变弹移出珊瑚岛。 崩坏裂变弹，就算不作为实验道具，也是威力恐怖的杀伤性兵器。 在回收律者的任务里，它们会是压场的底牌，足以在律者力量失控的瞬间，将那片区域连同新生的律者一同化为焦土。 不过这些计划，陈天武仅仅了解一个大概。 他知道灰蛇和胡狼在珊瑚岛有着额外的打算，但目前还不知道他们要进行大规模崩坏能实验的情报。 “我想和你搭档，西琳。” 陈天武收敛心神，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回心底，抬眼看向西琳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仿佛全然忘记了不久前在九幽，这位第二律者曾带着眷属叛逃的记录。 话音落下的瞬间，西琳的眉头骤然蹙起。她抬眼看向陈天武，眸子里满是不加掩饰的不信任。 “和我搭档？” 西琳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透着明显的质疑。她抱臂而立，紫色的发丝在无风的室内轻轻晃动，周身的气场愈发冰冷。 “为什么？” 想不明白陈天武的用意，西琳干脆直接问道。 她才不会相信世界蛇的人会平白无故地抛出橄榄枝，每一份看似善意的邀请背后，都藏着算计与陷阱。 “因为如果只靠我和渡鸦的话，恐怕很难第一时间控制住珊瑚岛的局势。” 陈天武似乎早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当即坦然回答。 “我们都只是普普通通的佣兵，没有天命那些s级女武神的力量。” 摊了摊手，陈天武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好像自己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一样，看向西琳，眼中满是真诚。 “要用律者的力量打败律者，所以，我们需要同为律者的你的帮助。” 此乃谎言，毕竟陈天武自己都是摸鱼领工资的那种混子。 况且，有着黄泉之杖的帮助，加之涤罪七雷，陈天武和渡鸦完全可以做到与律者周旋，然后进行回收。 之所以想要让西琳随行，只不过是担心珊瑚岛所爆发的崩坏可能殃及到岛上的雪莲小队，而己方反应不过来。 就算反应过来，世界蛇也不会关注一支天命女武神小队的死活。 正常来说，陈天武同样无所谓天命的女武神是死是活，然而，雪莲小队的指挥官，名为“安娜·沙尼亚特”。 安娜只是一个a级女武神，肯定打不过律者，但作为指挥官，她必须要顶在前面。 一想到安娜，陈天武的神色不由得柔和了几分。 没有对标律者战斗力的情况下，己方只能对场地进行布置，然后将律者引入陷阱中，进行绞杀。 按照灰蛇的部署，他们会在岛屿周围布下陷阱，引诱新生律者踏入预设的包围圈，再用涤罪七雷和黄泉之杖进行捕捉。 这个计划的确能让世界蛇安然无恙地完成任务，可代价是，珊瑚岛的中心地带会沦为战场。 而雪莲小队的驻地，就在战场的边缘，一旦战斗打响，那些毫无抵抗之力的女武神，只会成为律者力量下的牺牲品。 这是陈天武完全无法接受的。 所以，他才想让西琳加入这次任务—— 尊主不出手的情况下，只有同为律者的西琳，才能在大崩坏爆发的瞬间，第一时间牵制住新生的律者。 只要西琳能拖延片刻，律者的注意力被转移，陈天武就能赶在灾难波及之前，将安娜带离珊瑚岛。 这是他藏在心底的算盘，一个不能对任何人言说的秘密。 陈天武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思绪，安静地等待着西琳的答复。 “……” 西琳垂眸沉思着，她并不知道陈天武心里打的小算盘，有些犹豫究竟要不要答应陈天武的邀请。 贝拉在自己临行前的嘱咐，西琳还记得，不要涉及那些危险的任务，遇到事情就在边缘ob，糊弄过去就好。 西琳自己也清楚，在世界蛇里，自己不应该相信任何人。 虽然说对方看起来并不像是坏人，并且，昔日在九幽的时候，对方并没有阻止自己和贝拉逃回神州……但西琳还是对陈天武抱有一丝警惕。 而且，虽然自己现在是双核律者，但能不能稳赢所谓的新生的律者，也是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要不然……去问一下伏幽？ 这个想法刚刚在脑海中升起，随即，立刻被西琳所否决。 不行，自己离开神州，加入世界蛇，不就是为了锻炼自己的能力吗？要是遇事不决就去问伏幽，那自己岂不是得不到半点锻炼？ “好，我和你们一起去。” 再三思索后，西琳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陈天武，金色的眸子里终于褪去了几分犹豫。 她来世界蛇，本就不是为了躲在温室里。 一直待在总部固然安全，可只有真正踏上战场，在与敌人的厮杀中，才能让自己的律者力量得到淬炼与提升。 况且…… 感知着伏幽留下来的那片羽渡尘的羽毛，西琳顿时踏实了。 毕竟，就算打不过，或者出现了什么变故，伏幽也会来救自己的，他一定会给自己兜底的。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怕的啦！ 第648章 外交姿态：扩张主义 处于世界蛇的西琳，并不知道自己那位看似不问世事的靠山，伏幽，此刻正悄然搅动着足以颠覆整个世界格局的暗流。 一项酝酿已久的宏大计划，已然到了破土而出的前夜。 太虚山上的小院外，识之律者盘腿坐在一条悬空的树干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而在树下，一片悬浮于半空的朱红羽毛正微微震颤，羽毛中央，一道虚影静静伫立，正在静静地阐述着什么。 “我感觉到了崩坏能的异常流动，珊瑚岛可能会产生大崩坏。” 羽毛虚影里，伏幽的声音缓缓响起。 “原本我不打算掺和到天命和世界蛇的事情里，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话音陡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伏幽直视着识之律者，格外认真。 “首先，律者核心绝对不能落到这两方的任何一方里，其次，我的计划已经到了新的阶段，神州已经可以不用继续保持现在的蛰伏状态。” “计划？” 闻言，识之律者跳了下来，快步走到羽毛前，伸手想要触碰那道虚影，却只穿过一片光晕。 “什么计划？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讪讪地放下手，识之律者问道，她可不记得伏幽什么时候和自己说过什么计划。 看向一副深以为然模样的伏幽，识之律者皱着眉，满脸的不解与狐疑。 毕竟根据自己脑海里的冗长记忆，伏幽在她面前一直是一副“闲事莫理，安稳度日”的模样。 现在，怎么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所谓的“计划”？ 而且听伏幽这语气，似乎还牵扯甚广。 “嗯，总之，你只需要知道，我绝不会做任何危害神州的事情。” 伏幽的虚影轻轻颔首，语气带着几分含糊其辞，他刻意避开了识之律者追问的目光。 “这个计划最终的目的，就是让神州在这场席卷文明的崩坏灾难中，真正幸存下去，仅此而已。” “你……哼！” 识之律者撇了撇嘴，显然对这个敷衍的回答很不满意。 但看着伏幽那副不愿多言的模样，她也知道再问下去也是白费力气，只好悻悻地跺了跺脚，双手抱胸，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喂！明明是你让我瞒着老古董和小玄出来和你见面的，现在你还瞒着我，不够意思啊！” 越想越气，识之律者不免吐槽道。 “你可以准备一下了。” 伏幽没有理会识之律者的小脾气，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下一句重磅话语。 “接下来，珊瑚岛将作为整个世界格局的转折点而存在。” “什么意思？” 识之律者猛地抬起头，眸子里满是疑惑，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伏幽话语里的关键信息。 “转折点？那地方……难不成还能掀起什么大浪不成？” 在她的印象里，珊瑚岛不过是天命麾下一个不起眼的海外领地。 “天命和世界蛇的矛盾，早已被我悄然挑起，如今已是水火不容。” 伏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羽毛的光晕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印证他话语里的笃定。 “重重矛盾交织之下，他们不可能再联合。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伏幽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激昂起来，识之律者仿佛能透过过羽渡尘看见伏幽眼中迸发出的炽热光芒。 “现在，是我们入场的最佳时机。” 羽毛虚影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识之律者看着他那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的疑惑更甚。 她很清楚，伏幽从来都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更不会轻易打破神州维持了数百年的蛰伏状态。 那么，这一次，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不继续偏安一隅……因为伏幽亲眼见证了前文明是如何灭亡的。 逐火之蛾赢下了与崩坏进行抗争的每一场战争，但可悲的是，早在终焉降临之前，人类文明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无休止的战争，耗尽了文明的底蕴，持续不断的牺牲，磨灭了人类的意志。 逐火之蛾纵然是那般睥睨天下的庞然大物，也终究经不住这般钝刀子割肉般的消耗。 他们赢了每一场战斗，却最终输掉了整个文明。 在那段历史中，伏幽明白了一个道理。 持久消耗的被动防御，无法进行有效反制，就是慢性自杀。 就像前文明一样，崩坏永远掌握着主动权，它可以随心所欲地选择战场，选择时间，选择用何种强度的力量，对人类发起致命一击。 而人类，只能疲于奔命，在一次又一次的防御战中，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现在，将主动权交给世界蛇，神州固然能继续偏安，但假如凯文改变主意，提前开启圣痕计划呢？ 伏幽不会去赌这个概率，也绝不允许神州的命运，被他人掌控。 所以，他打算把主动权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你应该知道前文明是怎么失败的。” 伏幽的虚影缓缓转过身，羽渡尘的光晕散去些许，那双深邃的眸子直直地看向识之律者，目光锐利如剑，仿佛要穿透她的灵魂。 “人类只能疲于奔命，在一场又一场的战争中，不断损失着最优秀的战士，不断消耗着最珍贵的资源。” “他们一次次地‘战胜’崩坏，却也一次次地，离灭亡更近一步。” 声音低沉，伏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继续说着。 “然后呢？崩坏再度卷土重来，最终，一直处于被动的人类垮了。” 伏幽的虚影负手而立，光晕在他周身缓缓流转，竟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前文明的失败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想要让神州免于纷争，我们就要确保战场的位置在神州之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们需要主动出击，否则，而非沉湎于安定之中，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 识之律者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虚影，心里的震撼久久难以平息。 她仿佛明白了伏幽想要做什么，但识之律者从未想过，伏幽的心中，竟藏着如此宏大的野心。 “可珊瑚岛那里……好像是天命的地盘？” 识之律者皱了皱眉，终于还是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虑，她抬起头，看向伏幽的虚影，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 “虽然明面上说是什么联合自治区……如果按你说的，我们这样强势地入侵天命的地盘，是不是有些不好？” “什么入侵？这叫主动防御！” 伏幽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立刻纠正起识之律者的话，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还是说，非要等世界蛇的部队打到神州境内，我们才能反击？” 看着愣住的识之律者，伏幽反问道。 看着对方那副茫然的模样，伏幽无奈地摇了摇头，虚影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天命的不灭之刃小队都潜入天穹市了，神州的巡卫，凭什么不能去占领珊瑚岛？” “亏我还以为你不是以前那个古板性子了，真是让我失望。” 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伏幽看似心累摆了摆手。 “唉，你真是和以前一样迂腐，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做御敌于国门之外吗？” 第649章 肘击全球 “……” 识之律者僵在原地，眸子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羽毛中那道虚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迂腐…… 自从识之律者从符华的身体中苏醒以来，她还是头一次被别人批评迂腐。 识之律者的嘴角抽了抽，刚想开口反驳，却被伏幽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好的时机就在那里，你不去把握，敌人可不会放弃。” 伏幽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虚影微微前倾，光晕在伏幽的周身流转，那双隐在羽渡尘后的眸子，此刻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像是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等到了出击的时刻。 “我们要充当前文明崩坏的角色，占据主动权，强势介入珊瑚岛。” 伏幽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眼中更是闪过一丝不容错辨的凶光。 那是一种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成目的的决绝。 识之律者的心猛地一跳，她能感受到伏幽话语里的狠厉，那是一种与他平日里云淡风轻的模样截然不同的气势。 “如果失败，神州不会有任何损失。” 伏幽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我即将派出的力量，不过是冰山一角，就算折损在珊瑚岛，也无足轻重，不影响神州的安全。” “但如果成功，我们就破坏了世界蛇的计划，而且能将那枚律者核心收入囊中。” 说到这里，伏幽的声音带着一种深切的忌惮。 “绝对不能再让世界蛇得到半点增强，否则，倒霉的就是神州了。” 虽然不知道世界蛇会因为律者核心而得到多大的增强，但伏幽坚定地认为，无论世界蛇增强多少，对神州的未来而言，都是有害无益的。 “同时，我们还可以通过珊瑚岛作为跳板，从而影响全球的局势。” 伏幽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经透过层层云海，看到了珊瑚岛那片波涛汹涌的海域，看到了那里即将燃起的战火。 “你，你不会是想占领那些地方？” 识之律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猛地后退了一步，微微张大了嘴巴，脸上的震惊之色更浓了。 “嗯。” 伏幽的虚影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识之律者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 以一种极度陌生的目光看着伏幽，识之律者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伏幽还是疯了吗？ 看着一脸郑重的伏幽，识之律者不禁想道。 是因为压力太大了吗？ 占领地盘，影响全球局势究竟是否有用？ 伏幽在心中默默自问。 有，也没有。 哪怕不谈天命，在世界蛇的绝对力量下，他们迟早能把伏幽额外占据的地盘全都夺回，让伏幽做的事情全都变成无用功。 就算这些领地在对抗崩坏的过程中，起不到什么特别大的作用，天命和世界蛇也绝对不会放任神州如此无限扩张下去。 他们都会进行施压，会想方设法地遏制神州的发展，会将战火引向神州新占领的区域。 而这正中伏幽下怀—— 夺回那些地盘，是需要时间和精力的。 无论是天命还是世界蛇，他们需要调兵遣将，需要制定作战计划，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 最重要的是，战场，始终不在神州。 假如天命和世界蛇选择性忽视了神州的扩张，那么，伏幽就会让神州无限制地扩张下去。 一旦占领的领地达到了某个量级，他们一定会管的。 一念至此，伏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世界蛇固然庞大，固然强悍，但终究处于暗中，并且在近些年才苏醒，无法进行大规模的战斗。 与整个神州的官方力量，再加上自己暗中赞助的海量崩坏兽群相比，终究还是相形见绌。 对伏幽而言，拖时间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而拖时间计划中的第一步，就是将神州的外交姿态点成扩张主义。 主动出击，抢占先机，将天命和世界蛇的注意力，牢牢地吸引在神州之外。 只有这样，才能为神州争取到足够的发展时间，才能让自己在神州进行的布置不被发现，从而实现“飞升”。 首先，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然后再提其他的事情。 伏幽的心中，早已定下了清晰的目标。 “呃……要不然，咱们再考虑考虑？” 看着伏幽这副激进的模样，就连天不怕地不怕的识之律者，都不免有些汗颜。 识之律者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在劝说一个即将闯祸的孩子。 她还被伏幽蒙在鼓里，根本不清楚伏幽心中那个更为宏大，更为疯狂的打算—— 拖时间发育，积蓄力量，最终将整个神州，拉入量子之海。 在识之律者看来，伏幽的做法，实在是太冒险了。 “世界蛇好歹也算对抗崩坏的力量，我们没必要去管他们呀？” 识之律者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跟着自己的本能，消灭崩坏，跨越终焉。 “虽然我能和凯文五五开，咱们不怕世界蛇，但神州这么多年不是一直保持着中立的吗？” 脑海中那些符华的记忆还在“隐隐作祟”，识之律者的大脑有些宕机，转不过弯来。 伏幽看着识之律者这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知道，识之律者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她终究还是没有看透自己如此行为的本质。 “现在是非常时期，已经不是保持中立的时候了。” 伏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和无奈。 “我们现在在外每多控制一片区域，到最后，可能蔓延到神州本土的战火就会少一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识之律者那张写满疑惑的脸庞，继续说道。 “我也想要保持中立，但凯文不会让我保持中立，今天我不去争取更多的筹码，明天凯文就能更加没有负担地启动圣痕计划。” 现在的伏幽，非常没有安全感。 终焉降临和圣痕计划带来的不安，如同跗骨之蛆，时时刻刻都在啃噬着伏幽的内心。 小动物会因为没有安全感而龇牙哈气，甚至可能因为过激而伤害人类。 而要是蚩尤那样的庞然大物没有安全感的话，那就只能肘击全球了。 “悄悄告诉你一个秘密。” 伏幽的虚影靠近了识之律者，四下打量无人，才压低声音，悄眯眯地开口道。 识之律者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她凑近了一些，竖起了耳朵。 “我现在有神州一半巡卫的控制权，而且象征君权的天子也在我的控制中，官方的通告，都只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似乎想让识之律者安心，伏幽补充道。 “但在外界，没有人知道伏幽与神州官方的关系，也不会制止神州的扩张，毕竟，扩张是人类文明中再正常不过的活动了。” “对了，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缓了缓神，伏幽看着因为似乎没有想到伏幽私底下居然进行了这么多动作，震撼而懵逼看着自己的识之律者，微微一笑。 “为了……我们的神州，好吗？” 第650章 企者不立 “我当然可以和你一起保护神州啦，就和以前一样……” 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爽朗，识之律者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便应下了伏幽的邀约。 话音落下，她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蹙起了眉头，那双清澈的眸子直直看向伏幽，语气里满是不解。 “可咱们以前看护神州的时候，也只是降妖除魔而已，并没有去管人类的事情？” 伏幽闻言，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识之律者那张写满疑惑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怎，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见状，识之律者一愣，不知道为什么伏幽要这样一副调侃的模样看着自己，好像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一样。 “那我问你，五百年前，钦察草原的天命东征军是谁打穿的？嗯？” 带着几分揶揄，几分屑意，伏幽双手环胸，微微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的反问。 “这……还不是因为他们使用了崩坏能武器，容易造成大规模崩坏污染嘛……” 识之律者一顿，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散了几分，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窘迫。 “一旦失控，到时候神州的百姓岂不是要遭殃？我那是为了保护神州，才不得已出手的！” 但很快，她便梗着脖子，嘴硬地替自己找起了理由，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些许，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辩解。 “而且，文明的发展需与对崩坏能驾驭能力匹配，超前滥用崩坏能只会招致毁灭，我当然得阻止他们啦。” 一提到五百年前的那场酣畅淋漓的，把天命东征军按着打的战斗，识之律者顿时像是被点燃了兴致，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识之律者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片充斥着刀光剑影的钦察草原。 “……” 见识之律者饶有兴致，伏幽也没有立刻扫她的兴，而是耐心地作为了一个忠实的听众。 “要我说，我那时候还是太仁慈了！” 识之律者颇为不满地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懊悔。 “就应该把天命的军队全给留下，一个都别放过，然后立刻把奥托给干掉，看谁还敢偷偷使用崩坏能武器。” 识之律者越说越激动，眸子里迸发出凛冽的杀意，一想到奥托那个家伙，她就恨得牙痒痒。 那个金发男人，总是笑得那么人畜无害，但私底下却又比谁都要心狠手辣，一手策划了多少阴谋诡计，又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多少麻烦。 到后来，奥托居然还算计到自己的头上了。 若不是当年自己一时心软，放了奥托一马，哪里会有后来这么多的事端。 “要是那个恶棍死在钦察草原，就没有现在的这么多事儿了。” 识之律者轻哼一声，语气里满是惋惜。 说完，她抬眼看向伏幽，反将一军。 “喂喂，你总不会觉得，我出手保护神州是不对的？” 语气带着几分洋洋得意，看着伏幽，识之律者仿佛在说：你看，我以前做的这些，可都是为了神州好。 伏幽看着识之律者这副孩子气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缓缓放下环在胸前的手，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看向识之律者，挑了挑眉。 “怎么会呢？” 伏幽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而后，他的神色渐渐收敛了笑意，变得凝重起来，目光再次望向远方，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 “现在的神州面临着比五百年前远要危险得多的灾难，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 “灾难？” 识之律者闻言，下意识地歪了歪头，脸上写满了困惑。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伏幽，实在是不能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哪里有灾难？我看神州明明稳定得很啊？” 毕竟识之律者自九幽回来后，便一直待在这太虚山上。 除了短暂地“拜访”了一下天命，逆熵，世界蛇后，识之律者就没去过多少地方了。 对于外界的那些风起云涌，那些潜藏的暗流，识之律者更是一无所知。 伏幽看着她这副懵懂无知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就知道，让这个刚刚出生不久就继承赤鸢仙人满级账号的“孩子”理解什么叫做危机，简直是难如登天。 深吸一口气，伏幽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道。 “威胁来自天命，来自世界蛇。” 但识之律者愣了片刻之后，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猛地摇了摇头，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 “哈哈！怎么可能？伏幽，你太敏感了？” 闻言，识之律者嗤笑一声，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天命那边，奥托那家伙虽然心思坏得很，但经过五百年前那一战，他应该早就领教过我的厉害了。” “现在，他已经知道我恢复力量了，哪里还敢轻易招惹神州？” 识之律者大大咧咧地笑着，脸上满是因为自己强悍实力而自信的笑容。 “至于世界蛇……” 提到世界蛇，识之律者的语气顿了顿，但依旧不以为意。 “凯文可是我的老朋友了。想当年，我们一起并肩作战过，他的实力有多强，我一清二楚。” 虽然继承了符华的记忆，但识之律者天生骄傲的性格，显然让她不觉得自己比凯文差。 “而我，和他的实力旗鼓相当。他怎么可能会来神州，在我的主场找不痛快？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哎，没事儿的伏幽，我知道你担心自己打不过凯文，不过没关系，我罩着你啊！” 拍了拍胸脯，识之律者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令一旁的伏幽愈发感到无语，甚至哭笑不得了。 “世界蛇都把崩坏能裂变弹安在天穹市了，你说世界蛇会不会找你的不痛快？” 长叹一声，伏幽的声音轻轻地响起，像是一盆冷水，兜头浇在了识之律者的头上，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什么？” 识之律者的瞳孔骤然收缩，眸子里满是震惊，她先前从没有听伏幽说过这种事情。 “崩坏能裂变弹？天穹市？” 第651章 危机意识 “不然呢？世界蛇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动手，只不过是忌惮你我罢了……” 伏幽看着她这副终于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可自从你回归神州以来，你没有哪怕一次环游过神州，看清楚那些潜藏在暗处的威胁。” 目光锐利，伏幽直勾勾地盯着识之律者，缓缓开口。 深知符华那家伙不是自己轻易能忽悠，并且利用其力量的，于是，伏幽开始压力识之律者，想要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助力。 “一直待在太虚山上，享受着闲云野鹤的时候，然后将其当作常态……唉，现在还没到退休的时候。” “要是神州出现了什么情况，我肯定会第一个冲上去的！” 依旧有些不服气，识之律者梗着脖子，一身服饰在晚风中猎猎张扬，那双赤红色的眸子亮得惊人，里头满是不服气的倔强。 她往前踏出一步，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底气十足的笃定，像是在向伏幽，也像是在向自己宣告。 “这不是因为神州很安宁嘛？我就算有一身的本事，也没地方施展啊！” 话音落下，识之律者似乎觉得这样的表态还不够有说服力，又急忙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委屈。 看着识之律者这一副“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模样，伏幽语塞。 神州很安宁……当然，神州的民众是这样觉得的。 可伏幽觉得，身为领导者，不能看那些浮于表面的繁荣，而要将目光转向那些可能存在的危机，未雨绸缪。 伏幽清楚，自己没有奥托那样卓越的能力，也不像瓦尔特一样，有着一众足够靠谱的同伴。 更不像凯文一样，什么事情都能扔给灰蛇，只需要专心于进行计划。 在管理方面，神州是几大势力中最劣势的—— 这还是在伏幽几乎已经殚精竭虑，几乎事无巨细地进行处理的情况之下。 倒不是说符华，识之律者，苍玄之书和贝拉她们不靠谱…… 但伏幽是真的不敢想象，自己真的将神州的重任交给自己同伴们时，神州究竟会变成一副什么样子。 现在看着识之律者这副小孩子赌气一样的模样，伏幽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找同伴帮自己减轻负担的事情，任重而道远啊…… 目光沉静如潭水，伏幽像是能看透这太平表象下的汹涌暗流，声音也随之沉了下来，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一字一句地问起识之律者。 “灰蛇和不灭之刃在天穹市都要把脑子给打出来了，你知道吗？” 识之律者脸上的倔强僵了一瞬，赤红色的眸子微微睁大，显然是没听过这个消息。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自己确实不知道。 “不，你不知道，你依旧在太虚山上，感慨着神州的安定与繁荣。” 伏幽看着她这副茫然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也带着几分警醒。 “你站的太高了，就和以前的赤鸢仙人一样。” 目光落在识之律者的身上，伏幽带着几分悠远的意味，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千百年前那个同样站在山巅，俯瞰着人间的身影。 他的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敲打在识之律者的心上。 “……” 识之律者不说话了，她知道伏幽从没有出错过，至少在管理神州的方面，比自己要好得多。 而且识之律者本就不想过多地进行思考，本着伏幽说什么自己就听什么的想法，老老实实地等待着伏幽的下文。 “但你应该低下头，看看神州繁荣表象下真正的样子。” 伏幽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循循善诱，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的劝诫。 “这片土地，从来都不是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作为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庞然大物，神州是无法远离漩涡中心的。” 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直直地刺向识之律者的内心，伏幽直视着她，语气又重了几分。 “难道，你要和那些昏君一样，直到刀架在了脖子上，才知道繁荣和安定只是表象吗？” “我……” 闻言，识之律者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方才那股不服气的劲头，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她悻悻地放下叉腰的手，肩膀微微垮了下来，脑袋也耷拉了下去，像极了被大人训斥的孩子，老老实实地挨着伏幽的训话。 连平日里那双总是充满着狂傲与自大的眸子，也黯淡了几分。 虽然觉得自己和凯文可以五五开，实力比伏幽还要强，但识之律者依旧没有反驳伏幽的想法。 毕竟，伏幽思考的的可能比自己要多得多。 再说了，他又不会害神州…… “好……我以后会改的……” 声音低若蚊蚋，带着几分沮丧，识之律者顿时蔫巴了。 “我知道你有着寻常人乃至律者难以企及的力量，作为仙人，这当然足够让你感到自傲。” 看着她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伏幽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些许，不再像之前那般带着锋芒。 伏幽的虚影缓步走到识之律者身边，目光望向远方。 “你显然已经沉迷其中，忘记了危机，忘记了警醒，这将会是致命的破绽。” “……” 山风自林间呼啸而过，识之律者耷拉着脑袋，听着伏幽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神州已经陷入了一个岌岌可危的境地，哪怕说是一栋危楼，也丝毫不为过。” 目光落在识之律者低垂的脸上，伏幽的语气愈发沉重，仿佛在描绘一幅即将到来的灾难图景。 “只要有人从外面轻轻地踢一脚，就会冲出来一群彪形大汉把这个人狠狠地揍一顿，但随即整栋楼依旧会轰然倒塌，万劫不复。” 为了唤起识之律者心底的危机意识，伏幽说得格外郑重。 “为了挽救它，我们必须主动将危机转移出去。” “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识之律者的气势彻底弱了下去，她抬起头，赤红色的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见伏幽的神色如此认真，不似有半分玩笑，她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不确定的迟疑。 第652章 予文明以岁月 “当然，不然的话，我也不会考虑对外扩张了。” 伏幽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沉吟片刻，伏幽没有急着劝说识之律者跟着自己一起干票大的，反而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问题。 “对了，你觉得，咱们现在的首要目标是什么？” 目光紧紧地盯着识之律者，伏幽像是想要看穿她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当然是消灭崩坏啊！” 识之律者想也不想，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个答案，早已刻在了她，也是符华的骨子里。 消灭崩坏，守护人类，这就是符华数万年以来的信念，是无需思考的本能。 “不不不……” 听到了识之律者的答案，伏幽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迎着识之律者困惑的目光，语气里带着几分引导的意味，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这是典型的前文明思维。” “？” 识之律者有些懵。 伏幽看着她这副茫然的模样，循循善诱，像是一位耐心的导师，在引导着自己的学生走出思维的误区。 或者是，伏幽pua起了识之律者。 “消灭崩坏只是一个途径，咱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什么呢？” 看向识之律者，伏幽目光灼灼，紧紧地锁住识之律者的眼睛。 “为了什么？” 识之律者喃喃自语着，脸上写满了茫然。 她看着伏幽，目光里的不解愈发浓重。按照她一贯的想法，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微微蹙着眉，识之律者的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但有些担心又被伏幽压力，又带着几分不确定，小心翼翼地开口。 “消灭崩坏的目的，当然是为了保护人类文明啊！” “没错，没错。” 伏幽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见识之律者的思绪，正一步步被自己引领着，伏幽并没有就此打住，反而话锋一转，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在你看来，所谓的人类文明，重要的是人类，还是文明呢？” “嗯……” 识之律者紧锁着眉头，自从她的意识诞生以来，就一直按照自己的本能办事，从来没有思考过那些看似深刻的问题。 看谁不爽就打谁，喜欢谁就和谁待在一起，快意恩仇，逍遥洒脱，这才是识之律者的底色。 可现在，伏幽这弯弯绕绕的大道理，更别说这种听起来就晦涩难懂的，关乎“人与文明”的深刻命题，着实有些问住了识之律者。 也亏问问题的人是伏幽。 要是别人，哪怕是符华的话，识之律者也绝对会因为嫌烦而直接略过问题。 而非像现在这样，苦思冥想，绞尽脑汁地进行着思考。 “人和文明，孰轻孰重呢？” 看向识之律者，伏幽的声音再度响起，不高不低，却像是带着某种穿透力，直直地钻进识之律者的耳朵里。 没有催促，也没有引导，伏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耐心等待一个发自内心的答案。 “嘶……” 识之律者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是啊，人和文明，到底哪个更重要？ 识之律者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的认知里，这两者本就是绑在一起的—— 有了人，才有了文明，有了文明，人类才得以熠熠生辉。 可真要分出孰轻孰重，识之律者竟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她的脑子里，闪过符华记忆里的那些画面—— 前文明的人类，创造出了那么多璀璨的科技与文化，可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崩坏的侵袭，最终文明覆灭。 而现文明的人类，从一穷二白开始，一点点重建家园，一点点延续火种，才有了如今的世界。 那些画面在识之律者的脑海里交织，碰撞，让她的思绪愈发混乱。 伏幽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他清楚地知道，此刻的识之律者，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独立思考。 这不是从符华浩瀚的记忆库里翻找出来的标准答案，而是属于“识之律者”自己的，发自内心的考量。 良久之后，识之律者才有了动静，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缓缓睁开眼睛，识之律者抬眸看向伏幽，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迷茫。 识之律者的语气更是不确定到了极点，像是在回答伏幽，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觉得……应该是人？” 话音落下，她又像是怕伏幽觉得她的答案太过敷衍，连忙补充道，语速也跟着快了几分，像是在为自己的答案寻找支撑。 “毕竟，文明是由人类创造的，如果人都没了，文明也就没有意义了？” 说到这里，识之律者顿了顿，脑海里闪过五千年前从部落开始建立神州的整个过程。 “再说了，如果人类的火种能保存下来的话，就算文明被摧毁了，还是可以再建的嘛！” “没错，我和你的看法一样……就算环境再如何恶劣，人类总能在废墟中重建文明。” 伏幽赞许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回应着什么往事。 “就像我们一起，从无到有建立神州文明一样。” 然而，识之律者敏锐地从伏幽的眼中捕捉到了稍纵即逝的一丝落寞，速度之快，几乎快要让她以为是错觉。 “伏幽……” 识之律者看向伏幽，眼底透露出一丝心疼，她当然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她想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导致了悲剧的，可是她“自己”啊…… 伏幽愈发怅然，而看着惆怅的伏幽，识之律者愈发内疚了。 啊啊啊……过去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简直一点儿后路都不给自己留啊！ 尚不知道符华的债务不该由自己来还，可怜的识之律者委屈巴巴，但自认理亏，只能在内心无能狂怒道。 第653章 蛊惑 “……” 伏幽有些出神。 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山峦，落在远方山脚下那片被炊烟笼罩的城镇，伏幽的眼底漫过一层极淡的怅惘。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场景，但当年的生活，却再也回不来了。 要是苍玄丹朱她们还活着，赤鸢没有忘记一切的话……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生了根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了伏幽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起数千年前的时光，那时的太虚山还不是如今这般沉寂。 苍玄总爱捣鼓她的生财之道，还有那些奇奇怪怪的阵图，丹朱则喜欢做各种各样的泥雕，还硬说那是什么“手办”，乐此不疲。 但到了数千年后，剩下的，却是最擅长活跃气氛的符华和伏幽。 如果大家都在，无论神州遇到怎样的艰险，哪怕被终焉撕得粉碎，哪怕文明的火种被圣痕计划的阴云彻底掩埋，对伏幽而言，都无所谓。 哪怕这片土地被摧毁得只剩下断壁残垣，依旧可以从零开始，一砖一瓦地重新建起。 毕竟，偌大的神州，本就是由大家共同的努力才建起的。 可只要四人并肩而立，便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如果大家都在的话，重新建起神州，也不过是麻烦一点罢了。 “……” 伏幽垂下眼睑，默默无言。 他与数千年前那段最无忧无虑时间的联系，以及自己最初的伙伴，家人，给予了自己意义的苍玄的念想，就只剩下了神州。 同时，它也是四人共同的努力。 可如今呢？ 太虚山上的草木枯荣了数千次，可剩下的最初的守护者们，严格意义上，只剩下了伏幽一个。 他像是一个被遗落在时光长河里的守墓人，守着一段无人记得的过往，守着一座只剩下回忆的，广袤无垠的神州。 如果神州毁于圣痕计划或者崩坏，那么，就再也无法和从前一样，四位同伴一起，再度从无到有，将其建起了。 所以，在伏幽看来，与文明相比，“人”当然才是最重要的。 文明是死的，城池是死的，典籍是死的，唯有活生生的人，才能赋予这些事物意义。 如果没有了创造者，即便造物再如何瑰丽，再如何辉煌，也只会在无尽的岁月中渐渐失去色彩，变成一堆毫无生气的残骸。 就像曾经盛极一时的前文明，留下了无数令人惊叹的遗产，可终究还是化作了历史的尘埃，除了少数的先行者们和科技，再也没有剩下什么了。 “我们必须作出决断。” 眼神渐渐坚毅，伏幽转过身，看向站在身后不远处的识之律者。 识之律者正低着头，眉宇间有些烦躁，一双澄澈的眼眸里满是自责，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什，什么？” 闻言，识之律者猛地抬起头，有些闷闷不乐地看向伏幽。 “我说，神州只有一次中兴的机会。” 伏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如果错过这次机会的话，火种计划的多年心血毁于一旦，而且，再也不会有第二个神州了。” “……” 识之律者愣愣地看着伏幽，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眼睛里，只剩下纯粹的信任。 她诞生的时间并不长，意识就像是一张白纸，虽然继承了符华的记忆，但本质上还是一个新生的意识。 识之律者对于这个世界的态度，大多都来自于旁人的引导，而伏幽，是第一个对她敞开心扉，愿意与她谈论“神州”与“伙伴”的人。 “我……我都听你的。” 本能地将伏幽作为标杆，识之律者下意识地答应道，乖巧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信赖。 她全然没有发现，自己的思绪已经被伏幽悄然牵引，一步步踏入了他布下的局之中。 明明识之律者原先的思路与凯文一样，势必要消灭崩坏，保护全人类。 虽然识之律者诞生于崩坏，拥有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可她的内心深处，却没有凯文那般沉重的执念，也没有其他人那样的野心。 她就像是一个懵懂的孩子，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却又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识之律者的想法很简单，只要能打败崩坏，只要能让那些欺负过她的人付出代价，随心所欲，就足够了。 虽然不同于凯文，识之律者没有那么多深沉的心思，只是得过且过，没有规划，但这也很容易理解—— 毕竟，谁会去怪罪一个刚刚诞生不久的意识，相当于“婴儿”的孩子呢？ 但在伏幽的“循循善诱”下，识之律者稀里糊涂地上了伏幽的贼船。 或许在识之律者看来，伏幽所谓的保护神州，也是为了全世界着想。 神州是世界的一部分，保护了神州，就是保护了世界的一隅…… 识之律者如此想道，她自动美化了伏幽的目的，仅仅是认为对方有些偏激，但本心还是好的。 更何况，伏幽的眼神那么真诚，他的话语那么恳切，任谁听了，都会忍不住心生信服。 伏幽看着少女眼中全然的信任，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抱歉，我欺骗了你，但在一切结束之后，我会给你一个新的神州中的位置。 但……那要在神州安全之后。 “天命独裁，逆熵无能，世界蛇腐朽……文明的火种，应当由神州来继承。” 伏幽的虚影气场十足，周身散发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场，似乎根本没有将世界上的三巨头放在眼里。 不过，伏幽的确是为数不多的，的确有资格且有实力说出这些话的存在。 毕竟，他的手中，握着足以颠覆世界的筹码，也藏着足以点燃文明火种的希望。 伏幽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识之律者的身上，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缓缓朝识之律者伸出手，掌心向上，满脸认真。 “为了神州五千年辉煌的延续，和我一起，颠覆世界。” 伏幽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更藏着一丝识之律者从未见过的野望。 以及……几乎微不可察的急切。 第654章 闪击珊瑚岛 识之律者看着伏幽伸出的手，又抬头看向他那双坚定的眼眸，竟让她生出了一种莫名的信任感。 心脏怦怦直跳，一股热血突然涌上识之律者的心头。 “好！” 清脆地应答了一声，识之律者似乎被伏幽的话有所感染，使劲地点了点头，作势便朝伏幽伸出手。 哪个年轻人不想轰轰烈烈地做出一番大事业？ 尤其是像识之律者这样年轻气盛，且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强者。 ———————————————————— 珊瑚岛。 作为一座人造岛屿城市，珊瑚岛常住人口拥有足足一百八十万之巨。 它位于东南亚与大洋洲的交界处，是太平洋地区重要的经济和贸易中心。 其对外宣称为联合自治区，但实际上属于天命所辖，驻扎着由a级女武神安娜·沙尼亚特为指挥官的“雪莲”小队。 虽然雪莲小队曾经是天命的精锐女武神小队，但在2015年的马尼拉大崩坏中近乎团灭。 但由于安娜·沙尼亚特在崩坏中积极拯救民众的功绩，得以保留建制。 幸存的副队长安娜接过了队长的职务，并且重建了雪莲小队。 可如今的雪莲小队毕竟是一支经过重建的部队，战斗力相比于曾经，大打折扣。 而在马尼拉大崩坏结束后，雪莲小队被派往了珊瑚岛，执行这份在旁人看来轻松至极的驻守任务。 毕竟，对天命，逆熵，世界蛇这三大顶尖势力而言，珊瑚岛纵然经济地位斐然，却并无战略级的意义。 全然就是个普普通通，无关紧要的地方。 否则，天命也不会仅仅派遣一支重建的女武神小队了。 但在今天，世界蛇的力量已经暗暗潜入了珊瑚岛中。 岛屿的各个角落，几道身影正隐匿于人群之中，目光冷冽地注视着这座繁华都市。 渡鸦，胡狼，灰蛇，夜枭，以及应陈天武邀请前来的西琳…… 足足世界蛇的五位干部，加上神之键涤罪七雷，再辅以虚数干涉仪黄泉之杖。 这样的阵容，即便是面对一场大崩坏，或是一名新生律者，都足以形成碾压之势。 虽然对凯文而言，这些干部加在一起，也不是什么足以称道的力量。 但事实上，本次世界蛇派遣的干部们，已经足以与整个逆熵进行掰一掰手腕了。 此刻，知晓珊瑚岛即将爆发大崩坏精准消息的，唯有伏幽与世界蛇。 胡狼凭借前文明的科技，精准捕捉到了虚数奇点的异常波动，断定大崩坏将在此地爆发。 而伏幽，作为诞生于崩坏的原生崩坏兽，对崩坏能的流动有着与生俱来的敏锐感知。 天命与逆熵的情报网，在此刻彻底失灵，他们还沉浸在各自的计划里，对珊瑚岛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在天然条件上，无论是天命还是逆熵，都陷入了情报的劣势。 同时，在世界蛇未发现的地方，神州的巡卫们，早已隐匿在珊瑚岛附近的公海之中，蓄势待发。 而在巡卫们的前方海域，海面风平浪静，但在海面之下，数不胜数的崩坏兽群，已经开始朝珊瑚岛的海岸线进行靠拢。 …… “呜——”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忽然响起，瞬间划破都市的宁静，在当地居民们慌乱无措的情形中，珊瑚岛的本地驻军统统出动。 一车车的士兵携带着武器装备，不断地赶往了海边的位置。 而当雪莲小队集结完毕，在安娜的带领下，前往大量崩坏能反应传来的地点时，那些重编之后的新兵女武神们，也纷纷陷入了骚乱之中。 “队长，是崩坏兽！好多的崩坏兽！” 一名队员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她的视线越过海滩，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白色的浪潮从海中翻涌而出，狰狞的崩坏兽嘶吼着冲上沙滩，利爪轻而易举地撕裂了海岸的护栏，朝岛内的方向一拥而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崩坏兽？！” 望向连绵的，已经被崩坏兽们占满的海岸线，安娜仿佛被惊雷击中了一般，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情绪。 她甚至看不清海面……崩坏兽们铺满了整片大海，甚至遮蔽了海面，就连席卷而来的巨浪，都是由崩坏兽组成的，而非海水。 安娜忽然想起了马尼拉……同样的铺天盖地的崩坏兽，同样的孤军奋战，同样的绝望。 新兵居多的女武神们纷纷陷入了惊惶，一直进行驻守任务的她们，何时见过这样的大场面？ 眼前的崩坏兽密度，简直可以和十六年前的那场灾难，传说中的第二次大崩坏相提并论了。 但崩坏兽们可不会给这些女武神们思考的时间，仅仅片刻，第一波崩坏兽群便已经冲上了沙滩。 下一瞬，崩坏兽们立刻追杀起海岸上的人们。 速度极快的突进级崩坏兽们冲在最前面，顿时掀翻了或停靠或逃离不及的车辆。 留在海滩上的人们陷入了崩坏兽的包围中，不过数分钟，猩红的血液便染红了金色的沙滩。 “不……我们是民众们唯一的希望，我们不能撤退！” 见崩坏兽们愈发靠近，民众逃亡，安娜让自己强行镇定了下来，同时，内心的属于女武神的使命感顿时被唤醒。 “所有人向我靠拢，准备作战！” 她甩了甩头，企图令心中的惶恐与不安消散一些。 “各位，我们必须立刻引开这些崩坏兽，然后联系总部，请求支援！” 安娜立刻回头看向自己的队员们，估摸了一下天命援军的抵达速度，随即，斩钉截铁地下令道。 “只要坚持半个小时，总部的援军一定会抵达！” “是！” 究竟是训练有素的女武神们，虽然没有经历过如此大场面，但有了队长的指挥，雪莲小队的成员们还是稳住了阵脚。 按照安娜的指挥，女武神们顿时朝海岸上的崩坏兽们疯狂开火，企图将其的注意力吸引走。 可崩坏兽的数量还是太多了。 面对四面八方涌上来的崩坏兽们，雪莲小队的努力，还是显得杯水车薪。 第655章 昏头 “可恶……” 眼看着崩坏兽们已经侵入了城市范围内，安娜心急如焚。 “不能让这些怪物进入出去，不然，民众们肯定会死伤惨重的！” 安娜的眼神骤然一凛，死死地盯着城区的方向，深吸一口气，立刻冲了过去。 “队长！” 立刻明白了安娜想要做什么，身边的女武神顿时急了。 “您不能去，那边的崩坏兽太多了！” “放心好了，我可是a级女武神，是你们的队长，不会出事的！” 安娜没有回头，仅仅是摆了摆手，转而义无反顾地冲向了崩坏兽群。 “嗷嗷——” 似乎感知到了强敌的气息，本来朝城区进发的崩坏兽们改变了方向，转而朝着安娜的方向围拢而来。 “……来，我不会再逃跑了！” 看着一众崩坏兽，安娜轻声开口，仿佛心中已经做了一个了断。 那段尘封在马尼拉断壁残垣里的往事，是安娜·沙尼亚特此生都无法磨灭的烙印。 在一年前，她亲眼看着身边的队友一个接一个倒下，看着那些鲜活的面孔被崩坏兽的利爪撕碎，看着平民的哭喊声渐渐被吞没。 极致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裹挟着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扼住了安娜的喉咙。 明明是拥有a级女武神战力的精英，明明身后的废墟里还有着许多等待拯救的平民…… 可在那一刻，安娜却被无边的绝望攫住了四肢百骸，连举起武器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最终，安娜踉跄着后退，转身，在漫天火光中，狼狈地逃离了那片炼狱般的战场。 大崩坏的硝烟早已散去，可那道仓皇逃窜的背影，却成了刻在安娜灵魂深处的烙印。 自那以后的无数个日夜，她都活在煎熬与自我厌弃之中。 每当进入了噩梦时，马尼拉的火光便会冲破黑暗，将安娜拖回那个绝望的午后。 队友们临死前不甘的眼神，平民们凄厉的哭喊，还有自己转身时那蚀骨的胆怯，都化作一根根冰冷的针，日夜不休地刺着她的心脏。 安娜·沙尼亚特是天命的a级女武神，是雪莲小队的副队长，可在那场灾难里，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逃兵。 虽然没有人知道这一点，并且安娜还因为作战有功而得到了表彰，甚至连雪莲小队的编制都得到了保存。 然而，这份羞耻与愧疚，如同附骨之疽，在安娜的脑海里盘旋，从未有过片刻的停歇。 “轰隆隆——” 崩坏兽们席卷而来，大地都因此而微微震颤。 粉紫色的眼眸中映出崩坏兽狰狞的身影，但安娜看着眼前的步步紧逼的怪物们，已不再恐惧。 相比于一年前，她已经脱胎换骨了。 现在，安娜是为了赎罪而战。 …… 另一边，世界蛇中，干部们同样收到了崩坏兽攻岛的消息。 然而，看着登陆的崩坏兽群，却有人率先坐不住了。 陈天武站在投影屏前，双拳死死地攥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的色泽，连骨节都在微微发颤。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里那片混乱的战场，呼吸急促得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自己未曾察觉的颤抖。 “不可能……明明大崩坏还没有爆发，为什么这里会出现这么多的崩坏兽？” 闻言，西琳微微侧目。 “大崩坏之前，出现崩坏兽不是很正常的情况吗？” 西琳颇为奇怪地瞥了陈天武一眼，眉梢微微蹙起，实在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这般失态。 明明先前在九幽的时候，陈天武面对自己和贝拉叛逃世界蛇时，都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 可此刻的他，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镇定，眼底翻涌着的焦虑几乎要溢出来，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模样？ “而且，珊瑚岛里又不是没有女武神，加上本地存在的守军，短暂挡住崩坏兽的攻势，等到支援还是很容易的？” 看向陈天武，西琳金色的眸子里愈发充满不解。 在她看来，这场规模不小的崩坏兽潮，充其量只是给珊瑚岛添点麻烦，根本不值得这位素来沉稳的世界蛇干部如此动容。 “……” 眼神明暗不定，陈天武没有应声，只是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唯有攥得越来越紧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又何尝不知道西琳说的话有理？ 天命驻守在珊瑚岛的女武神部队战斗力固然不算顶尖。 但雪莲小队究竟还是a级女武神带领的小队。 应付这样一场未到大崩坏级别，并且没有高位崩坏兽的崩坏兽潮，就算会被打个猝不及防，但拖延到支援抵达本就不是难事。 更何况，天命的部队被崩坏兽消耗得越厉害，对世界蛇的计划就越有利，这本该是陈天武乐于见到的局面。 可陈天武现在根本无法冷静。 安娜，那个在他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伸出援手，救了他一命的a级女武神，此刻就在那些抵抗崩坏兽的部队之中。 马尼拉大崩坏的时候，陈天武原先都要绝望了，是安娜陪他度过了那段最绝望的时光，并且在灾难结束后，许下了约定。 a级女武神固然强大，但万一安娜有个闪失，陈天武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一想到这里，陈天武愈发心急如焚了，几乎快要理智尽失。 “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这段时间没有空，如果灰蛇有事情找我，帮我转告他一声。” 沉默良久，陈天武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犹豫与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决绝。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匆匆朝西琳拜托了一句。 “……真是个怪人。” 西琳看着陈天武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莫名其妙。 她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让陈天武连世界蛇的任务都抛在脑后，如此失态地冲出去。 不过下一刻，她又不免郑重了起来—— 崩坏兽群已经出现了，看来却，距离律者出现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能不能稳压单核律者一头…… 长时间没有真刀真枪地进行过战斗，西琳有些担心。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西琳可不想让伏幽过来帮助自己。 毕竟，当年的西琳，可是站在崩坏顶端的存在。 就算如今力量不复巅峰，西琳也绝不希望靠着旁人的庇护，才能赢下一场战斗，她想要证明自己。 第656章 家父…… “喂，不是说这里会爆发大崩坏吗？我怎么还没有感觉到律者的波动？” 陈天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后，百无聊赖的西琳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烦躁，将目光直直投向立在身侧，始终一言不发的灰蛇。 “难道，咱们就在这里一直干等着？” 语气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耐，西琳主动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寂。 “请您耐心一些，西琳小姐。” 灰蛇倒是依旧维持着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他甚至连站姿都没有丝毫变动，黑色兜帽边缘垂落的阴影恰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泛着猩红色冷光的独眼。 那抹红光在阴影中微微闪烁，像是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正用冰冷的视线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看向沉不住气的西琳，灰蛇缓缓开口，声音听起来格外平淡，却又透着一股笃定。 “虚数奇点的波动是不会错的，珊瑚岛迟早会爆发大崩坏，只不过，现在还没到律者出现的时机。” 灰蛇轻飘飘地开口道，轻描淡写。 他显然对自己所说的话有着十足的把握，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计算之中。 “蛇，是一种有耐心的生物。” 顿了顿，灰蛇又补充了这么一句，似乎在提醒西琳。 “对了，我接下来该干什么？凯文没告诉我，陈天武也没告诉我。” 闻言，西琳微微蹙起了眉头，那双澄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她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头，显然对这种漫无目的的等待感到有些不适。 没有再纠结于律者波动的问题，西琳将话题转向了更实际的地方，看向灰蛇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直白的询问，想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安排。 “……” 听到这话，灰蛇顿时汗颜。 “……您随意就好。” 灰蛇先是沉默了几秒，喉咙里似乎滚过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连带着语气都染上了几分无奈，额角仿佛有一滴冷汗悄然滑落—— 当然，这只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表面上，灰蛇依旧维持着波澜不惊的模样。 理论上，他完全能指使西琳这个律者级别的战斗力去做很多事情，但让西琳为世界蛇做苦工，又不太可能。 至少灰蛇还知道西琳的背后是怎样一个护短的存在。 “奇怪……你现在为什么这么客气了？” 见灰蛇如此好说话，西琳狐疑地打量着灰蛇，那双纯粹的眼眸里满是不解。 她微微歪着头，像是在打量什么新奇的事物一样，仔仔细细地将灰蛇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没关系的啦，我这次来世界蛇，就是为了学到真本事的。” 纯朴的眼神愣愣地看向对方，西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你总不会是害怕伏幽？” “……你觉得呢？” 灰蛇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他缓缓转动了一下脖颈，隐隐约约有些幻痛。 在天穹市时，另一个灰蛇被伏幽直接砍下脑袋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而那个倒霉个体的记忆，同时接入了灰蛇网络中。 “唉……和你说话就是费劲。” 见灰蛇又是这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西琳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烦躁地摆了摆手，像是放弃了和灰蛇沟通一样，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总是说些拐弯抹角的话，一点都不爽快。” 还是伏幽对自己的脾气，又体贴，又温和，还不说谜语……莫名的，西琳有些想伏幽了。 “算了算了，需要我战斗的时候，我直接顶在前面就行了，好？” 懒得再和灰蛇继续这种猜谜一样的对话，西琳当即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开口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爽快。 “……” 灰蛇缓缓地瞥过了头，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的天际，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不禁在心里腹诽了起来。 我敢让你顶在前面吗？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做啊。 但凡西琳这家伙在战斗中出了点什么差错，哪怕只是擦破点皮，伏幽那个护短的家伙，不得把自己打成臊子？ 一想到那些惨死于伏幽手上的灰蛇个体们，灰蛇感觉自己愈发不好了。 尊主大人，您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呢……灰蛇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然，为了世界蛇宏伟的未来，灰蛇不怕死，他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灰蛇早就做好了随时为组织牺牲的准备。 但如果能活着的话，谁又愿意去死呢？能安安稳稳地看着计划一步步实现，总比不明不白地死在伏幽的手里要好得多。 嗯？ 就在灰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暗自腹诽的时候，他忽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动静。 灰蛇猛地抬起头，那只猩红色的独眼骤然收缩，视线瞬间投向了遥远的天际线—— 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澄澈的蓝天，此刻却被一片黑压压的东西所覆盖，看起来像是一团巨大的乌云，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珊瑚岛的方向移动过来。 随着那片“乌云”越来越近，灰蛇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 那哪里是什么乌云，分明是由密密麻麻的机甲战机所构成的庞大集群！ 轰鸣声更是震耳欲聋，光是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阵势，就能让人感觉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我想……我知道这些崩坏兽从何而来了。” 灰蛇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他缓缓地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怪不得忽然会有这么多意料之外的崩坏兽登岛……搞了半天，是神州的那位自导自演的戏码。 “灰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些崩坏兽的出现不是因为大崩坏的缘故？” 听到灰蛇的喃喃自语，西琳随即问道。 “我不知道……而且，我永远也不会知道。” 灰蛇懒洋洋地回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仿佛对这个问题毫不在意。 作为一个聪明人，灰蛇心里比谁都清楚，有些事情，看破远比说破要明智得多。 他生怕与伏幽那个麻烦的家伙扯上任何关系，更别说去戳破他的阴谋了。 第657章 干涉 伏幽那只崩坏兽，看似温和，实则心思深沉，手段更是狠辣，连尊主都不得不给他几分薄面，自己区区一个灰蛇，又怎么敢去招惹他？ 不要说灰蛇现在空口无凭，拿不出任何证据证明这些崩坏兽是伏幽驱使的，哪怕他真的握有确凿的证据，他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有些窗户纸，一旦捅破了，就再也无法复原了。 看破不说破，大家都还有周旋的余地。大家可以心照不宣地在这座岛上各自布局，各自为战，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如果戳破了伏幽的阴谋，并且将其公之于众，对方否认还好，说明他还有所顾忌…… 可万一伏幽根本不屑于否认，反而直接承认了呢？ 到时候，除了尊主，谁能去阻止他？ “说不定，我们可以在这座岛上见到意想不到的熟人呢，西琳小姐？” 灰蛇忽然轻笑一声，笑声透过黑色兜帽的缝隙传出，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像是洞悉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朝着远处的阴影走去，步伐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 仿佛珊瑚岛上正在发生的一切，全都与他无关。 “？” 西琳闻言先是一愣，澄澈的眼眸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困惑，随即，立刻追了上去。 “喂！你这家伙，不要老是打哑谜啊！有话就不能直说吗？到底是什么熟人？你倒是说清楚啊！” “嗡——” 就在西琳的话音刚落的瞬间，一道极其突兀的轰鸣声毫无征兆地自天际划过，尖锐而响亮，瞬间盖过了西琳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令西琳顿时下意识地驻足，她猛地抬起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向天际，明亮的金色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警惕。 体内的崩坏能也下意识地开始缓缓涌动，西琳随时准备应对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只见浩浩荡荡的无人机群正如同一片黑压压的潮水般破空而来，它们位于低空，速度极快，呼啸着朝城区的方向俯冲而至。 而到了城市中，它们随后又迅速分散开来，如同无数只精准的猎鹰，穿越过珊瑚岛城区的大街小巷，悬停在半空中，开始进行起了循环往复的广播通告： ［全体居民请注意！］ ［全体居民请注意！］ ［二十分钟前，大量携带致幻性武器的危险武装分子已潜入本岛，为保障大家生命安全，现紧急实施全域安全管制。］ ［我们呼吁，所有居民立即返家或就近避险，严禁外出，聚集，锁好门窗，保持通讯畅通。］ ［应本地管理部门请求，神州巡卫已抵达本岛，将协同接管城市防御工作。］ ［另，如果您看见了巨大的影子和白色的怪物，坚信那是幻觉，是武装分子所携带致幻武器的影响，切勿惶恐与骚乱，请相信科学！］ ［生命无国界，我们将恪守人道主义原则，全力守护每一位居民的平安，请大家保持冷静，配合管制。］ …… 一遍又一遍的广播声在城区上空回荡着，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令民众们议论纷纷。 但效果也立竿见影，除了少数的头铁的居民和那些好奇心过重的人，大部分民众还是按照通知所说的，乖乖地待在了家里。 世界上的绝大多数普通人都不知道崩坏的存在，他们不明白那些白色的怪物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正身处怎样的危机之中。 伏幽清楚这一点，他深知在现阶段将崩坏的真相公之于众，只会徒增恐慌，不仅起不到任何积极作用，反而会让整座岛屿陷入更大的混乱。 于是，伏幽干脆打算模仿天命和逆熵平日里应对崩坏事件时所用的托词，用致幻武器和危险武装分子这样的说辞，继续把居民们蒙在鼓里。 没错……不再是煤气爆炸和瓦斯泄露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极其高明且实用的办法。 “那是……神州的巡卫！” 西琳眯起眼睛，仔细看清楚了那些无人机机身上所印着的独特涂装，那是神州独有的标志，格外醒目。 她顿时忍不住惊呼出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毕竟，西琳怎么也想不到，神州的力量竟然会出现在这座远离神州本土的岛屿上。 “为什么它们会出现在这里？” 西琳皱着眉，眼底的困惑更浓了。 在她的认知里，神州一向不会轻易插手其他地区的事务，这次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反常了。 除非……伏幽出手了？ 饶是西琳再怎么愚钝，也隐隐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 灰蛇听到西琳的话，顿时哑然，他脚步微顿，缓缓转过身，颇为无语地看向了西琳。 他甚至都懒得开口回答，只是用眼神默默地看着西琳，那眼神仿佛在说： 难道伏幽在进行行动前，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你吗？ “不得不说，他把你保护得真好，西琳小姐。” 灰蛇上下打量了西琳一番，目光从她那张写满困惑的脸庞扫过，最后落在她那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上，随即缓缓开口。 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叹，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灰蛇摇了摇头。 伏幽这家伙，还真是把西琳保护得密不透风，什么计划都瞒着她，恐怕是生怕她卷入其中，受到半分伤害。 不过…… 灰蛇微微抬眸，视线投向了远处那片逐渐被火光染红的天际，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 他心里也在暗自思忖着，伏幽为什么忽然会对珊瑚岛动手？ 这实在不像是他平日里的作风。 为了律者核心？ 灰蛇在心里飞快地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不可能。 仅仅是一颗律者核心的话，还不足以令伏幽这样的人物利令智昏，更不可能让他宁愿动用神州的力量，进行如此大规模的主动出击。 要知道，伏幽一向行事谨慎，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更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就冒这么大的风险。 那么，是另有所图？伏幽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默默地看向了不远处被战火染得通红的天际，灰蛇无言，只是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任由那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爆炸声传入耳中。 此刻，珊瑚岛的海岸线上早就已经成为了一片火海。 第658章 大远征 熊熊燃烧的烈焰冲天而起，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赤红，滚滚的浓烟如同黑色的巨龙，在半空中翻腾缭绕。 神州的战机在天空中不断盘旋，对珊瑚岛的外围进行着无差别的轰炸，一枚枚导弹精准地落在崩坏兽群之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方才还在海岸线上耀武扬威，张牙舞爪的崩坏兽们，此刻在导弹洗地的攻势下，纷纷发出无能的嘶吼。 它们坚硬的甲壳在炮弹的轰击下不堪一击，瞬间碎裂开来，原本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而在崩坏兽登岛后的短短二十分钟后，神州的军团便如同神兵天降一般紧急驰援珊瑚岛。 一艘艘军舰停泊在珊瑚岛的外围海域，无数的工程部队迅速展开行动，开始在海岸线附近建造起坚固的防线。 高耸的防御工事拔地而起，神州部队俨然一副为了人道主义救援的模样，而名正言顺接管了珊瑚岛的防御。 机甲们相互掩护，配合得天衣无缝。 巡卫们一边用强大的火力压制着那些不断涌来的下位崩坏兽，轻松地撕碎它们坚硬的白色甲壳，一边朝着城区的方向不断进行着推进。 在伏幽的无形大手操纵下，神州打的格外轻松。 …… 另一边，在珊瑚岛的海岸线旁，安娜的身影在崩坏兽群中不断穿梭，她已经吸引了一大波崩坏兽的注意，此刻终于显露出了疲态。 “呼，呼……” 安娜靠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沾满尘土的作战服上。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手臂微微颤抖，握着武器的手也有些发软。 一直游走于密密麻麻的崩坏兽群之间，高强度地进行着战斗，安娜的体力消耗得极其迅速，此刻只觉得浑身酸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常理而言，a级女武神可以做到轻松击败圣殿级崩坏兽，与崩坏帝王相持，哪怕面对帝王级崩坏兽时，都能坚持片刻。 然而，此刻的安娜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她在与那些不知疲倦的崩坏生物进行战斗的时候，还得时时刻刻注意避开城区的方向，不敢有丝毫的疏忽。 安娜清楚地知道，城区里还住着无数手无寸铁的平民，她不能让战斗的余波波及到那些无辜的民众，更不能让崩坏兽踏入城区半步。 为了珊瑚岛上民众的安全，她根本无法真正地放开手脚去战斗，也无法利用优势的场地进行周旋。 所以，安娜只能硬生生地扛着崩坏兽的攻击，将它们牢牢地牵制在海岸线附近。 而与那些不知疲倦，悍不畏死的崩坏生物进行硬碰硬的对抗，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安娜很清楚这一点，但她却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坚持下去。 “叮——” 一声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骤然炸响，火花四溅间，安娜紧握在手中的武器狠狠与身前战车级崩坏兽的坚硬外壳撞在了一起。 刀刃切入甲壳的瞬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她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将浑身上下仅剩的所有力气都灌注在双臂之上，死死地往下一划。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碎裂声，战车级崩坏兽那如同合金浇筑般的白色硅基外壳应声开裂，无数碎片四下飞溅。 划过的刀刃，几乎要将这头庞然大物的躯体彻底腰斩。 “车车——” 战车级崩坏兽濒死的咆哮声粗粝而狂暴，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头战车级崩坏兽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残存的意识驱使着它扬起粗壮的肢体，想要做最后的挣扎反扑。 然而，还没等它触及安娜的衣角，安娜便已经眼疾手快地侧身躲开，手腕翻转间，利刃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猛地击穿了它的核心部位。 战车级崩坏兽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落在地，扬起一阵尘土。 “嗷嗷——” 可不等安娜得到哪怕片刻的喘息，周围的崩坏兽群便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吼，乌泱泱地朝着她所在的位置涌了上来。 它们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嗜血原始的光芒，密密麻麻的身影层层叠叠，将她团团包围，根本不给安娜任何撤退的机会。 “可恶……” 安娜握着武器的手微微颤抖，手臂上传来的酸痛感几乎让她握不住武器。 连续高强度的战斗早已掏空了她的体力，体内的崩坏能也几乎消耗殆尽。 她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根本没有力气再与这些悍不畏死的崩坏兽正面抗衡。 安娜只能咬紧牙关，脚步踉跄地朝着后方退去，试图拉开与崩坏兽群的距离。 退走的刹那，一个绝望的念头猛地涌上心头—— 难道自己还要像马尼拉大崩坏的时候那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崩坏夺走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自己却什么都做不到吗？ 安娜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虽然她很清楚，如今的后退不同于往昔的逃跑，是真的力竭所致，自己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可她还是难以接受，自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的结果。 安娜不甘心，却又无力改变眼前的局面。 a级女武神的力量上限就摆在那里，面对如此规模的崩坏兽群，她能拖延二十分钟，已经是超出极限的发挥了。 由于力量的局限性，安娜已经无法做得更好了。 “明明……明明只要再强一点点……” 安娜抬起头，环顾着那些彻底将自己包围的崩坏兽们，它们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但自己已经没有了继续战斗下去的力气。 眼底涌上一丝绝望，安娜握着武器的手缓缓垂下。 天命的援军至少需要三十分钟才能抵达，可现在，她才拖延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 而且海里还有源源不断的崩坏兽涌出，雪莲小队竭尽全力做出的反抗，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轰——” 就在安娜已经准备放下武器，死战到底，听天由命的时候，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骤然响起。 她愕然抬起头，只见一道道拖着尾焰的“流星”自天空划过，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地落在了她的周围。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强大的气浪如同冲击波一般扩散开来，将围在她身边的崩坏兽们纷纷掀翻在地，倒地声此起彼伏。 烟尘散去，安娜看清了那些“流星”的真面目—— 那是一台台整齐划一的先进机甲，数量足有上百，聚拢在了这一块区域。 下一瞬，机甲们的炮火轰鸣作响。 刀刃闪烁着寒光，在崩坏兽群中穿梭，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将那些看似凶悍的崩坏兽一一斩杀。 巡卫们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以极快的速度将周围的崩坏兽全部清剿。 恍惚间，安娜似乎听见了神州巡卫们愤怒的咆哮声，穿透了炮火的轰鸣，清晰地传入了她的耳中—— “……为了人皇！” 第659章 崩坏意识 “逆熵？” 看着这些神秘的机甲部队，安娜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天命和逆熵的关系一向紧张，而安娜以前也并没有与逆熵的人进行接触过。 她只知道逆熵的那些人是北美支部的叛徒，背叛了天命和主教大人。 作为根正苗红的沙尼亚特家族，天命三大家族之一的成员，安娜多多少少受到了天命的影响，进而自然对逆熵没有什么好印象。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逆熵才会如此大规模地使用机甲部队在全球范围内进行作战。 难道这些人是逆熵派来的？可逆熵为什么会出现在珊瑚岛？ 还有他们的口号也很奇怪…… “为了人皇”是什么意思？ “不，我们是神州巡卫。” 似乎是听见了安娜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疑惑话语，为首的那名神州巡卫小队长缓缓转过身。 操纵着机甲抬起手臂，小队长指了指机甲的面部位置，示意机甲内部是有人操控的，并非逆熵惯用的无人机甲。 “兵主庇佑，天命的女武神……祝你武运昌隆。” 巡卫的声音透过机甲的扩音器传来，清晰而沉稳。 “这样啊……谢谢。” 安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众所周知，逆熵着重研制的都是无人机甲，几乎不会采用这种有人驾驶的机甲型号。 而且，这些机甲外壳上印着的，的确是神州独有的标记。 等等……神州的巡卫为什么会出现在珊瑚岛？ 一个新的疑问瞬间浮现在了安娜的脑海中。 珊瑚岛并非神州的属地，而是位于赤道，按照常理来说，神州巡卫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况且，她还听说过，好像在不久之前，神州与天命因为理念不合，已经中断了盟约，双方的关系一直处于比较微妙的状态。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要来支援珊瑚岛？难道仅仅是出于人道主义吗？ 一念至此，安娜的心里充满了困惑。 但神州巡卫们并没有继续与满脸困惑的安娜继续进行交涉，他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为首的巡卫小队长只是朝着安娜微微颔首示意，便自顾自地朝着城区的方向进发，机甲轰鸣，朝着前方残存的崩坏兽群碾压而去。 “请等等……抱歉，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们会来这里？” 安娜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快步上前几步，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她必须弄清楚神州巡卫的来意，毕竟这关系到珊瑚岛居民的安危。 “当然是消灭那些怪物，保护珊瑚岛的居民。” 小队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头也没回，随口解释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珊瑚岛的联合政府向神州求援，我们是通过合法途径来到这里的。” 指了指珊瑚岛的市区方向，神州巡卫开口道。 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安娜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哦，哦……是这样么。” 安娜没有再多问，她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目送着神州巡卫们的身影逐渐远去，直到他们的机甲彻底消失在烟尘之中。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从喉咙里涌出，安娜脸上流过一丝侥幸与疲惫。 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之后，身体的极限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安娜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武器落在一旁，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虽然不知道神州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不可否认的是，巡卫们的确拦住了崩坏兽们的进攻，为珊瑚岛的居民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哪怕他们心怀不轨，那也比珊瑚岛居民被崩坏兽屠戮要好多了。 安娜精疲力尽地喘息着，望着天空中不断飞过的神州战机，心里默默地想道。 “滴——” 短促而尖锐的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周遭的沉寂，如同冰棱骤然碎裂在空寂的旷野。 就在安娜想要稍作喘息的时候，腰间的通讯器，突兀地响起了这声呼唤。 方才的鏖战几乎榨干了安娜体内最后一丝体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间火烧火燎的痛感。 可那声提示音响起的瞬间，安娜还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毕竟，安娜现在可是雪莲小队的队长，作为领导者，在这样的非常时期，她绝对不能有丝毫露怯。 “队长，队长！” 通讯器自动接收了联络，传来了雪莲小队队员焦急的呼喊声。 裹挟着明显的慌乱，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隔着电流的沙沙声，队员们的声音清晰地撞进安娜的耳膜。 “队长，你那边还好吗？收到请回答，队长！” “我……” 安娜张了张嘴唇，略显嘶哑的声音刚从喉间溢出，便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滞涩感截断。 她原本想说自己没事，想说让大家先找个安全的据点休整，想说自己会立刻赶过去，和队员们商议一个稳妥的集合点。 可这句简单的开场白，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无论她如何用力，那些字眼都死死地卡在喉管里，吐不出半个字。 安娜愕然，大脑猛地一片空白。 而这突发的变故，不仅仅是声音。 一股强大的崩坏能充斥了安娜的身体，其量级，早已超过了女武神圣痕所能承载的范围。 安娜大惊，想抬起的手却僵在半空，脚步同样被莫名的存在钉死在地面，就连眼珠的转动，都变得滞涩无比。 “队长？队长你听到了吗？” 通讯器那头的队员还在呼喊，语气里的急切愈发浓重。 “我们这边已经清理完东侧的崩坏兽残党了，医疗组正在救治伤员，你那边……” 队员的声音还在继续，可安娜已经无暇顾及。 下一刻，尖锐的痛楚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安娜的四肢百骸。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顺着鬓角滑落。 安娜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躁动，冲撞，像是困在牢笼里的危险存在，正拼命地想要冲破桎梏。 对方想要撕裂她的躯壳，冲出这具早已疲惫不堪的身体，然后，履行［使徒］的职责。 第660章 冰之律者觉醒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出现的刹那，安娜顿时愣住了。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清楚这些先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词语？并且如此自然？ “大洋洲支部的增援即将抵达，总部的支援也已经在路上，而且，神州的巡卫已经开始讨伐剩余的崩坏兽。” 就在安娜被剧痛折磨得几乎要蜷缩起来的时候，通讯器里的队员忽然拔高了声音。 队员语气里的焦虑被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取代，叽叽喳喳地对安娜汇报起现在的情况，满是劫后余生的振奋。 “我们保护了珊瑚岛，这里的民众不会再被崩坏兽伤害，队长，我们成功了！” “呵……真是太好了……” 强撑着意识的清醒，安娜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轻得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清。 由于意识的昏沉，安娜现在已经无法进行利落的思考。 她还以为，自己此刻的状况，不过是因为连续作战透支了身体，是过度劳累引发的脱力与疼痛。 “对了队长，这次任务过后，咱们小队应该可以去执行讨伐任务了？大家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通讯器对面，雪莲小队的队员兴致勃勃地问道，带着几分对未来的憧憬。 雪莲小队，总算能凭借战功，再度回到精锐小队的位置了！ “我……我会向总部……申…申请……” 安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开口。 话音未落，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耳边队员的声音像是被蒙上了一层隔断一样，变得模糊不清。 意识愈发恍惚，四肢百骸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安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下一瞬，安娜的瞳孔陡然一缩。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沌感，如同浓稠的墨汁，毫无征兆地从她的体内涌上来，瞬间笼罩了她的全身。 那感觉并非来自外界的攻击，而是源于她身体的内部——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她的意识深处苏醒，带着纯粹的，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恶意。 “呃……嗬……啊啊——” 凄厉的哀嚎，不受控制地从安娜的喉咙里迸发出来。 此刻的安娜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像是灵魂被硬生生撕裂成两半。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掐出几道渗血的痕迹，可那深入骨髓的割裂感，却丝毫没有减弱。 安娜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投入了一台粉碎机，无数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冲撞、撕扯，让她几乎要彻底崩溃。 ［&～！］ 就在这时，安娜的耳畔忽然响起了无数细碎的呓语。 那些声音像是某些不可名状存在的低语，又像是无数人的呢喃，密密麻麻地钻进安娜的耳中，带着蛊惑十足的意味，缠绕着她的意识，不肯散去。 崩坏意识的蛊惑不断地在安娜的脑海里回响，搅动着她的心神。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暴戾的渴望，正在安娜的心底疯狂滋生。 那是一种想要破坏一切，毁灭一切的本能。 ［获得力量……摧毁珊瑚岛，摧毁整个世界……］ 内心的渴求愈发旺盛，像是野草般疯狂滋长，瞬间蔓延了安娜的整个意识。 安娜的意识防线几乎快要崩溃，眼神开始变得涣散，粉紫色的瞳孔深处，有一抹诡异的光芒，正在缓缓浮现。 “不……不可能！” 安娜猛地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的意识在疯狂地挣扎，女武神的信念如同最后一道防线，死死地抵挡着那股来自崩坏的侵蚀。 安娜能感觉到，有另一个意识，正在她的身体里苏醒，正在试图吞噬她的灵魂，占据她的躯壳。 可哪怕她使出全身解数，拼尽了最后一丝意志，也只能堪堪与内心中的那个纯粹恶意的意识，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 照这个趋势下去，安娜距离彻底被侵蚀，沦为律者的容器，只是时间问题。 “唔……唔！” 压抑的闷哼从安娜的齿缝间溢出，像是濒死的困兽在绝境中发出的最后哀鸣。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盘踞在自己意识深处的意志，正以摧枯拉朽之势缠绕着她的理智。 每一分每一秒，崩坏都在蚕食着她作为“安娜·沙尼亚特”的存在。 绝望之中，一个念头如同微弱的火星，在安娜混沌的脑海里闪过—— 拿起武器，了结自己。 与其沦为毁灭世界的律者，与其亲手将刀刃挥向自己守护的人，不如让冰冷的武器贯穿胸膛，用生命守住自己作为人类的最后尊严。 安娜的目光艰难地投向不远处的地面，那里躺着她的利刃，她想伸出手，想挪动哪怕一寸的距离，握住那柄陪伴自己无数次战斗的武器。 可安娜根本做不到。 与律者恶意的抗争已经消耗了安娜几乎所有的力气，她现在只能立在原地，与律者意识僵持着。 “队长，你怎么了？” 通讯器的另一端，队员们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边传来的异响。 压抑的闷哼，痛苦的喘息，还有骨骼轻微的摩擦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感觉，让队员们感到了发自内心的不安。 下一秒，通讯器里的声音便陡然拔高，染上了极致的惊慌与失措，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 “不对……队长！不对劲！” 队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甚至能听到急促的终端敲击声。 “你的位置……你的位置出现了大规模的崩坏能反应！数值……数值正在飙升！已经突破1000hw了！” 1000hw，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女武神色变的数字，一旦崩坏能强度突破这个阈值，就有极高的可能，诞生出最恐怖的怪物—— 律者。 就算律者没有诞生，1000hw，也足以产生一场与马尼拉大崩坏一样的灾难了。 “坚持住，队长，我们正在联系总部了，马上就来找你！” 不行！绝对不行！ 安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窒息般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她不能让自己的队员们过来，不能让她们因为自己而陷入危险。 自己是雪莲小队的队长，绝不能成为伤害到自己队员们的源头。 “不……” 从牙缝间挤出了一句话，安娜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冲通讯器吼道。 “你们……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 一声嘶吼，冲破了喉咙的禁锢，带着泣血般的绝望，顺着通讯器传了出去。 第661章 意志 “滋啦……滋啦啦……”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陡然响起。 愈发强烈的崩坏能中断了通讯，队员们焦急的呼喊声，在一阵剧烈的杂音过后，彻底消失在了通讯器里。 可安娜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耳边只剩下崩坏意识的蛊惑声。 身体里的那股力量，正在疯狂地冲撞着她的躯壳，像是要破体而出。 安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剥离，这具身体，正在变得越来越陌生。 也许下一秒，这具身体就不再属于她了。 也许下一秒，她就会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名为“律者”的怪物。 安娜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她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用，或许只是一种本能的逃避，或许，安娜只是不想看见自己究竟被崩坏侵蚀成了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一股极致的寒意，悄然从安娜的体内散发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源自律者权能的，足以冻结一切的极寒。 安娜周围的温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骤降，冰晶所构成的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悄然弥漫开来。 裹挟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崩坏能，雾气如同潮水，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不多时，便自岛外朝岛内蔓延开来。 然而，这里可是赤道…… 赤道上出现如此规模的低温，根本就不是自然规律能够解释的。 冰之律者，于悄然之间降临了。 而那个可怜的律者载体，正是安娜·沙尼亚特，刚刚结束了了一场苦战的少女。 安娜因为高强度的战斗而导致精神疲劳，此刻，正是她的意识最为薄弱的时刻，也是最容易被趁虚而入的时刻。 “不行……不能伤害别人……” 在意识陷入沉沦的最后一刻，在理智即将被彻底吞噬的边缘，一个念头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骤然照亮了安娜混沌的脑海。 没有抗拒，没有排斥。 安娜在意识沉沦的最后一瞬，果断地接纳了这股力量，她要用律者的权能，做最后一件事。 拼着最后一丝意识尚存，安娜调动起体内所有的崩坏能，调动起那股刚刚觉醒的律者权能。 她的指尖，开始凝结出晶莹的冰晶，那些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蔓延，交织，化作一道道厚厚的冰棱。 只是，安娜并没有用这股力量去进行毁灭，而是将权能召唤出的冰霜，全都对准了自己。 厚厚的冰霜，如同潮水般将安娜的身体包裹。 冰晶冻结了安娜，冻结了她的血液，同时冻结了她的骨骼，令其动弹不得。 安娜的身体，被封存在了一座由寒冰构筑的牢笼里，动弹不得。 这座牢笼束缚着律者的力量，也束缚着安娜自己。它像是一道延迟符，将律者的彻底觉醒，推迟了片刻。 但安娜只能做到这些了，哪怕成为律者，她也要让外界的援军尽可能轻松地消灭自己。 当寒冰彻底将安娜的身体封存的那一刻，安娜的意识，终于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接下来，她要在这片永恒的黑暗里，与律者的意识，进行一场永无休止而绝望的抗争。 …… “下雪了啊……” 珊瑚岛外围，伏幽微微垂下眼帘，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抬起，迎向了那片缓缓飘落的白色冰晶。 一片雪花恰好落在他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转瞬即逝，融化成了一滴晶莹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伏幽大概清楚了本次大崩坏究竟是哪个律者…… 不过，由于千劫太过暴力的原因，伏幽只在世界泡里见过冰之律者的碎片，除了知道对方会召唤冰霜之外，了解的情况并不算多。 “你还是把注意力放在珊瑚岛上，我感觉那里的崩坏能流动有些不对劲。” 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声音，在伏幽的身侧响起，将其的思绪拉回。 上了贼船，陪伏幽一同前来的识之律者双手抱胸，姿态散漫地悬浮在他旁边，一双澄澈的眼眸扫过不远处的岛屿，嘴角勾起一抹不以为然的弧度。 “而且，不就是下雪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识之律者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见过赤道地区下雪吗？还是在一个海岛周围？” 伏幽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身侧的识之律者，反问道。 识之律者脸上的不屑微微一滞。 “呃……” 识之律者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我推测，这次出现的律者，权能很可能与冰有关。” 伏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珊瑚岛，故作思索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 “哎呀，管祂什么权能，咱们两个一起上，那个律者还能打赢我们不成？” 识之律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她根本无所谓这些对她而言“无关紧要”的信息。 什么权能？什么律者？是自己的对手吗？ “咱们直接打过去，不就好了？” 识之律者摩拳擦掌，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战意，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先把律者打趴下，如果能正常沟通，就当是下一个和瓦尔特或者琪亚娜，要是无法交流，直接拿走律者核心就好啦！” “不急……我想再观察一下。” 伏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他不得不承认，识之律者说的不无道理。 以他们两个的实力，就算是面对完全觉醒的律者，也足以轻松应对。 但不知为何，伏幽的心底总是萦绕着一丝好奇。 毕竟，根据自己感知到的情况，珊瑚岛上现在的崩坏趋势，实在是有些奇怪。 明明那漫天的冰霜已经昭然若揭地说明了律者的诞生，而且崩坏能波动已经突破了1000hw的临界值…… 然而，直到现在，那个理应诞生的律者，却始终没有展露身形，也没有大肆破坏，将周遭的一切化为废墟。 这显然是不合常理的。 “律者降临了，但又好像没有完全降临……是卡bug了吗？” 伏幽微微蹙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他转过头，不解地看向珊瑚岛的方向，低声喃喃道。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腹诽，难不成崩坏意志也会像他以前设计的那些游戏一样，会因为暗改数据而出现一堆漏洞，从而导致律者没有正常降临？ 摇了摇头，将脑海里那些荒诞的念头驱散，伏幽转而看向了身侧跃跃欲试的识之律者，眼神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我想让你把天命和世界蛇的外援全都阻挡在珊瑚岛外，尤其是那个幽兰黛尔……好吗？” 第662章 激将 “……” 看着识之律者那张写满“我才不想干”，满是不情愿的脸，伏幽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沉默片刻，伏幽的脑内飞速盘算着对策，最终还是决定祭出对识之律者来说屡试不爽的招数——激将。 “你不会是怕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像是一根针，看似很轻，却精准地刺到了识之律者的心底。 伏幽刻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认定了识之律者听不得这样的话。 激将，捧杀……这两套组合拳，简直是为识之律者量身定做的杀手锏。 “哈？！” 识之律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音量，一双赤红色的眸子瞬间瞪得溜圆。 她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指尖几乎要戳到鼻尖，那副震惊的模样，仿佛伏幽说了什么天方夜谭的蠢话。 “你说什么？我怕她？！！” 识之律者的声音里满是怒气与不解，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气恼。 她死死地盯着伏幽，眼神锐利得像是要穿透对方，分明就是在无声地逼问： 我怎么可能害怕幽兰黛尔？ “嗯……没关系的，我可以理解。” 伏幽故作大度地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副“我懂你”的无辜表情。 那欠揍得要命的模样，更是让识之律者火冒三丈。 可伏幽仿佛完全没看到识之律者快要喷火的眼神，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就算你之前打赢过她，但再怎么说，幽兰黛尔还是天命最强的s级女武神。” 这话像是一颗火星，精准地落在了识之律者这个盛满炸药的火药桶的导线上。 伏幽看着她瞬间绷紧的脸色，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却依旧不动声色，继续慢条斯理地煽风点火。 “幽兰黛尔比咱们年轻多了，潜力无限，正是实力上升期，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强，而你呢……” 故意顿了顿，伏幽的目光在识之律者身上扫了一圈，才慢悠悠地补上后半句。 “你的力量并没有精进，担心打不过进步之后的她，也很合理嘛……” “切，区区手下败将而已！” 闻言，识之律者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脑袋骄傲地昂起，活脱脱一副“我懒得和你废话”的模样。 澄澈的赤眸直直地看向伏幽，识之律者眼底满是不屑，却没察觉到自己早已落入对方的圈套。 明明被这个邪恶的老登算计得明明白白，还沾沾自喜地以为自己马上就能用事实击败伏幽的观点。 “你就交给我！马上就让你好好看看，我到底是怎么打败幽兰黛尔的！” 赤红色的瞳孔里燃起熊熊战意，识之律者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识之律者太过自傲，以至于丝毫听不得半点小觑自己的话语，即便伏幽仅仅是三言两语地激将，即便她需要花费大力气进行证明。 “当然，当然，我都知道的……” 伏幽见好就收，立刻换上了一副无比赞同的神色，脸上的笑容谄媚得恰到好处，语气里满是奉承。 他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再刺激下去，这小祖宗怕是要炸毛了。 所以，伏幽开始顺起了识之律者的性子。 “赤鸢仙人天下无敌，只有她打别人的份，哪有别人能反抗仙人的份呢？” 这话简直说到了识之律者的心坎里。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毫不掩饰的吹捧。 “哼！算你识相！” 识之律者得意洋洋地昂起头，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满是得意。 她哈哈一笑，格外自然地接受了伏幽的吹捧，仿佛对方说的不是奉承话，而是一个板上钉钉的事实。 “对了，岛里的事情，你能搞定？” 识之律者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虽然她已经在心里盘算着，要提前出击，在幽兰黛尔抵达珊瑚岛之前，就半路拦截对方。 在临行前，识之律者转头看向伏幽，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在识之律者的潜意识里，全新的自己融合了符华的力量与记忆，实力早已今非昔比，自然要比伏幽这个看起来总是懒洋洋的家伙强得多。 也正因如此，她才会下意识地对伏幽有些担心不下。 毕竟，珊瑚岛现在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踞，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 “当然。” 伏幽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如果凯文不来的话，整个珊瑚岛上不同阵营的成员加在一起，都不是我的对手……世界蛇天命如此，律者同样如此。” 话语里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自信，伏幽仿佛一个掌控全局的棋手，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能稳住局面。” “哦？居然不是百分之百吗，难不成，你还有什么顾虑？” 听到伏幽说只有九成把握，识之律者顿时来了兴趣，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当然，毕竟……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数呢？” 伏幽淡淡一笑。 “变数？” 识之律者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满是疑惑。 她加重了语调，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 “这里还能有什么变数吗？” 识之律者追问着，一双赤眸紧紧盯着伏幽，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呵呵，这可说不定。” 伏幽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眼神飘向远方，伏幽仿佛看到了并不遥远的过去。 “万一某个崩坏意识突然出现，然后毫无理由地把一堆律者核心和空前强大的力量给予了一个普通人，然后让其横扫世界的话……” 伏幽转过头，看向满脸不解的识之律者，双手一摊。 “如此一来，我不就稳不住局面了吗？” “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离谱的情况啦……你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识之律者撇了撇嘴，满脸的无语。 得亏她还觉得伏幽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这简直是杞人忧天，如此荒诞不经的事情，怎么可能会发生？ “但你不能否认这种可能性为零，不是吗？” 伏幽轻笑一声，目光深邃。 “我当时可是亲眼目睹了上述的情况，就在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西琳那家伙，可把我惊讶得不轻。” 迎着识之律者的目光，伏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唏嘘，随即，顿时令识之律者陷入了充满。 “她短短几分钟时间从那个什么［神］那里得到的力量，简直比我一千年的苦修还要多了。” “……” 眼神变幻了好几次，识之律者才闷闷不乐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是有这种可能。” 第663章 比安卡驰援安娜 珊瑚岛崩坏爆发30分钟后，海平面尽头撕开一道锐利的破空声。 数架涂着天命徽章的飞行器划破铅灰色的云层，机翼卷起的气流搅碎了海面上沉沉的雾霭，最终稳稳悬停在珊瑚岛外围的跨海大桥上空。 由于崩坏能的影响，接下来的路程，只能让女武神们自行完成。 在接到了求援消息，并且确认了崩坏强度之后，幽兰黛尔率领的女武神小队［不灭之刃］全员出动，率先到达了珊瑚岛外围的跨海大桥处。 站在珊瑚岛对岸，幽兰黛尔金色的长发被风掀起一角，她的目光穿透厚重的雾霭，落在珊瑚岛的方向。 那双坚定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属于最强s级女武神的冷静与决绝。 短暂地进行了休整之后，女武神们整装待发，准备向崩坏爆发大战场前进。 “各位，距离抵达作战目标处还有9分钟，我将实时更新作战内容与情报。” 清脆却带着几分疲劳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众人手腕上的投影屏同时亮起，技术员亚尔薇特的面容浮现在屏幕中央。 少女的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连日来熬夜工作的痕迹，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亚尔薇特花了不少力气，才堪堪从不久前的那段阴影中走出。 上次天穹市的战斗，几乎算得上是刻在亚尔薇特心底一道永不磨灭的伤疤。 队友们的惨叫与崩坏兽的咆哮交织在一起，猩红的血液染红了冰冷的地板。 自己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一个个倒下，却连举起武器的力气都没有。 那段记忆如同附骨之疽，每每到夜深人静之际，总会猝不及防地将她拖入绝望的深渊。 她会梦见那些扭曲的崩坏兽，梦见队友们最后望向她的眼神，然后在极度的恐惧中惊醒，再也无法入眠。 但在不灭之刃其他人的鼓励之下，亚尔薇特最终还是将悲痛化为了前进的力量，克服恐惧，奋不顾身地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亚尔薇特知道，自己或许不是最强大的女武神，但她可以成为最可靠的后盾—— 用她的技术，为前线的战友们撑起一道无形的防线。 这次珊瑚岛的驰援行动，是亚尔薇特主动请缨。她是队内公认的“工具人”技术员，风评极好。 于是，亚尔薇特顺理成章地接过了本次行动的通讯任务以及情报工作。 “距离崩坏爆发已经超过了半个小时，崩坏正在蔓延到这个岛屿的各个地方，目前的形势不容乐观。” 亚尔薇特对众人介绍起了珊瑚岛目前的局势，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组组触目惊心的数据，语气里满是凝重。 “我们先前与雪莲小队建立了联系，她们的队长安娜·沙尼亚特为了引开崩坏兽群，与大部队失联。” “据雪莲小队的成员所说，断联前，她们队长似乎遇到了危险，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亚尔薇特停顿了一下，还是把最糟糕的消息说了出来。 “不过由于崩坏能的影响，设备收到干扰，我们目前已经无法与岛内取得联系了，技术员们正在抢修，不过需要一段时间。” 亚尔薇特微微垂眸，眼底满是无奈。 高浓度崩坏能对电子设备的干扰是毁灭性的，这是所有技术员都无法攻克的难题。 她能做的，只有一遍遍调试仪器，祈祷着能捕捉到一丝来自岛内的信号。 “还有，在十分钟之前，神州的巡卫率先登岛，对第一波崩坏兽进行了清剿，目前已经进入了市区，正在构筑防线。”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亚尔薇特猛地抬起头，开口补充道。 “目前，珊瑚岛崩坏的中心，崩坏能强度已经超越了1000hw，但除了气候异常外，并未发现律者活动的反应。” 亚尔薇特结束了报告，投影屏上的画面定格在珊瑚岛中心那片冰天雪地中。 1000hw的崩坏能强度，已经达到了大型崩坏的级别，可诡异的是，本该出现的律者信号，却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丝毫踪迹。 这反常的现象，让每个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神州巡卫？他们为什么会来这里？” 听完亚尔薇特的汇报，幽兰黛尔的声音率先响起，带着几分疑惑。 饶是幽兰黛尔向来不擅长处理这些掺杂着各方势力的情报博弈，但直觉告诉她，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大崩坏爆发的时候，珊瑚岛的联合政府对外发出了求援讯息……” 亚尔薇特快速解释道，随即调出了相关文件。 “不仅仅是天命，他们对神州和逆熵都进行了求援。” “幽兰黛尔大人，神州巡卫应该就是因为这条消息，才选择了前来支援。” 丽塔的声音轻柔地响起，她缓步走到幽兰黛尔身侧，手中的镰刀轻轻敲击着掌心，脸上挂着惯有的优雅笑容。 “根据资料，神州恰好有一支准备前往大洋洲的舰队经过珊瑚岛，而当他们即将进入珊瑚岛外围的时候，大崩坏爆发了。” 丽塔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格外的笃定。 毕竟，大崩坏的爆发向来毫无规律可言，神州总不能精确地操控大崩坏爆发的时间？丽塔在心底默默想道。 更何况，神州有着那位仙人坐镇，那位活了几千年的赤鸢仙人，向来以守护神州为己任，虽然脾气暴躁，难以交流…… 但她绝不会容忍神州里有人像逆熵的可可利亚那样，为了一己之私，人工制造崩坏。 “不过……主教大人并没有告诉我们，遇到神州势力时该如何交涉。” 丽塔话锋一转，沉吟片刻后，转头看向幽兰黛尔，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的建议。 她知道，主教奥托的心思向来深沉难测，这次没有给出明确的指示，应该是想让不灭之刃自行解决。 “幽兰黛尔大人，为了避开不必要的误会与麻烦，我们可以主动申请与神州方面的舰队取得联系。” “好，就按丽塔你说的办！” 没有丝毫犹豫，幽兰黛尔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不假思索地选择了相信自己这位一向可靠的副官。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身后的队员，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全员注意，9分钟后，准时抵达目标地点。另外，通讯组立刻联系神州巡卫，表明我们的来意。” 第664章 雪莲小队：永远的九分钟 “亚尔薇特，准备与神州巡卫的舰队取得联系，告诉他们，我们是来自天命总部的援军，申请联合作战。” 丽塔微微侧身，目光落在通讯器投影屏里的亚尔薇特身上，语调沉稳，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将镰刀负在身后，丽塔的脑海里飞速盘算着眼下的局势—— 珊瑚岛的崩坏能浓度还在持续攀升，雪莲小队失联，岛内民众危在旦夕。 若是能与神州巡卫达成联合作战的共识，两股力量合二为一，对于保护珊瑚岛，清除岛上的崩坏灾害，必然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虽然天命与神州的关系现在有些微妙，但对于一名真正的女武神而言，守护每一位无辜民众的生命，才是永恒不变的第一要务。 “是，丽塔大人！” 亚尔薇特的回应清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立刻抬手在操作面板上飞速敲击起来，企图与停泊在远海的神州舰队取得联络。 然而，就在亚尔薇特即将捕捉到神州巡卫通讯波段的刹那，一道突兀而霸道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彻在不灭之刃全体成员的脑海之中。 带着不加掩饰的张扬与桀骜，那道声音仿佛直接跨越了物理空间的阻隔，硬生生闯进了每个人的意识里。 “不用和那些巡卫联系了，他们做不了主。” 话音未落，幽兰黛尔那双锐利的金色眼眸骤然一凝。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头，目光穿透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望向遥远的天际线。 在那片被崩坏能笼罩的天幕尽头，一道醒目的黑色流光，正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陨落的流星，以雷霆万钧之势朝跨海大桥的方向高速坠落。 气流被撕裂的尖啸声由远及近，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越来越响。 “有什么话，直接告诉我！” 那道嚣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里的挑衅意味，已经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 “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不灭之刃的女武神们瞬间绷紧了神经。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诡异状况，让每个人的心头都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她们纷纷握紧手中的武器，装甲的能量护盾瞬间展开，淡蓝色的光晕在周身亮起，警惕的目光扫过大桥的每一个角落。 女武神们将枪口与刀刃对准了四面八方，严阵以待。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仿佛惊雷落地。 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撞击，一股恐怖绝伦的冲击波以落点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席卷。 桥面的钢筋水泥在巨力之下寸寸龟裂，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漫天飞舞的碎屑如同密集的子弹，激射在女武神们的护盾上。 不灭之刃的队员们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反应，便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掀飞出去。 随着队员们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刚刚抵达珊瑚岛外围的不灭之刃险些团灭。 丽塔借助镰刀的支撑，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划痕，才堪堪卸去冲击波的力道，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瞳孔一缩，露出惊骇之色。 这种熟悉的，狂暴的登场方式……莫非是…… 整个不灭之刃中，唯有幽兰黛尔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强悍体魄，硬生生稳住了身形。 稳稳扎根在原地，幽兰黛尔金色的眉峰紧紧蹙起，看向前方，神色愈发凝重。 而那座横跨海面的跨海大桥，更是在这恐怖的冲击力下不堪重负，从正中央的位置轰然断裂。 断裂的桥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带着滚滚烟尘，一头栽进下方波涛汹涌的海水里，溅起数十米高的巨浪。 “嗨害嗨！” 一道轻快又张扬的声音，伴随着漫天飘落的紫黑色羽毛响起。 识之律者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断桥的正中央。 双脚落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一片片紫黑色的“羽毛”漂浮在识之律者的身侧，闪烁着危险而妖异的光芒。 崩坏能如雾气缭绕，衬得她格外强大，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狂傲气场。 识之律者歪着头，冲不远处的幽兰黛尔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那双赤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兴奋与跃跃欲试之色，识之律者仿佛看到了久违的猎物，格外开心。 “嘿！幽兰黛尔，咱们又见面啦！” 看向幽兰黛尔，识之律者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雀跃。 “还记得咱们上次的较量吗？实话说，我还没有尽兴呢……这样，咱们今天再好好地打一架，怎么样？” “……” 见到识之律者的瞬间，丽塔嘴角微微一抽。 她怎么会在这里？ 丽塔的心头瞬间掠过无数个念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赤鸢仙人”的实力强大得离谱，性格又蛮横不讲理，行事全凭自己的喜好，就连天命的主教奥托，她都敢说打就打，更别提其他人了。 面对这样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即便是一向擅长周旋的丽塔，也感到有些头疼。 简直就是个，行走的麻烦制造机啊……丽塔不禁感慨道。 尽管对这位“符华”已经有了深深的心理阴影，但丽塔还是强压下心头的无奈，上前一步，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与从容。 看上去，她试图与明显来者不善的识之律者进行沟通。 “符华大人，不灭之刃有紧急任务需要完成，还请您不要阻拦。” 丽塔的语气诚恳，希望能以大局为重，让对方放弃阻拦的念头。 “这关乎着整个珊瑚岛的安危……” “呵，不打赢我，你们谁都别想过去！” 打断了丽塔的话，识之律者不屑地嗤笑一声，她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周身的紫黑色羽毛瞬间变得更加凝实。 一股凌厉的气势扑面而来，识之律者仰着下巴，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模样，赤红色的眼眸里满是挑衅，根本不把不灭之刃放在眼里。 “符华前辈，我很敬仰你的事迹。” 幽兰黛尔终于开口了。 她直视着识之律者的眼睛，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超乎寻常的认真。 因为之前亲身领教过，她当然知道眼前的对手有多强大，也清楚这场战斗一旦打响，必然会是一场恶战。 但幽兰黛尔的语气依旧坚定无比。 “主教大人的命令必须完成，如果符华前辈执意要阻止不灭之刃进行任务的话，我只能选择与你进行战斗了。” 第665章 神秘打野点 ps：剧情里安娜变成冰律后是白发，圣痕安娜冰律是褐发带白 可参考圣痕：［安娜·沙尼亚特（下）］，附图（如果没被吞的话） 本书中的冰律将按照圣痕形象进行描写 ———————————————————— 暴雪已然将海滨冰封，明明地处赤道附近的珊瑚岛，此刻的气温却早已跌破冰点。 凛冽的寒风裹着冰碴子，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匕首，呼啸着刮过珊瑚岛的上空。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尚未落下便凝结成晶莹的冰棱，在昏暗的天色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而伴随着冰之律者的逐渐苏醒，这令人绝望的低温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持续下跌，仿佛要将整个珊瑚岛彻底拖入永恒的静止之中。 离开了珊瑚岛的市区时，一路上，陈天武并没有闲着，而是一直尝试着破译雪莲小队的队内通讯信息。 经过一番艰难的破译，雪莲小队的队内通讯信息终于在屏幕上缓缓显现，那些夹杂着慌乱与绝望的对话，让陈天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尤其是听到安娜失联的消息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安娜……” 陈天武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里满是担忧与焦虑，脚下的速度不禁又快了几分。 他马不停蹄地朝着通讯记录里显示的，安娜最后出现的地点狂奔而去。 越靠近海滨的方向，气温愈发寒冷，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陈天武的脸上，但他却浑然不觉。 陈天武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安娜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天武停下了狂奔，总算抵达了安娜最后一次上传位置的地方。 他抬起头，目光瞬间被前方半空中悬浮着的那个东西牢牢吸引。 “这是……” 陈天武微微张开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脚下的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那是一个巨大的冰茧，通体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寒冰雕琢而成，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色光晕。 丝丝缕缕的崩坏能如同游丝般在冰茧周围萦绕，盘旋，冰茧的轮廓隐约勾勒出一个人形，毫无动静，安静得和睡着了一样。 律者……这是律者！ 感知着强烈的崩坏能波动，陈天武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陈天武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冰茧里孕育的，就是这次大崩坏的最终产物，世界蛇此行的目标之一—— 一位全新的律者。 可是……安娜呢？ 陈天武的目光在冰茧周围急切地搜寻着，雪地空旷而寂静，除了呼啸的寒风和飘落的雪花，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通讯记录里明明显示，安娜最后抵达的就是这里，可现在，冰茧悬浮在半空，周围却没有任何安娜的踪迹。 她在哪里？是遭遇了不测，还是…… 一个不敢深思的念头在陈天武的脑海中浮现，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双手微微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陈天武努力地让自己不去想那些最坏的可能。 “咔咔——” 而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破裂声突然响起，自冰茧内部由内向外传来。 这声音在寂静的雪地里显得格外突兀，陈天武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抬起头，目光死死地盯住那个冰茧。 只见冰茧表面的冰层开始出现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蓝色的光晕愈发浓郁，崩坏能的波动也变得越来越强烈。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深，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冰茧的外壳轰然崩解，无数冰晶碎片如同流星般四散飞溅。 冰晶碎片缓缓飘落，露出了冰茧中沉睡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身形纤细，一头长发如同瀑布般披散下来，原本淡褐色的发尾已经被纯白染白，与周围的白雪融为一体。 安娜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原本包含温柔的粉紫色眸子，变为幽幽的蓝色，澄澈而冰冷，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陈天武的呼吸骤然停滞，目光与安娜那双充斥着迷惘的眸子对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一样。 “安娜？！” 陈天武失声惊呼，瞳孔地震，脸上的表情瞬间被震惊与不敢置信填满。 眼前的少女，面容明明是他无比熟悉的安娜，可那双冰冷的眸子，周身散发的强大威压，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崩坏能波动，却又让她显得如此陌生。 熟悉的轮廓与陌生的气质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违和感，让陈天武一时间有些恍惚。 “……” 安娜没有说话，或者说，现在应该用冰之律者来称呼她。 她的身形缓缓漂浮起来，又缓缓地飘落到地上，双脚轻轻踩在积雪上，却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那座由寒冰构筑的监牢，看似坚固无比，却显然无法关押住这位掌控着冰霜力量的律者。 安娜无神的眸子静静地停留在陈天武的身上，她就那样呆呆地站着，一言不发，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更加寒冷。 “安娜……安娜！” 陈天武回过神来，顾不上周围的极寒，以及那令人窒息的崩坏能威压，踉跄着朝着安娜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的脚步有些不稳，好几次险些滑倒在雪地里，但陈天武却毫不在意，心中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后怕。 伸出手，陈天武紧紧地扶住了已经化为冰之律者的少女。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寒彻骨，可陈天武却仿佛毫无察觉一般，用力地将安娜搂进怀里，险些喜极而泣。 “没关系的，没关系，安娜，我还在这里，我来陪你了……” 陈天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语气中满是心疼与安慰。 他身上的机械部件早已因为低温而变得滞涩，关节处传来“咯吱咯吱”的摩擦声，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艰难。 但陈天武却仿佛感受不到一般，只是小心翼翼地搂着安娜，一遍又一遍地轻声呢喃着。 刚才看到冰茧的那一刻，有那么一个瞬间，陈天武真的以为自己要失去安娜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第666章 （6翻了） “别怕，安娜，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陈天武低下头，轻轻地抚摸着安娜的长发，动作轻柔，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而令人意外的是，安娜并没有反抗，只是一脸乖巧地靠在他的怀里，任由他抚摸着自己的长发。 虽然已经觉醒为律者，周身萦绕着强大的崩坏能，但不知为何，安娜却并没有丝毫要伤害陈天武的迹象。 随着陈天武轻柔的动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冰之律者周身那股凛冽刺骨的寒意，似乎悄然淡去了几分。 就连周围盘旋的崩坏能波动，也变得温和了些许。 陈天武心中一喜，连忙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怀中的少女。 “我这就带你走……咱们绝对不能被天命和世界蛇的人发现，要不然就糟了。” 为了达成目的，这两个组织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天命那边不可能放过律者，世界蛇这里……没有人比陈天武清楚，世界蛇对冰之律者的安排—— 使用黄泉之杖，暂停其时间。 无论是哪一方，都绝对不会放过觉醒的冰之律者。安娜现在这个状态，一旦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陈天武自顾自地说着，语气急切而坚定，不管安娜有没有听到，有没有回应。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安娜，转身就要朝着隐蔽的方向走去，心中盘算着逃离珊瑚岛的路线。 “是啊，绝对不能让冰之律者落到天命和世界蛇的手里，这简直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戏谑与玩味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陈天武的身后传来，语气中满是深以为然和义愤填膺。 陈天武的脚步猛地一顿，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们都是坏人……我看，还是把律者交给我。” 带着几分“热情”，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什么？！” 陈天武大惊失色，猛地回过头，警惕的目光死死地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笑眯眯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的雪地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 明明对方站得极为散漫，可陈天武却莫名感觉，对方的周身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仿佛蛰伏的毒蛇，随时都可能露出致命的獠牙。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律者，还有一个世界蛇的干部。” 刚刚抵达这里的伏幽微微一笑，缓缓抬起头，眉宇间满是狡黠与算计。 目光在安娜和陈天武的身上来回扫视，伏幽简直像是在打量两件价值连城的珍宝一样看着陈天武和安娜。 “看来，我还真是走运呢。” 伏幽轻声说道，语气里的笑意愈发浓郁，可那笑容却让陈天武的心头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过来……” 轻飘飘的两个字，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威压，自伏幽口中缓缓吐出。 不等陈天武从骤然降临的危机中回过神来，伏幽便微微探出右手，五指虚虚一握。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引力凭空生成，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住了站在原地的安娜。 冰之律者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伏幽的方向飘去，浅褐色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那双无神的眸子依旧空洞，安娜仿佛对周遭发生的一切都毫无感知。 “不——” 撕心裂肺的嘶吼冲破喉咙，陈天武目眦欲裂，赤红的血丝瞬间爬满了眼底。 他顾不上身体因低温而产生的阻塞感，也顾不上伏幽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几乎是凭着本能，奋不顾身地朝着安娜消失的方向扑了过去。 指尖拼命向前伸着，陈天武想要抓住那抹熟悉的身影。 可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安娜衣角的刹那，一股强大而又无形的力量骤然袭来，陈天武如同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无形墙壁，骤然倒下。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雪地里响起，陈天武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那股力量狠狠弹开。 他重重地摔在厚厚的冰层之上，机体险些被贯穿。 “看在凯文的面子上，我可以留你一条命……滚。” 伏幽单手拎着冰之律者，嘴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意，心情显然极好。 低头瞥了一眼被摔在地上的陈天武，伏幽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驱赶一只碍眼的蝼蚁。 律者的身体里蕴藏着磅礴的崩坏能，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滞涩感，显然并没有完全觉醒。 伏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怀中人偶般的少女，目光在她空洞的眸子上停留片刻，随即又转向挣扎着想要起身的陈天武，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好奇。 不愧是世界蛇的干部，果然有些门道。 伏幽暗自思忖着，寻常人若是如此靠近意识混乱的律者，恐怕早已被狂暴的崩坏能撕成碎片，或是被那股凛冽的寒气冻成冰雕。 可陈天武不仅安然无恙，甚至还能让这位冰之律者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攻击性。 这绝非偶然，想必这个看似狼狈的男人，身上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底牌。 也不知道，陈天武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居然能让混乱的律者都不攻击他。 伏幽的目光愈发深邃，他的感知远超常人，仅仅是片刻的接触，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冰之律者体内那股奇特的力量制衡。 他一下就感知到了冰之律者没有完全降临的原因—— 那是源自雪莲小队那个名为安娜的少女的意志。 安娜的意志还在努力顽强地与崩坏的侵蚀进行抗争，才硬生生地遏制住了律者的真正降临，形成了这种类似于卡bug的情况。 不过，现文明的人类觉醒律者意识后失控，伏幽还是第一次见…… 伏幽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熟悉的名字。 无论是第一律者瓦尔特，还是曾经的第二律者西琳，亦或是后来继承了律者力量的琪亚娜，还有借尸还魂的识之律者…… 就算他们接受了律者的全部力量，也依旧能保持着清醒的自我，言行举止全都由自我意识进行支配。 哪怕是长空市那位见面就表露强烈敌意的雷之律者，性子桀骜不驯，却也依旧拥有独立的思维，是可以交流，可以沟通的个体。 可眼前的这个“律者”……显然成为了一个神志不清的怪物。 律者意识被崩坏完全侵蚀，只剩下一具被本能驱使的躯壳，空有律者的强大力量，却没有属于自己的灵魂。 伏幽的眼神深邃了一些，眉峰微蹙，心中泛起了浓浓的疑惑。 他不知道为什么冰之律者的身上会出现这样的异常情况，难不成，是崩坏能适应性的原因？ 第667章 蚩式霸凌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便被伏幽自己否定了。 毕竟那也不对啊……瓦尔特的崩坏能适应性同样不算优秀，甚至可以说是平庸，可也没见他失控过。 不对，瓦尔特好像说过，理之律者的核心内凝聚着三十万人的意志，挡住了崩坏意识的侵蚀……理之律者应该算个例外？ 崩坏意识应该是可以影响律者的，毕竟，西琳曾经就与那个什么［神］直接对话过。 伏幽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脑海中思绪翻涌，无数的猜测与推论交织在一起。 片刻之后，他却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罢了，这些麻烦的事情，想多了也只是徒增烦恼。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早点带着这个不稳定的律者离开，拿出核心完事。 “嗯？” 收回纷飞的思绪，伏幽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面，眉头却又一次皱了起来。 只见陈天武已经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带着满脸的决然，一步一步地挪到了自己的身前，稳稳地挡住了去路。 “呵……这么急，赶着去投胎吗？” 伏幽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轻蔑。 他还以为这个男人会识趣地离开，没想到竟是如此不识好歹。 懒得废话，伏幽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刹那间，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无形巨力凭空涌现，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狠狠朝着陈天武碾压而去。 陈天武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那股巨力死死摁在了地里。 坚硬的冰层在陈天武的身下寸寸碎裂，冰冷的雪粒混着泥土，疯狂地涌入他的口鼻，他的身体一点点下陷，体内的生物元件几乎都要崩了出来。 “别拦我的路。” 伏幽的声音冷了几分。 “我只是出于对你们世界蛇尊主实力的尊重，才不和你计较，可这不代表我不能杀了你……不要不识好歹。” 眼中满是蔑视，在伏幽看来，陈天武的反抗不过是困兽之斗，毫无意义。 区区一个世界蛇干部而已，除了西琳，他们之中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放开……她……” 沉闷的声音从冻土中传来，含糊不清，却带着一股倔强。 陈天武的身体被嵌在地里，动弹不得，可他依旧不服输。 艰难地转过头颅，陈天武脖颈处的青筋暴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伏幽，目光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燃尽一切的决绝。 “咔……咔咔……” 身上的机械部件传来了不堪重负的声音，可陈天武置若罔闻。 他的身体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每移动一厘米，都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目光始终锁定着伏幽手中的安娜，那是陈天武如今唯二的执念，也是他此刻不多的的支撑了。 “……” 饶是伏幽，见到如此不要命的陈天武，也有些动容了。 “喂喂，世界蛇给了你多少好处？至于这么拼命吗？” 见陈天武还在顽强地往自己这里爬，伏幽终于忍不住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费解。 “就算你把这个律者带走，战胜重重艰难险阻，最后把她带回世界蛇，又能怎么样呢？” 耸了耸肩，看着陈天武继续艰难地移动，伏幽絮絮叨叨着。 “到头来，她又不会归你，对不对？” “嗬……那可，说不定啊……” 然而，听到伏幽的这句话，陈天武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一般，笑出声来。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极淡的，却又无比骄傲的笑容，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陈天武的意识已经渐渐模糊，身体超负荷运转所带来的后果，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伏幽的脸在他的眼中渐渐扭曲，可陈天武的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安娜的笑容。 “我和她……可是约定好了的。” 微弱的声音从陈天武的口中溢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仿佛是梦呓一般，又像是在坚守着什么无比珍贵的诺言。 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陈天武不觉间脱口而出。 “安娜答应过，要和我约会，做我的女朋友呢呢……” “嗯？” 闻言，伏幽微微一愣，淡漠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错愕。 而被伏幽拎着的冰之律者，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那股原本狂暴而混乱的崩坏能波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可此刻的陈天武，却似乎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一样。 他的意识早已被极致的执念填满，只知道自己必须要阻止眼前的家伙带走安娜。 直视着伏幽的眼睛，陈天武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仿佛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退让半步。 “放开安娜，放开她……” 陈天武的声音嘶哑，却格外坚定，掷地有声。 “如果你要伤害安娜的话，那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嗷。” 既然陈天武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伏幽自然也不会客气。 漫不经心地朝着陈天武的方向瞥了一眼，伏幽轻轻点了点头，脚下毫不迟疑地抬起，准备直接踏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 伏幽的计划很明确，先带着律者返回据点，然后彻底占领这座被冰封的珊瑚岛，巩固来之不易的战果后，进而辐射全球。 “轰——！” 然而，就在伏幽刚刚迈步的刹那，异变陡生。 见陈天武即将遭遇伏幽的毒手，方才还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安娜忽然动了。 先前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的冰之律者，竟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唤醒了一般，骤然暴起，对伏幽发难。 她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崩坏能瞬间从体内爆发出来，长发无风自动，周身的空气瞬间被冻结成无数细碎的冰晶。 那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竟直接“挣开”了伏幽的束缚，让安娜猛地向后飘去，靠近了陈天武。 “啧，你怎么不讲武德呢……” 看着脱手的冰之律者，伏幽看似有些拉不下来脸，嘴上似乎在不满地批评着。 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已然燃起了浓浓的好奇光芒。 伏幽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冰之律者身上的气息，与之前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空洞无神的眸子，此刻竟隐隐闪烁着一丝微弱的光芒，那是属于人类的，带着强烈情绪的光芒。 太有趣了…… 伏幽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安娜。 本来只是打算顺手收一颗律者核心而已，不过，现在看来，自己似乎可以图谋更大的目标？ 第668章 周礼里根本不是这样的 “叮——” 一声清冽如水晶碎裂的脆响，毫无征兆地划破了昏沉天色下的死寂。 与伏幽没有继续半句多余的搭话，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安娜就这样对着拦在身前的伏幽，猛地催动了自己的律者权能。 属于冰之律者的恐怖威压，几乎是在瞬间铺天盖地地席卷开来。 淡紫色的崩坏能如同奔腾的潮水，自安娜单薄的身躯中狂涌而出，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无数细碎的冰晶凭空浮现，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悬浮在安娜的身旁，它们折射着天边那一点昏沉的微光，隐隐发亮。 “哦？” 伏幽似乎明白了对方想要做什么，但出于某种原因，他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冰之律者那对于他而言堪称缓慢的动作，并没有加以制止。 下一刻，瞬发的冰暴，便已经在伏幽与安娜，陈天武之间轰然炸开。 “轰！” 极寒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至，瞬间笼罩了伏幽。 而那些悬浮的冰晶在律者权能的操控下，化作了数十道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冰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向伏幽。 其速度之快，令倒地的陈天武几乎无法捕捉，只能隐约地看见一道道冰冷的残影划过。 “冰之律者的攻击具有高额速度，我无法躲避，尽力了尽力了……” 伏幽微微摇了摇头，不躲不闪，停在原地。 冰棱交织纵横，像是一道精心编织的囚笼，精准地将伏幽的整个身形笼罩其中。 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些冰棱彼此碰撞，融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收紧。 不多时，冰棱的边缘相互咬合，化作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冰墙。 眨眼之间，一块庞大无比的冰块便拔地而起，将伏幽完完全全地封在了里面。 冰块通体澄澈，却又透着浓郁的崩坏能气息，表面流转着淡淡的蓝光，仿佛一座冰冷的坟墓，要将里面的存在永远禁锢。 做完这一切，安娜似乎完全没有恋战的打算。 她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被“封印”在冰块中的伏幽，确认他是否真的无法挣脱。 那双原本澄澈，此刻却被崩坏意识侵蚀得只剩下些许清明的眼眸，自始至终都牢牢锁定在躺在地上，气息微弱的陈天武身上。 “■■■……，走……” 这一次，安娜那含糊不清的话中，出现了清明的字眼。 “安娜！” 看到这一幕，瘫坐在地上的陈天武，像是瞬间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眸骤然亮起。 陈天武口中发出的呼喊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甚至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挣扎着想要撑起自己的身体，却因为被伏幽肘击，陈天武刚抬起的手臂又无力地垂落下去。 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黏在安娜的身上，那目光里翻涌着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狂喜，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难以置信。 安娜还没有失败！她没有被崩坏完全侵蚀！她还有着自己的意识！她还记得自己！ “嗬…■■■……” 安娜朝着陈天武的方向踉跄地迈出几步，口中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陈天武根本无法从对方的话语中捕捉到清晰完整的词句，只能从那断断续续的音节里，捕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焦急。 安娜的步伐很不稳，甚至可以说是紊乱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摇摇欲坠。 显然，强行催动律者权能，加上与体内崩坏意识的对抗，已经让她的身体承受了巨大的负荷。 在陈天武惊喜而又错愕的目光中，冰之律者缓缓蹲下身，动作僵硬地伸出手，拽住了陈天武的手臂。 她的指尖冰凉刺骨，那是律者权能带来的效果，安娜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陈天武能清晰地感觉到，冰之律者的动作小心翼翼，格外温柔，似乎生怕弄伤了自己一般。 下一刻，安娜便半蹲下身，用一种略显笨拙的姿势，将陈天武的手臂架到自己的肩上，随即将他背了起来。 虽然安娜现在因为抵御崩坏意识的侵蚀，神志已经有些不清醒，甚至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但属于律者的本能，对于危险的极致感知，却在她的脑海中疯狂地发出警告。 警告尖锐而急促，像是一柄重锤，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安娜的神经，让她只想赶紧逃离这里。 本能告诉她，那个站在原地，硬生生吃自己技能的家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存在。 似乎自己再晚一点离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拦住自己和陈天武的家伙，就会暴起伤人一样。 而恰好在安娜背着陈天武，身影即将消失在远处雪幕的刹那，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他们身后轰然炸开。 “咔嚓——轰！” 那道困住伏幽的坚冰，从内部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紧接着，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是一张狰狞的巨网，布满了冰块的每一寸表面。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那块庞大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坚冰，顿时碎裂成了无数细小的冰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冰雾之中，被“困住”的，伏幽的身影缓缓显现。 目光平静地落在安娜和陈天武离去的方向，伏幽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唉，现在的律者可真是没有礼貌啊……” 伏幽轻声感慨着，语气里带着一丝怒斥如今礼崩乐坏的无奈。 一想到安娜刚才那副不宣而战，甚至可以说是“来骗来偷袭”的架势，他便忍不住摇了摇头，仿佛在痛心疾首地惋惜着什么。 “现在的年轻人，心浮气躁，连一句开场白都没有，上来就是崩坏能招呼，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了。” “冰之律者……你为什么直接打我啊？！周礼里不是这样的！” “你应该先派崩坏兽来我家致诘，陈明双方争端缘由，若我方不予理会，再遣使奉上束帛为礼，正式宣告绝好之辞。” “然后，遣死士探明我方封疆范围，甲士数额，粮草储备，主将名讳，再由你方律者设宴，以醴酒款待我方律者，行聘问之礼，示外交往来之意……” “然后你归返珊瑚岛，以龟甲占卜吉凶，卜得吉兆，再派人持节来我处，宣告卜辞之果……” “再调拨战车级崩坏兽百只，死士万余，陈于边境，遣使送来战书，列明誓辞，使人来告我师期，明示开战之日……” 第669章 你总要撤离的吧？ “都完事了，到了临战那一日清晨，你先让你的伴生崩坏兽对你行礼，让他以崩坏意识之名授你神权，赐你戎服，你身披律者华装，冯虚御风，带护卫崩坏兽三队，后续崩坏兽大军相随……” “然后我家律者在珊瑚岛外设坛，与你的使者互行揖让之礼，引律者登坛，你使者再拜稽首，将战书置于坛上。” “再然后，我方遣死士回应，你再整兵而还，归营以待。” “我军至战地，你对我作揖，请于阵前相会，我们分阵对垒，誓以明志，战以决胜负，同场较力，共决雌雄，这才是礼节！” “你怎么直接上来打我？！周礼里根本不是这样的！我不接受！！！” 忿忿不平地，伏幽不满地嘟囔道。 假如人人都遵守周礼，只有自己一个蛮夷，伏幽都不敢想，自己会有多么如鱼得水。 “而且……我看起来有那么凶吗？” 伏幽觉得自己算得上温和，气场也谈不上凌厉，甚至可以说是平易近人。 他自认为自己刚刚的姿态，没有半分要主动攻击的意思，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拦路者。 但很显然，安娜那属于律者的危险感知，并不这么想。 伏幽就那样站在原地，目送着冰之律者背着陈天武，身影逐渐变得踉跄，最终消失在漫天纷飞的雪幕之中，没有丝毫要追上去的意思。 非但不生气，伏幽的眼中反而还闪烁着浓厚的兴致，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两道相依相偎的身影，像是在欣赏一幕难得一见的好戏。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伏幽忽然对安娜和陈天武这两个人，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这种兴趣并非是源于对律者力量的觊觎，而是一种单纯的好奇。 “一旦上了年纪，就看不得这种生离死别的桥段了……” 伏幽轻声叹息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 他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自己的肩头。 直到那安娜和陈天武的两道身影彻底消失在雪幕的尽头，再也看不见一丝踪迹，才缓缓收回目光，不紧不慢地朝前走去。 伏幽的脚步很轻，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与珊瑚岛上的寂静融为一体。 脸上依旧带着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是伏幽的眼底深处，却多了几分怅然若失。 “唉，我看这冰之律者和陈天武，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此刻，伏幽哪里还能不明白陈天武和安娜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天武明明已经身受重伤，连站都站不稳，却依旧不要命地冲向被崩坏意识侵蚀的安娜。 那份决绝与奋不顾身，不是爱，又能是什么？ 而安娜，明明已经应该被崩坏侵蚀了理智，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却依旧能遏制住律者本能中那毁灭一切的渴望。 在面对陈天武的时候，她硬生生压下了那份暴虐，甚至不惜发动权能困住自己，然后拼尽全力救走陈天武，自始至终，没有伤害他分毫。 这个世界上，爱可是能创造奇迹的，伏幽愿意给予安娜和陈天武一个机会，一个孕育奇迹的契机。 伏幽的脸色忽然有些古怪，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仗着实力强大，欺负这对爱人的大坏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伏幽自己都忍不住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出声。 自己以前好像也干过类似的事情…… 伏幽想起了自己当初是如何将齐格飞的女儿和老婆都给带走，又是如何在那个男人充满怒火与绝望的目光中，进行了一番极尽嘲讽的言语。 “呵呵……我是不是太坏了？” 伏幽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一边轻声感慨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自省，不置可否。 不过这一次，伏幽倒是真的没有想到，人类的情感，居然能够强大到这种地步。 甚至一度令安娜压制住了崩坏意识的侵蚀，甚至腾出力量，救走了陈天武。 这么说来……崩坏究竟是唯物，还是唯心的东西呢？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伏幽的脑海。 崩坏能是切实存在的能量，是毁灭世界的力量，这是唯物的体现。 可偏偏，人类的情感，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却能在一定程度上抵御甚至压制崩坏意识的侵蚀，这又带着几分唯心的色彩。 伏幽微微蹙眉，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但他很快便摇了摇头，没有过多地纠结这个问题。 毕竟，无论答案如何，对他这个崩坏兽而言，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 伏幽自觉自己不能和人类一样，凭借着唯心力量开挂，乃至创造奇迹。 人类可以用唯心力量爆种，一具击败崩坏兽，那崩坏兽呢？被爆种的人类击败？ 多余的情绪并无意义，这一点，在五千年前就得到印证了…… 崩坏兽就是崩坏兽，纵使再如何悲恸与愤怒，也办不到人类那样开挂般的奇迹，这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我就积点德，先让你们好好叙叙旧，聊聊天，回忆往昔。” 伏幽低下头，看着脚下厚厚的积雪，喃喃自语着。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那两个已经远去的人说。 对于冰之律者安娜和陈天武的逃跑，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的担心。 原因很简单——珊瑚岛就这么大。 外围已经被神州的舰队封锁，无论安娜和陈天武朝着哪个方向逃，都逃不出这座岛屿的范围。 就算逃，他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伏幽缓缓抬起脚步，朝着安娜和陈天武离去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的步伐依旧从容，没有丝毫的急切，像是在散步一般，欣赏着这漫天飞雪的景色。 目光缓缓望向天际，看着那铅灰色的云层，伏幽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唯一可能不惊动神州舰队，而离开珊瑚岛的通路，就是岛上的跨海大桥。 不过根据伏幽的感知，识之律者似乎已经和不灭之刃在那里打了一架。 伏幽并不着急，等她们打完，自己就可以去桥上，等着陈天武和安娜了。 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笃定，伏幽轻声开口道。 “毕竟……” 视线望向天际，伏幽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们总得从珊瑚岛撤离？” “堵桥来！” 第670章 可恶的敌人居然伪装成了我的队友 安娜拽着陈天武，漫无目的地狂奔着。 他们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出去多远，只感到伏幽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风雪之中才堪堪停下。 脚下的积雪愈发厚实，周围除了呼啸的风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别的动静，安娜的脚步猛地一顿，堪堪停了下来，随即，松开了拽着陈天武的手。 陈天武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旁边一块被冻得开裂的岩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抬头看向安娜，发现少女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灰蒙蒙的天际，周身萦绕的崩坏能波动，忽强忽弱，像是在不安地躁动着。 虽然表面上已经感觉不到那个男人带来的丝毫压迫感，但属于律者本能的危险感知，却像一根紧绷的弦，始终在安娜的脑海里震颤。 那个叫奇怪的家伙，身上没有多少外露的崩坏能，可他站在那里，本身就像是一座深不可测的深渊，让她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本能在尖叫，在警告她——如果和那个“奇怪”的家伙打起来，绝对会死的。 “……” 远离了伏幽的威胁，安娜紧绷的身体骤然松弛下来。 她缓缓地蹲下身，双臂环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再度陷入了那种对外界毫无反应的自闭状态。 凛冽的寒风卷着雪花，落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很快便积起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可安娜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冰雪雕琢而成的雕像。 “安娜，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陈天武缓过气来，看着眼前蜷缩成一团的少女，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揪着，他清楚，安娜目前的状态称不上良好。 快步走上前，他伸手拍了拍安娜的肩膀，一字一顿，仿佛在立下誓言。 “就像在马尼拉，我陷入了绝望之时，你出现了一样……” 咬了咬牙，陈天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他知道，现在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耽搁了。 比起刚刚那个来路不明的奇怪家伙，陈天武真正担心的，是来自世界蛇的，他那些“亲爱的”同事们。 自己离开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难说灰蛇和胡狼他们是否会起疑。 从自己下定决心保全安娜的时候，陈天武知道，自己就已经站在了整个世界蛇的对立面。 陈天武攥紧了拳头，愈发担忧。 面对庞大如巨兽的世界蛇，他和安娜，就像是两片随风飘摇的落叶，在正面上，没有任何胜算。 况且，世界蛇此次前来的队伍里，还有曾经的空之律者西琳，那可是传说中的第二律者，掀起过第二次大崩坏，波及全球的强者。 安娜虽然也觉醒了律者的权能，可她才刚刚成为律者不久，还没能完全掌控这份力量。 甚至她还在被崩坏意识侵蚀，神志不清。 这样的安娜，怎么可能打得过西琳那个老牌律者？ 陈天武嘴角微微一抽，莫名有些后悔。 自己就不应该邀请西琳陪同自己一起进行追捕律者的任务的…… 他原本是想着，有西琳在，能给任务多一层保障，而且还能保护安娜不被觉醒的律者攻击。 可造化弄人，陈天武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任务中，遇见被崩坏意识侵蚀的安娜， 陈天武更没想到，自己不得不在这个节骨眼上背叛世界蛇。 这下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有保护好安娜，反而因为西琳的存在，让安娜和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等等，不对！” 陈天武正沉浸在懊恼之中，眉头却突然猛地一蹙，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经过世界蛇的改造，他的感官早已远超常人，对周围环境的察觉，更是敏锐到了极致。 一股熟悉的气息，正伴随着风雪，朝着这边快速靠近。 是渡鸦……渡鸦正在靠近这里！ 可恶，还是来了吗？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陈天武的心脏猛地一沉，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地看向蹲在地上，依旧处于自闭状态的安娜，大脑飞速运转着。 渡鸦的实力不弱，而且她向来警惕，如果被她发现安娜现在的状态，还有自己叛逃的意图，那么等待他们的，绝对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追杀。 正面对抗是行不通的，自己现在又没有太多的战斗力，安娜又无法进行长时间战斗，硬拼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正面对抗是行不通的，看来，自己只能采取迂回的策略了…… 一个险之又险的念头，在陈天武的脑海里，渐渐成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忐忑，缓步走到安娜的身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冰之律者的脑袋。 “靠你了，安娜。” 陈天武看着少女依旧埋首的背影，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喃喃自语。 “祝我成功。” …… 凛冽的风雪之中，一道身影踏着积雪，缓缓走来。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玫红色的眼睛，正是渡鸦。 “你总算来了。” 当渡鸦抵达这片雪地时，却赫然发现，陈天武蹲坐在一片空旷的雪地上，似乎已经等待她多时了。 而最令渡鸦震惊的，是陈天武的身旁。 那个一动不动的少女，正安静地坐在那里，周身萦绕着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崩坏能波动。 那股波动冰冷，狂暴，带着属于律者的独特气息，赫然就是这一次大崩坏中，出现的那个新生律者！ “夜枭……你，一个人捕获了律者？？” 渡鸦猛地停下脚步，摘下兜帽，瞳孔微微扩大，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一向散漫慵懒，干什么都喜欢摸鱼的男人，竟然能单枪匹马，拿下一个律者？ “嗯……” 陈天武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 他有气无力地抬手指了指一旁，依旧保持着自闭状态，对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反应的安娜，声音沙哑地缓缓开口。 “我带了黄泉之杖，所以才能成功，但即便如此，也差点失手。” 陈天武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的得意，反而像是在诉说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为了捕获律者，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第671章 渡鸦：烂橘子就是烂橘子 “你的胆子真大……我还以为，你只会摸鱼呢。” 渡鸦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落在陈天武耳中，却又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 “单人俘虏律者？真的假的？” 她抱臂站在几步开外的地方，眸子微微眯起，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陈天武，目光锐利，带着几分狐疑。 一丝真切的咋舌从心底漫上来，渡鸦忍不住挑了挑眉。 虽然认识才一年多的时间，但陈天武可是由渡鸦介绍后加入世界蛇的。 这个男人在渡鸦的印象里，就从来都是一副得过且过的模样。 任务来了，能混就混，能拖就拖，实在躲不过去，也只会拿出刚好能交差的力气，半点多余的心思都不肯费。 摸鱼，似乎是刻在陈天武骨子里的本能。 无论是在训练场上，还是在危机四伏的任务里，陈天武总能找到最省力的方式，将“偷懒”两个字贯彻到底。 而且，平日里，他还总是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只是技术人员，不擅长战斗…… 技术人员会参加千拳会吗？还是说，技术人员会把自己的身体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部件换为生物元件后，不留一点儿的战斗力？ 渡鸦清楚，夜枭这家伙，只是想找个理由偷懒罢了。 所以，对于陈天武本次行动如此积极的态度与傲人的战果，渡鸦才会如此不解。 渡鸦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一向散漫的陈天武，做到这种地步，不惜动用黄泉之杖，也要拿下冰之律者。 是为了尊主的命令？还是为了世界蛇的未来？亦或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执念，在驱使着他？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涌，渡鸦撇了撇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而另一边，陈天武似乎完全没有接渡鸦话茬的打算。 他甚至没有看渡鸦一眼，只是将目光投向了渡鸦身后的方向，眼神平静得可怕，不起半点波澜，语气也淡得如同白开水一般，自顾自地开口。 “你应该和西琳一起过来，毕竟，如果我没有控制住冰之律者的话，你就算找到了冰之律者，也是杯水车薪。” 这话听着像是责备，又像是纯粹的陈述事实，反正陈天武没有表现出半分情绪起伏。 渡鸦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她无所谓地耸了一下肩膀，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长发。 “我只是过来进行律者情报的收集工作，至于捕获，那可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事情。” 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渡鸦似乎就这么水灵灵地将自己摘了出去。 “正如你说，应该是第二律者进行这项工作。” 一提到西琳，渡鸦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对于西琳，渡鸦向来没什么好感，出于历史原因，西琳让渡鸦本能地想要远离。 若非是任务要求，渡鸦根本不想和第二律者那个家伙扯上任何关系，哪怕只是说上一句话，都觉得是种煎熬。 一丝厌烦的情绪，如同细小的藤蔓，悄无声息地从心底钻出来。 渡鸦的眼神沉了沉，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不愉快的事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她想起了自己的哥哥，瓦赫。 虽然自己的哥哥还活着，但是，渡鸦永远都忘不了，那场灾难降临的时候，天地间是怎样一副绝望的景象。 天空被染成了暗紫色，崩坏能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平原，静谧的雪原沸腾了起来，城镇被撕碎，哭喊和哀嚎全被淹没在崩坏兽的嘶吼声里。 年幼的自己和瓦赫躲在断壁残垣的缝隙里，惊恐地看着灾难在瞬息间降临，看着殷红的血液染红了冰原。 那个时候，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那是地狱。 是由第二律者，西琳带来的地狱。 渡鸦不知道西琳重新加入世界蛇，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伏幽的示意？还是那个家伙又在打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算盘？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渡鸦听到西琳重归世界蛇的理由时，只觉得荒谬得可笑。 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渡鸦几乎要嗤笑出声。 这个理由，简直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拙劣的谎言。 太荒谬了…… 就算是骗人，也该换一个合理一点儿的理由？ 当第二律者兴致勃勃地屠戮人类的时候，她怎么没有想着让世界变得更好？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西琳，才是残害这个世界最深的人？ 她的双手沾满了鲜血，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场灾难。 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生出“让世界变得更好”的念头？ 渡鸦实在无法理解，更无法相信一个刽子手会忏悔。 而更让她大跌眼镜的，是尊主凯文的反应。 对于西琳的回归，凯文居然毫无芥蒂。 他不仅接纳了这个曾经背叛过世界蛇，并且血债累累的律者，甚至还将重要的干部职位交给她。 这一点，让渡鸦怎么想都想不通，除了伏幽的干涉，渡鸦实在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渡鸦是个佣兵，以直报怨，格外记仇。 常年游走于危险边缘的生活，让她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西琳那样阴险狡诈、反复无常的家伙，根本不值得信任。 尊主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难道，就是因为对方那些假惺惺的话语？ 一念至此，渡鸦攥紧了拳头，她可没有忘记自己和哥哥瓦赫童年颠沛流离的生活。 第二次大崩坏之后，他们失去了家，为了活下去，他们只能像蝼蚁一样，在废墟里挣扎。 饿了，只能靠瓦赫去抢，拼着被打死的风险，抢到些微不足道，甚至不够兄妹俩果腹的食物。 渡鸦知道饥饿有多么痛苦，那种感觉，她到现在都无法忘记。 如果不是幸运地误打误撞到了神州的境内，自己和哥哥都活不到现在！ 渡鸦更没有忘记，自己加入世界蛇后，经历的那些非人的试炼与磨难。 严苛到变态的训练，九死一生的任务，让她从一个懵懂的少女，硬生生被逼成了一个心狠手辣的佣兵。 第672章 梅姨阁诗人 那段日子里，渡鸦被迫学会了用武器保护自己，学会了用冷漠伪装内心，以及如何在绝境中寻找一线生机。 而这一切，全都是拜第二律者所赐。 如果不是她，自己现在还和哥哥瓦赫在西伯利亚上过着悠闲的农户生活。 在雪地的木屋中围着炉火，吃着大列巴，喝着红菜汤，无忧无虑，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 开什么玩笑…… 渡鸦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与厌恶。 如果仅仅靠着轻飘飘的几句话，过往的罪恶就被轻轻揭过的话…… 那么，全世界因为第二次大崩坏而死去的那些无辜者，又算什么？ 那些在灾难中失去生命的人，那些破碎的家庭，那些被毁掉的人生，难道都只是数字而已吗？ 但渡鸦只能保持沉默，对于西琳“假惺惺”的行为，敢怒不敢言。 自己还有［巢］里的孩子们需要保护，还有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的哥哥……自然，渡鸦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现在，就算渡鸦再不爽，她也不敢在明面上对西琳表现出什么意见。 毕竟从天穹市里，渡鸦就窥见一斑了。 不知为何，伏幽充当着庇护第二律者的角色，这也导致了当初第二次大崩坏的幸存者们几乎没有了复仇的可能。 也许他是想利用第二律者的力量……渡鸦如此想道。 在渡鸦看来，伏幽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对方至少没有用强大的力量去屠戮无辜。 （伏幽：有的渡鸦，有的……） 而且，对方也属于对抗崩坏的阵营。 伏幽的实力太过强大，是渡鸦无论如何也惹不起的存在，况且，她没得选。 渡鸦相信，如果自己为难西琳，伏幽也不会让自己好过的。 成年人的生活并不容易，为了某些珍视的事物，哪怕是对西琳格外厌恶的渡鸦，也只能选择妥协。 “……” 陈天武提到西琳的话语仿佛带有沉默效果，渡鸦就那么面色不善地站在原地，双手抱臂，久久不语。 寒风吹过，卷起她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 毕竟，这次要和自己的“仇人”——那个曾经掀起第二次大崩坏，将无数人拖入地狱的第二律者西琳一起执行任务…… 光是想想这件事，就足够让渡鸦憋一肚子火了。 她怎么可能会主动提出与西琳合作？ “……” 陈天武静静地等待着渡鸦的下文，没有打断对方的沉思。 “……西琳？” 良久，渡鸦才像是从某种沉郁的思绪中挣脱出来，她缓缓抬眼看向陈天武，眉头紧蹙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 “老实说，我信不过她，和她相比，我宁愿相信曾经与我作为对手的你。” 渡鸦说着，还颇为不屑地撇了撇嘴。神情轻蔑，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毕竟，她可是被第二次大崩坏害得背井离乡，亲眼看着家园化为废墟，和哥哥在断壁残垣里挣扎求生的人。 对于西琳，渡鸦从骨子里就带着一股天然的抗拒，没有好感，更谈不上信任。 “……那还真是荣幸呢。” 陈天武闻言，扯出一丝极淡的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渡鸦脸上，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眼底，此刻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稍纵即逝。 渡鸦似乎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她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愤懑。 “我不知道尊主为什么会让一个叛徒回归，尤其她还是一个犯下滔天大罪的律者……” 说到这里，渡鸦轻轻地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地截断了话题。 “但无论尊主怎么对待她，无论她有什么理由和苦衷，我都不会相信第二律者的。” 显然，关于西琳的一切，都足以让她心烦意乱，她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下去。 “我理解你，娜塔莎，我能理解……” 陈天武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认同。 他垂下眼帘，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虽然他没有直面过传说中的第二次大崩坏，但作为马尼拉大崩坏为数不多的幸存者，陈天武深深地知道崩坏的恐怖。 更不用说，渡鸦还是从那个地狱里逃出来的…… 一念至此，陈天武再次抬眼看向渡鸦时，眼神里不自觉地添上了一丝怜悯。 “……” 又是一阵沉默。 陈天武似乎是察觉到了这略显压抑的氛围，思索片刻后，主动打破了沉寂。 他朝着渡鸦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像是在闲聊一般。 “看你这样子，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告诉灰蛇或者胡狼一声。” 看似不经意地，陈天武随口吐槽了一句。 “不是我说，夜枭，我去哪儿，为什么要向别人报备？” 渡鸦耸了耸肩，颇为不解地瞥了陈天武一眼，身后的披风随着寒风微动，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桀骜，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除了律者，珊瑚岛还没有能伤到我的东西，而且，你不也总是经常自己一个人行动吗？” “也是……” 陈天武轻轻应了一声，像是被她说服了，脸上的神情松快了几分，仿佛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如释重负。 之前强撑着的那股劲像是瞬间散去了，陈天武脸上的疲倦再也无法掩饰，声音也变得微弱起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 “因为与律者进行了战斗，我的机体有些故障，渡鸦，能拉我一把吗？” 他虚弱地抬眼看向渡鸦，目光落在自己身侧不远处—— 那里，安娜正抱着膝盖，蜷缩在一块坚冰的旁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一切都不闻不问。 陈天武吃力地举起胳膊，指了指那个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放心，带回冰之律者后，奖金有你一份，你知道的，我对金钱没有兴趣。”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渡鸦的软肋。 “行！没问题啊！” 果然，渡鸦眼前一亮，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阴沉的眸子，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光彩。 她脸上的不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意，毫无戒心地上前一步，伸出手便要拉陈天武一把。 第673章 戒骄戒躁 渡鸦现在可太缺钱了。 “对了，别忘了你自己说的话。” 似乎是担心陈天武事后赖账，渡鸦特意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的叮嘱。 “嗯。” 陈天武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声音依旧虚弱，像是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目光落在渡鸦脸上，眼神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异样。 “等见到尊主的时候，我会把功劳分你一部分，行？” “欸！咱们俩个什么关系？这就见外了……” 渡鸦摇了摇头，她要的只是钱，功劳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钱花。 渡鸦顿时笑得眉眼弯弯，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手上微微用力，笑吟吟地拉了陈天武一把。 一想到捕获冰之律者后，自己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奖金，而陈天武作为这次行动的主力，居功至伟，自己作为他的“介绍人”，还能拿到一笔额外的分成，渡鸦的心情就不免美滋滋了起来。 渡鸦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拿到这笔钱之后，究竟是先去改善一下长空市里［巢］的环境，还是留下来，当作购买下一座小岛的资本了。 然而，下一瞬—— 一阵冰凉刺骨的刺痛感，猛地从手上传来。 那痛感尖锐而清晰，像是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了皮肤里，带着一股陌生的凉意，迅速蔓延开来。 “嘶……喂，夜枭，你干什么？！” 渡鸦吃痛，像是被烫到一般，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 她捂着被刺痛的手腕，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愠色与不善。 抬眼看向陈天武，渡鸦的眼神里充满了惊疑与愤怒。 与此同时，陈天武悄悄地收回了手中寒光一闪的针头。 “呃……” 渡鸦捂住额头，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抱歉了，娜塔莎。” 而就在渡鸦精神恍惚的刹那，陈天武方才那副虚弱不堪的模样像是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分之前的疲惫，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不知何时，一把漆黑的手枪已经出现在陈天武的手中，枪口冰凉，稳稳地抵在了渡鸦的脑袋上。 “我也不想这样，但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陈天武的声音响起，毫无感情，全然没有了刚刚那一副虚弱得要命的样子。 “夜枭，你——” 渡鸦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那双刚刚还带着几分狡黠和贪婪的眸子，此刻骤然瞪大，里面翻涌着震惊与愤怒的色彩。 顿感不妙，渡鸦想要挣扎，但身体里传来的无力感像是潮水般蔓延开来，从手腕处传来的麻木感，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不多时，渡鸦动不了了，四肢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绵绵的，根本不听使唤。 “对不起。” 陈天武微微垂眸，阴影遮住了他此刻的神色。 没人知道，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散漫的眼睛里，此刻究竟藏着怎样的情绪。 是愧疚？是决绝？还是别的什么？或许都有？ “我不能让世界蛇得到冰之律者，即便可能为此付出粉身碎骨的代价。” 这句话，陈天武说得很平静，几乎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言，没有义正词严的辩解，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陈天武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渡鸦。 “可恶，你对我都做了什么？” 全身都使不上力气，只能狼狈地躺在雪地里，渡鸦死死地盯着陈天武的脸，眼神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栽在这里。 栽在那个她一直以为只会摸鱼偷懒，得过且过的夜枭手里。 而且，夜枭这个混蛋，居然还利用了自己对他的信任！ 一股屈辱和愤怒交织在一起，堵在渡鸦的胸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我给你注射了神经毒素，同事一场，我从没有想过杀了你……” 陈天武似乎是察觉到了渡鸦眼底的恨意，轻声开口道，像是想要补救一下，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半小时后，毒素的影响会自行消退，放心，不会对你今后的生活产生影响的。” 缓缓站起身，陈天武低头看向躺在雪地里的渡鸦，没有再做什么。 既没有补上一枪，也没有拿走她身上其他的东西，陈天武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没想到我会栽到你的手里……” 渡鸦竭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话，恶狠狠地盯着陈天武，似乎想要将对方彻底记住。 “夜枭，你这个……混蛋……” 后面的话，渡鸦已经没有力气说完了。 神经毒素开始渐渐侵蚀她的意识，眼皮像是被灌了铅一样，越来越沉重。 “……” 陈天武自知理亏，不敢与渡鸦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对视。 他微微别过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只能冷声开口道。 “娜塔莎，你别怪我，我也没有办法……至少在珊瑚岛，你应该相信第二律者，而不是我。” “你……咳咳……” 渡鸦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模糊了下去。 “蛇，不会……放过你的……” 这句话落下之后，渡鸦的头无力地歪向一边，眼睛里的光彩彻底褪去，仰天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为什么夜枭会背叛？他不怕被世界蛇报复吗？ 这个念头，在渡鸦的脑海里盘旋了一瞬，随即她就被毒素带来的黑暗彻底吞噬。 先是西琳在九幽的背叛，现在又是夜枭……自己的同事，原来都是二五仔吗？ 可恶，早知道大家都不是好东西，自己就应该答应伏幽的邀请…… 按照伏幽那乐善好施的性格，说不定，自己现在都能买一座新的小岛了。 无数的疑问和繁杂的念头，自满怀怨念的渡鸦脑海中闪过，但并未持续多久。 神经毒素已经彻底发作，将渡鸦的意识拖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过片刻，可怜的渡鸦最后幽怨地瞪了一眼陈天武的方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陷入了如婴儿一般恬静的睡眠。 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渡鸦苍白的脸上，带来刺骨的寒意。可她却浑然不觉，彻底没有了动静。 第674章 渡鸦：so？ “呼，涤罪七雷……” 指尖触碰到神之键冰冷的魂钢外壳时，陈天武的指腹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像是有某种狂暴的力量正蛰伏在这柄狭长的武器之中。 陈天武从渡鸦的怀中将涤罪七雷抽离，沉甸甸的重量顺着手臂蔓延至肩胛。 握住它的瞬间，一股微弱的安心感终于驱散了陈天武心头上的些许阴霾。 他对涤罪七雷的认知，大多来自于那些在世界蛇里流传的一些煞有其事“传闻”—— 据说这把神之键看人下菜，一旦“闹脾气”，就会令其使用者头痛无比。 比如，渡鸦和陈天武聊天的时候曾经透露过，有时在执行任务的关键时刻，涤罪七雷忽然会从狙击枪的形态退出，变成其他奇葩的形态。 像什么弹弓形态，口红形态…… 渡鸦吐槽过，她并不理解这把神之键的发明人，究竟是在怎样一种美丽的精神状态下创造涤罪七雷的。 陈天武先前从未真正触碰过这柄神之键，甚至连模拟训练都没有接触过，此刻握着它，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驯服这柄堪称“奇葩”的神之键，更不确定它在自己手中，会不会只是一柄徒有其表的废铁。 但那又如何？ 陈天武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身旁安静伫立的安娜，少女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那双偶尔会闪过冰蓝色光芒的眼眸。 她此刻正乖乖地站在原地，像一只懵懂无知的幼兽，全然不知周遭的危险，也不懂自己正处在风口浪尖之上。 陈天武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尖锐的刺痛感涌上心头，将涤罪七雷攥得更紧了。 哪怕涤罪七雷到了自己手里真的变成一块毫无用处的废铁，那也比让它落入世界蛇的手中要好上一万倍。 至少，比它被拿去用来对付安娜好。 “对了……” 余光瞥见了渡鸦身上厚重的漆黑斗篷，陈天武的心中顿时有了个点子。 没有丝毫犹豫，陈天武快步走上前，弯腰将那套斗篷从熟睡的渡鸦身上薅了下来。 全然不顾渡鸦此刻正躺在冰天雪地之中，身上仅仅穿着一件单薄的作战服，陈天武就那么任由凛冽的寒风卷着雪华，刮在渡鸦的身上。 “抱歉了，娜塔莎，借用一下。” 虽然感觉有些不厚道，但事已至此，陈天武也顾不得太多了。 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可以分给自己这位同为世界蛇干部的好同事—— 毕竟，若不是他反应够快，此刻躺在雪地里的，或许就是他和安娜了。 陈天武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安娜。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没有丝毫抗拒，只是微微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带着些许茫然的眼眸望着他。 见状，陈天武的目光瞬间柔和下来，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斗篷，将安娜单薄的身躯包裹了进去。 斗篷很长，几乎能将安娜整个人都罩住，陈天武细心地遮住了少女大半张脸，确认不会让任何人看到斗篷下的面容。 “呼……搞定。” 望着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与某位神秘佣兵的身形大差不差的安娜，陈天武吐了口气，满意地点点头。 得亏渡鸦平时也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不怎么展露自己的真容，这一套打扮用以伪装，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陈天武很清楚，这种伪装其实聊胜于无。 对于那些能够通过崩坏能波动进行感知的强者而言，斗篷的遮掩不过是自欺欺人。 安娜体内那股属于律者的，独一无二的崩坏能，就像是黑夜里的明灯，根本无从隐藏。 但有伪装总比没有好，能瞒过天命和世界蛇的杂兵，也算物有所值了。 “我们走，安娜。” 忙完了这些，陈天武转过身，看向一直乖巧地待在自己身边的少女。 见安娜没有响应，还是呆呆地自闭，陈天武走上前，主动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安娜的手。 少女的指尖微凉，却很柔软，握在掌心的瞬间，令陈天武全身猛地一顿。 “咳……这也算是一场‘约会’了？” 也管不得安娜此刻听得懂听不懂自己的话，陈天武轻咳一声。 “■■■……” 晦涩的音节自冰之律者的口中吐出，安娜就这么乖乖地跟在了陈天武的身后。 令人大跌眼镜的情形就这么在珊瑚岛上发生着： 一名律者小鸟依人地跟随在一个改造人的身后，任由其引领自己前行的方向。 踩着厚厚的积雪，陈天武和安娜朝着远处的跨海大桥的方向走去。 两人的身影在漫天风雪之中，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两个模糊的小点。 而冰天雪地之中，只剩下渡鸦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由于神经毒素的效果还没有褪去，渡鸦此刻依旧在梦境里，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身体因为寒冷而蜷缩着，作战服几乎抵御不住寒风，更为悲催的是，原本握在手中的涤罪七雷被夺走，就连身上的斗篷，也被不讲武德的陈天武薅走了。 现在，渡鸦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身无分文了。 …… 与此同时，珊瑚岛市区，世界蛇的驻地之内。 “奇怪……怎么全都出去就不回来了？” 西琳百无聊赖地听着来自神州巡卫的广播一遍又一遍响着，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耐。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周围，原本还算热闹的驻地，此刻竟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西琳记得很清楚，就在不久之前，先是陈天武，那个家伙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急匆匆地冲了出去。 那家伙连一句招呼都没打，像是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样。 然后是渡鸦，那个总是披着黑色斗篷的女人，也是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走的时候同样是神神秘秘的，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再然后，就是灰蛇了，临走之前还煞有介事地说，要去和胡狼会合，掌握局势，结果也是一去不返。 说好了一起执行任务的，结果呢？ 这些人一个个都像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好像把自己彻彻底底地撇在了脑后。 第675章 单干 西琳并不知道，这还得归咎于伏幽。 世界蛇里不清楚伏幽存在的干部，比如陈天武和胡狼，懒得带她，清楚伏幽存在的干部，比如灰蛇和渡鸦，更是不敢带西琳出任务。 就拿灰蛇来说，带西琳出任务的话，万一西琳磕着碰着了，或者西琳看不惯自己的所作所为，向伏幽告状了，自己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哭？ 凯文不会把一个灰蛇的死活放在心上，但按照伏幽那家伙护短且底线灵活的性格，他一定会为了西琳而动手，即便只是凭着西琳的只言片语。 除非一辈子躲在世界蛇的总部里，凯文的王座旁边，否则，伏幽随时可能在任何地方出现，像杀死前几个灰蛇一样，残忍地杀害自己。 自然，哪怕是灰蛇，都不得不摘干净关系，对西琳敬而远之。 “居然全都无视我……嘁……” 西琳撇了撇嘴，不满地嘟囔着，眉头紧紧地蹙在一起。 她烦躁地踢了踢墙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却丝毫无法缓解心头的郁闷。 在西琳看来，世界蛇的这些干部，根本就没有一点儿同伴的样子，一个个都心怀鬼胎，各干各的，简直就是一盘散沙！ 哪里比得上她的那些伙伴？ 想到这里，西琳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淡淡的失落。 西琳下意识地想起了伏幽，那个总是温和地笑着，不紧不慢，无论她说什，做什么，都会耐心且坚定地陪着她的“家长”。 若是伏幽在这里，一定不会像这些人一样无视她，他会听自己抱怨，会陪她打发时间。 可是现在，伏幽不在她身边，偌大的世界蛇驻地，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 西琳的鼻尖微微发酸，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将那点儿突如其来的委屈压了下去。 要不然……问一下伏幽自己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想法忽然在西琳的脑海中浮现，随后，忍不住地蔓延开来。 “不对不对……我才不会依靠他呢！我自己也是很有本事的！” 用力地摇了摇头，西琳连忙遏制住了联系伏幽的想法。 自己来世界蛇，不就是为了磨砺自己吗？现在找伏幽，他肯定会回应自己并且给出建议，可自己的独立训练计划，也就泡汤了…… “算了，来都来了，还是去找事情做。” 西琳轻叹一声，挺直了脊背，金色的眼眸里重新燃起了一丝斗志。她可不想在这里干等着，更不想被世界蛇的那些家伙看扁。 听灰蛇临走之前的语气，大崩坏似乎已经爆发了，只不过现在还无法精确定位到律者的位置。 律者…… 西琳的拳头悄然握紧，指节泛白。 她曾经因为自己的任性和狂妄，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巨大的灾难，无数的罪行至今仍在她的记忆里盘旋，挥之不去。 或许，这就是一个赎罪的机会。 西琳抬起头，目光望向窗外，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驻地的大门走去。她打算根据空气中崩坏能的浓度，一路追踪，找到那位新生律者的踪迹。 毕竟，只要自己能够打败那位律者，阻止这场大崩坏，那也算从崩坏的手中，救下了无数无辜的生命。 也算是，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与罪孽，弥补上微不足道的一笔。 “西琳，你一定能成功的！” 西琳站在驻地的大门口，迎着扑面而来的寒风，用力地挥了挥拳，对自己打气道，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 …… 珊瑚岛，断裂的跨海大桥旁，识之律者与幽兰黛尔的交手，已经过了数个回合。 识之律者手中长枪一抖，枪尖的寒光划破空气，带着刚猛的力道震退了幽兰黛尔的进攻。 她借力向后飘出数米，稳稳落在一块断裂的桥墩上，脚尖轻点，碎石簌簌落下。 看着对面气息沉稳的幽兰黛尔，识之律者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呦，你还是有两下子的嘛！比上次进步了不少……不错不错！” 这话倒不是随口的敷衍。上一次交手，幽兰黛尔虽然同样强悍，但给识之律者带来的感觉，不如眼下。 短短一段时间，幽兰黛尔这等强者，居然又进步了。 此等进步速度，简直称得上怪物……看向了幽兰黛尔，识之律者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识之律者心中暗自点头，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手中长枪挽了个漂亮的枪花，枪尖直指幽兰黛尔，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对她而言，棋逢对手的战斗才算是真正的乐趣，若是对手不堪一击，那这场打斗也未免太过无趣了些。 “来来来，继续继续！” 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奋，识之律者跃跃欲试道。 “符华前辈，还请您让开。” 幽兰黛尔还在企图与识之律者交涉，声音依旧是一贯的沉稳，带着几分恳切。 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与识之律者缠斗，感知着珊瑚岛深处那股愈发浓烈的崩坏能波动，幽兰黛尔很清楚，那里一定发生了超乎预料的变故。 每多耽搁一秒，可能就会多一分无法挽回的损失。 “我说过了，打赢我，我就让你过去！” 识之律者像是没听出她话语里的急切一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再度摆好了架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长枪横在身前，另一只手则冲着幽兰黛尔勾了勾手指，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 “……” 幽兰黛尔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识之律者的身影，望向珊瑚岛的方向。 那股崩坏能浓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洁白的冰雪如同盘踞的巨兽，在岛屿上空翻涌，即便是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幽兰黛尔的心脏猛地一沉，情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再这样拖延下去，恐怕…… 幽兰黛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 她缓缓抬起头，蓝色的眼眸如同最澄澈的湖泊，此刻却盛满了不容置疑的认真，直直地看向识之律者，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看来，我只能全力以赴了，符华前辈。” 识之律者听到这话，非但没有丝毫的忌惮，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哈哈大笑起来。 她将长枪往肩上一扛，挑眉看着幽兰黛尔，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喂喂，放狠话谁不会？你倒是来啊！” 识之律者根本毫无惧色，说着，又冲着幽兰黛尔勾了勾手，眼底的挑衅之意昭然若揭。 “怎么？怕了？” “……” 幽兰黛尔依旧没有对挑衅作出回应。她的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波澜。 识之律者这孩子气的挑衅，在她听来，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聒噪。 她很清楚，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打破眼前的僵局。 第676章 以世界（泡）之名 “kg！” 幽兰黛尔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一向都是言行合一的性格，既然已经决定全力以赴，便不会再有半分犹豫。 见识之律者执迷不悟，她低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识之律者直冲而去。 身上的辉骑士·月魄装甲功率全开，淡蓝色的能量光芒如同火焰一般，在她的周身熊熊燃烧。 伴随着装甲的运转，她的身旁，顿时浮现出一道庞大的虚影—— 那是月魄装甲的力量具象化而成的骑士虚影，身形庞大，手持巨剑，气势凛然。 一人一影，如同配合默契的战友，一同朝着识之律者攻去，凌厉的气势，瞬间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开来。 “好样的！” 识之律者见状，眼中的兴奋之色更浓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接招！” 大喝一声，识之律者脸上喜形于色，双脚在断裂的桥墩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弹射而出。 手中长枪带着破风之声，同样朝着幽兰黛尔冲了过去。 枪尖与拳锋即将碰撞的刹那，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 然而，这一次，出乎识之律者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幽兰黛尔竟然稳稳地接住了她的攻击，与自己的攻击碰撞的瞬间，幽兰黛尔的手臂纹丝不动，甚至连一步都没有退却。 要知道，在此之前的数个回合里，幽兰黛尔一直都处于节节防守的状态，被她的枪势逼得连连后退，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可此刻，对方不仅稳稳接住了她的全力一击，甚至在挡住攻击的瞬间，手腕猛地一翻，借着反震的力道，拳头如同流星一般，反打了回去。 拳风凌厉，带着破空之声，直逼识之律者的面门。 识之律者心中一惊，暗道一声不好。 她反应极快，手腕猛地一转，手中的长枪瞬间化枪为链，黑红色的锁链如同灵活的毒蛇，瞬间缠上了幽兰黛尔直直打来的拳头。 “咚——” 锁链收紧的瞬间，一股强悍的力道传来，识之律者借着锁链的拉扯，向后飘走，与幽兰黛尔拉开了距离。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锁链，又抬头望向对面的幽兰黛尔，眼中升起一丝浓浓的疑惑。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气息突然变强了那么多？力量也随之强大了不少…… 这股力量，绝非月魄装甲本身能够带来的，那是一种更为磅礴，更为深邃的力量，仿佛蕴藏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识之律者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她自认经过了在天命总部的交手之后，对幽兰黛尔的实力了如指掌，可眼前的幽兰黛尔，给她的感觉，陌生得可怕。 识之律者想不明白，幽兰黛尔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究竟是从何而来。 “喝——” 不同于识之律者的不解与震惊，幽兰黛尔却是越战越勇。 她低喝一声，手臂猛地发力，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 渐渐地，金色的能量在她的拳头上暴涨，震得锁链嗡嗡作响。 只有幽兰黛尔自己知道，这股力量的来源——源于世界泡开发出的星凯形态。 当初在12岁融合世界泡的时候，彼时的比安卡还不能得心应手地使用那股力量。 世界泡的力量太过庞大，太过驳杂，并且世界泡本身脆弱，难以找到使用力量的平衡点。 那段时间，幽兰黛尔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摸索，试图找到与这股力量契合的方式。 可自从在奥托在不久前进行了千界一乘的实验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场实验，意外频发，却也让幽兰黛尔误打误撞间，抵达了苏的须弥芥子之中。 须弥芥子，那是前文明纪元的融合战士苏，所在的一方小世界。 在那里，幽兰黛尔亲眼见到了苏的意识残响，也接受了他的考验，亲身体验到了苏的人生。 那是一场关于意志与信念的考验，过程格外艰难。 但幽兰黛尔终究是坚持了下来。 通过了苏的考验后，幽兰黛尔继承了苏的意志，不仅获得了须弥芥子，更重要的是，她对世界泡的掌控力，得到了质的飞跃。 如今的她，已经可以如臂使指地运用世界泡那磅礴的力量。 虽然在日常战斗时，常态的幽兰黛尔便足以碾压大部分的敌人，连帝王级崩坏兽都挺不过她的随手一击。 那些寻常的战斗，根本不需要她动用这份隐藏的力量。 所以，长久以来，幽兰黛尔并没有多少全力以赴的机会。 但在面对识之律者这样的强敌时，幽兰黛尔终于有了动用这份隐藏力量的机会。 也只有这样的对手，才配让她拿出全部的实力。 “铮——”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识之律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猛地发力，手中的锁链瞬间绷紧。 锁链猛地发力，将幽兰黛尔狠狠地甩开。 幽兰黛尔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桥体残骸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钢铁支架扭曲变形，碎石纷飞，而幽兰黛尔毫发无损地，几乎没有任何停滞地再度冲来。 识之律者立刻与幽兰黛尔拉开距离，她悬浮在半空中，右手自空中猛地一扯。 刹那间，周围的崩坏能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疯狂地朝着她的掌心汇聚而来。 下一刻，无数道由崩坏能凝聚而成的飞剑，如同暴雨一般，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她的身前，纷纷散发着致命的气息。 “咻咻咻——” 识之律者手指微动，那些飞剑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带着破空之声，远程轰向幽兰黛尔。 崩坏能飞剑的速度极快，铺天盖地，根本不给人躲避的机会。 然而幽兰黛尔却以最暴力的方式，径直打穿了飞剑瀑，硬生生地撕出一条路来。 “可恶……” 没能如预期一样打败幽兰黛尔，识之律者感觉面子上有些挂不住。 然而，就在识之律者悬在半空，继续操控着崩坏能飞剑不断地阻拦幽兰黛尔，试图将她彻底压制时，她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道淡漠的声音。 ［撤退，神州巡卫已经如期接管了市区，阻止天命支援的目标已经达成，没必要继续在这里死磕了。］ 伏幽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识之律者的心头。 然而，识之律者的心中，却升起了浓浓的不甘。 她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幽兰黛尔，眼中满是战意。刚刚才热开身，刚刚才感受到这场战斗的乐趣，怎么能说停就停？ 识之律者顿时不乐意了，她撇了撇嘴，在脑海中对着伏幽不满地反驳道。 ［喂喂，我刚热开身，现在还没有尽兴呢，说不打就不打了？］ ———————————————————— ps：天大寒，空调坏，手指不可屈伸，弗之怠，码字毕，立发 第677章 超级呆鹅人 识之律者刺出的飞剑虚影在狂风中发出刺耳的嗡鸣，随即被幽兰黛尔一一拍落。 ［你上头了？］ 意识中，察觉到了识之律者周身沸腾的战意，伏幽顿时察觉到，对方貌似已经打出了真火。 看来，识之律者的性情，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急躁啊……伏幽若有所思。 骄傲，好胜，又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一旦被激起胜负欲，便会不管不顾地撞向南墙，要么将其撞塌，要么累倒在地……总之，不可能回头的。 而此刻，断裂的跨海大桥正中央，两道身影相继飞驰而过，识之律者正被锋芒毕露的幽兰黛尔逼得后退。 ［锵——！］ 金铁交鸣的脆响震得空气都在颤抖，识之律者手腕一翻，周身悬浮的一圈羽毛格开幽兰黛尔戳过来的拳头。 幽兰黛尔已经进入了［不灭星锚］的状态，实力相比于常态已经有了极大幅度的增强。 有着体内世界泡作为源源不断的力量来源，幽兰黛尔越战越勇，甚至隐隐有了与识之律者相抗衡的势头。 “少在那里得意了！” 识之律者猛地旋身后撤，足尖在粗糙的桥面混凝土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间，那双猩红的眼眸死死锁住了眼前的身影。 幽兰黛尔。 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 这个名字在识之律者的脑海里炸开，带着一股令人牙酸的憋屈。 不过是一段时间未见，这个曾经在她手下走不过数招的小丫头，竟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居然还逼退了自己。 “你给我等着，太虚……” 识之律者气血上涌，下意识地捏出剑诀。 ［行了行了，别打了，和气生财，咱们还是先撤。］ 眼见识之律者要彻底与幽兰黛尔死磕到底，伏幽连忙在意识中劝道。 ［再给我一分钟……不，三十秒！我马上就把这个幽兰黛尔给打趴下！］ 死死地盯着眼前闪转腾挪，不断灵活躲过自己攻击，愈发拉近距离的幽兰黛尔，识之律者大为恼怒。 来不及隔着羽渡尘与伏幽继续联络，见这次一时半会间拿不下幽兰黛尔，识之律者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可恶可恶可恶！” 猩红的瞳孔里跳动着怒火，识之律者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气急败坏的尖锐。 明明上次在天命总部见面时，这个小丫头还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明明不过才过去了这么短的时间，她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强？！ 她甚至来不及分出心神，隔着羽渡尘与伏幽继续对话，满脑子都是之前自己夸下的海口—— 那时候，自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对伏幽说，对付一个区区幽兰黛尔，不过是手到擒来，一根手指就能碾趴下。 结果现在，连一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都无法立刻拿下，如果自己就这样回去，就算伏幽不嘲笑自己，自己还要不要面子了？ 就在识之律者被怒火冲昏头脑，准备动用更强力量的时候，伏幽的声音再次在意识里响起，这一次，语气里的凝重更甚。 ［幽兰黛尔的体内拥有着隐藏的力量，虽然她现在处于下风，但如果战斗的烈度进一步升级，她很可能动用所有的力量。］ 伏幽的身影隐在暗处，目光穿透层层雪幕，落在跨海大桥上那道金色的身影上。 他的感知里，正有一股极其庞大的能量，蛰伏在幽兰黛尔的体内，并且渐渐地活跃了起来——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波动，既带着崩坏能的气息，又隐隐透着一股世界泡独有的，浩瀚而磅礴的力量。 自从融合了世界泡，伏幽掌握了那份足以撼动维度的力量后，便对这种波动无比敏感。 而现在，伏幽终于明白，自己先前在长空市时在幽兰黛尔身上察觉到的那丝异常，究竟是从何而来。 这个少女的体内，同样蕴含着一个世界泡。 更让伏幽惊讶的是，他还在幽兰黛尔的身上，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苏。 伏幽不知道苏有没有给幽兰黛尔留什么底牌，但看上去，那家伙应该对幽兰黛尔寄予厚望。 有苏的力量加持，再加上体内的世界泡，一旦幽兰黛尔动真格，就算是识之律者，恐怕一时半会间也讨不到好。 伏幽的声音沉了几分，尽可能放缓语速，试图安抚意识那头快要炸毛的识之律者。 ［幽兰黛尔现在的状态很危险，而且我们阻拦天命第一时间登上珊瑚岛的目的已经完成，所以，你没必要继续拦着她了。］ 考虑到对方死要面子的脾气，伏幽主动给了识之律者一个台阶下。 果然，听到这话，意识对面的那股暴躁气息微微一滞。 ［什么？危险？］ 然而，仿佛感到了被小觑，识之律者顿时不乐意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不服气，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我只是没有全力以赴罢了，你等等，我马上就去把那个幽兰黛尔打扁！］ ［慢着慢着……哎呀，我当然相信你的实力，你天下无敌，哪怕是凯文也只能跟你五五开……］ 伏幽的语速瞬间提快，像是连珠炮一般，生怕晚了一步，识之律者就会一言不合，为了证明自己而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和幽兰黛尔死磕。 ［但非必要的战斗是无意义的，我们完全可以让幽兰黛尔去攻击世界蛇，你知道的，那些家伙的动作很快，在神州之前就登岛了。］ 果然，意识对面的能量波动微微收敛了些。 伏幽松了口气，连忙趁热打铁，循循善诱。 显然，亲身体验过世界泡的力量是多么强大后，伏幽并不觉得在动真格的情况下，识之律者还可以像在天命总部那样，可以碾压幽兰黛尔。 而除了碾压局和必赢局，伏幽对于战斗的态度，一向都是能避则避的。 ［冰之律者马上就要与不灭之刃碰面了，你为什么不先退下来，和我一起坐山观虎斗呢？］ 担心识之律者还是想不明白，伏幽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引导。 ［等等，什么叫冰之律者即将与不灭之刃碰面？难不成，你还没有控制住新生的律者？］ 闻言，识之律者一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没回过神来的茫然，像是还没从伏幽的话里反应过来。 ［嗯。］ 脑海中，伏幽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不是，为什么啊？］ 识之律者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茫然。 先前，不是说好了自己拦住想要进入珊瑚岛的一切势力，然后伏幽趁机带走冰之律者的吗？ 第678章 透＋锁 鹅毛大雪卷着凛冽的寒风，在珊瑚岛的海岸线疯狂肆虐着。 伏幽的身影，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行走在这片雪幕里。 他没有刻意催动体内的力量，只是任由寒风卷着雪花打在自己的脸颊上，就像一个毫无力量的普通人一样。 可伏幽的眼神，却穿透了漫天飞舞的冰碴，穿透了厚重昏沉的雪幕，精准地锁定在了远处那两个相互扶持着，艰难跋涉的身影上。 伏幽看着这一幕，脚步依旧不疾不徐，嘴边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一直想看看，人类的意志究竟能不能创造奇迹，而眼下，是一次不错的机会。” 寒风呼啸而过，将他的声音吹散在雪幕里，无人应答。 目光依旧落在那两个渺小却倔强的身影上，伏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期待。 伏幽顿了顿，又继续喃喃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 “况且，如果冰之律者撑过这段最艰难的时间，抵御住了崩坏的侵蚀，恢复神志的话……” 话音拖长，伏幽的声音渐渐消散在风雪中。 伏幽微微侧过头，似乎在倾听识之律者的心声，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律者没那么容易利用，你说的对。” 片刻之后，伏幽才缓缓接下去，声音里多了几分笃定。 “不过说到底，一个活着的律者，可要比一颗冰冷冷的律者核心，有意义的多。” ［好……只是，你确定能控住场吗？］ 识之律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在伏幽的意识里响起。 天命的不灭之刃小队已经抵达，世界蛇的探子也在暗中窥伺，冰之律者的出现，就像是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已经搅动了各方势力的神经。 这个节骨眼上，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 伏幽闻言，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莫名信服的自信。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望向远方，像是能透过层层雪幕，看到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潜行者们。 “当然，我有办法转移那个幽兰黛尔的注意力。” 伏幽的语气轻松，仿佛即将要做的事情，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释然。 “你应该相信我，好歹我也是打满过第二次大崩坏，并且全身而退……” “我不敢说自己的实力比肩凯文，但作为一个老家伙，并且从量子之海里活着回来，我觉得自己总归还是有些力量的。” 伏幽的脚步略微加快了一些，仿佛开了透视一般，精准地朝着陈天武和安娜的方向走去。 “放心好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伏幽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落进了识之律者的心里。 …… 与此同时，珊瑚岛的对岸，断裂的跨海大桥的尽头。 幻化出的金色的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上的淡金色光晕，还在微微闪烁，幽兰黛尔站在漫天风雪里，耀眼的铠甲上，雪花触之即化。 她呼吸平稳，眼神锐利，正紧紧地盯着眼前的识之律者。 就在刚才，识之律者的攻击还如同狂风骤雨般倾泻而来，可就在这时，识之律者的攻击，却突兀地停了下来。 崩坏能缓缓褪去，识之律者收起了架势，脸上带着一种“我玩够了”的得意神情，对着幽兰黛尔扬了扬下巴，声音清脆。 “幽兰黛尔，我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些事要去处理，就不奉陪啦！” 话音落下，不等幽兰黛尔有所反应，识之律者便猛地向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幽兰黛尔微微一怔，握着长枪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识之律者又自顾自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洋洋自得，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功绩。 “以后，如果你见到别人，就可以骄傲地说出，你曾经在伟大的赤鸢仙人手下挺过了整整三分钟……” 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识之律者说着，还颇为大方地点了点头。 那副模样，仿佛不是幽兰黛尔抵挡住了她的攻击，而是她大发慈悲，让幽兰黛尔撑过了三分钟似的。 幽兰黛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等她理清思绪，识之律者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恩赐”的意味 “不过嘛，我允许你把这个时间增加到五分钟！怎么样，够意思？” “……” 幽兰黛尔抬起头，湛蓝的眼眸里，满是显而易见的茫然。 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有些“跳脱”的识之律者，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这和她印象里的“符华前辈”，实在是相去甚远。 明明前一秒，两人还在生死相搏，她甚至已经下定决心，要动用不灭星锚的全力，与对方一决高下。 可现在，不灭星锚的形态还没有完全展开，对方却突然宣布不打了？ 战斗从来都不是幽兰黛尔的本意。她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回收冰之律者，防止崩坏能的进一步扩散。 可识之律者的突然抽身，还是让幽兰黛尔有些反应不过来—— 现在的“符华前辈”，是不是有些过于随性了？ 就在幽兰黛尔愣神的片刻，识之律者像是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猛地一拍额头，然后对着幽兰黛尔，扬声道。 “对了，帮我给奥托带句话，让他不要有那么多小动作，最好老老安分一点儿……要不然的话，等着再换一个身体！” 她说着，还对着幽兰黛尔，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凶狠动作。 这个挑衅十足的举动，立刻引得站在战场远处的不灭之刃队员们一阵骚动。 识之律者却丝毫不在意，她对着那些怒目而视的队员们，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再也没有丝毫停留。 崩坏能在她的脚下凝聚，化作一道流光，她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头也不回地朝着伏幽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凛冽的寒风，卷着识之律者的声音，飘落在跨海大桥上。 “后会有期啦，小丫头！” 幽兰黛尔站在原地，握着长枪的手缓缓垂下。 她看着识之律者远去的背影，又转头望向珊瑚岛的方向，湛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思。 第679章 崩坏兽？out！量子之影？man！ 转过身，幽兰黛尔径直朝着不远处充当背景板的丽塔和队员们走去。 直到识之律者那股嚣张跋扈的气息彻底消散在天际，被风雪吞噬得无影无踪，幽兰黛尔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弛下来。 她终于得以腾出精力，查看自己小队的情况。 “丽塔，大家都没事？” 清冷的声线穿透呼啸的寒风，落在众人耳中。 幽兰黛尔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看着那些队员们虽然脸色苍白，呼吸急促，却依旧挺直腰板的模样，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丽塔微微躬身，裙摆扫过地面的积雪，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她脸上依旧挂着惯常的得体笑容，只是那笑意却没能抵达眼底，反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幽兰黛尔大人，队员们并没有出现伤亡情况，随时可以出击。” 话音落下，周围的队员们纷纷点头附和，可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窘迫与无力。 幽兰黛尔和识之律者对战所产生的余波，险些将整个不灭之刃小队团灭…… 不灭之刃的队员们，乃至丽塔这个作为s级女武神的副队长，与幽兰黛尔实力都太过脱节。 以至于真正遇到危急情况时，她们根本帮不上自家队长太多的忙。 说得难听点，不灭之刃对于不眠不休战斗三十多天，横扫全球崩坏事件的幽兰黛尔来说，根本算不上助力。 不灭之刃的队员们，哪一个不是同期女武神中的佼佼者？哪一个不是在无数次崩坏事件里浴血奋战，杀出赫赫威名的战士？ 可在这场战斗里，他们却像是一群束手束脚的孩童，只能站在远处，看着自家队长孤身一人，扛下所有的战斗。 这份认知，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每个队员的心头。 幽兰黛尔自然察觉到了队员们的情绪，也听出了丽塔话语里的苦涩。 可作为全队当之无愧的主心骨，作为那个永远挡在最前方的“牢玩家”，她并没有丝毫的烦躁。 幽兰黛尔没有因为全队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在律者级别面前勉强支撑而感到疲惫，也没有因为队员们帮不上忙而心生怨念。 相反，看着眼前这些略显沮丧的脸庞，她愈发坚定地将更多的责任，揽到了自己的肩上。 “那就好，修整一下，我们马上就前往珊瑚岛内部。” 幽兰黛尔轻轻颔首，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哪怕这一次没能打赢识之律者，幽兰黛尔也没有丝毫的怨天尤人。她只会在心里默默复盘，只会从自己身上寻找问题： 是不是最近的训练强度还不够？是不是战斗技巧还有精进的空间？ 是不是下次，自己可以变得更强一点，再强一点，强到足以将所有的危险，都挡在队员们的身前？ 就在这时，丽塔忽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抹担忧。 “崩坏能阻断了通讯信号，不知道雪莲小队那里是什么情况，由于符华大人的阻拦，雪莲小队并没有得到预期的支援。” 她说着，抬眼望向识之律者远去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感慨。 “真任性啊，符华大人……” 那个曾经心怀苍生，温润如玉的符华前辈，究竟是受到了怎样的刺激，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蛮不讲理，不可理喻，行事随心所欲，并且我行我素，丝毫不顾及他人的安危与死活。 谁也无法想象，那个曾经的神州守护者，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 幽兰黛尔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蹙起了眉头。她靠在丽塔的身边，稍微放松了一些。 她闭上眼睛，开始在内心复盘着方才与识之律者交手的每一个瞬间。 对方的招式破绽，还有自己没能及时抓住的反击机会……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每一个细节都被幽兰黛尔反复咀嚼。 可下一瞬，一股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如同电流般，猛地窜入了幽兰黛尔的感知。 “等等！” 幽兰黛尔的睫毛猛地一颤，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紧。 她倏地睁开眼睛，湛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几乎是下意识地，幽兰黛尔立刻站直了身体，目光警惕地扫向四周。 “幽兰黛尔大人，怎么了？” 丽塔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她太了解幽兰黛尔了，比安卡的感知力远超常人，能让她如此失态的，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众人都没有发觉的异常情况。 队员们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幽兰黛尔，眼神里满是疑惑与警觉。 “奇怪……” 幽兰黛尔的眉头紧紧蹙起，她微微眯起眼睛，凝神感知着那股异常的能量波动。那是一种极其熟悉，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气息。 丽塔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随着幽兰黛尔的视线，扫过苍茫的雪地与灰蒙蒙的天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忽然，幽兰黛尔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的线索，瞳孔猛地一缩，湛蓝色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 她猛地转头看向丽塔，语气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不对……丽塔，是量子之海的气息！” “什么？！” 丽塔闻言，不由得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的从容瞬间被惊愕取代。 作为幽兰黛尔十二岁时前往量子之海执行任务的同伴，丽塔当然清楚量子之海代表着什么。 无序，混乱，扭曲…… 可是本征世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能打开与量子之海之间的通道，作为一个小小自治区的珊瑚岛更是如此。 为什么珊瑚岛会出现量子之海的气息？是世界蛇在捣鬼吗？ 近乎本能地，丽塔回忆起了自己在天穹市时吃的亏。 就在丽塔的思绪飞速运转，满心都是惊疑不定之际，远处的昏沉天际，忽然传来了一阵穿透了雪幕的像是玻璃碎裂的“咔嚓”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铅灰色的天幕之上，不知何时，竟裂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 裂隙的内部，是一片荒芜而混乱的景象。 漂浮的碎片，闪烁着蓝黑色光芒的量子之影，还有那股令人心悸的虚无气息。 赫然就是丽塔和幽兰黛尔记忆中，那片禁忌之地的模样——量子之海。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刺耳的声响接连不断地响起，无数蓝黑色的量子虚影，像雨滴一样，从那道裂隙中疯狂涌出，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落。 它们落在雪地上，化作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影，不断地闪烁着，留下一片片扭曲的量子涟漪。 “丽塔，事态紧急，我先走一步，你先带着队员们去市区，和神州巡卫共同构筑防线，保证市民们的安全！” 没有丝毫的犹豫，幽兰黛尔当机立断，对着丽塔沉声下令道。 第680章 自投罗网 铅灰色的天幕沉沉压在珊瑚岛的上空，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冰晶，呼啸着掠过早已被冰雪彻底吞噬的大地。 目之所及，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银白色，往日里热带气候里沿岸的植被，全被厚厚的冰层裹成了雕塑，在仅存不多的天光下，反光隐隐发亮。 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之上，两道相互依偎的身影正艰难地挪动着脚步，朝着远方的那座跨海大桥的方向缓慢行进。 那是目前珊瑚岛上唯一一处暂未被神州巡卫封锁的通道，也是陈天武所认为的，自己和安娜唯一的生路。 不过，他倒不是怕那些神州巡卫。 毕竟，哪怕安娜目前拥有律者级别的力量，也只能在不惊扰几大组织的情况下，悄悄地离开这里。 否则，哪怕强如第二律者，由于在西伯利亚行事张狂，也被世界上的三巨头联合拿下了。 “咳，咳咳……” 压抑的咳嗽声断断续续地从陈天武的喉咙里溢出，他一瘸一拐地在身边安娜的搀扶下，步履维艰地走着，身体晃了晃，险些摔倒。 冰之律者，或者说，安娜，耐心地跟在陈天武的身边，非常的安静，不吵不闹。 此刻占据着那具身体的意识，正用她那极寒的手指紧紧攥着陈天武的手臂。 厚重的黑色斗篷将安娜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小巧的下巴和线条柔和的侧脸。 可即便隔着身上的机械部件，陈天武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能将血液都冻僵的寒意。 安娜带来的极寒，正顺着自己与安娜相触的部位，一点点侵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身上的作战服早已被寒风刮得破烂不堪，那些嵌在骨骼缝隙里的机械部件，此刻也因为这极致的低温而发出“咔咔”的运转声。 显然，这些元件已经不在最佳状态。 金属部件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陈天武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次机械关节的转动，都带着滞涩的卡顿，像是随时都会彻底停摆。 “安娜，不要害怕……” 可陈天武却丝毫没有松开手的意思，反而下意识地将安娜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喃喃自语着。 他侧过头，目光穿过漫天飞舞的碎冰，落在斗篷下那张熟悉的脸庞上。 冰之律者很安静，安静得简直不像一个拥有毁天灭地力量的存在。 安娜与自出生开始就一直闹腾的识之律者相比，简直是灵珠和魔丸的区别。 她的眼眸半垂着，眼神里没有丝毫属于律者的暴戾与疯狂，反而透着一股孩童般的茫然与纯粹，没有半点理性。 那正是陈天武无比熟悉的模样，是属于安娜的，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模样。 记忆像是被寒风卷起的碎片，猝不及防地涌入陈天武的脑海。 他想起自己在马尼拉那日度过的灾难，铺天盖地的崩坏兽如同白色的潮水，吞噬了整座城市。 楼宇倾塌，火光冲天，绝望的哭喊声与建筑坍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马尼拉沦为了人间炼狱。 而陈天武，则是被埋在厚重的废墟之下，浑身是血，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根。 意识在黑暗与疼痛中一点点涣散，原本，陈天武求生的希望已经被磨成了灰烬。 就在陈天武以为自己会就此沉沦于这场灾难之时，一道纤细的身影拨开了压在他身上的钢筋水泥。 漫天的烟尘里，安娜的脸庞显得格外清晰，她的眼神里带着焦急，手指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温暖。 看清了安娜之后，陈天武知道，安娜的身影，将成为自己生命里最明亮的光。 “安娜。” 陈天武转过头，目光落在身边搀扶着自己的那道单薄身影上，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她一样。 “唔……呜……” 奇怪的音节从冰之律者的喉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像是刚出生的幼兽在发出本能的呢喃。 安娜的头微微动了动，兜帽下的目光缓缓抬了起来，落在陈天武的脸上。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依旧没有太多的神采，却不再是之前那般完全的空洞。 陈天武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那冰寒刺骨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不同于一开始觉醒律者力量时的完全自闭，对外界几乎毫无反应。此刻的安娜，已经能对陈天武的声音作出轻微的反应了。 虽然依旧无法正常交流，可安娜这微不足道的一点变化，此刻微弱的回应，却让陈天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慰藉与鼓舞。 “放心，只要我们离开了珊瑚岛，就彻底安全了。” 陈天武深吸了一口气，又一次放慢了脚步，尽量让两人的行进节奏变得平稳。 他的手轻轻拍了拍安娜的手背，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摸了摸自己身后别着的，那柄造型独特的狙击枪，陈天武有些忐忑不安。 漆黑的枪身泛着冷冽的光泽，枪身上刻着繁复的纹路，正是他刚刚从渡鸦手上夺过来的神之键——涤罪七雷。 渡鸦之前抱怨过，这柄神之键的脾气可不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莫名掉链子，从狙击枪的形态变成其他模样。 可直到现在，这柄神之键依旧安安稳稳地保持着狙击枪的形态，枪膛里的崩坏能子弹也充盈着力量，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安娜，后路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可以先去神州避避风头，整个世界上，也只有那里，还不是天命和世界蛇能完全掌控的地方。” 陈天武低下头，看着身边脚步踉跄的少女，像是在和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凛冽的寒风卷着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着。 逃亡的路上，陈天武的心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幅清晰的逃亡路线图，每一个细节都想得无比透彻。 神州……算得上世界中一个另类且奇葩的存在。 陈天武曾在无数份情报里看到过关于神州的记载。 不同于世界上其他那些号称独立与自治，实则早已被天命，世界蛇，逆熵三大巨头渗透成筛子的国家，名存实亡。 神州从五千年前的上古时代开始，就始终保持着真正意义上的独立。 第681章 冰之律者不暇自哀，而伏幽哀之 虽然陈天武并不清楚神州保持独立的原因所在…… 但很显然，一个从五千年前就保持着高度自主的地方，不可能会任由天命和世界蛇派遣大量力量前去搜捕律者。 而天命和世界蛇不投入主力的情况下，自己和安娜想在神州那广袤无垠的地盘上躲藏，简直太简单了，几乎算得上完全没有难度。 就算遇到小股的侦查力量，陈天武也能和安娜将其迅速消灭，然后立刻离开，前往神州的另一处。 至于逆熵……它根本不在陈天武的考虑范围内。 再怎么说，安娜也是一名律者，天命有与之对应的女武神，世界蛇有专攻的相关科技，可逆熵能对标律者的，恐怕只有他们的盟主了。 陈天武并不觉得逆熵盟主会丢下逆熵不管，亲自跑到神州来地毯式地搜寻安娜的踪迹。 “我知道你正在进行精神上的斗争，安娜，你一定会赢的！” 陈天武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轻轻捧起安娜的脸，他的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脸颊，目光里满是坚定与信任。 曾经的第二律者西琳。那个被天命囚禁在实验室里，受尽了折磨的少女，最终觉醒了毁天灭地的力量，差点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深渊。 可后来，她却奇迹般地找回了自己的意识，现在甚至还成了世界蛇的一员，和那些曾经的敌人并肩作战。 连桀骜不驯的第二律者都能做到的事情，他的安娜，一定也可以。 没错，安娜绝对可以成功的！ 陈天武的心里，燃起了熊熊燃烧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安娜那么善良，那么坚强，就算被律者的力量吞噬，她的本心，也一定不会被崩坏所湮灭，她只是暂时迷失了方向罢了。 只要给安娜一点时间，只要他们能找到一个安稳的地方，她一定能从律者的意识里挣脱出来，变回那个自己熟悉的安娜。 而现在，在安娜最脆弱，情况最恶劣的时刻，陈天武自觉，他必须肩负起带安娜安全离开珊瑚岛的责任。 “安娜，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请你相信我……” 陈天武絮絮叨叨的声音执拗地在寒风中响起，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给自己催眠，又像是在对着眼前的少女许下最郑重的誓言。 他只是固执地重复着，重复着，仿佛只要这样说下去，他们此刻渺茫得近乎看不见的希望，就会多上那么一丝。 “是的，一定，我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 陈天武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消散在呼啸的寒风里。 他的脚步顿了顿，低头看了看紧紧攥着自己胳膊的那只冰凉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回握住了那片刺骨的寒意。 寒风依旧在耳边呼啸，天地间只剩下风雪的呜咽声。 “……” 安娜此刻的意识格外模糊，像是被笼罩在一层厚厚的浓雾里，看不清周遭的一切，也听不明白陈天武口中反复念叨的话语。 脑海里一片混沌，只有本能的安全感牵引着安娜，让她紧紧跟在陈天武的旁边，依偎着自己唯一的依靠。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每一次抬脚都显得有些迟钝，却始终没有松开攥着陈天武的手。 时间在沉默的行进中一点点流逝，海岸线的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就在前方不远处，连接着生的方向。 陈天武的心里刚升起一丝微弱的喜悦，下一瞬，身旁的安娜却突然有了异动。 “嗬，呃……” 一声压抑的，带着些许惶恐的低吟，突然从安娜的喉间溢出。 陈天武猛地回过头，就看到冰之律者忽然一改之前自闭的常态，原本低垂的头颅猛地抬起，兜帽下的目光直直地投向天空。 那双茫然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清晰的悸动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存在。 安娜的身体微微绷紧，攥着陈天武胳膊的手，力道骤然加大。 如果陈天武的胳膊已经接受了改造，恐怕已经落得了骨折的下场。 “嗯？安娜，怎么了？” 察觉到了安娜的不对劲，陈天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毫不怀疑律者感知的准确性。 他立刻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少女，眉头紧紧蹙起，眼底满是担忧与疑惑。 顺着安娜的目光，陈天武望向天空，可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铅灰色的云层，还有漫天飞舞的冰晶，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突然从天空的尽头传来，连脚下的冰层都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陈天武的脸色瞬间剧变，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一道清脆得刺耳的碎裂声，猛地划破了天际。 他猛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珊瑚岛的南侧海岸上空，那片铅灰色的云层像是被无形的利刃劈开，一道狰狞可怖的大口子，赫然出现在了天空之上。 裂隙边缘闪烁着诡异的蓝紫色光芒，像是连接着另一个未知的维度，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紧接着，无数蓝紫色的虚影，像是潮水一般，从那道裂缝里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日。 “那是什么？” 陈天武愣愣地看着远处天空那惊世骇俗的异象，瞳孔骤然收缩，嘴巴微微张开，半天都合不拢。 他这辈子，经历过崩坏灾害，见过体型庞大的崩坏兽，也和天命的女武神交过手，可他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面？ 大脑一片空白，陈天武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识地将安娜往自己的身后拉了拉。 陈天武并不知道，那道横亘在天空的裂缝，是本征世界与量子之海间临时被打穿的通道。 他更不知道，这惊人的手笔，并非来自天命或者世界蛇，而是出自某只深藏不露的崩坏兽。 为了防止陈天武和冰之律者与不灭之刃正面撞上时，被幽兰黛尔打成臊子，伏幽才特意使用了量子之海的力量，用以引走幽兰黛尔。 伏幽相信冰之律者的实力…… 世界泡中冰之律者被打得东一缕西一滩南一块北一片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想让陈天武和冰之律者对战幽兰黛尔，简直是嫌他们活得太久了。 第682章 碰面 “嗬——” 一声尖锐的低喝，突然从安娜的喉间爆发出来，她像是受到了某种难以抗拒的刺激，浑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属于冰之律者的权能，在这一刻被瞬间触发，没有丝毫的预兆。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寒潮，以安娜的身体为圆心，猛地朝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出去。 那寒潮的速度快得惊人，原本就因为低温而开始结冰的海面，在这股寒潮的席卷之下，瞬间被冻结得严严实实。 原本还在翻涌的波涛，以及飞溅的浪花，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定格在了原地。 海浪还保持着波涛汹涌的模样，浪尖上的水珠还未来得及落地，就被凝为了一滩细密的冰沙，颓然落下。 “呜……■■■……”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安娜猛地转过头，看向了跨海大桥相反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惊恐。 下一刻，几乎是不由分说地，冰之律者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陈天武的手腕。 还没等陈天武反应过来，安娜就带着他，朝着跨海大桥的方向，飞快地飞去。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了冰原的上空。 安娜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攥着陈天武手腕的手也在不断用力，仿佛在那个相反的方向，有什么令她恐惧到了极点的大恐怖，正在缓缓逼近。 “……等等，安娜？” 陈天武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被安娜拖着，在半空中飞速前行，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 与此同时，在珊瑚岛的对岸，不灭之刃的临时驻地。 不灭之刃剩下的众人刚刚打算启程，一波突如其来的寒潮突然袭来，顿时，让所有人的心中警铃大作。 “亚尔薇特，立刻查找刚刚崩坏能异动的来源！” 丽塔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她抬起头，望向寒潮传来的方向，那双一向从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凝重。 “副队长，刚刚的寒流冲击波来自对岸，爆发的崩坏能反应非常惊人！整个珊瑚岛都被冻住了！” 亚尔薇特的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她看着监测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值，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试图锁定崩坏能的源头。 “而且，崩坏能的焦点，正在朝不灭之刃目前的方位快速移动！” 亚尔薇特的话音刚落，监测屏幕上的数值，突然猛地飙升到了一个令人恐怖的高度。 那红色的数字，顿时让亚尔薇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而下一刻，当她看清那具体的崩坏能量级之后，话中的焦急，瞬间化为了极致的恐惧与担忧。 亚尔薇特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对，中心崩坏能反应已经超过了1500hw……丽塔大人，是律者！” “还真是不妙呢……” 听到了亚尔薇特汇报的情况，丽塔轻轻地摇了摇头。 谁能想到，幽兰黛尔大人前脚刚离开，被量子之海异象引走，后脚这场大崩坏中潜藏的律者，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现身了。 看这崩坏能波动的方向，以及律者裹挟着寒流席卷而来的轨迹，分明就是冲着不灭之刃的驻地来的。 丽塔的指尖轻轻摩挲着镰刀的刀柄，脑海中飞速闪过许多念头。 珊瑚岛上的怪事太多了，如今，更是连本征世界和量子之海的通道都被硬生生打开—— 很难让人不觉得这是世界蛇的手笔。 只是丽塔并不知道，陈天武和冰之律者的目标从来都不是不灭之刃。 陈天武带着安娜，只是想尽快赶到跨海大桥，逃离这座被封锁的岛屿，而不灭之刃，恰好挡在了他们逃亡的必经之路上。 只是对律者而言，幽兰黛尔不在的不灭之刃，也只能被迫s减速带。 而冰之律者对这些女武神来说，与大运面对减速带唯一的区别就是，大运没有崩坏能。 “全体做好战斗准备！” 丽塔猛地抬起头，目光扫过身后的队员们，声音格外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虽然她也不确定，仅凭自己和这些队员，能在一个完全觉醒的律者手中支撑多久。 律者的力量，是站在崩坏金字塔顶端的恐怖存在，哪怕是最弱的律者，也不是正常的s级女武神能够抗衡的。 但身为天命的女武神，身为不灭之刃的副队长，消灭崩坏，保护民众，本就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哪怕是面对几乎无法战胜的强敌，哪怕前方是九死一生的绝境，丽塔的眼神里，也没有丝毫的怯意。 毕竟，自己和手下的不灭之刃队员们是附近唯一能阻止冰之律者胡作非为的力量了。 “诸位，一定要……坚持到幽兰黛尔大人回援！” 缓缓抽出镰刀，丽塔开口道。 幽兰黛尔大人处理掉量子裂隙用不了太长时间，只要在这段时间里拖住冰之律者，等到幽兰黛尔大人回来，战局会立刻好起来的。 “丽塔大人，你们周围的崩坏能正在上升！” 亚尔薇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慌乱，她的手指在终端上飞快地敲击着，双眼紧紧盯着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字。 作为不灭之刃的技术担当，她清楚地知道，崩坏能浓度的急剧攀升，意味着什么。 监视着战场的每一个角落，亚尔薇特很快就找出了答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指向了不远处的雪幕。 “源头在……在那边！” 众人顺着亚尔薇特给出的方向望去—— 只见远处的雪幕深处，风雪弥漫之间，两道相互依偎的人影，正缓缓朝着不灭之刃的方向走来。 他们的脚步很慢，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易碎的薄冰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沉重。 随着二者靠得愈发近了，丽塔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模样。 一个棕发的青年，以及他身边一个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身形的家伙，浑身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极寒气息。 丽塔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像是电流一般，瞬间窜遍了全身。 那股感觉，并非来自那个棕发青年，而是来自于那个裹着斗篷的家伙身上。 那股气息……纯粹，冰冷，强大，带着独属于律者的威压。 “是律者！” 丽塔眼神一凛，手中的镰刀猛地握紧，刀锋直指那道斗篷下的身影，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身后的女武神们也立刻举起了武器，枪口和刀刃齐齐对准了那两道人影，空气中的火药味瞬间浓郁起来。 第683章 团灭之刃 “哦？看来，这里就是天命的防线了吗？” 棕发的青年那张疲惫却不掩其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扫过面前的女武神们，像是在打量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 陈天武的眼神落在不灭之刃众人的身上，气氛仿佛瞬间凝滞了几分。 “全员准备，对律者作战！” 丽塔挽了个刀花，当机立断地对身后的队员们命令道，但心中却已经惊疑不定。 虽然不知道为何律者身边，还跟着一个气息平稳得如同普通人类的青年——但作为不灭之刃的副队长，她的职责容不得半分迟疑。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的女武神们齐齐应声，早已包围了陈天武与安娜。 “让开，你阻止不了我们的！” 落在了丽塔身上，陈天武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陡然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耐。 此刻，他的眼底翻涌着压抑的焦躁，瞥了一眼身侧依旧在低低呜咽的安娜，手指悄悄地朝背后的涤罪七雷摸去。 陈天武压根不曾想到，安娜居然找了个这么个“好地方”，居然正面与天命的女武神们撞上了。 虽然陈天武觉得清理掉眼前的女武神们并不算是一件难办的事情，可他不愿意再花费时间，与不灭之刃进行缠斗了。 “抱歉，我是不可能放任一个律者离开的。” 丽塔的声音冷了下来，她握紧了手中的镰刀，镰刃的尖端泛着森寒的光，直直指向了陈天武身侧被斗篷裹住的少女。 “住嘴！安娜才不是律者，她是人类！” 容不得丽塔丝毫对安娜的诋毁，陈天武像是被触到了逆鳞，骤然厉声驳斥，周围的气场，转瞬间凌厉了起来。 安娜怎么会是律者？她只是还没有完全掌控这股力量罢了，安娜只是暂时迷失了方向，她还是安娜，是那个活生生的，温暖的人类少女。 “安娜，你说对吗？” 陈天武猛地转过身，看向身侧的银发少女，方才的厉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 但回应陈天武的，只有少女含混不清的呜咽。 “呜呜……” 冰之律者的声音依旧滞涩，那些不成字句的音节，破碎得与无意义的呓语没什么不同。 “安娜？” 听到了这个名字，丽塔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快的诧异。 这让她忽然想起了雪莲小队的汇报——作为队长的安娜·沙尼亚特，自失联后，正处于一个不妙的境地。 该不会……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冰锥般猛地刺入丽塔的脑海。 该不会是雪莲小队的队长安娜，在被崩坏能波及之后，觉醒成为了律者？ “让我们过去，我可以保证与你们相安无事，天命的女武神。” 陈天武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丽塔的思绪。 他的目光落在丽塔微微变幻的神色上，眼底流露出一丝危险的意味，话语里的耐心彻底消失，取而代之，是不加掩饰的威胁。 “我不想与天命为敌，但如果你们执意阻拦……后果，不是你们能够承受的。” “无需多言。” 然而，仅仅是片刻的诧异，丽塔便迅速敛去了眼底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心绪，镰刃依旧稳稳地指向安娜。 即便眼前的律者真的是雪莲小队的队长，但是在被崩坏侵蚀后，哪怕是昔日的战友，同样是作为女武神必须清理的目标。 而丽塔的话语，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陈天武的耐心。 “那就如你所愿……” 陈天武沉声道，涤罪七雷瞬间对准了不灭之刃的众人。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陡生。 身侧的安娜，像是忽然感知到了陈天武的不悦，又像是捕捉到了不灭之刃众人身上那浓烈的敌意，她原本低着的头，不经意间微微抬起。 那双半阖的眼眸，骤然睁开。 瞳孔是纯粹的湖蓝色，像是冻结了万年的冰川，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下一秒，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崩坏能，以安娜为中心，骤然爆发！ “嗡——” 无形的冲击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厚厚的冰层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冰层扩散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睛就到了丽塔的眼前。 “不好……” 丽塔的瞳孔猛地一缩，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她想要下令闪避，想要催动体内的崩坏能抵抗，可身体的动作仿佛被放缓了一般，滞涩，难以挪动。 冰之律者权能的压制力太过恐怖，太过霸道，根本不是她所能抗衡的，这是属于律者的绝对力量。 极寒在刹那间席卷了整个海滨。 那些刚刚还战意凛然的女武神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突如其来的坚冰，层层包裹。 冰晶从她们的脚下蔓延而上，迅速覆盖了她们，直至将整个人都封在一块巨大的冰柱之中。 丽塔也未能幸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缓慢凝固，意识正在一点点模糊。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陈天武和安娜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绝望。 抱歉……幽兰黛尔大人…… 意识陷入沉睡前，丽塔脑海中的景象，还是幽兰黛尔。 在律者绝对力量压制的面前，赫赫有名的不灭之刃，竟连一招都未能接下，便瞬间团灭。 “干得漂亮，安娜！” 陈天武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手中的涤罪七雷甚至没有扣动扳机，他瞪大了眼睛，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狂喜所取代。 转过身，陈天武看向身侧的少女，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安娜居然会主动出手。 不仅仅是因为安娜拒绝了眼前的麻烦……更让他欣喜若狂的是，安娜的这种举动，是否意味着，她的意识，已经隐隐苏醒了呢？ 是否意味着，她还能分辨出敌友，还能感知到他的情绪？ 然而，就在陈天武沉浸在狂喜之中，安娜依旧维持着释放权能的姿态，湖蓝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远方之际时。 一道平静得近乎懒散的声音，猝然自两人都未察觉到的地方响起。 “干得漂亮，冰之律者。” 第684章 忒修斯之船 “什么？” 陈天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过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像是见了鬼一般。 目光四下扫视，最终，陈天武看向了后方的一处礁石上。那里不知何时，竟站着一道人影。 “你……是你！” 看清来者的瞬间，陈天武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可恶……这个催命鬼怎么追上来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明明是低温环境，可陈天武却感觉，自己有些汗流浃背了，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到来。 而且，安娜作为律者也没有丝毫预警的迹象，这是不是说明，对方已经强大到与安娜持平，甚至超越安娜了呢？ “呜呜……” 陈天武身侧的安娜反应同样激烈。 她感受到伏幽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恐怖的气息，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紧紧地靠在陈天武的身上。 安娜的口中发出更加急促的呜咽声，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警告。 显然，对于这个忽然出现的家伙，安娜的内心深处，充满了本能的忌惮。 伏幽缓缓从礁石上走下，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他的目光落在安娜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事物。 微微歪了歪头，伏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不满。 “欸，这个律者真是没大没小，怎么还哈气呢？这可不好。”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责怪一个不懂礼貌的孩子。 随即，伏幽的目光一转，落在了一旁脸色惨白的陈天武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喂，你没有教她怎么和外面的人好好说话吗？” “……” 陈天武死死地盯着伏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是来做什么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声音因为极致的紧张，而显得有些嘶哑。 “当然是来赌你们撤离点啊，你不会真以为自己能跑掉？逗逗你的啊。” 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伏幽接下来的话，几乎令陈天武有些绝望了。 “你以为不灭之刃的幽兰黛尔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你以为你和冰之律者一路上逃亡，为什么没有遇到神州巡卫和世界蛇的部队？” “你到底是谁……究竟还是人类吗？” 直直地盯着伏幽，陈天武略显沙哑着开口道。 这家伙，究竟是如何阴魂不散地追到这里来的？ 而且，自己以前为什么从来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号人物的存在？ “那就要看你怎么定义人类了。” 伏幽不紧不慢地开口，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显得格外从容。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轻易地穿透了呼啸的风声，清晰地传入陈天武的耳中。 陈天武的眉头蹙起，心中的惊疑更甚。 明明自己只是情不自禁地感慨了一句……他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的家伙，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反问自己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伏幽似乎并不在意陈天武的反应，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投向了远方的海平面。 那里，神州的舰队已经靠近了海岸，隐隐约约间，能看见那些舰船庞大的轮廓。 伏幽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追忆，像是想起了某个遥远的故人。 “长久以来，一直有个问题困扰着我……［人］，究竟是什么？” 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怅惘，伏幽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面前的二者发问。 “不久前，我认识了一位科学家，她对人类的定义就很灵活……不拘泥于某种狭隘的概念。”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伏幽承认，梅比乌斯还是太过超前了。 “经历了改造手术的，身体部件得到替换的，哪怕是生命存在形式都发生改变，但在她眼中，他们依旧是人类。” “对了，你们知道忒修斯之船吗？” 伏幽忽然转过话题，目光重新落回陈天武的身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 “当这艘船被彻底翻新一遍之后，没人能断定它究竟是不是原先的那一艘，人类也一样。” 微微地歪了歪头，伏幽似乎也没指望陈天武会搭话，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目光里的兴致愈发浓厚。 “你不是世界蛇的干部吗？我就拿你们的尊主凯文来举例子……” 伏幽思索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随即耸了耸肩，明明是在编排凯文，可简直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如果按照组成成分来说的话，相比于人类，他更应该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崩坏兽，只不过长得像人罢了。” 自从进行了融合战士改造后，凯文的身体里便流淌着帕凡提的基因。 拥有着崩坏兽的力量，而在进行了奇美拉计划后，从生物学的方面来说，他已经脱离“人类”这个范畴了。 换句话说……律者都比凯文更像是人类。 这是只有世界蛇核心成员知晓的秘密，伏幽则是纯靠感知力过于强大，从凯文身上，感知到了许许多多的自己同族的气息，才得以知晓。 可从来没有人敢说凯文是“崩坏兽”。 在所有人心中，凯文毫无疑问地是人类，是为了守护人类文明而战的英雄，是无可替代的先行者。 “……” 陈天武没有搭话，而是满怀警惕地看向了自言自语的伏幽。 目光愈发警惕，陈天武他紧紧盯着伏幽，心中的惊疑达到了顶峰。 这个神神叨叨的家伙，究竟想做什么？ 在陈天武的视角里，他只能看到伏幽的身形被一层淡淡的崩坏能黑雾所包裹，那黑雾像是有生命一般，缓缓涌动着，将伏幽的真身彻底遮掩。 他就那样凭空站在那里，仿佛与这片被冰封的海滨融为一体，让人看不真切。 从伏幽出现的刹那，无论是身为冰之律者的安娜，还是作为改造人的陈天武，都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威压。 那威压并非来自于力量的碾压，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锁定，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将他们的一切都看得通透。 伏幽对此却是屡试不爽，认知滤镜的存在，足以让他的真身不被任何人察觉。 无论是在第二次大崩坏的战场上，还是在如今的珊瑚岛，这层滤镜都如同他的保护色，让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出现在任何地方，而不担心暴露。 而崩坏能所造成的恐惧效果，更是可以让所有人认认真真地听自己说话。 自然，意识上产生的这种本能的惶然，让陈天武与安娜一瞬间甚至放下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紧紧盯着伏幽，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第685章 西琳：陈天武，我上早八 见眼前的陈天武没有动静，只是满脸警惕地看着自己，伏幽愈发说得起劲了。 缓缓抬起脚步，伏幽一步步朝着陈天武与安娜的方向走去。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被冻成冰雕的不灭之刃女武神，最终落在了陈天武与安娜的身上，慢条斯理地开口道。 “［人］究竟是什么？一种生物？一种独特的生命存在形式的体现？” 伏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像是在向两人发问，又像是在向自己寻求答案。 停下脚步，伏幽与两人的距离又近了几分。 “……” 陈天武能感觉到，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也随之变得更加浓郁。 “后来，我明白了，至少对我来说，所谓［人类］，是一个特定的范围。” 伏幽的目光，缓缓扫过陈天武，最终落在了安娜的身上。 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敌意，伏幽看着安娜，只有一种纯粹的，期待的意味。 “律者也好，崩坏兽也罢……自认为作为人类存在，只需要一种，也是最重要的特质——自我的意识。” 看向了陈天武与安娜，见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伏幽满意地笑了笑，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轻快，像是在宣告一个无比重要的事实。 “这么看来，我应该也算是［人类］……不，我本来就是神州人哒！” 海风裹挟着冰碴，刮过陈天武紧绷的脸颊，带来刺骨的寒意。 他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眼前那个被崩坏能黑雾半掩的身影，脑海里一片混乱。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呢？ 伏幽方才那番关于“人类”的论调，像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缠绕在陈天武的思绪里。 什么忒修斯之船，什么自我意识，什么凯文尊主的本质…… 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陈天武现在根本没有心情，也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他只想赶紧带安娜离开珊瑚岛这个是非之地。 目前，陈天武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家伙是个不知来路的古怪存在，自出现起就在这里神神叨叨，话语里藏着让人猜不透的意思。 但陈天武不敢打断伏幽的自娱自乐，生怕惹得对方不快，当场大打出手…… 对方的压迫感，陈天武已经领教过了。 涤罪七雷已经无法带来任何的安全感，陈天武只能死死盯着伏幽，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的气息惊扰了眼前这位喜怒难测的“煞神”。 而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伏幽终于结束了他那番关于“人类”的自言自语。 他向前踏出一步，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容置否的锐利。 “你有两个选择，一，我把你和冰之律者一起带走，二，我带冰之律者走。” 伏幽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蛮横到极致的口吻，丝毫不给陈天武留任何商量的余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伏幽身上散逸出的威压陡然暴涨，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朝着陈天武压了过来。 “等，等等……” 陈天武几乎快要吃不住压力了。 “对我们动手，你会后悔的！” 眼看局势愈发不妙，陈天武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极致的压抑而显得有些沙哑。 他知道，不能再任由局势这样发展下去。一旦伏幽动手，他和安娜都绝无离开的可能。 “哦？莫非到了现在，你还有什么底牌吗？” 伏幽挑了挑眉，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 “给我一个后悔的理由？” 他停下了脚步，身上的威压稍稍收敛了几分，像是在给陈天武一个开口的机会。 那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调侃，却让陈天武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瞬。 “当然。” 陈天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镇定。 他挺直了脊背，握着涤罪七雷的手缓缓收紧，目光死死锁定着伏幽。 陈天武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将是他和安娜能否活下去的关键。 “临阵突破的例子我见多了，难不成，你是想突然变成律者吗？” 哪怕不用羽渡尘，伏幽似乎也看穿了陈天武的小心思，慢悠悠地开口调侃，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眼前的这个小鬼，无非就是想拖时间罢了。 别开玩笑了，他陈天武还能和西琳一样，得到崩坏的青睐，获得律者的力量来破局不成？ 况且，就算陈天武变成了律者，区区新生的单核律者，顶多就是个瓦尔特左右的水平，根本不足为惧。 “不。” 陈天武缓缓摇了摇头，随即抬起头，目光变得无比坚定，直直地看向伏幽。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想必你听说过十六年前的那场天灾，第二次大崩坏。” “是的，我很熟悉那场大崩坏。” 伏幽像是捧哏一般，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他甚至还特意放慢了语速，等待着陈天武的下文。 “所以呢？” 自己当然熟悉第二次大崩坏，何止是熟悉啊…… 毕竟，自己可是从头打到尾的败方vp，怎么可能不会对此感到印象深刻？ “……” 陈天武并不知道伏幽心中的波澜，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早已叛逃了世界蛇，这个曾经效命的组织，如今已是他的对立面。 可关于那个秘密，整个世界蛇里，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唯一的知情者，只有渡鸦。 而渡鸦，现在估计还在冰原上躺着呢。 如此一来，这个秘密，便成了自己目前唯一的筹码。 一个足以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的信息差。 陈天武的眼神愈发坚定，他往前踏出半步，迎着伏幽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 “但你应该不知道，当年的第二律者在大崩坏后并未死亡，而是在历经蛰伏之后，加入了我们的组织——世界蛇。” “哦？” 果然，伏幽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 “现在，第二律者就在珊瑚岛上，如果你要袭击世界蛇的干部和世界蛇的目标，她绝不会坐视不理。” 陈天武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底气。 他察觉到了伏幽的讶异，知道自己的筹码，起作用了，于是立刻乘胜追击，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就算你很强，但究竟敢不敢与当年的第二律者进行战斗，你……还是好好掂量掂量。” 第686章 逗逗你的啊 “……” 看着满脸充满笃定之色的陈天武，伏幽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面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越过陈天武的肩膀，落在远处早已冻结的海平面上，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无奈，又掺了点憋不住的笑意。 搬出第二律者的力量来威胁自己……伏幽在心底无声地叹了口气，这简直离谱得像是有人把琪亚娜当成靠山，去威胁齐格飞一样。 但凡陈天武对西琳的人际关系有半分了解，都不会说出这么贻笑大方的话。 伏幽甚至能想象出，若是此刻西琳站在这里，听到陈天武拿她的名号来压自己，会是怎样一副好玩的表情。 呵呵，第二律者和我是一伙的啊。 神色复杂地看着陈天武，伏幽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这个事实，他该怎么跟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威胁人的男人解释？ 总不能直白地告诉他，西琳加入世界蛇，只是为了慢慢变强，慢慢长成一个……不用再被罪孽裹挟的，“完整的人”？ 但陈天武有一点说得的确不错。 伏幽的目光重新落回陈天武脸上，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多了几分真切的认同。 那就是，自己的确不会和西琳战斗。 如果不是脑子坏了，或者进行了神音实验……哪个好人会和自家人战斗啊喂？！ 伏幽从来没有全力以赴地与西琳切磋过，毕竟，哄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看着眼前陈天武那张写满“笃定”的脸，伏幽忽然觉得，这场对峙，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不枉自己来这里一趟。 陈天武却完全看不清伏幽此刻翻涌的内心活动，由于认知滤镜的原因，他甚至无法观察到伏幽此刻的模样。 视线死死黏在伏幽身上，陈天武看着眼前周身气场神秘莫测的男人，在自己搬出西琳的名号后，瞬间陷入了沉默。 成了！ 陈天武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他强压着心头的激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冷硬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光芒更亮了几分。 果然，任谁听到第二律者的名号，都要忌惮三分。 十六年前的第二次大崩坏，第二律者西琳的名字，是刻在整个人类文明骨子里的恐惧。 那是一个仅凭一己之力，就差点掀翻世界的存在。 眼前这个神秘人，就算实力再强，又怎么可能不忌惮西琳？ 陈天武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只要能逼退眼前这个家伙，他就能带着安娜离开珊瑚岛，然后远走高飞，如游龙入海一般，再不受约束。 “有趣极了。” 就在陈天武心头的信心快要满溢出来的时候，伏幽开口评价道。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意味，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在唏嘘。 话音落下的时候，伏幽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陈天武脸上，情绪翻涌，却又让人看不真切。 陈天武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更大的笃定填满。 他在忌惮！他肯定在忌惮！ 几乎是立刻，陈天武就捕捉到了伏幽周身气场的那一丝凝滞。 那不是佯装出的破绽，而是实打实的犹豫。 是了，换做任何人，在面对第二律者的威胁时，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让我们离开珊瑚岛，我保证世界蛇和第二律者不会找你的麻烦。” 陈天武往前踏了一步，声音掷地有声。 他死死地盯着伏幽，虽然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却也不敢有丝毫露怯的迹象。 陈天武在赌。 他赌对方不清楚西琳如今的状况，赌对方不敢赌上自己的性命，去挑战第二律者的威严。 “世界蛇会不会找我的麻烦，是凯文说了算，而不是你说了算的。” 伏幽看着陈天武这副紧绷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微微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像是完全没把陈天武的威胁放在眼里。 “而且，你和第二律者很熟吗？” 伏幽的声音里，掺了点刻意的怀疑，像是在掂量着什么。 “凭什么你觉得她会替你出头？” 顿了顿，伏幽的目光扫过陈天武骤然僵硬的脸，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据我所知，第二律者可是在十六年前就失去了绝大多数的力量。” 闻言，陈天武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你大可以试一试。” 深吸一口气，陈天武稳住了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的表情毫无破绽，眼神坚定得可怕。 “第二次大崩坏距今已经十六年了，” 陈天武往前又踏了一步，气势更盛。 “难道你以为，曾经叱咤风云的崩坏女王，会固步自封，原地踏步吗？” “……” 伏幽再度沉默了。 会的兄弟，会的…… 轻轻地摇了摇头，伏幽垂着眸，寒风卷起他的衣摆，猎猎作响，周身的气场，似乎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陈天武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伏幽这副沉默的模样，心头的笃定，几乎要冲破胸膛，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可只有伏幽自己知道，他此刻的沉默，和“忌惮”没有半毛钱关系。 他只是在憋笑。 憋得快要内伤了。 伏幽的肩膀微微颤抖着。他很想怜悯地看着陈天武，然后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很遗憾。 西琳还真的在原地踏步。 换作旁人，还真的说不定会被陈天武这副笃定的模样唬过去，毕竟，第二律者的威名，实在是太盛了。 可好巧不巧，陈天武偏偏选择了伏幽作为威胁的对象。 选择了这个，比任何人都清楚西琳底细的崩坏兽。 伏幽不禁会心一笑，西琳的实力如何，除了贝拉，还有谁比自己清楚吗？ 稍微感知了一下珊瑚岛北岸的方向，那里的量子裂隙波动依旧剧烈，幽兰黛尔的气息沉稳而强大。 显然她还在忙着处理裂隙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过来。 看来，时间充裕得很。 伏幽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依旧紧绷着神经的陈天武，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他忽然觉得，逗一逗这个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家伙，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687章 最后通牒 “如果不想与世界蛇为敌的话，现在，请你离开！” 可陈天武并不知道，自己这句掷地有声的警告，在伏幽听来，不过是困兽犹斗前虚张声势的呐喊。 他同样不知道，因为这该死的信息差，自己妄图用“西琳朋友”这个虚无的身份作为护身符，在伏幽眼里，早已是破绽百出的拙劣把戏。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漫不经心地划破了紧绷的寂静。 伏幽微微抬眼，眸子里盛着几分玩味与慵懒，唯独没有半分陈天武预想中的忌惮。 而下一瞬，伏幽的瞳孔深处，有一抹微不可察的朱红色光芒，如同暗夜中掠过的流火，微不可察地稍纵即逝。 伏幽留了个心眼，万一这家伙真的和西琳是朋友的话，哪怕是给西琳面子，自己也不能玩得太过火。 虽然，伏幽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陈天武这番话，不过是信口胡诌的谎言。 他太了解西琳了，对世界蛇忌惮到极点的她，怎么会和眼前这个作为世界蛇干部的家伙扯上什么深厚交情？ 可伏幽从来不喜欢赌概率。 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伏幽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失误而导致西琳难过。 况且，用一下羽渡尘，又不是什么费力的事情。 这念头在伏幽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如同电光石火。 “嗯……我明白了。” 下一刻，伏幽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听不出任何情绪波澜，但看向陈天武的目光悄然变化了起来。 这便是羽渡尘的力量—— 窥探记忆，洞悉人心，于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便已将对手的底牌看得通透。 至于陈天武和安娜的关系……呵呵，西琳和陈天武根本就不怎么熟，顶多也就算得上点头之交罢了。 啧啧，不得不说，这小子胆子真大啊。 缓缓收回感知，羽渡尘的光芒悄然敛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伏幽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陈天武，忍不住上下打量着他。 强度平平无奇，至少在伏幽看来，陈天武没什么威胁。 可他却敢为了自己的爱人而与整个世界蛇为敌，为了救走安娜而毫不犹豫地背叛了世界蛇。 陈天武不仅袭击了同为干部的渡鸦，将叛逃的行径做得明目张胆，现在面对自己的威压，居然还能摆出这副镇静自若的样子。 伏幽微微挑眉。 看来，是个高手。 “……” 陈天武死死地盯着伏幽，身上的部件正在冒出丝丝缕缕的白气。 他非常不解。 自己已经把话说得如此直白，如此决绝，甚至隐隐搬出了西琳的名头，为什么对方依旧是一副不紧不慢，毫无表示的态度？ 一丝慌乱，如同藤蔓般，悄然爬上陈天武的心头，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开来。 陈天武已经拖不起时间了，天命和世界蛇的人马正在路上，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拦截住自己和安娜。 再这样拖下去，自己和安娜要么会死在天命的手上，要么，会死在世界蛇的手上。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陈天武想要的。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带着安娜，逃离这片是非之地，找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安稳度日。 至于偷袭…… 这个念头，在陈天武的脑海中闪过不止一次。 他的手不止一次地悄悄移向了身后的涤罪七雷，那是陈天武最后的底牌。 可每当陈天武的目光触及伏幽那副格外散漫的模样时，心中的底气，便会瞬间消散大半。 对方的姿态太从容了，从容得不像话，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这种从容，让陈天武心里没底。 他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力量，也不知道对方的底牌是什么。 在这种信息和实力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偷袭，无异于自寻死路。 陈天武咬紧了牙关，试图从伏幽被崩坏能模糊了的容貌中，捕捉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他并没有察觉到伏幽已经如作弊般将自己的底牌看透，甚至从自己的脑海中追溯到了自己与安娜初遇的场景。 此刻的陈天武，大脑正以超负荷的速度飞快运转着，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种说辞，无数种策略，企图用言语吓退眼前的强敌。 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慌，只要自己足够镇定，足够强硬，对方就一定会有所忌惮。 虽然陈天武并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伪装，以及强大的心理素质与演技，在伏幽这个感知靠精神不靠眼睛的非人类面前，完全形同虚设。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陈天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主动开口，打破了场上略显沉寂的氛围。 “嗯……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伏幽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一个聒噪的孩子。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陈天武身上，可心思，却早已飘远。 窥视着陈天武的记忆片段，伏幽忽然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神色。 从陈天武的记忆片段里，伏幽看见了西琳在复返世界蛇后，对所有人都保持警惕，缄口不言的模样。 这很好，看来西琳到底还是有些长进的，知道守口如瓶，不再和以前一样大张旗鼓，而是懂得藏拙，锋芒内敛。 伏幽的心情，忽然变得格外舒畅。 这种舒畅，比抓来一百个可可利亚到神州打工，还要爽上几分。 他忍不住在心里轻笑一声。 西琳……她居然知道动脑子了！ 陈天武紧握着拳，指节泛白，额角的冷汗被风一吹，瞬间凝成了细小的冰珠。 他的目光死死锁着伏幽，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凌迟他紧绷的神经。 就在陈天武的耐心即将抵达临界点，连呼吸都变得粗重的刹那，伏幽终于懒洋洋地开了口。 “西琳啊，她可是当年横扫世界的女王大人，威震全球，论声望，我不及她。” 话音落下，伏幽还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肩膀微微垮下，那副模样，竟像是真的对西琳忌惮三分。 紧接着，他又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妥协”的意味。 “好好……你说的对，我的确对第二律者没辙。” 闻言，陈天武先是一愣，转而，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 成了！ 然而，这份喜悦还未在他的脸上停留几秒，伏幽接下来的话，便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他浑身的热血瞬间浇得冰凉。 “可她现在又不在这里，你在高兴什么？” 冷不丁地，伏幽的语调陡然一转，那股漫不经心的慵懒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戏谑。 他微微歪着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猎人看待猎物的残酷光芒。 陈天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糟了！ “在西琳抵达这里之前搞定你们，也不是什么难题？” 伏幽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残忍。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毫不遮掩的恶意，如同实质化的洪流，瞬间席卷了整个海岸，精准地锁定了陈天武和他身旁瑟瑟发抖的安娜。 那股恶意太过浓郁，太过冰冷，像是来自深渊的凝视，让陈天武浑身的汗毛都根根倒竖起来。 他的身形猛地一僵，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第688章 师人长技以制人 “年轻人不要太气盛，还有，不要太依靠别人的力量，小鬼。” 伏幽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得逞的快意，像是猫捉老鼠时，玩弄猎物的戏谑。 他缓缓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捏紧了拳头，脸上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一步，两步。 伏幽的脚步很慢，却像是踩在陈天武的心脏上，每一步落下，都让他的心跳漏跳一拍。 慢悠悠地朝着陈天武的方向靠近，伏幽周身的气场愈发凛冽，像是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终于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打不了第二律者，我还打不了你了？” 冰冷的话语，裹挟着浓烈的杀意，在风中炸开。 “呜……” 就在伏幽的拳头即将逼近的刹那，一声细弱却坚定的低吟响起，转瞬间，安娜猛地从陈天武的身后冲了出来。 “……安娜？” 陈天武一惊。 冰之律者周身的崩坏能疯狂涌动，空气瞬间降到了极致。 无数尖锐的冰棱，如同雨后春笋般从地面破土而出，带着森寒的气息，朝着伏幽的方向疾射而去。 她想要和上次碰面时一样，用权能拖住伏幽，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唰——” 密密麻麻的冰棱交织成一道巨大的冰蓝色屏障，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瞬间亘绝在双方之间。 冰屑簌簌落下，散发着刺骨的寒意，连空气都被冻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安娜，我们快跑！” 陈天武瞬间回过神来，他知道这是安娜用尽全力制造的机会，绝不能浪费。他猛地伸手，攥住安娜的手腕，转身就要朝着外围狂奔。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轰——！” 仅仅是下一瞬，震耳欲聋的巨响便自身后炸开，那道由无数坚冰构筑的屏障，在伏幽的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武器，只是随意地挥出一拳，裹挟着强悍的崩坏能，狠狠地砸在了冰墙之上。 冰屑飞溅，坚固的冰牢应声而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在昏沉的天光下折射出微亮的光芒。 而伏幽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已经冲破了冰墙的阻碍，直直地冲了过来。 “两位，想去哪儿啊？” 伏幽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的低语，在两人的身后响起。 他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姿态，一步步朝着陈天武和安娜逼近，周身裹挟着的极强气场，压得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脸上挂着邪恶的笑容，伏幽那双眸子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什么……怎么会？” 陈天武猛地回头，看着那道瞬间破碎的冰墙，又看了看步步紧逼的伏幽，瞳孔骤然收缩，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骇。 明明不久前，对方还被安娜全力一击封印住的…… 莫非，他隐藏了实力？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陈天武的脑海中炸响，让他浑身冰凉。 “呼——” 霎时间，冰之律者制造的寒流再度席卷了此地，寒冷到连陈天武都几乎有些难以忍耐了。 然而，这股足以让女武神们避之不及的寒流，在伏幽的面前，却像是夏日里的一缕凉风，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硬生生地将这股寒流吃下，周身的气场没有丝毫紊乱，前进的速度也没有丝毫阻碍。 陈天武的心脏，一点点沉入谷底。 “嘭——” 下一秒，不等安娜再度凝聚崩坏能，发动下一波攻击，一记势大力沉的重击，已经狠狠地击中了她的腹部。 恐怖的力道瞬间席卷了安娜的全身，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伏幽的速度快得惊人，在陈天武的眼中与闪现无异，他一把抓住了安娜的衣领，将她蛮横地拎了起来，随即狠狠地朝着地面砸去。 “砰！” 沉闷的声响，让陈天武的瞳孔猛地放大。 伏幽像是拎着一个没有重量的布娃娃，抓起安娜，再次狠狠地砸向地面，一下，又一下。 仿佛不把对方的律者核心摔出来，伏幽就誓不罢休一样。 伏幽的躯体太过强悍，强悍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面对这位新生的冰之律者，他甚至不需要动用任何花哨的招式，也不需要担心自己会被冰棱破防。 他只是凭借着纯粹的肉体力量，顶着安娜的权能，强势地进行着最粗暴的平a，享受着最简单的战斗爽。 伏幽忽然有些理解千劫手撕冰之律者的举措了。 “呃……呃啊啊……” 痛苦的嘶吼声，从安娜的口中溢出，她的处境俨然已经糟糕到了极点。 “安娜！” 看到这一幕，陈天武目眦欲裂。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愤怒如同熊熊烈火，灼烧着他的理智，他的双眼变得通红，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顾不上自己已经抵达极限的身体，陈天武猛地伸手，摸索到了身后背负的那柄武器——涤罪七雷。 那是世界蛇的神之键，是他从渡鸦那里夺来的，也是他最后的底牌。 “可恶……不许伤害安娜！” 眼见伏幽看都不看自己一眼，陈天武的声音嘶哑，带着滔天的恨意。 他看到伏幽伸出手，扼住了安娜的脖子，将她瘦弱的身躯拎了起来。 兜帽落下，安娜的呼吸变得微弱，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也开始失去光泽。 “嗡——” 陈天武强打起最后一丝精神，颤抖着手指，扣动了涤罪七雷的扳机。 令他庆幸的是，仿佛是感受到了他心中强烈的意愿，这柄神之键并没有在这里掉链子。 一道璀璨的紫色光束，裹挟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毁灭气息，撕裂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嗡鸣。 光束划破天际，带着陈天武所有的希冀，在他殷切的目光中，骤然击中了伏幽的后背。 “去死，你这个恶魔……” 陈天武精疲力尽地松开了紧握涤罪七雷的手，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 他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涤罪七雷的子弹极为珍贵，陈天武知道，哪怕是这次捕获律者的任务，渡鸦也只带了一发子弹。 而这一发子弹，凝聚了足以重创律者的力量。 陈天武看着那道光束击中伏幽，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下一秒，他的希望便彻底破灭了。 紫色的光束在伏幽的身后炸开，却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相反，伏幽周身的空间微微扭曲，一股无形的力场骤然展开，那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光束，在超重力场的作用下，瞬间被分解。 电磁分解效应被破坏得一干二净，原本足以毁天灭地的攻击，竟然变成了一颗毫无杀伤力的普通动能子弹，击中伏幽后，“铛”的一声掉落在地。 连伏幽的装甲都不曾击穿。 “什么？！” 见状，陈天武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血色尽褪。 伏幽缓缓地松开了扼住安娜脖子的手，任由她软软地瘫倒在地。 “超重力场，小子。” 他转过身，迎上陈天武惊愕到极致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容。 “超重力场压缩空间，破坏电磁力的微观作用距离，让原子级分解无法生效，甚至反向聚合物质 ，所以涤罪七雷对我无效……哪怕是雷之律者来了，都是一样的。” 伸出手指，伏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带着几分嘲弄的意味。 “听我说，知识改变命运。” 第689章 薛定谔的好人 “神之键好用吗？” 伏幽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的一句闲谈，却带着一种令人陈天武毛骨悚然的感觉。 “当然很好用，不过，涤罪七雷还是差了一点儿。” 低垂着眼，伏幽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拂过地上那一枚弥足珍贵，却被自己化为废品的弹头。 利用律者的权能，伏幽将涤罪七雷的攻击层层分解，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在把玩一件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 有了西琳的前车之鉴，哪怕实在对那些晦涩难懂的知识不感兴趣，但为了不让权能荒芜，伏幽还是逼自己用心学习了下去。 “要不要再试一次？说不定这次就成功了呢？” 就像鼓励小孩子一样，伏幽挑衅地朝陈天武勾了勾手。 陈天武的瞳孔骤然收缩，错愕与震惊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他死死地盯着伏幽，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从对方轻而易举地化解了涤罪七雷攻击的举动，陈天武顿时明白了，双方实力的差距，已经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地步。 伏幽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愈发感觉到了炸鱼的快乐。 律者的力量，果然潜力无穷啊…… 伏幽在心底无声地感慨，胸腔里翻涌着一种久违的畅快。 攻击方式单一的崩坏兽，还是过于牢了。 要是换在以前，面对涤罪七雷的攻击，自己只能选择躲开，或者硬吃下这道攻击。 而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哪怕是能够分解一切，属于雷之律者权能，由涤罪七雷激发的电磁力，对自己而言，都与小孩子的玩具没什么区别。 “呃……” 陈天武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下意识地想要抵抗，可刚刚有所动作，眼前的景物便猛地一阵扭曲—— 伏幽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下一秒，便已经出现在了陈天武的面前。 冰冷的手指扣住了陈天武的脖颈，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的颈椎生生捏碎。 陈天武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指尖传来的那股恐怖的力道，如同蛰伏的巨兽，只需稍稍发力，便能让他身首异处。 速度之快，就连陈天武本人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身体被猛地拎起，陈天武双脚离地，脚尖徒劳地在空中蹬踏着。 纵然经过了世界蛇的人体改造，窒息感也如同潮水般涌来，陈天武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唔……■■■……” 不远处响起低沉的，模糊的嘶吼，像是困兽的哀鸣。 伏幽循声望去，只见一旁自己被打出巨坑的地面上，一道纤弱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冰之律者的权能，正在她的体内肆虐。 安娜似乎是感知到了什么，混沌的目光艰难地投向伏幽的方向，嘴唇翕动着，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 痛苦，挣扎，还有一丝被崩坏意识放大的暴戾。 然而，还没安娜她迈出哪怕一步，一股无形的力场，便猛地将她压倒在地，令其动弹不得。 “砰！” 沉闷的声响过后，安娜的身体再度被重重地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纷飞的雪沫。 安娜试图挣扎着起身，可那股力场却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将她禁锢在原地。 伏幽的目光，从安娜的身上缓缓转了回来，落回了陈天武的脸上。 他的手指微微松了松，给了陈天武一丝喘息的余地。 “我很好说话，所以，再问你一遍，到底投降不投降？”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平静的语调背后，却藏着令陈天武胆寒的压迫感。 伏幽收了不少力度，他还不能打死陈天武，至少现在不行。 毕竟，伏幽还指望着利用冰之律者的力量呢。 如果安娜的意志足够坚定，成功抵御住了崩坏侵蚀，并且恢复了自我意识，到时候，伏幽会亲自为安娜解决崩坏意识的后续问题。 一个清醒的，能够掌控权能的冰之律者，所能带来的价值，远比一个失控的杀戮机器要高得多。 自然，如果杀了陈天武，将不利于与冰之律者恢复意识后进行“合作”。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安娜能够撑过崩坏意识的侵蚀。 如果那个女武神安娜意志不够坚定，没有顶住崩坏侵蚀，难以驾驭律者的力量的话，那么，她和陈天武就都没有用了。 一个失控的律者，不过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留着只会徒增麻烦。 如果事情向那种方向发展，伏幽就会毫不犹豫地杀死冰之律者，取走律者核心。 至于陈天武……一个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世界蛇叛逃干部，根本不值得伏幽多费一丝一毫的心思。 而陈天武现在的性命，全都维系在了安娜的表现上。 “放过……放过安娜……”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陈天武的意识清醒了几分。他看着伏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格外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 “和我谈条件？” 伏幽微微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的手指再次收紧，陈天武的呼吸顿时变得更加困难。 “抱歉，你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大面子。” 伏幽狞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猛地一甩—— 一股磅礴的力量，如同山崩海啸般爆发出来。 陈天武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地甩向了周围的坚冰。 “别说你了，就算是你们的尊主凯文来了，我也可以不给他面子。” 伏幽拍了拍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仗着凯文此刻远在世界蛇总部，无法分身前来，伏幽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他冷哼一声，随即转过身去，没有再看陈天武一眼。 冰之律者的状态才是最重要的，至于这个叛逃世界蛇的干部，对伏幽而言，无关紧要。 “咚——” 一声巨响猛地自海滨炸开。 与此同时，陈天武的身体，狠狠地撞在了一旁陡峭的冰壁上。 坚冰碎裂，发出刺耳的咔嚓声，无数冰屑如同锋利的刀片，飞溅四射。 而陈天武悄然没了动静。 昏暗，沉重，如同墨色的浓夜，一点点吞噬着陈天武的意识。 陈天武被伏幽随手砸到了一旁的坚冰中，奄奄一息，他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想要抬起，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 只能无力地看着伏幽转过身去，看着那个模糊的背影，一步步朝着安娜的方向走去，渐渐靠近安娜。 机械关节嘎吱作响，零件碎裂，迸射弹出，陈天武已经彻底丧失了行动的能力。 可他的目光，依旧倔强地，直勾勾地看向前方。 第690章 星冰乐（一）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吗？ 陈天武瘫在冰冷的碎冰之中，意识像是沉在一片粘稠的黑暗里，连抬手的力气都被抽得干干净净。 就像马尼拉大崩坏时一样，自己同样的无能为力，对于发生在身上的厄运，束手无策？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死死地缠上了陈天武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陈天武的视线渐渐模糊了，眼前的景象，渐渐地重叠了起来。 “不……安娜……” 陈天武低声呢喃着，声音微弱得几乎无法被捕捉，像是风中残烛的最后一点火星。 眼眶里，最后一丝光亮也在缓缓黯淡下去，陈天武眼底此刻倒映着被无形力场禁锢的安娜—— 棕色的长发凌乱地铺在雪地上，破损的斗篷下，那双曾经澄澈的粉紫色眼眸，此刻只剩下痛苦的挣扎。 伏幽距离倒地不起的冰之律者越来越近，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像是敲在陈天武的神经上，一下比一下沉重。 陈天武心如死灰。 如此无力，如此绝望，恰如一年前的场景再度上演。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人能像当初的安娜一样，给予自己最后的希望了。 马尼拉的一幕幕自眼前划过，破碎的画面像是老旧的电影胶片，一帧帧在脑海里飞速闪回。 倒塌的楼宇，嘶吼的怪物，还有少女颤抖却坚定的手……陈天武几乎确认，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满怀着悲愤与绝望，精神几乎崩溃，陈天武的脑海中浮现往日画面的同时，他并没有察觉到自身的异常。 随着自己心境的变化，周身游离的崩坏能粒子，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悄然改变着流动的轨迹。 而珊瑚岛上的崩坏能浓度，进一步上升了。 …… 2015年，马尼拉。 彼时的陈天武，第一次见到了［崩坏］的模样。 人们纷纷倒下，有的化为飞灰，有的身体上出现了一条条紫红色的纹路，还有些在失去了生机后，重新站起，扑向了曾经的同胞。 随后，大地震颤，路上凭空出现了那些体型庞大的怪兽。 它们覆盖着坚硬的白色甲壳，每一次迈步都能将路面踩出深深的坑洞，它们甩动着粗壮的肢体，将整栋楼房撞得粉碎。 当时，陈天武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直到身边有人被扑倒，撕碎，温热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这不是地震，也不是任何一场他所知的自然灾害。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陈天武转身狂奔，可混乱的人流阻碍了他的脚步，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就在他即将被一只扑来的白色怪物碾压时，一栋摇摇欲坠的楼房轰然倒塌，朝着他的方向砸来。 作为普通人的陈天武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崩坏兽引起的建筑物倒塌，掩埋在了废墟中。 黑暗，窒息。 碎石和钢筋压在陈天武的身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消散。 他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被埋在这片冰冷的废墟之下，无人问津。 但天无绝人之路，陈天武并没有受到致命伤，并且在被掩埋了一段时间之后，被逃离前线的安娜所救。 废墟之间，两道身形相互搀扶着从此穿行而过。 “呼……呼……” 陈天武的脸色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靠着安娜的搀扶，他硬生生地远离了崩坏兽聚集的中心。 但每走一步，剧痛都像是要撕裂他的神经，而空气中游离的崩坏能，更是无时不刻侵蚀着陈天武的身体。 长此以往，陈天武几乎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坚持住，你一定可以活下来的！” 少女察觉到了陈天武的虚弱，她咬着牙，将他的手臂往自己肩上又拉了拉。 虽然同样精疲力尽，但她还是努力地支撑着陈天武，向马尼拉外围行进。 “坚持住，坚持住，拜托了！” 她不断重复着这些话，语速急促，像是在鼓励陈天武，又像是在鼓励自己。 安娜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紧张的神色溢于言表。 那双漂亮的粉紫色眼眸里，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却又硬生生地被她压了下去。 陈天武看着安娜紧绷的侧脸，忽然开口了。 “你……是在害怕吗？” 明明是第一次遇见崩坏事件，可陈天武却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慌乱，甚至比时任a级女武神的安娜还显得冷静得多。 或许是因为经历了最初的绝望，反而让他的心境变得平静，又或许，少女的慌张让陈天武暂时忘记了自己的恐惧。 感知着对方臂膀传来的颤抖，陈天武清楚，眼前的少女在恐惧。 “不，我没有……我只是……” 安娜的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般，脸色微微一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话到了嘴边，却戛然而止。 她怎么可能不害怕呢？ 雪莲小队全军覆没，只剩下了自己，而自己，更是因为害怕而逃离战线，做了一名可耻的逃兵。 而她甚至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那些被怪物吞噬的平民，不敢去想自己的战友，是不是还在血泊里挣扎。 恐惧和愧疚像是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着安娜的心脏，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没关系的，害怕很正常，这场灾难的确可怕。” 见少女沉默，陈天武淡漠地开口了，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指责，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 陈天武抬起头，看向被烟尘笼罩的天空，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人们忽然相互攻击，撕咬，奇怪的白色怪物在街道上横冲直撞，还有和大楼一样高的怪物……” “我甚至看见有人坐在了巨大怪物的背上，颐指气使，看上去和骑马一样，哈，我简直是疯了。” 陈天武自嘲一笑，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看见了什么，也没想到这个骑在崩坏兽上的“人”，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惊喜与麻烦。 “那是死士和崩坏兽。” 冷不丁地，安娜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沉重。 “……死士？崩坏兽？” 闻言，陈天武露出了茫然的神色，显然，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些名词。 安娜点了点头，脚步渐渐放缓，目光投向远处的废墟，眼神里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霾。 “对，死士和崩坏兽都是人类的敌人，它们一直与崩坏形影相随，对文明有着极大的危害，无一例外。” 第691章 星冰乐（二） “听上去和电影里的情节一样。” 闻言，陈天武若有所思。那些所谓的死士，崩坏兽，还有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灾难，像极了他以前看过的科幻灾难片。 可当这一切真实地发生在眼前，陈天武才知道荧幕上的震撼，远不及现实万分之一的残酷。 安娜搀扶着陈天武的手臂又紧了紧，她能感觉到这个伤员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 虽然自己也已经紧张得要命，并且四肢百骸都叫嚣着疲惫，但安娜还是努力克制住喉咙口的干涩，挤出一句带着安抚意味的话。 “不要害怕，我是天命的女武神……呃，就是和那些怪物战斗的战士。” 安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尾音甚至有些发飘。 话音落下的瞬间，安娜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 一个从战场上逃出来的懦夫，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 “放心好了，这是我的职责，我会保护你的。” 话音落下，安娜的心里却满不是滋味。 自己能保护什么？ 一名逃兵，带着一个受伤的普通人，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还尚未可知，她又凭什么许下承诺呢？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只有远处传来的崩坏兽嘶吼此起彼伏，像是在嘲讽着这苍白的安慰。 就在这时，陈天武忽然轻笑了一声，打破了这份压抑。 “一开始，我还以为这是丧尸游戏呢，听说了吗？那个很火的游戏太虚山行动，打算推出丧尸模式……” 明明处境仍然危险，两名人类随时可能引来不远处徘徊的死士和崩坏兽，可陈天武却像是完全不在意一般，兴致勃勃地聊起了游戏。 他的语气轻快，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跳脱，仿佛不是身处绝境，而是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和朋友聊着最新的游戏前瞻。 陈天武看得出来，眼前自称“女武神”的少女太过紧张。 紧抿的唇角，攥得发白的指节，还有那双藏不住恐惧的粉紫色眼眸，无一不在诉说着她的不安。 所以，陈天武打算岔开话题，引开对方的注意力，至少，让她不用再逼着自己强撑出镇定的模样。 “丧尸？那是什么？” 果然，安娜一愣，脚步下意识地慢了下来，看向陈天武的眼神里满是茫然。 从小到大接受天命系统性教育的她，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那些。 “天呐，你居然不知道丧尸？” 这反而轮到陈天武吃惊了，他手舞足蹈地比画着，格外认真。 “那些是浑身腐烂，散发着恶臭的怪物，只有破坏它们的脑袋，或者烧成焦炭，才能杀死它们。” 一聊到游戏方面，陈天武顿时变得兴致勃勃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身边安娜微微泛白的脸色。 “而且，要是被它们咬到，身体就会发生变异，成为和它们一样的行尸走肉。” 陈天武顿了顿，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语气。 “别，别说了！” 安娜听不下去了，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脚步猛地顿住，神色慌张地瞪了陈天武一眼，像是被吓到了一般。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忽然说起这种话题啊！” 安娜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像是要把肺里的浊气都吐出来。 她缓了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有些气恼地看向陈天武，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而且，还有比死士更恶心的东西吗？” 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便从远处的废墟顶端炸开。 “吼——！” 那是崩坏兽的咆哮，低沉而狂暴，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抖。 一只体型庞大的圣殿级崩坏兽，正蹲在一栋半截楼的顶端，粉色的眼睛扫视着下方的废墟，像是在寻找猎物。 安娜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将陈天武往自己身后拉了拉，屏住了呼吸。 直到那只崩坏兽转身离开，消失在废墟的阴影里，她才松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声音也弱了几分。 “好，崩坏兽比死士更恶心一些。” 低下头，安娜嘀咕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陈天武看着安娜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语气却很温和 “那倒不是，丧尸是虚构的，而你说的死士和崩坏兽，我已经亲眼见过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安娜那张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脸上，忽然认真地说道。 “看来女武神和普通的女孩子，根本没有区别啊……” “……” 安娜没有回答。 “对了，我叫陈天武，你呢？” 陈天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安娜，认真地看向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阳光透过废墟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底的澄澈与真诚。 “安娜，安娜·沙尼亚特。” 安娜低声道，她的底气有些不足，头也埋得更低了。 沙尼亚特这个姓氏，本该是荣耀的象征，可在她这里，却成了耻辱的烙印。 自己玷污了沙尼亚特的荣耀……因为胆怯和懦弱，自己逃离了战场。 成为a级女武神，宣誓时肃穆的场景与虔诚的心境都还历历在目。 可现在，自己却成为了可耻的逃兵。看着战友们一个个倒在崩坏兽的爪下，她却因为恐惧，转身跑了。 “其实，我没有完成自己的职责。” 安娜攥紧了双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黯淡。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甚至，我违背了自己成为女武神时许下的誓言……” 安娜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以为，等待她的会是指责，是鄙夷，是“你不配当女武神”的唾弃。 毕竟，就连她自己，都这么鄙视着贪生怕死的自己。 “安娜，谢谢你。” 然而就在此刻，安娜心灰意冷的时候，陈天武忽然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发自内心地感谢道。 “……什么？” 安娜一惊，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天武。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不知道什么誓词，也不清楚你说的职责是什么，我只是个普通人，不明白那些东西。” 陈天武看着她错愕的模样，挤出一丝笑容，眼神里满是纯粹与澄澈，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可我清楚，如果没有你的话，我已经死在废墟下了，和那些惨死在这场灾难里的人们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的断壁残垣，扫过那些掩埋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废墟，最后落回安娜的脸上。 “你救了我，我当然要谢谢你，对了，如果可能的话，我以后一定会竭尽全力报答你的恩情。” 迎着少女不知所措的目光，陈天武直视着安娜的眸子，一字一顿。 “安娜·沙尼亚特。” ———————————————————— ps：hy冰律那两章因为篇幅原因，网上争议不小，直到几年后的现在，还主要分为两派：苦命鸳鸯和陈天武单相思。 过了好几遍剧情，我个人还是站苦命鸳鸯，毕竟主线的塑造很难让人不忘苦命鸳鸯上去想（正好作为琪亚娜和雷电芽衣的对照） 无论是项链还是最后的合葬特写，以及15部的相关剧情（虽然那是陈天武的臆想，这也是陈天武单相思的证据之一）至于安娜最终拒绝陈天武，我觉得，更多的应该是出于愧疚而不敢接受 第692章 冰星乐（三） 陈天武的意识陷入了追忆，而伏幽可没有闲着。 抛下陈天武后，伏幽不疾不徐地靠近了安娜，地面的冰层发出细碎的“咔嚓”轻响，这场战局，仿佛已经落幕。 伏幽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被重力场牢牢禁锢的冰之律者身上，对方已经被他彻底禁锢。 不要说再度使用权能，安娜现在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然而，似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伏幽前行的身形却骤然一顿。 陈天武周围忽然改变的崩坏能流动并不能躲过伏幽的察觉，由于本身就是崩坏能，没有人能比伏幽对空气中崩坏能流动的感知更加敏锐。 哪怕陈天武本人都没有察觉这一点，但伏幽感知到了那一缕微小的变化。 伏幽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 奇怪……这个改造人，不是被自己打成重伤状态了吗？ 伏幽分明记得，方才那记攻击，应该精准地震碎了陈天武的大部分机械部件。 可眼下，那缕崩坏能的流动，却像是濒死的火种，在灰烬里猝然迸发出了一点火星。 怀揣着这份困惑与几分不解，伏幽缓缓转过身，衣摆在寒风中划出一道弧线。 目光越过漫天飞舞的雪粒，落在数十米外的那堆碎冰上，伏幽看着那道本该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身影，再度有了动静。 “叮铃……” 一声清脆的轻响，在死寂的雪原上响起。 那是金属相互碰撞的声音，细碎，格外突兀。 伏幽的视线微微下移，看见有什么东西，自陈天武那半垂的掌心里滚落出来，顺着他苍白的手腕滑下，最终轻轻巧巧地，落在了他摊开的手心里。 那是一枚半心形的吊坠。 吊坠通体湛蓝，格外深邃，表面带有通透的光泽感，边缘有一圈细腻的银色包边，在昏暗天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清冷的光泽。 “安娜……我们的赌约，还没完成呢……”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呢喃，顺着寒风飘入伏幽的耳中。 伏幽抬眼望去，便看见那堆碎冰里的陈天武，原本低垂的头颅，竟微微动了动。 对方的眼眸里，还残存着濒死的涣散，却又在提及安娜的瞬间，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 “嗯？” 见状，伏幽挑了挑眉，眸子里闪过一丝兴趣。 他倒不是担心自己控不住场——冰之律者已是瓮中之鳖，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改造人，就算生出什么变数，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只不过，眼前这副场景，实在是过于似曾相识了些，熟悉得让伏幽有些莫名的烦躁。 陈天武……他会不会和齐格飞，瓦尔特，德丽莎那些人一样，被逼入绝境之后，就陡然爆发出某种匪夷所思的力量？ 伏幽毫不怀疑这一点。 尤其是在第二次大崩坏的那段时间，自己的敌人，或者说现在自己曾经的敌人，他们当中的大多数，好像都有这样的本事。 明明已经被打得濒临死亡，明明身体的各项指标都跌到了谷底…… 可只要喊上几句什么“守护”，“羁绊”，“信念”，就能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爆发出远超常态的力量。 不过对此，伏幽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唯心的力量真的有这么强大吗？ 如果……如果自己也像那些人一样，在面对凯文的时候，喊着什么友情啊，羁绊啊，使命啊之类的话，会不会也能创造出什么奇迹？ 算了算了，这可不兴试……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伏幽猛地掐灭了。 先不说凯文那家伙会不会当场动手，单是想想自己当众扯着嗓子喊那些台词的样子，伏幽就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那种事情，也就只有齐格飞那种热血笨蛋，才做得出来。 可就在他暗自腹诽的这短短一瞬，碎冰堆中的陈天武，却在此刻，有了更大的动静，立刻引走了伏幽的注意。 “至少，让我亲手……把它送到你的手中……” 陈天武的声音依旧嘶哑，却比刚才清晰了几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像是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诉说着。 在伏幽如同见了鬼了一样的目光中，陈天武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手里紧紧地攥着那半截吊坠。 伏幽很确定，自己刚刚的力度，足以使陈天武丧失行动能力，而又不至于死去。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天武却保持着沉默，目光锁在了被力场困住的安娜身上。 身上机械部件的损伤情况，仿佛对陈天武没有起到一丁点儿的效果，他就那么站起来了，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痛楚一样。 没有了濒死的绝望，没有了身体的痛苦，陈天武现在，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而那被力场禁锢的身影，就是他此刻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光。 “离开……安娜……” 陈天武僵硬地朝伏幽走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身体渐渐闪烁着危险的红光，仿佛一颗定时炸弹，下一刻就会突然爆炸。 可下一瞬，陈天武的动作戛然而止。 “噗嗤——” 一声轻响，伴随着肉体被贯穿的闷响，骤然打破了雪原上的寂静。 陈天武的脚步僵在半空，身体微微一震，随即，一股滚烫的鲜血，便从他的胸口处喷涌而出。 鲜血如同断了线的绸缎，洒落下来，溅在周围洁白的雪地上，绽放出一朵朵妖艳的，凄美的血红色花朵。 “呃……” 突遭重创，陈天武彻底失去了最后的气力。 伏幽缓缓收回了自己伸出的右手，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容，眼神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虽然不知道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但我可不会傻到眼睁睁地看着你的蜕变完成。” 随着伏幽话音落下，陈天武那僵硬的身体，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 “轰隆”一声，溅起一片细碎的雪沫与冰碴，再无动静。 “你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死的，对？” 伏幽的嘴角依旧挂着一丝笑容。 他可不会像西琳看的那些漫画里的反派，非要在敌人彻底摆好架势后才动手。 抓住敌人的技能前摇，然后干净利落地将其打断，这不是战斗的基本功吗？ 第693章 冰星乐（四） 伏幽垂眸看着雪地里奄奄一息的陈天武，眸底无波无澜，根本没有半分对方会就此殒命的念头。 作为改造人，陈天武的躯体本就经受过世界蛇的层层改造，骨骼与脏器被机械部件替代了大半，抗损能力远非普通人类可比。 更何况，自己自身还握着羽渡尘的后手——那枚藏于识海的羽毛，能在生死之际将意识凝存，留得一线生机。 只要意识没有立刻消散，伏幽就能把对方从鬼门关里拉回来。 毕竟，藏拙蛰伏，本就是伏幽行走这世间的准则。 寒风卷着雪花与冰碴，打在陈天武血肉模糊的胸口，那道被伏幽击穿的伤口还在汩汩淌着血。 暗红色的血珠落在雪地上，晕开一圈又一圈暗沉的印记，可陈天武却像是失去了痛觉一般，一声不吭。 崩坏能的侵蚀缠上了陈天武身上为数不多还保留着的人类肌理，那些淡紫色的崩坏纹路如同藤蔓般，在他脖颈，手腕处蜿蜒攀爬。 纹路的每一寸蔓延，都在吞噬着他仅剩的生机。若是换作寻常人，在这样的伤势与崩坏侵蚀下，早已丧命，连一丝气息都留不下。 可陈天武还撑着最后一口气，意识在混沌中沉浮。 他几乎感受不到疼痛了，却被一股浓稠到化不开的不甘裹挟着，几乎要喘不过气。 那股不甘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连带着对自己无能的憎恶，一同翻涌上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 “为什么……会这样……” 陈天武嚅嗫着，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絮，连吐字都变得含糊不清。 他的头微微抬起，涣散的目光穿过漫天风雪，落在伏幽的身影上。 死死攥着那枚湛蓝的半心形吊坠，吊坠的边缘硌进陈天武掌心的血肉里，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可他却浑然不觉。 “能不能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怔怔地盯着伏幽，陈天武仿佛是在质问对方，又仿佛在询问自己。 明明自己只是想要带安娜离开，明明只是想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从此不再过问世事…… 即便没有半点野心，没有半点伤害他人的想法，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如此，也不行吗？ “……” 伏幽听着他的话，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渐渐敛去，周身的气息也沉了几分。 他收回了原本投向冰之律者的目光，转而定定地看向陈天武，眸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如同错觉，稍纵即逝。 陈天武的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勾起了伏幽的记忆，让他莫名想起了一些往事。 那时候，自己也只是想过一段平凡无波的日子，没有崩坏，没有厮杀，没有离别。 可命运弄人，世事无常，那些简单的愿望，终究还是被现实碾得粉碎。 曾几何时，自己也如此质疑过赤鸢仙人，那时的自己和如今的陈天武一样，站在绝望的深渊里，无助，愤怒，不解。 但在这个世界上，无论对谁而言，所谓“安安稳稳”，本就是一种奢望。 而那时，赤鸢仙人对伏幽的回答，只有短短的四个字。 ［入魔必诛］ “你没有错。” 伏幽的目光落在陈天武渴求答案的脸上，沉默了片刻，而后缓缓开口。 时隔数千年，他对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有着相似处境的人，说出了四个字，却是与当年截然不同的答案。 “悲剧从来都和对错无关，它只会降临在无能者的头上。” 伏幽的目光愈发深邃，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仿佛不仅是说给陈天武听，更是说给数千年之前的自己听。 自当年被迫离开太虚山，离开了神州故土，踏上颠沛流离的道路，他就早已明白了这个道理。 只不过……有些过于晚了。 “唉……” 看着陈天武那副怔然的模样，轻叹一声，心底那点因过往而生的波澜，渐渐平复，重新被冰冷的理智覆盖。 “你和冰之律者都没有错，但我看上了她的力量，所以，我会攻击你们，而你们也落入了如今的境地。” 没有了继续玩弄下去的心情，伏幽也懒得再绕弯子，索性将一切和盘托出。 “按照普遍的道德观，你们是对的，而我是错的……但我比你们强大，而且，我不是好人。” “……” 陈天武愕然地看向伏幽，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以为对方会有冠冕堂皇的理由，会有看似正义的借口，却从未想过，对方竟会如此直白，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甚至坦然承认自己的“错”。 这份坦荡，带着一种极致的冰冷，让陈天武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得心头的茫然更甚，连质问的话语，都哽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伏幽将他的愕然看在眼里，眸底未有半分波澜，继续开口道。 “我查看了你的记忆……你想报恩，想拯救冰之律者，为此不惜叛逃世界蛇，你的果敢值得肯定，你的人品也值得赞扬。” 其实伏幽并不讨厌陈天武，相反，陈天武这种不忘本，有恩必报的性格，令伏幽非常欣赏。 只是，欣赏归欣赏，对方挡在了他的路上，这便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彻底掌控冰之律者之前，伏幽是不会善待陈天武的。 “我只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筹码，你当然可以鄙视我，当然，这于事无补。” 伏幽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为了守护神州，为了完成自己数千年的执念，他早就将所谓的道德与底线，抛之脑后了。 伏幽并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美好足以创造奇迹，他坚信，在这世间，唯有力量，才是最真实的东西。 唯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守住自己想守护的一切，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不重蹈当年自己被赤鸢仙人背叛的覆辙。 区区道德和脸面，在神州的安危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还是乖乖地躺着，至少还能省些力气。” 怜悯地扫了陈天武一眼，伏幽没再继续管他，抬步朝着被重力场禁锢的冰之律者走去，将陈天武的身影，彻底抛在了身后。 “……” 陈天武仿佛忽然明悟了什么，没有再质问伏幽，只是双眼失神，空洞地看着昏暗的天际。 第694章 星之律者 铅灰色的天穹依旧低垂，雪幕毫无章法地倾泻，将这片雪原裹进无边无际的洁白当中。 冰之律者虽被伏幽的重力场死死桎梏，连指尖都无法动弹，可她此前因律者权能催生的极寒环境，却未随力量被压制而消散半分。 寒风卷着冰碴子，呼啸而过，雪幕浓得化不开，天地间只剩一片死寂的苍茫。 陈天武瘫在雪地里，胸口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暗红色的血渍在白雪上晕开一片，又很快被新落的雪粒浅浅覆盖。 他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眼前的伏幽与安娜的身影，都扭曲成了重叠的虚影，胸口那道贯穿伤传来的冰冷疼痛，后知后觉地蔓延开来。 呼吸都变得滞涩，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冰棱扎进肺腑。 陈天武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正如指缝中的沙子一样，一点点从自己这具千疮百孔的躯体里流走。 “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吗？” 陈天武的心底早已被不甘与愤怒填满，而伏幽的刺激，更是让他本就模糊的意识，因极致的愤怒而愈发混沌。 然而，在这片混沌中，却凝出了一丝偏执的清明。 那个混蛋说的不错，陈天武攥紧了拳头。 自己唯一的错，就错在了弱小。 都是因为自己的弱小，才导致了一次次的无能为力。 马尼拉那次如此，珊瑚岛这次也一样。 上次，自己险些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妹妹，甚至在大崩坏里，自身难保。 而如今，珊瑚岛的雪原上，历史再度重演。 他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那个温柔的，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救出自己的安娜，在自己面前被残害。 可自己依旧只能瘫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此刻，陈天武心底对力量的渴求，抵达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那股渴望不再是模糊的执念，而是化作了滚烫的火焰，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穿。 陈天武想要力量，想要足以对抗伏幽的力量，想要足以护住安娜的力量，哪怕为了这份力量可能要付出自己的一切，他都在所不惜。 “可恶……可…恶……” 陈天武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一丝血沫，神色因极致的不甘与愤怒渐渐扭曲。 他的手指死死抠进身下的冻土，指甲断裂也浑然不觉。 就在这份极致的情绪抵达顶点时，一道轻柔得如同呢喃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那声音温软，断断续续，带着一种奇异的亲和力，仿佛是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放下所有戒备，选择相信。 ［撕裂……人类的内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天武只觉得心底那道被压抑已久的黑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然撕开，在瞬间被无限放大。 不甘，愤怒，憎恶……所有的负面情绪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野兽，在陈天武的心底疯狂冲撞。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灵魂深处缓缓蠕动，带着滚烫的温度，想要冲破躯体的桎梏，破土而出。 那是一种陌生的，却又让陈天武无比渴望的力量，在他的血液里疯狂涌动，叫嚣着，要挣脱一切束缚。 “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从陈天武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冲破了漫天风雪的阻隔，在雪原上久久回荡。 就在咆哮声响起的刹那，一道夺目的紫光骤然自他的身上迸发而出。 在紫光出现的瞬间，周围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暴动。 浓郁的崩坏能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朝着陈天武汇聚而来，形成了一道巨大的紫色漩涡，将他笼罩其中。 陈天武身上那些早已崩裂的机械部件，在狂暴的崩坏能冲击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金属碎片四散飞溅。 可就在机械部件崩裂的瞬间，浓郁的深紫色崩坏能便紧随其后，在那些破损的裂口处快速凝聚，重塑，如同最精密的工匠，修补着陈天武的躯体。 不过片刻的时间，陈天武那具千疮百孔，血肉模糊的身体，便在崩坏能的重塑下，彻底愈合，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 此刻的陈天武，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深紫色崩坏能，就连周围的光线，都因这股恐怖的能量而发生了扭曲。 “安娜……安娜！！” 陈天武再度嘶吼着，身体缓缓浮起，脱离了雪地，悬在半空中，深紫色的崩坏能在他周身翻涌，如同浪潮一样。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伏幽，眸底翻涌着冰冷的杀意。 “……又一个律者？！” 作为崩坏兽，伏幽立刻感到了本能的亲切。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浑身被崩坏能包裹的陈天武，眼中满满的是错愕与不可置信。 他想过陈天武会爆种，想过对方可能会凭借那股唯心的力量，爆发出远超常态的实力，毕竟伏幽见多了这样的戏码。 可是，谁能告诉自己，这是什么情况？ 一个刚才还苟延残喘，连呼吸都困难的人类，竟然在短短片刻间，直接蜕变成了律者？ 开什么玩笑？ 除了第二次大崩坏那会，律者核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廉价了？ “不许……伤害安娜！” 而悬在半空中的陈天武，已然被极致的守护欲裹挟，他看着伏幽，看着那个想要伤害安娜的混蛋，一字一句，吐出带着刺骨寒意的话语。 话音落下，深紫色的崩坏能自陈天武的面前凝聚。 刹那间，一股恐怖的重力骤然降临，数十倍于常态的重力，如同泰山压顶，直直地朝着伏幽碾压而去。 这是陈天武刚刚从自己身上感知到的权能，此刻被他以律者的力量催动，虽稍显生涩，却带着不容小觑的威势。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雪原上炸开，地面剧烈震颤，仿佛发生了地震。 而伏幽就站在重力爆发的中心，面无表情地吃下了这一招。 数十倍的重力，根本无法承载这片早已被极寒冻硬的大地。 以伏幽为中心，地面瞬间崩裂，蛛网般的裂痕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伴随着冰层碎裂的咔嚓声，地面轰然塌陷，凹陷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积雪与冰碴子四处飞溅，烟尘滚滚，将伏幽的身影暂时笼罩。 若是换作寻常的女武神，甚至是高阶的崩坏兽，这数十倍的重力，足以被其碾成肉泥。 不过对伏幽而言，作为新生的律者，陈天武的这招根本不算得上一次有效的攻击，甚至连休养中的瓦尔特，都能轻松使用百倍重力。 可让伏幽心底燃起怒火的，并非这招的威力，而是这招式本身。 陈天武变成的，竟是与自己同属力场掌控的律者。 这就算了，但是，同为掌控力场的律者，陈天武竟然敢如法炮制，用他制服冰之律者的招式，来对付他自己！ 烟尘渐渐散去，伏幽的身影从深坑中缓缓升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色光晕，他甚至都没有动用权能，轻松便抵消了陈天武的攻击。 “……什么？！” 见自己满怀愤怒与力量的全力一击被毫发无损地接下，陈天武傻了。 “律者？我承认你让我始料未及，但是论实力，律者只是见我的门槛！” 伏幽的脸上，再无半分漫不经心，眸底翻涌着冰冷的怒火，原本平静的声音，此刻带着刺骨的寒意。 “还有……” 一字一句，伏幽对着半空中的陈天武厉声喝道。 “陈天武，你怎么敢用我的招式来对付我！” 第695章 正义发球 “战斗，才刚刚开始呢……” 感知着体内源源不断，几乎要撑破躯体的力量，陈天武怒吼着，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战意与执念。 安娜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伏幽的轻蔑历历在目，可现在，自己已经有了保护安娜的力量。 虽然陈天武不理解为什么自己能得到此种伟力，但他已经不在乎了。 毕竟，因为崩坏能侵蚀，陈天武本来就是快死的人了，能临死之前救下安娜，他就已经别无所求。 哪怕这是饮鸩止渴。 陈天武竭尽全力地动用了自己所能调用的权能，刹那间，上百倍的重力，如同数万座山岳骤然砸落。 空气在这股威压下被压缩，炸裂，发出刺耳的噼啪声。 地面以伏幽为中心，瞬间凹陷下去，龟裂的纹路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深达数米的坑洞边缘，岩石不断崩塌，粉碎，化作齑粉。 陈天武的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弧度，在他看来，即便是再强的对手，在星之律者的重力压制下，也只会沦为任人宰割的蝼蚁—— 自己已经是律者，拥有着神明般的力量，这世间，还有什么能阻挡他？ 然而，就在陈天武动用崩坏能，全力催动重力的间隙，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从他的感知中掠过。 陈天武冷不丁地瞥向那片因重力而深深凹陷的地面中心，原本该被压得动弹不得的伏幽，竟丝毫没有露出狼狈之态。 对方稳稳地扎根在龟裂的岩石上，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极其怪异的架势。 伏幽周身的气息却骤然收敛，仿佛与周遭的天地融为一体，没有半分外泄，却又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恐怖张力。 那是一种与崩坏能的狂暴截然不同的力量，沉稳，厚重，如同深埋地底千年的磐石，沉默，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爆发力。 陈天武的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再次催动重力，将伏幽彻底禁锢，可身体的动作终究慢了一瞬。 不等陈天武做出任何反应，下一瞬，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便朝着他的胸口轰然袭来。 那感觉，就像是被一座巍峨的大山从正面狠狠肘击一样，简直无法抵挡。 沉闷的巨响在陈天武的胸腔中炸开，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震碎。 “呃啊啊——” 陈天武惨叫着，五脏六腑如同被揉碎般剧痛，一口鲜血猛地涌上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腥甜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整个身体都被这股无法遏制的力道推着，陈天武直直地朝天上倒飞而去，速度快得惊人，周遭的风雪在他眼前化作模糊的光影。 耳边的风声呼啸成一片，陈天武感觉自己的耳膜要炸了。 直到身体已经被击中，朝着高空飞出数十米后，陈天武的耳畔才姗姗来迟地传来一道低沉而有力的喝声。 “寸劲·开天！” 陈天武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没有听清伏幽的攻击。 因为，那道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根本没有跟上伏幽出拳的力度！ 这一拳，快到突破了声障。 “停……停下！” 陈天武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愕，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冲上云层。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岩之律者的权能，周身的力场顿时扭曲，试图抵消那股恐怖的力道。 好在，这股迟来的防御，终究还是卸去了大部分的力道，陈天武的身体在云层顶端堪堪停住，悬在半空中，剧烈地喘息着。 胸口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呼吸，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 陈天武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以为可以重新调整状态，与伏幽再战一场。 然而，不等他的气息平复，一道浓重的阴影，便骤然笼罩在了他的上空，将漫天的天光彻底遮蔽。 “嘿，小鬼，看什么呢？” 这个足以令陈天武产生梦魇的声音，自他的身后悄然响起。 “……” 陈天武的心头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缓缓地，僵硬地回过头，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任何多余的身影。 只有一道拳影，在他的瞳孔中不断放大，快到让陈天武几乎无法看清，无法躲避。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云层之上炸开。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也没有任何铺垫与前摇，伏幽直截了当的一拳，直接砸在了陈天武的脸上。 巨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陈天武的全身，星之律者的肉身即便被崩坏能强化到极致，在这一拳之下，也显得不堪一击。 陈天武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意识，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都仿佛被彻底抹去。 他的身体像是一颗陨落的流星，带着一道凄厉的破空声，“咻”地一下，从云层顶端直直坠落，朝着下方被完全冻住的海面激射而去。 当陈天武的身体撞在冰层上的瞬间，那层坚不可摧的冰层，竟如同薄纸般轰然碎裂。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海面上响起，整个珊瑚岛都随之发生了微微的震颤，仿佛经历了一场小型地震。 陈天武的落点处，厚厚的冰层崩裂成无数巨大的冰块，四下飞溅。 碎冰夹杂着海底翻涌上来的泥沙，一并冲上高空，又如同暴雨般散落下来，砸在海面的冰层上，发出密集的砰砰声。 陈天武的身体在海底的泥沙中翻滚，周围的力场也无法维持，彻底消散，皮肤被冰块和岩石划开无数道伤口，显得格外狼狈。 “咳……咳咳咳……” 赖于成为律者后被崩坏能强化的肉身，陈天武终究还是没有就此死去。 不过此刻的他，再也没有了半分律者的威严，只剩下狼狈与虚弱。 就像一只刚刚起飞的雏鹰被折断了翅膀，陈天武遭遇了来自崩坏侧老大哥的毒打。 艰难地爬出海底，陈天武缓缓控制自己浮起，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视线穿过漫天飘落的雪花，落在了那片被冰封的海面上。 然后，陈天武就看见了正在等着他的伏幽。 “你……” 颤颤巍巍地指着对方，陈天武的呼吸猛地一滞。 无助，恐惧，如同藤蔓般，从心底蔓延开来，让陈天武感到浑身冰冷。 第696章 前文明老资历 “律者核心不过是奇技淫巧，与沉淀千年的我相比，你还是差了一点儿。” 伏幽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没有半分情绪，却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慢与不屑。 他缓缓捏了捏拳头，周身的气息再次升腾，气场之强，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步步朝着海面上的陈天武走来，伏幽步伐缓慢，却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压迫感。 伏幽勾起了一丝狞笑，很显然，对于陈天武，他还没玩够。 “不……” 陈天武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嘶哑而微弱的呢喃，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眼底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一片灰暗。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化身律者，获得了如此强大的力量，却还是打不过对方？ 难道，自己真的无法从这个恶魔的手中拯救安娜吗？ 不……明明只要到了神州，自己和安娜，就会彻底安全的！ 自己还有执念，还有想要守护的人，不能就这么倒下！ 陈天武的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他催动起崩坏能，想再次站起身。 哪怕是与伏幽同归于尽，只要能救下安娜，陈天武也要试一试。 可身体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崩坏能在陈天武的体内紊乱地翻涌，却根本无法凝聚。 身上的剧痛让陈天武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伏幽的身影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越来越浓。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伏幽朝着陈天武迈出的脚步，却猛地一顿。 那股朝着陈天武逼近的压迫感，瞬间停滞，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伏幽的身体微微一僵，他竟直接将濒死的陈天武置之于不顾，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陡然间转过身，伏幽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远处昏沉的天际线。 见此情形，陈天武愣了一下，顺着伏幽的目光，朝着远处的天际线望去。 漫天的风雪依旧狂乱，灰沉的天空仿佛要压下来一般，天地间一片苍茫，能见度极低。 可就在下一秒，眼前那片由冰之律者引发，密集的，几乎遮蔽了所有视线的雪幕，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分开。 如同被利刃切割一样，露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风雪在通道两侧疯狂翻涌，却始终无法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一道挺拔的身形，自那片冰雾与风雪的交界处，缓缓走出，若隐若现。 冰冷，孤傲，却又带着一种无可匹敌的力量 那是一个伏幽熟悉的白发身形，而他的手中，还攥着一柄被冰封的大剑。 …… 另一边，珊瑚岛的另一侧，一处隐蔽的地方。 灰蛇的身影隐匿在黑暗里，只有一只泛着红光的眼睛，注视着岛外。 他的手中握着一个精密的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那正是陈天武觉醒为星之律者时，爆发的庞大崩坏能波动的实时监测数据。 由于岛上的情况太过混乱，崩坏的趋势也前所未有，灰蛇清楚，眼下的局势，已经不是己方可以控制的了。 至于原定的计划，和眼前的现况相比，更是早已脱轨，变得毫无意义。 于是，灰蛇选择了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摇人。 毕竟，世界蛇的尊主只是不经常露面，又不是死了。 等到尊主抵达，珊瑚岛的这场乱局，才算是真正的，拉开了序幕。 “世界蛇万岁。” 收回了目光，灰蛇的眼中泛出一线冷光，一字一顿道。 在世界蛇的体系里，灰蛇素来是最懂分寸，且功勋卓着的干部。 毫不夸张的说，世界蛇能稳定地运转至今，至少有一半是灰蛇的功劳也不为过。 自然，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下，灰蛇绝不会去烦扰尊主大人。 可眼下的局势，早已超出了“棘手”的范畴，世界蛇筹备许久的对冰之律者的回收计划，已然到了十万火急的关头。 灰蛇盯着监测屏上不断跳动的崩坏能波动，心中了然。 他太清楚了，若是再不呼叫凯文支援，就完蛋了。 仅凭灰蛇手中的力量，别说回收新觉醒的岩之律者陈天武，就连原本能牵制的冰之律者，恐怕都会落入他人之手。 而世界蛇在珊瑚岛上的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毕竟如今的珊瑚岛，早已成了各方势力的漩涡中心，抛开伏幽这个连尊主凯文都不敢轻易妄动的“bug”不谈，这里已然是牛鬼蛇神齐聚。 尊主的旧友“华”悄然现身，天命的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带着麾下战力已经入局，冰之律者的寒潮依旧笼罩着这片海域。 还有刚刚觉醒，权能尚未完全掌控的星之律者陈天武，甚至连名义上归属于世界蛇，实则早已站在伏幽身边的西琳，也在暗处蓄势。 不过弹丸之地的珊瑚岛，往常罕见的律者级别的战斗力，却都已经几乎遍地走。 就连天命赫赫有名的s级女武神丽塔，在这场大混战中，也只能沦为人畜无害的背景板。 不过，更让灰蛇心焦的是，天命的后续增援正踏破风雪而来，逆熵也循着崩坏能的波动嗅到了味道，在赶来的途中。 再拖下去，珊瑚岛的乱局只会愈演愈烈，最终彻底脱离世界蛇的掌控。 而远在世界蛇总部的冰冷王座上，凯文接收到灰蛇传来的珊瑚岛全情信息时，指尖正摩挲着天火圣裁的剑柄，眸底的冰蓝微微波动。 他快速扫过屏幕上的名单与局势分析，瞬间便洞悉了关键—— 若是自己此刻不出面，那两位律者，终将被伏幽打包带走。 凯文本就不是在意旁枝末节的人，若是不影响圣痕计划，别的东西，伏幽想要，他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取走。 毕竟，如果不是形势所逼，凯文也不想多管伏幽这个极有可能一点就炸的危险分子。 可是，集齐所有律者，是圣痕计划从理论到实践的关键一步，容不得半点差错。 更何况，凯文的记忆深处，还刻着岩之律者昔日自爆后，给整个人类文明带来的毁灭性损失，他绝不愿再看到第二次。 无论从圣痕计划的推进，还是从遏制岩之律者的潜在风险出发，这一次，凯文都没有容忍伏幽继续“胡闹”的理由。 第697章 兜底 片刻的沉默后，凯文缓缓站起身，周身的低温让周遭的空气凝结出细碎的冰晶。 他抬手握住天火圣裁的剑柄，那柄承载着万年力量的大剑轻轻地震颤着，仿佛在回应着主人的意志。 时隔许久，这位世界蛇的尊主，终于踏出了世界蛇总部的大门，朝着珊瑚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 珊瑚岛的冰封海面上，风雪因两股顶级力量的对峙而凝滞，空气里的压迫感浓重得让人窒息。 陈天武瘫坐在冰冷的碎冰中，身上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星之律者的崩坏能微弱地萦绕周身，勉强支撑着他的意识。 凯文的身影，从冰雾中缓缓走出。 他身形挺拔，白发在风雪中微微飘动，周身散发的冷意，竟与冰之律者爆发的寒潮不相上下，同样的冰寒刺骨，仿佛连空气都被冻成了实质。 手中拖着天火圣裁，大剑的剑身与冰层摩擦，发出刺耳的嘶鸣，那抹夺目的赤红，在漫天的灰白中，显得格外醒目，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是…尊主……” 陈天武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瞬间睁大了眼睛，瞳孔中写满了惊恐，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战栗。 曾经作为世界蛇的一员，陈天武无数次在总部的殿堂中，看到这道人影端坐在冰冷的王座上，周身的威压让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可那是在世界蛇的地盘，如今在这珊瑚岛的绝境中，真正在外界直面这位尊主，陈天武还是第一次。 即便他已然觉醒为岩之律者，拥有了神明般的力量，并且早已叛出世界蛇，可在凯文面前，那份深入骨髓的忌惮，依旧无法消散。 身为叛徒，陈天武能清晰地感受到，凯文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自己笼罩而来，让他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陈天武并不知道，凯文根本没有针对他，甚至凯文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伏幽的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陈天武。 周遭的氛围，因凯文的到来而变得愈发沉寂，风雪都仿佛停止了飘落。 伏幽的目光，随之聚焦在这位世界蛇尊主的身上。 “有些日子不见了，凯文。” 终于，还是伏幽率先打破了这份死寂的氛围。 他看着缓步走来的凯文，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故人相见的熟稔。 “……” 凯文停下脚步，天火圣裁的剑尖抵在冰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眸看向伏幽，眸底无波无澜，没有半分情绪。 “在我看来，你并不是那种会为了几百万人类死活而动摇心绪的人。” 伏幽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凯文，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他的目光在凯文身上扫过，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没想到，看起来老老实实，浓眉大眼的凯文，竟也是个会玩阴的主。 这副架势，摆明了就是过来摘桃子，把那两个律者带回世界蛇的。 不过，得亏凯文真的来了。 表情依旧保持着淡漠，伏幽的心底，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有一丝淡淡的喜悦，悄然流过。 成了！ 伏幽不怕凯文过来抢律者，毕竟，他如此大张旗鼓的原因，就是为了将凯文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当然，如果能让天命主教的注意力被吸引，那就更好了。 珊瑚岛也罢，美洲也好，哪怕是极东……哪里都行，伏幽从始至终，都只是将这座小岛，当作一个幌子，一个用来牵制各方势力的诱饵。 伏幽真正的目的，从来都不在这珊瑚岛，而是在神州的土地上。 那个他悄无声息进行了许久，悄然进行以太锚点锚点工程，从未被任何人发现的跑路计划。 只要自己在神州一直在悄摸进行的以太锚点锚定计划不被发现，多牵制住世界蛇和天命一段时间的话…… 别说陈天武和安娜了，哪怕让伏幽把刚刚占领下来的珊瑚岛立刻转手送出去，他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当然，在明面上，这些心思伏幽绝不会表露半分。 伏幽依旧要死死咬住珊瑚岛不松口，要营造出一种穷兵黩武，势在必得的形象。 想要企图拖时间，自己必须让世界蛇以为，他的目标，就是珊瑚岛，就是岛上的两位律者。 唯有如此，才能让凯文和天命的注意力，牢牢锁在这方小岛上，才能为自己的神州跑路计划，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况且，就算凯文被吸引了注意力，律者，世界蛇也别想带走。 纷乱的思绪如潮水般从伏幽脑海中抽离，他微微抬眸，目光死死锁定在数步之外的凯文身上。 嗯，不出所料，毫无破绽。 那道白发挺拔的身影依旧立在冰封的海面上，周身的寒气，压得连冰之律者引发的风雪都显得温暖了许多。 “怎么，想出来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难不成，世界蛇的王座坐起来就那么不舒服？” 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伏幽的话里，不免多了几分调侃之意。 伏幽的语气轻松，仿佛眼前不是那位执掌世界蛇，随时能改变世界的世界蛇尊主，人类先行者，而只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 然而，伏幽眼底的警惕却未曾半分松懈—— 凯文太强了，强到连自己这个不善计谋的武夫，都不得不采取声东击西的策略，生怕露出丝毫破绽。 看来计划必须加速了……伏幽思索着，意识中满是凝重。 凯文这家伙，看上去，比起自己上次在世界蛇里见到他时，愈发的深不可测了。 “伏幽，你应该明白世界蛇此行的目的。” 凯文丝毫不为伏幽的奚落所动，冰蓝的眸子平静无波，如同万年不化的冰川。 连开口的声音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凯文冷冰冰的，根本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当然。” 伏幽闻言，立刻爽快地点了点头，仿佛对世界蛇的图谋心知肚明。 他抬手指了指重伤的陈天武，带着几分刻意的强调。 “看看，我可没有动世界蛇的人，也算给你面子了，你的干部背叛了你，导致世界蛇的失败，和我也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 伏幽微微眯起眼眸，目光在凯文那张万年古井不波的脸上细细打量，试图从那片冰蓝的眸底，读取到一丝半分的情绪波动。 哪怕是一丝不耐，一丝烦躁，都是自己的可乘之机。 故作不解，伏幽询问道。 “世界蛇派这些人过来，你难道没有考虑过他们失败的后果？” “所以我来了。” 凯文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语气，简简单单几个字，言简意赅。 第698章 觉悟人机 “……” 伏幽沉默了，他直接被凯文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堵得一时语塞。 缓缓抬眼，伏幽望向站在不远处的男人，凯文的身形依旧挺拔，身上依旧是逐火之蛾的战斗服，没有丝毫改变。 好像，的确是这个道理…… 陈天武爆发为星之律者的那一幕，足以让任何旁观者为之震撼，就连伏幽自己，都不得不承认，他的觉醒，确实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可这份预料之外，在凯文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想要掌控珊瑚岛上崩坏的局势，对凯文来说，也不过是两巴掌的事情。 伏幽甚至能想象得到那副场景—— 凯文抵达，一巴掌给陈天武，一巴掌给冰之律者，珊瑚岛的大崩坏就瞬间迎刃而解了。 “圣痕计划需要律者的力量，伏幽。” 凯文终于再度开口，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历经了五万余年时光沉淀的，不容置否的意味。 “我希望你能明白。” “哦？” 闻言，伏幽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眸里，仿佛有一丝危险的光芒，如同蛰伏的毒蛇，缓缓亮起。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如果我说不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这两个律者，全是我打败的。” 伏幽抬手指了指身后那片狼藉的战场，倒在地上的陈天武和安娜，以及远处的，在雪幕中格外朦胧的珊瑚岛。 “珊瑚岛发生了崩坏，神州第一时间派遣了部队，我们在救灾，在救人，在拼尽全力保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条生命！” “而你们呢？凯文？你们世界蛇又做了什么？你们只知道执行那个圣痕计划，却对眼下民众的死活毫不在意。” 虽然伏幽的目的的确不纯，并且第一波崩坏兽由他投放，但神州巡卫拯救了珊瑚岛的民众们是真的，救灾也是真的。 而在这一点上，凯文的确无法指责伏幽。 “……” 凯文依旧保持着沉默。 他没有回答，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只是，随着伏幽的话音落下，一股愈发凛冽的气场，从他的身上铺天盖地地扩散开来。 周遭的温度，以一种恐怖的速度骤降。 伏幽脚边的碎冰，开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一层层白色的寒霜悄然蔓延开来。 “哦？那就是没得谈了？” 伏幽却像是毫无所觉，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冽。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对着旁边的方向，随意地挥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骤然裹住了艰难注视着凯文与伏幽二者动作的陈天武。 “呃！” 陈天武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袭来，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狠狠甩飞出去。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整个人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落在旁边。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碎冰四溅。 “咳，咳咳……” 陈天武痛苦地喘息着，如果不是律者的身体素质吊着他的一口气，他恐怕已经无法再坚持下去了。 他挣扎着想要抬起头，视线却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变得模糊。 陈天武看到伏幽与凯文遥遥对峙着，两人之间的气场碰撞，甚至让空气都泛起了肉眼可见的涟漪。 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压迫感？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如同天堑一般的差距。 陈天武的目光，艰难地转向不远处。 那里，安娜被力场牢牢束缚着，少女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茫然与不安。 她正望着自己的方向，身体因为挣扎而微微颤抖，却根本无法撼动那道看似脆弱，实则坚不可摧的力场。 陈天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 这场发生在珊瑚岛的对峙，根本不是他这个刚刚觉醒的星之律者，能够插手的。 伏幽与凯文，这两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强者，随便一人伸出一根手指，都能轻易碾死自己和安娜。 只是……难道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带着安娜，离开珊瑚岛吗？ 眼底底流过一丝不甘，陈天武神色黯淡，几乎已经放弃了挣扎。 然而，陈天武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一件事情。 非常“恰巧”地，他这个掌控力场的星之律者，在被伏幽甩飞的过程中，身体划过一道精准的，完美的抛物线。 并且，不偏不倚地，砸进了那道束缚着安娜的力场之中。 冰冷的力场触碰到陈天武身体的瞬间，原本稳定的能量波动，微微震颤了一下。 另一边，伏幽微微抬眸，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凯文，声音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凯文，过了这么一段时间，你究竟恢复得怎么样了呢？”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伏幽，正捏着一把汗。 尽管身姿挺得笔直，伏幽周身的气场也刻意释放到了极致，看上去底气十足，仿佛真的有与凯文分庭抗礼的实力。 可只有伏幽自己清楚，这不过是他强撑着的假象。 自己的实力，早已今非昔比，强大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哪怕是全盛时期的赤鸢仙人再临，伏幽也不带怂的。 但那是赤鸢仙人。 而眼前的人，是凯文。 是那个被誉为“前文明最强战士”的男人，那个手持天火圣裁，能够硬撼终焉律者的存在。 伏幽很清楚，就算现在的自己，已经足够强大，就算能和凯文僵持一会儿，可最终的结果，依旧是自己败北。 毫无悬念的败北。 或许，在成为了律者之后，自己可以继续蛰伏在量子之海，不断地吞噬，不断地成长。 假以时日，或许真的能够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无限制地成长下去…… 但伏幽也清楚，那个“假以时日”，究竟有多么漫长。 要想成为和终焉律者并肩的存在，伏幽在心底默默估算过，自己在量子之海需要进行的吞噬时间，将是一个以“亿年”作为单位的数字。 第699章 黑冰 亿年。 作为一个刚刚出生五千岁的“孩子”，伏幽觉得这个数字已经大到失去了意义。 所以，至少在现在，伏幽拿终焉这种级别的对手，没有一点儿办法。 面对凯文，他也只能搬出全人类文明的归宿，来作为威胁的筹码。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凯文是什么人？ 是一个为了达成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为了圣痕计划，他可以牺牲一切。 这种威胁，或许能暂时让凯文有所顾忌，可一旦触及到他的底线，这份顾忌，便会荡然无存。 这也是伏幽需要抢时间的原因。 差距太大了。 伏幽望着凯文那张冰冷的面庞，心头忍不住生出一股无力感。 与这位前文明的最强战士相比，伏幽觉得，自己还是显得太过弱小，太过……人畜无害了。 或者说，是凯文强大得，让伏幽几乎无法理解。 伏幽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符华记忆里的那些画面。 那是五万年前的月球战场。 凯文身上，仅仅融合了不足挂齿的崩坏兽的基因，手中握着的天火圣裁，也不过是用律者核心制成的，功率上限不过单核律者的神之键。 这条件，简陋得不能再简陋了。 可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凯文打出的战绩，却足以震撼万古。 他手持天火圣裁，以凡人之躯，硬撼终焉律者。 那一击，直接将终焉律者，打宕机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这才是真正的怪物…… 不过，自己也不是省油的灯！ 盯着凯文，伏幽渐渐调动起了体内的崩坏能。 为了神州，自己必须认真了。 凛冽的海风卷着碎雪，在冰封的海面上划出呜咽般的呼啸。 “现在的你，和五万年前相比，还有几分力量呢？” 伏幽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漫天风雪，直直落在凯文的耳畔。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骤然自伏幽周身弥漫开来。 那是一种凝练到极致的崩坏能立场，绝非此前面对冰之律者时的游刃有余，更不是压制陈天武时的举重若轻—— 连周遭的空气都为之凝滞，蕴含着冰之律者力量的雪幕，更是无法进入崩坏能立场边缘分毫。 伏幽的脚步缓缓抬起，每一步落下，都在坚冰之上踩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冰屑簌簌滚落，伴随着他沉稳的步伐，朝着不远处的凯文步步逼近。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眸中，此刻只剩下沉甸甸的暴虐，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尊自上古时代走来的巨兽。 逆风局，伏幽打得多了。 从五千年前的神州，到第二次大崩坏，伏幽哪次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 他这辈子就没打过几场顺风顺水的仗，可即便是最凶险的那几次，也不过是队友拖后腿，或是敌人数量占优罢了。 真要说硬实力的绝对差距，伏幽扪心自问，这么多年来，拢共也没遇上过几次—— 而眼前的凯文，无疑是其中最棘手的一个之一。 最强融合战士，先行者，圣痕计划执行者，世界蛇尊主…… 光是这几个头衔，就足以让任何知晓其分量的人望而生畏。 “来。” 凯文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或许早就清楚，伏幽这样的崩坏兽，绝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放弃自己的立场。 或许，凯文也明白，离开了神州的地界，伏幽少了几分顾忌，才会愿意和自己放手一搏。 总之，凯文的脸上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半分怯意，同样迈步朝着伏幽的方向走来。 “咔咔——” 刺耳的冰层碎裂声骤然响起。 伴随着凯文的动作，漆黑如墨的冰川毫无征兆地自脚下拔地而起，那冰层并非寻常的白或透明，而是透着一股吞噬光线的，死寂的黑色。 冰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带着凛冽到极致的寒气，将凯文的身形稳稳托举起来。他站在冰川之上，宛如一尊俯瞰众生的神只。 黑冰，那是融合了凯文自身崩坏能的特殊冰的形态。 恰巧的是，蚩尤也拥有着这种能力。 “呵，这招吗？我也会啊……” 伏幽发出一声轻笑，眼神却骤然一凛。 他手腕微微一翻，体内的崩坏能如同奔腾的江河般倾泻而出，下一刻，海量的黑冰自半空凝聚。 那些黑冰同样漆黑如墨，却比凯文的冰川粗犷了许多，显得杂乱不齐。 它们在空中不断汇聚，隆起，不过片刻，便形成了一座与凯文脚下冰山分庭抗礼的黑色冰峰。 明明冰之律者才是执掌冰之权能的律者，可此刻，这片区域的冰雪，却被两个怪物彻底占据。 而黑冰中蕴含的力量，远比冰之律者的冰更加恐怖，更加霸道。 “寸劲·云岚！” 伏幽陡然爆喝一声，裹挟着崩坏能，震得周围的冰层嗡嗡作响。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骤然消失在原地，速度之快，远超方才击败陈天武的时候。 那已经不是肉眼能够捕捉的范畴，而是近乎于空间跳跃的极致速度。 几乎是在他消失的同一瞬，一道残影便出现在了凯文的身侧。 太快了，根本看不清…… 陈天武挣扎着从冰面上坐起身，胸口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他看着那道快到极致的残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骇。 陈天武自问也算身经百战，可伏幽此刻展现出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他对人类极限的认知。 更让他不解的是，这样强大的存在，为什么自己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难不成，这个神秘的家伙也和尊主一样，属于某个隐藏在暗处的秘密组织的领袖吗？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天地。凯文双臂交叉，挡在身前，恰到好处地接住了伏幽轰来的拳头。 拳与臂的碰撞，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纯粹的力量交锋。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气浪自二人接触的地方轰然炸开，那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开来，瞬间便将周围数十里的冰封海面笼罩。 第700章 最强人类vs第二强崩坏兽 坚冰寸寸龟裂，雪幕被瞬间撕碎，连空气都在这股气浪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爆鸣。 不同于陈天武被伏幽一拳打得丧失战斗力，凯文在接下这一拳后，甚至连退都没退一步。 凯文甚至没有动用自己的专属武器天火圣裁，只是反手握紧拳头，朝着伏幽的面门挥拳过来。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伏幽没有躲闪，也没有防御，硬生生吃下了凯文的这一拳。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伏幽没有丝毫停顿，再度握紧拳头，朝着凯文的腹部狠狠轰去。 仗着血量厚得能戳到别人的脸上，并且在连接了虚数空间后，伏幽现在几乎死不了。 于是，原本就不怎么防守的他，更是将防御二字抛在了脑后。 你来我往，拳拳到肉。 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不断闪转腾挪，速度快到只能看到两道模糊的残影。 拳头碰撞的轰鸣声响成一片，每一次碰撞，都会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冲击波。 那些冲击波不断叠加，最终在海面上掀起了一场巨大的飓风，飓风呼啸而过，将周围的雪幕吞噬得一干二净，连天空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撕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两人已经互殴了不知多少拳。 伏幽的心里很清楚，以两人的恢复能力和耐力，说不定打上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两年，都未必能分出胜负。 寻思这样打下去不是个事，说不定打个一两年都出不了结果，伏幽当即决定玩阴的。 伏幽的动作微微一顿，手中开始蓄力。澎湃的崩坏能在掌心汇聚，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旋涡。 “寸劲·开……” 声音带着一丝蓄势待发的凌厉，眼看着伏幽就要出拳了。 凯文见状，眼神微微一凝，手臂再度交叉，准备挡下这一击。 然而，伏幽戏谑一笑，丝毫不讲武德地改变了招式。 “羽渡尘！” 伴随着一声低喝，大量朱红色的羽毛凭空出现，如同漫天飞舞的火焰，瞬间将凯文的身形笼罩其中。 那些羽毛上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带着一股能够影响心神的力量——那正是羽渡尘的力量显现。 伏幽的手中，羽渡尘赫然在全力运转。 他很清楚，以凯文的意志力，羽渡尘的幻境攻击并没有办法对他造成太多实质性的伤害。 但伏幽就是想要尝试一下，顺便看看，这位五万年前的人类最强战士，究竟强大到了何种地步。 “咔嚓——” 可仅仅片刻，比伏幽预想的时间还要短的多，他所创造的幻境，就被凯文所破碎。 朱红色的羽毛如同凋零的花瓣，纷纷扬扬地散落，最终化为点点红光，消失在空气中。 “真是变态的意志力啊……” 伏幽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脸上却没有丝毫意外。他仿佛早有预料，在幻境破碎的那一刹那，岩之律者的权能便已经悄然发动。 当凯文撕碎幻境的刹那，伏幽操控的力场，已经瞬间精准地笼罩住了他。 众所周知，万物的形态，都靠分子间的引力与斥力维持平衡。无论是钢铁，还是岩石，亦或是血肉之躯，皆是如此。 自然，如果对自身权能掌握得好的话，岩之律者可以直接操控目标体内的分子力场。 比如，对目标全身施加定向斥力场，强行拉大其分子间距，让原本紧密结合的器官，组织，细胞，在瞬息内被破坏—— 不是爆炸，而是分子级解离，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伏幽的眼神冰冷，他要做的，是对凯文全身施加定向的斥力场。 这需要对崩坏能极致的掌控，以及相关的力学知识，恰好，这些条件伏幽都有。 “……嗯？” 凯文的身形微微一滞，动作骤然停顿。 他的眉头轻轻皱起，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困惑之中。 凯文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正想撕扯着自己的身体，试图将自己的身体构成彻底瓦解。 但仅仅下一刻，一股恐怖到极致的气势便从凯文的体内爆发出来。 崩坏能如同奔腾的洪流，在他的体内疯狂翻涌，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伏幽脸色微变，他能清晰地察觉到，自己施加在凯文身上的分子斥力场，瞬间被这股崩坏能冲得七零八落。 原本足以瓦解一切的力场，此刻对凯文身体的影响，已经大打折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伏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凯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复杂。 这算不算是…… 最强人类利用崩坏能，成功抵御住了最强崩坏兽通过人类知识而创造的招式？ “崩坏助凯文而不助我啊……” 轻叹一声，伏幽却并没有感到多少震惊。 伏幽的招式，从物理层面来说，堪称无解，但崩坏能无所不能。 至于崩坏，它更是从来就不讲物理。 “既然如此……那就让你看看，我苦心钻研物理学，获得到的力量。” 伏幽的声音裹挟着凛冽的寒风，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决绝，又透着一丝胸有成竹的傲然。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如一道残影般暴退，脚下的黑冰在巨大的推力下寸寸龟裂，冰屑飞溅间，他已与凯文拉开了距离。 没有丝毫停顿，伏幽猛地抬起右手，朝着凯文的方向虚空一抓。 刹那间，以凯文为球心，半径整整一公里的球形区域，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澄澈透明的空气，仿佛被揉碎的玻璃般泛起了层层扭曲的涟漪。 海面的黑冰不再遵循重力的牵引，边缘开始诡异地向上翻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弯折。 就连飘落的雪片，也在触碰到那片区域的边界时，陡然停滞在半空，既不落下，也不飘散，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整片空间都变得模糊而怪异，仿佛脱离了正常的物理法则，自成一个光怪陆离的独立世界。 “凯文，崩坏能并非无所不能。” 伏幽缓缓放下手臂，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这是伏幽将岩之律者的权能与人类物理学融会贯通后，打磨出的终极杀招。 是专属于他的强力技能。 饶是伏幽，在此时此刻，也不免有了一些自豪感。 “凯文，这是属于人类的胜利。” 低沉的宣告落下，伏幽眼中精光爆射，心神沉入那片被他掌控的领域，开始了一场堪称丧心病狂的规则改写： 惯性矢量？ 反过来你！ 摩擦力？ 统统为零！ 原子核间的强相互作用力？ 我全给你屏蔽了！ …… 总之，伏幽做了岩之律者权能内所能做的一切，若不是做不到，他甚至想把π给取整。 这下，应该够凯文喝一壶了……伏幽如是想道。 第701章 捞人 狂风卷着崩坏能洪流，在裂开的冰海上空呼啸盘旋。 冰面被伏幽与凯文激战的余波犁出纵横交错的沟壑，深不见底的裂缝里，崩坏能浓郁到甚至凝为了黑色。 伏幽悬浮在半空，精准地控制着力场，目光冷冽地锁定着下方，那道被层层叠叠的混乱力场包裹的身影。 在伏幽如此恶心的手段下，饶是常态的凯文，一时半会之间，因为措手不及，也对这片诡异的领域并无太多办法。 就算崩坏能可以抵消物理影响，但伏幽同样在那片混乱的力场中，投入了海量的崩坏能。 伏幽低头，瞥了一眼自己掌心跳动的黑色光晕，稍稍安定了几分。 按照常理而言，任何一位律者的输出功率都有着无法逾越的上限。 哪怕律者核心能够连通虚数空间的无尽深渊，从中调取近乎无穷的崩坏能，可核心本身能够储存的能量，终究是有限的。 就像是一个连通着大海的蓄水池，水池的容量决定了取水的速度。 一旦消耗的速度超过了补充的阈值，纵使身后是汪洋大海，律者也只能被迫陷入力量枯竭的窘境，乖乖等待崩坏能回涌。 可伏幽不一样，他并不会因为这一点而遭到掣肘。 毕竟……他的本体，本就是诞生于崩坏本源的审判级崩坏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伏幽本身，就是行走于世间的崩坏能聚合体。 当他动用律者核心的力量时，更能毫无滞涩地调用属于审判级崩坏兽的力量，两者相辅相成，彼此增幅。 而这，更是让伏幽突破了单核律者功率的上限。 “除非你能在瞬间爆发出足以夷平整片大陆的崩坏能，将这方力场彻底摧毁，否则……” 伏幽微微抬眼，瞳孔里映出凯文被力场束缚的身影，语气淡漠，却不由得松了口气。 “你就只能在里面，好好待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伏幽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松，脸上紧绷的神色也总算缓和了些许。 只有伏幽自己知道，刚才的对峙，他究竟耗费了多少心力。 和凯文对战，他可算得上是全神贯注，不敢丝毫地掉以轻心。 从力场展开的那一刻起，伏幽每一步都进行着精细的微操…… 每一缕崩坏能的输出，每一道力场的控制，每一次能量节点的调整，伏幽都做到了极致的精准，不敢有半分差错。 这几乎算得上是伏幽的全力以赴了。 可即便是如此，伏幽的心底，依旧没有半分能够彻底击败凯文的把握。 伏幽可不是西琳，一有优势就忘乎所以，得意忘形。 他很清楚，眼前的僵局，不过是暂时的。 抬眼望向力场之中，那个依旧保持着人形，周身散发着凛冽寒气的身影，伏幽在心底暗暗腹诽道。 到现在为止，那家伙，甚至连人为崩落的姿态，都没有开启。 对凯文而言，这场战斗，或许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伏幽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不过没关系。 自己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要和凯文死磕到底。 伏幽轻轻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心底涌起一丝庆幸。 幸好，凯文还有着属于人类的理智与人性，并非是那种只懂得毁灭的崩坏兽。 只要还有交流的余地，一切就都还有转折的空间。 而就在伏幽将注意力暂时从凯文身上移开的刹那，一阵极轻的挪动声，顺着伏幽的感知，传入了他的耳朵。 伏幽的眉峰微微一挑。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力场屏障，落在了远处被冰封的海面。 那里，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正背着另一个少女，脚步踉跄地朝着远方的地平线狂奔。 陈天武步伐急促，带着慌不择路的仓皇，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一般。 看着那道慌慌张张的背影，伏幽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下一瞬，陈天武忽然感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心脏猛地一滞。 “喂，你们想去哪儿啊？” 如同魔咒的一句话，清晰地传入了陈天武的耳朵里。 陈天武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背上的安娜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停顿惊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却依旧没有活动的迹象。 陈天武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脸上血色尽褪，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嗨?” 伏幽笑得愈发灿烂了。 “……你！” 见此情形，陈天武愣在了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刚刚那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战，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伏幽与凯文的对决，对他来说简直属于神明的领域，每一次碰撞都足以撕裂大海，席卷天空。 那恐怖的崩坏能波动，光是余波，就足以让他感到窒息。 亲眼目睹了那样的力量，陈天武哪里还有半分反抗的念头？ 他甚至连逃跑的勇气，都快要被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碾碎了。 伏幽看着陈天武那副被自己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缓缓朝着陈天武的方向飘去，姿态悠闲，仿佛只是在散步一般。 满脸调侃之意地看着陈天武，伏幽却不禁在心里偷乐了起来—— 其实从一开始，伏幽的计划里，就有将陈天武和安娜一起带回神州的打算。 甚至为此，他还准备了好几套强行绑人的方案。 结果，之前一段时间，伏幽探查陈天武记忆的时候，他险些笑出声。 这小子心中的最佳目的地，居然就是神州！ 对此，伏幽表示一百个欢迎。 神州话说的好，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既然陈天武自己就心心念念着要去神州，那自己又何必大费周章地动用武力？ 这简直是……自投罗网，哦不，是弃暗投明啊！ 至于之前那段时间，伏幽一路暗中跟随，时不时地制造一些“小”麻烦，给二者施加压力，不过是为了做一场测试。 测试陈天武和安娜，究竟能不能为神州所用。 而测试的结果，显然让伏幽相当满意。 安娜虽然因为律者核心的侵蚀，失去了大部分神志，可她的意志，却远比伏幽想象的要坚定。 哪怕是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她依旧在拼尽全力，与体内的崩坏意志抗衡，从未有过半分屈服。 这样的意志已经足够了。 第702章 崩坏意志：网卡了？ 至于安娜身上那点崩坏能适应性不足的小问题……在伏幽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难题。 毕竟，伏幽的手中，可是握着能够隔绝崩坏意志侵蚀的办法。 还有陈天武，他更是让伏幽刮目相看…… 一个崩坏能抗性和适应性都算不上出众的改造人，居然硬生生地觉醒了律者的力量，掌控了足以扭曲力场的权能，和自己相似。 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在觉醒之后，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崩坏意志反噬，沦为只懂毁灭的傀儡。 所以，无论是将掌控力场权能的陈天武扔到被重力陷阱困住的安娜旁边，还是自己硬控住凯文，得以进行接下来的安排…… 都是为了让神州得到两个律者级别战斗力而做的局。 “对了，我记得你有个妹妹，她叫陈天文，对？” 伏幽垂着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目光落在陈天武紧绷的侧脸上，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陈天武的心头。 陈天武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什么？！你，你想对小文做什么？不许伤害她！” 往日里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荡然无存，陈天武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慌而变得变形。 “你看，又急。” 伏幽笑了笑，不置可否。 陈天武死死地盯着伏幽，胸口剧烈起伏着，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造了什么孽，自从踏上珊瑚岛开始，所有的厄运就像是约好了一般，接踵而至。 先是安娜，然后是自己，甚至，现在又牵连到了自己的妹妹…… 伏幽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没有过多纠缠这个话题。 他抬眼瞥了一眼身后愈发不稳定的混乱力场，那里的崩坏能波动越来越剧烈，显然，凯文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 “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 伏幽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伸手指了指陈天武身边依旧呆愣愣站着的安娜，伏幽注意到，安娜的眼神依旧空洞，显然还被崩坏意志裹挟着，没有恢复神志。 “长话短说，你想让这个女武神醒过来吗？” “你……” 陈天武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刚燃起的怒火瞬间被这句话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满心的错愕与犹豫。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安娜，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和空洞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伏幽开出的这个条件，简直精准地戳中了陈天武的软肋，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 更何况，在亲眼目睹了伏幽与凯文的战斗后，陈天武几乎已经认定，伏幽和世界蛇的尊主凯文一样，是站在这个世界顶端的强者。 这样的人，没理由用谎言来欺骗自己。 所以伏幽话语里的可信度，在陈天武的眼中，也在无形中拔高了许多。 陈天武的脑子飞速运转着，一个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如果伏幽真的想要杀死自己和安娜，夺取他们体内的律者核心，根本不需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刚才在大战的余波里，随手就能将他们碾成齑粉。 可对方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条件？为什么态度会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无数的疑惑如同潮水般涌上陈天武的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伏幽仿佛没有察觉到陈天武眼底的困惑，他依旧自顾自地说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我能帮助你们，让你们的精神不再被崩坏侵蚀，当然，这不是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天武和安娜，补充道。 “不过，偿还代价的时候不是现在。” 话锋一转，伏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显得神秘兮兮。 “我知道你接下来会去哪儿……陈天武，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一周之后，我会亲自过去找你。” 话音落下，伏幽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他迈开脚步，缓缓朝着陈天武和安娜的方向靠近。 “对了，接下来，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 “等等……” 陈天武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致，他不知道伏幽这突如其来的“善意”背后，究竟藏着什么阴谋。 他警惕地拽着安娜，猛地朝后退了几步，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像是在看一个恐怖分子，根本不敢相信伏幽此刻表露出来的友好。 “等不了了！” 伏幽低喝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焦急。 他能感觉到，力场中的凯文忽然没有了动静。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兆头。 换作西琳，她可能单纯地以为凯文失败了，但伏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自己拖不了多久的…… 可是，就算自己马上就得撤离珊瑚岛，伏幽也不想把两个律者级别的劳动力……不，战斗力，拱手相让给世界蛇。 下一瞬，伏幽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起来，周身的崩坏能如同潮水般涌动，黑蓝色的光芒在他指尖凝聚。 “太虚剑神！” 一声低喝响彻冰原，伏幽两指并拢，猛地朝着陈天武和安娜的方向挥出。 刹那间，一道深邃的玄色剑影陡然从虚空中浮现，那剑影庞大无比，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凌厉剑意，仿佛能劈开天地。 剑影掠过之处，周围的冰雪瞬间被席卷，撕碎，凛冽的剑气让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呜咽声。 陈天武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惊呼都没能喊出声，那道庞大的剑影便裹挟着他和安娜，瞬间撞了过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冰原上炸开。 预想中的伤害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道剑意，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力量，在他和安娜的意识深处突兀地划过。 陈天武只觉得脑海中那道一直充满蛊惑意味，格外轻柔，劝说自己的声音，像是被利刃斩断了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陈天武身旁的安娜，原本空洞的眼神，也在这一刻缓缓恢复了焦距。 一丝属于人类的光彩，重新在她的眼底亮起。 在太虚剑神刺入安娜意识的那一刹那，崩坏意识对她的侵蚀，以及那正在悄然进行的人格与记忆的剥离行动，就已经被强行中止了。 通过太虚剑神，伏幽直接把崩坏意志的网给断了，没有了链接渠道，就算是崩坏本崩，也无法继续对律者进行蛊惑。 安娜恢复了清明，可长久以来的奔波与战斗，加之在意识深处与崩坏意志的殊死抗衡，早已让她的身体和精神抵达了极限。 刚刚清醒过来，她便眼前一黑，如婴儿般再度昏睡了过去。 第703章 业魔 而此刻的珊瑚岛上，伏幽望着天际边那两道迅速消失的身影，缓缓收回了手。 “偷着乐，陈天武，你运气真够好的。” 收回目光，伏幽低声喃喃自语着。 “我那时候，哪有你这样的条件……全是靠自己一步一步逃出去的。” 估计用不了多久，陈天武和安娜就会抵达神州的地界，就能为自己所用。 两个律者级别的战斗力，即将归入神州麾下，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只不过，接下来该如何应付凯文，对伏幽而言，依旧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伏幽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的没办法啊。 即便他已经竭尽全力，动用了浑身解数，可依旧打不过凯文。 数值差距太大，饶是伏幽突击学习了大量知识，依旧比不过凯文五万年的沉淀。 得亏曾经在量子之海初遇的时候，自己还有把握打赢他……现在看来，真是可笑不自量啊。 久违地，伏幽感到了些许挫败。 然而，陈天武与安娜被太虚剑神轰向天际的残影尚未完全消散，伏幽布下的那层引以为傲的混乱力场，便陡然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嗡鸣。 下一秒，轰然破碎。 刺耳的碎裂声如同玻璃炸开，笼罩凯文整整数分钟的力场瞬间溃散，狂暴的气流四下奔涌，卷起漫天冰屑与砂砾。 “什么？怎么可能这么快？！” 伏幽脸上的从容笑意还未褪去，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瞳孔骤缩，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所及之处，是一幅足以称之为末日的景象。 炽烈到极致的火光，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太阳，蛮横地冲破了力场的桎梏。 那火焰温度高得骇人，所过之处，地面上厚厚的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蒸腾，发出滋滋的声响，转瞬便化作白茫茫的水汽，弥漫在整个冰原之上。 更可怖的是，就连远处被冰封了的大海，都在这股热浪的席卷下开始震颤，表层的冰盖寸寸龟裂，碎裂的冰块坠入海中，瞬间被蒸发成虚无。 海平面上腾起的水雾，竟在极短的时间内，遮蔽了半边天空。 “这，这是……” 伏幽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危机感几乎抵达了顶峰。 这下，轮到他惊愕了。 伏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远比之前强盛百倍的崩坏能，如同海啸般朝着自己碾压而来。 那股力量之中，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狂暴，却又显得格外冰冷。 视线的尽头，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从火光中走出。 此刻的凯文，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头顶生出一对狰狞的角，弧度凌厉，闪烁着光泽。 原本的耳廓也变得尖俏起来，酷似爱莉希雅那般的精灵耳，虽然在这充满压迫感的身躯上，透着一种诡异的反差。 但那双眼睛，依旧没有改变。 冰蓝色的眼眸，深邃得如同万年不化的寒潭，里面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彻骨的冰冷，以及睥睨众生的气概。 仿佛世间万物，在凯文的眼中，都不过是尘埃。 凯文的身体覆盖着黑蓝色的崩坏兽纹理，宛如天然的盔甲，就连双臂与双腿也被黑蓝色的崩坏兽装甲包裹。 ［业魔］。 伏幽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两个字。 这便是凯文人为崩落之后的姿态，是那个站在人类顶点的战士，真正显露出的力量冰山一角。 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便让空气都为之凝滞。 顿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般，狠狠砸在了伏幽的心头。 伏幽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荒谬，却又贴合实际的念头—— 按这种情况下，如果继续打下去，自己估计真的能和凯文“五五开”了。 当然，是自己纯挨揍，靠呼吸回血，硬控凯文。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五五开”呢？ 就在伏幽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是战是逃的瞬间，凯文已经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的目光落在伏幽的身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游戏。 凯文拎着手中那柄熊熊燃烧的大剑，劫灭形态说开就开，剑身之上的火焰，映红了他冷峻的侧脸， “呃……世界蛇万岁？” 举起双手，伏幽“委屈巴巴”地表示着自己全然没有敌意，完全将自己刚刚阴凯文一手给抛之脑后。 “你知道的，我早就不跟随崩坏了。” 想了想，伏幽补充道，企图拉近双方的关系。 “我一直都支持前文明的计划（火种计划）……而且不是说好了吗？当事情无法挽回的时候，圣痕计划才会被发动。” 当然，效果甚微。 “夜枭和冰之律者呢？” 明明已经看穿了一切，凯文却还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那语气，不像是质问，反倒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我没控制住力度，不小心把他们崩飞了。” 伏幽定了定神，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惊愕，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耸了耸肩，摊开双手，一副无奈的表情，仗着自己吃准了凯文不会真的打死自己，摆出了一副滚刀肉的姿态。 “如果现在去北太平洋，说不定你能从海里把他们捞出来呢？” 然而，出乎伏幽的预料，凯文并没有因此而苛责他，也没有释放出更加强盛的威压。 人为崩落的凯文并没有变得易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伏幽，眼神深邃，仿佛早已洞悉了他的所有心思。 “是你放走了他们。” 凯文的视线，如同两道冰冷的利刃，牢牢锁在伏幽的身上。 “我能感知到。”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 伏幽的眼神瞬间飘忽起来，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几分，心里早已是汗流浃背。 可恶的前文明老东西！ 感知力那么好干什么？！ 心里骂着，但伏幽的脸上还是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讪讪地挠了挠头，试图蒙混过关。 “唏……能和解吗？” 第704章 世界蛇最强HR 伏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冰冷得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川，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威压。 一阵令人心悸的寒意自心底油然而生，但伏幽依旧保持着微笑，甚至主动停止了权能的使用。 “凯文……不，尊主，冷静，冷静……” 彻底摆烂的念头在脑海里疯长，伏幽本着凯文总不至于为了两个律者就弄死自己的侥幸心理，毅然决然地选择了保存有生力量。 半点决斗精神都不剩，伏幽举起双手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凯文，我投降！” 几乎是脱口而出，伏幽简直生怕晚一秒就被业魔状态的凯文给招呼上来。 事到如今，伏幽已经没有了与凯文继续碰一碰的心思。 伏幽忽然发现，自己其实也可以是一个和平主义爱好者，当然，是在凯文的面前。 试图让自己的投降姿态看起来更有诚意些，伏幽甚至还刻意挺直了腰板，紧接着，便迫不及待地进行安全声明。 “既然已经投降了，那你就不能打我了嗷！” 语气里带着几分示弱的意味，伏幽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紧张。 目光死死地盯着凯文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伏幽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几分。 “……” 对于伏幽如此滚刀肉的情况，凯文依旧保持着沉默，既没有发起攻击，也没有说什么。 而下一刻，凯文的视线从伏幽的身上移开，望向了远处的天际—— 那正是伏幽击飞陈天武和安娜的方向。 随即，凯文收回了目光，再次看向伏幽。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激烈的言辞，可就是这简单的一个眼神，却让伏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几分。 “啊，啊哈哈哈……你看这蓝可真天啊，哈哈哈……” 伏幽干笑了几声，笑声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尴尬，甚至还有些底气不足。 “欸……你看看哈，我现在算是火种计划的继承者，而你掌管着圣痕计划，四舍五入，咱们是一伙的啊！” 伏幽绞尽脑汁地组织着语言，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确不太地道，瞒着凯文独吞了两位律者，这要是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忍不了。 可事到如今，除了硬着头皮辩解，伏幽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伏幽还是略微词穷地想要释放自己的善意，并且企图拉近双方的关系。 他拼命地在脑海里搜刮着能说的话，试图让凯文相信，自己并不是他的敌人。 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屈服于凯文的超级力量之下，绝对不是！ 这个念头在伏幽的脑海里疯狂叫嚣着。 看向凯文，伏幽刻意挺起了胸膛，试图让自己的姿态看起来更理直气壮一些。 “相信我，凯文，如果终焉降临，我一定会站在人类的一方，以自己的方式，拼死对抗崩坏对文明的破坏。” 拍了拍胸脯，伏幽的手掌落在胸前，脸上露出了一副格外真诚的笑容，眼神恳切，一本正经地保证道。 仿佛自己说的，就是天底下最真挚的誓言。 话里话外，伏幽无不在疯狂暗示凯文： 我带走了陈天武和安娜，但咱们依然是对抗崩坏的同一阵营啊！既然是一条战线上的“朋友”，能不能不要动手？ “虽然我放跑了陈天武和安娜，但是你还有我啊！” 伏幽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像是生怕凯文打断他的话。 “我完全可以代替这两位律者，无论是力量还是作用，不是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 就在伏幽感觉自己几乎快要吃不下压力的时候，冷不丁地，凯文忽然开口了。 “你……要加入世界蛇吗？” 凯文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的沧桑感，落在伏幽的耳中，却不异于一道惊雷。 看向伏幽，凯文那双万年古井无波的冰蓝色眼眸中，总算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漾开了浅浅的涟漪。 “欸？” 伏幽猛地一愣，眨了眨清澈的瞳孔，脸上满是懵逼的神色。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下意识地甩了甩头，随即，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凯文。 好消息，陈天武和安娜从珊瑚岛成功撤离了，并且已经在前往神州的路上。 坏消息，自己遇上麻烦了。 坏了，五万年老冰块好像盯上自己了……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伏幽的脑海，让他感到一阵头大。 凯文这家伙几乎不可理喻，简直像红了眼一样，是个能够沟通的律者都不肯放过啊！ 伏幽在心里疯狂地吐槽着，他可不记得，世界蛇有那么缺人。 “呵，你倒是不做赔本的买卖……” 伏幽回过神来，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容。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伏幽脱口而出，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凯文的邀请。 “但是我拒绝。” 凯文并没有说话，气氛又是一阵沉默。 “我是不可能放弃神州的，唯有这一点，绝无可能。” 良久，伏幽缓缓地收起了脸上的轻佻和谄媚，眼神变得无比认真。 看着凯文，伏幽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我知道。” 凯文的声音依旧低沉，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答案。 他轻轻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但那丝惋惜很快便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显然，凯文依旧没有彻底放弃招揽伏幽的打算。 “但如果你想通了的话，世界蛇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 凯文微微颔首，显然，他并不会因为拒绝而气馁。 之前他也招揽过瓦尔特，当时，瓦尔特的反应比伏幽要激烈得多，饶是如此，凯文也没有对瓦尔特痛下杀手。 至于瓦尔特为什么被困在了量子之海…… 因为他是“自杀”的。 换做旁人，或许会因为这份来自世界蛇尊主的青睐而受宠若惊。 可伏幽却对凯文的邀请并无感觉，他只是挑了挑眉，半点没有被打动的样子。 “哈哈……我可不想在冷冰冰的世界蛇总部里嗦泡面，总之，我还是离不开神州。” 第705章 注定坠落者 伏幽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揶揄，不禁打趣起世界蛇，甚至开始踩一捧一。 “再说了，你那里的环境哪有我的太虚山好？” 话音顿了顿，伏幽故意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补充道。 “山清水秀，人杰地灵，而且历史悠远。” “……” 凯文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伏幽，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人，飘向了遥远的过去。 “……你和她真的很像。”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轻飘飘地从凯文的嘴中溢出，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怅然。 目光放远，凯文莫名想起了那道闹腾，幼稚，孩子气的身影。 虽然识之律者自己没有察觉到，但凯文在见到了她的第一眼，瞬间认出了对方律者的身份。 “华……她现在还好吗？” 沉默良久，凯文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 华是凯文曾经的战友，同为逐火之蛾的十三英桀之一，是和他并肩对抗过崩坏的同伴。 当初的先行者，只剩下了凯文和华两位，自然，凯文会难得地关切一下自己的战友。 伏幽心里咯噔一下，眼珠转了转，脸上露出一副装傻充愣的表情，含糊其辞地打起岔来。 “哦？她之前不才去你的世界蛇大闹了一场吗？把你那基地搅得天翻地覆，你居然还关心她的近况？”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那个占据了华身体的律者。” 凯文依旧冷冰冰地开口道，不带有半点情感。 “啊？” 伏幽这下是真的愣住了，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好家伙，这都能被看出来？ 他还以为，凯文就算察觉到不对劲，也顶多是怀疑识之律者的性格改变。 没想到凯文竟然连符华的意识已经不存在于身体里的这件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还以为，你没有发现呢……不愧是你。” 伏幽咂了咂舌，忍不住嚷嚷道，语气里满是惊叹。 能在识之律者的完美伪装下，察觉到符华意识不在躯体中，这份意识感知的造诣，简直超乎了伏幽的想象。 放眼整个现文明，恐怕也找不出几个能做到这一点的人。 并且，凯文还是全能的存在。 惊叹归惊叹，伏幽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凯文的问题，语气也收敛了不少。 “她现在清闲得很，也不需要忙前忙后，至少比我要舒服多了。” 一提到符华，伏幽就忍不住开始腹诽。 他脑子里瞬间浮现出符华窝在太虚山的样子——晒着太阳，喝着清茶，偶尔练练剑，日子过得悠闲自在，简直像个退休的仙人。 不对，符华好像还真就是退休的仙人。 再想想自己呢？ 为了神州的安稳，为了火种计划的推进，他东奔西跑，忙得脚不沾地。 现在还要跑到这珊瑚岛来，和凯文这个五万年的老冰块对线，差点要交代在这里。 伏幽顿时感觉心里不平衡了，一股委屈劲儿直往上涌。 到底谁才是火种计划的最主要执行者啊喂！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越想越觉得憋屈。 不行，以后必须找个办法让赤鸢那家伙恢复记忆，然后自己好好地把她胖揍一顿，再把所有的工作一股脑推给她，自己回太虚山养老躺尸去。 如果让赤鸢那家伙这么轻轻松松地沾光，享受着他拼死拼活换来的安稳，简直太便宜她了！ 伏幽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默默收回了飘远的思绪，再次看向凯文。 看着眼前这个依旧站得笔直，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人，伏幽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凯文这个人，外表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近人情，内心其实早就因为五万年的漫长时光，以及那些惨痛到不忍回首的经历，变得封闭而麻木。 他就像是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孤峰，矗立在天地之间，无人能靠近，也无人能理解。 但事实上，如果不是立场不同，凯文是一个极其清醒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好说话的人，甚至会是一个很好的同伴…… 这一点，伏幽在世界泡的时候，就已经验证过了。 如果不是因为圣痕计划，凯文也不会愿意去杀死那些无辜的人们——即便他们不再是逐火之蛾庇护的人们。 想到这里，伏幽的心里甚至生出了一丝怜悯。 是的，怜悯。 怜悯这个比自己强大得多，甚至可以说是举世无敌的存在。 凯文是前文明留下的最后手段，圣痕计划是他为现文明在终焉面前留下的保底。 哪怕文明未能如期跨越崩坏，哪怕人类濒临灭绝，凯文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拨乱反正，用自己的方式延续人类的火种。 可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是，一旦圣痕计划启动，整个人类的未来都将永远维系在凯文一个人的身上。 他将成为永恒的守护者，也将成为永恒的囚徒，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工作下去，永无宁日。 凯文将永远失去属于自己的时间，永远失去停下脚步的权利，永远被困在“守护人类”这个沉重的枷锁里，直到时间的尽头。 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 有一个天选之人，提出了另一种拯救世界的方案，一个代价远比圣痕计划要小的方案。 然后，这个人击败了凯文，跨越了终焉，拯救了所有的人。 虽然在伏幽看来，这可能性几乎为零—— 崩坏的强大，远超常人的想象，终焉之律者的力量，更是足以覆灭一切文明。 想要找到一个代价更小的方案，还要击败凯文这个站在人类顶点的强者，简直是天方夜谭。 崩坏兽的思考方式是做梦，但伏幽平时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但假如真的成了，凯文将会坠落，成为文明的基石，以身殉道。 总之，无论是哪种情况，凯文的结局，都不会怎么好。 要么，成为永恒的守护者，孤独地走向时间的尽头，要么，被新的方案取代，在战斗中落幕。 没有第三种选择。 第706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伏幽望着凯文沉默伫立的身影，心头忽然漫过一阵难以言喻的怅惘。 也许，在前文明彻底覆灭的那一刻起，凯文的落幕，就已经注定了。 无论凯文多么强大，执掌世界蛇，推行圣痕计划，试图以一己之力为人类文明续上一线生机，那些被崩坏无情夺去的东西，终究再也不会回来。 他的爱人，他的同伴，他的战友，逐火之蛾的十三英桀，那些曾经与他并肩站在对抗崩坏最前线的身影，早已消散在五万年的时光洪流里。 只留下冰冷的名字和泛黄的记忆，在岁月的尘埃里蒙尘。 这个男人的结局，就像古希腊神话里的伊卡洛斯。伊卡洛斯的翅膀由蜡与羽毛铸成，注定要在靠近太阳的那一刻融化，坠入无边无际的深海。 而凯文，背负着前文明的遗志和全人类的未来，也注定要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上，一步步走向属于自己的坠落。 放心好了，等我跑路之后，会让神州的人们了解前文明为人类作出的功绩的…… 伏幽在心中唏嘘不已。 虽然自己很弱，但是，至少自己还有可以争取的未来。 就在伏幽的思绪飘向远方时，凯文低沉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沉默。 “你是一个很优秀的……嗯，崩坏兽。” 凯文的语气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话语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但仅仅是一瞬，他便抬眼看向伏幽，冰蓝色的眼眸里褪去了之前的冰冷，多了几分认真。 “伏幽，我不希望与你发生冲突，你应该清楚，我并非神州的敌人……而蚩尤的力量，应该用于更加有意义的地方。” 此刻的凯文，依旧维持着人为崩落的姿态。 背后的翅膀舒展着，周身的崩坏能如同潮汐般缓缓涌动，非人的身姿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恣意与强横。 可凯文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丝毫骄纵之气，也没有和伏幽一样的恶劣，以及半点恃强凌弱的傲慢，反而带着一种格外诚恳的意味。 “瞧你这说的……我也不想和你发生冲突啊，毕竟我打不过你。” 伏幽听着这话，忍不住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几分哭笑不得的神色。 他摊了摊手，语气坦诚得近乎直白，丝毫不避讳自己与凯文之间的实力差距。 这话倒是实打实的大实话。凯文是什么人？那是经历了前文明崩坏洗礼，存活了五万年的最强人类，是能硬撼终焉之律者的存在。 自己虽然作为蚩尤，但顶多也就打打整个现文明了，在凯文面前，终究还是差了不止一个档次，像自己这样的弱者，当然不希望与凯文挑起争端。 “对了，你应该不会动真格……应该不会？” 伏幽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已经诚实地做出了反应，一丝丝浓郁的崩坏能从体内中涌出，在周身飞快地流转着。 一层又一层的崩坏能屏障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将伏幽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其中。 各种防御手段在他的意念操控下，被催动到了极致，此刻，就算是把休伯利安开过来，用主炮进行轰击，都无法对伏幽造成什么有效伤害。 伏幽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自认为凭借着蚩尤的力量和这些年的积累，勉强能抗住凯文的攻击，但想要压制甚至战胜眼前这个男人，简直是难如登天。 既然凯文已经显露出了这种非人的姿态，再打下去，自己根本讨不了半点好处，不被揍得满地找牙就算是万幸了。 况且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自己这次来珊瑚岛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仅顺利带走了陈天武和安娜两位律者，还摸清了凯文的态度，犯不着在这里和他硬碰硬，平白无故地挨上一顿打。 所以，伏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从心。 看着伏幽这副戒备十足却又带着几分张牙舞爪企图哈气的样子，凯文没有说话。 “……这样，我把珊瑚岛转让给世界蛇，怎么样？” 伏幽眼珠子一转，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脸上再度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样子。 他笑眯眯地看着凯文，语气和蔼得像是在商量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 “等神州巡卫撤离后，你们大可以随便进行实验，如果你需要的话，我甚至可以帮世界蛇阻挡天命。” 伏幽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神州已经稳稳当当地获得了两位律者的力量，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世界蛇得到了珊瑚岛这块地方，能在这里进行圣痕计划相关的实验，获取大量珍贵的数据。 而唯一的输家，只有一直挨打的天命。 至于珊瑚岛上受苦的民众……伏幽只能可惜他们不是神州人。 伏幽越想越觉得划算，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 “正好，我也想看一看圣痕计划的成功率究竟如何。”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一方面，伏幽确实对凯文耗费五万年心血推行的计划感到好奇。 另一方面，这也是在主动向凯文抛出橄榄枝，表达伏幽的善意—— 至少，他现在不会成为圣痕计划的阻碍。 凯文静静地听着伏幽的话，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一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没有从正面回答伏幽的提议，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语气平和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淡然。 “这只是圣痕计划中的一个版本……出于责任，我只会做自己应做的事。” 并没有藏着掖着，其实对于这版用崩坏能粗暴筛选幸存者的方案，凯文自己都有些举棋不定。 伏幽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凯文话锋一转，提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有机会的话，我想见见夜枭和那位女武神。” 显然，即便之前是在混乱的力场中，凯文也将伏幽的行为尽收眼底了。 “你使用华的招式帮助他们免于崩坏的精神侵蚀……不错的能力。” 凯文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进行一场日常的聊天。 他冰蓝色的瞳孔紧紧盯着伏幽，身侧的翅膀轻轻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话语里没有过多的修饰，凯文却毫不吝啬地给出了自己的夸奖。 “呃……你该不会是想让他们加入世界蛇？” 迟疑片刻，伏幽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知道了凯文的目的。 “嗯。” 毫不犹豫地，凯文点了点头。 支线·琪亚娜（上） ps：不写支线剧情片面不完整，写支线篇幅太长 没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只能加更了 ———————————————————— 高耸入云的天命总部悬浮于云层之上，金属与玻璃构筑的穹顶，将外界的云海与天光隔绝。 光线穿透特制的幕墙，在铺着暗红色地毯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主教办公室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旧书的气息，厚重的书架上摆满了成堆的资料，随便拿出一份，都是足以影响世界的重磅情报。 办公桌后，金发的男人正垂眸翻看着一份文件，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此时此刻，外界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主教大人。” 清冷而恭敬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静谧，站在办公桌前的琥珀微微躬身，向奥托递过一个光屏。 奥托抬头，接过光屏，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各种各样的数据。 琥珀的神情无比认真，哪怕是隔着橘色的护目镜都能感知到其凝重的神色。 “目前珊瑚岛崩坏的情况不容乐观。” 一贯波澜不惊的眼底此刻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琥珀连说话的语调都比平日低沉了几分。 随着琥珀的话音落下，她轻轻地抬手，一道投影放大在办公室中央。 海面上，一座岛屿赫然在目，只是此刻，岛屿的区域已经被标记为红色高危。 代表崩坏能浓度的数值正在疯狂飙升，如同一条挣脱了枷锁的怪兽，不断冲击着临界线。 “核心区域的崩坏能反应甚至已经超过3000hw，并且，总部与珊瑚岛方面失去了联系。” 琥珀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室内，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她垂眸看着光屏上闪烁的红色警报，眉头微蹙——这个数字太过危险了。 寻常单核律者的理论功率，也不过是2000hw左右，而只要崩坏能浓度达到1000hw，就已经算得上是一场足以摧毁一座城市的大崩坏。 3000hw，这意味着珊瑚岛崩坏爆发的核心区域，此刻正涌动着远超常规律者的崩坏能，那里的一切，恐怕早已化作了人间炼狱。 更糟糕的是，失联。 从半小时前开始，珊瑚岛分部的通讯信号就彻底中断，无论是卫星监测还是无线电联络，都如同石沉大海。 没有任何关于幸存者的消息，没有任何关于崩坏兽动向的报告，那座岛屿，就像是突然被某种存在吞噬了一般。 “另外，根据不灭之刃最后传回的情报，神州方面对珊瑚岛进行了干涉，神州巡卫在没有与天命进行联络的情况下，已经入驻市区。” 琥珀念完了最后一条情报，抬眼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 她的语气忧心忡忡——这些事，无论哪一件，对于天命而言，都称不上是什么好消息。 珊瑚岛位于赤道上，是天命划定的管辖区域之一，如今这里爆发超高浓度的崩坏，分部失联，情况危急。 而神州巡卫作为神州本土的防卫力量，向来与天命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默契，这次竟然不告而至，擅自进入天命的地盘。 单单是这一点，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们的目的。 然而，办公桌后的男人却只是挑了挑眉，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奥托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眼帘，那双碧绿如翡翠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怒意，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哦？” 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听起来，奥托竟像是觉得这件事颇为有趣。 “天命建立的意义，就是为了消灭崩坏，保护人类。” 奥托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神州主动参与了对崩坏的作战，这是件好事啊。” “……” 琥珀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于主教的反应。 奥托没有在意琥珀的错愕，他十指交叉，抵在唇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投向窗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至于珊瑚岛那边的情况……不必担心。” 奥托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对的自信，仿佛珊瑚的危机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的学生，比安卡，她会处理好一切的。” 提及幽兰黛尔的名字时，奥托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那位已经无法用天才来形容的少女，纵使单枪匹马，奥托也有信心对方能解决珊瑚岛大崩坏。 “是，主教大人。” 琥珀点了点头，压下心头的疑惑，恭敬地应道。 她知道，主教的判断向来不会出错，既然他说不必担心，那便一定有他的道理。 不再继续讨论珊瑚岛的情况，琥珀话锋一转，提及了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自从上次在天穹市的行动之后，天命再也没有收集到有关k423的情报。” 琥珀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继续说道。 “并且，情报部门已经可以确认，天穹市的情报商人［灰蛇］，是世界蛇的成员。” 灰蛇在天穹市的活跃，一直被天命的情报部门看在眼里，他们本以为这个情报商人只是一个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的投机者。 却没想到，灰蛇竟然是世界蛇的人。 世界蛇在天穹市的行动不仅仅让天命损失掉了几乎一支最精锐的女武神分队，更重要的是，他们的介入，无疑让k423的行踪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琥珀停顿了片刻，补充道。 “如今，就连k423曾经抵达天穹市这一情报的真实性，都有待商榷了。” 毕竟，灰蛇是世界蛇的人，他提供的情报，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谁也说不清楚。 或许，从一开始，k423就没有去过天穹市，这就是世界蛇布下的一个局，一个引诱天命入局的陷阱。 办公桌后的奥托却只是笑了笑，带着几分玩味。他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呵呵，或许。”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懊恼，仿佛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部署丽塔前往天穹市回收空之律者，不过是奥托诸多手段中的一个，而非唯一的手段。 奥托清楚备用手段的重要性，他也从来没有指望过，仅凭这一步棋，就能将k423带回天命。 毕竟，这个世界上，盯着k423的势力，可不止天命一家。 世界蛇，逆熵，甚至是神州，都在暗中注视着这个空之律者的容器。 奥托靠在椅背上，缓缓睁开那双碧绿的眼眸，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能够穿透笼罩在天命前面的迷雾。 直视着眼前的白发少女，奥托的语气不紧不慢，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不过，我现在至少已经可以确定两件事情。” 闻言，琥珀屏息凝神，认真地听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第一，k423正在按照我预期的方向成长。” 奥托缓缓开口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虽然他没有亲眼见到琪亚娜动用律者的力量，但从各种零散的情报中，他早已拼凑出了真相。 九幽的大崩坏，那股突然爆发又迅速收敛的律者力量，符华遇到生命危险之后，“反面人格”苏醒……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证明着一件事——空之律者，已经在k423的体内觉醒了。 然而，明明空之律者已经觉醒，但世界上依旧风平浪静。 就连距离九幽海渊最近的神州，都没有遭到多少崩坏的侵蚀。 按照奥托的设想，由于第二律者西琳死于第二次大崩坏，她的核心在漫长的岁月里，早已浸染了对人类的无尽憎恶，以及毁灭一切的负面情绪。 k423作为西琳的复制体，作为空之律者的容器，在律者力量觉醒的那一刻，理应被这些律者意识吞噬，化作一个只懂得破坏的怪物。 而如果想要完全掌控律者的力量，k423必须拥有足够强大的精神力量，能够对抗西琳的意识，同时，还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依旧存在着美好与希望。 只有这样，她才能压制住律者核心里的恶意，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拥有自我，为人类而战的“律者”。 但奥托曾经以为，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而且按照k423在圣芙蕾雅学园内的表现，还远远达不到奥托所要求的标准。 于是，奥托甚至考虑过，在必要的时候，用琪亚娜身边最亲密的人的牺牲，来激发她的潜力。 甚至……奥托打算牺牲德丽莎。 可九幽大崩坏之后，全世界的安定如常，却推翻了奥托所有的预设。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被律者恶意操控的空之律者会带来的结果。 如此看来，k423在没有任何外界帮助的情况下，竟然真的凭借自己的力量，掌握了空之律者的力量。 她不仅没有被西琳的意识吞噬，反而压制住了那些负面情绪，让律者的力量为自己所用。 这一点，着实不在奥托的计划之内。 毕竟，第二律者并没有死亡，以及复苏的律者意识没有恶意的这种事情，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不过在总体上，奥托的计划依旧在稳步推进。 加之k423没有代价地得到了空之律者的力量反而对奥托有利，奥托也就没有对此大动干戈。 况且，这个意外，虽然让他感到了一丝不解，却又更多的是惊喜。 毕竟奥托所需要的，本来就是一个能够控制自己力量的律者个体，而非只知道破坏的怪物。 计划通常不会完全按照预想进行，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奥托的目光掠过书架上那些尘封的卷宗，那些记载着数百年阴谋与执念的纸页，仿佛在这一刻都泛起了微光。 更不要说，他的野心，从来不止于这颗星球上的纷争，而是早已蔓延向那个唯一的终点—— 虚数之树。 碧绿的瞳孔微微眯起，奥托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收回目光，看向面前依旧恭敬伫立的琥珀，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第二，我几乎可以确定，我的孙女，德丽莎，已经清楚了k423的下落。” 话音落下时，奥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就像是猎人看穿了猎物的藏身之处，却不急着收网。 “德丽莎大人？” 琥珀的瞳孔骤然收缩，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平板，光屏上的数据流微微闪烁，映亮了她眼底的错愕。 毕竟，这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近日以来，极东支部格外安静，没有任何额外的动作。” 琥珀定了定神，迅速调出极东支部的近期报告，语气恳切地补充道。 “无论是人员调动还是物资申请，都与往常无异，甚至比之前还要低调几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私下行动的迹象。” “哈哈……” 奥托闻言，却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摇了摇头，指尖划过桌面，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宠溺。 “这恰恰是问题所在，琥珀。” 奥托的语气依旧温和。 “我清楚在德丽莎的心中，k423有多么重要。” 没有人比奥托更相信感情的力量，在他看来，琪亚娜于德丽莎而言，从来都不是什么冰冷的实验体代号k423。 那是德丽莎需要守护的孩子，是她想要弥补塞西莉亚的精神寄托。 “而事实也是如此，无论是九幽还是天穹市，只要是空之律者可能抵达的地方，都存在着极东支部的踪迹。” 奥托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他的情报网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极东支部那些看似不经意的行动，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的眼睛？ 九幽大崩坏爆发时，极东支部的女武神小队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天穹市事件发生后，德丽莎更是亲自带队前往调查。 那些匆忙的行动，那些焦灼的搜寻，无一不昭示着德丽莎对琪亚娜的在意。 “可是，自从德丽莎从天穹市返回极东支部后，那些搜查k423踪迹的工作，全都突兀地停止了。” 奥托的指尖终于停下了敲击，他微微前倾身体，碧绿的瞳孔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 这才是最反常的地方。 一个向来心急如焚的人，突然变得按兵不动，选择了偃旗息鼓。 这不是放弃，而是……德丽莎已经找到了想要找的人。 只有确定了琪亚娜的安全，德丽莎才会如此平静。 也只有知道了琪亚娜的下落，她才会停下那些大张旗鼓的搜寻—— 因为没有必要了。 “德丽莎一定清楚了k423如今的情况，否则她绝不可能放弃……哦，我的孙女真是长大了，现在，连我这个爷爷都不信任了。” 奥托捂住胸口，故意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语气里却满是揶揄的笑意。 他甚至还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在为孙女的“叛离”而伤心。 “……” 琥珀站在一旁，依旧保持着沉默。 看着奥托这副故作姿态的模样，琥珀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她当然看得出来，主教大人根本没有生气，甚至……还有几分乐见其成的意味。 奥托放下手，眼底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和的怀念，像是想起了什么格外开心的往事。 “前不久，德丽莎与我进行了一场通讯，话里话外，全都是热情的嘘寒问暖。” 奥托的声音放缓了许多，带着几分追忆的味道。 他想起了德丽莎主动打来的通讯，自己的孙女一反常态，语气格外乖巧。 从天气冷暖问到饮食起居，从天命总部的工作问到他的身体状况，句句都透着贴心的关怀。 若是换做旁人，恐怕真的会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孝心打动。 “哈哈，这让我怎么说呢？我当然很感动于我孙女的孝心……可德丽莎那孩子，其实并不擅长于掩盖自己的想法。” 奥托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无奈。 德丽莎的心思太直白了，她越是表现得乖巧无害，越是刻意避开关于k423的话题，就越是欲盖弥彰。 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份生怕被看穿的紧张，全都写在了她的语气里，然后落在了奥托的耳朵中。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了，我那可爱的孙女，只是想要通过表露无害的方式，蒙混过关。” 奥托的眼中骤然闪过一道精芒，那是属于五百年老阴谋家的锐利，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很明显，他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看穿了德丽莎那点小心思。 在这场祖孙之间的无声博弈里，德丽莎的那些小伎俩，就像是孩童手中的玩具，被奥托轻易地看破，却又被他温柔地配合着。 甚至直到现在，德丽莎还被蒙在鼓里——她还以为奥托被自己蒙在鼓里。 “但她似乎并不明白，不合时宜的藏拙，反而会适得其反……也罢，就让我亲爱的孙女继续开心一段时间。” 不过，即便清楚德丽莎目前掌握着琪亚娜的踪迹，奥托却并没有选择立刻前往极东支部。 想要完成自己的夙愿，奥托现在还缺少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 …… 圣芙蕾雅学园，女武神宿舍内。 琪亚娜和雷电芽衣并肩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方才久别重逢时的相拥与哽咽早已褪去，只剩下尚未消散的笑意，以及一丝难以言说的局促。 阳光落在琪亚娜洁白的发丝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耳尖微微泛红，率先打破了这份静谧。 “芽衣……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琪亚娜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明明在神州流浪的那些日子里，她的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和芽衣她们在一起的画面，更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倾诉。 比如，自己真的真的好想念芽衣。 可此刻真的坐在芽衣的面前，那些翻涌的情绪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略显笨拙的问候。 雷电芽衣的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她侧过身，目光温柔地落在琪亚娜脸上，指尖轻轻拂过琪亚娜的脸庞。 听到琪亚娜的话，雷电芽衣的眼眶又微微发热，她下意识地往琪亚娜身边靠得更近了些。 肩膀紧紧贴着肩膀，仿佛这样，她就能将琪亚娜牢牢锁在自己身边，再也不让她消失。 “琪亚娜，你总算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失而复得的颤抖，喜悦的情绪几乎浓得化不开。 这些日子以来的担惊受怕，辗转难眠，在看到琪亚娜平安归来的那一刻，全都化作了心口的暖流。 雷电芽衣抬手，轻轻握住琪亚娜的手，掌心的温度熨贴着琪亚娜微凉的指尖。 紧紧地贴着琪亚娜，雷电芽衣的话语中充满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大家都很担心你。” 雷电芽衣的目光掠过琪亚娜略显单薄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她细细地说着分别后的点点滴滴，像是要把这些日子的空缺都一一填满。 “学园长很焦急，大家都在找你，我们去了九幽，去了天穹市，可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你的踪迹……” 琪亚娜听着芽衣的话，顿时挺直了脊背，叉起腰，脸上露出一副洋洋自得的模样，像只邀功的小猫咪。 “嘿嘿，因为我躲起来了嘛！”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骄傲。 “我和你说，芽衣，我在天穹市躲得可好了，那些天命的家伙翻遍了整个城市，根本没有找到我的踪迹——哎呀，痛痛痛！” 得意的话音还未落，耳朵上就传来一阵微弱的痛感。 琪亚娜顿时龇牙咧嘴地鬼哭狼嚎起来，她慌忙伸出手，捂住自己被揪住的耳朵，可怜巴巴地看向雷电芽衣。 漂亮如宝石一般的蓝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琪亚娜看起来委屈极了。 “芽衣，你为什么要揪我的耳朵啊！” 琪亚娜的声音格外可怜，像只被欺负了的小猫，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人心软。 “芽衣坏！” “琪亚娜……你……” 雷电芽衣的脸颊憋得通红，原本温柔的眼眸里此刻满是嗔怪与心疼，她揪着琪亚娜耳朵的力道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 “你这个……笨蛋！” 过了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斥责。 话一出口，看着琪亚娜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雷电芽衣又有些心软了。 “抱歉，琪亚娜……没弄疼你？” 雷电芽衣松开手，指尖轻轻揉着琪亚娜刚刚被捏红的耳廓，动作轻柔，可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语气里带着几分哽咽的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宁可一个人躲在天穹市里颠沛流离，也不肯联系我们，不肯来找我们？” 最后几个字，雷电芽衣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她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她无法想象，琪亚娜一个人在外面受了多少苦，遇到了多少危险，那些没有她们陪伴的日子，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 琪亚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她久违地陷入了沉默，刚刚还扬着的下巴微微垂下，眼底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她垂着头，看着自己和芽衣交握的手，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自己该怎么说呢？ 难道要告诉芽衣，她之所以不敢联系大家，不敢回到圣芙蕾雅，是因为害怕自己给学园带来灾难，害怕连累到极东支部的众人？ 肯定不行的！ 就算琪亚娜再怎么大大咧咧，再怎么没心没肺，她也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 如果把自己独自流浪的真实原因说出来，芽衣一定会生气，会自责，会因为觉得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而难过。 毕竟，芽衣一直都是那么温柔，那么在乎身边的人。 “呃，这个，那个……” 琪亚娜支支吾吾起来，眼神飘忽不定，一会儿看向窗外的樱花树，一会儿瞟向书桌上的零食袋，就是不敢和芽衣那双带着质问与心疼的眼睛对视。 面对雷电芽衣的追问，琪亚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窘迫地抠着手指，试图蒙混过关。 就在这无比尴尬的时刻，琪亚娜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芽衣身上，眼睛猛地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对了，芽衣，你换新装甲了？” 琪亚娜指着芽衣身上的女武神装甲强袭，语气里满是惊喜。 “这套装甲很适合你欸！” 她嘿嘿一笑，试图用这个话题转移芽衣的注意力，转而毫不吝啬地夸赞起来。 “果然，芽衣不管什么样子都很好看呢。” 琪亚娜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小时候，在齐格飞和塞西莉亚还在她身边的时候，那个不靠谱的老爸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奇葩原因被温柔的妈妈狠狠批评。 就比如有一次，齐格飞突发奇想，偷偷带着她溜进厨房，非要用天火圣裁的火焰烤披萨。 结果不仅把披萨烤成了黑炭，还差点烧了厨房。 然后，齐格飞最严厉的妻子，以及小琪亚娜最严厉的母亲，塞西莉亚，把父女俩狠狠教训了一顿。 而那个时候，臭老爸就会使出他的独门绝技—— 岔开话题，一脸谄媚地说“老婆大人今天格外好看”之类的话，每次都能成功转移塞西莉亚妈妈的注意力，让她消气。 琪亚娜原本以为，这招齐格飞百试百灵的招式，也能帮自己化解眼前的危机。 然而，预想中的效果并没有出现。 “琪——亚——娜——” 雷电芽衣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她看着眼前这个试图转移话题的白色猫猫，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这个笨蛋，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吗？ 芽衣伸出手，一把按住了琪亚娜的肩膀。 顿感不妙，琪亚娜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她僵硬地抬起头，对上芽衣那双带着嗔怪的紫眸，干笑了两声。 “芽衣，哎嘿嘿……” 她像只犯了错的小猫，手指蜷缩在一起，对着芽衣轻轻晃了晃，试图用撒娇卖乖的方式蒙混过关，眼眸里满是讨好。 然而，预想中来自芽衣的强势斥责并没有来临。 “琪亚娜……不要走了，好吗？” 按住她肩膀的力道渐渐放缓，雷电芽衣的眼神也软了下来，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近乎是带上了哀求的语气。 “我……” 听到雷电芽衣带着哀求的话语，琪亚娜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攥紧了衣角。 她当然也想和芽衣待在一起，最好永远也不要分开。 可是，理智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琪亚娜心底翻涌的渴望。 现在的自己，依旧处于天命的通缉名单之上，头顶悬着的，是来自天命总部的压力。 虽然极东支部里全都是可以托付后背的自己人，但经历过符华班长那件事之后，琪亚娜早已经成了惊弓之鸟。 从那以后，除了那些和她一起从长空市的废墟里并肩走出来的朋友们，哪怕是面对圣芙蕾雅学园里朝夕相处的其他学员，琪亚娜都不敢再抱以百分之百的信任。 无他，符华的背刺，的的确确给琪亚娜好好地上了一课—— 要不是空之律者发力，在九幽的时候，她就已经回不来了。 “芽衣……” 琪亚娜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她抬起头，迎上雷电芽衣满是忐忑的目光，缓缓开口道。 “不瞒你说，这次，我是在伏幽的保护下才来到圣芙蕾雅学园的。” 雷电芽衣的瞳孔微微一缩，显然没有想到过这种情况。 “伏幽把我从天穹市里带了出来，之后，我一直在太虚山下待到了现在……” 琪亚娜的指尖轻轻划着沙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当然也想和芽衣待在一起啦，不过，还是等我问问伏幽。” 毕竟，伏幽是琪亚娜现在唯一的依靠，并且，如今还是她的监护人。 那个坏家伙虽然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还老是喜欢恶搞自己，却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将她从绝境中拉出来。 “伏幽前辈……他不是好久都没有出现了吗？” 雷电芽衣蹙着眉，疑惑地开口。 “谁知道他去忙什么事情了？” 琪亚娜气鼓鼓地撅起嘴，双手叉腰，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伏幽那家伙总是神神秘秘的，什么都不肯和我说！哼，小看谁呢！” 一想起伏幽平日里的所作所为，琪亚娜就忍不住磨牙。 那个坏家伙总是喜欢捉弄她，并且乐此不疲。 “坏蛋伏幽还老是欺负我……哼，看在他这次带本小姐来看芽衣的份上，我就不和他计较啦！” 琪亚娜轻哼一声，扬起下巴，像是在做出什么天大的让步，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如果不是伏幽的帮助，她现在恐怕还在天穹市的某个角落里东躲西藏，根本没有机会和芽衣重逢。 “那，伏幽前辈也在圣芙蕾雅学园里吗？” 雷电芽衣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这我倒是不怎么清楚，伏幽把我送到这里后就不见了，我也不知道他究竟在不在圣芙蕾雅。” 琪亚娜沉吟片刻，随即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不过不用担心啦，他做事有分寸的，咱们不用担心他。” 想了想，琪亚娜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副笃定的神情，丝毫不担心伏幽会出事。 在她看来，虽然不知道伏幽的具体实力有多强，但那个男人总是给人一种成竹在胸的感觉，仿佛无论遇到什么麻烦，他都能轻松化解。 况且，就算是之前伏幽失踪了好久的那一次，到最后，他不还是毫发无损地出现了吗？ 毕竟是和传说中的姬麟一个时代的人，虽然琪亚娜并不觉得伏幽能比那个神州传说里的大英雄厉害，但总归过了这么多年，伏幽再怎么样也不会弱。 就算没有一直跟着自己，琪亚娜相信，伏幽肯定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空气里安静了几秒，雷电芽衣看着琪亚娜，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提起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雷电芽衣像是生怕触碰到什么禁。 “琪亚娜，我听说，空之律者在你的体内觉醒了？” 话一出口，她就有些后悔了，生怕这个话题会让琪亚娜感到难过或者不安，于是又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眼底满是担忧。 “没错。” 出乎芽衣意料的是，琪亚娜并没有丝毫避讳，反而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语气坦然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我在学园的资料里看过，空之律者曾经在第二次大崩坏里造成过极为惨烈的伤亡……” 雷电芽衣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琪亚娜，毕竟数千万人的伤亡太过骇人，空之律者早已是赫赫凶名在外了。 “我有些担心你，琪亚娜。” “不，芽衣，她不一样！” 琪亚娜使劲地摇了摇头，像是急于反驳什么，立刻替体内的空之律者解释道，语气里满是真诚。 “芽衣，她对我可好了，要不是她帮忙，我还真不一定能逃到神州，多亏了她，我现在才能和你见面。” 她的话音刚落，意识空间里就传来了一声轻哼。 ［呵，算你还有点儿良心。］ 一直保持着潜水状态的空之律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虽然她的语气依旧高冷，并且带着几分不屑一顾的傲气，但那声音里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原来是这样啊，琪亚娜，请替我转达我的谢意，如果可能的话，我一定会报答她的。” 闻言，雷电芽衣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她郑重其事地开口，语气里满是认真。 ［呵，我只是为了自己罢了，琪亚娜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空之律者故作漫不经心，轻描淡写地说道。 实则在意识空间里，她的脑袋早已高高昂起，一副“我做好事不留名”的模样。 她话语里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自己帮助琪亚娜，不过是顺手为之，算见义勇为，根本不需要什么回报。 然而，还没等雷电芽衣再说些什么，琪亚娜就突然凑近了她，脸上露出一副狡黠的笑容。 她仗着自己掌握着身体的控制权，毫不犹豫地扭曲了空之律者的意思，声音响亮，恬不知耻地说道。 “芽衣，她说如果你感谢她的话，今天做秘制炸鸡给我吃就行啦……” ［谁说了？！］ 意识空间里，空之律者瞬间炸毛，抛开了所有高冷的包袱，无比激烈地表示着抗议。 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眼眸瞪大，显然对琪亚娜非常不满。 这个笨蛋琪亚娜！竟然敢篡改她的话！ “好啊，晚上就给你做。” 雷电芽衣被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眼底的担忧消散了大半，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琪亚娜的头发。 “唔……还有，她说要两份。” 琪亚娜皱起眉头，佯装思考的模样，过了几秒，眼前一亮，再度对雷电芽衣开口道，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 ［喂！琪亚娜！！］ 意识空间里，空之律者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出来，把这个趁机敲诈的笨蛋好好教训一顿。 秘制炸鸡？两份？ 自己一世英名的形象全被琪亚娜给毁了！这个贪吃的草履虫！笨蛋！大笨蛋！ 宿舍里的气氛愈发轻松起来，雷电芽衣看着琪亚娜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对了……你们的相处很融洽吗？” 她还以为，律者意识都是和另一个自己一样，孤傲，强大，冷漠，难以接近。 却没想到，空之律者居然会主动帮助琪亚娜。 空之律者被琪亚娜认可，再怎么说，都不会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家伙，而这和课本上记载的完全不一样。 ［嘁，要不是离不开这具身体，我都懒得搭理这个不长脑子的草履虫。］ 意识空间内，空之律者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嫌弃。 ［喂喂，你说的话，本小姐都听着呢！］ 一而再地被空之律者嘲讽，琪亚娜顿时不干了，毫不留情地在意识里怼了回去。 ［听着又怎么样？笨蛋琪亚娜，想打一架吗？］ 空之律者根本不惯着她，语气里满是挑衅。 ［哈？你给我等着！］ 琪亚娜也不甘示弱，虽然明知道自己在意识空间里根本打不过空之律者，但还是摆足了气势，在心里狠狠地放着狠话。 “呃……” 一旁的雷电芽衣欲言又止。 只见琪亚娜的表情像是神州的变脸绝技一样，先是开心得眉飞色舞，随即转为愤怒，接着又惊愕起来，最后又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雷电芽衣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把琪亚娜拉去学园的医务室看一看，让她去和躺在病床上的布洛妮娅做病友。 毕竟，这一会儿怒一会儿笑的样子，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支线·琪亚娜（中） 圣芙蕾雅学园，午后时分。 学园长办公室的窗户半开着，风卷着窗外樱花树的花瓣，悠悠地飘进室内，落在办公桌上那杯还翠绿色苦瓜汁旁。 此地，是天命极东支部部长，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未授勋但是公认s级女武神，第二次大崩坏老兵，天命老资历，德丽莎·阿波卡利斯的办公地点。 在那些没有与德丽莎熟悉的女武神的眼中，如此可靠的老前辈，一定会是个非常稳重且努力工作，不苟言笑的存在。 但此刻，德丽莎正窝在宽大的办公椅里，双脚悬空晃悠着，两只手捧着一本封面印着滑稽黄色兔子的漫画书，看得有滋有味。 “十六年了，勇敢的吼姆总算打败大怪兽蚩尤啦！” 德丽莎看到吼姆小队勇闯怪兽巢穴的精彩桥段，为吼姆们与蚩尤精彩绝伦的战斗拍案叫绝。 “什么叫蚩尤假死？打败的怪兽不是蚩尤而是傀儡？吼姆小队陷入新的危机？哎呀，这个蚩尤怎么这么坏啊！” “欸……等等，这是最后一页吗？” 顿时，德丽莎哀嚎了起来。 时隔十六年，吼姆大冒险的神州特别篇才恢复了更新，但就在德丽莎兴致最浓烈的时候，漫画断章了。 “吼姆小队已经没有余力了，可蚩尤却在最后关头满血复活，怎么办怎么办……可恶，吼姆小队一定要赢啊！” 德丽莎忍不住揣测起接下来的故事发展，然而，就在此刻——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撞门声骤然响起，厚重的实木门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向内弹开，又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咳咳——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德丽莎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漫画书差点脱手而出，刚喝到嘴里的一大口苦瓜汁也来不及咽下去，猛地呛进了嗓子里。 那股浓烈的苦涩瞬间席卷了她的喉咙，刺激得德丽莎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 脸颊涨得通红，德丽莎一边咳着，一边还手忙脚乱地想要掩饰自己看漫画的“罪证”。 多年来应对检查的应急反应在此刻被这位学园长大人发挥到了极致。 几乎是在撞门声响起的同一瞬间，德丽莎的双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挥动起来，快得甚至带起了一片模糊的残影。 只听“撕拉——哗啦——”几声脆响，那本崭新的《吼姆大冒险》瞬间被撕成了无数细碎的纸屑。 动作之快，手法之利落，仿佛德丽莎手里拿的不是一本漫画，而是一片一触即碎的原切薯片。 “德丽莎，我回来啦！” 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雀跃的声音紧跟着撞门声响起，某只白毛冒冒失失地窜进了办公室。 “咳咳咳……琪亚娜！” 德丽莎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她抬起头，怒视着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气呼呼地吼出了声。 脸颊还带着咳嗽后的红晕，眼眸里满是愠怒，德丽莎扬手一挥，手中那些被撕碎的漫画纸片便如同漫天飞雪般，纷纷扬扬地飘洒开来。 “说了多少遍，要喊我大姨妈！” 德丽莎从宽大的办公椅上“噌”地一下跳了下来，迈着两条短短的小短腿，噔噔噔地朝着琪亚娜快步走去。 虽然她的身高只到琪亚娜的胸口，却硬是走出了一种气势汹汹的架势。 德丽莎昂起头，仰着脸，双手叉腰，凶巴巴地瞪着自己的这位“好侄女”。 “还有，下次进门之前，要敲门！敲门懂不懂？” 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德丽莎赫然炸毛了。 此刻，她的心中满是痛惜—— 自己的吼姆漫画……那可是限量版啊！ “知道啦知道啦……” 琪亚娜被德丽莎这副凶巴巴的样子看得有些心虚，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伸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声音也低了下去。 “还有，琪亚娜……” 德丽莎看着眼前低着头，一副知错了模样，格外乖巧的琪亚娜，原本满肚子的火气，不知怎么的，就渐渐消散了。 这还是自己那个桀骜不驯的侄女吗？流浪的那段时间，她一定吃了不少苦？ 德丽莎如是想着，目光落在琪亚娜那有些凌乱的白发上，心忽然就软了下来。 刚刚的凶恶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琪亚娜的肩膀。 “琪亚娜，欢迎回家。” …… 上下打量着琪亚娜，德丽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她轻轻哼了一声，故意板起脸，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屑屑地看着琪亚娜，德丽莎开口打趣道。 “怎么？和芽衣她们聊好之后，总算想起来我了？” “嘿嘿……” 琪亚娜被德丽莎这句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又伸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像个犯了错被抓包的孩子。 就像平日里因为上课睡觉，考试不及格，被德丽莎揪到办公室里训斥时的模样，窘迫，却又带着几分亲昵。 德丽莎抿了一口苦瓜汁，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昭示着她此刻的心情并不平静。 “对了，大姨妈，布洛妮娅她……” 琪亚娜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想起了之前的事情，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担忧。 她的目光看向窗外，似乎能透过那片樱花树，看到医务室的方向。 “我看到芽衣和深雪都去医务室照顾她。布洛妮娅她现在怎么样了？” 就在刚刚，琪亚娜跟着芽衣，还有浅仓深雪一起去了医务室。 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布洛妮娅，她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样。 “布洛妮娅……” 德丽莎迟疑了片刻。 “在九幽的时候，我们遇到了可可利亚的部队。” 德丽莎的眉头紧紧皱起，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罕见地闪过了一丝寒光。 “那只母狐狸不知道对布洛妮娅做了什么，仅仅一见面的工夫，布洛妮娅就失去了意识。” 德丽莎的语气里充满了愤然，她想起了在九幽的那个场景。 可可利亚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明明距离布洛妮娅还有一段距离，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布洛妮娅瞬间就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但毕竟那里是神州的地盘，德丽莎并不想开战，加之可可利亚也及时离开，这件事情最终不了了之。 “自那之后，我也尝试过寻找可可利亚的踪迹。” 德丽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无奈。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可可利亚却销声匿迹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无论是天命的情报网，还是圣芙蕾雅自己的侦查手段，都找不到可可利亚的半点踪迹。 那个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就连逆熵的两位博士，都不理解为什么可可利亚忽然不作妖了。 “……抱歉。” 琪亚娜听完德丽莎的话，默默地低下了头。 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自责和愧疚，琪亚娜紧紧地咬着嘴唇，她顿时明白，布洛妮娅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 如果不是为了找到自己，从而去九幽，布洛妮娅就不会遇到可可利亚，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躺在医务室里昏迷不醒。 “你不需要道歉，琪亚娜。” 德丽莎看着琪亚娜这副自责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她伸出手，放在琪亚娜的头顶，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白发，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只失魂落魄的小兽。 德丽莎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却又带着一种坚定，轻声安慰道。 “这是大家共同的选择。” “大家都是同伴，不是吗？” 目光变得无比认真，德丽莎的眼眸里闪烁着坚定的色彩。 “极东支部不会抛弃任何一个同伴，这是我们的原则！” “嗯！” 看着德丽莎那双坚定的眼眸与真切的关切，琪亚娜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充满了力量。 虽然琪亚娜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符华班长会突然背刺自己。 为什么那个平日里总是一脸严肃，默默守护着大家的班长，会在那个时候，突然对自己出手。 这件事就像一根刺，扎在琪亚娜的心里，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也让她只感到一阵心寒。 但是，琪亚娜看着眼前的德丽莎，想起了芽衣，想起了塞西莉亚，想起了伏幽与臭老爸，还有姬子老师。 西琳，贝拉，阿芙罗拉，阿加塔，加莉娜，还有布洛妮娅与浅仓深雪……琪亚娜想起了自己熟知的每一个人。 她知道，自己还有着一众为自己赴汤蹈火的同伴们，有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这样，就足够了。 德丽莎却不知道琪亚娜此刻的心理活动，她的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就连声音也比先前柔和了几分。 “你能安全回来，还真的多亏了伏幽，谢天谢地，他出手了。” 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琪亚娜，德丽莎感慨道。 “要不是在天穹市的时候接到了伏幽的消息，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要担惊受怕到什么时候。” “伏幽让我最好不要抛头露面，说天命总部现在还在缉捕我……” 琪亚娜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她伸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外套的袖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沮丧。 真是可恶啊。 琪亚娜在心里愤愤地想着，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明明自己已经能够掌控空之律者的力量了，明明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伤害任何人，明明自己一直在为了守护而战…… 可天命却还是要对自己下达那样严苛的通缉令。 更何况，明明是符华班长先动的手…… 琪亚娜越想越气，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委屈和愤怒，连带着脸颊都微微鼓了起来。 她想起在了那个瞬间，符华那熟悉的身影突然朝着自己袭来，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里，却盛满了冰冷的决绝。 那时候的震惊和不解，直到现在，琪亚娜想起来，依旧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 “我知道，爷爷对你发布了通缉，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把他应付过去了，他并没有起疑心。” 德丽莎看着琪亚娜这副气鼓鼓的模样，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窃喜，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全然不知，奥托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眸，早已将她的那些小心思和小布置看得通透，只不过是碍于某些缘由，并没有点破罢了。 但德丽莎还在为自己精湛到骗过奥托的演技，以及自认为智慧卓绝的布置而沾沾自喜。 她挺起胸膛，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才是极东支部的部长，就算爷爷是大主教，短时间内，他也管不到我这里来！” 德丽莎思索片刻，脑海里突然闪过伏幽偶尔挂在嘴边的那些神州俗语，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按照神州那边的说法，我就是这里的……土皇帝？” “噗嗤——” 琪亚娜被德丽莎这句话逗得忍不住笑出了声，先前的那些沮丧和愤怒，瞬间消散了大半。 “那姬子老师就算是宰相喽？” 看着眼前这个明明个子小小的，却偏偏要摆出一副威严模样的学园长，琪亚娜轻轻一笑。 跟着伏幽久了，耳濡目染之下，她也了解了不少有关神州的知识。 毕竟在琪亚娜看来，伏幽可是和姬麟同一时代的存在。 那可是神州传说中第一个圣痕持有者姬麟啊，是只存在于史料记载里的传奇人物。 而伏幽，不仅和姬麟相识，甚至还见证了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自然，他的话语，甚至比那些尘封在图书馆深处的史料还要权威。 虽然有时候那家伙会说大话就是了，什么赤鸢仙人不过尔尔，姬麟不是我的对手……简直狂到没边了。 毕竟，伏幽要是真的那么厉害，怎么一直到现在，历史里都没有他的名号？ 琪亚娜如是想道。 有时候，伏幽讲的故事不论真假，倒还是挺有意思的。 比如： 英明神武，选贤与能，高瞻远瞩，无时无刻不在忧心于文明发展，为了神州殚精竭虑，鞠躬尽瘁的人皇伏羲。 人云亦云，好吃懒做，好逸恶劳，天天醉心于手艺活，不思进取的女娲。 以及…… 党同伐异，排斥异己，鼠目寸光，专横独断，愚钝迂腐，嫉贤妒能，心胸狭隘，死脑筋，不撞南墙不回头，撞到南墙还要比比头和墙哪个更硬的赤鸢仙人。 还有姬麟和连山的爱情故事，等等等等，这些上古传奇人物的故事…… 虽然琪亚娜觉得伏幽并没有那些传奇人物一样强大，但毕竟他活了那么久，估计还是有些实力的。 琪亚娜大胆地认定，如今的伏幽，已经有了与s级女武神一战的力量。 但每次听到琪亚娜说这种话，伏幽都只是笑笑，不说话。 琪亚娜不止一次地感慨过，能认识这么多上古大能，知道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而且在那些传奇全都离世后，还能一直活到现在…… 伏幽也是一个人物。 然后，伏幽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会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像是怀念，又像是释然，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琪亚娜并不知道伏幽在想什么，只不过，他总是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可不是吗？时间会证明伏羲，而我会证明时间。” 每次，伏幽都是如此狂傲地回答道，仿佛对悠久的时光不屑一顾。 “说起来，好久没有见到姬子啦，” 说着说着，琪亚娜的眼中不由得也流过一丝追忆之色，她轻轻摩挲着下巴，喃喃道。 琪亚娜想起了和姬子老师一起执行任务的那些日子，想起了她在战场上的飒爽英姿，以及温柔的叮嘱，心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想念。 琪亚娜抬起头，看向德丽莎，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开口问道。 “大姨妈，咱们待会去看看姬子老师？” “呃，恐怕现在不行。” 德丽莎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她下意识地错开了琪亚娜的目光，声音也变得有些支支吾吾，弱弱地打断了琪亚娜的话。 “姬子老师去出任务了吗？” 琪亚娜敏锐地察觉到了德丽莎的不对劲，她微微歪着头，蓝色的眼眸里满是好奇，追问道。 “唔……也不是啦。” 德丽莎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含糊其辞地说道。 “反正，她最近不会在圣芙蕾雅就是了。” 她总不能告诉琪亚娜，姬子和八重樱都在她的安排下，去交接并入神州的相关事宜了。 这件事还处在高度保密的阶段，就连极东支部的核心成员，也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毕竟，这关乎着圣芙蕾雅学园未来的走向，关乎着极东支部成员们的命运，容不得半点差错。 琪亚娜看着德丽莎这副明显是在隐瞒什么的样子，虽然心里满是疑惑，但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她知道，德丽莎既然不想说，肯定有她的苦衷。 “对了，琪亚娜，最近不要去珊瑚岛，那边发生了大崩坏。” 德丽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她猛地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严肃，语气凝重地对琪亚娜交待道。 珊瑚岛的大崩坏来得猝不及防，崩坏能的浓度早已超出了普通大崩坏的范围。 整座岛屿都被一层厚厚的崩坏迷雾笼罩着，目前通讯彻底中断，情况危急到了极点。 “大崩坏？” 琪亚娜听到这三个字，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愣愣地看着德丽莎，显然是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是啊，岛上几百万人都被困住了，不过没有关系，幽兰黛尔已经前往那里了。” 德丽莎顺嘴一提，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幽兰黛尔的实力，她是亲眼见识过的。 作为天命最强的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的实力深不可测，有她率领不灭之刃小队出征，珊瑚岛的危机，应该很快就能解除。 踮起脚，拍了拍琪亚娜的肩膀，德丽莎故作老气横秋。 “好不容易到了圣芙蕾雅，你先歇一歇，有我在，天命总部不会找到你的。” 德丽莎的目光微微飘向了窗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其实，在得知珊瑚岛发生大崩坏的那一刻，她当即就准备罔顾伏幽的劝告，前往珊瑚岛。 虽然先前与伏幽切磋时，被伏幽以绝对的实力差距暴揍了一顿，让她彻底认清了自己和顶尖强者之间的鸿沟，但德丽莎并不死心。 德丽莎依旧想要去珊瑚岛，尽可能地多救一些幸存者。 毕竟，她是一名女武神，守护人类，本就是德丽莎的职责所在。 但幽兰黛尔率领不灭之刃出征的消息，又令德丽莎打消了这个念头—— 幽兰黛尔足以搞定珊瑚岛上的大崩坏了，自己根本无需前往，那里的居民也会得救。 虽然伏幽曾经郑重地警告过她，珊瑚岛上有着一个比他还要强大的神秘人，并且那个神秘嗦面男子的力量，已经超出了现有的认知范畴。 但亲眼见识过幽兰黛尔恐怖实力的德丽莎，并不觉得幽兰黛尔会失败。 毕竟，幽兰黛尔可是集天赋与努力于一体的怪物。 “幽兰黛尔和丽塔都去珊瑚岛了，爷爷总不能亲自到极东支部来，所以，放心！” 德丽莎还在自顾自地说着，可她没有注意到，站在她面前的琪亚娜，已经陷入了久久的愣神之中。 德丽莎后面说的那些话，琪亚娜一句都没有听进去。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了一句话，那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琪亚娜的心底炸开—— 岛上的几百万人全都被困住。 几百万人…… 琪亚娜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想起了第三次大崩坏时，长空市的末日场景。 那些在崩坏中失去家园的人们，那些绝望的哭喊声，那些倒在崩坏兽爪下的无辜生命…… 不行，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 琪亚娜的瞳孔顿时坚毅了起来。 新获得了空之律者的力量，琪亚娜此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况且，她的身体里，流淌着卡斯兰娜家族的血液，作为热血的卡斯兰娜，琪亚娜根本无法忽视那些受困的人们。 她也根本无法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普通人在崩坏的魔爪下挣扎，而自己却躲在圣芙蕾雅的温室里，安然度日。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在琪亚娜的心底油然而生。 总之，琪亚娜毅然将拯救珊瑚岛居民们的重任，挑在了自己的肩上。 ［走？］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声音，适时地在琪亚娜的心底响起。 空之律者带着几分戏谑，又带着几分期待，缓缓开口。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活动一番了。］ ［嗯。］ 琪亚娜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坚定的弧度。她在心里，对着那个声音，一字一顿地回应道。 ［走！］ 德丽莎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地嘟囔着什么，说着让她安心休养的话，说着天命总部的追捕还没有解除的话。 可琪亚娜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嗯，得到时机成熟，自己就利用权能立马溜走，前往珊瑚岛！ …… 琪亚娜出师不利。 由于安娜和陈天武的离开，珊瑚岛上的大崩坏已经到达了尾声。 然而，崩坏离开了，世界蛇将要对珊瑚岛居民们展开的迫害，才刚刚开始。 琪亚娜刚凭借空之律者的权能撕裂空间，踉跄着落在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上，甚至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时， 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就这样，琪亚娜被伏幽当场逮捕了。 “嘿嘿……伏幽，你也在呀？” 琪亚娜干笑两声，尴尬地吐了吐舌头，脚底像是抹了油一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扭头就想催动空之律者的力量再次开启传送门跑路。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溜，绝对不能被这家伙逮住，要不然的话，绝对免不了一顿说教的。 “本小姐还有事，那个，我先走啦，不打扰你哈！” 话音未落，琪亚娜甚至还没来得及凝聚崩坏能，周围的气场便猛地一滞。 “等等。” 伏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琪亚娜胆战心惊的威慑力。 琪亚娜的身形猛地一顿，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整个身体都微微发僵。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压力笼罩在自己的身上，那是来自于监护人的气场。 作为琪亚娜最严厉的教父，伏幽往那儿一战，令琪亚娜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再轻易冒出来。 她慢吞吞地转过身，耷拉着脑袋，活像一只被抓住偷吃行为的小猫，不敢去看伏幽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琪亚娜，你最好和我解释解释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伏幽往前迈了一步，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眉宇间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在看到琪亚娜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要坏事了。 “你不是说自己特别思念雷电芽衣吗？我明明已经把你送到了圣芙蕾雅，为什么还要跑到珊瑚岛这里来？” 伏幽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更多的却是费解。 他清楚地记得，琪亚娜吵着闹着也要回圣芙蕾雅见芽衣，那副模样，简直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去。 现在，伏幽把她安全送到德丽莎的地盘，怎么才过了这么短的时间，琪亚娜就又耐不住性子，跑到这危机四伏的地方来了？ “其实，其实……” 琪亚娜吞吞吐吐地说着，眼神飘忽不定，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心里正飞快地盘算着该怎么编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话，蒙混过关。 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借口，却又被琪亚娜一个个否决掉—— 伏幽那么精明，这些简单的谎话肯定骗不了他。 “你大可以狡辩，但你别忘了，我有的是办法来甄别真假。” 然而，伏幽仿佛早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抢先一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意味深长。 警告一次。 “别忘了当初是谁带着你从西伯利亚一路送到塞西莉亚的手上的……你几斤几两，有什么花招和把戏，难道我还不清楚吗？” 伏幽嗤笑一声，显然对琪亚娜的小心思不屑一顾。 “我吃过的岩，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哪怕不用羽渡尘，也不用自己属于崩坏兽的敏锐感知，在伏幽面前，琪亚娜的想法简直就像是透明的一样，根本无处遁形。 自然，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碎了琪亚娜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呃……好。” 琪亚娜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瞬间耷拉下脑袋，肩膀垮了下来，显得格外沮丧。 她撅着嘴，放弃了狡辩的念头，老老实实地开口说道。 “本小姐听德丽莎说珊瑚岛发生了大崩坏，民众们的处境很危险。” 琪亚娜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蚋，带着几分心虚。 “所以，我就过来了……” 毕竟，自己可是瞒着德丽莎偷偷跑出来的，要是被知道了，肯定又要被狠狠训斥一顿。 “求求你不要告诉德丽莎，伏幽，求求你啦！拜托！” 琪亚娜立刻装乖，利用自己人畜无害的外貌，企图让伏幽心软，萌混过关。 “是你的主意，还是她的主意？” 伏幽昂了昂头，目光透过琪亚娜的眼眸，锁定了意识空间中的空之律者。 “还是说，这是你们两个共同商量出来的结果？” “是她的主意。” 琪亚娜毫不犹豫地甩锅。 ［琪——亚——娜——］ 再也忍受不了琪亚娜胡作非为，意识空间内，空之律者发出了尖锐爆鸣。 “我不信。” 伏幽白了琪亚娜一眼。 “珊瑚岛的确发生了大崩坏，至于民众被困住，也确实有这样的事情。” 伏幽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不置可否。他抬眼望向远方，目光掠过岛上渐渐消散的雪幕。 但仅仅下一刻，伏幽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琪亚娜的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我是来帮助他们的！” 一提到这个，琪亚娜像是瞬间被注入了一股力量，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她叉起腰，挺起胸膛，脸上写满了自信，胸有成竹地开口道，语气里充满了坚定。 空之律者的力量在她的体内缓缓流淌着，让琪亚娜充满了底气。 她相信，凭借自己现在的实力，一定能帮上忙，一定能拯救那些被困的民众。 “珊瑚岛有你的熟人？” 听到琪亚娜的话，伏幽沉默了片刻，低头沉思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问道，看向琪亚娜，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没有啊。” 琪亚娜不解地摇了摇头，一头雾水地看着伏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 珊瑚岛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除了眼前的伏幽，她在这里没有任何认识的人。 “那你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我想不到你这样做的意义在哪。” 闻言，伏幽愈发困惑了。他眉头紧锁，眼神里的不解更深了几分。 如今，对于伏幽而言，除非是有需要，亦或者是顺路，再或者是心情好的情况下，他才会去顺手捞人。 否则，伏幽不可能专程跑到这样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去拯救那些与自己素不相识，毫无关系的家伙。 在他看来，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得不偿失了，甚至会置自身于险境。 也许五千年前的伏幽可能和现在的热血笨蛋琪亚娜非常有共同话题，但现在，让伏幽保持高尚的品格，已经绝无可能了。 “喂，伏幽，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显然，还保持着天真与正义感的琪亚娜，对伏幽的这个问题很不满意。 她瞪大了那双澄澈的蓝色眸子，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气鼓鼓地反驳起了伏幽。 琪亚娜的脸颊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似乎对伏幽毫无同情心的表现，很不能理解。 “竭尽全力去拯救那些受难的人们，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这句话，琪亚娜说得掷地有声，在她的心里，这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守护他人，拯救那些身处危难之中的人，不应该是应尽之事吗？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感觉有些惊讶罢了。” 伏幽被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噎了一下，连忙摆了摆手，语气略显仓促地开始为自己下意识的话进行找补。 嘴角抽了抽，伏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 天地良心，伏幽居然一时间忘了，在自己现在认识的人当中，他算是道德垫底的家伙。 尤其是和瓦尔特，德丽莎，琪亚娜这样的，做好事从来不考虑自己可能付出的代价的“笨蛋”们相比，他的行事准则，简直显得太过冷漠和自私。 “请理解一下我这个老家伙嘛。” 伏幽轻咳一声，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狡辩。 “的确，我见过不少无私奉献的好人，但和我所经历过的漫长时光相比，这简直算得上稀少。” 由于寿命无限，甚至称得上与天同寿，伏幽活了太久太久，见过太多的背叛和算计，见过太多的人性之恶。 而那些无私奉献的光芒，在伏幽漫长的岁月里，就像是微弱的萤火，转瞬即逝，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但是，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光明，也足以令人趋之若鹜了——就算经历过的恶再怎么多，那些美好的事情，也不会因之褪色半分。 伏幽思来想去，最终还是耸了耸肩，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 “而且，不求回报地拯救他人，这才是一件小概率的事情？” “我可不这么觉得，或者说，每一名合格的女武神都不会这么想？” 琪亚娜气呼呼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少女特有的执拗。 “伏幽，你太迂腐啦，我一定要打破你的刻板印象！” 微微垂着眼，伏幽的目光落在琪亚娜气鼓鼓的侧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锐利，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琪亚娜刻意回避的现实。 “我说句实话，你现在……应该不算女武神了？天命总部那边，还有你的悬赏呢。” 这一记灵魂拷问来得猝不及防，瞬间让琪亚娜的底气泄了大半。 “你……” 琪亚娜一噎。 “嗯？” 伏幽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倔强的模样，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调侃。 往前微微倾身，伏幽与琪亚娜的距离拉近了些许，微微眯眼，显得格外欠揍。 “实话实说罢了……怎么，不乐意了？” “那，那抛开女武神的身份，仅仅作为卡斯兰娜，我也要去帮助那些受难者！” 琪亚娜眼神躲闪了一瞬，随即又倔强地抬起来，直视着伏幽的眼睛。 她的脑袋瓜从没有如此灵光过，仅仅是短短几秒的思虑，她立刻找到了新的理由，声音也重新变得坚定。 无关身份，无关立场，只关乎内心的底线，琪亚娜雄心勃勃，势必要救下珊瑚岛内的数百万人。 “那么，本小姐现在就进岛里啦！” 冲伏幽挥挥手，琪亚娜潇洒地把一根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棒球棍扛在肩上，转身就要朝珊瑚岛内走去。 然而，仅仅是琪亚娜转身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瞬间止住了她的脚步。 琪亚娜整个人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牢牢地固定着她，让她无法挪动半步。 “不，你不能走。” 伏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没有了之前的调侃，只剩下格外坚决的强硬。 琪亚娜猛地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眨了眨眼，满眼不解地看着伏幽。蓝眸里满是困惑，还有一丝被阻拦的不满。 “欸？为什么啊？” 琪亚娜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疑惑，眉头微微蹙起，不明白伏幽为什么要阻止自己。 明明里面有那么多受难者需要帮助，明明自己已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拦住她？ 伏幽看着她清澈又懵懂的眼睛，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他缓缓松开按在琪亚娜肩膀上的手，目光投向远处被崩坏能笼罩的珊瑚岛腹地，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周身的气压也随之降低。 “珊瑚岛现在的局势非常复杂，很难在短时间内说清楚……总之，你不能进去。” 伏幽的态度格外坚决。 开玩笑，世界蛇的崩坏能裂变弹都就位了，现在进去，等着吃蘑菇云吗？ 支线·琪亚娜（下） “我能保护好自己的，你就放心伏幽！” 面对伏幽的一意阻拦，琪亚娜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仿佛即将踏入的不是危机四伏的珊瑚岛核心区，而是一场轻松的郊游。 “你可别忘了，本小姐现在可是拥有着律者的力量！” 似乎担心伏幽依旧不放心，琪亚娜微微眯起眼睛，集中精神，调动起体内的空之律者权能。 金色的空间能量在她掌心汇聚，光线和空间被扭曲，撕裂，转瞬之间，一杆亚空之矛便被琪亚娜从空间裂隙中抽了出来。 锋利的矛尖闪烁着足以撕裂崩坏兽坚硬外壳的锋芒，光是悬浮在空气中，就引得周围的气流都微微扭曲。 琪亚娜得意地将亚空之矛握在手中，用力地挥了挥，动作带着几分笨拙的炫耀，就像孩子拿到了新玩具，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给大人看。 ［笨蛋！亚空之矛不是这样用的！］ 意识空间内，空之律者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气急败坏，几乎要冲破意识的屏障。 她看着琪亚娜那如同原始人挥舞石斧般的动作，放着空间的权柄不用，而是拿着亚空之矛胡乱挥舞着，险些背过气去。 “律者的力量……” 伏幽看着琪亚娜手中那柄挥舞得毫无章法的亚空之矛，又看了看她脸上那副志得意满的神情，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伏幽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暗自叹息。 琪亚娜啊琪亚娜，还是太天真了，简直是坐井观天。 至少在珊瑚岛，律者已经落后版本了……不久前，他才亲自送走了两个律者。 律者可以在当前的世界排在实力第一梯队，可在绝对的实力断档差距面前，所谓的律者权能，也不过是玩具罢了。 沉吟片刻，伏幽收敛了眼底的复杂情绪，目光落在琪亚娜那张写满倔强的脸上，忽然开口问道。 “你还记得，那个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吗？” “嗯嗯。” 琪亚娜立刻点了点头，湛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向往与好胜的光芒，大大咧咧地开口道。 “等着瞧，总有一天，本小姐会从她的手里夺过这个称号，成为新的最强s级女武神的！” 说起幽兰黛尔，琪亚娜的语气里满是斗志，仿佛那顶“最强s级女武神”的桂冠，已经近在咫尺。 以前的她可能还距离s级女武神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可现在，自己可是掌握着传说中的空之律者的力量，怎么不能和那个幽兰黛尔碰一碰呢？ 琪亚娜沾沾自喜地想道。 伏幽没有管琪亚娜那番豪情壮志，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平静，再度问道。 “那你觉得，幽兰黛尔和普通的律者相比，谁更厉害？” 这个问题让琪亚娜微微一怔，脸上的得意之色褪去了几分，她皱起眉头，认真地思索起来。 律者的力量固然强大，空之律者的权能更是足以颠覆战场，可幽兰黛尔那传说中近乎无解的实力，确实让琪亚娜不敢小觑。 幽兰黛尔的种种事迹，就像传说一般，早已传遍了天命各处。 “唔……应该是幽兰黛尔？” 琪亚娜思索片刻，认真地回答道，显然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即便自己拥有了律者的力量，也依旧承认幽兰黛尔的强大，这份坦诚，倒也让伏幽刮目相看。 看起来经过了流浪生涯后，现在的琪亚娜比以前那个刁蛮的新兵蛋子，成熟了不少。 虽然还是有些自大，但依旧不至于因为骄傲而失去理智了。 “幽兰黛尔在二十分钟之前被击退了，击退她的人，是一个神秘组织的干部。” 伏幽的声音平静无波，慢条斯理地陈述着事实。 他说着说着，忽然哑然了片刻，目光下意识地飘向远方珊瑚岛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随即又迅速收敛。 “……这里已经不是区区律者能够参与的地方，更何况，你还没有完全掌控律者的权柄与力量。” 以琪亚娜现在半吊子的律者掌控力，贸然踏入其中，无异于羊入虎口。 无论是凯文，亦或者幽兰黛尔，都不是琪亚娜能抗衡的。 琪亚娜甚至不能无伤吃满崩坏能裂变弹的伤害……这还算什么强者？ 至少伏幽觉得，琪亚娜大抵无法承受住裂变弹的轰击。 “幽兰黛尔被击退了？是谁干的？” 琪亚娜不可思议地惊呼出声，手中的亚空之矛都险些脱手。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在她的认知里，幽兰黛尔几乎是不可战胜的代名词。 以前在圣芙蕾雅学园学习的时候，德丽莎经常提到幽兰黛尔多么多么厉害，那样的天命顶级强者，竟然会在这里被击退？ 这简直比听到律者降临还要让琪亚娜感到震撼。 她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急切地想要知道答案，语气里满是探究与震惊。 “你问我我问谁？” 伏幽移开目光，避开了琪亚娜那充满探究的视线，眼底深处流过一丝不自然。 他总不能告诉琪亚娜，击退幽兰黛尔的，其实是他附身西琳之后，凭借着对权能的极致掌控，硬生生以操作与对方僵持住。 最后又利用丽塔和不灭之刃队员们的性命作为要挟，才勉强将其逼退的。 “总之，齐格飞和塞西莉亚既然把你送到我的手上，我就不能让你出事。” 再度看向琪亚娜，伏幽的语气强硬了几分，眼神也变得无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虽说齐格飞那个不靠谱且不厚道的家伙，前脚刚把琪亚娜送到自己这里，后脚就带着塞西莉亚跑没影了。 美其名曰“考察神州风土人情”，实际上就是去过二人世界，把这个“拖累”他们的琪亚娜直接扔给了自己。 伏幽每次想起这件事，都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齐格飞几句。 可骂归骂，既然接下了这个“监护人”的身份，他就决不允许琪亚娜出事。 “伏幽，求求你了……难道，我们真的要看着几百万的居民被困在这里吗？” 琪亚娜见硬的不行，立刻转换策略，软磨硬泡的招数轮番上阵。 她松开手中的亚空之矛，任由那杆空间之矛化作崩坏能消散在空气中，然后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伏幽，转而摆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眼眸蒙上了一层水汽，琪亚娜的鼻尖微微泛红，声音也放得软软的，带着几分哀求的意味，让人看了就忍不住心生怜惜。 “实在不行，你带着我一起进去呗，本小姐保证，进去之后，一切行动都听你的，绝不擅自做主，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琪亚娜一边说，一边举起手，做出发誓的样子，眼神里满是恳切。 “少来这一套，我不是雷电芽衣……还有，你以为我想去珊瑚岛吗？” 伏幽没好气道，伸手轻轻敲了敲琪亚娜的额头，力道不大，却令琪亚娜龇牙咧嘴。 他何尝不知道珊瑚岛里面的居民处境危急……废话，都要被崩坏能裂变弹弄死了，能不危急吗？ 伏幽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珊瑚岛的轮廓在阴云下显得格外压抑，海面上翻涌的暗潮，仿佛预示着里面的危机。 虽然幽兰黛尔暂时退却，但伏幽很清楚，那位年轻的女武神并没有离开，她现在依旧位于珊瑚岛范围内。 以幽兰黛尔的性格，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等她安置好丽塔和不灭之刃的队员们后，肯定还会回来，到时候，一场更激烈的冲突在所难免。 伏幽不清楚西琳是怎么惹上幽兰黛尔的，具体的战斗过程，他还没有来得及通过羽渡尘询问西琳。 但凭借着对西琳性格的了解，以及对当前局势的判断，伏幽依旧猜到了个大概： 估计是西琳闲不住，想要找事情做，恰好，自己之前为了执行计划，开启了量子之海的裂缝，大量量子怪物从裂缝中涌出，涌入了珊瑚岛。 而西琳想要前去消灭那些量子怪物，然后就和同样前去处理量子裂隙的幽兰黛尔遇上了。 世界蛇的律者干部和天命最强女武神遇到一起，自然免不了一场大战。 而以西琳那半吊子的战斗技巧，根本不是幽兰黛尔的对手，这才不得不向自己发出紧急求援。 反正，伏幽在与凯文道别后没多久，就接到了来自自家“女王大人”的紧急求援。 意识空间里，西琳的声音格外焦急，还带着哭腔，满是委屈和不甘。 说什么自己被一个“讨厌的金发女人”欺负了，让他赶紧过去帮忙，去救救她，她实在是撑不住了。 当时伏幽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那个金发女人，十有八九就是幽兰黛尔。 想到这里，伏幽感到了些许庆幸。 得亏临走前，自己考虑到西琳的实力还不够稳定，特意把渴望宝石交给了她。 并且用羽渡尘连接了她的意识，既能随时感知她的状态，也能在关键时刻附身她的身体，调动她的力量。 没想到，还真的派上用场了。 要不然，放任西琳自由发挥，让她和幽兰黛尔硬碰硬的打的话…… 自家女王的败绩，恐怕又要多出一笔。 到时候，解决不了量子裂隙，西琳还可能会把自己搭进去。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幽兰黛尔正面遇上西琳，天命现在恐怕已经知道了第二律者还存活于世的消息。 这对于西琳隐藏身份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但伏幽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能隐藏踪迹固然完美，但暴露也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就算天命倾巢而出，伏幽也有百分之百的胜利的把握。 自己的超级力量，不就是用在这个时候的吗？ 用在保护自己在意的人，用在对抗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敌人，用在扫清一切阻碍自己计划的障碍的时候。 伏幽暗自思索着，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奥托那金毛小子，最好老老实实的，不要对西琳打什么歪主意，也不要因为第二律者存活的消息就贸然出兵。 要不然的话，伏幽不介意让天命付出比第二次大崩坏还要惨痛的代价。 至少，在天命部队开拔之前，伏幽完全能让天命的部队连带着浮空岛，全都丢到海里喂鱼。 而现在，西琳的处境已经安全，世界蛇接管了珊瑚岛，自己也在外围暗中观察，所以伏幽并不担心西琳的安全问题。 有凯文在这里镇场子，别说只是一个幽兰黛尔，就算是天命倾尽所有主力，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更何况，就算凯文不出手，自己还在这里呢。 而要是幽兰黛尔再想要对西琳动手，她将面对的，也不会仅仅是自己上身代打这么简单了。 伏幽的目的已经达成，陈天武和安娜估计已经快到神州境内了，西琳安全，珊瑚岛落入世界蛇手中，自己的计划也得以顺利推进。 现在入场，不仅毫无意义，反而可能因为多余的举动，惹上一身的麻烦，卷入天命与世界蛇的直接对峙中。 因此，对于琪亚娜那番想要冲入珊瑚岛救人的请求，伏幽从一开始就持否定态度，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伏幽的目光扫过身旁一脸倔强的琪亚娜，心中暗自摇头。 若是去捞几个熟人，比如齐格飞或者塞西莉亚的旧识，他或许还会考虑一二。 但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甚至连神州人都不是的普通人类，就贸然掺和到天命与世界蛇的博弈之中，对伏幽而言，是一笔极其不划算的买卖。 伏幽从来都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除了对神州的绝对忠诚，除此之外的生命，在他眼中，都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世界蛇一定会进行崩坏能实验，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从他们接管岛屿的那一刻起，伏幽就已经预料到了。 而且……阻止世界蛇做甚？就算今日阻止了世界蛇，它明日还是要来做崩坏能实验的。 更何况，珊瑚岛这次，算是为天穹市，为整个神州挡刀了。 伏幽的眼神冷了几分，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不让世界蛇在珊瑚岛进行实验，难道要让那群晦气的疯子，把实验场地搬到自己的神州本土吗？绝对不可能。 为了守护神州的安宁，牺牲一个海外岛屿，牺牲几百万非神州籍的人类，在伏幽看来，是再合理不过的选择。 当然不人道，但是符合神州利益。 “赶紧跟我回去，琪亚娜，这里很危险，你太弱了，少来掺和这种事情。” 伏幽收回目光，看向琪亚娜，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苦口婆心的劝说。 他知道少女的脾气，硬来只会适得其反，只能试图用道理让她认清现实。 要是一般的大崩坏，比如马尼拉那次，长空市那次…… 以伏幽的实力，随时都能控住场，就算带着琪亚娜进去“玩玩”这种拯救民众的过家家游戏，也无关紧要，权当是陪她历练。 可这里是什么地方？ 珊瑚岛大崩坏的烈度虽然不及当年的第二次大崩坏，但其背后牵扯的势力，以及顶端战力的强度，远超以往。 这里已经不是普通女武神，甚至不是半吊子律者能够涉足的战场。 神州的部队早已秘密撤离，其在市区布置的抵抗崩坏侵蚀的装置，也在伏幽的授意下，全都秘密交接给了世界蛇。 世界蛇接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关闭了那些防护装置，并且激活了埋藏在岛屿中的崩坏能裂变弹。 灰蛇打算在短时间内，对岛上的居民进行残酷的筛选。 琪亚娜要是现在头脑一热，冲进珊瑚岛救人，就算是伏幽，都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能保住对方。 他可以对抗幽兰黛尔，但打不过凯文……就在不久前，他才体会过［业魔］的力量。 更何况，伏幽先前都亲口对凯文承诺过，将珊瑚岛转交给世界蛇，不再干涉其内部事务。 要是不出一会儿就出尔反尔，亲自进去破坏世界蛇的计划，伏幽觉得，自己就算被凯文打成臊子，都是正常的。 伏幽很清楚自己的实力，虽然强大，虽然有诸多底牌，但他并没有那种碾压一切的力量。 自己没有资格，去肆无忌惮地惹恼那位活了数万年的最强战士。 凯文的怒火，不是自己能承担得起的。 “我不，既然你都在这里，本小姐当然也能在这里呀！” 琪亚娜猛地摇了摇头，眼眸里满是不服气，她挺直了脊背，倔强地看着伏幽，显然没有被他的劝说打动。 “还敢顶嘴？呵，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但是你不行。” 伏幽一副双标的模样，道貌岸然地开口道。 “可是，既然你说幽兰黛尔被击退，本小姐就更应该去岛里了呀，要不然，谁去拯救那些民众呢？他们还在等着有人去救他们！” 带着热血与执着，琪亚娜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仿佛那些素未谋面的民众，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琪亚娜的世界里，没有什么划算不划算，只有应不应该。 看到有人陷入危险，琪亚娜就无法坐视不理，这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善良。 “……” 伏幽低头，沉默不语，眉头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他清楚，琪亚娜和自己这种本质上自私自利，甚至可以说完全不顾普通人死活的崩坏兽不同，她是纯粹的好人，是个热血笨蛋。 和琪亚娜一味地讲述前路的危险与困难，试图用理性的利弊分析来打击对方的信念，根本行不通。 相反，那些残酷的现实，那些民众的苦难，甚至还可能愈发激起她的斗志，让她更加坚定地想要冲进去救人。 硬碰硬不行，讲道理也不行，看来，自己应该换一个思路。 “你知道瓦尔特吗，那位逆熵盟主？” 沉吟片刻，伏幽忽然开口道。 “你说的……是那个偷偷潜入女武神宿舍，然后被你暴揍了一顿的变态神经病？” 闻言，琪亚娜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甚至还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令人不快的画面。 “咳咳……” 伏幽猛地被呛了一下，直接绷不住了，脸上的淡定瞬间破功，表情变得格外精彩，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可怜的瓦尔特，因为可可利亚派遣的瓦尔特负责人的缘故，不知道背上了多少本不属于自己的黑锅。 “那个只是个假冒的家伙，不是本人啦……” 伏幽连忙摆了摆手，替瓦尔特挽回形象，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无奈的解释。 “瓦尔特本人的人品还是不错的，而且，有事他真上。” 这话倒不是伏幽刻意恭维，对抗西琳，对抗无量塔隆介，对抗凯文，哪一次危及人类存亡的战斗，瓦尔特不是冲在最前面？ 哪怕数次濒临死亡，瓦尔特也从未退缩过，这份勇气，伏幽非常认可。 ……至少自己不敢和凯文往死里单挑。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瓦尔特已经带着逆熵的机甲军团在赶往珊瑚岛的路上了，不要半个小时，逆熵的部队就能登陆珊瑚岛。” 伏幽的目光重新投向远方依旧昏沉的天幕。 即便冰之律者早已离开，这里的天空也没能恢复澄澈，灰紫色的云层低压压地覆在海面，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但这和本小姐现在到珊瑚岛里救人，也没有关系？” 琪亚娜歪了歪头，眼眸里满是不解。 她实在想不通，逆熵盟主来不来，和自己去救岛上的民众有什么关联。 在琪亚娜的认知里，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瓦尔特带着机甲军团来，正好能一起救人，这不是好事吗？ “哦？真的没有关系吗？” 伏幽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他转过身，正视着琪亚娜，眼神认真，一字一句地问道。 “如果你发出了属于空之律者的信号，你觉得，瓦尔特是会先去拯救民众，还是来和你战斗呢？” 琪亚娜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不解渐渐被错愕取代，她张了张嘴，却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别忘了第二次大崩坏的历史，空之律者给人类带来了多么惨痛的回忆……我记得，这部分知识应该属于天命女武神的必修课。” 意味深长地盯着琪亚娜，伏幽刻意加重了语气。 “这……” 琪亚娜猛地一顿，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她的确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只想着救人，却忘了自己空之律者的身份。 尤其是，这个身份，在人类眼中，而且是在经历过第二次大崩坏的人眼中，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逆熵的盟主差点死在第二律者的手里，对于空之律者的力量，他一定会格外敏锐。” 伏幽继续加码，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渲染的凝重。 “到时候，逆熵本来用于救援民众的部队，全都会放弃救援任务，集结起来与你战斗！” 故意用一种极为沉重的语气，伏幽恐吓着眼前的少女，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琪亚娜，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看着琪亚娜的脸上的神情从倔强到犹豫，再到慌乱，伏幽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作用了。 “所以，你要是进入珊瑚岛内，不仅仅救不了多少人，还极有可能因此打乱逆熵的布置，从而让更多的人丧命！” “琪亚娜，你难道想让那些无辜的人因为你而白白死掉吗？” 到了最后，毫无道德底线的伏幽，甚至开始肆无忌惮地道德绑架起了琪亚娜。 伏幽太了解琪亚娜了，善良是她的软肋，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但同样，也是最容易被攻破的防线。 效果显着。 善良的琪亚娜，果然被伏幽的这一席话给吓住了。 她的肩膀微微耷拉下来，眼里满是纠结与自责，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去，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进去了还不行吗……” 琪亚娜嘟着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甘，却又不得不妥协。 没想到自己从极东支部一路跑到这里来，到最后，却是什么忙都没有帮上。 “伏幽，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些不放心。” 抬起头，琪亚娜望向珊瑚岛的内部，一股莫名的心悸感从心底蔓延开来，让她的心跳莫名加快。 就好像，那里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正在悄然蓄势，马上就要爆发了一样。 “大概是你的错觉。” 伏幽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里满是耐心的解释，仿佛真的在安抚一个胡思乱想的孩子。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琪亚娜的头顶，动作自然又亲昵，试图驱散她心头的不安。 “逆熵的援军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能抵达，难不成大崩坏都挺过去了，这里的人们还能撑不过最后的半个小时吗？” 伏幽的声音温柔而充满笃定，像一颗定心丸，顿时令琪亚娜彻底放下心来。 “也对哦……” 琪亚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的不安稍稍缓解了一些。 “知道就好，趁着逆熵的人还没来，咱们先走。” 伏幽轻笑一声，笑容慈祥，他自然地挽住琪亚娜的胳膊，力道不大，带着老老实实，不再反抗的后者，慢慢地朝着岛外的方向走去。 “那个……” 走了没几步，琪亚娜忽然吞吞吐吐了起来，脚步也微微顿住，脸颊微微泛红，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她偷偷抬眼瞄了瞄伏幽，声音细若蚊蚋。 “你该没有答应我呢，能不能不要告诉德丽莎我来珊瑚岛了呀？她专门嘱咐过，让我不要过来的。” “噢……你偷跑出来的？” 伏幽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戏谑，上下打量着琪亚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嘿嘿，果然还是瞒不住你嘛！”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琪亚娜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脸上满是讨好的神色，试图用卖萌蒙混过关。 果然，她就知道，什么事都逃不过伏幽的眼睛。 “放心放心，我不光不告诉德丽莎，我还不告诉齐格飞和塞西莉亚，这总行了？” 伏幽非常够义气地，当即答应了下来，语气爽快得让琪亚娜惊喜不已。 “伏幽！你最好啦！” 惊喜过望的琪亚娜当即猛猛地夸起了伏幽。 “呵……” 伏幽微微抬首，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其实，只要琪亚娜肯跟着自己一起离开，不去珊瑚岛内部冒险，她现在提什么要求，伏幽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相比于让琪亚娜老老实实地安全地待着，保守一个偷跑的秘密，对伏幽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然而，表面上伏幽风平浪静，实际上，他的心里却止不住地吐槽着。 琪亚娜这家伙，感知得还真的不错。 的确，伏幽并没有说谎，逆熵的援军已经在路上，并且半个小时以内肯定能抵达珊瑚岛。 不过，在逆熵抵达之前，崩坏能裂变弹便会被激活。 到时，没有了抵御崩坏能侵蚀的装置存在，整个珊瑚岛都会直接暴露在高强度的崩坏能辐射之下。 逆熵，已经救不了珊瑚岛了。 而这，也就是伏幽所隐瞒的真相。 虽然世界蛇才是杀害这数百万人的凶手，而伏幽自认为自己顶多算见死不救，算不上加害者。 但他清楚，如果让琪亚娜知道自己仅仅是在旁边看着的话，她一定会很难过，很失望的。 我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感知着逐渐攀升的崩坏能浓度，伏幽清楚，崩坏能裂变弹已经启动了。 于是，伏幽不动声色地召唤出了一只崩坏兽，带着琪亚娜站了上去，朝海外行去。 总之，伏幽绝不能让琪亚娜知道珊瑚岛大崩坏的全貌。 第707章 善堕 冰之律者权能所残留的冷意并未消散，伏幽和琪亚娜来到珊瑚岛外海时，这里的海域虽然不像近海处被彻底冻实，但也遍布浮冰。 好在伏幽所召唤出的异种崩坏兽，同样可以充当破冰船的角色，并且，对崩坏能的利用率更是高达百分之百。 光滑的硅基外壳覆着暗紫色的崩坏纹路，随着崩坏兽平稳的游动，珊瑚岛的轮廓，逐渐在天际线处模糊了起来。 伏幽负手而立，站在格外乖巧的崩坏兽的头顶，深邃的眼眸里映着渐远的岛屿，没有半分波澜。 只是心底，翻涌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 世界蛇的这次实验，到底能有多少人幸存呢？ 数百万普通人被圈在珊瑚岛，等待崩坏能裂变弹的洗礼，能活下来的，或许连万分之一都不到。 想必，那将会是一个极低的数字。 崩坏兽以崩坏能为生，自然不理解其对碳基生物的恐怖之处。 虽然伏幽也不觉得崩坏能有什么可怕的，但他见多识广，看惯了人类因为崩坏能而死去的各种凄惨死状。 普通人沾染上稀薄的崩坏能，便会被侵蚀得尸骨无存，基因链在崩坏洪流中寸寸断裂，连一点灰都留不下。 要是能留下一具完整尸体，已是体质远超常人，算得上是“幸运”。 如果能“复活”成死士这种怪物……崩坏能适应性其实就已经远超常人了。 而崩坏能裂变弹的辐射，恐怕连一般的s级女武神，都不敢直面，更不要说是那些珊瑚岛上对崩坏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了。 世界蛇的“筛选”机制，的确残酷了些。 对于普通人来说，世界蛇和崩坏灾害并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遇到二者之一，都是死路一条。 照这样的速度，用不了多久，地球上的人类，怕是要被他们霍霍得一干二净。 可伏幽也清楚，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终焉的阴影悬在头顶，人类至今没有拿出能与之抗衡的手段，所有看似可行的计划，能派上用场的技术，全都是前文明留下的遗产。 在绝对的绝望面前，牺牲，成了最无奈也最“合理”的选择。 作为神州的守护者，伏幽自然能理解世界蛇，但理解归理解，牺牲和代价，伏幽是一点都不乐意沾边。 “那是……” 琪亚娜的惊呼声打破了沉默，她猛地攥住伏幽的手，死死盯着珊瑚岛的方向，脸上满是惊骇与不安。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崩坏气息，正从岛屿中心疯狂攀升，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隐隐有彻底爆发的趋势。 那股崩坏能过于庞大，甚至让琪亚娜体内的律者核心都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不对！伏幽，珊瑚岛那里……” 琪亚娜着急转头，话还没说完，一根朱红色的羽毛便浮现在了她的眼前，如同萤火般一闪而逝。 下一秒，一股难以抗拒的眩晕感席卷而来，琪亚娜眼前一黑，头颅低垂，彻底失去了意识。 片刻后，琪亚娜的头颅缓缓抬起，原本澄澈的蓝眸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冰冷而高傲的金色竖瞳。 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威严，“琪亚娜”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就像琪亚娜打游戏熟悉键位一样。 空之律者的意识，彻底接管了这具身体。 她站在原地，与琪亚娜的活泼截然不同，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却又因为伏幽的存在而收敛了几分。 “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伏幽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责备，目光落在空之律者身上。 “琪亚娜会胡闹在我的预料之中，可是，你为什么会和琪亚娜一起？我记得，你应该不喜欢多管闲事的。” “……” 空之律者站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老老实实地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能感受到伏幽话语里的不满，也清楚自己这次确实冲动了。 若是以往，她绝不会理会珊瑚岛这里的情况，更不会跟着琪亚娜这个草履虫一起想要插手世界蛇的实验。 可这段时间的相处，空之律者还是在不知不觉间，被那个天真活泼的笨蛋所影响。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不过，不要老是去这种危险的地方，我很担心你们……万一磕着碰着该怎么办？” 对于自己的同伴，伏幽显得很好说话，他也没有继续责怪空之律者，而是语气放缓了些。 “这次就算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见空之律者乖巧地听着自己说话，伏幽轻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看上去，大概率应该没有往心里去。 算了算了，以后多费点心就是了。 伏幽转而继续望向了珊瑚岛的方向，眼眸微眯，感知着那里的能量波动。 裂变弹的气息越来越不稳定，如同即将引爆的火药桶，随时可能爆发。 “伏幽……” 然而，冷不丁地，空之律者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犹豫，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怎么了？” 伏幽转过头，看向她，语气平静，没有了刚才的责备。 “我觉得，那个笨蛋虽然想法很天真，但是……我愿意相信她。” 空之律者轻声道，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迷茫，有认同，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虽然空之律者不愿意承认自己好像欣赏起了那个笨蛋，可在心底，她已经认同了琪亚娜。 不过这种心思，空之律者是绝无可能对琪亚娜袒露的……她才不会承认自己会被那个白毛草履虫给影响。 但在事实上，这个天真活泼，冒冒失失的白发少女，已经在不经意间，悄然改变了空之律者的观念。 原先的空之律者，只有自保本能，只在乎自己是否能活下去，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 可现在，她竟然也开始关心起其他的人来，会因为琪亚娜的冲动而担心，会因为珊瑚岛上那些普通人的命运而感到一丝不忍。 “就像琪亚娜刚刚说的，拯救那些受难之人本应该是应尽之责……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阻止她。” 鼓足勇气，空之律者第一次反驳起伏幽的做法，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坚定。 “她没有错，救人本来就是应该的，不是吗？” “……” 伏幽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 他没有因为空之律者杵逆自己而生气，反而显得格外平和，轻轻摇了摇头。 “按道理来说，琪亚娜说的的确不错，生命无价，而救人，本就是不惜代价的。” 第708章 崩坏能裂变弹：这才是世界上最绝望的死法 “那您为什么……” 空之律者愈发不解了，眉头微微蹙起，金色的眼眸里满是困惑。 既然道理是对的，为什么伏幽还要阻止琪亚娜？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珊瑚岛上的人死去？ “因为至少在现在，掌握世界上绝大多数力量的存在，都不讲道理……美好的事物是需要用武力维护的。” 伏幽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他也不想打来打去的，要是没有来自外部的威胁，伏幽也不想动手，他只想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但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暗森林，伏幽觉得，如果自己不先诸如奥托这种家伙一步，抛开道德和底线，到时候吃亏的就是自己了。 和气才是生财之道，这谁都清楚，但至少在眼下这个时间段，那些美好的愿景并不能化为神州的助力。 “比起那些道理，我更关心自己身边的人……珊瑚岛上的那些居民，不属于我需要分心的对象。” 伏幽的目光落在空之律者身上，带着一丝真切的关怀，语气也十分诚恳。 “你和琪亚娜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不能让你们出事，对我来说，你们的安全更重要。” “等到什么时候，琪亚娜能足够强大，强大到屹立在这个世界的顶点，跨越我，跨越凯文，甚至足以跨越终焉……” 看向若有所思的空之律者，伏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期许，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 “那时，她所认定的那些道理，才会成为原则，才会被所有人认可，才能够真正地拯救这个世界。” “如果琪亚娜能做到的话……我会很高兴看见那一天的到来。” 伏幽轻声道，仿佛真的在期待着那个未来的到来。 “珊瑚岛已经完了，世界蛇的崩坏能裂变弹已经启动，上面的人们活不了多久。” 伏幽唏嘘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转而看向似乎有些提不起来兴致的空之律者，宽慰了一句。 “最后再看珊瑚岛一眼，它马上就要毁灭了，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感知着崩坏能裂变弹愈发不稳定的情况，伏幽微微合眸，似乎正在等待那副毁灭的场景。 脚下的异种崩坏兽非常有眼力见地停止了游动，保持着平稳，竭尽全力地使伏幽和空之律者保持着最佳的观看角度。 伏幽能清晰地感知到，裂变弹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临界点，随时可能爆发。 一秒，一分钟，十分钟…… 时间一点点流逝，寒风依旧吹拂，脚下的崩坏兽依旧平稳地浮在海中。 可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珊瑚岛也并没有被庞大的崩坏能洪流所淹没。 无事发生。 “？” 在空之律者同样不解的目光中，这下反而轮到伏幽困惑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眸里满是惊疑，再次看向珊瑚岛的方向。 伏幽明明感知到那股强烈的崩坏能愈发浓烈，可后来，那股气息却逐渐弱了下去，甚至连位置都在飞速远离珊瑚岛，朝着大气层之外而去。 就好像，被谁用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扔出了大气层一样。 什么情况？ 伏幽满脸困惑，眉头紧紧皱起，心中充满了不解。 世界蛇的裂变弹，怎么会突然消失？ 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凯文的眼皮底下，将一颗即将引爆的崩坏能裂变弹转移走？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也超出了伏幽的预料。 “这……” 此刻，空之律者也回过头来，茫然地看着伏幽，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疑惑。 她也感知到了那股崩坏气息的变化，原本以为珊瑚岛会瞬间化为废墟。 可现在，一切都平静得诡异，甚至让空之律者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等等，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岛那边看一看。” 伏幽立刻做出决定，语气严肃，对着空之律者吩咐道。 说罢，伏幽不再犹豫，身形一闪，马不停蹄地朝着珊瑚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如同流星般划破天际，转眼间便消失在海天之际，只留下空之律者独自站在崩坏兽的头顶。 望着伏幽离去的方向，空之律者的心中充满了迷茫。 感知着琪亚娜的意识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空之律者幽幽地叹了口气。 在意识空间里待久了，一时半会接管身体，居然还有些不适应。 忽然间，空之律者感觉，如果能一个人找个舒适的地方，比如意识空间里宅着，似乎也挺不错的。 至少比在外边奔波劳累要舒服多了。 …… 刚刚抵达珊瑚岛的边缘，伏幽便遇到了一个出乎意料他的存在。 “你怎么在这里？” 看清来人的瞬间，伏幽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讶异。 眼前的识之律者一副刚刚办完事回来的样子，灰色的长发随意披在肩上，几缕碎发轻轻地扬起，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那副仿佛干了件惊天动地大事的模样，让伏幽心头莫名一紧。 “我记得给你安排的任务，你都已经完成了啊……和幽兰黛尔打完过后，为什么不和神州的舰队一起回去？” 伏幽的声音顿时沉了几分。 如果识之律者没有按照计划如期离开，那么她在珊瑚岛上滞留的时间里……会干了些什么？ 联想到识之律者的性格，以及对方同样顶尖的实力，伏幽忽然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但一旁的识之律者却满脸都是惊喜之色，并没有注意到伏幽凝重的神色。 “太巧了，伏幽，我正准备去找你来着！” 识之律者潇洒地挥了挥手，笑声爽朗，一边迈着轻快的步子靠近伏幽，一边扬着下巴道。 “你先听我说，听完后，你绝对会夸我的！” 潇洒地挥了挥手，识之律者爽朗地笑着，一边靠近了伏幽。 “你是不知道啊，我刚刚可干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她的语气里满是雀跃，眼底闪烁着邀功似的光芒，凑近伏幽时，还刻意压低了声音，却难掩那份藏不住的得意。 “大……事？” 伏幽重复着这两个字，一股不妙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瞬间在心底疯狂滋生，缠绕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太了解识之律者的性子了，侠肝义胆，喜欢打抱不平，偏偏又爱冲动行事，她口中的“大事”，十有八九不是什么省心的好事。 第709章 识之律者拯救世界 “我把世界蛇的那个什么裂变弹给扔了，对了，还顺便把那个戴着胡狼面具的女人揍了一顿。” 捏了捏拳头，识之律者骄傲地昂起头，似乎还在回味自己“大破”世界蛇时的英姿。 双手背在身后，踮了踮脚，识之律者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仿佛刚才做的不过是举手之劳。 不是…… 伏幽整个兽都僵在了原地，懵逼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等等，你说什么？” 还以为自己没有听清楚，不死心的伏幽，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多么希望这只是识之律者开的一个恶劣玩笑。 “我说，我把那个胡狼痛打了一顿，然后把世界蛇的崩坏能裂变弹给扔出地球啦！” 识之律者双手环胸，轻哼一声，赤红色的眼眸里满是自得，显然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十分满意。 “那家伙还想拦我，被我揍得鼻青脸肿，现在，估计还在某个角落哭呢！” “……” 伏幽只觉得眼前一黑，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惊雷在炸响。 他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 “呼……凯文没有意见吗？” 凯文，世界蛇的领袖，圣痕计划的主导者，那枚崩坏能裂变弹的启动，本就是他默许甚至授意下的实验进展。 识之律者此举，无异于直接扇了世界蛇一个耳光，更是公然与凯文作对。 就算凯文的性格再怎么好，对此，真的会没有意见吗？ “嗐，我正准备去找凯文讲这件事呢，这次世界蛇真是太过分了，就算是为了圣痕计划，也不能用几百万人的生命作为筹码啊！” 识之律者忿忿不平地开口，眉头紧紧皱起，眼里满是怒火，显然，她非常看不惯世界蛇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做法。 世界蛇的毫无人道的行为，让正义感爆棚的识之律者瞬间怒火中烧。 于是她二话不说，上前就把启动裂变弹的灰蛇和胡狼揍了一顿。 顺便在裂变弹即将引爆的前几分钟，动用蛮力，将那枚足以毁灭一切的武器，硬生生扔出了大气层。 “这简直就是谋杀嘛！” 识识之律者轻哼一声，继续发泄着心中的不满，随即又满怀期待地看向伏幽，眼睛亮晶晶的。 “伏幽，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 看着识之律者这副浑然不觉大祸临头的模样，伏幽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倒。 “丸辣！！” 伏幽几乎要被吓飞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双手撑着额头，脸上满是惊惧与绝望。 他发誓，在最近几十年的这段时间里，他还从来没有如此惊惧过。 明明考虑到了一切，可偏偏，伏幽没有将识之律者侠肝义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格考虑进来…… 在伏幽的认知里，识之律者虽然跳脱，但向来听自己的话。 加上自己在神州话语权过高，伏幽还下意识地以为，识之律者会和贝拉，阿芙罗拉她们一样，对自己的指令百分之百地执行，绝不会擅自行动。 但识之律者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既然是年轻人，那就一定要有自己的想法嘛！ 年轻人有什么把握不住的？ 路见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哪管对方是世界蛇还是天命，哪管对方的领袖是凯文还是其他人，做错了事，就该有人管！ 于是乎，识之律者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把即将爆炸的崩坏能裂变弹给扔出了大气层，硬生生打断了世界蛇的整个实验计划。 “我要找他好好聊聊，凯文这家伙，怎么连自己的手下都管不住呢？” 识之律者还以为启动崩坏能裂变弹只是世界蛇下属们的自作主张，凯文并不知情，依旧不满地嘟囔着，当即就决定去找凯文当面说道说道。 “所以，你现在是要去当面找凯文对质？” 内心已经彻底麻木了，伏幽双目无神地看向识之律者，眼神空洞，茫然地问道。 “对呀！” 识之律者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脯，一脸正气。 “这种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得让凯文好好管管他的人，别再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了！” “呃……” 伏幽看着识之律者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面露难色，张了张嘴，却又欲言又止。 自己该怎么说？ 告诉识之律者，这根本不是胡狼的自作主张，而是凯文亲自授意的？ 还是告诉她，她刚才的行为，极有可能已经触怒了凯文，而她根本无法与那位尊主五五开？ 可话到嘴边，看着识之律者那双清澈又坚定的眼眸，伏幽又实在说不出口，也不要浇灭她的兴致。 “你在担心我？嗐，都说了没必要啦！” 很显然，识之律者理解错了伏幽的神色，她摆了摆手，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大大咧咧地笑道。 “我又不是没有见过凯文的实力，放心，我有分寸……” 闻言，伏幽紧绷的心弦瞬间松了些许，眼底闪过一丝希冀，以为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既然识之律者意识到了双方实力的差距，那就好办了。 等识之律者冷静下来，好好跟她解释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让她去跟凯文道个歉，赔个不是…… 凯文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家伙，伏幽觉得，只要今后不再干涉世界蛇的实验，凯文看在他的面子上，还是不会过于计较识之律者的行为的。 伏幽正暗自松了口气，盘算着后续的补救措施，就听识之律者自信满满地，说完了她剩下的话。 “……我不会让凯文输的太难看的。” “……” 伏幽脸上的希冀瞬间僵住，随即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 看着还在因为拯救了数百万普通人而骄傲，丝毫不觉得得罪世界蛇有什么大不了的识之律者，伏幽感到了欲哭无泪。 其实，咱们的道德水平，其实没必要那么高的……还是说，整个神州里，只有自己一个不讲道德不当人？ 算了，累了，毁灭，赶紧的。 第710章 吃■■■吃中毒了？ “！” 伏幽僵在原地，瞳孔骤缩，脸上的从容淡定在瞬间碎裂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全然的错愕与茫然。 他怔怔地看着识之律者那副满不在乎，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模样，脑子里嗡嗡作响。 似乎已经预想到识之律者被凯文打成神之键的未来，伏幽彻底乱了章法。 眼前的识之律者，眉眼间依旧带着惯有的肆意与张扬，仿佛根本没意识到伏幽方才的话意味着什么。 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让伏幽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沉默了许久，直到那股惊愕感稍稍褪去，伏幽才终于缓了缓神，只是语气里，还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难以置信，甚至已经有些急了。 “凯文很强的，我不久前才目睹过他实力的一角。” 可伏幽的话，似乎并没有起到丝毫警醒的作用，反而像是点燃了识之律者骨子里的好奇与好胜。 闻言，识之律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还略显慵懒的姿态，瞬间变得精神抖擞。 她往前凑了两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伏幽，语气里满是迫不及待的追问。 “哦？你和他打起来了？” 不等伏幽回应，识之律者又紧接着追了一句，语速极快，带着难以掩饰的好奇。 “你们谁赢了？” “……” 看着识之律者这副全然没抓住重点的样子，伏幽的嘴角抽了抽，心头的无力感又重了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躁，耐着性子纠正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切磋。” 顿了顿，伏幽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无比郑重，试图用最直白的话语，让识之律者认清现实。 “凯文是当之无愧的最强存在，我不是凯文的对手。” “没关系，我马上就给你找回场子！” 可没想到，识之律者听完之后，不仅没有丝毫的忌惮，反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语气豪迈又自信。 仿佛，她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随手就能办到的小事。 如果不是伏幽亲眼见证了［业魔］的姿态以及压迫感，他还可能真的信了如此自信的识之律者。 “……” 伏幽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剩下一片沉默。 “你……吃春不老吃中毒了？” 憋了半天，伏幽才挤出一句话。 伏幽记得，赤鸢仙人有个习惯，那就是腌春不老的时候，以七天作为一个周期，仅仅是七天之后，就开坛食用了。 然而，咸菜中的亚硝酸盐的含量，往往是在腌制的这个时候，成分最高。 所以，伏幽充分怀疑，识之律者这孩子因为食用了太多的春不老，导致了神志不清。 毕竟当前的世界上，没有任何的资料可以证明，律者能免于食物中毒。 看着识之律者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整个兽都麻了。 伏幽心里跟明镜似的，识之律者的确是好心，她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可以并肩的伙伴，是真的想为自己出头，不想让自己受委屈。 这份心意，伏幽记在心里，也正因如此，他才越发不能让识之律者就这么傻乎乎地冲上去送人头了。 “你等一下。” 再也受不了识之律者这副浑然不觉危险的模样，伏幽开口喝止，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识之律者正兴冲冲地盘算着该怎么去找凯文“算账”，闻言，脚步一顿。 “怎么了？” 疑惑地回头看向伏幽，识之律者眼中满是不解，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 她实在不明白，伏幽为什么突然拦住自己，现在，难道还有什么比去找凯文找回场子更重要的事吗？ 看着识之律者眼中的纯粹与不解，伏幽心中的焦躁稍稍平复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头大。 伏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语气沉了下来，做出了最终的决定。 “算了……我和你一起去找凯文。” 麻归麻，但伏幽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识之律者去自取灭亡。 伏幽清楚，逃避从来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既然祸已经闯下了，世界蛇的计划被破坏，崩坏能裂变弹被扔了，这件事终究是要有个了断的。 与其让识之律者一个人去面对凯文可能的怒火，不如自己陪在身边。 哪怕是硬着头皮，要直面凯文的威压，伏幽也必须去面对。 想到这里，伏幽看向识之律者，眼神无比郑重，一字一句地叮嘱道。 “到时候见到凯文，你就说世界蛇的计划是我破坏的，崩坏能裂变弹也是我扔的，我就是看世界蛇不爽，不服气，知道了吗？” 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容不得识之律者有半分反驳，伏幽扶了扶额，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心中暗自苦笑。 没想到兜兜转转了一圈，自己终究还是躲不过这一劫。 “如果凯文表示怀疑，你就说是我伪装成你的样子干的，把自己从这件事里摘出去，知道了吗？” 伏幽生怕凯文因为计划被破坏而生气地干掉识之律者。 于是，伏幽豁出去了，打算主动替识之律者把破坏世界蛇计划的这口锅给接过来。 伏幽心里有数，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凯文即便再生气，顾忌诸多因素，也未必会下死手对付自己。 所以，自己顶多挨一顿打，不会伤筋动骨。 凯文一时半会打不死自己，但真的能一拳打死不知天高地厚的识之律者啊！ 珊瑚岛的几百万人死亡，对伏幽来说，根本无关紧要，他甚至可以做到坐视不管。 在他的计划里，从来都没有将这些普通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可既然事关识之律者，伏幽完全做不到袖手旁观。 所以，哪怕是冒着公然挑衅凯文的风险，被凯文狠狠揍一顿，伏幽也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做好了拼尽全力保下识之律者的觉悟。 但就算伏幽自己在那儿头脑风暴，识之律者显然没有领会到伏幽的良苦用心。 她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看向伏幽的眼神格外无辜，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喂喂！明明这是我干的，你怎么可以和我抢功劳呢？也太不地道了！” 破坏世界蛇的计划，拦截崩坏能裂变弹，这都是识之律者亲手做的事，是她的“功劳”，并且是自己可以回家和老古董和小玄进行吹嘘的资本。 可伏幽居然想把这份功劳全部揽到自己身上，这在识之律者的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抢功劳”，是极其不地道的行为。 “……” 听着识之律者这番话，伏幽只觉得一口崩坏能堵在核心，上不来也下不去，差点背过气去。 他看着识之律者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无奈与心累。 伏幽算是看明白了，识之律者是真的没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什么问题，也没意识到自己此刻正身处何等危险的境地。 她真的想去找凯文比划比划，线下1v1。 第711章 伏幽：蚩蚩我呀，有一点4了呢 “让你做你就听着！” 不想再解释了，伏幽上前一步，抬手毫不客气地敲了敲识之律者的脑袋。 指节传来轻微的触感，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咚”的声响。 “唔！” 识之律者吃痛，猛地捂住自己的脑袋，身子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委屈的闷哼。 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只剩下满满的可怜兮兮，识之律者此刻就像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兽。 “怎么还急眼了呢……” 识之律者抱着自己的脑袋，小声地嘀咕着，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眼睛却不安分地四处乱瞄，不敢与伏幽直视。 显然，她也感受到了伏幽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强硬气息，暂时屈服于了伏幽的“强权”，却依旧满心的不服气，只是不敢怒也不敢言罢了。 蚩尤你赢了…… 看着识之律者这副模样，伏幽心中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只剩下满满的疲惫。 “我不会害你的……相信我没错，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眼见识之律者那副委屈巴巴，满心不甘的样子，伏幽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放柔了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哄劝。 该死的灰蛇…… 莫名地，一股烦躁感涌上了伏幽的心头。 他难道一直都是那么不紧不慢的吗？ 明明知道迟则生变，明明知道夜长梦多，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启动崩坏能裂变弹啊？ 若是灰蛇能早一点启动，世界蛇的计划早就成功了，也不会有后续的这些事端。 更不会让识之律者有机会插手，如今也不会落到要直面凯文怒火的地步。 伏幽越想越气，恨不得立刻把灰蛇揪出来，好好拷打一番。 但躺枪的灰蛇也很无辜。 他总不能在神州的部队还没有离开珊瑚岛范围的时候，就贸然启动崩坏能裂变弹？ 那枚裂变弹的威力，足以覆盖整个珊瑚岛海域，若是神州的部队没有及时撤离，必然会遭受重创，甚至全军覆没。 若是真敢那样做的话，按照伏幽那个护短的性子，岂不是要把他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 所以，他只能等，等神州的部队彻底撤离珊瑚岛，时机成熟，才敢启动裂变弹。 可灰蛇万万没有想到，仅仅是这短暂的等待，却让识之律者钻了空子。 不仅破坏了计划，还拦截了裂变弹，甚至还惹出了这么大的事端。 这一切，都是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意外。 而此刻的伏幽，看着身边依旧嘟囔着什么的识之律者，轻轻叹了口气。 抬手揉了揉眉心，伏幽的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走一步看一步。 凯文还能把自己连着地球一起秒了不成？ 本着这样一个心态，伏幽的心情顿时舒缓了不少。 …… 珊瑚岛另一边，在安置好了自己的队员们后，幽兰黛尔并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任务。 即便不灭之刃小队现在只有她一个战斗力还存在，但幽兰黛尔也会将任务贯彻到底。 不暇思索地，幽兰黛尔再度凿穿了一路上的崩坏兽，死士，世界蛇部队等一切阻碍，力大砖飞，势不可挡。 而此刻，珊瑚岛中心的上空，识之律者正将那枚散发着恐怖崩坏能的裂变弹狠狠扔出。 弹体划破天际，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冲大气层，最终在遥远的天际化作一点微光，彻底解除了珊瑚岛的灭顶之灾。 几乎是在裂变弹被扔出的同一时刻，一道狼狈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从岛边朝着岛内狂奔。 而她正是不久前与幽兰黛尔交手，险些栽在对方枪下的西琳。 西琳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呼吸急促。 方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战斗，依旧让她心有余悸。 金色的眼眸中还残留着一丝后怕，西琳的脚步迈得飞快。 西琳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想要解决量子裂隙，居然会撞上天命的s级女武神。 而且对方的实力强悍到超出了她的预料，要不是伏幽上身代打，并且用不灭之刃队员们的性命相要挟，自己可就算是栽了。 西琳一路慌不择路地跑到珊瑚岛的中心，刚想停下脚步喘口气，抬眼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道让西琳无比忌惮的金发身影，正背对着她站在那里，金色的发丝在风里轻轻晃动，周身散发着格外强大的威压。 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幽兰黛尔的气势也让西琳本能地感到浑身紧绷。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风声，崩坏兽的嘶吼声，尽数消失，只剩下两人之间那凝滞到近乎窒息的气氛。 “……” 幽兰黛尔缓缓转过身，当她看清眼前之人的模样时，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骤然闪烁起难以掩饰的困惑与震惊。 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幽兰黛尔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又是她……第二律者！ 首先，根据天命的档案记载，第二律者，已经死在十六年前的西伯利亚上。 可此刻，这个本该早已死去的存在，却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气息平稳，甚至还带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崩坏能波动。 这意味着，十六年前的事情，绝对事有蹊跷，远非档案中记载的那般简单。 更让幽兰黛尔感到不解的是，第二律者作为曾经险些毁灭世界的存在，是天命乃至整个世界的头号敌人。 可西琳居然敢不做任何伪装，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珊瑚岛的中心，招摇过市。 除非她对自身的实力有着十足的自信，亦或者笃定自己身处绝对安全的环境，否则，幽兰黛尔根本无法理解，西琳如此大胆的原因。 短暂的震惊过后，西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身体微微紧绷，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警惕，死死地盯着幽兰黛尔。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西琳率先打破了沉默。 “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没看见你。” 西琳此刻根本不想与幽兰黛尔发生任何冲突，方才的交手已经让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绝非眼前这个天命女武神的对手。 若是单打独斗，自己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其实说到底，如果不是打不过，以西琳的性子，恐怕早就忍不住催动崩坏能动手了，又怎会说出这般退让的话。 童年时被天命囚禁在实验室的日子，是西琳这辈子最黑暗的记忆。 不见天日的高塔，冰冷的仪器，无休止的人体实验，撕心裂肺的疼痛，还有那些研究人员冷漠的眼神，早已让西琳对天命恨之入骨。 第712章 打了小的，会来老登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西琳早已放下了复仇的念头，不再执着于向全人类寻仇…… 可西琳那份对天命组织深入骨髓的厌恶与抵触，却从未消散过半分。 更何况，就在刚刚，她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极其强烈的崩坏能波动从珊瑚岛中心骤然爆发。 那股波动充斥着崩坏的气息，一路攀升，最终直冲大气层外，消失在天际。 西琳的心中瞬间升起了强烈的怀疑，在她看来，这一切定然都是天命搞的鬼—— 毕竟，天命向来草菅人命，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惜牺牲一切，这样的事情，他们早已做过无数次。 所以，西琳认定，天命定然是在珊瑚岛搞什么阴谋，而那股崩坏能波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面对西琳的退让与警告，幽兰黛尔却没有半分动摇，相反，心中的疑虑愈发浓重，一股不安的预感悄然升起。 她向前一步，周身的威压愈发强烈，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审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逼问。 “第二律者，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要……要你管啊？” 西琳本就满心警惕与抵触，被幽兰黛尔这般步步紧逼，心中的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她梗着脖子，语气没好气地回怼。 话一出口，西琳便感受到幽兰黛尔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又重了几分，那股强大的力量让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西琳心中的怯意又冒了出来，方才的硬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但转念一想，伏幽现在也在珊瑚岛上，要是打起来，他甚至一分钟不到就能支援过来……既然这样，自己还怕什么幽兰黛尔啊？ 一想到伏幽，西琳心中的怯意瞬间烟消云散，腰杆瞬间挺直了不少，金色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了底气，甚至还带着一丝刻意的嚣张。 “告诉你，我现在可是世界蛇的干部，现在这座岛上，全都是世界蛇的人！” 西琳想都没想，便把自己在世界蛇的身份搬了出来，当做挡箭牌，企图用世界蛇的名头恐吓幽兰黛尔，让她知难而退。 在她看来，世界蛇的势力庞大，足以让天命的人有所忌惮，幽兰黛尔孤身一人，定然不敢轻易与世界蛇为敌。 况且，世界蛇的尊主凯文，甚至能让伏幽都亲口承认力不如人，伏幽更觉得幽兰黛尔不敢动手了。 “世界蛇……” 听到这三个字，幽兰黛尔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冰冷的危险光芒。 天穹市的时候，不灭之刃的第三分队因为世界蛇而损失惨重，就连丽塔都险些丧命。 西琳本以为搬出世界蛇的名头能吓退幽兰黛尔……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句话不仅没有起到她预想中的作用，反而如同火上浇油，让幽兰黛尔心中抓捕她的决心，愈发坚定。 “放弃抵抗，第二律者！” 面对这个十六年前险些毁灭世界，如今又与世界蛇同流合污的元凶，幽兰黛尔没有半分放任之意，也没有半分手下留情的打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刚刚会突然爆发出那样的力量，但是这次，你别想再逃走！” 幽兰黛尔的话音落下，周身的崩坏能波动愈发强烈，显然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呵……天命的女武神，你真的以为我怕你吗？” 西琳见自己的恐吓不仅没用，反而让幽兰黛尔的态度愈发强硬，心中的火气也彻底被点燃了。 既然话不投机，西琳也索性不再装模作样，扬起下巴，放起了狠话，语气带着桀骜与不服。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老鼠逼急了还修脚呢，更不要说，西琳还是一个骄傲的律者，平日里还被伏幽惯坏了。 方才在意识空间内，西琳亲眼看到伏幽接过她身体的掌管权，利用死之律者与风之律者的双重权能，与幽兰黛尔打得有来有回，僵持了许久。 那流畅的招式，那从容应对的模样，让西琳看得心潮澎湃，手感火热。 在她看来，伏幽能做到的事情，她也能做到。 那些律者权能本就属于自己，伏幽不过是暂时借用，都能用这些权能与幽兰黛尔僵持。 那要是自己认真了，亲自上阵，定然也能与对方一较高下，未必会落于下风。 此刻的西琳，早已忘记了方才与幽兰黛尔交手时的狼狈，忘记了自己被对方逼得节节败退的模样，满心都是被伏幽的操作点燃的斗志。 西琳只觉得，自己上，自己也行。 幽兰黛尔显然没有耐心与西琳继续废话，她的性格素来干脆利落，既然对方不肯束手就擒，那便只能用武力将其制服。 空爆声的瞬间，幽兰黛尔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直地朝着西琳冲了过去。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眨眼间，便已逼近西琳。 “等等……” 看着幽兰黛尔的身形在眼前瞬间消失，只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西琳脸上的嚣张与桀骜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 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原地，心中的斗志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瞬间熄灭得无影无踪。 西琳忽然有些后悔了，同时，也清醒了几分。 脑海中如同惊雷炸响，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冒了出来： 对哦，自己上次被幽兰黛尔追着打，情急之下呼叫伏幽帮忙，不就是因为自己连对方的攻击都反应不过来吗？ 就算自己对律者权能的研究有了进步，可反应速度不及幽兰黛尔，好像还是打不了欸？ 西琳眨了眨眼，等她想明白这个问题后，已经迟了。 幽兰黛尔的身影已然近在咫尺，拳风带着凌厉的气息，直逼她的面门。 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西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催动崩坏能防御的时间都没有。 好在西琳对渴望宝石的掌握已经有所建树，在理想流体的加持下，她扭头就跑，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隐隐之间，西琳甚至真的没有被幽兰黛尔追上。 “你不要过来啊！！” 眼见那道金发身影穷追不舍，西琳急得快哭出来了。 第713章 你的操作有些松弛，但是你的被动又弥补了这一点 由于一直受着伏幽的保护，从温室中走出的西琳，其战斗经验与实力，自然比不上一路努力，完全靠自己拼杀出来的幽兰黛尔。 “可恶……可恶啊！” 西琳被追得有些急眼了，身边的崩坏能不断炸开，理想流体将她的身形再次推送出数十米。 可即便如此，身后那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依旧没有丝毫减弱，反而越来越近。 带着剧烈的，让西琳心惊肉跳的压力，幽兰黛尔的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死死压在她的心头。 幽兰黛尔甚至没有动用世界泡的力量，仅仅是常态下的全力，便已经让西琳处于近乎绝对的劣势。 大脑一片混乱，西琳的思绪像是被无数根丝线缠绕成的乱麻，越想理清，就越是纠结。 她拼命回忆着伏幽操控她身体时的每一个细节： 权能催动时崩坏能的流动轨迹，意识集中的焦点，甚至是那种举重若轻的心态…… 可无论西琳怎么努力，那些记忆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模糊不清。 明明伏幽给自己代打的时候，靠着这两种权能就能面对幽兰黛尔而不落下风……为什么自己现在不行？ 西琳咬紧牙关，愈发不解。 难道自己真的很菜很菜吗？ 才不是的！ 贝拉都说自己一直在进步，而且贝拉是忠臣，忠臣肯定说的都是实话，怎么可能会骗自己呢？ 虽然西琳现在很想给一直紧追不舍的幽兰黛尔来个狠的，可按照当前的状况，她甚至连维持疲于奔命都很难做到。 非常可惜，就算观摩了伏幽对权能的利用，西琳的大脑根本就没有学会，同样的，手也没学会。 “应该是这样……” 西琳绞尽脑汁地回忆着伏幽使用权能时的场景。 “这样……再这样？” 可由于对某些关键知识的缺失，西琳根本无法同伏幽那般，对律者权能如臂使指，这也使她愈发焦虑了。 “不对不对，伏幽刚刚是怎么使用权能的来着……” 西琳的大脑愈发乱了，一团乱麻，完全没有了思路，就连权能，都是在胡乱使用，几乎完全借助着自己的本能。 “第二律者，束手就擒！” 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如同利剑般刺破了西琳的混乱思绪。 她下意识地回头，只见幽兰黛尔的金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着绝对的执着。 就在西琳晃神的这一刹那，幽兰黛尔抓住了破绽，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带着千钧之力的拳头径直轰向了西琳。 “不好！” 西琳心头警铃大作，拼尽全力向侧面躲闪，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幽兰黛尔的拳头擦着她的肩膀落下，西琳只觉得一股恐怖的巨力袭来，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击飞出去。 随即，西琳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抛物线，重重砸向数百米外。 “咳咳咳……” 与地面进行了负距离接触后，西琳不敢耽搁，立刻从地里爬了出来，尽管眼前阵阵发黑，她还是疯狂地逃窜着。 死之律者的权能自发运转起来，能量如同温柔的流水，迅速包裹住西琳全身，修复着受损器官。 若是换做其他攻高血薄的律者，这一击或许就已经足以致命，但死之律者的自愈能力，给了西琳喘息的机会。 可即便如此，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也让她陷入了近乎绝望的境地。 还不等西琳完全稳住身形，她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道金色的身影再次疾驰而来。 幽兰黛尔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西琳落地的瞬间，就已经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再度攻来。 “怎么可能……” 西琳惊出一身冷汗，凭借着求生的本能，狼狈地向旁边逃窜。 幽兰黛尔召唤出的虚影的攻势，擦着西琳刺入地面，发出“嗤”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 借着后退的惯性，西琳迅速站起身来，再次与幽兰黛尔拉开距离。 可她的呼吸已经变得愈发急促，体力与崩坏能都在快速消耗，而幽兰黛尔的攻势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 完全打不过……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西琳的内心。 她看着步步紧逼的幽兰黛尔，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无坚不摧的气势，心里升起了强烈的无力感，一如十六年前。 西琳拼命地继续奔逃，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去看，生怕慢上半拍，就会被那个如同超人般的金发少女给逮住。 由于大崩坏与后续事件的影响，珊瑚岛如今的地貌已经大大改变，地形复杂，到处都是藏身之处。 可在幽兰黛尔敏锐的感知与极快的速度面前，这些障碍都如同虚设。 西琳只能不断地辗转腾挪，凭借着风之律者权能带来的微弱速度加成，勉强维持着不被追上的局面。 思索片刻，西琳咬了咬牙，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任何别的办法了。 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自己只能使用出那一招了…… 想到这里，西琳不敢有片刻耽搁，当即沉下心神，将意识集中起来，向着脑海中熟悉的精神链接发送了求援信息。 ［伏幽！那个幽兰黛尔又来了，我打不过她……］ 西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还有着难以掩饰的委屈，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半分傲娇。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个受了欺负的孩子，只能向自己最信任的家长寻求庇护。 而这就是西琳最后的底牌—— 摇人。 ［快救救我口牙！！］ 羽渡尘中传来的呼喊带着哭腔，隔着遥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其中的焦急与无助。 西琳一边奔跑，一边在心中不断祈祷，希望伏幽能快点收到信息，快点赶来。 …… 而此刻，另一边的珊瑚岛边缘，伏幽正准备带着识之律者动身前往寻找凯文。 “我都听你的，听你的还不行嘛……” 识之律者可怜兮兮地挽住了伏幽的胳膊。 “以后我都听你的，求求你不要再让老古董腌春不老了，我真的吃腻了！” “你才吃了多久，就腻了？” 闻言，伏幽不屑地哼了一声。 “下次再不告诉我一声就擅自行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你就等着和春不老作伴！” “欸！不要啊……” 似乎听到了什么极度残忍的事情，识之律者顿时瞪大了眼睛，一副惊恐的神色。 仿佛每天都吃春不老对她来说，比单挑凯文都要难以接受得多。 第714章 什么叫正在调参数？ 伏幽还没来得及再和识之律者说什么，脑海中就突然响起了西琳求援信息。 他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早有预料的笑意。 总算坚持不住，要找自己帮忙了吗？ 隔着羽渡尘，伏幽仿佛都能感觉到西琳因为打不过幽兰黛尔而委屈巴巴的模样。 通过羽渡尘的感知加成，再加上伏幽本身作为崩坏兽所拥有的超强感知能力，整个珊瑚岛的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那些紊乱的崩坏能如同透明的空气，根本无法阻挡他的感知，所以，从西琳与幽兰黛尔相遇，冲突，到现在的追逐大戏，伏幽一直都看在眼里。 在西琳没有真正陷入生命危险之前，伏幽并没有打算立刻出手。 第一，西琳能忍住不喊救命，是她对自身的一种历练与挑战。 其二，伏幽想看看，在没有自己庇护的情况下，西琳会如何应对这种绝境。 而西琳的表现，让伏幽很满意。 从第二次大崩坏时那个一根筋，死战不退的自负少女，到后来逐渐懂得审时度势，不再一味蛮干。 再到现在，西琳的逃跑技巧已经愈发娴熟了。 不仅速度越来越快，而且懂得利用地形躲避，甚至能在幽兰黛尔的猛烈进攻之下找到喘息的机会。 西琳的这份成长，是肉眼可见的。 打不过就跑，东山再起，这没有什么丢人的嘛！ 有死之律者的自愈能力兜底，就算被幽兰黛尔正面击中要害，西琳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着，想让西琳多经历一些磨砺，毕竟，温室里的花朵永远无法真正成长为参天大树。 但现在，西琳已经主动求援了，语气还这么委屈巴巴，显然是真的被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那接下来，就到自己这个“家长”出场的时候了。 佯装出一副毫不知情的语气，伏幽通过精神链接回应起西琳。 ［不是，你怎么又遇到她了？］ 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像是在吐槽一个总是惹麻烦的小家伙，伏幽调侃道。 ［还是说，你想找回面子，结果没有打过？］ ［才不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又遇到她了啊……］ 而另一边，正在拼命奔逃的西琳接到伏幽的回应，顿时欲哭无泪。 西琳在心中哀嚎着，语气中充满了委屈与不解。 她特意往城市中心跑，怎么就这么冤家路窄，偏偏又遇到了幽兰黛尔这个煞星？ ［现在她一直追着我，我根本逃不掉！伏幽，快帮帮我啊！］ 西琳根本不敢停下脚步，生怕幽兰黛尔再给自己来一记狠的。 ［西琳，得亏你还是个双核律者，死之律者和风之律者的力量相辅相成，怎么样，都不会像你这样狼狈？］ 伏幽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听不出丝毫焦急。 清楚目前幽兰黛尔还奈何不了西琳，伏幽的吐槽毫不掩饰，显然对西琳这般狼狈的模样有些无奈。 而感知着西琳还在不停逃跑的动静，伏幽忍不住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些许疑问。 ［我送到世界蛇的那些书籍，你有没有好好看？］ ［我，我看不懂啊！］ 西琳都快急哭了。 伏幽送到世界蛇那些书籍上的知识晦涩难懂，条理复杂，她翻了几页就觉得头晕脑胀，根本无法静下心来钻研。 ［也许，我可以去逆熵帮你“请”个老师回来？特斯拉和爱因斯坦都是世界上难得的大科学家，凭我和瓦尔特的关系，她们应该会答应的。］ 伏幽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甚至带上了几分“贴心”的意味，仿佛只是在闲聊一般，完全没把西琳此刻的窘境放在心上。 ［呜哇哇……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说这些事情！］ 西琳几乎要尖叫出来，心中又急又气。她下意识地微微侧目，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幽兰黛尔的身影已经近在咫尺。 对方的步伐稳健，丝毫没有疲惫之色，显然还留有余力。 这一眼让西琳吓得魂飞魄散，体内的力量不受控制地爆发了些许，速度陡然提升，勉强拉开了一点距离。 ［救救我！救救我啊！］ 语气充满了绝望，西琳生怕下一秒就会被幽兰黛尔追上。 ［好啦好啦，女王大人，我马上就来帮你。］ 一想到西琳此刻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模样，伏幽便感到好气又好笑。 他自然知道西琳向来不擅长钻研那些复杂的理论，对于双律者力量的运用也只停留在表面。 所以，伏幽之前的吐槽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的苛责她的意思。 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了，再放任下去西琳恐怕真的要被追上，伏幽决定不再拖延，而是帮西琳处理这个烂摊子。 ［幽兰黛尔？我会让她知道，咱们的女王大人，才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说罢，伏幽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原本轻松的语气也变得郑重。 ［别怕，我一直盯着你们呢。］ 默默地放下了先行去找凯文的计划，伏幽喃喃开口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太好了，我这就把意识转移到羽渡尘里……］ 闻言，西琳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心中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连忙开口回应，打算立刻将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伏幽，让他来应对幽兰黛尔。 ［算了，我不太熟悉死之律者和风之律者的权能。 （得了，我可不想再玩你那攻低防低血薄吃手法，还要自己调键位的账号了）］ 伏幽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西琳的请求，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着痕迹的嫌弃。 ［我现在就在珊瑚岛上，马上就来帮你。 （还是得玩自己花了五千年练的号轮椅，好玩，爱玩。）］ ［你可一定要快一点啊！］ 西琳的声音里依旧充满了急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消耗。 自己的速度已经渐渐慢了下来，而身后的幽兰黛尔依旧紧追不舍，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西琳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三十秒，过不去算炸单。］ 伏幽懒洋洋地开口道，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自信，仿佛这件事情赶到对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话音落下，他便将去寻找凯文缓和关系的事情彻底抛在了脑后。 眼下，显然没有什么比救西琳更紧急的事情了。 第715章 真·伊甸之星 西琳再怎么菜，再怎么不会使用权能，她也是自己的家人，是自己的同伴。 同伴，就不能被外人欺负，这是原则。 “走，先不找凯文了。” 伏幽侧过头，看向站在身边的识之律者，缓缓开口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不是没和幽兰黛尔打够吗？现在，你可以得偿所愿了。” “哦？你允许我和幽兰黛尔单挑了？” 识之律者闻言，原本有些百无聊赖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情，她立刻凑到伏幽身边，期待地看向他。 上次与幽兰黛尔交手，她打得十分尽兴，却因为意外而中途中断，一直以来都觉得意犹未尽。 此刻，听闻有机会再次交手，识之律者心中的战意瞬间被点燃了。 “单挑？呵，仙人什么时候会首选单挑了？” 伏幽轻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呃，那你的意思是……” 识之律者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露出了不解的神色，她疑惑地看向伏幽，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难道，伏幽的意思，不是让自己和幽兰黛尔正大光明地对决一场吗？ “二打一，我跟你一起上。” 伏幽微微抬眸，目光望向远方，瞬间锁定了幽兰黛尔的坐标，语气坚定地说道。 “明明有着人数优势，能群殴的事情，为什么要单挑？” 他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丝毫没有觉得这种方式有什么不妥。 “而且，幽兰黛尔坐拥整个不灭之刃的力量，可她的队员们太弱，被团灭了帮不上忙，这能怪谁？” 毕竟，伏幽自己就领教过群殴的力量。 而这，也恰恰是第一次，令伏幽意识到了群殴的好处。 “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识之律者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她自诩赤鸢仙人，向来注重光明磊落，讲究堂堂正正地对决。 二打一这种方式，在她看来多少有些不光彩，有损仙人的身份，不符合武林正道的行事准则。 “这叫智取，仙人。” 伏幽挑了挑眉，看向识之律者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随即俏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 …… “站住！” 一声清厉的喝声划破珊瑚岛的上空，正是紧追不舍的幽兰黛尔。 说实在的，这次幽兰黛尔算是大开眼界。 身为身经百战的战士，幽兰黛尔见过的强敌不计其数，连量子之海都进去过，却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棘手的敌人—— 倒不是西琳的力量强大或者权能令人防不胜防什么的…… 这家伙，好像对吃败仗跑路有什么独特的经验一样，饶是幽兰黛尔，一时间，甚至也没有追上对方。 绕着珊瑚岛，二者的身形疾驰，开始了循环往复地兜圈子。 “我再警告你最后一次，你现在不跑，就来不及啦！” 西琳一边继续夺路狂奔，一边回过头，朝着身后的幽兰黛尔扬了扬下巴，嘴上依旧不饶人。 明明是她被对方追得狼狈逃窜，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此刻却反倒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威胁起了追击者。 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嚣张，西琳试图掩盖内心深处的慌乱，毕竟幽兰黛尔的实力摆在那里，若不是仗着逃跑的本事，她恐怕早就败下阵来。 显然，她这一副大言不惭的模样，并没有令幽兰黛尔感到忌惮分毫。 幽兰黛尔眼神一凛，脚下发力，速度又快了几分，距离西琳更近了些，语气冰冷而坚定。 “第二律者，你逃不掉的。” 她心中早已看穿了西琳的虚张声势，加之没有在周围感知到半点崩坏能波动，幽兰黛尔只当对方是困兽犹斗，丝毫没有放慢追击的脚步。 “嘁，幽兰黛尔，你给我等着……” 见状，西琳连忙转过头继续奔跑，心中却安定了不少。 她知道伏幽马上就能抵达，有了这位可靠的同伴撑腰，她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甚至，西琳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会儿伏幽来了，自己该怎么好好“回报”幽兰黛尔。 一想到自己刚才被幽兰黛尔打得节节败退，狼狈不堪的样子，西琳就气不打一处来，此刻，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让伏幽给自己找回场子了。 西琳一边跑路，脑袋微微低下，心里也默默倒数了起来，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三十，二十九……二十……］ 然而，没有等西琳默念下一个数字，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而诡异的嗡鸣突然在半空中响起，空间都在这一刻被撕裂。 西琳和幽兰黛尔同时心头一震，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幽邃的裂隙自虚空之中缓缓裂开，裂隙边缘闪烁着淡淡的紫黑色光晕，内部是一片混沌无序的景象。 无数光影碎片在其中快速穿梭，碰撞，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那是属于量子之海的独特波动。 下一瞬，一道修长的身形赫然从裂隙中凭空浮现，稳稳地站在地面上，仿佛原本就存在于那里一般。 “……什么？！” 幽兰黛尔最先反应过来，敏锐地感知到了那股来自量子之海的熟悉气息，心中一惊，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和刚刚珊瑚岛上空出现的大裂隙，绝对脱不了干系！ 几乎瞬间，幽兰黛尔便将一系列的事情连贯了起来。 她猛地回过头，想要做出防御姿态，却已经迟了。 迎接她的，是一个漆黑色的，表面闪烁着细密红色光弧的球形物体。 那球体散发着强大的吸力，周围的空气都被其牵引，形成了一个个微小的漩涡，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其中，显得诡异而危险。 “拟似黑洞！” 伏幽从出现到发动攻击，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句废话。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一记拟似黑洞毫不犹豫地就糊到了幽兰黛尔的脸上。 “天命的女武神啊，见识一下星星粉碎的样子！” 在拟似黑洞吞没幽兰黛尔身形的前一刻，伏幽冷冰冰地喝道。 “伊甸之星，给我撕碎她！” “？” 一旁的西琳眨了眨眼，嘴巴微微张大，歪着头，彻底懵了。 第716章 数值不够的老老实实去走机制 在幽兰黛尔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伏幽陡然撕开了量子之海与本征世界间的通道。 这道裂隙的出现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几乎在幽兰黛尔反应过来的瞬间，伏幽便已完成了所有准备。 此刻，幽兰黛尔的面前，凝聚的崩坏能迅速坍缩，形成一团深不见底的黑暗。 那正是拟似黑洞，但其波动却远比原版恐怖，蕴含的力量甚至远远凌驾于瓦尔特。 周围的引力场强度倍增，甚至连光都被吞噬了。 “嗡——” 低沉的嗡鸣在虚空中炸开，拟似黑洞骤然成型，带着无匹的引力，朝着幽兰黛尔席卷而去。 仅仅是刹那间，幽兰黛尔的身形，便彻底被吞没于了黑暗之中。 而另一边，正在拼命奔逃的西琳，几乎是在拟似黑洞成型的瞬间，便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强大威压。 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去，恰好看到幽兰黛尔被拟似黑洞吞噬的一幕，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 “呼……累死我了……” 一声长长的呼气从她口中吐出，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西琳的脚步猛地停下，身体因为惯性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再也支撑不住，双手死死地扶住膝盖，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刚才的追逐战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体力，此刻危险解除，西琳只觉得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西琳维持着扶膝喘息的姿势，休息片刻后，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下来。 她慢慢直起身子，双腿还有些发颤，下意识地朝着那片依旧在虚空中旋转的拟似黑洞望去，眼神中带着几分余悸。 就在这时，西琳才注意到，不知何时，伏幽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不远处，正静静地看着那片黑暗。 “伏幽伏幽！” 西琳凑到了伏幽的身边，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浓浓的困惑，上下打量着伏幽。 困惑的目光在伏幽脸上停留了许久，西琳仿佛想要从他平静的表情中看出些什么。 “这招好像有些熟悉啊……这不是那个瓦尔特用过的……” 眉头微微蹙起，西琳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疑惑和难以掩饰的惊讶。 话音落下的瞬间，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向西琳的脑海。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第二次大崩坏时的场景—— 那是在荒凉的月球表面，瓦尔特·杨正是用这一招拟似黑洞，将她困住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时的她暴怒不已，明明拥有着无人可及的力量，却始终无法摆脱知识的局限性，被瓦尔特当成文盲一样耍。 最终，西琳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争取到了关键的时间。 如今再次感受到这熟悉的波动，虽然力量强度远超当初，但核心的特征却如出一辙，让西琳瞬间便认出了这一招的来历。 伏幽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算是直接解答了西琳的疑惑。 “不错，这正是瓦尔特的拟似黑洞，现在已经被我学过来了。” 目光依旧停留在拟似黑洞上，伏幽似乎在感知着幽兰黛尔的动静，口中继续解释道。 “幽兰黛尔击碎拟似黑洞需要大约数秒的时间，而在外界，这段时间将会被拉长到几分钟。” 伏幽的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 “等到这一个拟似黑洞碎了，我就再补上一个。” 他很清楚，想要击碎自己亲手制作的拟似黑洞，幽兰黛尔必须动用世界泡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伏幽也对自己改良后的版本有着绝对的信心。 毕竟这并非简单的复制，而是在瓦尔特原有技术的基础上，融入了伏幽自己的力量体系。 无论是引力强度还是持续时间，都得到了质的提升，堪称拟似黑洞ps版本。 幽兰黛尔的实力固然不俗，但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还是得老老实实走机制。 毕竟，凯文能击碎伏幽的混乱力场，完全是靠自身崩坏能的量级压制，说白了就是“力大砖飞”，凭借绝对的力量硬破局。 而至于幽兰黛尔…… 伏幽承认，她确实有着惊人的天赋，潜力无限，未来或许会成为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他欣赏幽兰黛尔，也仅限于欣赏了。 幽兰黛尔有非常大的进步的可能，可至少在现在，伏幽并没有将这位女武神放在眼里。 收回目光，伏幽转头看向身边依旧带着几分疲惫的西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又像是在给予她选择的权利。 “如果你不解气的话，大可以在拟似黑洞破碎的瞬间对幽兰黛尔进行回击，放心，因为时间流速不同，她反应不过来的。” 说完这句话，伏幽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我来得还算及时？” “等等，你不是说要三十秒吗？我还以为自己还得撑一段时间……” 西琳歪了歪脑袋，目光中充满了狐疑，紧紧地盯着伏幽的眼睛，像是在试图看穿他的心思。 一边说着，西琳一边在心中默默估算着时间。 从伏幽之前通过羽渡尘传递消息，告诉她“三十秒后赶到”，到现在幽兰黛尔被黑洞困住。 前后加起来，恐怕也就十秒的时间。 “这才不到十秒？” 这与伏幽约定的时间相差甚远，让她不由得心生疑惑。 “不对，你是不是一直在观察我？” 西琳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对劲。 伏幽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赶到？又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恰好化解了危机？ 于是，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中萌生： 说不定这家伙早就悄悄跟在自己身后了，只是一直隐藏着气息，没有现身。 伏幽非常可能看着自己被幽兰黛尔追得狼狈逃窜，看着自己拼命奔逃，透支力量的模样，说不定还在一边乐呵呵地看笑话，直到最后关头才出手。 别说，这还真是伏幽这家伙可能干出来的事情！ “你该不会……目睹了我被幽兰黛尔追着打的全过程？” 一想到自己刚才狼狈奔逃的模样可能全被对方看在眼里，西琳就忍不住鼓起了脸颊，眼神中的探究意味更浓，甚至带上了几分审视。 第717章 “顶级智斗” “才，才没有。” 几乎是西琳话音落下的同一瞬，伏幽便脱口而出，语速快得近乎本能，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脸上立刻堆起了十足无辜的神情，伏幽的眉宇微微舒展，眼神坦荡，仿佛真的一无所知，竭力摆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我一直在珊瑚岛外围，怎么可能知道岛中心发生的事情？” 伏幽语气笃定，语速平稳，听上去毫无漏洞。 然而事实却非如此，此刻，伏幽的内心早已悄悄绷紧了弦。 他太了解西琳的性子了，若是真的被西琳察觉到，自己从头到尾都在暗中潜水，全程感知着她被幽兰黛尔追得狼狈不堪，四处逃窜的模样…… 以西琳的脾气，指不定要怎么跟自己闹脾气，耍小性子，到时候再想哄好，可就麻烦得多了。 一想到那种场面，伏幽便在心底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反应得足够快，第一时间选择了狡辩。 “哦，原来是这样啊……” 西琳听完伏幽的解释，轻轻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眸微微垂落，看上去像是真的接受了这套说辞，没有丝毫怀疑。 可仅仅是下一秒，气氛便骤然一变。 西琳猛地抬起头，迅速转过身来，原本略显慵懒温顺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双无悲无喜的金色眸子紧紧地直视着伏幽，西琳平静得可怕，却又带着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笃定。 那副模样，让伏幽的心头不由自主地一紧。 “可我也没和你说过，我和幽兰黛尔是在珊瑚岛中心遇到的啊？” 西琳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如同一块重石，狠狠砸在伏幽的心口。 “……” 伏幽的瞳孔猛地一缩，原本坦荡自然的神情僵在了脸上，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半拍。 补豪，说漏嘴了！ 怎么办？难道承认自己真的一直在看笑话吗？肯定不行的！ 为什么西琳总是在这种时候突然变得聪明啊？ 别慌别慌，还有机会，区区西琳，怎么可能赢得过自己…… 伏幽迅速回过神，强行压下心底的慌乱，脸上飞快地重新恢复了平静，竭力不让自己的慌乱流露分毫。 故作镇定，伏幽轻描淡写地开口，语气自然，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哦，那是因为……我在珊瑚岛的外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微微顿了顿，伏幽组织着语言，让自己的说听上去合情合理。 “既然如此，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你是在岛内与幽兰黛尔遇到的。” “哦……” 西琳若有所思，可正当伏幽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西琳接下来的话，再度令伏幽汗流浃背了。 “刚刚我太慌了，忘了告诉你我的位置，所以，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嘴角勾起一丝坏笑，西琳眯起眼睛看着伏幽，仿佛想要在智力上击败对方。 “……” 伏幽一噎。 “羽渡尘告诉了我，你的位置在哪儿。” 似乎担心西琳再度发问，伏幽抢先一步开口道。 “当然，只有你主动进行意识链接时，我才会知道你的位置。”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在暗中跟着我呢……” 西琳听完，缓缓低下了头，睫毛轻轻颤动，声音微微放轻，听上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仿佛她真的因为伏幽没有暗中保护自己，而感到些许难过。 西琳微微垂着脑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留下一个略显孤单的侧影，看上去委屈又可怜。 若是一般人，见到西琳这副模样，恐怕立刻便会心软，甚至忍不住主动承认。 可伏幽是谁，多年的相处早已让他把西琳的脾气摸得一清二楚，眼前这显而易见的示弱与陷阱，他怎么可能看不穿。 “别把我说得跟齐格飞一样……西琳。” 伏幽毫不犹豫地开口，稳稳避开了西琳设下的圈套，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熟练的包容。 他心中无比清楚，西琳这副失落的模样，完完全全是装出来的。 伏幽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点头承认，敢说出一句“我确实一直在暗中跟着你”，下一秒，西琳绝对会立刻恼羞成怒，炸毛一般跳起来。 到时候，西琳一定会咬定自己使用了羽渡尘，把她逃窜的模样全部记录了下来，并且指责自己，甚至要求自己交出这些影像资料。 这都不是重点，更关键的是…… 伏幽的确用羽渡尘，把西琳被幽兰黛尔追得四处乱跑的样子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 甚至，伏幽还打算带回去和贝拉分享。 开玩笑，老大哥有好东西，当然要和后辈共同享用啦！伏幽有了好东西，自然不可能忘了贝拉。 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伏幽行不端立不正，心里有鬼，根本经不起查。 一想到这里，伏幽便更加坚定了不能松口的决心，绝对不能让西琳知道自己一直盯着她，更不能让她发现那些记录。 收回思绪，伏幽依旧与西琳保持着对视，面色平静如常，眼神坦荡，没有露出半点心虚。 可脑海之中，伏幽却早已因为这一连串的试探与破绽，掀起了阵阵惊涛骇浪。 为了避免形象崩塌，西琳居然强迫自己的智力上升了吗？ 不过……抛开学习不谈，西琳这家伙最精了。 造个大铁壳子浮在半空，硬说这是战舰，还说那是她的理之律者权能。 练剑的时候把崩坏能捏成剑的样子，还说自己太虚剑神已经大成，差点让程立雪怀疑人生。 还有什么看不惯神州中学的严苛要求，往人家学校门口贴上“未成年人禁止入内”的标语。 诸如此类的事情，简直数不胜数…… 所以，伏幽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清楚得跟明镜似的。 “齐格飞对琪亚娜不放心，之前去新加坡的时候还一路跟着，但我对你可是放心得很呐！” 于是，伏幽只是挑了挑眉，语气轻松自然，试图转移西琳的注意力，避开方才的破绽。 伏幽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动作自然又宠溺地轻轻揉了揉西琳的头顶，指尖拂过她柔软的发丝，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 西琳低下了头，没有继续说话。 亲昵的动作仿佛化解了眼前的微妙僵局，西琳似乎也不再揪着之前的问题了。 看来是我赢了，西琳…… 伏幽眼底的精芒一闪而逝。 不行，现在还不能笑…… 至少，要背着西琳。 “所以……你还是把我当成了小孩子，对？” 冷不丁地，在伏幽揉着她头顶的动作还未停下时，西琳忽然抬起头，眼中流过些许玩味的色彩。 第718章 更多的power 不可能…… 伏幽瞳孔地震，抚摸西琳的动作也猛地顿了下来。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自己的话语有漏洞吗？自己的逻辑有破绽吗？ 对……逻辑！ 一道灵光自伏幽的脑海中闪过，伏幽这才反应过来了自己的失误。 拿齐格飞与琪亚娜来类比自己和西琳，不就是将西琳代入了小孩子的角色吗？ 而自己，下意识地露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伏幽收回手，轻咳两声，试图掩饰此刻的窘迫，看着屑屑看着自己的西琳，愈发慌乱了—— 西琳的敏锐总是能精准戳中他的破绽，让他精心维持的镇定险些崩塌。 “咳咳，西琳，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我能在你的二师祖之前，这么快就抵达这里吗？” 有些汗流浃背，伏幽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刻意提高了几分音量，语气带着明显的转移话题意味，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一旁的拟似黑洞。 他试图用这个足够吸引人的话题，让西琳彻底忘掉刚才的争论。 此刻的伏幽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有些汗流浃背，只能寄希望于新的话题能成功转移西琳的注意力。 “哦？为什么啊？” 果然，听到这个问题，西琳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瞬间褪去了刚才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凑近了几分，显然对伏幽的快速抵达充满了疑惑。 “对啊，明明我只数了十秒，你却已经到了……” 呼……总算混过去了…… 看到西琳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伏幽暗自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许。 “其实，那是因为我和你二师祖说了几句话花了不少几秒，而我真正用来赶路的时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整理了一下神色，脸上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笑容，带着几分得意，仿佛掌握着什么惊天秘密一般，缓缓开口道。 “可你不是说三十秒后才过来吗？” 西琳更加迷糊了，金色的眼眸中写满了大大的问号，她歪着脑袋，一脸困惑地看着伏幽，完全无法理解对方话语中的逻辑。 “当然当然……不过，我什么时候说，是本征世界的三十秒了？” 伏幽见西琳一脸困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神中闪过一丝促狭，仿佛在欣赏西琳茫然的表情。 “提醒你一下，不要把思维局限于本征世界哦！” 刻意放慢了语速，伏幽的话，让原本就困惑的西琳更加摸不着头脑。 “？” 西琳彻底愣住了，她眨巴着金色的眼眸，怔怔地看着伏幽，脸上写满了“不解”二字。 本征世界的三十秒？那还有什么别的三十秒吗？ 她完全无法理解伏幽这句话的意思，脑海中一片茫然，就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一时之间难以消化。 “曾经作为空之律者，你应该知道抵达目标地点最快的方式是什么。” 看着西琳那双充满困惑的眼睛，伏幽心中的得意更甚，但也没有继续卖关子。 “当然是传送，对不对？” 他放缓了语气，耐心地循循善诱道。 “可是，空之律者的律者核心，现在不是在琪亚娜的身体里吗？” 西琳看着伏幽，彻底被绕晕了。 “你又没有空之律者的权能，怎么可能做到瞬间传送？” “没错，西琳，即便没有空之律者的权能，我也能使用相应的能力。” 伏幽笑着点了点头，肯定了西琳的疑问，随后便开始朝她细细地解释起来，语气耐心，细致，生怕她听不懂其中的原理。 …… 伏幽进行“传送”的方法，本质上是维度间的穿梭。 先从本征世界的任意节点踏入量子之海，与此同时，锁定此前在本征世界标记的目标坐标—— 无论是动态移动的生命体，还是静态的地域节点，都能被伏幽的感知网络牢牢锚定。 随后，伏幽以自身“海的律者”权限为钥匙，在量子之海与目标坐标间构建一条临时的空间通道，最终从量子之海直接折返本征世界的指定地点。 本征世界（原位置）→量子之海→本征世界（目标位置）。 在这个流程中，量子之海不仅仅作为中继器的效果，最最重要的是，它抵消了赶路所需的时间。 正是凭借这套流程，他才能在幽兰黛尔全神贯注追击西琳的间隙，毫无征兆地降临其身后。 整个过程未引发丝毫崩坏能波动，自然也未曾被这位天命s级女武神察觉。 这种穿梭方式赋予了伏幽近乎无限制的机动能力： 只要处于他的感知覆盖范围内，且能明确坐标信息，无论目标身处地球的任何角落，无论周遭环境如何。 伏幽都能在瞬息之间抵达，并且，不受任何物理条件的束缚。 虽说建立量子之海至本征世界的通道同样需要时间，类似海渊之眼那样的大工程，根本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完成的。 但伏幽的情况截然不同： 他已获得量子之海的认可，“海的律者”这一身份，让他无需依赖任何外部设备，便能自由出入量子之海，甚至能划破两界之间的屏障。 对伏幽而言，创建临时通道并非艰难的工程，而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本能。 更关键的是量子之海独特的时间法则—— 这片一切事物都混乱不堪的空间内，不同区域的时间流速与本征世界存在天壤之别，这种差异并非固定数值，而是呈现出极端的波动性。 有的区域可能量子之海流逝一秒钟，本征世界已过一日，有的区域则可能量子之海度过一整年，本征世界才仅仅过去一天。 伏幽正是利用了这一特性，通过精准锚定量子之海中时间流速极度缓慢的特定以太区域，将自身与这片区域绑定后进行移动。 这一灵感的源头，正是瓦尔特的拟似黑洞—— 当初研究那招时，伏幽发现黑洞不仅能扭曲空间，更能对时间流速产生微弱影响，这让他萌生了利用量子之海时间差异实现极速穿梭的想法。 经过无数次推演与实践，伏幽最终掌握了这套方法： 当伏幽在量子之海中朝着本征世界对应坐标的量子投影位置移动时，即便在量子之海内由于各种原因，耗费了数小时，甚至数天的时间。 但由于所选区域的时间流速特性，反馈到本征世界的耗时，便被压缩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正是利用这一点，伏幽可以在几乎无限小的时间内，传送遍整个地球。 随时随地，每时每刻。 第719章 毁灭互有保证2．0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只要精准控制在量子之海中的时间流速，伏幽如今的攻击，便可以打破空间与时间的桎梏。 或许伏幽的一道攻击对地球来说算不得伤筋动骨，那一百道，一千道，一万道，并且通过量子之海的时间差同时抵达，那就大不相同了。 想想看，那将会是一副何等震撼又绝望的末日般的场景： 高浓度的崩坏能裹挟着纯粹的量子能量，在同一时间点，无差别地向整个世界覆盖而去。 无论是繁华喧嚣的大都会，高楼林立的城市，亦或者偏僻处与世无争的一个小村落，都无法逃脱来自伏幽攻击的笼罩。 如果神州最终没救了，那么这个世界也将在顷刻间沦为炼狱，没有任何人能侥幸幸存。 伏幽的底线从来都与神州的存续牢牢绑定，这是他行走于各大势力之间，周旋于天命与世界蛇之中的根本立场，也是他所有行动逻辑的核心。 他耗费无数心血布局，暗中推进着不为人知的计划，为的便是当年太虚山f4存在的证明。 一旦这条底线被突破，神州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那么伏幽维持秩序的理由，也将随之烟消云散。 届时，这份足以撼动星球的力量，便会从守护神州的坚盾，化作崩坏最锋利的利刃，将整个世界拖入与神州相同的深渊。 所有的地方都会在同一秒爆发剧烈的崩坏现象，摩天大楼会如同脆弱的积木般轰然崩塌，钢筋混凝土在能量洪流中被碾成粉末。 崩坏兽与死士也会如同雨后春笋般从能量潮汐中孕育而生，然后扑向每一个惊慌失措的人类。 蚩尤的疯狂反扑，逆熵阻止不了，天命阻止不了，世界蛇……同样阻止不了。 毁灭，从来都比守护要简单得多。 虽然在这股力量面前，还有屈指可数的特殊个体能够暂时幸存，但人类文明却会因此失去最后一次延续的机会。 并且，不同于终焉洗地的一次性，伏幽完全可以做到持续侵蚀整个地球，直至这个星球分崩离析。 这是神州灭亡后，人类文明最糟糕的情况。 到了那时，哪怕是被誉为奇迹的第四神之键，也无法将眼前的大局扭转—— 纵然它的功能再如何强力，所拥有的再生能力再如何逆天，也顶多能将地球上被摧毁的生态重新恢复。 可要是连地球本身都因为持续的侵蚀而分崩离析，化为宇宙中的尘埃，那么第四神之键也将失去作用的载体，彻底无能为力。 第四神之键的力量源于前文明的科技，其再生功能的实现，需要依托于星球本身的存在，它能修复星球的“创伤”，却无法重塑一颗已经消亡的星球。 当地球不复存在，这柄神之键便只能沦为一件没有用武之地的摆设，静静漂浮在冰冷的宇宙之中，见证着人类文明的彻底终结。 当然，伏幽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恶魔，他自认为还是比较讲道理的，也总不至于毫无缘由地乱杀人。 虽然，伏幽的态度会随着对方实力的增强而愈发和善。 话说回来，此刻在量子领域上渐行渐远的伏幽，随着自身输出手段的不断精进，也愈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以前的局限性究竟有多么大。 曾经的自己，白白拥有着如此庞大的崩坏能储备，量级远超普通律者的能量，却没有什么决定性的手和底牌。 虽然能凭借力量的优势碾压普通对手，可面对真正的顶尖强者，却始终缺少一击制胜的能力。 攻击方式太过单一，虽然破坏力惊人，但这就是最大的短板——容易被预判，容易被防御，也无法突破时空间的限制。 但现在不会了。 如今的伏幽，早已不再是那个只会靠数值，粗暴碾压对方的强者。 他的实力实现了质的飞跃，从力量的拥有者，变成了力量的掌控者。 坐拥着意识之键，具有律者的权能，甚至还与量子之海有了联系，并且本身的量级也足够强大。 而伏幽的综合战力，也已经站在了这个时代的最顶端，完成了从五千年前仓皇逃窜的倒霉蛋到如今神州支配者的逆袭。 抛开某个bug级存在的前文明老登，伏幽可以骄傲地宣布，如今的自己，真的已经什么都不缺了。 而这，也是伏幽敢坐视幽兰黛尔追击西琳，却始终按兵不动的根本原因。 伏幽对局势的掌控，早已达到了运筹帷幄的地步，西琳的安危，始终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无需急于出手，因为有着绝对的把握，在任何危险发生之前，将局面彻底扭转。 只要伏幽愿意，他随时可以在西琳与幽兰黛尔接触的第一秒，就凭借量子之海进行穿梭，强行中止幽兰黛尔的所有动作。 虽说量子之海内的时间和空间都极度混乱，寻常人根本无法确保自己传送到既定时间流速的地方。 没有特别的手段，就算是凯文级别的强者误入，都得被困在那里，并且对其束手无策。 但对于现在的伏幽来说，他对量子之海的亲和力已经拉满，量子之海已经成为了和后花园无二的地方，就像一座无主的宝库，等待着伏幽的发掘。 而这种提升无疑是格外明显的。 作为一个醒目的对比，与识之律者同时出发，伏幽已经抵达了西琳身边，与此同时，识之律者还在赶路。 而且，伏幽所使用的这种借助量子之海进行移动和干预的办法，被敌人察觉的风险极低。 量子之海的涟漪本身就极其难以察觉，再加上他能将自己的气息与量子之海完美融合，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根本无法被区分。 就算是幽兰黛尔那样战斗本能再怎么敏锐，感知再怎么强大的战士，也无法在全神贯注追击西琳的同时，捕捉到来自本征世界之外，那一丝微弱到极致的量子涟漪。 幽兰黛尔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的西琳身上，她的精神高度紧绷，每一根神经都在感知着西琳的动向，准备随时发动致命一击。 在这种状态下，幽兰黛尔根本无法去捕捉伏幽那刻意隐藏的气息。 第720章 劝学 伏幽微微侧过身，目光从拟似黑洞上收回，落在身侧的西琳身上。 “只要你好好学习，今后，也会和我一样强大的。” 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伏幽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看向西琳，挑了挑眉。 “我想想……瓦尔特现在应该正在前往珊瑚岛的路上，等他来到这里，我就问问他，看特斯拉有没有时间给你录些网课。” “呃，不至于？” 听到这话，西琳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原本轻松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勉强。 “其实，我自己也能学习的……” 西琳那双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快速摆了摆，像是在拒绝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别不情愿，特斯拉博士可是世界知名的天才，多少人想要向她请求问题而不得。” 伏幽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 他看着西琳那副眉头微皱，脸颊微微鼓起，不情不愿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这番话并非夸大其词，作为逆熵的核心科学家，特斯拉博士在物理领域的造诣，早已站在了当前时代的顶峰。 虽然她的脾气有些……呃，特立独行，但特斯拉的确是有着真才实学的。 “你知道特斯拉博士有多厉害吗？” 不经意间，伏幽卖了个小小的关子。 “从辈分和关系上来说，就连瓦尔特都得喊她一声妈妈。” 眼中闪过了一丝促狭，伏幽打趣道。 “这……” 西琳的嘴角微微一抽，似乎是想象不出来稳重老成的逆熵盟主去喊那个龙虾头博士“妈妈”的诡异场景。 “你的可比我要高多了，西琳，我当然要给你最好的教育资源。” 伏幽继续劝说着，忍不住腹黑地勾了勾唇角，眼底的温柔与狡黠交织在一起。 他向前迈了半步，伸出手，大大咧咧地揉了揉西琳的头发。 “我……唔……” 西琳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又在触碰到伏幽掌心的瞬间，悄悄放缓了动作，只是依旧别着脑袋，嘴硬地抿着唇，显得对伏幽满不在乎。 “就连我都能取得如今的成就……” 伏幽的话语中多了一丝引诱的意味。 “你想想，我只不过是个审判级崩坏兽……审判级并不稀有，崩坏兽更是随处可见。” 其实，伏幽并没有真的打算西琳能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他只是想拿西琳开玩笑，然后看看自家小天使气恼时的可爱样子。 崩坏兽一旦上了年纪，就是喜欢那些可可爱爱的小孩子。 本着这种想法，伏幽继续吹捧起了西琳。 “而你，自拥抱崩坏的那一刻起，就拥有了整整六颗律者核心，可谓空前绝后，如此天赋不去学习，岂不是浪费了？” “……好。” 然而，出乎伏幽的预料，西琳并没有继续争辩，只是低着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低声嘟囔了一句。 虽然看上去依旧有些不情愿，西琳那双金色的眼眸垂了下来，盯着地面，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但她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西琳的内心经历了格外激烈的斗争，她的脑海里，不断闪过刚刚被幽兰黛尔追击的画面—— 那道耀眼的金光一次次擦着她的身体掠过，磅礴的威压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自己拼尽全身力气释放崩坏能，却依旧无法撼动对方分毫，只能狼狈地逃窜。 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西琳不想再体验第二次了。 西琳不想再成为那个需要时时刻刻保护的弱者，否则，她也不会来世界蛇里磨练自己了。 她不想在遇到强大的敌人时，只能抱头鼠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危险逼近，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正如伏幽所说，西琳拥有旁人无法企及的天赋，她理应变得强大，理应拥有保护自己，保护同伴们的力量。 特斯拉博士的话语固然可能令人血压飙升，但这也可以看成是通往强大的必经之路。 最终，这份对强大的渴望，压过了对学习的抵触，西琳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坚定，认真地接受了这个安排。 “对了，伏幽，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脱离险境之后，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西琳忽然想起了一件被追击的慌乱所掩盖的事情。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郑重起来，原本还带着几分不情愿的脸颊，此刻写满了严肃。 随即，西琳转过身，郑重其事地看向伏幽。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伏幽微微一怔。 “嗯？什么事情？” 伏幽收回放在西琳头顶的手，顺势转过身，与她面对面站立。 他微微挑眉，不解地看向西琳，眼眸里带着几分好奇。 西琳的模样太过认真，甚至带着一丝紧张，仿佛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关乎着极其重大的秘密。 看西琳这般神秘兮兮的模样，伏幽的兴趣倒是被彻底引起来了。 珊瑚岛上还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就算有，西琳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发现了天命的阴谋！” 西琳向前一步，紧紧攥住伏幽的胳膊，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格外认真，一字一顿地开口道。 “天命……阴谋？” 伏幽眨了眨眼睛，脸上的好奇瞬间变成了疑惑，似乎并没有跟上西琳的思路。他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 “虽然奥托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珊瑚岛是天命的地盘？天命要是在这里搞什么阴谋，亏的可是他们自己啊？” “不是这样的，伏幽，你听我说。” 西琳摇拨浪鼓似的摇着头，眼神急切地想要解释清楚。 “就在刚刚，我感觉到了一股剧烈却转瞬即逝的崩坏能波动。” 说到这里，西琳的神色凝重了些许，她微微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与警惕。 那股崩坏能波动太过突兀，虽然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但还是被西琳察觉到了。 绝非是自然的崩坏现象……西琳笃定道。 第721章 口碑 “虽然一时间没有感觉出来是什么东西，可崩坏能是不会骗人的。” 西琳的语气无比坚定，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 “天命不是一直在进行人体实验吗？我想，这一定是天命的阴谋！” 说到这里，西琳的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语气里充满了愤怒与憎恨。 “没错……一定是他们……” 那些尘封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西琳的身体微微颤抖。 “天命，天命……” 天命那些可恶的坏家伙……又要干坏事了！ “冷静一些，西琳。” 当即明白了西琳心中在想什么，伏幽心疼地抱了抱西琳，语气也缓和了起来。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别怕，我还在呢。” 童年的创伤需要一辈子的时间进行弥补，这一点毋庸置疑。 无论是伏幽，亦或者西琳，他们在幼年间都有过痛彻心扉的遭遇，而因之产生的心理阴影，也如影随形。 第二次大崩坏结束后，天命的人工圣痕技术非但没有停滞不前，反而随着时间，愈发进步了。 这也从侧面说明，天命暗中的人体实验，从来就没有中止。 在西琳之前，无数的孩子们因为天命的实验而死于非命。 而在西琳之后，依旧有无数的无辜者们因为实验而死去。 天命并没有因为第二次大崩坏的教训而收敛。 为了那些实验数据，为了填补人工圣痕的缺陷，以及女武神部队的发展，尝到甜头的天命已经停不下来了。 这样说有失偏颇，奥托作为绝对的独裁者，当然能随时让天命停下，只是这对他而言并无意义。 还是让那些无辜者，“自愿”为了天命的事业牺牲。 曾经的巴比伦塔已然倒塌，早已湮灭在了西伯利亚的茫茫雪原之中。 那座承载了包括西琳在内，无尽痛苦与罪恶的实验基地，终究在崩坏的洪流与剧烈的战斗中化为一片废墟。 西伯利亚的寒风终年呼啸，将往昔的罪恶与哀怨层层掩埋，厚厚的冰雪覆盖了巴比伦塔的残骸，自然也覆盖了那些罪证，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 可只有真正经历过那场噩梦的人才知道，有些伤痕永远不会消失，有些罪恶，也从来没有真正终结。 天命的人体实验，依旧在全球范围内隐秘地进行着，从未有过片刻的停歇。 那些被选中的无辜者，依旧和曾经的西琳一样，被强行带入阴暗冰冷的实验室，被剥夺自由，尊严，遭受着惨无人道的境遇。 他们的身体被注入过量的崩坏能，被强行植入半成品的人工圣痕，在极致的痛苦中挣扎，哀嚎，却连一句求救都无法传达。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不会和西琳一样幸运，不会在绝望之际得到“神”的帮助，更不会拥有向人类复仇，向天命复仇的机会。 西琳清楚，他们只能在冰冷的监牢之中，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在无尽的绝望中默默死去，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最终，这些鲜活的生命，只会成为天命实验报告上一组冰冷的数据。 第二次大崩坏结束后，心灰意冷的西琳彻底一蹶不振。 她失去了曾经所向披靡的力量，更失去了面对这个残酷世界的勇气。 躲在神州里，西琳靠着伏幽的保护安稳度日，日复一日地消沉下去，几乎到了混吃等死的地步。 但她的内心深处，依旧对天命保持着刻入骨髓的憎恶。 西琳无时无刻不想着摧毁那些遍布全球的人体实验基地，救出那些和当年的自己一样无助的无辜者。 可西琳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比谁都清楚，如今的自己早已失去了绝大多数力量，仅仅能够勉强苟延残喘，仅凭这样的状态，她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 西琳已经没有了再度站到天命的对立面，与全世界宣战的资格。 更何况，伏幽已经帮了她太多太多。 从西伯利亚的绝境中将她救下，为她提供安身之所，为她挡下无数危险，甚至愿意为她规划变强的道路。 西琳早已无颜再开口，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私人意愿，强行让伏幽卷入与天命的全面战斗之中。 她不想成为拖累，更不想让一直守护自己的家人，因为自己的仇恨而置身险境。 不过，贝拉和阿芙罗拉她们很清楚西琳的心绪，也一直将她的心愿放在心上。 私底下，在西琳没有注意，没有察觉的时候，她们也会时不时地主动出发，四处搜寻天命隐藏在各地的实验基地。 一旦找到目标，贝拉她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那些罪恶的基地彻底摧毁，并且在完成行动之后，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对此，伏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早已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从没有点破，更没有阻止。 他明白西琳心底的执念，也理解贝拉几人的心意，所以选择默许这一切的发生。 偶尔，他也会参与贝拉她们的清缴活动—— 当这些小家伙行事不够周全，没有完全清理痕迹，甚至在行动中出现纰漏，留下尾巴的时候，伏幽便会悄无声息地于阴影中出现。 用羽渡尘把无辜者们的相关记忆洗掉，默默打扫战场，然后把天命剩下的活口处理干净，消除所有与贝拉她们相关的痕迹。 最后，顺便把现场所有的线索刻意引向逆熵和世界蛇方面。 处理得多了，伏幽甚至称得上是轻车熟路。 不过对此，贝拉她们却依旧一无所知。 当她们沾沾自喜于又在前辈和女王大人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捣毁了天命的实验基地时，她们的前辈却先她们一步回到了家中，并且佯装无事发生。 “嗯……” 伏幽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身前的地面上，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他完全理解西琳对天命的警戒与敌意，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命的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奥托的野心与残忍早已是公认的事实。 只是这次，西琳还真的错怪天命了。 天命当然还在全球范围内进行着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这一点毋庸置疑，也是伏幽从未否认的事实。 但在珊瑚岛上，自身地盘里，天命的确没有计划什么阴谋。 而世界蛇，才是真正觊觎珊瑚岛，暗中布局的罪魁祸首。 由于灰蛇和胡狼的所有行动都是背着西琳进行的，全程严格保密，没有露出丝毫破绽，所以，直到现在，西琳还被完完全全瞒在鼓里。 西琳还真的以为世界蛇此行来到珊瑚岛的目的，是单纯为了解决岛上即将爆发的大崩坏，是为了守护这片区域的安全。 第722章 不吃压力 “嗯……” 伏幽微微垂落眼眸，目光轻敛，陷入了片刻的思索。 他心底十分清楚，西琳对天命抱有的那份深刻警戒绝非无端而来。 自西伯利亚那场刻骨铭心的浩劫之后，西琳对天命这个组织，便始终抱着刻入骨髓的警戒与敌意。 那不是一时的情绪，而是经历过生离死别，残酷迫害之后，深深扎根在灵魂深处的本能防备。 父母双亡，认识的同伴们全都惨死在自己面前，自身也因为迫害而遍体鳞伤，当时年幼的西琳没有因此精神崩溃，已经很难得了。 而伏幽也从未否认过天命不是好东西的这一点。 从五百年前开始，天命就不是什么心怀善念，行事光明的存在。 这么多年以来，这个盘踞在世界顶端的组织，始终打着守护人类，对抗崩坏的旗号，背地里却做着无数肮脏不堪的勾当。 无数无辜者的生命，都曾沦为他们实验与计划的牺牲品。 可唯独这一次，西琳是真的错了，她彻彻底底地错怪了天命。 看着言之凿凿，笃定天命就是幕后黑手的西琳，伏幽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天命直到现在，依旧没有放弃那些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 但在珊瑚岛这一次的事件当中，天命却真的没有在这里布置任何针对这座岛屿的阴谋诡计。 他们的行动虽算不上清白，却也并非西琳所想的那样，包藏祸心。 真正心怀不轨，将贪婪的目光投向珊瑚岛，企图在这里暗中布局的罪魁祸首，从来都不是天命，反而是一直与西琳保持合作关系的世界蛇。 灰蛇与胡狼，从一开始就没有对西琳吐露全部的计划。 他们所有针对珊瑚岛的行动，所有暗中的部署与操作，全都是刻意瞒着西琳进行的。 伏幽知道，或许他们只是不想惹麻烦上身—— 他也能理解灰蛇的想法，毕竟，要是西琳知道了世界蛇此次的真实目的，绝对会翻脸不认人，甚至反过来阻止世界蛇的。 到时，无论是伏幽还是灰蛇，都不好做。 伏幽也不想与世界蛇为敌，加之西琳的安全并没有遇到威胁，他也懒得管灰蛇的小动作。 也正是因为这样，直到此时此刻，西琳依旧被彻底蒙在鼓里。 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同事们的隐瞒与算计。 西琳甚至还始终天真地坚信，世界蛇这一次专程来到珊瑚岛，目的和她一样，都是为了阻止岛上即将爆发的大崩坏。 “……” 想到这里，伏幽原本平静淡然的神色，忽然之间就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看着身旁满脸戒备，认定天命就是幕后黑手的西琳，伏幽的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复杂的情绪。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可西琳却因为先入为主的印象，和旁人刻意的隐瞒，做出了完全错误的判断。 沉默片刻之后，伏幽终于缓缓开口，想要打破这份误解。 “有没有一种可能……” 语气低沉而舒缓，伏幽的话一字一顿，清晰地传入了西琳的耳中。 “那道剧烈的波动，是来自即将爆发的崩坏能裂变弹？” “那就对了！果然是天命的阴谋！” 西琳猛地握紧拳头，狠狠朝着空气一挥，语气之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与笃定。 崩坏能裂变弹……西琳怎么可能会忘掉这个东西？ 那不就是天命的“特产”吗？ 若不是伏幽在那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硬生生将那枚足以灭杀律者的裂变弹吞噬，化解的话…… 她恐怕早就已经死在了奥托的阴谋之下，永远葬身在那片漫天风雪的雪原之中。 “其实，那枚裂变弹并不来自天命，而是……” 伏幽看着西琳激动的模样，连忙开口，想要立刻纠正她的错误，将世界蛇才是真凶的真相全盘托出。 毕竟事情已经结束，伏幽也不需要再瞒着西琳了。 可他的话音才刚刚响起，仅仅说出了半句话，就被一道从远处飞速传来，火急火燎的声音，硬生生从中打断。 “伏幽——” 一道耀眼的流光划破天空，带着极快的速度由远及近，不过眨眼之间，识之律者的身影就稳稳地落在了伏幽和西琳的面前。 她看起来有些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全力追赶，才终于赶到了这里。 “你……你怎么跑得那么快啊？连我都没有追上你！” 识之律者瞪大了双眼，满脸错愕地盯着眼前的伏幽，眼神之中充满了不可思议，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小的不服气。 在她下意识的认知里，伏幽还是五千年前的那个样子。 可这一次，自己竟然连伏幽的背影都没能追上，这实在是让识之律者难以接受。 稍作停顿之后，识之律者又立刻想起了此行最重要的目的，连忙开口追问。 “还有，幽兰黛尔呢？她现在在哪儿？” 识之律者一路赶来，满心都是和伏幽汇合之后，一起联手对付幽兰黛尔的打算。 可现在到了地方，却没有看到那位最强女武神的身影，这让她不由得心生疑惑。 “稍安勿躁，仙人。” 面对识之律者这副急吼吼，焦躁不安的模样，伏幽却显得格外平静。 语气沉稳淡然，伏幽没有丝毫慌乱，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看到那道拟似黑洞了吗？幽兰黛尔现在就在那里面。” 说着，伏幽缓缓抬起手，伸手指向了不远处空中那道正在缓缓旋转，崩坏能波动渐渐变得不稳定的拟似黑洞。 那是他动用能力制造出的引力漩涡，此刻正将幽兰黛尔困在其中，暂时令其无法脱身。 “这……不是说好了我们一起群殴她的吗？” 识之律者看到那道黑洞，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于是，她立刻用一种带着埋怨，又充满失望的眼神看向伏幽，那神情像极了一个被人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满脸都是不开心的神色。 “你说话不算话！” 识之律者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腾了起来。 “这能怪我吗？还不是因为你来的太晚了。” 面对识之律者的指责，伏幽丝毫不吃压力，非常坦然地就将原因推了回去，语气平静无波，没有一丝愧疚。 “可，可是……” 被伏幽这么一说，识之律者瞬间就被堵得说不出话，脸颊一下子憋得通红。 她又急又气，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心中更是充满了不解。 在她的印象里，伏幽明明没有那么强才对啊！ 在她长久以来的印象里，伏幽的实力虽然不弱，却远没有达到这种能够轻易甩开她的地步。 第723章 风水轮流转 可怜的识之律者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到，经历了五千年的时光，经过了超长周期发育的伏幽，究竟成长到了一副怎样的地步。 如今的他，早已抵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境界。 “可是什么？我刚到的时候，就看到了幽兰黛尔险些追上西琳……我总不能在一边袖手旁观？” 伏幽没有继续和识之律者纠结速度的问题，而是缓缓转过身子，将目光投向了一直站在旁边，始终没有说话的西琳，语气轻柔地开口询问。 “你觉得呢，西琳？” “……” 面对伏幽的询问，西琳却依旧保持着沉默。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不久前和幽兰黛尔交手的画面。 自己被幽兰黛尔全面压制，全程处于下风，没有丝毫还手之力，战绩狼狈至极，简直是一段让她觉得无比不光彩，甚至有些耻辱的经历。 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段糟糕的战斗，西琳始终不愿开口接话，只是低着头，用沉默回应着伏幽的问话。 “而且，你想和幽兰黛尔继续打下去的话，机会多得是。” 伏幽看着眼前闹起小别扭的识之律者，语气不自觉地放轻放缓，如同在耐心哄劝一个闹了情绪的孩子。 他深知识之律者的性子，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稍稍安抚，便能轻易抚平她心中那点小小的不满。 虽然符华并不清楚这一点，还成天从早到晚地对识之律者苦口婆心地灌输“你不是赤鸢仙人，你是律者”的观念。 自然，识之律者很讨厌这一套说教。 而每每听到这样的话，伏幽都得上去理论一番。 一个丢失了记忆的老顽固，和一个拥有全部记忆，以为自己就是仙人的律者，有什么好吵吵的？ 伏幽毫不怀疑，这两家伙加在一起对赤鸢仙人的了解，都没有自己多。 所以，现在谁才是赤鸢仙人，是伏幽说了算的！ 况且，都决定以“符华”的身份和名字开始新的生活，还心心念念那个仙人的虚名有什么意思？ 至少伏幽是这样认为的。 找不全记忆，符华永远都成为不了赤鸢仙人。 至于现在，既然识之律者想要这个名号，给她又何妨呢？ …… “你别急，瞧，她马上就要出来了。” 伏幽缓缓抬起手，径直指向半空之中愈发紊乱的拟似黑洞，语气平静地开口提醒道。 仿佛他早已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从容。 而就在他话音刚刚落下的刹那，原本还在勉强维持形态的漆黑球体，瞬间爆发出一阵剧烈到极致的扭曲与震颤。 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扯，原本稳定的引力场在这一刻彻底失控，整片区域的崩坏能都随之疯狂躁动起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狂暴的能量浪潮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拟似黑洞再也无法支撑，直接在半空之中轰然碎裂。 崩坏能凝聚为了实质，将整片区域都笼罩其中。 一道耀眼的金发身影，在弥漫的烟尘之中若隐若现，正是刚刚从拟似黑洞之中脱困而出的幽兰黛尔。 她周身依旧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即便刚刚经历了黑洞之中时空流速的扭曲与压迫，气息却依旧沉稳，没有露出半分狼狈之态。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幽兰黛尔脱困而出的那一瞬间，伏幽的眼神骤然一凛，原本温和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凌厉至极的寒芒，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变得凛冽起来。 他丝毫没有给幽兰黛尔任何喘息与反应的机会，脚下猛地一踏地面，身形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径直朝着烟尘之中的身影暴冲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之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发出一连串的空爆声，快到让人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寸劲·岩破！” 伏幽的声音冷冽而干脆，带着一股深深的，纯粹的恶意。 他深知，从黑洞内部异常的时间流速，重新适应本征世界正常时间流速，需要一个极为短暂却至关重要的缓冲过程。 而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不给幽兰黛尔任何调整的机会。 话音落下的同时，伏幽的拳头上凝聚起浑厚而凌厉的崩坏能，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恐怖力道，毫不留情地狠狠轰向幽兰黛尔。 幽兰黛尔的瞳孔在这一刻猛地一缩，心中瞬间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她几乎是凭借着身为顶尖女武神的本能，下意识地便想要侧身躲闪。 可让幽兰黛尔心头一震的是，自己全力催动之下的速度，此刻竟然隐隐有些跟不上伏幽攻击袭来的速度。 而且，周身的空间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场锁定，让她的动作都变得迟滞了几分。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容不得她有半分多余的思考。 幽兰黛尔牙关一紧，放弃了躲闪的念头，双臂下意识地交叉护在身前。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响起，可预想之中的碰撞感却并未出现在双臂之上。 下一秒，一股远超想象的恐怖力量猛地从身后袭来，幽兰黛尔只觉得惊愕无比。 庞大的力道直接将幽兰黛尔整个人狠狠掀飞出去，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朝着后方急速倒飞而去。 伏幽的攻击，完全超乎了幽兰黛尔的预料。 她根本没有想到，伏幽的攻击竟然会在即将接触到她身体的前一刻，毫无征兆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精准地落在了她毫无防备的身后。 这正是借助量子之海的维度跃迁所达成的效果。 空间已经不是阻碍，在伏幽的手中，量子之海仿佛变成了可以随意穿梭的媒介。 所有的位移与攻击转换，都在瞬息之间完成，快到超越了常人的反应极限。 哪怕是幽兰黛尔这样身经百战的最强女武神，反应速度再快，判断再精准，也需要极为短暂的时间来做出应对。 可伏幽的每一步动作，都掐准了时间的缝隙，让她根本无从抵抗，更无从躲闪。 第724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怎么可能……” 倒飞而出的途中，幽兰黛尔强行稳住身形，双脚在地面之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才勉强停下了后退的趋势。 她抬起头，看向伏幽的方向，那双一向沉稳坚定的眼眸之中，罕见地闪过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与愕然。 不过，这份震惊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幽兰黛尔强行压了下去。 身为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她拥有着远超常人的心理素质与战斗素养。 即便陷入突如其来的被动，幽兰黛尔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好状态，重新找回战斗的节奏。 深吸一口气，幽兰黛尔的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严密的防御姿态，双眼紧紧锁定着伏幽的身影，准备迎接对方接下来的新一轮攻击。 可就在她全神贯注做好防御的刹那，却惊愕地发现，眼前敌人原本清晰的身影，竟然在她的视线之中悄然淡化，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留下，伏幽仿佛彻底融入了整片空间之中。 幽兰黛尔的心脏微微一沉，这种完全无法捕捉对手位置与气息的感觉，让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她只能绷紧全身的神经，感知着周围每一丝空气的流动，每一缕崩坏能的波动，不敢有丝毫松懈。 “说真的，我都不知道你在架谁。”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幽兰黛尔的耳畔响起，距离近得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什么？” 幽兰黛尔的瞳孔再次剧烈收缩，脑海之中轰然一响，心中的危机感瞬间攀升至顶点。 她想要转身，想要反击，想要做出一切能够自保的动作，可一切都已经迟了。 快到极致的速度，诡异到极致的位置，让幽兰黛尔所有的反应都慢了一步。 下一刻，一股堪比审判级崩坏兽全力撞击的恐怖力量，毫无预兆地从身后袭来，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后心位置。 “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不过如此。” 得手之后，伏幽的嘴角微微勾起。 按照常理来说，如此猝不及防的重击，足以让任何一位强者瞬间失去战斗力。 可让伏幽微微意外的是，在这致命一击落在身上的瞬间，幽兰黛尔的眼底没有露出丝毫慌乱与恐惧。 反而对方湛蓝色的眼眸中，骤然亮起了一抹无比坚毅、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色彩。 那是一种早有准备，静待时机的眼神，绝非临时被逼入绝境的反应。 “哦？” 伏幽眉头微挑，心中瞬间生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的战斗感知极为敏锐，第一时间便捕捉到了幽兰黛尔这反常的状态。 自然，伏幽清楚地意识到，对方似乎根本不是在被动挨打，反而像是在刻意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事情，好像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就在伏幽心中微动的刹那，即将被击中的幽兰黛尔猛地一声大喝，声音清亮而坚定。 “这一击，贯穿星辰！” 幽兰黛尔赫然放弃了所有的防御，选择了最极端的以伤换伤，不守反攻！ 在伏幽的力量击中她的同一瞬间，一柄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弓箭虚影，骤然在幽兰黛尔的身前凝聚成型。 幽兰黛尔咬紧牙关，不顾体内翻涌的气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拉动了手中的弓弦。 说时迟那时快，不过瞬息之间，一束无比璀璨，无比耀眼的光矢，便从金色弓影之中爆射而出。 带着贯穿一切的锋芒，光矢精准无误地射中了近在咫尺的伏幽。 光矢爆发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天地。 而就在光矢射出的刹那，幽兰黛尔的身上也骤然爆发出一层耀眼到极致的金色光辉。 威严的气息冲天而起，原本被压制的力量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面爆发。 多亏了苏的帮助，来自世界泡的浩瀚力量与幽兰黛尔自身的力量完美融合，席卷四方。 这，正是幽兰黛尔如今所能掌控的最强形态——不灭星锚！ 浑身披覆着金色的战甲，力量，速度，防御力全都攀升至巅峰的幽兰黛尔，眼神之中再无半分被动，只剩下凌厉的反攻之意。 没错，这才是她的最终目的，引诱这个踪影不定的敌人现身。 她的确无法长时间感知到伏幽的位置，不清楚对方究竟凭借何种手段屏蔽了自身气息，让自己的感知屡屡失效。 但凭借着数之不尽的战斗经验，以及短暂交手的试探，幽兰黛尔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摸清了对方的战斗规律，找到了反制的办法。 幽兰黛尔清晰地察觉到，对方在发动攻击的前一刹那，气息会不可避免地短暂显露，那是唯一能够捕捉到他位置的时机。 她更清楚，整场战斗的主动权一直被握在伏幽的手中，自己一味防守，只会永远陷入被动。 想要夺回主动权，想要打破眼前的僵局，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主动卖个破绽，以身犯险，引诱对方上钩。 而现在，伏幽果然如她所料，主动现身发动攻击。 这，正是幽兰黛尔苦苦等待的，反攻的机会！ “轰隆隆——” 伏幽丝毫不虚，迎着加强之后的幽兰黛尔再度冲了上去。 恐怖至极的崩坏能与世界泡的力量彻底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 剧烈的对轰余波向着四周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地面剧烈震颤，岩石崩碎，沙土飞扬，整片区域的地貌在这股力量之下被强行重塑。 坚硬的地面层层塌陷，不过眨眼之间，二者交手的中心位置，便硬生生被轰出了一个小型天坑。 “……” 幽兰黛尔伫立在天坑一侧，周身的金光依旧璀璨夺目，可她此刻的神色却前所未有地凝重。 目光紧紧锁定着对面的伏幽，幽兰黛尔的眉宇间染上了一层难以掩饰的讶异与凝重。 就在方才的力量对拼之中，她竟破天荒地涌现出了一股清晰无比的，力不从心之感。 更让幽兰黛尔心头巨震的是，方才那一道射出的光矢，是她催动不灭星锚形态后的全力一击。 可即便正面承受了这样恐怖的一击，对面的家伙却依旧云淡风轻，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受伤的迹象，就连周身萦绕的气势都没有出现半分削弱，反而依旧沉稳如山，深不见底。 “呵……” 漫天激荡的崩坏能余波缓缓散去，伏幽望着眼前神色凝重的幽兰黛尔，轻声笑了一下，带着几分从容不迫的笃定。 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幽兰黛尔的战斗天赋与实战经验固然堪称顶尖，心思缜密，战术凌厉。 甚至能够在瞬息之间预判战局，设下圈套，以伤换伤抢占先机，这份果决更是令伏幽欣赏不已。 如果不是处于对立面的话，他会很有兴趣培养这一位女武神。 话虽如此，伏幽如今已经是五千年长战老兵，以他的战斗经验，怎么可能看不穿幽兰黛尔的目的？ 要是没有战斗智商的话，伏幽怎么可能从曾经赤鸢仙人的手中逃掉？ 况且，这五千年的崩坏能，他可不是白吃的。 所以，伏幽预判了幽兰黛尔的预判。 第725章 崩坏残党 伏幽心中已然笃定，幽兰黛尔方才刻意露出的那一丝破绽，绝非失误，而是她精心设计的战术—— 以自身为饵，用卖破绽的方式引诱自己全力出手，借此不断消耗他的状态与力量。 毕竟，谁能想到，看上去类似刺客定位的家伙，血条能比坦克还要厚，并且随身携带泉水呢？ 想通这一层，伏幽非但没有退缩，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与不屑。 他毫不犹豫地欺身而上，径直接下了幽兰黛尔刻意送出的这道破绽。 伏幽就是要和幽兰黛尔硬碰硬。 幽兰黛尔使用崩坏能，自己也使用崩坏能，怎不问幽兰黛尔惧自己否？ 论及瞬间爆发的破坏力，伏幽向来清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爆发力也确实是他相对而言的短板，他从不否认这一点。 可若是论起持久战与消耗战，背靠浩瀚无垠的虚数空间，坐拥深不可测的量子之海作为力量源泉，伏幽有绝对的自信。 就算是如今的凯文站在面前，自己也有一战之力，更遑论眼前这位天命的年轻女武神。 “女武神，就让你见识一下，引力汇聚的潮汐！” 伏幽轻蔑地抬眼，目光冷冽地扫过身前的幽兰黛尔，随即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下一秒，空间骤然泛起剧烈的涟漪，原本稳定的结构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疯狂地暴动起来。 无形的引力场以伏幽为中心疯狂扩散，扭曲，汇聚。 模拟着宇宙深处天体碰撞时的恐怖威能，力场掀起足以撕裂一切的力场，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地表裂开密密麻麻的巨大沟壑，随即，整片陆地开始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掀起。 树木，泥土，碎冰，岩石……一切有形之物都挣脱了地心引力的束缚，纷纷朝着高天之中疯狂汇聚而去。 被吸引的物质聚拢于空中，此起彼伏，循环往复，完美复刻出大海潮起潮落时的模样。 天空被漫天飞舞的土石完全遮蔽，白昼瞬间化作黑夜，唯有量子裂隙泛起的幽蓝色，在昏暗之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他原来这么强的吗？” 站在不远处观战的西琳，望着眼前这足以颠覆认知的一幕，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就连曾经的我，都无法做到？” 这是这些年来，伏幽为数不多在西琳面前动真格，将自身的权能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以往，伏幽在西琳面前总是显得随性而低调，可此刻，绝对的，碾压性的力量，头一次如此具象化，如此震撼地体现在西琳的眼前。 那操控引力，撕裂天地的威能，让身为第二律者的西琳都忍不住心生敬畏，眼底更是翻涌着浓浓的羡慕与眼馋。 如果自己也能这么强就好了……这就是知识的力量吗？ 西琳如此想道，愈发坚定了好好学习的决心。 就算看一页书就会睡着，为了变强，她也要硬着头皮学下去！ 战场中央，幽兰黛尔咬紧牙关，全力催动女武神装甲与世界泡的力量，艰难地抵挡着来自伏幽的恐怖权能。 每一寸肌肤都在承受着无形的挤压与撕扯，体内的崩坏能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幽兰黛尔手臂微微颤抖，连站姿都开始不稳。 “很不错……同为s级女武神，要是你的副官过来，恐怕连一秒都撑不住。” 见幽兰黛尔居然还能苦苦支撑，伏幽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你知道吗？你的上一任在我的手中，都没能撑上几个回合，但你做到了。” 看向那道金发身影，伏幽赞叹道。 看来，自己还是小觑了这位堪称天命顶梁柱的s级女武神。 这份力量，简直比上一位最强s级女武神塞西莉亚，还要强大几分。 看着游刃有余的伏幽，幽兰黛尔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天命的情报体系中，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过有这样一位存在。 敌人强大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敌人强大到了如此颠覆认知的地步，而自己乃至整个天命，此前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仿佛对方凭借着某种未知的手段，完美瞒过了天命遍布全球的情报网，如同幽灵一般潜伏在暗处，直到此刻才骤然露出真正的面目。 “你究竟是谁？和第二律者到底是什么关系？” 幽兰黛尔厉声喝问，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我？你肯定不认识我。” 伏幽冷哼一声，周身引力潮汐愈发狂暴，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苦苦支撑的幽兰黛尔，如同神明俯瞰着渺小的凡人，语气冰冷而淡漠。 “比安卡·幽兰黛尔·阿塔吉娜，我特意查阅过你的档案，你的生日，是2000年1月1日。” 又加了几分力，伏幽缓缓开口，语气平淡。 “我活跃在世界舞台上的时候，你才刚刚出生不久，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 此刻的伏幽全然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生日，不过是奥托为了掩盖幽兰黛尔真实身份，而填写的虚假信息。 “没错，我就是在十六年前，亲手入侵天命群岛，协助第二律者引爆第二次大崩坏，与她并肩作战的唯一合作伙伴。” 伏幽慢条斯理地诉说着自己的身份，仿佛根本不怕来自天命的威胁。 或者说，既然西琳已经暴露在幽兰黛尔的眼中，并且被幽兰黛尔上报到天命总部之后，自己是否自爆，已经不重要了。 “你是……第二律者的那位最强眷属！” 幽兰黛尔的动作猛地一滞，尘封在天命机密档案中的那段黑暗历史，瞬间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 没错，十六年前，天命总部的浮空岛群，确实遭遇过一次突如其来的惨烈袭击。 敌人孤身一人闯入浮空岛核心区域，所向披靡。 就连身为圣芙蕾雅学园学园长的德丽莎·阿波卡利斯前辈，都在那场战斗中被敌人击败。 虽然幽兰黛尔从未亲眼见过当时的战况，也无法想象那是何等的惊心动魄，但档案中记载的结果无比惨烈—— 天命直接损失了一整座核心浮空岛，无数女武神牺牲，物资与战力损耗不计其数。 而那位被总部称为第二律者最强眷属的神秘敌人，却成功脱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二次大崩坏结束之后，第二律者西琳明确死亡，她麾下的所有眷属与崩坏兽族群也全部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般。 在那之后的十几年里，天命穷尽力量追查，都没能找到任何关于那位最强眷属的线索。 久而久之，这段历史便被渐渐尘封，成为了只有少数高层才知晓的秘密。 幽兰黛尔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远离天命总部的珊瑚岛上，遇到这样一场突如其来的遭遇战。 并且，遇见了这位十六年前搅动风云，让天命损失惨重的崩坏阵营余孽。 第726章 告诉仙人，我想吃鹅了 当然，幽兰黛尔并不清楚，事实上，那座浮空岛是奥托引爆的。 隐隐之中，一股不安的预感在幽兰黛尔的心底疯狂滋生。 她忽然觉得，原本看似简单的支援任务，早已脱离了预期。 “眷属？你才是眷属！” 然而，听到幽兰黛尔脱口而出的“眷属”二字，原本神色淡漠的伏幽瞬间变了脸色，瞬间破防。 伏幽顿时不乐意了，眉头紧锁，恶狠狠地开口呵斥道，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满与愠怒。 “伙伴和眷属能一样吗？你怎么不说那个丽塔是你的眷属？嗯？” “大崩坏结束后，第二律者的眷属们早已销声匿迹，十六年来，根本不曾出现过。” 尽管此刻的幽兰黛尔周身承受着无形却恐怖的引力压迫，全身都在微微颤抖，整个人明显处于绝对的下风，可她丝毫没有流露出半分怯意与退缩。 相反，幽兰黛尔迎着伏幽那愤怒的视线，毫无惧色地质问起伏幽。 “你们现在出现在珊瑚岛，究竟有什么阴谋？” 在幽兰黛尔的认知里，这些隶属于崩坏阵营的存在，无一不是带着毁灭与破坏的目的行动。 他们的出现，必然伴随着针对人类的险恶计划。 这是刻在每一位女武神都会发自内心的认知，也是幽兰黛尔此刻最直接的判断。 “阴谋？呵，别把这么大一顶帽子扣在我们的头上。” 听到幽兰黛尔这句质问，伏幽只是轻轻地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荒谬，可笑至极的话语。 “我们属于崩坏侧不假，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天命比我们纯良。” 直视着幽兰黛尔湛蓝色的眸子，伏幽眼中的冷意更甚，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哪怕是最最野蛮的崩坏兽，也做不到像某个冠冕堂皇的组织一样，用一群未成年的孩子去做人体实验。” 伏幽清楚天命内部那些被奥托死死掩盖的黑暗，清楚那些以“对抗崩坏”为名，却行着最卑劣，最残忍之事的肮脏过往。 没错，自己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这次，奥托那个金毛小子没有亲自过来吗？还是说，他正如外界评价，只是一个‘躲在女武神身后的懦夫’？” 伏幽继续开口，语气轻佻，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奥托。 “你……” 见伏幽居然毫无顾忌地侮辱到了奥托的头上，将那位自己敬重，信任的老师形容得如此不堪，幽兰黛尔的面色瞬间变得愈发不善。 原本就紧绷的神情，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 “我？我只是见不得自己的同伴被欺负，所以才来找回场子……” 伏幽看着幽兰黛尔动怒的模样，目光愈发冰冷，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在此刻凝固。 缓缓抬起手，周围的崩坏能浓度再次飙升，伏幽的眼神之中再无半分戏谑。 “既然你敢三番两次地对我的同伴出手，幽兰黛尔，你做好葬身于此的觉悟了吗？” 伏幽一字一顿，语气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恐吓，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一般，将幽兰黛尔牢牢锁定。 只是在心底深处，伏幽却有着极为清晰的盘算，他当然没有真的想要将幽兰黛尔置于死地—— 这位天命最强女武神的分量极重，若是真的让她死在这里，对天命来说将是一个无法估量的极大削弱。 这会直接打破天命与世界蛇之间维持已久的相互制衡，对于自己接下来的计划而言，将没有任何好处。 但即便如此，幽兰黛尔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西琳出手，将自己的同伴逼至绝境，这笔账，伏幽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揭过。 更不可能让幽兰黛尔轻轻松松，毫发无损地脱身离开，否则，天命恐怕还会对西琳保持觊觎的态度。 毕竟，力量不足的西琳，对那些心怀不轨的家伙来说，就是行走的律者核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空气中游离的崩坏能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意志的召唤，疯狂地朝着伏幽的身躯汇聚而来。 原本无形的能量，瞬间变为淡粉的雾气，随即由浅变深，粉红，紫红……最终凝聚为漆黑如墨的实质。 狂暴的崩坏能乱流自伏幽周身疯狂翻涌、呼啸，刺眼的电光与墨色的光弧在他身侧肆意乱窜，爆裂。 空间在这股恐怖力量的挤压之下，剧烈扭曲，甚至隐隐出现了小规模的坍塌迹象。 来自量子之海的缝隙如同狰狞的伤口，在半空之中不断开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原本就被引力撕扯得支离破碎的地形，此刻更是彻底崩塌。 岩石在引力与崩坏能的双重作用下，化作漫天飞溅的熔岩，彻底驱散了冰之律者留下的寒意，将这片战场彻底笼罩在一片末日般的景象之中。 “嚯，伏幽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气场了？不错不错，有我一半的风采了！” 远处，识之律者双手环胸，姿态慵懒，饶有兴致地望着战场中央气势暴涨的伏幽。 看着他一手引动天地异象，威压逼得幽兰黛尔节节败退的模样，识之律者颇为赞赏地点了点头，语气之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 顺便，她还不忘毫不客气地吹捧了自己一把，眉眼间满是张扬与肆意。 “怎么样，我都说了，让你赶紧离开，要不然就彻底走不了了。” 西琳站在识之律者的身侧，仗着此刻有伏幽与识之律者两大靠山撑腰，彻底卸下了先前被幽兰黛尔一路追杀的狼狈与憋屈。 她双手抱臂，抬着下巴，幸灾乐祸地看着陷入绝境的幽兰黛尔，眼神之中满是报复的快意。 似乎是想将自己刚刚被一路追杀，东躲西藏所受的闷气，在这一刻全部发泄出来。 幽兰黛尔并没有因为西琳的挑衅而动怒，即便身处险境，被敌人嘲讽，她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冷静。 目光死死锁定着气势暴涨的伏幽，幽兰黛尔时刻准备应对接下来的攻击。 可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旁，却忽然注意到，不知何时，“符华前辈”已经悄无声息地抵达了这片战场。 并且，“符华前辈”正在和西琳有说有笑，神态轻松，仿佛眼前这场战斗，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第727章 西琳：误闯天家 这个发现，让幽兰黛尔瞬间懵住了片刻，大脑短暂地一片空白，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不解与深深的困惑。 “符华前辈，为什么您只是看着？！” 幽兰黛尔有些愤怒地看向站在西琳身边，没有丝毫表示，仿佛就是来看戏的识之律者，大声质问道。 她实在无法理解，眼前的“符华”为什么对近在咫尺，穷凶极恶的第二律者无动于衷，甚至态度亲昵。 更无法理解，曾经在第二次大崩坏中浴血奋战，为守护人类付出一切的符华前辈，为什么会走到崩坏的那一侧，成为了敌人的帮手。 “是啊，仙人，你还在等什么呢？” 听到幽兰黛尔对着识之律者发出的愤怒质问，伏幽顿觉这场对峙愈发精彩。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缓缓转头，目光饶有兴致地看向识之律者，微微抬眸，语气带着几分挑唆与示意，慢悠悠地开口。 “机不可失哦。” “好……” 识之律者闻言，瞬间来了兴致，她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嘴角咧开一抹兴奋而张扬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没有丝毫的犹豫，下一瞬，她脚下的空气猛地炸开，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带着狂暴的崩坏能，识之律者直直朝着幽兰黛尔直冲而来。 “接招，幽兰黛尔！” 识之律者眼中闪过极致的兴奋光芒，大喝一声，周身气势暴涨，携着摧枯拉朽般的威势，直直地朝幽兰黛尔杀去。 拳风呼啸，撕裂空气，瞬间便逼近了幽兰黛尔的身前。 与此同时，伏幽眼中冷光一闪，不再有任何保留，周身引力与崩坏能疯狂暴涨。 脚步猛地一踏，破碎的大地瞬间崩裂出更深的沟壑，伏幽的身形如同离弦之箭，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一同冲向了幽兰黛尔。 前有识之律者的强势突袭，后有伏幽恐怖的引力威压，两大顶尖战力同时出手，目标直指自己。 顿时，幽兰黛尔被彻底包围，陷入了孤立无援，极度危险的绝境之中。 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死亡的阴影，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笼罩在了这位天命最强女武神的头顶。 “寸劲·开天！” 纯粹的崩坏能与太虚拳法的精髓融为一体，伏幽恐怖至极的力量轰然爆发，甚至直接荡碎了周遭脆弱的空间壁垒。 空气被这股巨力压缩到了极致，层层气浪疯狂激荡，翻滚，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 裹挟着无匹威势，通过量子之海进行换位，伏幽轻而易举地击中了完全来不及闪避的幽兰黛尔。 “轰——” 沉闷的撞击声在战场上空炸响，强劲的力道狠狠砸在不灭星锚的铠甲之上，伏幽直接将幽兰黛尔轰飞，激起一圈圈剧烈的能量涟漪。 可即便如此，对于已然进入不灭星锚状态，身披黄金星铠的幽兰黛尔而言，这种程度的攻击，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 仅仅是片刻之间，幽兰黛尔体内寄宿的世界泡便开始疯狂运转，源源不断地从中汲取磅礴力量，顺着四肢百骸流淌全身。 世界泡以极快的速度修复着幽兰黛尔身躯所承受的冲击，轻而易举便抵消了硬吃这一击而产生的所有损伤。 不灭星锚的光芒依旧璀璨，幽兰黛尔的身姿依旧挺拔，仿佛刚才那足以粉碎山岳的攻击根本不足为道。 “别说我抢你的风头。” 然而，面对幽兰黛尔如此强悍的恢复力与防御能力，伏幽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只是冷不丁地轻笑一声，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对着身旁空荡荡的虚空轻声开口道，仿佛早已预判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 “哈哈哈哈哈！” 当幽兰黛尔刚刚抵消了伏幽攻击的一刹那，无数道泛着冰冷光泽的暗红色崩坏能锁链骤然从虚空之中暴射而出。 识之律者凝聚崩坏能构筑的锁链，如同狰狞的巨蟒，瞬间将幽兰黛尔的身形牢牢笼罩，层层捆缚，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 紧随锁链而至的，是一道响彻天地，格外狂妄自信的放肆笑声。 识之律者脸上勾起一抹狞笑，声音带着掌控一切的霸道。 “我将……扭转万象！！” 随即，她抬起手臂，五指张开，对着被锁链束缚的幽兰黛尔，狠狠地朝着虚空一握。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开，整片珊瑚岛周边的海域都在这股力量之下剧烈振动起来。 冰封的海域早已融化，海浪疯狂翻涌，冲天而起，地表遍布着流淌的熔岩，仿佛末日降临。 伴随着战场中央的剧烈震颤，所有暗红色崩坏能锁链汇集之处，狂暴的崩坏能在瞬间引爆，化作一团吞噬一切的能量巨球。 毁天灭地般的强大能量波动毫无保留地瞬间席卷了幽兰黛尔，将她整个人吞没其中。 刺眼的光芒照亮了昏暗的天空，恐怖的冲击波疯狂扩散。 然而，下一秒，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耀眼的金光猛然从能量爆炸中心撕裂而出，那股强大的冲击波竟被幽兰黛尔以绝对的力量轻易撕碎。 强大得几乎不讲道理的她，非但没有受到半点重创，反而周身金光暴涨，调转方向，主动朝着识之律者的方向悍然反攻。 “群星，汇聚于此！” 幽兰黛尔厉声低喝，身上的黄金铠甲迸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源源不断的，来自于世界泡的能量在她周身环绕，沸腾。 如果说幽兰黛尔原本能打赢磕药的齐格飞的话，如今这副姿态的幽兰黛尔，足以一拳一个齐格飞。 伴随着幽兰黛尔接连不断，势大力沉的拳击，每一拳落下，都有金色的光芒迸发。 整片空间都被夺目的光芒彻底充满，连空间都在幽兰黛尔的恐怖力量之下微微扭曲。 两柄由纯粹能量幻化而成的璀璨战矛被幽兰黛尔紧紧握在手中，战矛挥舞之间，磅礴的光芒甚至引起了珊瑚岛上某位神秘白发男子的注意。 即便是识之律者，面对这股铺天盖地，毫无破绽的攻击，也不得不暂时抽身，暂避其锋芒，连连后退拉开距离。 然而，识之律者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伏幽的身影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幽兰黛尔的侧后方。 没有任何预兆，周身崩坏能极致收敛，只剩下最纯粹，最蛮横的精神力量凝聚于身前。 “太虚剑神！” 伏幽冷喝出声，没有丝毫留手，甚至没有蓄力，一记蛮横至极的太虚剑神被他瞬发而出。 第728章 捉鹅 蛮横到极致，威压足以撕裂天地的强大剑神，自虚空之中轰然降临。 由顶尖太虚剑气造诣与精神力凝聚而成的至高具象化存在，太虚剑神经过伏幽之手，一经现世，便带着碾碎一切的霸道气势。 随即，毫无保留地将幽兰黛尔的身形彻底笼罩。 天地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尽数抽干，凛冽的剑意如同实质的刀锋，切割着周遭的一切，连空间都泛起了波澜。 幽兰黛尔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精神力，如同海啸般，朝着自己的意识疯狂涌来。 “……” 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幽兰黛尔的意识在这股堪称恐怖的精神波动冲击下，骤然变得一片空白。 原本清明的思绪被强行截断，脑海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轰鸣，幽兰黛尔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晃动了一下。 金色的星凯随之震颤，璀璨的光芒也明暗不定了起来，可即便如此，幽兰黛尔依旧屹立在原地，没有半分屈膝退让的意思。 仿佛仅凭自身那钢铁般不屈的意志，就能硬生生与伏幽那足以湮灭一切的太虚剑神分庭抗礼，抗衡这足以瞬杀律者的精神威压。 “别费劲了，你的精神总有极限，但我的剑神可是不限量的。” 居高临下俯瞰着这一幕的伏幽，语气慵懒而随意，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戏谑，缓缓开口。 然而，看着幽兰黛尔在自己的剑神威压之下苦苦支撑，甚至隐隐有要将这股影响强行压制，挣脱束缚的迹象，伏幽眼中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讶异。 “我收回刚刚的话。” 眼前这位女武神的韧性，无愧于［最强］之名，的确超出了伏幽的预料。 即便是在如此压倒性的精神压制下，幽兰黛尔依旧没有彻底倒下，这份意志，足以让绝大多数强者望尘莫及。 “在我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类中，你也排的上号了，幽兰黛尔。” 伏幽微微颔首，语气中多了几分真切的赞叹，这并非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硬吃一道太虚剑神而保持意识不陷入混沌……就连伏幽自己都做不到。 “你的意志着实坚韧，不过，止步于此。” 惊叹之余，伏幽没有丝毫的心软与拖泥带水，眼神骤然一凝，周身的剑意再度暴涨。 没有任何停顿，伏幽立刻朝着幽兰黛尔补上了第二道太虚剑神。 “太虚剑神！” 一声轻喝，响彻天地。 话音落下的刹那，第二柄遮天蔽日的巨剑虚影自天穹之上轰然凝聚。 漆黑的剑影遮蔽了整片天空，将日光彻底隔绝，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暗沉。 庞大的剑意威压成倍叠加，如同山岳崩塌般朝着下方压落，比起第一道剑神，这一道的气势更盛。 如果说第一道太虚剑神，是伏幽出于对天命本身的不屑与轻视，是随手挥出的压制性攻击。 那么这第二道剑神，便是伏幽对幽兰黛尔个人实力与坚韧意志的真正认可，是他愿意动用全力，去正视这位对手的证明。 而这两道剑神叠加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 饶是幽兰黛尔的意志早已锤炼得格外坚定，远超常人想象，并且凭借不灭星锚的力量将自身状态推至巅峰…… 可在伏幽接连两段的太虚剑神的双重精神冲击之下，她的意识终究还是出现了无法弥补的裂痕，失去了片刻的清醒。 周身流转的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象征着不灭星锚力量的璀璨铠甲褪去了所有光华，变得黯淡无光。 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幽兰黛尔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态，重重地摔倒在冰冷残破的地面之上。 眼眸中原本锐利的亮光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片空洞与沉寂。 这位一向所向披靡的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在某不讲武德的老东西的偷袭围攻之下，终究还是败了。 “成了！” 一直蛰伏在一旁，伺机而动寻找出手时机的识之律者，见状，顿时面色一喜，眼中闪过一丝畅快与释然。 经过此前一连串激烈到极致的战斗，识之律者不得不发自内心地承认，幽兰黛尔的强大，的确远远超出了自己最初的料想。 尤其是对方彻底解放力量，进入不灭星锚状态之后，远非自己“拜访”天命总部时，对方实力的显现能比。 那股无坚不摧的战力，就连一向自诩“赤鸢仙人史上最强时期”，心高气傲的识之律者，都感到了无比的棘手，甚至一度觉得难以轻松压制。 可即便幽兰黛尔再强，在伏幽与自己两人联手的组合面前，依旧显得不够看。 占据着绝对的上风，己方的胜利，从一开始便早已注定。 “伏幽，我们两个真是太厉害啦！” 一念至此，识之律者心中的得意与骄傲再也抑制不住，沾沾自喜地立刻朝着伏幽伸出手，想要与他击掌庆贺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伏幽轻笑一声，神色轻松自若，没有丝毫大战过后的疲惫，只是轻轻地抬起手，与识之律者清脆地击了一下掌。 “当然，你我二人齐上，除了凯文，焉有一合之敌？” 击掌过后，伏幽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了战场边缘的角落。 在那里，西琳正瑟瑟发抖，她的力量根本无法掺和到这场层级远超正常律者级别的战斗之中。 “不用躲啦，我们赢了。” 伏幽身形一闪，瞬间便出现在了西琳的身边，不等对方反应，便伸手轻轻拎起西琳的后领，再度闪现，将她带回了战场的中心位置。 看着四周被战斗余波摧毁得一片狼藉，满目疮痍的场景，大地龟裂，连空气都弥漫着崩坏能，伏幽的语气却反而轻快了不少。 被突然带到战场中央的西琳，身体依旧微微发颤，头埋得极低，几乎不敢抬头直视伏幽的眼睛。 声音细若蚊呐，西琳的语气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沮丧。 “我，我也帮忙了，但是根本起不到什么效果……” 她刚刚在一旁几乎竭尽全力地动用自己的律者权能，想要加入战斗，贡献一份力量。 可所有的攻击与招式，无一例外，全都被战场中心伏幽，识之律者与幽兰黛尔三人激烈对拼产生的狂暴余波轻易震散。 西琳连靠近核心区域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对战斗产生任何影响。 而这种无力感，让一向骄傲的西琳再度感到无比挫败。 但这也不能怪西琳，虽然她比起先前的确进步了，可这样的高端局，依旧不是她如今实力所能碰瓷的。 第729章 窥探 然而，伏幽看上去却并没有丝毫责备或轻视的意思，他上前一步，轻轻按住西琳的肩膀。 目光直视着西琳，伏幽的神情变得格外认真，语气也无比郑重。 “谁说的？西琳，你这次可是帮了大忙了！” “什，什么？” 西琳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甚至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愣愣地看向伏幽，西琳下意识觉得对方是在拿自己逗乐，故意安慰自己。 毕竟她刚才全程都在旁观，根本没有帮上任何忙，连个助攻都没有混上，这一点，西琳自己再清楚不过。 “多亏了女王大人掠阵，阻拦了幽兰黛尔逃跑的可能，我们这才能如此顺利地打败幽兰黛尔。” 伏幽神色依旧无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一向擅长颠倒黑白，巧舌如簧的他，硬是将西琳因实力差距无法加入战局的窘迫处境，轻描淡写地说成了西琳提前布局。 从而达到彻底断绝了幽兰黛尔所有撤退逃跑路线的，关键的战术布置。 “？” 西琳彻底懵了，金色的眼睛睁得更大，脸上写满了茫然，完全没明白伏幽这番话的逻辑，只觉得一头雾水。 “换言之，击败幽兰黛尔，女王大人居功至伟啊！” 伏幽立刻换上了一副一本正经，无比严肃的嘴脸，仿佛在宣告一件惊天动地的大功绩一般。 伸出手，西琳高高举起西琳的胳膊，用力地朝着上空一挥，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西琳的功劳。 “呃……啊哈哈哈，其，其实，没必要这样说的……” 西琳瞬间面红耳赤，尴尬地连忙低下头，飞快地缩回了自己的手。 就算她平日里骄傲自大，极好面子，此刻也被伏幽这番毫无依据的夸赞说得不好意思起来。 脸颊发烫，西琳连耳根都染上了红晕，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就在西琳的脸已经烫得能煎鸡蛋的时候，一旁的识之律者终于想起了正事。 “伏幽，咱们要怎么处理她？” 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幽兰黛尔，识之律者的目光带着明显的询问之意，转头看向一旁的伏幽，开口发问。 “我们太虚山一脉都是忠厚人，给她个教训就行了，无需赶尽杀绝。” 闻言，伏幽缓缓回过头来，原本轻松的神色微微收敛，目光落在不远处，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幽兰黛尔身上。 脚步不紧不慢，伏幽一步一步地朝着她缓缓靠近，随即，缓缓地伸出了手。 “到此为止了，幽兰黛尔。” 伏幽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天命顶端的最强女武神，声音平静。 没有给依旧处在精神恍惚状态，连起身都做不到的幽兰黛尔半点喘息与反抗的机会，伏幽指尖微抬，瞬间便甩出了一片轻盈的羽毛。 羽毛通体朱红，似真似幻，瞬间没入了幽兰黛尔的眉心。 “羽渡尘。” 轻飘飘的三个字落下，瞬间，连绵不绝，层层叠叠的精神控制连招毫无保留地展开。 如同细密的锁链一般，羽渡尘彻底锁住了幽兰黛尔心底那股依旧顽强，试图奋起反抗的强烈意识。 幽兰黛尔本就被两道太虚剑神冲击得濒临崩溃的精神防线，在羽渡尘的力量之下彻底失守，再也无法做出任何抵抗。 “是我赢了。” 见幽兰黛尔停止了挣扎，伏幽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随即，微微闭上眼睛，意识畅通无阻地链接到了幽兰黛尔的脑海中。 然而，在深入的过程中，伏幽敏锐地察觉到，幽兰黛尔的意识内，横亘着一层难以察觉的精神封锁。 那层封锁的气息，与羽渡尘的力量有着莫名的相似之处，可无论是凝练程度还是能量量级，都远远不及真正的羽渡尘。 在伏幽看来，这更像是一种拙劣的仿制品，牢牢地守护着幽兰黛尔意识最核心的地带。 “为什么她的意识深处中会有精神封锁？” 伏幽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疑惑，他可以确定，这股力量的痕迹分明就是羽渡尘的能力。 但幽兰黛尔怎么可能接触到羽渡尘？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的…… 短暂的疑惑过后，伏幽很快便将这份疑虑抛在了脑后。 眼下机会难得，能够直接窥探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的内心与记忆，这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在伏幽看来，这些细枝末节的疑问可以在事后进行处理，眼下任何事情，都比不上此刻深入探查的重要性。 幽兰黛尔所能为自己带来的天命情报，可是无与伦比的。 “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了……机会难得，让我窥见你的内心，天命的最强s级女武神。” 低语一声，伏幽不再有任何迟疑，催动着精神力，毫不犹豫地潜入了幽兰黛尔记忆的最深处。 伏幽始终坚信，再强大的存在，内心深处也一定会存在弱点与软肋，即便是意志坚韧如幽兰黛尔，也绝不会例外。 否则的话，幽兰黛尔的记忆深处，又何必里三层外三层地维持着如此严密的精神封印？ 这恰恰说明，在那封锁之下，隐藏着幽兰黛尔最不愿为人所知的秘密。 怀着这样的念头，伏幽彻底放开精神感知，缓缓沉入了幽兰黛尔的记忆之中。 下一刻，一段残缺而模糊的记忆片段，率先闯入了伏幽的感知。 ［呼……吓死我啦，老爸，我应该没有露馅？］ 一道清脆活泼，带着几分后怕与忐忑的小女孩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记忆空间里赫然响起。 那声音干净又稚嫩，却让伏幽感到格外熟悉，仿佛在什么地方听过一般，瞬间勾起了他心底一丝莫名的异样。 “嗯？” 伏幽眉头微挑，猛然间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可他并没有立刻中断探查，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而是强压下心中的诧异，继续凝神窥探着这段记忆的后续内容，想要弄清楚这道声音的来历。 ［……］ 记忆空间里，紧接着响起了一道男人的声音，似乎是在回应记忆中年纪尚小的幽兰黛尔。 可不知是因为记忆本身受损严重，还是被人刻意抹去，篡改过，那道男声模糊到了极点。 伏幽拼尽全力，也无法听清对方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能捕捉到微弱的，含糊不清的话语，根本无法辨别词句与语气。 第730章 琪亚娜·卡斯兰娜 ［那，我们要送走她吗？］ 小幽兰黛尔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不安与犹豫，仿佛在纠结着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老爸，我想把她留在我们家。］ 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执拗的期盼，听得出来，年幼的她十分不舍得送走某个存在，并且想要将对方留在自己身边。 紧接着，那道模糊的男声再度响起，词句依旧破碎不堪，只能勉强分辨出几个零星的字眼。 ［送……逆熵……我们…找……妈妈……］ 断断续续的音节在记忆空间里回荡，伏幽紧紧捕捉着这几个关键的词汇，心中的疑惑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 逆熵？逆熵怎么会和年幼的幽兰黛尔扯上关系？ ［逆熵？他们不都是大坏蛋吗？］ 小幽兰黛尔的声音立刻充满了不解与困惑，很明显，男人的话与她从小被教导，被灌输的认知完全相悖。 ［没有……办法，必须……］ 男人的声音依旧含糊扭曲，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奈与决绝，仿佛在做着一个迫不得已的决定。 ［逃……天命……］ 最后两个微弱的音节刚刚落下，整个记忆空间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声轰然炸响，火光与冲击波瞬间吞噬了所有画面与声音，这段残缺的记忆，就此戛然而止。 “……” 看完这段破碎而诡异的记忆片段，伏幽陷入了沉默，心中的困惑非但没有解开，反而愈发浓重。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顺利看到幽兰黛尔完整的过往，找到她的弱点。 可现实却是，这位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的记忆竟然并不完整，开篇便是一段残缺不堪的片段，这完全是他始料未及的情况。 而更让伏幽无法理解的是，根据这段记忆里零星的词句，小时候的幽兰黛尔竟然和逆熵有关系？甚至还和一个神秘的家伙提到了逃离天命？ 这怎么可能？ 从结果来看，幽兰黛尔显然没有逃离天命……可是她口中的“她”，又是谁？ 最后的爆炸，又是什么情况？ 怀着越来越多的困惑与不解，伏幽压下心中的震惊，再度催动精神力，朝着幽兰黛尔记忆的更深处继续探索。 他不信这段记忆只是个例，也不信自己无法找到完整的真相，兴趣已经被勾起来，伏幽就一定要继续探查下去。 按理来说，知道得越多越危险，但伏幽作为危险本身，根本不怕这些有的没的。 这一次，记忆的状态显然清晰了许多。 先前那些破碎，飘散的记忆碎片，仿佛受到了牵引，重新聚拢拼接在一起，渐渐形成了连贯而生动的画面，不再是单纯的声音片段。 同时，记忆里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清晰真切，没有丝毫模糊与扭曲，言语变得分明可辨，让伏幽仿佛身临其境，直接站在了这段记忆的现场。 “这就对了。” 伏幽微微点头，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才是正常读取记忆该有的表现。 刚才那段残缺模糊的画面，想来应该只是记忆受损产生的意外罢了，只要继续深入，一定能看到完整的经过。 可他这个念头刚刚落下，下一秒，伏幽的瞳孔便猛地一缩，整个人如同见鬼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伏幽死死盯着眼前缓缓展开的记忆画面。 从幽兰黛尔更深处的记忆里，伏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 看见了他自己。 记忆之中，伏幽看见自己正置身于一间洒满阳光、窗明几净的温馨房屋之内，语气谦和有礼，谈吐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 ［嗯，没错，我是齐格飞先生的同事，刚刚从西伯利亚回来。］ 而此刻以旁观者身份注视着这一切的伏幽，却在原地彻底呆愣住了，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伏幽怔怔地望着幽兰黛尔记忆里那个笑容温和的自己，再转头看向小屋另一侧的厨房方向。 一道熟悉至极的白色长发身影，正站在灶台前安静地忙碌着，身影在暖光的笼罩下显得格外温柔。 哦……白毛…… 什么白毛？那不是塞西莉亚吗？！！ 伏幽凌乱了。 他记得自己看的是幽兰黛尔的记忆，而非小琪亚娜的记忆…… 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为什么小时候的幽兰黛尔会在塞西莉亚的家里，还和自己聊天…… 等等！ 不对！ 就在伏幽被这匪夷所思的记忆搅得心神不宁之际，一道灵光骤然如同闪电般划破脑海。 一个大胆到极致，甚至堪称荒诞的猜想，毫无预兆地从他的思绪深处迸发出来。 符华不能成为律者，但是律者可以成为符华。 那么，琪亚娜固然不是幽兰黛尔，可是幽兰黛尔，会不会是真正的琪亚娜呢？ 对啊，谁说幽兰黛尔不能是小琪亚娜？ 这个想法一旦生出，便如同疯草一般疯狂蔓延，瞬间占据了伏幽的全部思绪。 可仅仅一瞬之后，他又立刻皱紧眉头，强行按捺住这荒诞的猜测，理智飞速运转起来。 “不对，时间对不上……” 伏幽下意识地抬手扶住自己的额头，眉头紧锁，飞速在脑海中调取着自己所知的天命官方档案。 根据天命机密档案中记载的信息，幽兰黛尔的生日是2000年1月1日。 而琪亚娜·卡斯兰娜的生日，则是1998年12月7日，两人之间有着将近一年多的年龄差，从时间线上来看，根本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除非……这些所谓的生日与身份信息，从头到尾都是被人刻意伪造，篡改过的？ 这个猜测让伏幽的心猛地一沉，谨慎起来的他不敢怠慢，立刻再度催动起羽渡尘。 庞大的精神力量如同细密的滤网一般，将整片记忆空间彻底扫过一遍，仔仔细细地确认着眼前这段记忆的真伪。 而探查的结果，让伏幽整个人都彻底麻了。 没有幻境，没有伪装，没有精神陷阱…… 眼前这一切，确确实实是属于幽兰黛尔的原生记忆，并非是意识深处的高手为了应对入侵者而布下的迷阵，更不是虚假捏造的幻象。 既然排除了有人屏蔽羽渡尘，甚至反将一军的可能，那么摆在眼前的，就只剩下唯一一个让人不敢置信，却又唯一合理的答案。 幽兰黛尔，是齐格飞·卡斯兰娜与塞西莉亚·沙尼亚特真正的，亲生的女儿—— 琪亚娜·卡斯兰娜。 第731章 答案 “……” 伏幽被自己脑海中骤然翻涌而出的这一惊人论断，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他依旧以一个无形旁观者的身份，漫游在幽兰黛尔的记忆洪流之中，不参与，不干涉，不改变任何一段已经发生的过往。 伏幽只是安静地注视着眼前一幕幕真实而鲜活的画面，可越是深入这段被刻意封印的记忆，他心中的疑虑便越是浓重。 就算退一万步来讲，天命内部那些关于幽兰黛尔的，标注详尽的档案，以及无懈可击的身份信息。 包括幽兰黛尔天衣无缝的成长履历，全都可以凭借奥托一手遮天的权势与缜密到极致的手段精心伪造…… 可是，当年齐格飞顶着叛逃天命的风险，不顾一切冲破层层封锁离开天命总部的时候，真正的小琪亚娜才仅仅几岁？ 而真正的小琪亚娜，又怎么可能在天命总部实验室那场惊天动地，足以将一切都化为灰烬的大爆炸里侥幸存活下来？ 这太荒谬了…… 能从那场灾难下活下来的概率，简直和小琪亚娜从万米高空中自由落体后，却发现身体并无大碍的概率一样。 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从天命的实验室大爆炸中存活下来？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连基本的自我保护能力都没有的孩子，在足以摧毁整座实验室，湮灭一切生命的剧烈爆炸中心活下来，本就是违背常理的事情。 可更加令伏幽难以置信的是，幽兰黛尔不仅活了下来，还在之后的岁月里一路高歌猛进。 从最基础的女武神生涯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凭借着堪称怪物的天赋与毅力，不断突破极限。 最后，幽兰黛尔更是超越众人，最终一路登顶，成为了整个天命组织公认的最强s级女武神，站在了人类对抗崩坏的最前线。 这样的经历，这样的成长轨迹，还有这样的实力跨度，无论从哪个角度去推敲，都显得太过牵强离谱，且匪夷所思。 伏幽在心底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推翻自己的猜测，可眼前缓缓流淌的记忆画面，却不会有半分虚假。 他可以确定，自己的感知没有被任何人轻易篡改。 眼前这些真实的记忆画面，都在以一种沉默却无比坚定的方式，无声地佐证着一个让伏幽心神巨震的事实—— 自己心中那个最荒诞，最不敢相信的猜想，竟然是真的。 伏幽沉默了，以幽兰黛尔的第一视角，继续沉浸在这段被刻意封锁的记忆里。 目光所及之处，他看见记忆中的自己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而和蔼的笑容，语气耐心又轻柔，正对着面前小小的女孩缓缓说着什么。 ［我当然也打败过崩坏兽，虽然远远不及齐格飞先生和塞西莉亚女士。］ 下一秒，一道清脆稚嫩，满含天真与骄傲的童声立刻清脆地响起。 小幽兰黛尔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志得意满，仿佛在宣告天底下最值得自豪的事情。 ［哼哼，爸爸妈妈可是最厉害的！］ 伏幽甚至能够通过幽兰黛尔的第一视角，清晰地“看见”那个小小的女孩攥紧了粉嫩的拳头，在半空中用力地挥舞着。 从自己瞳孔中的倒影里，伏幽看见了小幽兰黛尔……不，小琪亚娜的神色。 小白毛团子的脸上，满满都是对父母的崇拜与对未来的憧憬。 伏幽忘不了那一天……自己去塞西莉亚家里做客，第一次见到小琪亚娜，也是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味觉。 不得不说，塞西莉亚做的饭菜有力气。 ［总有一天，等我长大了，也一定可以打败那些怪兽！］ 记忆画面里，小琪亚娜的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孩童独有的倔强与决心，一字一句，都充满了最纯粹的愿望。 ［哈哈，那你加油……］ 伏幽静静看着记忆画面中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略显尴尬的笑意，顺着小女孩的话语，认真地给予了鼓励。 也正是在这一刹那，伏幽所有的困惑豁然开朗，所有的违和感瞬间有了答案。 伏幽终于彻底明白，自从踏入幽兰黛尔的记忆世界之后，始终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的那股强烈熟悉感到底从何而来—— 记忆里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的声音，分明就是琪亚娜幼年时独有的声音！ 伏幽：oo 他活了足足五千年的漫长岁月，见证过神州大地的王朝更迭，兴衰起落，亲历过崩坏降临的生灵涂炭，天地变色。 甚至连死而复生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伏幽都见到过了。 活了五千年，伏幽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 “这……我还真没有见过……” 伏幽低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错愕。 继续安静地旁观着幽兰黛尔的记忆碎片，伏幽的眉头紧紧蹙起，眉心拧成了一道深深的川字。 无数线索在脑海中飞速交织，可越是梳理，伏幽便越是觉得这件事的荒诞。 即便是他这位活了五千年，见多识广的老东西，也感到一阵无言的震撼。 …… 现实世界中。 伏幽缓缓收回了窥探幽兰黛尔记忆的精神力量，意识彻底从记忆世界抽离，重新回归到现实之中。 原本平静淡然的神色，在这一刻凝重了数分，伏幽眼底深处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如果眼前这位威名赫赫，作为天命最强战力的s级女武神幽兰黛尔，是真正的琪亚娜·卡斯兰娜…… 如果幽兰黛尔，就是当年齐格飞拼尽一切，却最终没能从天命实验室里成功救出的亲生女儿的话…… 那么一切看起来不合理的细节，瞬间都有了最完美的答案。 幽兰黛尔那如同怪物一般，远超所有同龄女武神的恐怖天赋，她那对崩坏能超乎寻常的适应性。 还有她那一路碾压众人的成长速度，也终于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前任天命最强骑士齐格飞·卡斯兰娜，与前任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塞西莉亚·沙尼亚特的亲生女儿。 幽兰黛尔作为了继承了两大传奇家族最纯粹，最强大的血脉，这样的出身，注定了她绝无可能是一个平庸之辈。 第732章 犹豫 而这，注定了幽兰黛尔生来就站在常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高度。 就像毗湿奴付出了百倍的努力，吞食了无数同类，九死一生，厚积薄发，总算迈入审判级的门槛后，才堪堪窥见了蚩尤的。 而毗湿奴，甚至连蚩尤的都难以抵达。 对于天命的普通女武神而言，她们与幽兰黛尔的差距，比毗湿奴与蚩尤的差距还要大得多—— 至少毗湿奴能进步，但女武神的上限已经因为崩坏能适应性而定死了。 想通了这一层关键，伏幽再次将目光落在依旧陷入深度昏睡的幽兰黛尔身上，眼神微微一沉。 幽兰黛尔意识深处那些如同无形枷锁一般的精神封锁，隐约带着几分类似羽渡尘权能的气息与波动。 可无论是精密程度，力量量级，还是灵魂层面的造诣，都远远不及真正的羽渡尘。 如此粗糙却目的性极强的手段，不用多加猜测，必然是出自天命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的亲手布置。 没错，奥托也舍不得让真正的琪亚娜·卡斯兰娜死去，他收养了她，教育了她，然后将其作为天命最锋利的剑。 并且，因为记忆被封存的缘故，奥托并不担心，幽兰黛尔这柄剑会伤害到自己。 奥托的能力与手段，伏幽心中一直有数。 他是这个时代不可多得的绝世天才，在科技发明，崩坏研究，人体领域的天赋与造诣都很出众，堪称全能型的天才。 而在政治权谋，组织掌控上的手腕，奥托更是登峰造极，冷酷而精准，一手将天命组织维系至今，成为人类对抗崩坏的核心支柱。 而体量远不如天命的逆熵，直到可可利亚被伏幽抓走后，激进派的实力大减，无力与保守派抗衡，这才稍微消停了一些，但依旧心怀鬼胎。 瓦尔特，特斯拉与爱因斯坦绝非无能之辈，但这样一对比，愈发证明了奥托的手腕。 可术业有专攻，奥托即便再天才，再全能，在精神灵魂，以及意识操控的造诣上，与能够与赤鸢仙人并肩而立的伏幽相比，终究是云泥之别。 伏幽甚至根本没有主动去触碰那些人为布置的精神封印，便轻而易举地绕过了奥托设下的所有封锁与屏障。 随后，将幽兰黛尔被封存的全部过往，所有真实记忆，都看得一清二楚，没有半分遗漏。 而远在天命总部的奥托，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完全不会想到，自己的王牌幽兰黛尔，竟然会被一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势力的重量级人物，如此毫无声息地读取了全部记忆。 “伏幽，你都看到了些什么？” 身旁的识之律者见伏幽终于从沉思的状态中缓缓回过神来，立刻带着满心好奇凑上前来。 伸出手指，识之律者轻轻指了指一旁安静昏睡的幽兰黛尔，语气里满是探寻与迫不及待，开口向伏幽询问道。 “幽兰黛尔的记忆里，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吗？” 那可太有了…… 听到这句话，伏幽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忍不住在心底疯狂地暗自吐槽。 幽兰黛尔的身世，简直是足以颠覆整个天命，甚至撼动全球格局的惊天秘闻。 齐格飞与塞西莉亚夫妇，前半辈子都在为天命组织鞠躬尽瘁，并且义无反顾地站在对抗崩坏的第一线，守护人类的存续。 可到头来，立下汗马功劳的他们，换来的不是荣耀与安稳，而是被迫四海为家，颠沛流离。 更令人扼腕的是，直到此时此刻，这对苦命夫妇的亲生骨血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认。 真正的琪亚娜被牢牢封锁了所有关于家人的记忆，心甘情愿地替一手摧毁了她整个家庭，一手制造了第二次大崩坏所有悲剧的奥托卖命。 奥托做的真是绝啊…… 就连不是人的伏幽，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不错，因为他而死去的人多了去了，伏幽也不是什么好人，而伏幽沾染的鲜血，也远比奥托要多得多。 可是那些都是陌生人，伏幽觉得，虽然对陌生人冷漠残忍，可他对自己人还是很好的。 而奥托对齐格飞一家的行为，着实让伏幽有些看不下去。 那些可都是奥托的忠实簇拥，他是怎么能做到如此绝情的？ 设身处地，换位思考，伏幽绝对做不出因为忌惮贝拉她们不听话，而背刺干掉她们的事情。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在伏幽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等幽兰黛尔从昏睡中彻底醒来之后，自己是不是应该立刻毫无保留地告诉幽兰黛尔所有真相，然后恢复她的记忆？ 告诉幽兰黛尔关于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她其实是齐格飞与塞西莉亚的亲生女儿，告诉她这十几年里所有被掩盖的一切？ 然后再第一时间带着幽兰黛尔，回神州去寻找齐格飞和塞西莉亚，让这对饱受苦难的夫妇知道，他们日夜思念的亲生女儿还好好活着。 最后让琪亚娜回去认姐姐，帮助这失散多年的一家四口早日相认，弥补这么多年来所有的遗憾与痛苦？ 可仅仅一瞬之后，这个冲动的念头就被伏幽毫不犹豫、无比坚决地强行压了下去。 不行……绝对不行。 幽兰黛尔如今的位置非常重要，牵涉到的东西也实在太多了。 如果将幽兰黛尔的身世真相毫无保留地公之于众，再强行解开奥托施加在她脑海中的精神封印。 让幽兰黛尔彻底恢复属于琪亚娜·卡斯兰娜的全部记忆…… 那么几乎可以预见，幽兰黛尔必定会与一手策划了这一切的奥托彻底反目。 甚至会从最忠诚的执行者，转身变成最坚定的仇人。 一旦知晓全部真相，幽兰黛尔与奥托之间，便再无半点缓和的余地—— 即便奥托自幼教导了幽兰黛尔，有着传道授业的恩情，幽兰黛尔也一定会一码事归一码事地进行清算。 并且，一旦幽兰黛尔与奥托反目，齐格飞与塞西莉亚夫妇也绝对不会对此置身事外。 第733章 终究还是成为了最讨厌的样子 齐格飞和塞西莉亚本就因奥托的算计而骨肉分离，颠沛流离，如今得知亲生女儿尚在人世，却一直被蒙在鼓里为仇人效力的话…… 以他们的性格，必定会不顾一切地找上奥托，当面清算这十几年来所有的恩怨与伤痛，为自己，也为女儿讨回一个公道。 除此之外，作为天命最强的不灭之刃小队，队员们对幽兰黛尔的信任与追随早已深入骨髓，而其副队长丽塔，更是幽兰黛尔的挚交。 一旦幽兰黛尔做出选择，整支不灭之刃小队也大概率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她的身边，与她共进退。 到了那个时候，奥托在天命内部的处境，将会瞬间变得岌岌可危，四面楚歌。 即便奥托老奸巨猾，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拥有无数后手与底牌，能够凭借自己的算计与布置活下来也无济于事。 整个天命组织，一定会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内乱而遭到无法逆转的重创，根基动摇，元气大伤。 这可不行。 虽然伏幽打心底里厌恶奥托，对他痛击友军的行事风格更是嗤之以鼻。 但伏幽也不得不冷静承认，至少在眼下这个阶段，神州确实需要天命挡在最前方，替自己顶住来自世界蛇的巨大压力。 所以，至少在神州脱离本征世界之前，奥托绝对不能出事，天命也绝对不能乱。 天命之所以能够对世界蛇形成有效的牵制与威胁，并不是因为他们的顶尖战力有多强悍，也不是因为他们的女武神部队所向披靡。 而是因为天命组织根深蒂固，势力遍布全世界各个角落，体系庞大，结构稳固，并且上至高层下至基层，绝大多数人都忠心于奥托一人。 指挥统一，行动一致，这样的庞然大物，即便是世界蛇，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其彻底根除。 一旦爆发全面战争，世界蛇终将胜利，但也会失去实施圣痕计划的时间，这也是两大组织一直在发生摩擦，而没有全面战争的原因。 对伏幽而言，奥托本人，几乎就等同于天命。 只要这个男人还活着一天，只要他还坐在天命主教的位置上，他就能够凭借自己的手腕与权威，继续率领着整个天命组织，与世界蛇保持对峙与抗衡。 然后，为神州争取喘息的空间。 凯文最不怕的，就是那些个体战力突出，却无法对世界局势造成太大影响的存在。 如果奥托真的出了什么三长两短，甚至直接死在了这场内乱之中，那后果将会比天命内乱更加糟糕。 天命失去了统领，群龙无首，也会随之名存实亡。 伏幽甚至不需要过多思考，便能够清晰地推测出，假设奥托死后，届时天命内部必定会发生的分裂局面： 以幽兰黛尔与丽塔为核心的不灭之刃派系，会占据最强大的战力，以奥托的亲孙女德丽莎为代表的极东支部派系，以奥托心腹琥珀为首的天命总部嫡系派系…… 再加上世界各地各个支部各自为政的独立派系，还有天命控制的那些成员国，名义上的中立国，甚至会有趁虚而入，前来瓜分利益的神州势力与逆熵势力…… 林林总总，乱作一团。 毕竟，天命的蛋糕实在是太大了。 而这样一盘散沙，内斗不止的天命，将彻底失去与世界蛇抗衡的资格，再也无法成为阻挡世界蛇脚步的障碍。 一直虎视眈眈的世界蛇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他们将如风卷残云般，将天命吞食殆尽，然后将锋芒指向神州与逆熵。 到了那个时候，神州就失去了天命这个挡在前面的屏障。 凯文必定会把主要的精力，转向研究如何在不伤害地球本体的前提下，彻底杀死自己。 伏幽不由自主地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凯文的行动可能。 他心里清楚，以凯文的性格与立场，或许大概率不会立刻做出这样的选择，可伏幽却赌不起，也不敢赌。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伏幽也不能让神州陷入这样致命的危险之中。 更何况，一旦天命不再留在第一线，与世界蛇进行正面抗衡与牵制，神州将会因此失去最宝贵、最关键的缓冲时间。 这段时间，对伏幽而言至关重要，容不得半分闪失。 伏幽站在原地，内心陷入了无比剧烈的挣扎。 如果选择告诉齐格飞夫妇与幽兰黛尔全部真相，他会很高兴地看到，齐格飞一家历经苦难之后，终于能够团团圆圆，阖家欢乐。 happy end，这是大部分人都希望看见的。 而这样做，伏幽也能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不必背负欺骗朋友的愧疚。 可如果选择将真相继续隐瞒下去，神州就能获得更多宝贵的准备时间，就能拥有更充足的力量去应对未来。 对肩负着守护神州重任的伏幽来说，这无疑是最实在，也是最诱人的选择，甚至可以说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但是…… 一念至此，伏幽的心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浓烈的不忍与犹豫。 齐格飞和塞西莉亚都是顶好的人，都是值得托付与信任的伙伴。 虽然曾经因为立场不同，与自己站在过对立面，可他们的内心无私而纯粹，始终为了这个世界，为了守护无辜之人而战。 好人，难道不应该有好报吗？ 更何况，齐格飞和塞西莉亚两人也算得上是自己的朋友。 如果明明知道真相，却选择眼睁睁看着他们继续骨肉分离，被蒙在鼓里，伏幽只觉得，自己这样的做法，似乎也太不地道，太过冷酷无情了。 再说了，当初为了让塞西莉亚能够安心留在神州，专心处理治疗崩坏病的相关事务，自己还曾经故意出手阻拦，不让齐格飞带着k423顺利投奔塞西莉亚，让一家人迟迟无法团聚。 就算是薅羊毛，也不能逮着一只羊往死里薅啊…… 道理伏幽都懂，良心上的谴责也越发清晰，可现实的压力，却让他无法轻易做出选择。 他太需要天命继续为神州拖延时间了，而且拖延得越久越好，久到足够他完成所有的准备，久到神州能够真正立于不败之地。 真的要为了奥托活下来而隐瞒真相吗？ 伏幽心中的天平，在这一刻不断地剧烈摆动着，摇摆不定。 第734章 说说这孩子小时候的故事 伏幽心中那杆早已失衡的天平，正以一种压倒性的姿态不断左右摆动着。 天平的一端，是他在漫长岁月里所剩无几，几乎快要湮灭在恶意中的良心，微弱得可怜。 而天平的另一端，却是沉甸甸到足以压垮一切的责任。 奥托的存活与否，天命的分裂与否，全都关乎着神州存续。 当你往天平的两端放上完全不对等的筹码时，天平的倾斜便已经注定了。 同理，伏幽并没有困扰多久。 他闭了闭眼，试图将心底那点不该出现的动摇强行压下去，与之同时，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自我开解。 不……这不是我的错，幽兰黛尔的遭遇，更不是我需要背负的罪责。 伏幽如是想道。 对于朋友的亏欠，自己完全可以从别的方面进行弥补。 本征世界迟早要完蛋，无论是圣痕计划亦或者终焉降临，这将是自己进行补偿的机会。 等到自己顺利带着神州彻底脱离这个注定灭亡的本征世界之时，再顺路将幽兰黛尔一并带走，妥善安置好。 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齐格飞和塞西莉亚。 最后，让这对历经千辛万苦的夫妻，清楚地知道他们的亲生女儿并没有死，一直好好地活在世上，不就好了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反复盘旋，伏幽绞尽脑汁，在良心与责任的夹缝中挣扎了许久，才终于想出了这么一个在他看来堪称“两全其美”的法子。 顿时，伏幽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仿佛这样，就能将他从良心谴责的泥潭中拉扯出来。 虽然那些邪恶的事情做多了，但坑朋友的事情，伏幽还真没有做过，当然，他也不想去做。 没错，这么多年的分离与等待都已经熬过来了，齐格飞和塞西莉亚，他们一定能够理解，也一定能够再忍耐最后这一段不算漫长的时间。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等到所有危险都彻底消除，他们一家会团圆的。 更何况，只要自己事成之后，将齐格飞与塞西莉亚一同接到新生的神州之中，让他们彻底脱离本征世界既定的灭亡命运的话…… 伏幽扪心自问，于朋友而言，他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没有半分亏欠。 在心底，伏幽一遍又一遍地如此安慰着自己。 诚然，没有第一时间帮助齐格飞，塞西莉亚与他们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团圆，让这对夫妻继续被蒙蔽，伏幽的心底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些许自责。 ［对待朋友一定要真诚］，这可是“她”告诉自己的。 那点细微的情绪如同细小的针，轻轻刺着伏幽的核心，让他片刻间甚至有些心绪不宁。 但这份自责并没有在伏幽心中持续太久，不过转瞬之间，便被他以更坚定的信念强行压了下去。 在关乎神州存亡的大事面前，任何个人的情感，都只能暂且搁置，无论是谁——哪怕是作为统领神州的自己。 这是身为一个合格的守护者必须做出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 最终，伏幽还是无比决绝地做出了决定，将幽兰黛尔真实身份的真相彻底隐瞒下来，不向任何人透露半分，直至神州脱离本征世界。 “……” 伏幽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没有将刚刚看见的秘密说出口。 脸上不带有丝毫表情，仿佛刚才那番激烈的内心挣扎从未出现过，伏幽神色平静，不动声色地转移了注意力，转而将目光投向一旁。 他细细观察起了识之律者和站在她身侧的西琳此刻的神色，试图从两人的表情中窥探出几分心思。 “快说快说，别卖关子啦！” 眼见伏幽一副欲言又止，迟迟不肯开口的模样，识之律者顿时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你都看见什么了？” 连忙上前一步，识之律者的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地催促道，眼眸中满是期待的色彩。 看着识之律者这副饶有兴致，满心好奇的神色，伏幽心中瞬间了然，他太清楚眼前这位“莽夫”的性子了。 如果自己故意卖关子，什么都不说，不主动告诉识之律者一些关于幽兰黛尔的事情。 以识之律者好奇又强势的性格，绝对会忍不住亲自出手，强行去探查幽兰黛尔的记忆，将所有隐秘翻个底朝天。 可一旦让识之律者知晓了真相，想要让这个向来喜欢炫耀，藏不住话的家伙守口如瓶，对秘密绝口不提……恐怕比登天还要困难。 若是这件事被宣扬出去，势必会严重不利于自己接下来的所有打算，会彻底打乱筹谋已久的安排，甚至可能让神州的计划出现无法挽回的变数。 罢了，随便哄她几句，说些无关痛痒的小事，暂且稳住她就好。 心中迅速做出决断，优先将神州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伏幽缓缓沉下心神，敛去眼底所有波澜，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沉稳。 “幽兰黛尔，她……” 最终，伏幽微微张口，在识之律者与西琳双双满眼期待，紧紧盯着他的目光中，以一种异常缓慢而又格外郑重的语气，一字一顿地缓缓开口了。 “今年不是十六岁，而是十八岁。” “？” “？” 识之律者当场就懵了，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满眼的不解与茫然。 一旁的西琳同样愣在原地，一脸错愕，完全没料到伏幽郑重其事说出来的，竟然是这样一句话。 两人面面相觑，懵逼地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相同的情绪，下一秒，齐齐回过神来。 她们只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随即不可置信地看向伏幽，异口同声地开口质问。 “就这？” “不然呢？” 伏幽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神色淡然。 “我听说过一种说法，女孩子的年龄是重大的秘密……难道不是这样？” “没有别的了？” 识之律者看起来显然还有些不死心，依旧抱着一丝期待。 她快步凑近了伏幽，踮着脚尖，在他身边东瞅瞅，西看看，目光仔细地打量着伏幽的神情。 “比如说，有没有什么惊天动地，跌宕起伏的大秘密？她可是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欸！” 企图从对方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一丝一毫隐瞒的痕迹而不得，识之律者随即再度不死心地问起伏幽。 “不是说她十二岁的时候就去过量子之海了吗？” “嗯……原来，你对幽兰黛尔的成长经历感兴趣吗？” 见状，伏幽故意微微蹙起眉头，垂下眼眸，佯装出一副认真思考，努力回想的模样。 沉默了良久，伏幽仿佛真的在脑海中搜寻着什么重要的信息。片刻之后，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灵光乍现”的光亮。 像是终于想到了什么值得一说的事情，伏幽兴高采烈地看向了识之律者和西琳，在二人翘首以待的神色中，开口道。 “那我来和你们说说，幽兰黛尔小时候的故事？” ———————————————————— ps：闷头码字，断网了没发现，剩下四千多字内容全都没保存上……歇一会，重新开始码，大概凌晨能补上 我糖得要命，真的 qaq 第735章 丈育 “得了得了，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东西……西琳，咱们走！” 识之律者满脸大失所望地摇了摇头，方才眼底那股浓烈的好奇与期待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半点再动手探查一遍幽兰黛尔记忆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了。 她索性懒得再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自顾自地伸手一把拉住身旁的西琳，转身就打算离开这片地方。 显然，识之律者真的以为伏幽没找到什么有趣的秘密，并且被对方那些不痛不痒的答案彻底浇灭了所有兴趣。 “我和伏幽刚刚正要去找凯文呢，正好，你带我们去见他。” 牵着西琳，识之律者一拍头，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西琳。 “你不是世界蛇的干部吗？恰好顺路！” “伏幽，她……” 西琳被识之律者不由分说地牵着手腕往前走，脚步却有些迟疑，她终究是放心不下，忍不住停下脚步回过头。 眼眸里满是担惊受怕，西琳看向静静站在原地的伏幽，随即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指了指此刻依旧昏迷在地，毫无反抗之力的幽兰黛尔。 “别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伏幽抬眼看向西琳，脸上露出一抹从容淡定的神色，抬手朝她比了一个干净利落的“ok”手势。 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稳而笃定，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没有任何意外可言。 得到伏幽的承诺，西琳这才稍稍放下心。 而伏幽则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幽兰黛尔身上，神色再度恢复成之前那般平静无波的模样。 伏幽垂眸凝视着眼前的金发少女，脑海中再次确认了一遍自己先前借助羽渡尘的力量，在幽兰黛尔的意识深处留下的专属虚影—— 那道虚影作为一个钥匙的功能，能够让伏幽在任何时刻，轻易破除奥托亲手布下的层层精神封锁。 到时，就能让幽兰黛尔彻底挣脱封锁，想起属于琪亚娜·卡斯兰娜的一切记忆。 在反复确认这道后手万无一失之后，伏幽才终于彻底罢手，收回了所有散落在幽兰黛尔周身的精神力量。 自从得知幽兰黛尔就是真正的琪亚娜·卡斯兰娜，是齐格飞与塞西莉亚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之后，伏幽心中那点原本想要试探甚至打压对方的念头，便彻底烟消云散了。 并且，也没有了继续“迫害”这位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的想法。 伏幽没有再多做停留，只是随手一挥，顷刻间便召唤出一只突进级崩坏兽。 这只崩坏兽遵从着本能，恭敬地低下身躯，然后根据伏幽的指令，稳稳将昏迷的幽兰黛尔驮在背上，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伏幽通过意识向崩坏兽下达了明确的命令，让它立刻将幽兰黛尔运往此前她亲自安置不灭之刃小队的指定地点。 交代完毕，伏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是示意崩坏兽直接升空，在抵达合适的高度后，便将幽兰黛尔从半空直接抛落下去。 反正区区数百米的低空，能有效躲避女武神小队探查的同时，还不至于摔伤幽兰黛尔。 更何况，伏幽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时间，按照正常的进程，此前被冰封的不灭之刃女武神们，此刻应该已经尽数从冰封状态中苏醒过来。 一想到这里，伏幽心底不禁泛起一丝淡淡的恶趣味，忍不住暗自联想起来： 也不知道当那些忠心耿耿的女武神们，亲眼看见自己心目中无敌强大，永远战无不胜的队长，以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从半空落下，会露出何等震惊又错愕的神情。 想来，场面会十分有趣。 尤其是那个三番两次吃瘪的丽塔。 就在伏幽暗自思忖之际，不远处的西琳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疑惑。 她轻轻挣脱开识之律者的手，快步折返到伏幽身边，抬起头一脸不解地望向他，终于将憋了许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你要把幽兰黛尔送回神州吗？” 西琳的眼神里满是困惑，在她的认知里，伏幽一向喜欢收拢人才，此前更是毫不犹豫地拐走了作为入侵者的可可利亚。 如今面对幽兰黛尔这般顶尖战力，西琳还下意识地以为伏幽会将人带回神州，为己所用。 “别想多了，我可不像见到律者的凯文……一个幽兰黛尔，还不足以让我走不动道。” 伏幽当即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淡然，毫不掩饰自己对凯文那般见到律者便执念深重的态度的不认同。 他承认自己一直在吸纳强者，而就在不久前还带走了安娜和陈天武。 但伏幽还不至于随心所欲地挖墙脚挖到奥托的头上，更何况，眼下的局面有着更为重要的考量。 “我要把她丢回不灭之刃，也算是给奥托一个警告……为了大家好，第二次大崩坏的事情不要继续追查下去了。” 伏幽的神色微微沉了几分，他相信奥托这个聪明人会想明白其中关节的。 出现了能够击败幽兰黛尔的变量，奥托那家伙应该可以老实一会儿了。 伏幽希望奥托适可而止，他只需要带领天命去和世界蛇对拼，不要再触碰第二次大崩坏这段禁忌的过往，否则，只会引发更多无法收拾的麻烦。 “呃……所以，我们就这么把她给放了？” 西琳闻言，下意识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可是清清楚楚地记得，就在刚刚，幽兰黛尔凭借强悍的实力，把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吃了不小的亏。 虽然眼下纠结恩怨不是重点，但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幽兰黛尔送回去，在西琳看来简直与放虎归山没有任何区别。 日后，对方必定会再次成为他们的对手，这让西琳的心里难免有些不乐意。 “她要是再和我们作对怎么办？” 西琳越想越觉得憋屈，忍不住鼓起脸颊，气鼓鼓地瞪着不远处被崩坏兽驮着的昏睡幽兰黛尔，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显然她还对之前的战斗耿耿于怀。 “那就再打败她一次，和刚刚一样。” 伏幽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语气不容置疑，格外有底气，仿佛再次击败幽兰黛尔只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 “有我和仙人在这里，你怕什么？” 他抬眼看向满脸不服的西琳，轻轻补了一句，用自身与识之律者的实力作为底气，彻底打消西琳心底的顾虑。 “能打赢幽兰黛尔一次，就能打败她两次，三次……我还能保护不了你吗？” “好……” 西琳闻言，仔细想了想，觉得伏幽说的确实有道理，有眼前这两位顶尖强者坐镇，就算幽兰黛尔再来找麻烦，也根本不足为惧。 于是，她这才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不再继续纠结此事。 只是，转头看向已经带着幽兰黛尔腾空而起的突进级崩坏兽，西琳依旧不甘心地朝着对方的方向凶狠地龇牙咧嘴了一下，摆出一副示威的小模样。 “你给我等着！等我把死之权能和风之权能融会贯通，哼哼……” 西琳叉着腰，脸上满是憧憬与傲气，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着自己彻底掌控两种权能，反过来暴打幽兰黛尔的那一天，光是想想就觉得解气。 心态极好的她瞬间就把刚才的不快抛到了九霄云外，自顾自地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仿佛胜利已经近在眼前。 “得了，与其用权能战胜她，我宁愿相信你通过寿命去把幽兰黛尔熬死。” 伏幽看着西琳这副天真又自大的模样，实在有些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顺口就毫不留情地吐槽了自家这位总爱夸下海口的紫色河豚一句。 “还融会贯通……你就是个文盲，拿什么融会贯通？” 虽然是实话，但是伏幽的表述的确直白又犀利，一句话便戳破了西琳不切实际的幻想。 “多读些书，我怀疑，要是你现在去神州参加高考，会不会连前三题都写不好？” 伏幽的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嫌弃，却又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显然，他早已习惯了西琳这般孩子气的模样。 方才那番毫不留情的吐槽，看似是随口的讥讽，实则，伏幽是想旁敲侧击一下西琳。 他真正的用意，是想彻底断了西琳心底那点蠢蠢欲动，想要主动去招惹幽兰黛尔的念想。 现在幽兰黛尔的实力已经抵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水准。 以西琳现在的状态，别说去找对方找回场子，就连正面与之抗衡的资格都没有，根本没有任何碰瓷的余地。 自从得到了前文明逐火之蛾苏的悉心点拨之后，幽兰黛尔的心境与力量都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蜕变。 再加上她终于彻底掌控了体内世界泡的浩瀚力量，解锁了堪称bug的星凯状态…… 如此的幽兰黛尔，能把区区两核律者吊起来当成陀螺抽。 “伏幽！！” 被伏幽当众戳破痛处，还被毫不客气地称作“文盲”，西琳瞬间炸毛，气得整张脸颊都鼓了起来，一双金色的眼眸里燃起小小的怒火。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般炸起了毛，西琳立刻朝着伏幽气呼呼地哈气，脚下猛地一蹬，毫无章法地朝着伏幽径直扑了过去。 小小的身子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冲劲，西琳一头狠狠撞向了伏幽的胸膛，想要用这种孩子气的方式发泄自己的愤怒。 “duang——” 一声沉闷又清晰的碰撞声骤然在空气中迸发而出，听上去便觉得力道不轻，西琳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 “唔——痛痛痛！” 下一秒，西琳便疼得眼眶发红，只觉得脑袋像是撞上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筋，脑海中嗡嗡作响。 她委屈巴巴地停下了动作，伸出小手紧紧捂住自己撞得发红的额头，眼底瞬间泛起了薄薄的水雾，模样可怜又可爱，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散了大半。 “哼，这神州，究竟是你是主，还是我是主？” 伏幽冷哼一声，神色间带着几分威严，面对西琳这孩子气的攻击，他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见西琳还在捂着脑袋揉个不停，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伏幽索性伸出手，一把抓住西琳后颈的衣领。 轻而易举地将还在揉着脑袋的西琳直接拎了起来，随即，伏幽将西琳稳稳地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给西琳任何反抗的机会。 “欸——” 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西琳瞬间慌了神，一双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显然完全没料到伏幽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你等等，你干嘛？放我下来！我可是崩坏的女王，快放我下来啊！” 反应过来之后，西琳立刻用尽全身力气大声抗议着。 她在伏幽的肩膀上拼命地扭动着小小的身子，手脚胡乱地蹬踹着，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从伏幽的掌控中挣脱出去。 身为堂堂崩坏女王，曾经的六核律者，统御崩坏兽与律者力量的存在，如今却像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孩童一般，被随意扛在肩上…… 这种丢人的事情，绝对不要啊！ 一想到自己此刻狼狈又弱势的模样，西琳的挣扎就变得更加激烈，脸颊也因为羞恼而变得通红。 “哼哼，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要去找那些你打不过家伙的麻烦。” 伏幽微微侧身，单手将不断挣扎的西琳举到面前，屑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因为恼羞成怒，连耳根都彻底红透了的小家伙。 “女王大人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否则，我可就要逼宫了！” 第736章 西琳最严厉的…… “不行……我，我一定要找回场子！” 手指紧紧攥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被伏幽举在半空中的西琳，整个人悬在离地不远的地方。 但西琳依旧不肯服软，梗着脖颈，一副倔强的模样。 “我不会放过幽兰黛尔的！” 西琳仰着头，大声叫嚣着，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浓浓的恼火与不甘，显然是对先前败给幽兰黛尔的事情耿耿于怀，说什么都不肯轻易放弃。 “西琳，听话！” 见眼前的少女油盐不进，满心都是冲动的念头，完全听不进任何劝告，伏幽原本温和的语气瞬间严肃了些许。 “你忘了自己现在的实力了？刚刚的战斗你甚至连参与都做不到，更何况一个人去击败幽兰黛尔？” 说着说着，伏幽的眉宇间也染上了一丝无奈。 他深知西琳的性子，越是顺着她，这家伙越是无法无天，可若是硬来，西琳只会闹得更凶。 看来，自己的确没有什么带孩子的天赋，和西琳相处十多年了，依旧没有让她养成韬光养晦的好习惯。 有谁家孩子，在吃瘪和膨胀两种状态间反复横跳吗？ 这么多年里，西琳一直心灰意冷地摆烂，直到最近想要奋发向上，结果还开始钻起了牛角尖…… 虽然西琳的性格已经比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要好上太多，但依旧够让伏幽头疼的。 “不听不听！快放我下来！” 可正处于气头上的西琳哪里听得进半分劝告？ “你就信我一下……再过一两个月，我一定能打赢的！” “你要在一个月里面从小学知识开始学，一直学到那些复杂的物理知识吗？” 闻言，伏幽差点被逗笑了，忍不住揶揄起西琳。 “我听说瓦尔特因为身体原因，已经准备物色继承者了……既然你的学习能力这么强，要不然你去成为第三任理之律者？” “总之，不能去就是不能去，你会吃亏的。” 摆了摆手，伏幽想要就此盖棺定论。 然而，满心都是要找幽兰黛尔一雪前耻的念头，伏幽的制止，非但没有让西琳冷静下来，反而瞬间激起了她的叛逆心理。 悬在半空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西琳胡乱地蹬踹着，脑袋也倔强地扭到一边，脸颊鼓鼓的，摆明了一副态度坚决，绝不妥协的模样。 “我是不会屈服的！” 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偏要去和幽兰黛尔单挑”的执拗，西琳叫嚣着，半点都不肯退让。 “嗯？你真的不听话？” 打量着不服气的西琳，伏幽微微眯起双眼，重复问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意味，显然已经做好了拿出杀手锏的准备。 “不听！” 西琳梗着纤细的脖子，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一副高傲又强硬的姿态，眼眸里满是倔强，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哪怕此刻受制于人，被举在半空，西琳也依旧摆出一副就算被举起来也绝不低头的模样。 崩坏女王的傲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哪怕明知自己的实力可能的确不堪入目，西琳也不肯在气头上服软半分。 “看来，我要把这么多年来你那些吃瘪出糗的片段，做成合集发给贝拉她们了。” 伏幽缓缓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抛出了一个足以让西琳瞬间破防，浑身僵硬的杀手锏。 他太了解眼前这只外强中干的小河豚了，硬的不行，软的不听，唯有抓住她最在意，最害怕的软肋，才能让西琳瞬间冷静下来，乖乖听话。 伏幽觉得，眼下必须让冲动的西琳彻底认清形势，让这只动不动就鼓起来的河豚清清楚楚地知道，在家里，究竟是谁才是真正说了算的大家长。 而且，一味的纵容与宠溺，只会让被冲动冲昏头脑的西琳陷入致命的危险之中。 若是默许她凭着一时的锻炼，就贸然去找实力远胜她的幽兰黛尔单挑，那根本不是让她找回场子。 更何况，现在的幽兰黛尔算得上是半个自己人，虽然伏幽并没有将这个秘密告诉西琳与识之律者，但他已经没有了伤害幽兰黛尔的打算。 等幽兰黛尔恢复记忆之后，西琳想去找她切磋多少次都行……但现在，还不可以。 “你……你不是和我说过，把那些照片删了吗？” 原本还在倔强挣扎的西琳，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声音猛地开始颤抖起来。 原本气鼓鼓的脸颊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西琳张大了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现在能安静了？” 伏幽微微眯起眼睛，直视着西琳。 “我……” 悬在半空的挣扎动作戛然而止，西琳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西琳明明，自己在某次当场抓包伏幽之后，对方亲口说过，已经把那些东西全部删掉了，怎么会…… 就在西琳心乱如麻的时候，伏幽轻轻抬手，缓缓将僵住的西琳从半空中放了下来，动作依旧轻柔，可脸上却勾起了一抹带着几分戏谑与狡黠的笑意。 那笑容落在此刻心慌意乱的西琳眼中，简直与穷凶极恶的恶魔无异，让她瞬间头皮发麻。 “我删掉的是照片，关羽渡尘什么事？那些可爱的记录彻底删除了多可惜……我就不能备份一下吗？” 伏幽振振有词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狡黠。 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西琳瞬间惨白的小脸上，伏幽看着她从倔强叛逆到惊慌失措的模样，轻轻地笑了一声。 “我想，女王大人也不想让自己的眷属们，看遍自己十几年来的吃瘪时刻？” 微微俯下身子，伏幽凑近了面露惊恐之色的西琳，附在少女的耳畔，一字一句，极具蛊惑人心的意味。 “或许我可以先给贝拉看看？这种大合集肯定会让她大饱眼福……她会感谢我的，女王大人，你觉得呢？” 说着，伏幽还故意作势要转身，脚步微微挪动，一副马上就要去联系贝拉，把那些黑历史合集发出去的模样。 第737章 帮帮我，赤鸢仙人！ “不要！” 西琳彻底慌了神，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一把紧紧抱住了伏幽。 随即，她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缠了上去，耍赖般死死不肯松手，拼尽全力不让伏幽离开半步。 要是自己的眷属们知道，她们平日里敬畏崇拜的女王大人，其实只是个外强中干，处处吃瘪的废柴，那属于自己的，女王的尊严就彻底完了！ 一想到后续的可怕后果，西琳的心脏就揪成了一团。 说不定，一向乖巧的贝拉，会直接“欺君罔上”。 阿芙罗拉更是会直接拒绝给自己肝游戏账号，甚至反过来要挟自己，让她给阿芙罗拉肝账号…… 毕竟自己先前压榨了阿芙罗拉那么多次，这笔账，平心而论，阿芙罗拉一定会小小地报复一下的！ 还有阿加塔和加莉娜…… 平时，自己都是靠着眷属们才能生活下去的…… 一想到那种结果，西琳就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其实西琳并不清楚，哪怕没有力量，没有律者核心，贝拉，阿芙罗拉，阿加塔和加莉娜，依旧会簇拥她为女王大人—— 作为造物主与造物的关系，这双方都是相互爱戴，相互奔赴的（正常情况下）。 虽然家里的话语权已经落到了伏幽的手上，她们对西琳的心意也从来没有变过。 而西琳所害怕的，她想象中的一手遮天的奸臣，其实只有伏幽一个罢了。 “不要耍赖哦……” 拍了拍西琳，伏幽调侃道。 “不行，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这是文字陷阱！” 西琳死死抱着伏幽不撒手，脸颊埋在他的衣襟上，大声嚷嚷起来，又气又急又委屈。 她觉得自己被对方的文字游戏骗了，明明说好删掉的东西，居然还留着备份，这根本就是故意设下的圈套，专门用来拿捏自己的。 “嗯，别管什么陷阱不陷阱的，你就说有没有用？” 伏幽垂眸，目光落在怀中像树袋熊一样死死扒着自己，脸颊涨得通红的西琳身上，眼底流过一抹掺杂着无奈与宠溺的笑意。 “这一课，是教你戒骄戒躁。” 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戏谑，伏幽的嘴角更是屑屑地勾起。 伏幽丝毫没有要否认自己方才在语言上挖坑拿捏西琳的事实，反而光明正大地拿捏起了西琳。 “现在，你的把柄就在我的手上！你到底听不听我的？” “……”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西琳一时语塞，连气急败坏的嚷嚷都卡在了喉咙里—— 伏幽怎么可以这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样厚颜无耻的话语？ “我不管我不管，不许给贝拉她们！不许！” 短暂的失语过后，西琳再度炸毛，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张牙舞爪，却又无能为力地扒拉着伏幽。 “要不要猜猜看，当贝拉看见了原来女王大人也有如此多威严尽丧的一面的话……她会怎么想？” 伏幽仿佛没看到她的张牙舞爪，反而微微侧过身，凑近了西琳的耳畔。 “［原来女王大人只是一个空架子］……你说，她会不会这样想？” 他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话语，自西琳的耳畔缓缓萦绕开来，带着蛊惑与威胁，挥之不去。 “……什，什么？” 西琳惊恐地看向伏幽。 “到那时，女王大人连成为一名律者的尊严都不会剩下了？” 伏幽的语气依旧温柔，温柔得如同春日里的微风，可说出的话，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补在了西琳最脆弱的地方。 “我在幽兰黛尔的意识里埋下了羽渡尘的力量，随时都能调出来她的视角。” 话音刚落，伏幽忽然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满是坏意。 他伸出手，覆在西琳柔软的紫色长发上，毫不客气地狠狠地揉搓起来，将那一头顺滑的发丝揉得乱糟糟的，活像个炸毛的鸟窝。 西琳吃痛地哼唧了一声，却不敢再挣扎，只能委屈地缩着脖子，任由邪恶的蚩尤摆布。 “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老实，所以，要是我以后在幽兰黛尔的视角里看到你去挑战她……女王大人，哼哼，可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伏幽收回手，拍了拍西琳乱糟糟的头顶，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在他看来，菜并不可怕，毕竟谁都有不足的地方，又菜又爱玩也不可怕，至少还有探索的勇气。 可最可怕的，就是又菜又爱玩，还偏偏不觉得自己菜，看不清双方的实力差距，执意要去以卵击石。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呜呜……” 这一连串的组合拳下来，西琳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她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顿时泄了气，再也没了半分刚才的嚣张与倔强。 “帮帮我，师祖……” 西琳忽然反应过来，仅仅靠自己，是无论如何都奈何不了伏幽的，说不定还会让这个本就得意的家伙愈发得寸进尺。 缓缓松开了抱着伏幽的手，西琳转而用一种充满求助的眼光，看向站在一旁始终看热闹的识之律者。 “伏幽他就知道欺负我，他是个大坏蛋！” 西琳一边吸着鼻子，一边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她连滚带爬地从伏幽身边挪开，快步跑到识之律者身边，紧紧抓住对方的衣袖，眼泪汪汪地抬起头，大声控诉着伏幽的“恶行”。 那委屈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欺负。 “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西琳拉着识之律者的衣袖轻轻摇晃着，眼神里满是期盼，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啊？你说我吗？” 一直在旁边吃瓜的识之律者一愣，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她没有想到，西琳居然会忽然找自己求助。 一直在旁边抱着胳膊，津津有味吃瓜的识之律者，被这突如其来的求助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愣了一下，随即不可置信地抬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双朱红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惊讶，显然没有想到，西琳居然会忽然找自己求助。 她本以为，这只是伏幽和西琳之间惯常的打闹，自己只需要安静围观就好，怎么突然就把火引到自己身上了？ 第738章 权倾朝野の崩坏兽 “嗯嗯！” 见状，西琳像是看到了希望，慌不迭地用力点了点头。 她一脸期待地看向识之律者，眼神里满是恳求之色，仿佛对方就是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的救世主。 “您可是最强的仙人，一定会有办法的，对？” 为了让识之律者答应帮忙，西琳毫不犹豫地送上了一记大大的高帽。 她知道，这位师祖最是不经夸，几句好听的话，就能让她飘飘然。 “呃，啊哈哈哈……对，对对对！” 果然，被西琳这一顿毫不吝啬的奉承夸得有些飘飘然，识之律者瞬间心情大好。 “多大点事儿，看我的！” 她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板，脸上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底气十足。 拍了拍胸脯，识之律者下意识地就替西琳说起话来，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在吃瓜的事。 “哎呀，伏幽，孩子都是要面子的，咱们做长辈的，还是让让她！” 识之律者转过身，视线投向不远处的伏幽，语气带着几分打圆场的意味。 她非常义气地选择站在西琳这边，想要帮她摆脱伏幽的“魔爪”。 “所以，你觉得让她去单挑幽兰黛尔的这件事情是对的？” 面对识之律者的求情，伏幽并没有丝毫动摇。他微微一挑眉，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语气平淡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这个问题，瞬间让识之律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欸，区区幽兰黛尔，我观其武艺平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短暂的沉默过后，识之律者硬着头皮摆了摆手，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试图用自己的“眼界”来掩饰内心的底气不足。 她扬起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继续为西琳辩解道。 “我相信西琳一定可以打败那个幽兰黛……哎呦！” 话音未落，识之律者只觉得头顶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 她吃痛地闷哼一声，猛地一缩头，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脸上的得意瞬间被痛苦取代。 只见伏幽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正缓缓收回手刀，脸上的表情黑得像锅底，显然是被她这番话给气到了。 “光顾着说她了，忘了说你是不是？” 伏幽收回手，双手抱胸，目光扫过识之律者，缓缓开口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无奈。 “她去惹幽兰黛尔，你去惹凯文……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就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伏幽的话语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西琳冲动鲁莽，为了面子，非要去挑战实力远胜自己的幽兰黛尔。 而识之律者也好不到哪里去，整天想着找凯文的麻烦，全然不顾双方的实力差距，这两个家伙，简直是让他操碎了心。 “我不怕凯文！我说了，我不怕凯文！” 被伏幽点名批评，识之律者顿时不服气了。她松开抱头的手，仰起头，对着伏幽大声出言顶撞。 看着眼前神色都格外不服气的识之律者与西琳，伏幽不禁感到一阵头大，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两个家伙，安静下来的时候，乖巧懂事，简直和天使一样。 可要是稍微闹腾一点儿，和熊孩子有什么区别？ “你，回神州后好好地跟着那个老古董学学修身养性，别一天天的和闻到人类气息的崩坏兽一样，到处厮杀打架！” 空气安静了片刻，伏幽率先打破了这份僵持。 他伸出手指，精准地指向还在揉着脑袋，一脸不服气的识之律者，直接敲定了她返回神州后的安排。 识之律者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模样，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像是被瞬间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去。 “……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倔强瞬间被苦涩取代，不可置信地盯着伏幽，神色满是抗拒。 在识之律者看来，自己正值意气风发之时，正准备要去外面的世界闯荡一番，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的雄心壮志。 怎么能把大好时光浪费在那个慢吞吞的老古董身边？ 一想到符华平日里那副古井无波，说话做事都慢条斯理的性子，识之律者就觉得头皮发麻。 若是真让她整日里跟着符华打坐，练剑，读那些晦涩难懂的古籍，恐怕不用几天，识之律者就会被那份极致的安静与缓慢给活活急死。 “那个……我不给西琳求情了，能商量一下吗？欸嘿？” 识之律者的态度转变得比翻书还快。 “我是说，老古董那家伙的生活节奏实在是太慢了！” 小心翼翼地放下抱着脑袋的手，脸上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 在西琳那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目光中，识之律者搓了搓手，脚步轻快地凑到伏幽面前。 “我为什么要去学习过去的自己？明明现在的我才是最好的！” 眼神里写满了期待，识之律者的语气也变得平和了起来。 为了逃避去面对符华的“悲惨命运”，识之律者甚至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刚刚还在力挺的西琳，选择了“弃车保帅”。 “还有，我以后都听你的安排，行不行？” 识之律者做出了看似无比诚恳的保证，那双真诚之色的眼眸眨呀眨，试图用这份“乖巧”打动伏幽。 “当然不行，毕竟你已经这样说过很多遍了。” 伏幽笑着拒绝道，在识之律者瞬间变得绝望的目光中，伏幽缓缓转过身，将视线重新投向了一旁的西琳。 此时的西琳，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着，嘴里正小声地嘀咕着，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近在咫尺的伏幽听得一清二楚。 “明明嘴上喊我女王，结果就知道欺负我……” 那软糯的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满，像极了受了气的小兽在独自抱怨。 “用神州的话来说，这应该算是奸臣？” 这句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控诉，让伏幽忍不住挑了挑眉。 “女王大人，您的这番话，真是让我痛心不已。” 伏幽立刻接过话头，直接打断了西琳的碎碎念。 “满朝尽忠女王，何有不臣之人？” 第739章 倒打一耙 抬手轻轻捂住自己的胸口，伏幽微微低下头，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上，一瞬间便摆出了一副深受打击，痛心疾首的模样。 眉宇间染上了几分沉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伏幽一脸沉甸甸的神情，连语气都低沉了许多。 “西琳，唉……” 轻轻唤了一声西琳的名字，伏幽长叹了一声，看上去非常失望。 “我从来没想过你居然会这样看待我……女王大人糊涂啊！” 紧接着，目光落在面前的少女身上，伏幽的语气里满满都是难以掩饰的委屈与唏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 “神州有句古话，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我一直以为，这么多年下来，你多多少少总能理解我的用心，明白我所作所为，从来都不是为了刁难你，更不是为了约束你。” 听上去，伏幽就真的像是被西琳狠狠伤透了心一般。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时至今日，我竟然会被你如此误解吗？” 伏幽微微垂眸，神色被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所笼罩，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狡黠。 他面上的神情却愈发显得难过，连说话的语气都跟着轻了几分，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失落。 稍稍顿了顿，伏幽像是在平复自己翻涌的情绪，又像是在刻意酝酿着什么，片刻之后，才故作感慨地继续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怅然。 “西琳长大了，不需要我了……十六年前，你对我可不是这样的……” 伏幽故意摆出一副时光流逝，人心易变的难过模样，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摇了摇头，唏嘘不已。 怅然若失的语气，黯淡无光的眼眸，以及那微微垂落，恰到好处地微微颤动的肩膀，无一不在诉说着伏幽此刻的“委屈”。 这般逼真到极点的表演，就连识之律者都看得微微一怔，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识之律者眨了眨眼，目光在伏幽与西琳之间来回转了一圈，脸上写满了错愕。 伏幽……他到底是不是演的啊？ 这还是头一次，识之律者见到这家伙能把“装委屈”演得如此浑然天成。 甚至让人一时之间分不清，伏幽究竟是真的难过，还是只是在一本正经地演戏。 “伏幽……” 听到这话，西琳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一般，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微微停滞。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伏幽那双看似黯淡无光，满是失落的眼睛。 西琳的心口猛地“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下来，让她整个人都跟着一慌。 她忽然之间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奸臣”一般的抱怨，或许真的有些太重了。 自己只是一时气恼，一时不服气，才口无遮拦地说了那样的话。 可自己好像的确从来没有想过，那样讲的话，会不会真的深深伤到伏幽的心。 对啊，自己怎么能这么说呢？ 西琳的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慌乱。 伏幽明明一直对自己这么好。 这么多年来，无论自己多么任性，多么胡闹，多么不讲道理，伏幽从来都没有真正怪罪过自己，还不厌其烦地跟自己讲道理。 而自己呢？ 只是因为一点点小脾气，因为伏幽没有顺着自己的心意，说了几句她不爱听的话，自己就那样口不择言，那样指责他，那样误解他。 一想到这里，愧疚感便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西琳的整个心神。 那股突如其来的自责与不安，甚至让西琳短暂地选择性地忘记了，伏幽刚才不守信用，还故意威胁她的一系列事情。 而此刻，西琳的心中，只剩下了懊恼这一种情绪。 “唉，我真的好伤心……” 伏幽的身形看起来格外萧瑟，他依旧维持着单手捂在胸口的姿势，肩膀微微垮着，连站立的姿态都显得有几分无力。 “我……” 西琳慌忙低下头，长长的紫色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神情。 现在，她根本不敢再去直视伏幽的眼睛。 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西琳像是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连声音都小了下去。 “是我说错话了，你不要难过了嘛……” 西琳声音小小的，带着几分慌乱与不安，反而笨拙地安慰起伏幽。 平日里那个骄傲张扬，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王，此刻竟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手足无措，满心愧疚。 “我这次真的伤心了！” 伏幽却像是打定主意要将这场戏演到底一般，他“气恼”地别过脑袋，刻意将侧脸对着西琳，没有再去看她一眼。 看上去，他真的像是被伤透了心，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释怀。 伏幽的这一番操作，不按常理出牌，反客为主。 不仅没有主动去安慰闹脾气的西琳，反而反过来摆出一副更委屈，更受伤的样子，硬生生将局面扭转。 让原本占理的西琳，变成了那个需要低头道歉，主动安慰人的一方。 “……” 识之律者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明明最开始闹脾气，不服气的是西琳，怎么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局势就彻底翻转了？ 甚至闹到最后，反而变成西琳小心翼翼地道歉，伏幽一脸委屈地闹脾气了？ 识之律者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诡异又好笑的一幕，彻底失去了言语。 也许自己应该和伏幽学学这方面的技巧，然后回太虚山的时候好好和老古董周旋一番。 第一时间，识之律者就想到了那个常常能把她气个半死的老古董符华。 而伏幽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识之律者的目光一般，依旧维持着那副闷闷不乐，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沉默了片刻，伏幽才缓缓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西琳的身上，语气忽然变得理直气壮起来，带着几分小小的任性，以及不容拒绝的坚持。 “除非，现在有一个身高155，体重42kg，出生地白俄罗斯，紫色头发金色瞳孔，并且喜欢魔法少女特丽丽系列作品的可爱少女来安慰我！” 第740章 西琳西琳西 一字一句，伏幽说得清清楚楚，目光直直地锁定在西琳的身上，仿佛在说一件无比正经的事情。 “要不然，我是不会开心起来的！” “你的要求太多啦！” 听到这一连串精准到离谱的要求，西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抬起头，皱起眉头，忍不住开口反驳。 “我上哪儿去给你找一个身高155，体重42kg，出生地白俄罗斯，紫色头发金色瞳孔，并且喜欢魔法少女特丽丽系列作品的可爱少女……” 西琳下意识地重复着伏幽提出的那一连串条件，一边重复，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 世界这么大，人这么多，去哪里找一个完全符合这些条件的人？ 身高，体重，出生地，发色，瞳色，甚至连喜欢的作品都规定得死死的，这根本就是故意为难人嘛！ 西琳一边小声抱怨着，一边重复着那一串条件，声音却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小。 “等等，身高155，体重42kg，出生地白俄罗斯，紫色头发金色瞳孔，并且喜欢魔法少女特丽丽系列作品……” 重复着，重复着，忽然之间，西琳整个人都顿住了。 随即，她猛地抬头，看向伏幽。 看着伏幽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微妙表情，西琳的脑海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忽然炸开，一瞬间豁然开朗。 显然，西琳脑中灵光乍现，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欸？！” 下一瞬，西琳猛地睁大了眼睛，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露出了一抹震惊又错愕的神情。 她微微蹙眉，像是忽然发现了一个极其关键，却又被自己忽略的盲点。 等等…… 西琳呆呆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再一次将那些条件与自己一一对应。 完美符合伏幽口中这些林林总总，细致到离谱的条件的人…… 不就是她自己吗？ “你这家伙，其实就是想要看到我难堪的样子？” 猛地抬起头，西琳双手叉腰，金色的眼眸瞪着伏幽，鼓起脸颊，有些气恼。 带着几分被人捉弄后的不满，西琳对着伏幽发出了一声直截了当的灵魂拷问。 “那我不管！” 伏幽傲娇地轻哼一声，下巴微微抬起，瞬间摆开了一副老顽童般耍赖的姿态。 原本还带着几分伤感落寞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刻意装出来的恼怒。 眼神里带着坚定的固执，伏幽大有一副西琳今天不把他好好哄开心，他就绝对不将此事轻易揭过的架势。 双臂环抱在胸前，身体微微后仰，伏幽的目光斜斜地落在西琳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你以后还想不想玩太虚山行动了？不听话的话，我就断你的网！” 这句话一出口，瞬间成了伏幽拿捏西琳的杀手锏。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原本还带着几分不服，几分倔强的西琳，整个人瞬间就蔫了下去。 场子找不回来还能伺机而动，网断了的话，就真的玩不了太虚山行动了！ 在游戏和找幽兰黛尔单挑之间，西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做出了最诚实的选择。 “好啦，我不去找幽兰黛尔了，对不起，伏幽。” 少女收起了方才那副张牙舞爪，气势汹汹的姿态，像是一只被顺了毛的小兽，老老实实地低下了头。 西琳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认认真真地开口哄起伏幽。 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样，看上去竟有几分让人心疼。 看到西琳这般服软，伏幽心中暗自得意，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伤感沉重的模样，准备顺势将这场并不完美的戏码继续演下去。 轻轻叹了一口气，伏幽语气低沉，带着几分无奈，试图营造出一段深沉又煽情的氛围。 “唉，我老了，我清楚要把机会留给你这样的年轻人……可是我真的不想看见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景。” 话音落下，伏幽在心中默默酝酿情绪，努力想要让自己的神情显得更加悲伤一些，甚至试图挤出几滴眼泪，来增强这段表演的感染力。 但是即便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尝试挤出哪怕一滴假情假意的眼泪。 毕竟，一想到西琳在自己的保护下，哪怕是真的去找幽兰黛尔单挑也不会有危险，伏幽险些一秒出戏。 不行，绝对不行。 伏幽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如果现在笑场，那之前所有的铺垫，所有的引导，都会瞬间付诸东流。 自己在西琳面前的威信，也一定会大打折扣的。 “呼……” 深呼一口气，伏幽强行压下嘴角即将上扬的弧度，努力维持着脸上沉重担忧的神情，继续将这场戏演下去。 “……总之，要是你出了个三长两短，贝拉，阿芙罗拉，阿加塔，加莉娜，她们这些无害的眷属们该怎么办？” 回忆着第二次大崩坏时自己险些失去西琳时的真情实感，伏幽的声音终于不再刻意伪装，而是真切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忧虑。 “而且，你也应该为我考虑考虑，如果你出事了，我会伤心的。” “伏幽……” 听到这样一番话，西琳整个人都大受触动。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微微颤动，看着眼前神色认真的伏幽，心中那一点点刚刚升起的怀疑，瞬间烟消云散。 原本还觉得对方可能在故意捉弄自己，可此刻感受着那份真切的担忧，西琳只觉得心口一暖，又多了几分浓浓的愧疚。 她怎么可以怀疑这样关心自己的人呢？ “你就不要难过了，好不好嘛？” 西琳上前一步，轻轻地伸出手，摇着伏幽的胳膊，声音软言细语。 “我知道，是我冲动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鲁莽了。” 看到西琳彻底放下心防，乖乖认错，伏幽知道，自己这一场戏，总算是圆满落幕。 下一秒，伏幽脸上的悲伤与沉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翻书一般，飞快地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神情，嘴角上扬，满是得逞的笑意。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那变脸的速度之快，几乎令人瞠目结舌。 第741章 当成极东人整 伏幽在心中忍不住暗自感慨。 谁说神州流传下来的愧疚式教育不好？在他看来，这一招简直太好用了！ 要不是靠着这一招，不动声色地阴了西琳一手，成功勾起了她的愧疚之心，现在的自己，恐怕还得去哄那位气鼓鼓，闹脾气的小西琳。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反过来让西琳好言好语、乖乖巧巧地来哄自己开心。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显得太缺德了一点…… 对此，伏幽的心里毫不在意。 邪恶的崩坏兽蚩尤缺大德，和我神州守护者伏幽有什么关系？ 杀人放火崩坏兽，救苦救难伏善人。 况且，可爱又单纯的小西琳，当然就是用来偶尔坑一坑，逗一逗的！ 更何况，这哪里是坑人，这分明是充满智慧的计谋。 “……” 看着伏幽前一秒还悲伤沉重，下一秒就笑得一脸得逞的模样，西琳微微一怔，一时间哑口无言。 她眨了眨金色的眼眸，目光在伏幽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原本被安抚下去的思绪，再一次缓缓运转起来。 那一瞬间的停顿，那过于迅速的变脸，那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种种迹象叠加在一起，让西琳忽然间明悟了些许。 她好像……又一次被伏幽给坑了。 想到这里，西琳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又气又急，却又拿对方毫无办法。 仿佛一眼就看穿了西琳心中那点小小的怀疑与郁闷，伏幽轻轻摆了摆手，一副轻描淡写，毫不在意的语气。 “西琳，我不会坑你的……” 伏幽说得一脸坦然，脸不红心不跳，眼神真挚得仿佛刚才那场变脸大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我可以指太平洋为誓，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绝不把那些出丑瞬间送给贝拉她们，好？” 伏幽抬起手，随意地指向远处辽阔的天际，一本正经地发起了誓言。 到最后，伏幽还是没有放过西琳。 “对了……” 按住了西琳的肩膀，伏幽正色道。 “如果你非要去找幽兰黛尔算账的话，至少先和我说一声。” 似乎是担心西琳多想，误以为自己依旧把她当成小孩子，伏幽微微顿了顿，将直白的关心，委婉地换了一种更加容易让人接受的说法。 “当然，我不是把你当成小孩子的意思……我只是想要瞻仰一下女王大人战斗时的英姿，可以满足我这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一句话，既表达了伏幽想要陪伴在西琳身边的心意，又极大地满足了西琳身为女王的骄傲与自尊。 闻言，西琳轻轻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小小的弧度。 这样体贴且顾及自己面子的伏幽，让西琳根本生气不起来，也讨厌不起来。 只能无奈又无奈地，继续被他这样“坑”下去。 “嗯，我知道了……” 西琳轻轻点了点头，她又怎么会听不明白伏幽话语里的深意。 对方明明是担心她冲动行事，却又用这般委婉的方式，给足了她身为女王的体面与骄傲。 “伏幽，谢谢你！” 犹豫了好半天，西琳才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脸颊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她偷偷抬眼瞄了伏幽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在心里悄悄地想着： 伏幽这家伙，其实也不是很难说话嘛…… 仔细回想起来，伏幽似乎永远都在对她无条件地包容。 无论她多么任性，多么胡闹，多么不顾后果地闯祸，最后站出来收拾残局，并且一如既往纵容着她的人，始终都是伏幽。 反倒是自己，好像一次又一次地耍着小脾气，固执己见，从来没有真正站在伏幽的角度，好好体谅过他的担忧。 在这样无声的自我pua之下，西琳心底那点小小的别扭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愧疚。 西琳甚至忍不住开始暗暗责怪自己： 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幼稚，太不懂事了？ 而站在一旁的伏幽，心里的想法却和西琳的自我反省截然不同。 不同于单纯的西琳，伏幽已经是老油条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乖乖认错，满心愧疚的少女，心底早已乐开了花。 这一波操作下来，不仅成功让西琳打消了去找幽兰黛尔决斗的危险念头，还巧妙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让她暂时忘记了追究自己偷偷保存她那些出丑瞬间的麻烦。 伏幽只感觉自己赚麻了。 虽然在不经意间，又一次把单纯的小西琳当成小笨蛋一样忽悠了一通……可只要自己不说，西琳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伏幽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温和又可靠的模样，没有流露出半分端倪。 他缓缓扭过头，看向身旁乖巧得不像话的西琳。 小家伙低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副自我pua完成后的模样，看上去格外惹人怜爱。 伏幽强忍着嘴角上扬的冲动，在心里默默感叹： 看，她还得认认真真地谢谢咱呢！ 伏幽慢慢地转过身，在彻底背对西琳的那一刻，紧绷的表情终于松懈下来，嘴角极浅地勾起了一抹几乎微不可察的弧度。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顺利进行。 计划通。 “欸？” 就在伏幽暗自得意之时，冷不丁地，西琳忽然微微一怔，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 指太平洋为誓…… 这句话，为什么听上去莫名地有些耳熟？ 之前，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类似的说法。 隐约之间，一个模糊的词句浮现在脑海里——好像叫……指洛水为誓？ 西琳皱着眉，努力回忆着故事的碎片。 她依稀记得，故事里的主人公，是古代神州一位深受信赖的托孤大臣，身负重任。 既然是托孤大臣，那肯定是说一不二，绝对不会出尔反尔的君子！ 这么一想，西琳顿时恍然大悟，脸上的困惑一扫而空。 原来如此！ 伏幽特意拿这个典故来举例子，一定是想郑重地告诉自己，他是真心实意会遵守约定的！ 第742章 古云有蚩 “你认真的？就不怕西琳知道那个典故？” 凑到了伏幽的身边，识之律者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前不远处看上去格外安静的少女。 西琳也不继续闹腾了，就那样老老实实地带着路，看上去对两人之间低声的交谈毫无察觉。 “这……这也太坑了？” 确认西琳暂时没有注意到这边，识之律者才终于压着嗓子，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又几分哭笑不得的语气，对着身旁姿态从容的伏幽开口。 “要是你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识之律者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伏幽的耳畔悄声传递过去，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担忧。 可眼前的伏幽，却依旧一副云淡风轻，气定神闲的模样。 “你真把她当成傻子糊弄？” 识之律者实在是忍不住，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无奈更重了几分。 “稍安勿躁……” 伏幽闻言，只是淡淡侧过脸，目光依旧平静，脸上没有半点心虚，更没有丝毫慌乱。 仿佛方才他做的不是什么暗中算计，事后可能会被追究的事情，反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平常事。 “别急，我先看一眼。” 先是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确认了一遍，西琳依旧保持着原来的距离，没有靠近，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听见对话的迹象，伏幽这才缓缓低下头。 “你知道的，西琳是文盲，她可不会懂什么典故。” 同样压低了声音，伏幽用只有自己和识之律者能够听清的音量，慢悠悠地开口。 “所以，我当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啦！” 这般一想，伏幽便觉得，自己的做法简直稳妥得不能再稳妥。 识之律者听着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言论，眉头却不由得微微蹙起，心里那点疑虑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发浓重了。 她当然清楚，西琳现在或许的确不明白那个典故究竟意味着什么，也未必能立刻反应过来其中暗藏的玩笑。 可问题是，西琳现在不懂，不代表永远都不懂。 日子还长，未来还有那么多时光。 只要西琳愿意去了解，愿意去接触，总有一天，她会弄明白伏幽是怎么坑她的。 “你就不怕西琳以后了解到洛水之誓后会和你闹？” 识之律者又凑近了些许，几乎快要贴在了伏幽的脸上，动作夸张地比画着。 “按她的脾气，一定会直接炸了？” “……” 面对识之律者这般再三的顾虑，伏幽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思索神情。 看上去，像是在认真思考她提出的问题，可伏幽的眼底深处，却依旧一片波澜不惊。 “没事。” 伏幽语气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紧接着，不等识之律者再次开口，伏幽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淡，仿佛已经习惯了。 “这么多年坑了西琳多少次？我都快要不记得了。” 微微偏过头，伏幽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西琳身上，语气里这才略微带上了片刻的心虚。 “债多了不愁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也不差这一次了。” 说完，伏幽十分自然地耸了耸肩，动作随意而坦然，完全没有身为“惯犯”的自觉，反倒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合理不过的事情。 闲来无事，逗一逗，坑一坑身边这位脾气不算太好，却又格外好哄的女王大人，早已成了伏幽一种近乎习惯的消遣。 既不伤及根本，也不会真正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麻烦，反而能给平淡的日子添上几分趣味，何乐而不为呢？ 气鼓鼓的河豚也很可爱，不是吗？ 这般一想，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害怕与顾虑。 识之律者看着他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刚想开口反驳，却见伏幽话锋一转。 脸上的随意稍稍收敛，伏幽换上了一副一本正经的表情，仿佛瞬间给自己找到了无比正当的理由。 “不对，应该这样说……我这是在锻炼西琳的综合能力。” 伏幽甚至骄傲地昂首挺胸，美其名曰，毫不要脸。 “……” 这般理直气壮的态度，让识之律者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不等她回过神，伏幽又轻飘飘地补上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调侃，顺带着还毫不客气地“嘴”了一句某人。 “而且，我可不像符华那个老顽固一样死板还犟得要命，我知道该怎么去哄孩子，放心好了，不会出问题的。” 提及符华时，伏幽语气里那点淡淡的嫌弃与吐槽毫不掩饰。 在他看来，符华那一套一板一眼，恪守规矩的习惯实在是太过无趣，也太过死板。 对付西琳这样外表骄傲，内心柔软的孩子，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僵硬的道理与原则。 适当的逗弄，再加上恰到好处的安抚，远比一味的说教和批评有用得多。 要不是遇到了程立雪那样乖巧听话的好孩子，符华恐怕现在都没法从七徒弑师的阴影里走出来…… 不对，老东西现在还能记得七徒弑师的事情吗？ 总而言之，对自己哄孩子的手段，伏幽有着十足的信心。 说完，伏幽转过头，对着身旁依旧满脸不赞同的识之律者投去一个眼神，笃定而带着十足的安心意味。 仿佛在告诉她，一切尽在自己的掌握，完全不必多虑。 识之律者看着伏幽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的不赞同却越发明显。 即便性格与符华截然不同，少了那份刻板与固执，更加跳脱与鲜活，可在道德底线，识之律者依旧有着极为清晰的界限。 对于伏幽这种摆明了是在欺负小辈，占着对方不懂就暗中逗弄的“卑劣”行为，她从心底里表示强烈的不赞同，甚至可以说是谴责。 微微皱着眉，识之律者语气认真，带着几分痛心疾首的意味。 “……做人要讲良心。” 识之律者痛心疾首道，似乎是没有想到伏幽居然会不惜放下身段去干这种事情。 “我不是人啊！” 然而，伏幽却没有半点心虚，反而微微昂首，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骄傲，语气理直气壮到了极点。 一句话，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伏幽的神态和语气，仿佛在宣告一件无比值得自豪的事情，没有半分惭愧，反倒带着一种坦荡。 这一下，识之律者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道理，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点。 “这……” 怔怔地看着眼前一脸理所当然的伏幽，识之律者熄火了。 平心而论……伏幽说的，还真的没错。 从存在的本质而言，他本就不属于寻常意义上的“人类”的范畴。 不过，再怎么说，识之律者对于西琳这个小辈还是宠爱有加。 在继承了符华的记忆之后，识之律者比谁都清楚第二律者诞生背后的痛苦与挣扎，也比谁都明白，西琳曾经经历过怎样的黑暗与绝望。 第743章 急 曾经的符华，立场坚定，眼中只有消灭崩坏、守护人类，对律者只有使命，没有私情。 可现在，识之律者坚定地认为，自己已经不是过去那个“失败”的自己。 更何况，伏幽在大事上总是对的，而对方在当时也站到了西琳的一边…… 识之律者并不清楚当时的西琳依旧被崩坏意识蛊惑，并且被仇恨冲昏了理智，甚至将对天命的仇恨转移到了全人类，就算拥有自我意识，也几乎无法交流。 但这并不妨碍识之律者现在宠爱西琳，在她看来，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补偿了。 “西琳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这样欺负她呢？” 所以，识之律者看着伏幽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打抱不平。 伏幽对她这番充满维护的话语，却只是神色不变，依旧目不斜视地向前走着，步伐平稳。 他仿佛完全没有被识之律者的指责影响，反而在片刻之后，用一种异常认真，异常严肃的语气，缓缓开口。 “神州有句古话，西琳这么可爱的少女，生来就是要被蚩尤欺负的。” 伏幽说得一本正经，仿佛正在转述一句流传千古的至理名言，而不是随口编造出来的歪理。 那认真的模样，几乎要让人信以为真。 识之律者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瞬间不服气地抬起头，毫不犹豫地开口反驳。 “喂喂！你把我也当成文盲了吗？” 伏幽这句话，离谱得过分了，他甚至懒得敷衍一下。 什么叫“西琳这么可爱的少女生来就是要被蚩尤欺负的”？ 这哪里是什么古话，分明是伏幽当场现编，用来糊弄人的鬼话！ 伏幽这家伙，难道把自己当成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了吗？ 识之律者立刻皱起眉，带着几分质问的语气反问道。 “哪句古话这么说过？我怎么不知道？” 她倒要看看，伏幽还能怎么圆下去。 面对识之律者这般咄咄逼逼的反问，伏幽却没有丝毫慌乱，更没有试图狡辩，寻找借口。 “我说的。” 伏幽甚至没有反驳，只是神色平静，语气淡然，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 一时半会儿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识之律者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神里带着明显的错愕与茫然。 “我难道不算是古‘人’吗？” 伏幽看着她这副明显愣住，完全没跟上自己思路的惊讶表情，眼底淡淡地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反问道。 “在神州的第一个王朝出现之前，我就已经存在了。” 慢悠悠地抬眼，伏幽的目光落在识之律者依旧僵住的神情上，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挑衅。 “你和我说说，除了咱们几个，神州还有谁的资历比我还老？” 看着识之律者那一副没见过世面，错愕的神色，伏幽偷笑了一声。 “我说的话就是古话，有什么问题吗？” “啥？” 识之律者也顾不上什么悄悄说话，避免惊动西琳了，积压了一肚子的无语与火气“噌”地一下直冲头顶，当场炸毛。 被伏幽这样明晃晃戏耍了一圈，还被对方用“我不是人”“我就是古话”这种歪理堵得哑口无言，换谁谁能忍得住？ 现在，识之律者严重怀疑，伏幽这家伙是把自己当成西琳耍了。 “不是……你有毛病啊？” 识之律者猛地上前一步，几乎是贴着伏幽瞪了过去，一双眼眸里满是又气又恼的情绪。 符华留下的记忆终究还是太过礼貌与素质，饶是识之律者憋红了脸，也只能想出这一句来“怒怼”可恶的伏幽。 丝毫不顾，识之律者也完全没注意到，在他们身前不远处，原本安安静静的西琳，耳朵已经悄悄支棱了起来。 伏幽对这一切洞若观火，却半点没有点破，只是好整以暇地望着眼前炸毛的识之律者，微微眯起双眼。 目光带着几分玩味，伏幽慢悠悠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缓缓开口。 “你急了？” “我才没有！” 伏幽轻飘飘的一句话，险些让识之律者破功。 到底是新生的意识。 看着已经急了的三爪联轴器，伏幽微不可察地笑了一下。 哪怕她强行认定自己就是符华本人，哪怕她的脑海里实实在在装载着符华从前文明纪元一路走到现在，整整五万年的记忆与阅历也是如此。 记忆终究不等于经历，也不等同于心性。 识之律者的表现，看起来依旧像一个心智不成熟的小孩子。 一边想着，伏幽一边在心底轻轻地摇了摇头。 就算是符华本人，纵然活了五万年漫长岁月，可漫长时光里，她大多时候孑然一身，漂泊无依，很多时候只是依附于他人的指令而行动。 为了使命，为了承诺而奔波，符华却很少有机会真正停下来，为自己而活，进行足够深刻，足够独立的自我思考。 这样的单纯甚至又有些天真的家伙，又能有什么复杂的心思呢？ 瞧瞧世界蛇那些藏在暗处的灰蛇们，一个个心思缜密，手段阴狠，算计起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他们存在的岁月，尚且还没有符华漫长。 再看看天命的那位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 他所经历的岁月，五百年左右，连符华五万年生命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把整个天命玩弄于股掌之间，心机深沉到令人心惊，阴狠狡诈到了极点。 这些家伙都阴成什么样了？ 对比之下，眼前连被人逗两句都要当场炸毛的识之律者，实在是单纯得有些可爱。 “唉，看来你的情绪掌控的确不到位。” 伏幽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惋惜，目光落在气鼓鼓的识之律者身上，语气故作严肃。 “我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把你送到符华那里进修的必要性了。” “符华”两个字一出口，识之律者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恨不得当场跟伏幽理论三百回合的架势，“唰”地一下烟消云散，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戳破的气球，气焰当场矮了半截。 第744章 大善人瓦尔特 “别别别！” 识之律者几乎是脱口而出，瞬间服软，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求饶。 送到符华那里进修？ 那和让自己天天对着一块会说话的石头修身养性有什么区别？ 老古董就是个榆木脑袋，识之律者实在受不了她那慢慢吞吞，还不会哄人的性子。 相比之下，虽然伏幽喜欢坑人，但好歹他懂自己的想法，也很合自己的脾气。 而且，老古董一天天的，就会捣鼓她那什么春不老……依识之律者看，符华干脆和她的春不老过日子去得了！ 光是想一想自己要虚心学习符华的那种画面，识之律者就觉得浑身难受，头皮发麻。 识之律者连忙往前又凑了凑，语气放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生怕伏幽真的一言不合就把她丢给那个古板老古董。 “那个……能不能别让我去和老古董学什么心性？你让我干什么都可以的！” 只要不让识之律者天天跟符华待在一起，修身养性，磨平一身棱角，她什么都能答应。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啊！ 伏幽看着识之律者这副前倨后恭，瞬间认怂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却依旧不动声色。 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看着一脸紧张的识之律者，伏幽既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立刻松口答应，就那样不紧不慢地吊着她的胃口。 “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轻飘飘一句话，留给识之律者无限的心理压力。 识之律者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几句，就听见伏幽语气微微一沉，话题瞬间转到了正事上。 “待会儿去面见凯文商谈崩坏能裂变弹被拦截的问题，如果你再那么跳脱，不听我的安排……” 伏幽微微眯起双眼，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却格外让人心里发毛的腹黑笑意。 笑容落在识之律者眼里，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后背莫名升起一股凉意。 下一秒，伏幽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给出的“惩罚”，精准戳中她的死穴。 “那，你就等着待在太虚山里，天天和老古董为伴，吃春不老去！” …… 片刻之后，一行律者重新恢复了前行的节奏。 在西琳的带领之下，伏幽与依旧有些闷闷不乐的识之律者，一同朝着世界蛇在珊瑚岛上的秘密驻地方向缓缓前行。 经过之前那一场堪称混乱的大战之后，这座原本濒临毁灭的岛屿，早已物是人非。 冰之律者安娜，与星之律者陈天武，两人都在那场乱战之中，被伏幽不动声色地悄悄转移，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世界蛇原本布下的崩坏能裂变弹，也在一连串阴差阳错之下，被头脑一热，动作比脑子更快的识之律者，直接随手丢出了地球大气层，彻底消除了威胁。 天命的援军更是全体折戟，就连最强的幽兰黛尔都被打败，不灭之刃俨然失去了战斗力，也消停了下来…… 也正因如此，这座饱受摧残的岛屿，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来之不易的平静。 崩坏兽停止了源源不断的生成，各方强者的乱战也随之结束。 岛体不再剧烈颤动，温度上升，冰雪渐渐融化。 在神州巡卫部队被伏幽直接下令撤离之后，逆熵组织的部队，在其盟主瓦尔特的亲自率领之下，正式登陆珊瑚岛。 他们接过了守护的职责，承担起保护岛上数百万普通民众安危的重任。 逆熵的部队已经全面进驻珊瑚岛，开始逐步清理岛上残余的量子之影与崩坏兽，救治民众，构筑防线。 瓦尔特得到了岛上大崩坏的数据，眉头紧锁—— 这种崩坏能量级的波动，就连自己也无法达到，想必，是有远超律者强度的强者出手了。 幽兰黛尔？伏幽？亦或者……凯文·卡斯兰娜？还是说，不止一位？ 一个个人名自瓦尔特的脑海中闪过，定格。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定有人消灭或者带走了律者，否则，珊瑚岛的大崩坏不会这么快就结束。 由于珊瑚岛上的崩坏能强度正在减弱，通讯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盟主大人，我们没能找到律者的能量反应。” 通讯器的画面上，爱因斯坦语气平静地汇报道。 “嗯，辛苦了，爱茵。” 瓦尔特不出所料地点了点头，心中的疑虑并没有减弱半分。 直觉告诉他，珊瑚岛上发生的事情，远不止大崩坏那么简单。 联想到前不久天命内部线人传回来的情报：不灭之刃第三分队在神州的天穹市内被几乎团灭。 而且，逆熵得到了神州巡卫不久前登陆了珊瑚岛，之后又撤离的消息。 瓦尔特总觉得这些事情的背后，有伏幽的影子。 况且，回到了本征世界这么久，在看到了世界泡中人类面对大崩坏时的绝望场景后，伏幽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除了帮助自己对可可利亚动手，解决逆熵激进派的问题，伏幽似乎什么都没有做，看上去甚至摆烂了…… 这绝无可能，伏幽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瓦尔特知道，伏幽一定不会和表面上无为的假象一样，他绝对隐藏了什么更深的图谋。 可是，伏幽究竟在图谋着什么呢？ 如果要阻止圣痕计划的话，他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与自己商量过这些事情？ 瓦尔特非常不解，他不知道伏幽现在究竟在不在珊瑚岛，也不知道伏幽如今正在谋划些什么。 “先救助难民。” 最终，沉思良久的瓦尔特缓缓抬头，看向通讯对面的爱因斯坦，下达了命令。 他没有继续思考下去，而是打算先去做一个无论是奥托，凯文和伏幽都不会去做的，完全没有价值的事情—— 救助幸存者。 “是，盟主。” 爱因斯坦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照瓦尔特的嘱咐，进行了安排。 在这场大崩坏里，各方势力全都心怀鬼胎。 神州想要趁机分一杯羹，极东支部想要趁乱与伏幽达成协议，天命则是为了自己的地盘，世界蛇更是不惜数百万人性命想要进行实验…… 只有逆熵不一样。 瓦尔特真的是过来救人的。 第745章 倒霉鸦 正在跟着西琳，带着识之律者，慢吞吞赶往世界蛇驻地的伏幽，忽然被雪原深处一道微弱而凌乱的气息吸引了注意。 伏幽本打算径直掠过，继续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行，可那道气息之中夹杂的熟悉感，却让他脚步不自觉地一顿，转而朝着气息来源的方向望去。 …… 一望无际的雪原铺展开来，阳光落在厚厚的冰层之上，雪幕和狂风早已停歇，可空气中残留的极寒依旧残留。 就在这样一片死寂而荒凉的天地之间，一道孤苦伶仃的灰色身影正一步一步，艰难而缓慢地挪动着。 “阿……阿啾～” 一声带着浓重鼻音，微微发颤的喷嚏声，突兀地打破了雪原的宁静。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狼狈与可怜。 “唔……” 那道灰色身影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单薄的衣料在寒风中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只能勉强贴在身上，根本抵挡不住深入骨髓的寒冷。 “咳，咳咳咳……” 此刻的渡鸦，身上仅仅穿着一套薄薄的灰色作战服，在冰之律者造就的极寒环境之中，与赤身裸体几乎没有太大区别。 赖以战斗的涤罪七雷早已不见踪影，平日里披在身上的斗篷也不翼而飞，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一件可以用来保暖，遮蔽，防御的物品。 渡鸦彻头彻尾地暴露在呼啸的风雪与刺骨的低温之中，时不时地因为极寒而打着哆嗦。 此刻的她，早已没有了平日里世界蛇干部的冷静，更没有了作为顶尖佣兵的从容，渡鸦现在只想找个可以取暖的地方。 加上被陈天武害的在雪地里睡了不知道多久，渡鸦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重脚轻。 她不知道自己在雪地里昏睡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更久。 陈天武注射进渡鸦体内的神经毒素，药效早已随着时间慢慢褪去，可她却因为过度疲惫与毒素影响，迟迟没能从昏睡中醒来。 在那段漫长而混沌的梦境里，渡鸦暂时忘却了所有的纷争与烦恼，回到了那个她倾尽毕生积蓄换来的小岛上。 温暖的阳光，细腻的沙滩，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大海。 海风轻柔，椰子树的影子在沙滩上摇曳，渡鸦梦见自己与的哥哥并肩站在沙滩上，还有［巢］里那些依赖着她的孩子们。 没有崩坏，没有战争，没有世界蛇的任务，也没有生死一线的厮杀。 直到渡鸦忽然被一阵地动山摇的剧烈晃动所惊醒——伏幽与凯文对波时产生的余波席卷了整个珊瑚岛，甚至令周边的海域都发生了大海啸。 眼前小岛和别墅顿时化作泡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雪原，是冻得僵硬发麻，几乎失去知觉的四肢。 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发出的酸痛哀鸣，渡鸦感觉，自己已经半只脚踏入鬼门关了。 脑海中浮现起了自己在昏迷前的记忆，陈天武的背叛，武器被夺，毒素发作，意识沉入黑暗……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让渡鸦在瑟瑟发抖的同时，牙关紧咬，眼中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愤怒与恨意。 “呼——” 一道凛冽的寒风毫无征兆地刮过，卷起地面上细碎的雪沫，砸在了渡鸦的脸上。 “夜枭……你这个混……” 渡鸦哆哆嗦嗦地开口，声音发颤，断断续续，连一句完整的咒骂都说不出来。 愤怒与恨意支撑着她的意志，可身体的寒冷与虚弱却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气势击溃。 话音未落，她猛地低下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狼狈的喷嚏。 “阿啾——” 虽然崩坏能抗性优秀，并且接受了来自世界蛇的改造，渡鸦的生命力与承受力早已凌驾于普通人类之上。 寻常的低温与恶劣环境根本无法对她造成太大影响，但渡鸦毕竟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而这也不是寻常的低温。 至少，渡鸦觉得自己与律者，崩坏兽和机械改造人那群牛鬼蛇神不同。 在冰之律者亲手造就的、足以冻结一切的极寒环境里，渡鸦失去了所有防护，昏睡许久，又在清醒之后独自跋涉了这么久。 饶是渡鸦这样早已习惯在绝境与恶劣条件下执行任务，意志坚韧的顶尖佣兵，此刻也有些撑不住了。 “呼……怎么会这么冷……” 渡鸦不由自主地缩起脖子，将整张脸都尽可能地往衣领里埋，可薄薄的衣领根本挡不住任何寒风。 她双手紧紧抱着胳膊，掌心不断地用力摩擦着上臂，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产生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热量，让僵硬的身体稍微暖和一些。 可无论渡鸦怎么摩擦，指尖依旧冰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都在轻轻打颤。 就在渡鸦狼狈不堪，几乎要被寒冷彻底吞噬的时候，一道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她身侧轻轻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真可怜，冻坏了？” 与此同时，一件看起来就很保暖的大衣，从旁边轻轻递了过来。 昏沉发胀的脑袋早已无法做出太过清晰的判断，渡鸦几乎是出于求生的本能，下意识地伸手接过那件大衣。 随即，迫不及待地披在了自己的肩上，将身体紧紧裹住。 扑面而来的暖意瞬间包裹了渡鸦冻得僵硬的身体，让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满足而放松的轻叹，甚至不假思索地低声道了一句谢。 “真是谢谢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渡鸦才猛地回过神来。 不对。 “客气了。” 那道温和的声音再度响起，带上了一丝戏谑。 一丝警惕瞬间冲破昏沉的意识，渡鸦浑身一僵，原本放松下来的身体瞬间重新绷紧。 “谁……” 她猛地转过头，朝着身边的方向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她绝对算不上陌生，甚至可以说极为熟悉的脸庞。 来者就站在她的身侧，神情从容，目光温和地落在她的身上，看上去毫无恶意，却又让渡鸦的心脏骤然一紧。 “伏幽？！” 渡鸦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显而易见的惊讶与忌惮。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一步，与对方拉开距离，可身体早已被冻得僵硬发麻，这个动作才刚刚开始，便猛地僵在了原地。 第746章 苦命打工鸦 死死地盯着眼前笑得格外和蔼的伏幽，渡鸦心中警铃大作，脸上却只能拼命挤出一丝勉强到了极点的笑容，语气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局促与不安。 “你怎么会在这……” 渡鸦连忙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笑容僵硬而尴尬，生怕自己刚才那句下意识的惊呼会让对方不快。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真巧啊……哈哈。” 她飞快地改口，试图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怎么偏偏在这里遇到了他？ “确实很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娜塔莎。” 伏幽看着她这副又冷又怕，强装镇定的模样，眼中笑意更浓，心中不免暗自感慨。 真是太巧了…… 自己原本正与西琳和识之律者一同前往世界蛇驻地，途中只是随意散开感知，却恰好捕捉到了这道属于渡鸦的，虚弱得要命的气息。 一时兴起，伏幽这才过来看看这位向来精明强悍的佣兵，究竟为何落得如此境地。 “怎么？这是世界蛇干部的抗寒训练吗？” 伏幽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性地指了指渡鸦冻得有些发紫的脸颊，语气轻松，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呵，看起来有些失败？” “……” 渡鸦沉默了。 她没有第一时间接话，一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披着的大衣，将那来之不易的暖意牢牢锁在身边，一边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这一看，却让渡鸦心中再度一惊。 渡鸦清晰地记得，自己昏迷之前，整片珊瑚岛都被冰之律者的力量笼罩，铺天盖地的雪幕与冰层遮蔽了天空，天地之间一片昏暗。 可现在，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雪幕早已消散不见，风的力道也小了许多。 久违的阳光重新穿透云层，落在地面上。厚厚的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缓缓消融，露出下方被破坏得面目全非的地面。 空气中的极寒，也已经减弱了太多太多。 冰之律者……被解决了？ 看着眼前与自己昏迷之前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天翻地覆的景象，渡鸦的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友情提醒你一句，逆熵的部队已经登岛，正在朝自己搜查过来，你不赶紧走，就要被带走了。” 见渡鸦只是沉默不语，眼神复杂地望着四周，伏幽也没有生气，依旧保持着温和的神情，只是淡淡地开口，再次补充了一句。 “逆熵？” 听到这两个字，渡鸦那双本就因寒冷与疲惫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一丝清晰的迷茫。 珊瑚岛上的事情，和逆熵有什么关系？ 自己到底在这片冰天雪地里昏睡了多久？ 从被陈天武偷袭，注射神经毒素，意识沉入黑暗，到如今在冰原上醒来，中间究竟隔了多长时间？ 又到底发生了多少自己完全不知情的剧变？ 冰之律者的危机平息了，珊瑚岛的环境变了，连逆熵的部队都登岛了……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渡鸦的预料。 渡鸦下意识地动了动四肢，僵硬酸痛的感觉立刻从骨头缝里钻出来，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肉都在发出无声的抗议。 再低头看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与腰间，涤罪七雷不在，斗篷不在，所有的武器，装备，补给，全都被陈天武洗劫一空。 此刻的自己，别说是战斗，就连正常赶路，躲避搜查都异常艰难。 前有逆熵部队搜捕，后有世界蛇内部问责，身边空无一人，身上一无所有，连最基本的自保能力都大打折扣…… 万般无奈之下，渡鸦只能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了眼前实力深不可测的伏幽身上。 她抬起头，望向伏幽，原本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恳求道。 “能帮我一把吗？算我欠你个人情。” 渡鸦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对方看在往日算是合作伙伴关系的情分上，愿意伸手拉她一把。 否则，以自己现在这副状态，一旦撞上逆熵的搜查部队，后果不堪设想。 伏幽看着渡鸦这副明明狼狈不堪，却还在强撑着最后一点尊严的模样，轻轻一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一个人情？” 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目光在渡鸦身上轻轻一扫。 “你的一个人情能为我带来什么？” “呃……” 渡鸦当场被问得哑口无言，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情报？ 不可能，眼前这家伙知道的情报只会比自己多。她那点情报，在伏幽面前根本拿不出手。 金钱？ 想到这两个字，渡鸦心里就一阵发酸。 她这辈子拼死拼活，就是为了攒钱买一座小岛，给孩子们一个安稳的家。 现在倒好，任务搞砸，神之键丢失，装备被抢，自己还落得这般下场，全身上下可谓身无分文，连吃饭钱都没有，哪里还有钱拿来当人情？ 自己现在都缺钱缺得要命好不好？ 而且，伏幽又不是什么缺钱的主。 那么，就干佣兵的老本行，帮伏幽解决掉他的仇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渡鸦强行掐灭。 开什么玩笑。 伏幽是什么人？ 那是连曾经的第二律者西琳，都能乖乖跟在身边，言听计从的存在。 他就连和尊主凯文之间，都有着不为人知的隐秘联系，甚至能不动声色地把西琳这样的重磅人物安插进世界蛇内部。 这种层级的人物，他的仇家，会是等闲之辈吗？ 真要掺和进去，以自己这点实力，恐怕不是去还人情，而是去直接送命。 渡鸦一向谨慎，比谁都珍惜自己这条命。 当年在乐土那般凶险的环境里，她都能步步为营，全身而退，靠的就是从不以身涉险，不碰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麻烦。 渡鸦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能耐，去干涉伏幽的事情。 这真的是会要命的！ 那自己的人情对伏幽来说还有什么用呢？ 一时间，渡鸦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到了极点。 好在伏幽并没有打算继续为难她。 看着渡鸦纠结到几乎要把自己绕进去的模样，伏幽轻轻一笑，主动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兴趣。 “和我说说你的经历，我有些感兴趣，到底是什么人，会让你这样狼狈？” 其实以伏幽的能力，只要他愿意，完全可以借助羽渡尘的力量，不动声色地直接翻阅渡鸦的记忆。 将前因后果看得一清二楚的同时，还不会被任何人察觉，但伏幽并没有那么做。 比起冷冰冰地读取记忆，伏幽反倒更想听听，这位一向精明干练，极少吃瘪的顶尖佣兵，会如何亲口讲述自己这段堪称凄惨的遭遇。 这也算是一种恶趣味？ 第747章 你可能会赚，但我永远不亏 “唉……” 一提起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渡鸦就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蔫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事到如今，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求人帮忙，总要拿出一点诚意。 渡鸦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屈辱与对陈天武的愤怒。 随即，她思索片刻，缓缓将自己被夜枭陈天武背叛，偷袭，夺走武器与装备，然后丢弃在冰天雪地中，昏迷不醒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 “你的意思是，在被陈天武袭击后，你就一直躺在了这里，直到现在？” 听完渡鸦的讲述，伏幽故作惊讶地微微睁大双眼，还十分配合地倒抽一口冷气，语气夸张。 “嗯。” 渡鸦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可那双垂在身侧的手，却在不知不觉中紧紧攥成了拳。 “唔……听上去就挺惨的。” 伏幽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渡鸦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好奇。 “而且，就连神之键都被抢了？” “……” 听到“神之键”三个字，渡鸦的肩膀几不可查地一颤，原本就黯淡的眼神，又往下沉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委屈与辛酸，连语气都变得幽怨起来。 “还有我的装备和斗篷……当我醒过来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有剩下。” 说到最后，渡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该死的夜枭……” 一想到原本十拿九稳的冰之律者就这么飞走，一想到自己倾尽心力的任务彻底崩盘，渡鸦就有种欲哭无泪的冲动。 那可是涤罪七雷，是一柄弥足珍贵，独一无二的神之键啊！ 渡鸦甚至不敢去想，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尊主凯文。 就算把她这条命卖上十次百次，只怕都赔不起一柄神之键的损失。 原本出发之前，渡鸦还满心盘算着。 顺利捕获冰之律者，就能拿到一笔丰厚的额外奖金，离重新买下小岛，退休安稳过日子的目标又近一大步。 现在倒好，奖金泡汤，任务失败，神之键丢失，自己还被曾经信任的同伴背刺，差点冻死在冰原上。 不被尊主扒掉一层皮，渡鸦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一想到这里，渡鸦整个人都彻底麻了，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一片灰暗与无力。 她明明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渡鸦只想好好完成任务，安安稳稳攒钱，买下那座属于自己的小岛别墅，带着哥哥和孩子们远离纷争，安安静静度过余生。 为什么现实偏偏要一次又一次地和她开玩笑？ 为什么她拼命想要靠近的安稳，反而越来越远，甚至在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狂奔？ 为什么啊？！！ “啧啧，真是可怜啊。” 即便是以旁观者角度看待这一切的伏幽，也不由得对眼前这位倒霉到了极点的渡鸦生出几分真切的同情。 人怎么可以这么倒霉呢？ 他看着渡鸦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怜悯。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呢？算了算了，看你都这么惨了，我也不要你去做什么啦。” 伏幽顿了顿，看着渡鸦瞬间抬起，充满不敢置信的眼睛，特意放缓了语气，清晰地开口。 “这样，我帮你避开逆熵的巡视，的。”。 帮她避开逆熵。 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落在渡鸦耳中，却像是黑暗中突然亮起的一束光。 被信任的同事背刺，任务一败涂地，神之键不知所踪，独自在冰原上濒死，连未来都一片灰暗…… 在这一连串足以压垮任何人的打击之下，伏幽这一句看似微不足道的善意，却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强撑。 渡鸦的眼眶微微一热，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热泪盈眶。 “伏幽，谢谢你！” 渡鸦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与真切的感激。 面对二五仔同事和高冷老大，她是真没辙了。 与之相比，还是伏幽更像人。 “要不然，你还是跟我干？世界蛇能给你的我同样能给，当然，如果你想要什么额外的东西，我也都能满足你。” 伏幽的语气依旧轻松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上一次他向渡鸦抛出橄榄枝时，对方并没有答应，可他对此毫不在意，反而乐此不疲地挖着凯文的墙角。 在他看来，像渡鸦这样既有实力，又足够可靠，还格外重情的战力，多招揽一个，便是多一份稳妥的助力。 “娜塔莎，你开个价。” 伏幽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财大气粗，万事好商量的模样，随手轻轻一扬，示意渡鸦尽管开口，不必有任何顾忌。 “只要你帮我办事，说出来一个数字，我就能给。” 此刻的神州，早已不是当初无人可用，处处捉襟见肘的局面。 可可利亚已经成为了伏幽手下极为得力的工具人，行事稳妥，手段利落。 极东支部也即将正式并入神州的体系之中，人手与势力都在稳步扩张。 再加上就在珊瑚岛上，伏幽半是引导半是拉拢地将陈天武与安娜也纳入神州的体系，如今神州的班底，早已称得上充实。 单论功能缺口，渡鸦的重要性，确实不像最开始那般紧迫。 可即便如此，伏幽也没有丝毫降低招揽的条件，反而依旧给出了极为优厚，足以令人心动的许诺。 在伏幽眼中，钱财，领地，权力，资源……这些旁人争得头破血流的东西，对他而言不过是最简单的基础资源。 别说是渡鸦这样世界蛇正经干部级别的战斗力，就算是稍次一等的战力，只要值得拉拢，伏幽都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普通死士再弱也蕴含崩坏能，渡鸦就算再狼狈，再吃瘪，她的硬实力与战场经验摆在那里，依旧是不容小觑的高端战力。 退一步说，就算渡鸦真的奢侈挥霍，以她的开销，又能花掉多少？ 几十亿欧元，对渡鸦而言已经是天文数字，就算她一年穷奢极欲，挥霍一百亿欧元，与她能够在关键时刻发挥的作用相比，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只要能发挥作用，伏幽就舍得的开条件。 毕竟，放到战争的层面上，一百亿欧元，甚至连一整支成型的泰坦机甲部队都难以完整列装。 而渡鸦一人能够创造的价值与战果，远远超过一支泰坦部队。 第748章 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世界蛇干部，穷怕了…… “我……” 渡鸦的喉间像是被紧紧扼住一样，原本还算冷静的声线，此刻也染上了难以掩饰的局促。 平日里属于佣兵的果决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进退两难的窘迫，在渡鸦的心里无声蔓延。 微微垂着眼帘，渡鸦根本不敢去看对面伏幽的神情，生怕自己接下来的话语太过唐突，惹来对方的拒绝。 可犹豫再三，内心的挣扎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刷着渡鸦的底线，她终究还是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一，一千……” 停了好半天，渡鸦才犹犹豫豫地抬起手，朝着伏幽轻轻比划出一根手指。 两个字说得磕磕绊绊，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空气吞没，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着，渡鸦紧张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伏幽一向出手都那么大方的……这一次，应该也不会拒绝自己？ “……” 闻言，伏幽脸上原本从容温和的笑容骤然一僵，嘴角的弧度瞬间凝固，眼神里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一千亿欧吗？ 没想到渡鸦这个浓眉大眼的，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家伙，居然也会狮子大开口…… 伏幽在心底飞速盘算着，对于自己目前可调动的现金而言，这无疑是一笔天文数字。 即便是以他的财力，一时半会儿之间，也未必能顺利筹措到如此巨额的现款。 除非前往天命的势力范围，打一波秋风，把奥托的资金悄然转移过来…… 细细思索，这倒也算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原先，伏幽在心底拟定好的，打算拨给渡鸦的资金额度，差不多是一百亿欧左右，自己旗下游戏公司一整年营收的总和。 在伏幽看来，这笔钱对于陷入困境的渡鸦而言，已然算得上是雪中送炭。 可若是超出了这个数目，伏幽就只能动用神州的资产，额外掏出资金来填补缺口，要么，就去掠夺天命体系的资产—— 毕竟瓦尔特是老熟人，而世界蛇，伏幽则不想去招惹。 但无论如何，若是能够用金钱将渡鸦拉拢到自己身边，成为可用的助力，那么即便付出再多的财力，也都是值得的。 伏幽还在脑海里默默思索着具体的筹款方案，思绪尚未理清，渡鸦便已经红着脸，慌慌张张地将后半句话完整说了出来。 “一千万欧，行吗？” 话音刚落，渡鸦就立刻陷入了深深的懊悔之中，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藏起来。 自己怎么能这么贪心呢？ 就算伏幽的确财大气粗，但他也不是傻子啊！ 平日里在世界蛇执行常规任务，渡鸦一次的酬劳不过几十万欧。 即便是那些棘手的高危任务，拼尽全力在生死边缘搏杀，最终的酬劳，也仅仅只有几百万欧左右。 但现在，自己却贸然向伏幽提出一千万欧的请求，这般突兀的狮子大开口，实在是太过过分，太过不识趣了。 可自己眼下的处境，早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急需一笔大额资金来填补缺口，度过眼前的难关…… 此前她倾尽所有，甚至不惜贷款梭哈买下一座小岛，本想带着哥哥和巢里的孩子们远离纷争，安稳度日。 可九幽突然爆发的大崩坏，直接让那座承载了她所有希望的小岛彻底沉没，所有的投入尽数打了水漂，本就紧绷的资金链瞬间断裂。 而陈天武的背刺，更是让渡鸦的处境雪上加霜，估计回去之后，还得赔偿神之键丢失的损失。 照这样下去，渡鸦很快就连孩子们日常的衣食住行，生活物资都负担不起，更别说好好供养长空市［巢］里的那群孩子了。 这是渡鸦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事情—— 自己受苦受难，颠沛流离都无所谓，可作为孩子们的老师与长辈，渡鸦拼尽一切也要守护小空他们。 无论如何，渡鸦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孩子们忍饥挨饿，哪怕是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去找伏幽求助。 “……” 伏幽沉默了，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 “不不不，先给我一百万欧就行，后续的资金，根据任务进度进行发放也是可以的！” 生怕自己开出的价码吓退伏幽，彻底失去最后的希望，渡鸦连忙慌不迭地改口，主动将数额一降再降，语气里满是急切与卑微。 她现在实在是太需要钱了。 “……” 看着眼前局促不安，不停退让的渡鸦，伏幽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眼神里交织着诧异与复杂，久久没有说话。 他忽然发现，渡鸦似乎根本没有认清她自己的价值。 “一百万欧？你能创造的价值，真的与这些钱相匹配吗？” 出于对公平交易的尊重，以及不想过度剥削如今早已落魄不堪，处境凄惨的渡鸦，伏幽终究还是选择委婉开口，轻声提醒着眼前的佣兵。 一百万欧还不够一台泰坦机甲保养一次？这算是什么黑奴单价？ 就连一向喜欢占便宜的伏幽，面对如此倒霉的渡鸦，也有些不忍心了。 “五十万……不能再少了……” 看见伏幽那怪异的神色，渡鸦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还以为是自己提出的数额依旧太高，惹得对方不满，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添了几分窘迫。 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弱，带着浓浓的委屈与无助，几乎快要细不可闻。 “真是命苦啊。” 伏幽望着眼前可怜巴巴的渡鸦，神色复杂地轻声评价道，心底泛起一丝难言的唏嘘。 同为世界蛇的干部，灰蛇自然不必多说，作为凯文之下的头号实权人物，操劳世界蛇的事务比凯文多得多，世界蛇的运转根本离不开他。 胡狼，科研疯子，虽然自身实力不怎么样，并且过度相信自己造物的能力，甚至敢和去世界蛇踢馆的识之律者叫板，狂妄到没边。 陈天武更是蜕变成了律者，在天命神州世界蛇三方间游走，虽然最终依旧没有打赢，但最终好歹和安娜一起成功逃出珊瑚岛。 至于西琳……西琳并不算世界蛇的正式成员，户籍依旧在神州，本就不在同一梯队的比较之中。 第749章 残酷的现实 可怎么一到渡鸦这里，所有的画风就突然变了？ 作为卡戎名录第一佣兵，并且身为世界蛇的干部，本该有着超然的地位与资源…… 可如今的她，却混得如此凄惨落魄，甚至为了区区几十万，几百万欧元而窘迫。 为了养活一群孩子愁到走投无路，渡鸦在世界蛇的一众恶人干部里，也算得上是独一份了。 “这样，我先给你一千万欧，就当我送你的。” 实在没眼看下去眼前这般窘迫的场景，伏幽轻轻摇了摇头，不再犹豫，主动开口定下了数额。 “谁都有个落魄的时候，娜塔莎，不管怎么说，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的嘛！” “呜——”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渡鸦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惊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瞬间停滞。 一……一千万欧？！！ “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 发自内心深处最真切的感激翻涌上来，渡鸦原本紧绷局促的身形微微一颤，压在心头的重压仿佛被骤然轻松了些许。 连带着干涩的嗓音都染上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动容，渡鸦抬眼望向眼前出手相助的伏幽，眼底那份久未消散的惶恐，终于被真切的谢意取代。 “……其实，有些事情，我还是想不明白。” 感激地深深看了一眼这位及时伸出援手的“金主”，渡鸦脸上刚刚泛起的暖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苦涩。 眉头轻轻蹙起，渡鸦将自己的真心话说了出来。 先是西琳，又是陈天武…… 身边的人接二连三背叛倒戈，全是两面三刀的二五仔，就连渡鸦这个从小便加入世界蛇的佣兵，也忍不住对自己产生了动摇与怀疑。 难道现在的大家都已经不讲职业操守了吗？ “想不明白就不要多想了，你这个级别，做不了太多事情，也改变不了什么东西的。” 伏幽摇了摇头，倒不是他打击渡鸦，只是，渡鸦的上限就摆在这里了，她多想的确没有用。 之前伏幽让西琳要学会多想，是因为她的进步空间极大，想通之后的确会豁然开朗，大有进步。 可对于渡鸦而言，什么都无法改变的她，越想只会越难受罢了。 “也是……” 长长舒出一口气，渡鸦胸口微微起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茫然无措。 “你之前说的没错，圣痕计划会筛选人类，会有很多无辜的人死去。” 随即，渡鸦怔怔地望向伏幽，仿佛卸下了长久以来包裹自己的防备，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毫无保留地一股脑说了出来，不再有丝毫遮掩。 “我的哥哥，还有孩子们，他们都大概率可能因此失去生命……” 提及哥哥与巢里的孩子们，渡鸦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指尖微微蜷缩。 那是渡鸦生命里最珍视的人，是她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存在，可如今，却要被卷入一场冷酷的筛选之中，甚至称得上十死无生。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助世界蛇，去推动圣痕计划呢？” 闻言，伏幽稍稍有些不解，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疑惑。 为什么渡鸦明明比谁都清楚圣痕计划的残酷，且明明满心都是对亲人与孩子的牵挂，却依旧选择站在世界蛇一方，推动这场注定血流成河的计划？ “你应该知道适格者出现的概率有多低，说是万中无一也不为过。” 伏幽从不相信，渡鸦会对她唯一的亲人的死活无动于衷。 “你收养的孩子们会不会有一两个幸运儿幸存下来……这不好说，但是你的哥哥，一定会尸骨无存的。” 他看得清楚，这个看似强势的女佣兵，所有的软肋，都系在瓦赫与长空市［巢］中的孩子身上，绝不可能对此毫不在意。 “……” 渡鸦缓缓垂下眼眸，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周身的气息颓丧了几分，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无力。 她沉默了许久，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下来，渡鸦才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轻得近乎呢喃地开口道。 “跟着蛇，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虽然微茫，但是还有希望。” 缓缓抬起头，渡鸦转而直视着伏幽，目光里带着历经绝望后的麻木与坚定，缓缓说起了自己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悲伤往事。 “我之前想过退出。” 思绪瞬间飘回那段短暂却无比美好的时光，渡鸦的心像是被狠狠撕裂，一滴滴淌着血。 小岛是渡鸦毕生所求的缩影，是她拼尽全力换来的“世外桃源”，却最终被现实无情碾碎。 这也让渡鸦清楚，一味地逃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说不定下次崩坏就刷在脸上了呢？ “在买下小岛，建起别墅后，我感到如释重负，当时，我已经想过退出世界蛇，然后经营一家酒馆，就此金盆洗手，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 说起那段憧憬未来的日子，渡鸦的眼底难得泛起一丝柔和的光。 可这份柔和仅仅持续了一瞬，说到这里，渡鸦的表情陡然转向悲伤，眉眼间溢满了撕心裂肺的痛楚，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可好景不长，我的小岛…就被炸沉了……” 仿佛想起了那段无比悲伤痛心的过往，渡鸦的语气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一丝哽咽。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渡鸦的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甚至有些说不下去了。 那可是她一生的积蓄，还加上贷款啊！ “……” 伏幽沉默了片刻，他当然知道渡鸦说的小岛被炸沉的原因是什么。 九幽的大崩坏，不仅仅是渡鸦失去了小岛，伏幽自己苦心经营了数千年的小家，不也被炸了吗？ 渡鸦不过付出了几十年不到的积蓄，而伏幽，他这辈子营造的老家算是彻底被毁了，炸上了天的那种。 而这场浩劫的罪魁祸首是偷袭琪亚娜的符华，可如今的符华兜里比脸还干净，连身体都被识之律者占据。 可恶的符华……笨蛋顽固古董还不解人意的老东西…… 伏幽就算满心愤懑，也根本无法挽回半点损失。 一念至此，伏幽看向渡鸦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同病相怜的唏嘘。 两个同样失去小窝的苦命打工人（兽），在这一刻莫名生出了几分共鸣。 “那里可是神州的九幽，是在我看来最安全的地方，可大崩坏就那么爆发了，毫无预兆。” 渡鸦没有察觉伏幽的情绪变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与绝望之中，低声继续说着，语气里满是无力与茫然。 她曾以为自己找到了世间最安稳的乐土，以为能从此远离崩坏的阴影，可现实却给了渡鸦最沉重的一击，让她所有的幻想都碎得彻彻底底。 “从那之后，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面对崩坏，人类根本没有半点退路，逃避是没有用的。” 渡鸦眼中的光亮黯淡了些许，仿佛在被现实痛打之后，已经明悟了一切。 “根本逃不掉……如果不跟着世界蛇对抗崩坏，所有人都会死得更快。” 渡鸦一字一句地说着，带着血与泪的教训。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人类，一定要战胜崩坏！” 伏幽：⊙▽⊙ 第750章 方舟 “我不相信天命，也不相信逆熵，他们连第二次大崩坏都没能解决，更何况根除崩坏？” 渡鸦亲眼见过第二次崩坏的惨烈，见过在崩坏面前，人类究竟能多么无力。 作为世界上明面上最强大的两个组织，天命和逆熵，他们连已发生的灾难都无法挽回，又怎么可能指望他们彻底消灭崩坏？ “这个时代的人们并没有解决崩坏的办法，圣痕计划，恐怕是最优解了。” 渡鸦苦涩地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是无奈。 她也不是不知道圣痕计划的残酷，可在这个毫无希望的时代里，这已经是渡鸦能跟随的，唯一一条能让部分人活下去的道路。 至少在渡鸦看来，百分之百的死亡率和万分之一乃至十万分之一活下来的机会，她还是乐意选择后者。 “所以，我只能跟随尊主，与其被崩坏全灭，不如赌一把——至少圣痕计划实施后，有一部分人能活下来。” 渡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释然，这也是她一直留在世界蛇的主要原因。 “仅仅只是活下来？” 伏幽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置可否，转而看向渡鸦，轻轻地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一丝意味深长。 “这么简单？” “……这很简单吗？” 被伏幽这一句话骤然噎住，渡鸦下意识地反问道，眼底满是不解与茫然。 对她而言，在崩坏的阴影下活下去，已经是最难，最奢侈的愿望，也是拼尽一切都要争取的结果。 渡鸦实在不明白，伏幽为何会觉得这太过简单。 “难不成，你有超过圣痕计划，消灭崩坏的办法？” 渡鸦的目光紧紧落在伏幽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希冀，又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圣痕计划已经是渡鸦认知里唯一的出路，她实在无法想象，还有什么办法，能比这场残酷的计划更能对抗崩坏。 “没有。” 伏幽平静地摇了摇头，不等渡鸦开口，便抢先一步说道，语气淡然。 “但我能让特定的人活下来，这会很容易，只要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 “什么意思？” 听见伏幽那句出乎意料的话，渡鸦整个人猛地一怔。 难不成……自己的哥哥还有救？ “我知道你的心里究竟在担心什么……你的哥哥，还有那些你收养的孩子们。” 伏幽的声音不急不缓，平静地穿透空气。 “我说的没错？” 闻言，渡鸦不由自主地直视着伏幽的瞳孔，那双眼眸深处，仿佛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带着一种莫名的摄人心魄的力量，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如果是为了他们，你愿意牺牲付出一切吗，哪怕代价将是人类文明的延续？” 伏幽并没有直接解释方才那句话的含义，反而话锋一转，抛出了另一个问题。 “我只在乎我身边的人。世界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渡鸦几乎是毫不迟疑地开口回答，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丝毫的掩饰。 在渡鸦的世界里，从来没有什么人类大义，没有什么文明存续，只有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 由于童年时的悲惨经历，成为佣兵之后，渡鸦的性格变得冷漠，她并不关心那些大道理，她也不想去管。 也正是因为童年时的经历，渡鸦这才会愈发重视自己的哥哥还有巢中的孩子们。 “不如说，他们就是我的世界。” 渡鸦轻声补充道，语气坚定。 “很好，既然这样，我们就有了商量的基础。” 伏幽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天知道他想要找到一个不心怀全人类、不执着于为世界而战，懂得为自己在乎的人自私一次的合作伙伴，究竟有多难。 而眼前的渡鸦，恰恰是最完美的人选—— 伏幽看得无比透彻，只要自己能给出渡鸦真正想要的东西，用利益和关系联系住对方，她势必会死心塌地地追随自己。 甚至，渡鸦可能比被自己控制的可可利亚还要勤奋。 “你听说过前文明的方舟计划？” 伏幽看似不经意地开口问道，语气轻松，像是在闲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听说过，但那项计划已经宣告失败了。” 作为世界蛇的高层干部，渡鸦对前文明的各项计划有所了解，方舟计划的最终结局，她同样一清二楚。 “怎么，你想效仿方舟计划？我劝你省省力气，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世界蛇怎么可能会选择圣痕计划？” 渡鸦无可奈何地轻轻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几分直白的劝阻，企图劝说伏幽彻底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连拥有顶尖科技与强大战力的前文明都无法完成的事，这个时代的任何人去复刻，都只会是重蹈覆辙，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在渡鸦看来，伏幽的想法，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 “可我真的有这样一艘方舟，它足以抵御终焉降临时的‘洪水’。” 伏幽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抹从容而自信的笑意。 “不过，我这艘［方舟］上的名额有限，没法像圣痕计划那样拯救人类文明，不过看在咱们两个的交情上，给你些名额，还是可以的。” 伏幽心中无比笃定，只要自己将这份希望摆在渡鸦面前，为了她在乎的那些人，渡鸦甚至可能做到赤鸢仙人都要在乎神州的存亡。 “真，真的？”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渡鸦黯淡已久的双眼骤然一亮，整个人都因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而懵了。 对于伏幽的话，渡鸦没有半分怀疑，在她的认知里，伏幽是与尊主凯文同处一个档次的顶尖强者，拥有着深不可测的力量与底蕴。 这样的人，根本没必要用谎言来欺骗自己，自己也没什么值得对方觊觎的。 渡鸦对自己有着清晰的了解。 “至少你在乎的人不会死去。” 伏幽故作深沉，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把握。 “这是笔不错的买卖，不是吗？” 第751章 暗度陈仓 珊瑚岛的另一端，海风掠过龟裂的地表，将战场残留的崩坏能残余轻轻拂散。 方才那场毁天灭地的交锋已然落幕，摇摆不定的地面也渐渐安静下来，唯有新多出来的几个天坑，在默默印证着此地之前的动荡。 在目送伏幽的身影彻底消失于远方天际之后，凯文周身暴涨的崩坏能便如退潮般迅速收敛，瞬息之间尽数归于体内，不再有半分外露。 退出了业魔状态之后，凯文如没事人一样，默默地望着天际，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陈天武与安娜二人，因伏幽的出手相助得以顺利离开，这一切凯文都看在眼里，却并未做出任何追击的举动。 没有调动世界蛇的任何作战单元，也没有亲自动身前去拦截，凯文只是安静地伫立在原地，选择独自留在自己不久前与伏幽交手的地方。 凯文仿佛对两个律者的离开毫不在意，甚至对于伏幽使用太虚剑神帮助陈天武与安娜免于崩坏的侵蚀，感到了些许欣慰。 而就在一段时间之前，凯文目睹了识之律者将世界蛇启动的崩坏能裂变弹扔出地球的场景。 那枚足以摧毁一座城市，引发区域性崩坏灾难的威慑性武器，在识之律者手中如同无物，彻底消失在宇宙深处，再也没有了威胁世间的可能。 同样的，世界蛇收集实验熟悉的计划，也宣告破产。 但凯文自始至终都对此保持着沉默，没有流露出丝毫惋惜或是愤怒的情绪。 并非凯文无力阻止，也并非来不及反应。 如果他想的话，珊瑚岛上现在的战斗力全部加在一起，也不会说他的对手，更不要说只是区区一个识之律者。 崩坏能裂变弹筛选的数据…… 不，整个第一版圣痕计划，在此时此刻都已经变得不再重要，甚至可以说，从最开始就不曾具备真正的核心作用。 历经了五万年的时光，凯文又怎么不会懂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道理？ 和伏幽一样，凯文的布局从来都不止一层。 世界蛇真正的计划从来都不会摆在明面上，这些看似张扬的行动，都不过是为真正的核心计划所铺设的掩护。 世界蛇在珊瑚岛上大张旗鼓的一切行动，集结兵力，展开实验，乃至凯文亲自介入，从本质而言，都只是一层精心打造的幌子。 其唯一的目的，便是最大限度地吸引天命，逆熵乃至神州三方势力的全部注意力，将三方的目光尽数捆绑在这座孤悬于太平洋的小岛之上。 这样，所有人都会以为，世界蛇的核心计划，圣痕工程的关键步骤，将在珊瑚岛展开。 而这一点，就连作为干部和核心研究员的胡狼都不知道。 胡狼将全部精力投入崩坏能研究与圣痕计划的推进之中，在珊瑚岛上不眠不休地进行着各项实验，为了计划的推进倾尽心力，然后被识之律者一击揍晕，瘫倒在战场之中，失去意识。 可怜的，她直至昏迷都不曾知晓，自己呕心沥血所做的一切努力，那些看似关键的推进，从根源上都只是无用功，从来都不是凯文真正想要执行的方向。 当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珊瑚岛的硝烟之上，当天命，逆熵与神州的势力都在针对这座岛屿做出应对与部署之时，世界蛇埋藏于暗处的备选计划，已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启动。 一位在世界蛇内部存在感极低，即便是曾经与世界蛇产生过交集的西琳，都从未见过其真容的隐秘干部出动了。 而她，正严格遵照凯文的提前部署，在绝对隐秘的环境之下，推进着真正意义上的圣痕计划。 整项行动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外部势力，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完美隐藏在珊瑚岛事件的阴影之下。 一片死寂的阴影之中，灰蛇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现。 他没有贸然靠近，在与凯文保持着一段距离，微微低下身子，以绝对服从的姿态，向眼前的世界蛇尊主汇报着最新的情报。 “世界蛇的部队第一时间进行了搜索，但并暂时没有找到本纪元岩之律者和冰之律者的踪迹。” 灰蛇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客观地陈述着探查结果。 “夜枭和冰之律者，已经离开了珊瑚岛乃至太平洋区域。” 短暂停顿之后，灰蛇继续进行着情况汇总与请示。 “综合各方面的情况，他们最有可能前往神州……尊主，需要安排相关的人手，深入神州进行调查吗？” “不用了。” 凯文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在明面上，世界蛇的一切行动依旧按照原有计划推进： 持续在全球范围内搜寻律者以及律者核心，不间断开展崩坏能相关实验…… 以强硬手段强行催化人体内的圣痕，通过残酷的筛选机制，寻找着第一版计划所需要的理想适格者。 世界蛇所有对外展现的动作，都与最初公布的方向完全一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这足以让外部势力，尤其是伏幽相信，世界蛇仍在执着于最初版本的圣痕计划，从而在对方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猛然间达成目的。 凯文能理解伏幽想要守护神州的想法，但他并不会因为惋惜而中止已经开始进行的圣痕计划。 殊不知，伏幽其实也在和凯文玩阴的，也因为自己能瞒过凯文。 现在，双方拼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在无人知晓的暗处，凯文早在许久之前，就已经做出了最终的决断——彻底放弃第一版圣痕计划。 这个版本的方案，需要付出的代价过于惨重，达成目标的条件也过于苛刻。 更致命的是，按照这个方向执行，极有可能在终焉律者真正降临之前，就先一步消灭掉地球上绝大多数同为人类的同胞。 这与凯文坚守五万年的初衷相悖，也绝非他想要看到的结局。 凯文相信，这也不会是前文明所希望的结局。 除此之外，第一版圣痕计划一旦全面铺开，世界蛇将要面对的阻力，将会是前所未有的。 在经过无数次的权衡与考量之后，凯文最终下定决心，摒弃存在诸多缺陷的第一版方案，正式启用最终版本的圣痕计划： 将全体人类的意识导入圣痕空间，让圣痕完成完全具现化，再以圣痕网络转录现实，最终接管整个世界的规则与存在形态。 第752章 第16版圣痕计划 虽然律者核心是连接虚数空间的高浓度崩坏能枢纽，圣痕计划需要庞大能量覆盖全球，想要覆写人类圣痕网络，律者核心是最高效的能源。 而且，律者核心承载着相应律者的权能，集齐之后，可以获得接近终焉的权限，从而降低圣痕计划的启动门槛。 可现在，现文明的律者已按顺序大量觉醒，珊瑚岛上，更是一次性觉醒了两位律者，种种迹象无不在说明，终焉的阴影正在逐渐迫近了。 终焉之茧的筛选机制即将触发，再慢慢等待集齐核心，人类将失去任何存续机会。 如若没有集齐全部律者的权柄，启动圣痕计划，听上去可能有些如空中楼阁一般，无法实现。 然而，凯文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同样，也是整个前文明最终的手段—— 完全打入“敌营”的“内鬼”，普罗米修斯17号。 通过普罗米修斯，凯文将直接窃取终焉权能，用这份权能替代律者核心，强行驱动全球圣痕网络。 然而，即便得到了终焉之力，在并非律者的情况下，凯文也将与普通人无异，无力承担。 他没有终焉律者的躯体，没有与之匹配的权能适配性，更没有能够容纳这份终极力量的载体。 在狂暴且至高的终焉之力面前，凯文历经改造的身躯，并不会比普通人类强上多少，根本不具备掌控这份力量的资格。 窃取的终焉之力不受控，每时每刻都将撕裂凯文的身体，奇美拉基因被反复摧毁又重生，肉体永远在死亡，复活，死亡的循环中剧痛。 终焉的力量，将不间断地切割，撕扯，碾碎凯文的每一个细胞，让他时刻徘徊在生死的边缘，承受着难以言喻的极致痛楚。 不仅仅是肉体，作为圣痕空间的核心锚点，凯文还必须24小时不间断维持整个圣痕空间的运转，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他的意识，灵魂，精神，都将被牢牢绑定在圣痕空间的核心之上，不能有片刻的松懈。 这将是比凌迟还要痛苦万倍的酷刑。 肉体的循环毁灭，精神的永恒紧绷，灵魂的持续消耗，三者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世间最残酷的惩罚。 没有尽头，没有解脱，唯有日复一日，永不停歇的折磨。 而人类的存续与否，也将维系在凯文一人的意志上。 所有人类的未来，一切文明的希望，都将压在凯文一个人的肩膀上。 凯文的意志是否坚定，他能否扛住无尽的痛苦，直接决定了人类文明是得以延续，还是彻底覆灭。 这就是身负［救世］之铭的战士所做出的抉择。 这是一个疯狂的决定，但它又的确有效，如果将全世界人类的意识全都拉入圣痕空间，就算是伏幽摧毁地球，也将没有任何办法进行反制。 这也是凯文废除第一版圣痕计划，实行第16版圣痕计划的重要原因。 所以，凯文已经决定将自身作为薪柴，启动最终的圣痕计划。 这是最差的计划，但也是帮助前文明跳出既定的灭亡命运的最终保障。 一切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 “新亚特拉的建设进展如何了？” 沉默良久，凯文将目光放在了灰蛇的身上，开口询问道。 “米丝忒琳正在进行相关工作，目前进展顺利。” 灰蛇的态度依旧恭敬，一五一十地汇报着。 他始终保持着对凯文的绝对服从，不敢有半分怠慢，将最真实，最准确的情况如实告知，忠实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圣痕觉醒者将被转移到那儿，平安度过世界的巨变。” “嗯。” 凯文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尊主，胡狼现在仍然处于昏迷状态，不止于此，您的那位‘友人’还阻止了世界蛇的实验计划。” 灰蛇伫立在凯文的身后，头颅微微下垂，一副恭敬的姿态，见凯文沉默了下来，上前半步，主动开口道。 他清楚尊主需要知晓珊瑚岛的所有变故，了解明面上计划的所有阻碍，即便这些变故令人无奈，自己也必须如实禀报。 “短时间内，我们无法运送第二枚崩坏能裂变弹到珊瑚岛。” 汇报起因为识之律者捣乱而给世界蛇计划带来动荡的情况，以及既定计划可能泡汤的风险，饶是沉稳如灰蛇，也不免有些无奈。 明面上的部署接连受挫，核心干部昏迷，实验停滞，战略武器无法补给。 这一系列变故，几乎让世界蛇摆在台面上的行动陷入了全面停滞。 “世界蛇的部队无力阻止她的行动。” 灰蛇缓缓抬起了头，声线里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他静静等待着眼前这位世界蛇尊主的最终决断，继续开口征询着凯文的意见。 “究竟该如何应对神州势力……请您指示，尊主。” “伏幽呢？” 面对灰蛇条理清晰的汇报与请示，凯文那一双冰蓝色的瞳孔之中，并没有泛起太多的情绪波澜，既没有因为局势受阻而流露出半分诧异。 没有因为计划被干扰而显现出丝毫不满，凯文只是平静地调转了话题，径直问起了某位关键人物的下落。 “根据影像记录，伏幽抵达到了第二律者的身边，而就在刚刚，伏幽击败了幽兰黛尔。” 灰蛇立刻应声回答，语气平稳。 珊瑚岛范围内的一切信息，一切崩坏能波动，全都在灰蛇全方位的监视与掌控之中，没有任何一处角落能够逃脱他的探测。 尽管灰蛇自身的正面战斗能力在世界蛇的体系之中并不算突出…… 可在情报收集，信息监控这一类功能型的事务之上，他向来称得上是手到擒来，从不会出现任何疏漏与差错。 “嗯……” 凯文闻言，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缓的应和，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低垂，似是在无声地思索着什么。 随即，他又缓缓抬眼，重新看向身前恭敬待命的灰蛇，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额外的情绪。 “除了‘她’和西琳，现在的珊瑚岛上，还有一位律者。” 话音落下，凯文缓缓将目光投向远方，精准落向此前伏幽特意叮嘱空之律者原地等待的那片区域。 凯文的目光沉静而悠远，仿佛开了透视一样，早已穿透了层层阻隔，窥见了藏在暗处的身影。 他一边望着那片方向，一边轻声开口，语气之中带着种洞悉一切的笃定。 “我想去见见她。” 第753章 如果不加入世界蛇的话，瓦达西…… 凯文此刻全然没有想到，就在他一心想要与空之律者进行接触的这一刻，自己麾下的干部渡鸦，却正在不远处被伏幽不动声色地进行着策反。 双方的行动在同一时间线上悄然展开，却又彼此隔绝，互不察觉。 而另一边的伏幽，同样也没有预料到，看起来光明磊落的凯文，为了多拐几个律者，居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竟然会选择趁着自己暂时离开的间隙，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偷偷前往空之律者所在的位置，想要与她进行单独的接触与交谈。 此时此刻，两边都怀揣着各自截然不同的目的，在这座动荡不安的岛上悄然行动，而双方最核心的诉求，也同样惊人地一致—— 都想要在不被对方察觉的情况下，完成自己的计划，尽可能地避开彼此的视线与干扰。 “牵制住伏幽，我要和空之律者接触。” 凯文身形微微一动，脚步轻缓，他低声喃喃着，向灰蛇下达了简洁而明确的指令。 “是，尊主。” 灰蛇立刻躬身领命，心领神会。 他瞬间明白了凯文的意图，没有任何多余的询问，也没有提出任何顾虑，只以最干脆利落的态度，接下了牵制伏幽的任务。 作为凯文最忠实的执行者，灰蛇从不会质疑尊主的任何决定，只会不折不扣地完成每一项指令。 哪怕这很有可能会导致自己死亡。 下一刻，凯文缓缓闭上了双眼，摒弃了所有外界的干扰，将全部的心神沉浸下来，静静地感受着周边每一缕崩坏能的轨迹。 在凯文的感知之中，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崩坏能流动，都化作了一幅清晰无比的图画。 如同缓缓转动的巨大旋涡一般，以他自身为绝对中心，层层铺开，脉络分明。 这些崩坏能中有强有弱，强如伏幽，其崩坏能量级在没有特意掩盖的情况下，已经抵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量级。 弱如死士，哪怕珊瑚岛上的崩坏能浓度已经降低，死士所散发的崩坏能，依旧几乎微不可察。 然而，在这整些由崩坏能构成的旋涡之中，凯文仔细探查之下却发现，整片岛屿之上，除了西琳，竟然没有任何一道能量波动，能够接近正常律者应有的量级。 仿佛那位他笃定存在的律者，彻底从这座岛屿上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显眼的痕迹。 面对这样的结果，凯文并没有丝毫气馁，更没有产生任何自我怀疑。 因为就在方才那一瞬间的感知之中，他已经精准地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稍纵即逝的特殊乱流——那是独属于空之律者的崩坏能波动。 饶是空之律者为了隐藏自身，已经无比谨慎地对自身崩坏能进行了全方位的伪装与收敛，尽可能地将律者级别的威压与波动压到了最低。 可在凯文这种的存在面前，她依旧无法躲开那如同雷达一般精准，无孔不入的感知锁定。 “找到了。” 片刻之后，凯文猛地睁开了双眼。那一双冰蓝色的瞳孔之中，瞬间迸发出两道锐利的光芒。 视线如同锁定猎物的雄鹰一般，瞬间穿透了遥远的距离，凯文精准锁定了十多公里外的那一片海滨地带。 而在那片沙滩之上，一道孤零零的白发少女身影静静伫立着。 就在凯文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少女的目光也在无意间朝着远方望去，两道视线在空气之中短暂地交错而过。 但很显然，此刻的空之律者，全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实力堪称恐怖，甚至被称作地球最强生物的存在，悄无声息地彻底盯上。 空之律者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态，对即将到来的相遇，没有丝毫察觉。 …… “好无聊啊……” 沙滩之上，空之律者有些烦躁地踢着脚下细碎的沙粒，百无聊赖地等待着伏幽归来。 此前伏幽明明亲口叮嘱，让她在此地安心等候，说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可如今，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远远超出了空之律者预期的时长，沙滩上依旧只有她一个人的身影，迟迟不见伏幽归来的踪迹。 空之律者微微垂眸，将一丝意识探入意识空间深处，静静感知着琪亚娜此刻的精神状态。 很快，她便清晰地察觉到，在伏幽留下的羽渡尘力量温和干涉之下，琪亚娜的意识早已陷入了深沉的沉睡之中，睡得无比安稳。 如同失去了所有知觉一般，琪亚娜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毫无反应。 看来，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这具共有的身体，暂时只能由自己来全权主导了。 可空之律者本身并不喜欢抛头露面，她甚至隐隐有些怀念起了此前在意识空间之内，安静指点琪亚娜成长，磨合力量的那段时光。 不用面对外界的纷扰，不用隐藏自身的存在，只需安安静静待在属于自己的空间里，便足够安稳。 空之律者在原地等得渐渐有些不耐，心底泛起了一丝淡淡的焦躁。 可空之律者到底是个乖孩子，她与活泼跳脱，向来不受约束的琪亚娜截然不同，向来沉稳听话，尤其是对伏幽的吩咐，更是会不折不扣地遵守。 既然伏幽明确叮嘱过自己，让自己不要随意乱跑，安心留在原地等待，空之律者便强压下了心底的不耐，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没有做出任何擅自离开的举动。 就在这时，一丝若有若无的窥视感，毫无征兆地从空之律者的心底一闪而逝。 那道视线来得突兀，去得也快，仅仅只是一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奇怪，总觉得刚刚好像在被什么东西盯着……” 空之律者微微蹙起眉头，不解地朝着四周环顾望去。 她警惕地看向四周，乃至海平面的方向，仔仔细细地探查了一圈，可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身影，也没有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海风拂过沙滩的轻响，一切都显得平淡而正常。 应该……只是错觉？ 空之律者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说道。 她压下了那一丝莫名的不安，重新收回了目光，继续安静地站在原地，等待着伏幽的归来。 ———————————————————— ps：主线终章的名词太多了……作者快要看力竭了，感觉堆在一起写会炸，只能先拿出一部分来解释，后面的再写后面的…… 权能互通，理型，天元，精神的亚当，圣痕意志，转录，终焉，茧，始源的权能，崩坏兽的影子……考虑到观感，这些全都是要用大白话解释的，难度简直ax 终章的剧情，作者看了两遍之后还是感觉挺迷糊……有无大佬一遍过还能完全讲清楚的？ 第754章 BOSS直聘（一） “你好，空之律者。” 寂静的海滨，一道没有任何波澜，冷得如同冰块一般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空之律者的正前方轻轻响起。 空之律者在心里默默地数着数，从一开始，慢悠悠地数到十，再从十数到一百，用来打发这漫长又枯燥的时间。 伏幽怎么还不回来？他不会光顾着自己玩，把自己给忘掉了？ 空之律者的心里充满着幽怨，像一个在家里等家长等到天黑都没有等到的小孩子一样，自己打发着时间。 可就在她数到某个数字，思绪都快要飘到九霄云外的时候，这道突兀的声音，却猛地令她一恍惚。 “什么……？” 空之律者猛地一怔，愕然地抬起了头。 那双标志性的，璀璨如黄金一般的眼眸里，瞬间掠过了一丝错愕与惊疑。 律者的敏锐直觉，让空之律者对空间波动，还有崩坏能气息近乎绝对的掌控力。 方圆数百米之内，哪怕是一只突进级崩坏兽扇动翅膀，她都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可是刚才，空之律者明明没有感知到丝毫动静，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生物靠近的迹象，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捕捉到。 就好像声音的主人，本来就站在这里一样。 “哒……哒……” 阴影中，一阵清晰的脚步，自不远处由远及近。 空之律者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体内的崩坏能悄然开始运转，背后隐隐有亚空之矛的虚影在微微躁动。 她紧紧盯着那片缓缓走出身影的黑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 眨巴了一下那双金色的眼睛，空之律者带着几分本能的好奇，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望向了从阴影中完全走出来的来者。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白发男人，看上去冷冰冰的，如同从冰原中走出来。 空气因为白发男人的到来而愈发冰冷，空之律者觉得，自己仿佛被关进了冰窖一般。 与此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自面前白发男人的身上逐渐蔓延开来，令空之律者的呼吸都不由得停滞了一瞬。 “凯文·卡斯兰娜，世界蛇的领袖。” 白发男人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直视着空之律者的眼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而平和，缓缓地自报家门。 无形笼罩的压迫感忽然间烟消云散，仿佛刚才那令人心悸的危机感从头到尾都不存在，不过是空之律者产生的一场错觉。 “……” 空之律者依旧颇为忌惮地看着眼前这个自称“世界蛇领袖”的凯文，金色的眼眸里，好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警惕与审视。 她很清楚，刚才那绝不是错觉。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那种连身为律者的自己都感到压抑的压迫感，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仅仅从对方能够神出鬼没地避开她所有感知，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一点，空之律者便已经可以笃定。 来者的实力绝对不可小觑，甚至……远远超出自己之前遇到过的大多数对手。 空之律者不敢想象，如果这家伙怀揣着十足的恶意，如果他不选择现身，而是直接在暗中发动偷袭的话，情况会多么糟糕。 恐怕，自己现在已经吃了一个天大的亏，甚至可能已经陷入了被动之中。 空之律者抿了抿唇，在心里默默权衡着双方的差距。 “凯文·卡斯兰娜……” 扫了眼前方的凯文，空之律者轻声开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带着一丝思索。 话音刚落，她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脑海中像是有一道惊雷轰然炸响，那双金色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瞬间僵住。 下一秒，空之律者立刻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几乎是失声惊呼出口。 “卡斯兰娜？！” 这个姓氏对她而言一点儿也不陌生。 空之律者清楚，无论是琪亚娜，还是那个坏男人齐格飞，他们都来自于一个古老的家族，而那个家族的名字就是［卡斯兰娜］。 而就在不久前，自己和琪亚娜在天穹市流浪的时候，曾被世界蛇的干部渡鸦识破，并且发生了些许摩擦。 而那也是空之律者第一次了解到世界蛇的存在。 一个神秘，强大，行事狠辣，与天命，逆熵都截然不同的隐秘势力。 空之律者原本以为，世界蛇与卡斯兰娜一族之间，应该是毫无关联的存在。 “不对……凯文！！” 刚刚被“卡斯兰娜”这个突如其来的姓氏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空之律者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前这个男人的名字，竟然是如此的熟悉。 再一想想……伏幽好像在不久前和自己提到过这个名字，当时他的语气中满是沉重，甚至将凯文放在了比他还要高的地方。 “我听说过你，凯文。” 空之律者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凯文的目光彻底转为凝重，再也没有半分轻视。 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神神秘秘，自称凯文的白发男人，其实力一定在自己之上。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很是不爽，甚至有些不情愿承认。 但事实就是如此，空之律者清楚，自己必须冷静。 “你想要干什么？” 空之律者满怀警惕地盯着对方，身体微微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她并不相信眼前的男人，即便他有着与琪亚娜一样的姓氏，也无法让她放下丝毫戒心。 就像齐格飞是琪亚娜的父亲，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可空之律者依旧不待见对方，依旧对他充满了排斥与不信任一样。 第一印象几乎决定了一切，但很显然，齐格飞给空之律者留下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 “……” 凯文看着眼前少女浑身紧绷、如临大敌的模样，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他综合了先前数次招揽律者全部失败的经验，清楚了一个道理。 对这些律者而言，冰冷而不显得富含人情味的要求，只会激起他们骨子里的叛逆与抗拒，根本不可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与世界蛇同行。 所以这一次，凯文决定换一种更加委婉，也更加具有说服力的招揽方式。 他放缓了语气，收敛了所有可能引起敌意的气息，声音低沉而平稳。 “……我是来帮助你的。” “帮我？” 空之律者明显一愣，脸上露出了几分茫然与不解。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疑惑地指了指自己，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帮我什么？” 皱起眉，空之律者追问了一句，看向凯文的眼神中，戒备丝毫未减。 “整个天命组织都在追捕你，以你现在的状况，无论你是选择待在极东支部，依靠德丽莎的保护，还是选择一味地倚仗伏幽的庇护，都不是长久之计。” 凯文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慢条斯理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而沉稳，像是在耐心地为她分析眼前的处境。 “迟早有一日，你依旧会暴露，依旧会被天命盯上，到时候，等待你的只会是无穷无尽的追杀与围剿。” 凯文的语气很平和，并没有多少个人情绪，听上去只是在冷静地陈述现实。 空之律者沉默了。 她无法反驳。 凯文说的话，她比谁都清楚。 天命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她的追捕，从空之律者苏醒的那一刻起，这一点就注定了。 极东支部并非铜墙铁壁，伏幽也不可能永远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律者的存在，本身也就是一种“错误”，是人类眼中必须被清除的威胁。 凯文看着她沉默的样子，身上的气势愈发收敛，语气也更加缓和，甚至刻意放轻了语调，似乎生怕一不小心，就将眼前戒备万分的少女吓到。 “但如果你选择与世界蛇同行。”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语气带着一种坚定的承诺。 “蛇将会为你提供真正的庇护，帮助你抗衡天命。” “我才不信呢，世界上哪儿来那么多没条件的好事？” 空之律者几乎是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地拒绝了凯文的提议。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动摇，反而充满了警惕与不屑。 在空之律者看来，凯文这种一上来就满口“帮助”“庇护”的说法，简直假得离谱。 空之律者从小到大，从苏醒至今，除了天然让她感到安心的伏幽之外，从来没有人会平白无故地对她伸出援手。 天底下，根本就不存在这种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的善意。 “伏幽和我说过，的才是最贵的，我才不信你呢！” 空之律者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小的得意，像是在炫耀自己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道理。 这可是伏幽亲口教给她的话。 在空之律者心里，伏幽说的话，永远都是对的，远比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白发男人要可靠一万倍。 她又不是琪亚娜那个没脑子，一根筋，动不动就热血上头的草履虫。 第755章 BOSS直聘（二） 空之律者在心里暗暗撇嘴，自己可比琪亚娜精明多了，这点小伎俩，还想骗到她？简直是痴心妄想。 而且，伏幽明明叮嘱过她，让她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待着，不要乱跑。 空之律者相信，伏幽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或许是在布置什么，或许是在谋划什么。 虽然有些无聊，但自己只要乖乖等着就好。 她才不想跟着一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白毛，去什么跟恐怖组织差不多的世界蛇。 这个凯文一上来就说什么要帮助自己，什么提供庇护，什么抗衡天命，花言巧语说得天花乱坠，可越是这样，空之律者就越是不可能相信他。 在圣芙蕾雅的时候，符华班长还承诺过保护所有人呢，到最后，就数她打自己打得最凶！ 要不是符华，自己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东躲西藏，不敢露面…… 况且，空之律者心里跟明镜似的，世界蛇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算没有亲身在场，关于珊瑚岛上的危机，空之律者也通过伏幽了解得一清二楚。 在珊瑚岛暗中安置崩坏能裂变弹，不惜以整座岛屿，数百万无辜居民的性命为代价，只为达成他们那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个连无辜平民都可以毫不犹豫牺牲的组织的老大，现在却跑来跟她说什么“庇护”“帮助”，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一想到这里，空之律者心中的警惕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 如此想着，空之律者已经不动声色，悄咪咪地将手移到了身后。 表面上，她依旧是那副一脸不屑，满是戒备的模样，可暗地里，空之律者体内的崩坏能也在悄无声息地快速运转，蓄势待发。 空之律者可不觉得这个凯文是什么好人。 实力强得深不可测，气息冰冷得吓人，来历神秘，目的不明，一开口就是充满诱惑的条件。 无论从哪一点看，这家伙都危险到了极点。 所以，提前做好准备，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一旦那个凯文有什么动手的迹象，一旦那层温和的伪装被撕碎，露出底下狰狞的真面目，她好歹能抢占先机，利用空间之力先行反击。 再不济，以自己对空间权能的掌控，也能在第一时间发动瞬间传送，立刻逃离这片危险之地。 空之律者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自己的退路，确保万无一失。 只是她自以为隐蔽，做得天衣无缝的那些小动作，还有那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与戒备，在凯文那双平静无波，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中，几乎是一览无余。 凯文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点破，也没有行动。 从既往的失败经验来看，凯文清楚，如果自己现在有什么动作，对面的律者绝对会应激。 到时候，招揽律者的计划就会再度失败。 “你不必如此警惕，律者。” 凯文依旧直视着空之律者，目光平和，语气尽量放得轻柔。 似乎是在尽可能地想要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凯文想要让眼前这个高度戒备的少女放下一点防备。 “你应该清楚天命不会放弃追捕你，毕竟空之律者曾经造成了数千万人的死亡……”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之律者脸上的表情骤然一变。 “我不是她！” 空之律者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瞬间炸了毛。 她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凯文，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愤怒，委屈与不甘，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愤愤不平地开口反驳。 自从空之律者第一次苏醒自我意识以来，除了伏幽之外，仿佛整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理所当然，不分青红皂白地把她当成了那个在2000年制造灾难的第二律者，西琳。 天命是这么认为的，齐格飞是这么认为的，很多不了解真相的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明明自己是新生的意识，是一个全新的存在。 对于2000年发生在西伯利亚的那场大崩坏，对于那场夺走数千万人生命的灾难，她甚至一无所知。 空之律者连一丝一毫的记忆都没有，更没有亲手做过任何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 凭什么自己要接过明明不属于自己的罪孽？ 空之律者还记得，自己刚刚苏醒的时候，第一眼面对的，就是齐格飞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恶意。 那时候的她懵懂无知，连这个世界都还没看清楚，却要面对来自齐格飞的天火糊脸。 不可能坐以待毙，空之律者有着强烈的自我求生意识，只是不想死，所以才会竭力反抗。 随后，只想着自保的空之律者与齐格飞大战一场，虽然误会更深了，但好歹还是活了下来。 从那之后，空之律者就彻底养成了极端敏感，随时准备自我防卫的本能。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伏幽和琪亚娜，她不敢相信任何人，不敢对任何人卸下防备。 虽然一次次用强硬和冷漠伪装自己，可在内心深处，空之律者还是不免感到了浓烈到无法化解的委屈。 她真的没有恶意。 真的没有。 后来遇到符华也是一样。 符华口口声声说担心空之律者的权能失控，担心她会再次酿成灾难，于是悍然对和自己共用一具身体的琪亚娜出手。 可明明，那段时间里，自己一直很安分，一直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力量，什么错事都没有做！ 凭什么所有人都只看到“空之律者”这四个字，却看不到她这个活生生的人？ 想到这里，空之律者愈发委屈了。 “但这个世界从来只把你当作威胁，必须消灭的律者，怪物……自第二次大崩坏结束后，［空之律者］这个身份，已经与灾难绑定了。” 凯文微微颔首，并没有否定空之律者的话，他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精准地敲在空之律者最脆弱，最不安的地方。 “极东支部能隐瞒你的踪迹多久？伏幽又能保护你多久？当天命找到你的时候，你又该怎么办？” “我……” 空之律者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终究是涉世未深，心智尚且不成熟，在凯文一环扣一环，冷静而残酷的现实分析之下，原本态度坚决的空之律者，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犹豫。 她心里很清楚，凯文说的，都是有可能发生的现实。 “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尽管心里已经隐隐动摇，觉得凯文说的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但空之律者依旧没有选择轻易相信对方。 空之律者依旧眼神警惕，上下打量着凯文，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她不会因为几句花言巧语，就忘记眼前这个人，是极度危险的，世界蛇的领袖。 “而且，你们世界蛇，也没有比天命好到哪里去？” “……” 凯文很清楚，空之律者看似冲动易怒，实则心思敏感，而且对伏幽极为依赖，想要用强硬的手段将其带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想要让她动摇，就必须从她最在意，最无法拒绝的地方下手。 为了能够顺利将这位空之律者拉拢到世界蛇的阵营，为了让更多的律者进入乐土，凯文在心中斟酌良久。 “我只是为你提供一个办法，一个能够避免你所珍视的人们遭遇牵连的办法。” 最终，凯文还是昧着良心，缓缓说出了这句话。 “伏幽当然会愿意为了你选择去对抗天命，但他究竟形单影只，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你，也无法替他分担压力。” 如果伏幽此时此刻就在这里，亲耳听到凯文这番话，势必会当场暴跳如雷： 谁扛不住天命的压力了？ 那我问你，第二次大崩坏的时候，是谁才是全程抗压，逆风还能打穿天命总部的？ 区区一个天命，还不至于让我感到束手无策？ 和天命比，你凯文才是让我束手无策的家伙！ …… 只可惜，这一切空之律者并不清楚。 伏幽在她的面前，永远都是那副游刃有余，轻松随意的模样，从未在她的眼前使出过全力，更从未让她看到过自己真正面对强敌时的姿态。 在空之律者的认知里，伏幽很强。 可天命更是遍布全球，拥有无数女武神和黑科技的庞然大物。 一想到伏幽可能会因为保护自己，而独自面对整个天命的压力，空之律者就感到全然不是滋味。 “……” 想着想着，空之律者看向凯文的眼神，第一次不再是纯粹的警惕与排斥。 一丝动摇，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 “……” 空之律者轻轻苦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苦涩与无力。 她又何尝不清楚这个道理呢？ 苏醒以来，自己好不容易才拥有了那些在自己短暂人生中宝贵而又温暖的存在。 伏幽，琪亚娜…… 亲人，朋友，长辈，还有那些琪亚娜在圣芙蕾雅短暂拥有过的，幸福而美好的日子。 阳光，训练场，食堂里的热气，大家默契的笑容……那些画面，空之律者都悄悄记在心里。 她也渴望着这一切。 可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脆弱不堪的前提之上——天命还没有彻底锁定她的踪迹。 如果天命追查到自己的踪迹，这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 ps：吐了啊，为什么会有上滑清除所有内容？点恢复历史记录还没有用？甚至连个防止误触都没有？ 额的草稿啊…… 第756章 BOSS直聘（三） 感知着依旧在意识深处呼呼大睡的琪亚娜，空之律者感到了些许愧疚。 在空之律者看来，琪亚娜本不需要与自己同甘共苦，更不需要被迫承受那些来自外界的敌意与追捕。 如果不是自己的存在被外界发现，琪亚娜根本不至于落得被迫离开圣芙蕾雅，只能孤身一人在天穹市的街巷之中流浪度日的下场。 空之律者并不知道，天命组织从始至终都对编号为k423的琪亚娜保持着高度的注意与严密的监控。 无论她是否苏醒，是否暴露身份，琪亚娜都从来没有真正脱离过天命的掌握。 可空之律者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单纯地将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自己身上，固执地认为，是自己的出现拖累了琪亚娜。 也是自己，让原本生活安稳的女孩失去了家园，失去了朋友，失去了本该拥有的一切。 正是因为这份单纯却沉重的愧疚感，在与琪亚娜日复一日，日积月累的相处之中，空之律者才会在不知不觉间，越发地迁就对方。 空之律者越发地在意对方的感受，甚至愿意为了琪亚娜，收敛自己原本暴躁的脾气。 她时常会在安静的时候反思自己的存在，反思自己给琪亚娜带来的一切，反思那些本不该由琪亚娜承担的苦难与恐惧。 就在空之律者沉浸在自己复杂的心绪之中时，站在她面前的凯文，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瞬间捕捉到了空之律者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变化。 “加入世界蛇，你可以真正掌控自己的力量，自己的命运。” 于是，凯文抓住这个最合适的时机，立刻开口接话，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信任他的力量。 “我会帮助你变得更加强大，最终，你能和琪亚娜一同生活在阳光底下，而非在阴影中惶惶不可终日。” 凯文没有给空之律者过多反应的时间，而是继续有条不紊地开口，不厌其烦地为空之律者描绘着美好的未来，为她画起了一张充满诱惑力的大饼。 当然，凯文说出这些话并非完全的欺骗。 在他的计划之中，只要空之律者愿意加入世界蛇，他也的确打算履行自己说出的承诺，给予对方应有的帮助与庇护。 “世界蛇能帮助你处理来自天命的追捕，当然，还有她。” 凯文微微昂首，目光平静，仿佛视线已经穿过了空之律者的身体，直接看见了她意识深处安稳沉睡着的琪亚娜。 天穹市中发生的事情凯文全都清楚，而面前空之律者与琪亚娜共生的情况，凯文同样有所了解。 所以，凯文很清楚空之律者最在意的是什么，也很清楚对方心底最迫切的愿望是什么。 他知道，空之律者不愿再让琪亚娜活在追捕与恐惧之中，更不愿两人永远只能藏匿在暗处，无法触碰阳光。 凯文也相信，对方也不会希望因为她的原因，导致伏幽与天命死磕。 虽说凯文已经招揽了作为律者的西琳加入世界蛇，但在如今面对空之律者时，他依旧保持着十足的耐心，没有丝毫的急躁与不耐烦。 在确定了对方具有人性，可以交流之后，谁会嫌这样的律者少呢？ 招揽律者，当然是越多越好！ 无论是现任理之律者瓦尔特，还是已经加入世界蛇的西琳，亦或是星之律者陈天武，冰之律者安娜…… 甚至是远在极东地区，目前还弱小到无法自我觉醒的雷电芽衣，全都在世界蛇庞大的情报网监控范围之内。 凯文通过世界蛇的情报系统，对这些律者保持着密切的关注，并且对他们抱以极其宽容的态度。 只要对方愿意加入世界蛇，凯文都可以给出足够丰厚的条件与足够大的诚意。 面对凯文的招揽与充满诱惑力的承诺，空之律者的内心出现了明显的动摇，可她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底线，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她连连朝后退了几步，与凯文拉开了足够的距离，眼神之中带着警惕与坚定，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会加入世界蛇的！” 在空之律者的心里，这样重大的事情，绝对不能由自己擅自做出决定。 至少，她要先和意识深处的琪亚娜商量，还要和一直陪伴在身边的伏幽谈谈。 综合所有人的意见之后，再做出最终的选择，而不是被凯文的三言两语说服，草率地决定自己与琪亚娜的未来。 空之律者看着缓缓靠近的凯文，心中的警惕感再次提升，立刻出声警告，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不要过来，要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尽管长久以来，世人都对空之律者抱有极深的偏见，将自己视作曾经的第二律者，灾难与毁灭的象征。 这一切都让空之律者感到生气与委屈，可她依旧保留着最基本的判断力，并清楚地知道世界蛇并不是什么善良正义的组织。 要是成为了世界蛇的帮凶，自己岂不是彻底实锤了第二律者的恶名吗？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量，无论凯文给出的条件多么诱人，无论那些承诺多么让她心动，她都坚守着底线，坚决不肯轻易松口。 “……” 凯文看着空之律者警惕而坚定的模样，心中便已经清楚，想要一次性招揽空之律者加入世界蛇，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完成的事情。 他从来都不是急于求成的人，对于收服讲人性的律者这件事，凯文向来有足够的耐心。 于是凯文当机立断，选择放长线钓大鱼，不继续逼迫对方，避免引起空之律者更加强烈的抵触情绪。 “是否要相信我，相信世界蛇，时间会给出答案。” 凯文平静地开口，语气没有丝毫的波澜，也没有因为被拒绝而恼怒。 在他的计划里，招揽本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更何况对方已经是拥有独立意识与判断能力的空之律者。 “我的邀请依旧有效，空之律者。” 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之后，凯文没有再多说任何多余的话语，也没有继续纠缠，只是深深地看了空之律者一眼，便转身独自离开。 只留下空之律者一个人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无措，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番行动算得上顺水推舟，即便这次招揽最终失败，凯文也不会对此太过在意。 毕竟拒绝加入世界蛇的律者，已经有不止一个先例。 如果空之律者肯心甘情愿地加入世界蛇，对世界蛇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可如果对方始终不肯同意，也不会给世界蛇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失。 而现在，凯文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已经登岛的逆熵部队，及其盟主，瓦尔特·杨。 第757章 世界破破烂烂，逆熵缝缝补补 珊瑚岛的另一侧，气氛始终被一层难以驱散的压抑所笼罩。 爱因斯坦站在瓦尔特面前，手中握着记录了登岛以来所有关键信息的终端，将这段时间内汇总整理的全部数据，有条不紊地向瓦尔特进行逐一汇报。 “盟主，珊瑚岛目前的损失情况已经出来了。” 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科学家一贯的冷静与克制，可即便如此，仔细聆听依旧能够从中捕捉到一丝难以掩饰的沉重。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崩坏，给这座原本安宁的岛屿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任何一个知晓数据全貌的人，都无法做到完全无动于衷。 “截止到目前为止，死亡及失踪人员约五十万人左右。” 在大崩坏中，死亡与失踪几乎划上了等号，区别仅仅在于前者有尸体残骸留下，后者大多尸骨无存。 “其中，约四十万人死于过量崩坏能辐射，剩下的近十万人，大多数死于崩坏兽与死士的攻击。” 爱因斯坦调整了一下手中的终端，将最核心，最残酷的损失数据缓缓道出。 “更加糟糕的情况，根据扫描得到的数据，珊瑚岛上约有两百万余人遭遇了崩坏能侵蚀，不同程度地出现了崩坏病症状。” 爱因斯坦看着终端上跳动的数字，一贯波澜不惊的眼底，也染上了一层难以抹去的凝重。 这场灾难的惨烈程度，已经远超他们登岛之前的预估。 珊瑚岛上的居民们，近乎百分之九十以上都遭到了来自崩坏的创伤。 “……” 闻言，瓦尔特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望向珊瑚岛市区的方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与爱因斯坦共事多年，两人都无比清楚一个残酷的事实—— 在当前的技术条件与医疗水平下，感染上崩坏病的人，其实已经可以视为提前宣判了死亡。 崩坏病的侵蚀不可逆，现有的手段最多只能延缓症状恶化，根本无法做到彻底治愈。 这一点，瓦尔特与爱因斯坦全都心知肚明，无需多言。 其实在灾难发生初期，神州的巡卫部队接管珊瑚岛市区的时候，曾经第一时间启用了专门抵御崩坏能的防护装置。 那些装置一度有效阻隔了崩坏能的扩散，为岛上的平民争取到了短暂的安全时间，也让大量无辜者暂时远离了被侵蚀的风险。 但一切的转机，都在伏幽与凯文达成谈判条件之后戛然而止。 按照双方的约定，神州巡卫集体撤离珊瑚岛。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世界蛇的灰蛇没有丝毫犹豫，毫不犹豫地解除了巡卫们留下来的所有防护装置。 失去了屏障的阻拦，大崩坏产生的高浓度的崩坏能，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毫无阻碍地席卷了大半个岛屿。 而在世界蛇的崩坏能裂变弹被启用之前，珊瑚岛上的大多数人就已经遭遇崩坏侵蚀了。 “我知道了。” 良久之后，瓦尔特才缓缓开口，他微微摇了摇头，留下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真是一件惨剧……” 他闭上双眼，几乎已经能想象得到，那些无辜者在崩坏能中绝望挣扎，最终惨死的情形。 瓦尔特经历过许多次崩坏事件，每次伴随大崩坏而来的，都是如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以及无法挽回的惨痛损失。 他曾经亲身经历过第二次大崩坏，那场席卷整个地球的灾难，造成过动辄几千万人死亡的恐怖后果，论规模与惨烈程度，远胜如今的珊瑚岛事件。 可即便见过了最黑暗的场面，面对珊瑚岛上发生的这场灾难，瓦尔特依旧保持着悲天悯人的态度，从未因为见多了死亡而变得麻木。 对瓦尔特而言，每一条生命都是珍贵的，而瓦尔特·乔伊斯，更是身体力行了这一点。 他拯救了一整座城市的居民，为之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而乔伊斯留下的意志与精神，更是激励瓦尔特至今。 “我们库存的血清还有多少……算了，把多余的药品全都分发出去。” 瓦尔特先是开口询问，可仅仅是下一刻，他便主动打消了清点抗崩坏能药品数量的想法。 他很清楚现实有多残酷，珊瑚岛上受灾的人数太多了。 数以百万计的感染者与受难者，仅凭逆熵库存的那点血清与药品，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完全不够用。 在压倒性的崩坏灾害面前，普通的人类便是如此无力，如此无助。 他们没有对抗崩坏能的体质，没有反抗的力量，只能被动承受着一切，在灾难中挣扎求生。 但逆熵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这是瓦尔特一直以来坚守的底线。 哪怕只能救下寥寥少数人，哪怕所能做的不过是延缓痛苦，他也不会选择袖手旁观。 然而，即便瓦尔特已经竭尽全力，调动了逆熵所有可调配的资源，目前也只能做到分发药品这一步，他也实在无力拯救更多被困在灾难中的平民。 大崩坏的残余并未清理干净，逆熵人手不足，药品短缺，岛上资源被崩坏能污染…… 各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让这位理之律者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束手无策。 短暂的沉默后，瓦尔特压下心底的沉重，将注意力拉回到当前最关键的问题上。 大崩坏的爆发，极有可能伴随着律者的诞生，这是崩坏降临的固定规律，也是逆熵目前最需要警惕的威胁。 “律者呢？还是没有发现吗？” 看向爱因斯坦，瓦尔特神色严肃地开口询问道。 “目前没有检测到律者信号，但我们发现了天命不灭之刃小队的踪迹，天命此刻正在珊瑚岛外围进行修整。” 爱因斯坦没有丝毫耽搁，立刻打开了面前的立体地图投影，并用醒目的标记，替瓦尔特指出了天命女武神们目前驻扎的具体位置。 不灭之刃作为天命最精锐的女武神作战部队，出现在珊瑚岛外围，无疑让本就复杂的局势变得更加微妙。 “不要与她们发生冲突，现在，拯救难民要紧。” 瓦尔特凝视着投影地图，沉思片刻之后，缓缓摇了摇头，做出了最稳妥的判断。 逆熵与天命素来积怨已久，双方理念相悖，常年处于对立状态，多次发生过正面冲突。 但在珊瑚岛的灾难面前，瓦尔特不希望因为旧怨与天命发生任何不必要的摩擦。 眼下最重要的任务，是尽可能搜救难民，减少伤亡，一切矛盾都必须暂时搁置。 第758章 打个招呼就炸毛？ 就在此刻，爱因斯坦忽然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加凝重，神色也严肃了数倍。 “盟主，我们还在珊瑚岛上检测到了量子之海的波动。” “量子之海？” 瓦尔特猛地一怔，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按常理来说，珊瑚岛根本不具备打穿本征世界与量子之海间通道的能力。 更何况，天命此前虽然在珊瑚岛有过部署，但根本没有布置任何与量子领域相关的科技设备，绝无可能主动开启量子通道。 就算是拥有强大力量的律者，也不可能轻易做到撕裂世界壁垒，连通量子之海，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律者能力的范畴。 一瞬间，瓦尔特的心底涌起了满满的疑虑。 除了伏幽和世界蛇之外，瓦尔特想不出还有谁拥有这样的能力，去触碰量子之海这一极度危险的领域。 可眼下没有任何证据，瓦尔特也只能将怀疑暂时放在伏幽和世界蛇身上，无法做出定论。 大崩坏，不灭之刃，量子之海…… 而就在瓦尔特满心疑虑，试图梳理清楚当前所有线索的时候，他的心头忽然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震。 一股格外熟悉的气息，如同寒潮般从远处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 那股气息瓦尔特曾经感受过，可与上次见面相比，此刻的力量强度，不知道暴涨了多少倍，强大到令人几乎发自本能地感到心惊胆战。 甚至连身为理之律者的他，都产生了难以抑制的危机感。 原本疑虑的神色，瞬间被极度的惊恐取代。 “那是……不好！” 瓦尔特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陡然转身，面色焦急地对身旁的爱因斯坦大喊道。 “快走！” “？” 爱因斯坦依旧停留在对情报的思索之中，对于瓦尔特突然爆发的惊恐与急促的催促，她一时之间根本没能反应过来。 “……盟主？” 清澈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几分未散的迷茫，爱因斯坦下意识地轻声唤了一声身前的瓦尔特。 瓦尔特却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向她解释，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危机感已经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包裹，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地发出警报。 他死死锁定着空气中飞速逼近的崩坏能波动，那股冰冷，霸道，带着绝对压制力的崩坏能，瓦尔特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是蛇，蛇来了！” 清晰地感知着那股由远及近，转瞬即至的熟悉崩坏能，瓦尔特瞬间汗毛倒竖，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紧绷起来。 即便已经有段时间没有遇见过这股气息的主人，但瓦尔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曾经被碾压的记忆。 那股独有的气息属于世界蛇的尊主—— 凯文·卡斯兰娜！ 仅仅是气息降临，便让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连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震颤。 几乎就在瓦尔特话音落下的瞬间，刺骨的冰雾毫无征兆地从四周弥漫开来，冰冷的寒气迅速席卷了这片区域。 将地面瞬间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雾气之中，一道挺拔而孤寂的白色身影踏着凝结而成的黑冰，一步一步从容地走了出来。 每一步落下，周围的寒气更盛一分，瓦尔特感到的压迫感也随之加重一分。 “我们又见面了，理之律者。” 凯文站定在瓦尔特的正前方，神情平淡，语气从容，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仿佛他只是来参与一场普通的会面。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瓦尔特的身上，连侧方的爱因斯坦都没有多看一眼，仿佛这位逆熵的核心科学家，在凯文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看来伏幽从量子之海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忘记将你带回。” 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凯文轻声道，看上去就像是在闲聊一般。 凯文微微垂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轻缓，看上去就像是在与旧识闲聊一般，平和得没有丝毫杀气。 可只有瓦尔特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与决绝的意志。 如果不是自己亲身领教过凯文的实力，亲眼见过对方抬手间覆灭一切的画面，恐怕还真的会被凯文这副毫无攻击性的平和模样给彻底糊弄过去。 瓦尔特心中警铃大作，他深知凯文的恐怖绝非逆熵现有力量可以抗衡，此刻每多停留一秒，爱因斯坦便多一分致命的危险。 他根本顾不得与眼前的男人对峙，也顾不得维持盟主的沉稳，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爱因斯坦，神色紧张到了极点。 “快走，命令部队立刻撤离！” 压低了声音，瓦尔特用最快的速度郑重嘱咐道。 “这家伙不是逆熵能抗衡的……离开珊瑚岛后，立刻去神州找伏幽！” 瓦尔特并不清楚伏幽最终会不会选择出手帮助自己，但他此刻只能选择求助伏幽。 他相信，只要自己开口请求，伏幽一定会看在过往的情分上，庇护逆熵的保守派们。 这是瓦尔特眼下，能为逆熵火种留下的唯一一条生路，面对凯文，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面对世界蛇尊主这样几乎不可战胜的敌人，瓦尔特的心中已经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为了自己想要守护的，为了这个世界，自己必须为爱因斯坦和逆熵的撤离争取足够的时间。 “杨……” 爱因斯坦张了张嘴，看着瓦尔特决绝的侧脸，心中涌起万千话语，想要劝说瓦尔特一同撤离，可话到嘴边，她却明白一切都是徒劳。 她知道自己留下来不仅帮不了瓦尔特任何忙，反而会成为对方的拖累。 自己只能尽可能地保存逆熵的有生力量，完成瓦尔特的嘱托，就像第二次大崩坏，瓦尔特与齐格飞舍命登月球时一样。 最终，爱因斯坦也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 “保重。” 话音落下，爱因斯坦最后忌惮地看了一眼静静伫立在原地，周身寒气逼人的凯文。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相反方向狂奔而去。 “凯文……来！” 此刻，瓦尔特才转过身来，直面着凯文，毅然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第759章 伏幽绥靖世界蛇，凯文二打瓦尔特 在离开量子之海，顺利返回逆熵之后，瓦尔特曾不止一次地向逆熵的核心成员强调过凯文的恐怖之处。 当然，他也详细阐述过世界蛇隐藏在暗处的真正图谋。 所以，无论是瓦尔特，亦或是爱因斯坦与特斯拉，哪怕是雷电龙马，所有逆熵保守派的管理层们都清楚这一点。 一旦凯文的圣痕计划得以顺利实施，那么全世界的人类都将失去未来，文明和属于人类的骄傲会走向终结。 他们所珍视的，为之流血牺牲的事物，也将不复存在。 但是，对于凯文这位来自前文明的最强战士，在亲身体验过对方深不可测的强大之后，瓦尔特陷入了深深的无助之中。 他无比清醒地知道，光凭着自己和整个逆熵的力量，已经根本做不了什么。 这些抵抗，在凯文面前，如同螳臂当车，不堪一击。 当年在西伯利亚的时候，瓦尔特在西琳险些丧命的最后关头复活，拿下律者核心，接着与伏幽对峙时，他同样感受过这种心悸。 说起伏幽…… 瓦尔特的神色顿时复杂了些许。 除了奥托之外，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伏幽真的拥有着与世界蛇抗衡一二的力量，多多少少还有一些阻止局势恶化的操作空间。 可他却一直热衷于保存自身实力，对凯文始终保持着绥靖的策略，对于世界蛇正在暗中推进的邪恶计划，依旧采取不管不顾，置身事外的态度。 对于伏幽这样的行为，瓦尔特的心中充满了不甘与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自己没有任何权利去要求伏幽为了这个世界，为了他素不相识，甚至曾经作为敌人的人类挺身而出。 而伏幽只想要偏安一隅，守护他在意的东西，不想和凯文硬碰硬，这样的选择的确有情可原—— 毕竟，伏幽也是见识过凯文的力量的，他曾经也努力过，只是和自己一样，失败了。 况且，伏幽还曾经亲口承诺过，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看在瓦尔特的面子上，出手照顾逆熵保守派的成员一二。 有了这样的承诺，瓦尔特就更无法强行督促伏幽站在世界蛇的对立面，与凯文展开死战。 纷乱的思绪迅速收回，瓦尔特强行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眼前似乎专程过来直面自己的凯文。 顿时，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凯文……” 瓦尔特的神色中不可避免地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面对凯文这位站在世界顶端，两个时代的最强者，任何生物都会生出本能的畏惧。 但这份惊惶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无比坚定的意志所取代，瓦尔特紧紧盯着前方白发如雪的男人，声音低沉有力。 “没想到，你居然会亲自到这里。” “这么说来，珊瑚岛上的大崩坏，恐怕与世界蛇脱不了干系？” 联想到珊瑚岛上接连发生的一系列怪异事件—— 神州巡卫突然撤离，防护装置被解除，来自量子之海的异常波动，以及明明没有律者的踪迹却波动剧烈的崩坏能…… 所有的线索串联在一起，瓦尔特立刻将所有怀疑的方向，都移到了世界蛇的身上。 他确信，这场直接夺走数十万无辜生命的灾难，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世界蛇一手策划的阴谋。 “对抗崩坏是我们共同的使命，我无意与你为敌。” 凯文轻轻摊了摊手，神情依旧平静，语气淡然地表示自己并无敌意，仿佛他真的只是一个与瓦尔特拥有共同目标的盟友。 “这是你们推动圣痕计划的借口？” 瓦尔特的语气里，瞬间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已经彻底清楚了世界蛇的真正目的，同样，也在心中坚定了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世界蛇的决心。 “别开玩笑了，凯文，我不可能让世界蛇得逞的！” 瓦尔特斩钉截铁地开口道，声音里充满了决绝。 即便力量悬殊，胜算约等于为零，他也绝不会向眼前的男人低头。 “你阻止不了我的。” 凯文摇了摇头，语气中并无波澜，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那可说不准！” 瓦尔特缓缓抬起手，稳稳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下一秒，冰冷的镜片反射出冷冽而锐利的光，将他眼中的无畏尽数展露。 “伊甸之星！” 瓦尔特怒喝一声，掌心紧攥的伊甸之星骤然爆发出狂暴的黑红色崩坏能。 如同沸腾的熔岩与深邃的黑暗交织缠绕，疯狂翻涌，膨胀，不过瞬息之间，伊甸之星便在瓦尔特身前凝聚成一颗直径数米的漆黑色球体。 裹挟着摧毁一切的威压，球体直直朝着不远处的凯文当头笼罩而去。 “第零额定功率·拟似黑洞，解放！！” 面对凯文这样站在人类战力顶点的强敌，瓦尔特心中没有半分侥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与这位逐火之蛾的最强先驱者交手，任何留手与试探都等同于自寻死路。 从出手的第一刻起，瓦尔特便必须倾尽全部力量，将自身律者权能与神之键的威力催动到极致，要不然的话，他甚至可能无法做到破防。 同样，瓦尔特的心中也无比清明，这般毫无保留地释放崩坏能，只会让体内早已根深蒂固的崩坏侵蚀以更快的速度蔓延。 而这，也会让自己那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承受更加沉重的负荷，甚至可能在战斗结束之前，自己便先一步被崩坏能彻底吞噬。 可瓦尔特别无选择。 若是开局便有所保留，不敢祭出最强杀招，那么以凯文的实力，接下来的战局里，他将连催动伊甸之星第零额定功率的机会都彻底失去。 记忆深处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着瓦尔特的心神—— 当初在量子之海深处，自己面对的尚且是力量衰弱到极点，近乎油尽灯枯的凯文，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被一击近乎秒杀，毫无还手之力。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恢复力量，回归本征世界的凯文，是那个仅凭常态便足以碾压绝大多数律者的前文明终极战士。 瓦尔特心中一片冰凉，他无比清楚，以自己如今的状态，哪怕拼尽一切，顶多也只能在凯文手下多撑短短数秒而已。 可能还没那么久。 第760章 从来没有从过心 “嗡——” 神之键内部封存的海量崩坏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数爆发，狂暴的能量洪流冲刷着周遭的空间，无形却恐怖的力场以瓦尔特为中心疯狂扩散。 半空中，那枚漆黑色的拟似黑洞缓缓旋转，核心处深邃得看不见底，恐怖到极致的引力场在虚空之中快速构建成型。 随即，拟似黑洞开始无差别地撕扯，吞噬着周遭的一切—— 地面的碎石，空气中的尘埃，甚至连光线都被那恐怖的引力强行拖拽，扭曲，坠入黑洞之中，再无踪迹。 这一招，瓦尔特屡试不爽，虽然对目前的他来说，还是显得有些吃力。 不过，加上黑洞周边时间流速截然不同的物理规则…… 即便面对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无法将其击溃，至少也能凭借这一招强行拖延时间，为爱因斯坦争取一线生机。 至少，瓦尔特在出手之前，是这样坚信的。 “嘭——” 然而，下一秒，一声沉闷的声响彻战场。 瓦尔特瞳孔骤缩，在他满是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他看见了近乎令他绝望的场景。 自己倾尽全身力量催动的拟似黑洞，在即将触碰到凯文的瞬间，便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被轻而易举地彻底撕碎。 凯文看上去甚至没有动用多少力量，仅仅只是神色淡漠地抬起一只手，对着那裹挟着毁天灭地气势的拟似黑洞轻轻一挥。 没有能量洪流的对冲，那枚足以抗衡五核西琳的拟似黑洞，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抹除在了空气之中，连一丝余波都未曾留下。 “可恶……” 瓦尔特的脸色瞬间惨白，一抹难以掩饰的绝望从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而方才那般不留余力地爆发崩坏能，对他本就残破不堪的身体造成的创伤，更是肉眼可见，触目惊心。 “咳咳……咳咳咳！” 下一刻，瓦尔特下意识地抬手死死捂住胸口，佝偻着身子，压抑不住的咳嗽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每一次颤抖，都牵扯着体内撕裂般的剧痛，让他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还是吃不消么……” 瓦尔特缓缓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笑意。 他心中清楚，这般下去，根本无需凯文主动出手，他自己便会在持续的崩坏能消耗中，把自己活活耗死。 一切的根源，都要追溯到第二次崩坏。 自那场席卷世界的浩劫之后，瓦尔特的身体便留下了无法愈合的重创，律者核心与肉身的契合度更是到达了危险的临界点。 可在后续的十六年里，瓦尔特从未真正安心疗养，始终冲锋在对抗崩坏的第一线，一次次为了守护人类，守护世界而浴血奋战。 自第二次大崩坏之后，瓦尔特的伤便一直没有完全治愈，并且还在疗养的过程中，不断地冲锋在一线上。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瓦尔特从来都没有怂过，不同于见势不妙拔腿就跑的伏幽，就连凯文，瓦尔特都敢头铁地直接a上去。 这也导致，2000年及其之后的十六年光阴里，瓦尔特别谈什么休养……他光是死，都死了整整两回了。 这也就导致了，瓦尔特旧伤未愈就添新伤，新伤未愈再添新伤的循环。 “你现在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 看着身前剧烈喘息，面色惨白如纸的瓦尔特，凯文终于主动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听不出丝毫嘲讽，凯文反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想要缓和战场紧绷氛围的意味。 在凯文眼中，方才瓦尔特倾尽全身力量使出的拟似黑洞不过如此。 其压迫感与破坏力，和不久前伏幽瞬发而至的混乱力场相比，实在是相去甚远，根本不在一个层级之上。 至少以他如今的常态战斗力，即便不出动全力，不进入人为崩落姿态，也足以轻松应对瓦尔特的所有攻击。 “理之律者，你……” 凯文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可他却不明白，自己对于瓦尔特而言，早已是刻入骨髓，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哪怕凯文就这般安静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释放杀意，没有摆出战斗姿态。 仅仅只是存在于此，他便足以让瓦尔特浑身紧绷，心神震颤。 “不……战斗还没有结束！” 瓦尔特猛地抬手，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溢出的殷红血迹，动作带着一股倔强的狠厉。 尽管此刻他浑身狼狈，而且所有的颓势都是自己超负荷战斗造成的，可瓦尔特依旧死死攥紧伊甸之星。 强行挺直早已不堪重负的身躯，瓦尔特保持着毫不动摇的战斗姿态，目光如炬，死死锁定着眼前的凯文。 拟似黑洞居然对凯文毫无作用，就连牵制都无法做到…… 看来，事到如今，只能使出那一招了吗？ 瓦尔特的眼神微微一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周身萦绕的微弱崩坏能，也仿佛在某一个瞬间，悄然发生了难以察觉的变化。 此前，他被伏幽从量子之海之中救出，带入一个稳定的世界泡里暂且安顿。 而在伏幽的安排之下，瓦尔特曾前往螺旋工坊，担任维尔薇的助手，在那位天才，逐火之蛾的传奇研究员的身边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 作为理之律者，瓦尔特拥有解析万物，重构一切的权能，学习能力与创造能力本就冠绝人类。 那段在螺旋工坊的时光，让他接触到了远超现文明的各种理论与技巧灵感，受益匪浅，眼界与认知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回到本征世界之后，瓦尔特便结合自身理之律者的权能，以及从维尔薇那里学到的顶尖知识，潜心研究，开发出了数种全新的战斗招式。 这些招式融合了自身理之律者的力量，以及螺旋工坊中的造物和神之键，威力理论上远超瓦尔特以往的常规输出手段。 只不过，这些全新的招式自创造而出以来，从未经历过真正的实战检验，就连瓦尔特自己，都无法精准判断它们真正的威力究竟几何。 战场之上，气氛再度凝固。 凯文看着依旧不肯放弃的瓦尔特，神色依旧平静，语气甚至称得上诚恳，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我将为人类带来永久的解放。” 第761章 螺旋工坊大弟子 自始至终，凯文都没有将瓦尔特视作必须清理的敌人。 反而，凯文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予他选择的机会，希望这位执掌理之律者核心的男人，能够站到自己的阵营之中。 “理之律者，我将统帅并带领人类，履行先驱者的真正使命。” 圣痕计划一定会实施，这是早已注定的必然。 可即便立场不容动摇，凯文也发自心底的不想杀死瓦尔特。 虽然瓦尔特的确处于世界蛇的对立面，可他是为了人类而战，只是不愿意接受世界蛇的计划而已。 凯文觉得，瓦尔特之所以反对自己，只不过是对方没有经历过前文明的绝望罢了。 当双方充分地交流意见之后，瓦尔特一定会理解世界蛇的目的。 眼前这位理之律者，明明身负崩坏的权能，灵魂却无比干净，行事光明磊落，并且无私为了人类而战。 瓦尔特堪称这个人心不古的时代里，当之无愧的道德之巅。 种种表现，令凯文不自觉地回忆起了与瓦尔特的品行一样澄澈的爱莉希雅，这更是让他那万年冰冷的目光柔和了片刻。 过去几十年的事情，凯文全程看在眼里，没有半分遗漏。 如果是伏幽是现文明具有自我道德标准，首个不主动对人类发起无差别攻击，拥有人性的崩坏侧单位的话…… 瓦尔特就是现文明第一个彻底站在人类方，全心全意为人类而战，甚至比某些人类还要在乎人类的律者。 越是清楚这一切，凯文便越是不希望杀死这位从几十年前就为人类而战，时至今日的理之律者了。 “凯文，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可谈的！” 瓦尔特猛地一咬牙，面庞上迸发出决绝的寒芒，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他的身躯因剧痛与崩坏能的反噬而微微颤抖，可那双眼睛中的坚毅，却依旧亮着，没有半分退缩。 “我根本不认同这样的计划，这是屠杀！” 一字一顿，瓦尔特的声音嘶哑却坚定，缓缓靠近了凯文。 “为了这个世界……” 瓦尔特咬紧牙关，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强行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缓缓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周身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淡蓝色的律者能量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如同真理所构筑的羽翼。 下一刻，瓦尔特猛地催动核心，将解析重构的权能催动到极致。 “拟态·黑渊白花！” “拟态·雨众天华！” “拟态·天火圣裁！” “拟态·对伏幽武装666！” 一声接一声的低喝响彻战场，无数曾经被瓦尔特解析，记忆，理解的神之键与武装装备，在他身旁从无到有，由虚凝实，层层叠叠地悬浮半空。 和虚空万藏一样，瓦尔特同样可以通过拟似其他神之键，从而释放别的律者的能力。 当然，还有那台造型怪异，充满着维尔薇不羁发明风格的对伏幽武装666，尽数在崩坏能的包裹下完美重现。 剧烈的崩坏能纹路如同暗红色的藤蔓，疯狂爬上瓦尔特的脖颈，脸颊与手臂。 理之律者核心在胸腔之中疯狂轰鸣，运转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在透支着瓦尔特已经濒临崩溃的生命。 而一直神色淡漠，无波无澜的凯文，在看到这漫天拟态武装的瞬间，沉寂的眼神，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别的神之键就算了，这个奇形怪状的机甲，忽然令凯文的思绪开始飘远。 就在这一瞬，瓦尔特动了，左手拟态天火大剑，右手拟态黑渊白花。 身后，庞大的对伏幽武装666紧随其后，炮口凝聚着毁灭性能量，头顶之上，更是铺开一片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拟态剑雨。 无数力量以一种狂乱却精准的方式融为一体，瓦尔特拖着残破的身躯，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朝着凯文直冲而来。 “轰——” 惊天动地的轰鸣瞬间炸开，崩坏能洪流席卷四方，碎石被双方狂暴的力量掀上高空，整片战场都在这一击之下微微震颤。 然而，即便瓦尔特倾尽所有，将从维尔薇那里学到的一切尽数施展，在凯文绝对的力量面前，依旧不堪一击。 凯文只是如刚才一样，再度轻轻抬手，甚至没有动用任何神之键，也没有激活融合战士的超限形态。 仅凭肉身最基础的力量与崩坏能强度，他便轻描淡写地挡下了这铺天盖地的猛烈进攻。 极致的数值差距，足以碾碎一切技巧与花里胡哨的招式。 “怎么会……这样？” 瓦尔特踉跄后退，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绝望。 他死死盯着眼前毫发无损的凯文，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 “你见过她了，那种机甲，只有维尔薇能制造出来。” 凯文的目光落在那台造型怪异，充满标志性狂想风格的拟态机甲上，眼神微顿，心中瞬间明白了一切。 前文明的螺旋工坊，维尔薇的造物风格独一无二，哪怕只是拟态重现，那份刻在灵魂里的怪异与天才，只要见过一次，也绝无可能认错。 “嗯……这种机甲于我而言并无威胁。” 作为切身体会过维尔薇科技的存在，凯文又补充了一句。 恐怕在量子之海的漂泊之中，瓦尔特经历了一些超乎想象的奇特际遇，甚至，很可能亲身触碰过前文明的历史。 只是，世界泡的轨迹与本征世界从来不尽相同，甚至可能天差地别。 凯文无法确定，瓦尔特究竟有没有真正体会过当年前文明走向毁灭时，那种深入骨髓，无处可逃的绝望。 但他可以确定——瓦尔特，一定已经见过维尔薇了。 “没错，我不光见到过维尔薇，我还见到过曾经的你……” 瓦尔特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无尽的疲惫与痛心。 “凯文，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见过你的过去，那时的你明明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凯文的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沉重的质问，几分难以理解的悲哀。 瓦尔特在世界泡里见过五万年前的凯文。 他见过那个热血的，会为了拯救而拼尽全力的青年，见过那个尚未被五万年的孤独与绝望彻底吞噬的凯文。 记忆中世界泡中那个随和善良的凯文与眼前冰冷白发男人的面庞相重合，瓦尔特感到了些许彷徨。 “看着我的眼睛，五万年前，你也像如今这样，视人命为无物吗？！” 瓦尔特望着眼前这个冷酷如冰的救世者，心中充满了痛惜。 第762章 希奥拉之家·雏形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瓦尔特还在与凯文对峙的时候，执着于挖世界蛇墙角的伏幽，却已经打开了渡鸦的心理防线。 在伏幽优厚条件利诱下，渡鸦最终松口，决定加入神州。 在得到了渡鸦加入神州的决定，并且根据羽渡尘确定对方是发自内心的之后，伏幽笑得格外开心畅快。 “来来来，拿着拿着！” 伏幽向来说一不二，渡鸦刚一答应，他就立刻给渡鸦发起了员工福利。 生怕渡鸦拿少了，明明渡鸦已经快要被财富压垮，伏幽还在往渡鸦怀中的袋子里塞着财物。 显然，伏幽对于成功将渡鸦这位实力不俗的世界蛇干部纳入神州麾下这件事，感到十分称心如意。 “够了够了，真的要拿不下了……” 渡鸦吃力地抬起头，汗颜地看向伏幽，头一回开始阻止对方再塞给自己钱。 平日里作为世界蛇的核心干部，渡鸦向来是气场冷冽，行事利落果决，从不会露出这般手足无措的模样。 可此刻面对伏幽源源不断递来的财物，渡鸦原本还稍显沉稳的姿态早已荡然无存，只能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我……我快要看不清路了……” 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无奈与窘迫，想要伸手阻拦，却又因为怀中已经堆满了东西而腾不出太多力气。 “真的，这太多了……” 渡鸦只能徒劳地开口劝说，希望伏幽能够停下这番过于热情的举动。 此刻，渡鸦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一个装满了被伏幽装满的各种各样财物的袋子。 而这个看似普通的袋子，早已被各类价值不菲的财物塞得满满当当，鼓胀到了极致。 袋口几乎都无法合拢，露出了里面金灿灿的内部，沉甸甸的重量透过厚实的袋身不断传来，死死地坠着渡鸦的手臂与身躯。 成色绝佳的金条，色泽通透的各色宝石，成沓的货币，还有不少小巧却价值连城的珍玩饰品。 如此数量的财物堆积在一起，形成的财富规模足以让绝大多数人为之惊叹。 当然，也让渡鸦这个常年为了生计和孩子们奔波的雇佣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自己现在，简直正在抱着一座盖满了别墅的小岛。 “我给你，你就拿着！要是让凯文看了，还以为我发不起工资呢！” 伏幽的语气满是不容置否，强硬地又塞给了渡鸦一把宝石。 “现在都是自己人了，还客气什么？” 伏幽依旧没有停下“投喂”的动作，继续将源源不断的财物塞给渡鸦。 “你的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他的语气自然又随意，仿佛递出去的不是令人趋之若鹜的财富，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用品，丝毫没有吝惜之意。 既然渡鸦已经真心归顺神州，成为了自己人，那么给予足够的优待与馈赠便是理所应当，更何况自己本就不是吝啬之人。 “多拿点，给你的哥哥还有那些孩子们改善一下生活条件也不错啊！” 伏幽一边继续往袋子里添着财物，一边随口说道，这句话看似平淡，却立竿见影，顿时令渡鸦哑口无言了。 嗯……再忍一忍，为了哥哥和孩子们…… “唔……” 渡鸦痛并快乐着，她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财物带来的负面效果，那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几乎要将眼前所有视野全都遮蔽的感觉。 可与此同时，渡鸦心底翻涌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惊喜，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只能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语。 虽然她的体能远超常人，但在伏幽的“热情投喂”之下，怀里抱着上十吨财物，几乎看不清路的渡鸦，甚至连平稳行走都显得有些艰难。 每挪动一小步，渡鸦都能感受到怀中财物下坠的力量，模样既狼狈又让人觉得哭笑不得。 渡鸦倒是感到了些许庆幸—— 如果没有在世界蛇里进行部分改造，恐怕自己都搬不动这么多宝藏。 “我想过你出手阔绰，但我没想过你出手居然会这么阔绰……” 神色复杂地看向伏幽，渡鸦今天算是被对方彻底地折服了。 “也不算什么，我认识一个有钱的艺术家，她才叫富可敌国，甚至能毫不费力地买下大半个欧洲。” 见过大场面的伏幽摇了摇头，并没有为此感到骄傲。 伊甸醉酒后的一掷千金，那才叫真正的出手阔绰。 “好多钱……我这是在做梦吗？” 渡鸦喃喃自语着，望着怀中一大袋的黄金与宝石，感受着那沉甸甸的触感，感动得几乎热泪盈眶。 她怔怔地低头，看着向怀中鼓囊囊的袋子。 袋身之下，金条和宝石熠熠生辉，它们清晰地告诉渡鸦，眼前的一切都不是虚幻的梦境，而是切切实实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这份突如其来的巨额财富，对渡鸦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更是久旱逢甘霖的惊喜。 有了这笔钱，自己又有了东山再起，甚至是再买一座小岛的资本！ 先前的小岛被炸，让渡鸦患得患失了起来。 那座小岛是她倾尽心血的成果，一夜之间化为废墟，不仅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积蓄与根基，更让她陷入了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之中。 渡鸦甚至一度担心自己无法再给哥哥和孩子们安稳的生活。 可没想到柳暗花明，自己遇到了伏幽这个出手阔绰的金主，仅仅是刚做出加入神州的决定，还没有正式执行任何任务，就到手了这么多的钱财。 这份慷慨与大方，是渡鸦此前在世界蛇里，从未遇到过的。 或许，自己以后可以把重建小岛别墅后多出的钱创立基金，去救助世界各地的孤儿们…… 渡鸦的思绪渐渐飘远，她本就心怀善意，一直都在救助无家可归的孩子。 要是以后有了足够的财富，渡鸦便想让更多和她有着相似经历的孤儿能够摆脱苦难，拥有一个安稳的童年。 当然，渡鸦以后依旧会保持收养无家可归的孤儿，并且充当“老师”的角色，教他们生存的本领，教他们分辨是非，给他们足够的关爱与陪伴。 这是渡鸦一生都不会改变的初心，而至于孤儿院的名字…… 要不然，叫［希奥拉之家］，就用自己的本名？ 第763章 天命：请输入文本 渡鸦甚至已经开始对未来想入非非了起来，神色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傻笑，平日里冷冽干练的雇佣兵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渡鸦整个人都沉浸在对未来美好生活的畅想之中，连怀中财物带来的沉重感都抛诸脑后了。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没有那么多钱，甚至在没有反伏幽救济的情况下，算得上身无分文…… 渡鸦立刻轻咳一声，迅速回过神来，收敛了脸上的憧憬。 “咳咳……伏幽，我最喜欢上班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请一定尽情吩咐我。” 正色看向伏幽，渡鸦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她的语气诚恳又积极，满是主动请缨的热忱，看起来恨不得立刻为神州效力，然后获取超高的工资。 “很好，娜塔莎，很好。” 感知到渡鸦发自内心深处的，澎湃的战意，伏幽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渡鸦此刻心中燃起的斗志，那是毫无虚假，发自肺腑的为了赚钱而燃烧的打工之魂。 “我就喜欢你这种拼搏上进的劲头。” 伏幽看着眼前态度恳切、斗志昂扬的渡鸦，语气中满是赞许与欣赏。 随即，他对渡鸦大包大揽地打起包票。 “放心好了，我从来不会亏待自己人。” 至于为什么伏幽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给渡鸦银行卡…… 除了这样显得更具有视觉冲击力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伏幽，也不是神州的钱。 就在刚刚，伏幽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一个既能够大方支付渡鸦的工资，又无需耗费自身与神州资源的绝妙主意。 既然自己现在已经能无限制地在全球范围内进行传送了，那么，为什么还要自己掏钱呢？ 伏幽站在原地，心中暗自盘算着，他拥有着随心所欲穿梭全球的能力，依靠量子之海，不受任何地域与阻碍的限制。 这份能力足以让自己轻松获取任何想要的东西，根本没必要动用自己的私产或是神州的公款。 虽然那些财物对伏幽来说也不算什么珍贵的资源，哪怕直接赠予渡鸦，也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但伏幽可是神州的牢玩家，为兽清廉，两袖清风，自然需要精打细算。 伏幽始终坚守着为神州节约资源的原则，每一笔支出都要思虑周全，绝不轻易浪费神州的一分一毫，这是他从几千年前就养成的好习惯。 能从别的地方出血的，就绝不让神州掏腰包，这是伏幽心中最坚定的想法。 他向来擅长用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好的结果，如今有了如此便捷的能力，自然要将这份优势利用到极致。 一旦反应了过来，伏幽几乎说干就干，没有丝毫的犹豫与拖沓，开始锁定目标。 逆熵？ 不，逆熵是友军，而且识之律者之前拆逆熵总部造成的破坏，自己还没完全还完赔偿呢。 世界蛇？ 自己打不过凯文，pass。 天命？ 嗯…… 顿时，伏幽把目光放到了实力完全不被自己考虑在内，在自己这里也没有面子的，家大业大的天命。 天命组织坐拥庞大的财富与资源，底蕴深厚，家底丰厚，却不会对自己造成任何威胁，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最佳目标。 这不就是移动提款机吗？ 伏幽心中暗自一笑，瞬间敲定了主意，也正是因此，才有了刚才他源源不断赠予渡鸦财物的一幕。 想明白之后，伏幽茅塞顿悟。 于是，就在刚刚的刹那间内，伏幽催动了自身与量子之海相连的权能。 几乎没有任何崩坏能的波动，只有一道几乎无法被任何侦测手段捕捉的波动，瞬息间跨越万里之遥，直接穿透了天命总部层层叠叠的防御系统。 下一瞬间，伏幽已然完成了一次无声无息的洗劫。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甚至连负责看守金库的女武神们与防御系统都没有任何反应，连警报都没有响起。 随后，在渡鸦的视觉还没有捕捉到伏幽消失的时候，伏幽便已经回来了。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伏幽重新出现在渡鸦面前。 随即，他“毫不吝啬”地将自己所得财富的不到百分之一，随手取了出来，源源不断地塞到渡鸦怀中。 至于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多…… 自然全都被伏幽妥善收起，预备着，全部拿去给神州巡卫造机甲！ 对于神州人的态度，伏幽与当年的赤鸢仙人有些相似，却又有着微小不同。 赤鸢仙人守护神州，更多是站在俯瞰文明的高度，选择放任神州人自行发展，自我更迭。 她视战争为人类发展历程中难以避免的一部分。 只要不涉及崩坏能，不触及文明存续的底线，赤鸢仙人甚至不会主动出手帮助明帝国的军队，去抵挡天命的东征军。 而伏幽更喜欢防微杜渐，并且护短到了极致，他没有赤鸢仙人那么超然，也没有那么放任。 在他眼中，无论是崩坏入侵，还是外来势力的觊觎，哪怕是正常国度之间的战争，只要牵扯到威胁神州的因素，伏幽都会立刻重拳出击。 伏幽可不希望，有朝一日真正和天命或者世界蛇全面开战的时候，神州的军队会和五百年前一样。 在对方压倒性的崩坏能武器面前节节败退，伤亡惨重，最后只能靠着隐居的强者强行翻盘…… 钦察草原的事件，发生过一次就够了。 …… 与此同时，远在珊瑚岛万里之外的天命总部，主教办公室内。 厚重的门窗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室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酒香，一切都显得宁静而有序。 奥托端坐在座椅上，姿态闲适，仿佛世界上的一切局势，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主教大人，有紧急情况。” 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办公室室内的平静，琥珀的声音带着一丝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紧迫，快步走到了奥托面前。 “稍安勿躁，琥珀。” 奥托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酒液在杯壁内缓缓旋转，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他微微抬眸，依旧是那副运筹帷幄的从容模样，看上去丝毫不慌，仿佛早已预料到一切变数。 “是珊瑚岛那边的事情吗？” 如今整个世界上最值得关注，最有可能出现意外的，唯有珊瑚岛那片地方。 第764章 金库资金没了，我们吃什么？ 律者波动，世界蛇，逆熵，还有那些不明身份的家伙……所有的焦点都汇聚在那里。 奥托也没有想到，一场大崩坏，居然会牵扯到那么多的事情。 不过，他向来不会只准备一个后备方案，珊瑚岛上的事情，这位天命的大主教已经安排好了。 “我已经收到了幽兰黛尔的情报，那里的情况有些复杂……等到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去一趟的。” 奥托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谈论一次寻常出行，安抚起琥珀。 “不，主教大人。” 出乎奥托预料的是，琥珀却郑重地摇了摇头。 “不是珊瑚岛上的事情。” “……” 这一句话，让奥托脸上那始终从容不迫的神情，终于微微一动。 “哦？那会是什么？” 奥托顿时来了兴趣，他放下了刚刚在手上缓缓转动的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碧绿的眸子瞬间收起了散漫，饶有兴致地望向了琥珀。 “总部的金库失窃，所有的资金不翼而飞，但情报部门没有查到丝毫相关的踪迹。” 琥珀的声音沉稳，却难掩其中的凝重。即便隔着一层橙黄色的护目镜，依旧能清晰看出她眉宇间的严肃与凝重。 “浮空岛各处空港已经封锁，女武神部队正在进行排查。” 她一字一句汇报着当前的处置措施，可无论是封锁空港，还是调动女武神，在如此诡异的失窃面前，似乎都显得有些被动与滞后了。 “……”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瞬的寂静。 奥托脸上那始终挂着的，胸有成竹的笑容，在这一刻微微僵住。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却极为清晰的错愕，随即被浓烈的疑惑与深思所取代。 这个世界上，有谁能躲开天命总部内部的重重监控，绕开所有的安保，并且在不触发警报的情况下，拿光总部金库内的所有东西？ 逆熵？世界蛇？难道是……幽兰黛尔所说，“复活”的第二律者及其眷属？ 可这些势力和人物，现在全都在珊瑚岛上，分身乏术，完全没有动手的机会。 除非利用了空间的权能……但这更不可能了。 即便是空之律者进入天命总部，也是绝对会被发现的。 更何况—— 能有这个实力做到如此举动的存在，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看似毫无意义的举动？ 对方明明拥有无视天命防御的力量，却没有破坏任何一处研究设施，没有袭击情报部门，没有攻击空港与女武神驻地。 仅仅只是洗劫了天命的金库。 是为了警告天命？ 还是在表达某种隐晦的信息或者态度？ 又或者，是在直接针对他奥托本人？ 奥托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旋转了起来，无数线索，猜测，可能性在他脑海中交错碰撞，却始终无法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饶是奥托再怎么聪明，再怎么洞察人性，他也无法得出“贪财的崩坏兽利用量子之海盗窃天命资金”这听上去和梦话一般的结论。 他更不会想到，这一场足以让整个天命高层震动的惊天失窃案，最初的起因，仅仅只是伏幽想要大方一点，又不想花自己和神州的钱而已。 沉默片刻，奥托收敛了所有错愕与疑惑，重新恢复了主教该有的沉稳与决断，语气冰冷地下达着指令。 “清点各部门损失，还有，近期注意逆熵与世界蛇的动向。” 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掌控局面，即便金库失窃一事疑点重重，也必须将可疑势力全部纳入监控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说不定，天命的内部已经遭到了腐蚀，所以才导致警报系统完全失效。 奥托清楚，虽然自己能完全掌控天命，但底下的人极有可能与其他势力有着接触，就像是当初的玛基博士一样。 “是，主教大人，不过……” 琥珀犹豫了一下，语气顿住，终究还是抬起头直视着奥托，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迟疑，缓缓开口了。 “由于资金不翼而飞，卡莲幻想续作的制作，也只能先行停止了。” “？！！” 一向老奸巨猾，喜怒不形于色的奥托，在此刻罕见地露出了悲愤交加的神色，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碧绿眼眸骤然收缩。 “吱吱——”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奥托的拳头立刻狠狠地攥起，指骨发出轻微的脆响。 心底的怒火与悲恸瞬间冲上奥托的头顶，比起金库失窃带来的损失，卡莲幻想续作的停摆，才是真正戳中他心坎上的打击。 究竟……究竟是谁干的？！！ …… 画面转回伏幽与渡鸦这边，伏幽还沉浸在无本万利的愉悦之中，丝毫不知天命总部的奥托已经因为金库失窃和游戏停摆濒临暴怒。 而太虚山行动强有力的竞争游戏，以这样一个草率的原因，被迫推迟公测—— 无疑，伏幽在商战上也胜利了。 “这些只是你加入神州的见面礼，还有这个，拿着拿着！” 伏幽脸上的笑意愈发畅快，又大方地拿出了一大块沉甸甸，金光闪闪的金砖，放在了那堆已经堆得极高，几乎快要完全遮住渡鸦头顶的钱袋之上。 用天命的钱，来为自己的神州招揽来自世界蛇的人才……这份稳赚不赔的买卖，让他心底越发得意。 一边又往渡鸦的手上继续塞了几块亮闪闪的金砖，伏幽一边美滋滋地在心底盘算着，这无本万利的事情，做起来就真是爽啊。 既笼络了得力干将，又没有耗费神州半分资源，还狠狠薅了天命的羊毛，让天命发不起工资，一举三得。 “既然你选择加入神州，我也会给予他们最好的条件。” 面对眼前满心感激与激动的渡鸦，伏幽的态度格外温和，如同凯文面对空之律者一般循循善诱，耐心又真诚。 而伏幽丝毫不知道，自家律者刚刚正在被凯文当面招揽。 “神州的部队随时都能前往长空市，接应那些孩子。” 伏幽满口承诺道，语气笃定又让人安心，他清楚渡鸦最牵挂的便是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自然会将这件事放在首位。 想了想，他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想要彻底打消渡鸦的顾虑。 “当然，如果你不放心，或者孩子们怕生，你亲自过去接他们也行。” 第765章 家人侠 “对了，你和你哥哥，还有巢中的孩子们，应该还需要住的地方？” 抢在渡鸦开口前一步，伏幽便主动开口道，心思细腻地考虑到了后续的所有安排，不给渡鸦留下半点担忧的空间。 “我可以安排，只要是在神州的境内，无论是九幽，太虚山，沧海市还是天穹市……随便你选。” 伏幽滔滔不绝地介绍着神州境内的好地方，话语间的慷慨与用心，让渡鸦越发动容。 “当然，我记得，你好像喜欢小岛？” 忽然，伏幽话锋一转，精准地说出了渡鸦心底最渴望的心愿，语气带着几分了然。 “九幽那片地已经没有崩坏能了，海上还有不少岛屿，有哪个看上眼的，随便选。” “……” 伏幽的话，几乎快要让渡鸦分不清这里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了。 “小，小岛？” 听到了这个梦寐以求的词，渡鸦立刻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原本被财物压得微微低垂的脑袋猛地扬起。 尽管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激动的情绪，可渡鸦眼底翻涌的光亮与难以掩饰的欣喜，依旧被伏幽清清楚楚地看在眼中。 这家伙，到底对小岛有多大的执念啊……看着两眼放光的渡鸦，伏幽不禁腹诽起来。 “当然啦，这算是我给你的员工福利。” 伏幽看着渡鸦惊喜不已的模样，振振有词地说道，脸上满是理所应当的神情。 他很喜欢渡鸦，又会说话，又懂得审时度势，性格谨慎，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与自己也有共同话题…… 所以，伏幽对渡鸦当然有十足的耐心，愿意给她最好的待遇，最贴心的安排，让她彻底安心地留在神州，成为自己最可靠的工具人之一。 “嗯，如果你愿意，想把他们安置在哪里都可以，我不过问。” 伏幽语气平淡，随意地挥了挥手，透着一种全然不在乎的豪横大气。 “……” 渡鸦死死抓住装满财物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她缓缓低下头，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下一片沉默的阴影。 她心里很清楚，从伏幽给自己开出这么多优渥条件的那一刻起，她和世界蛇之间那根维系了多年的线，算是彻底断了。 只是，即便伏幽开出的条件听上去无比诱人，丰厚得足以让世界上任何一个雇佣兵为之动心，渡鸦心底深处，依旧压着一层难以完全散去的担忧。 她在长空市经营许久，那里的环境固然恶劣，目前一直被崩坏残留的阴霾笼罩，资源匮乏，秩序混乱，生存条件远不如神州繁华安稳。 可毕竟［巢］是渡鸦一手建立起来的私人领地，她对其有着绝对的掌控。 一旦跟着伏幽前往神州，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神州是伏幽的主场，是他的势力盘根错节的地方。 到了那里，自己就等于彻底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安全区，踏入了对方的势力范围，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将处在伏幽的监视之下。 而自己，不再是独来独往，自由行事的雇佣兵，而是依附于神州，听命于伏幽的下属。 自己的命运，未来，还有身边所有人的安危，都会和神州彻底绑死，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渡鸦几乎可以肯定，这恐怕就是伏幽想要的结果。 伏幽不动声色地抛出诱饵，一点点攻破自己的心理防线，最终的目的，就是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投入神州的阵营。 随即，让自己彻底断绝和世界蛇的一切联系，成为他手中可用的力量。 想到这里，渡鸦不动声色地抬起眼，悄悄端详着伏幽的神色。 青年模样的怪物依旧是那副温和大度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阴霾，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可以算得上清澈。 看上去，伏幽仿佛真的只是在给她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没有任何额外的企图。 可越是这样，渡鸦越觉得看不透他。 伏幽的情绪藏得太深，从他脸上，自己根本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猜不透他究竟有什么更深的谋划。 伏幽给出的报酬确实丰厚，足够让她动心。 自己拼命执行任务，在生死边缘徘徊，积攒财富，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带着［巢］里的孩子们和哥哥远离纷争，找一个安静和平的地方安稳度日。 作为一名雇佣兵，金钱向来是渡鸦行动的重要动力之一，而伏幽开出的价码，远比世界蛇给予的酬劳要高得多。 可仅仅是钱，还不足以直接将渡鸦从世界蛇身边彻底撬走。 世界蛇对她而言，不只是一个雇佣组织，更是她多年以来的依靠。 她信任世界蛇的实力，信任他们对［巢］孩子们的承诺，也习惯了在其体系下生存。 想要让渡鸦彻底反水，放弃多年的归属，绝不是单单用金钱就能做到的事情。 而这一次，渡鸦之所以会满口答应伏幽，之所以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动摇立场的决定，最重要的原因，只有一个—— 伏幽承诺，能让她的哥哥，在注定降临的终焉之中活下来。 仅仅是这一点，就足够渡鸦反水了。 渡鸦的哥哥瓦赫，根本没有天生的圣痕。 他能平安活到现在，不过是因为当年在灾难之中，遇到了一位神秘的好心人出手相助，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瓦赫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他没有对抗崩坏的力量，没有圣痕的庇护，在世界蛇的计划里，瓦赫注定是被舍弃的那一部分，没有半点活下来的可能。 现在得到了伏幽的保证之后，这便成为了渡鸦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和神州绑死就绑死，只要能把自己仅存的亲人从大崩坏里救下来，彻底和神州绑死，完全可以接受。 渡鸦在心底狠狠下定了决心，原本犹豫不定的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坚定。 她想起了世界蛇曾经给出的承诺。 在圣痕计划正式启动之前，［巢］中的所有孩子，都会被送入安全的专属设施之中接受全面治疗。 世界蛇会根据每一个孩子的身体状况，崩坏能抗性与崩坏能适应性，以及圣痕觉醒潜力，量身定制专门的护理程序与觉醒方案。 第766章 情绪价值 那些孤儿们都是第三次大崩坏的幸存者，在经历了崩坏能的洗礼之后，还依旧顽强地存活着。 而这些孩子们，也几乎是长空市中几乎所有的圣痕素体。 按照世界蛇的说法，等到最后一个疗程结束，所有孩子都将完全觉醒体内的圣痕，摆脱崩坏能带来的局限性，拥有在末世之中生存下去的力量。 最终，开启全新的人生。 这无疑是渡鸦作为“老师”，作为大家长最愿意看见的结局。 她对世界蛇有着足够的信任，从未怀疑过对方会不会履行这份承诺。 渡鸦相信世界蛇有能力，有技术保护好这些孩子，让他们在浩劫之中获得新生。 这也是她一直愿意为世界蛇效力，默默忍耐一切的重要原因。 可是，在世界蛇的计划之中，自己的哥哥却没有半点活下来的可能。 原先，渡鸦没得选，只得忍痛选择追随世界蛇，这样，好歹还能保护住孩子们。 可现在，一条更诱人的道路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渡鸦的面前，令其根本无法把持。 “想要和你曾经的同事们道个别吗？” 伏幽依旧没有丝毫催促，他安静地站在一旁，耐心地等待着渡鸦做出最终的选择。 “或者，直接离开这里，前往神州？” 语气温和，态度从容，伏幽仿佛完全不在意渡鸦会做出怎样的决定，给足了渡鸦足够的思考时间。 伏幽太清楚渡鸦了，并且看得透她的伪装。 他清楚，渡鸦和自己是一类人，内心深处满怀“贪婪”： 如果能有更加完美的道路，绝不会抛下自己最亲近的人不管，独自偷生。 “不……我不回世界蛇了。” 渡鸦深吸一口气，牙关微微咬紧，下唇几乎要被她咬出痕迹。 她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眼神之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选择彻底相信伏幽，与神州绑死。 在伏幽本就良好的态度，优渥的条件，以及一点点的心理暗示影响…… 加上渡鸦此刻也不敢回世界蛇，等等等等，多方面因素之下，渡鸦决定先跟着伏幽打工。 至于佣兵一向看重的职业道德…… 渡鸦在心底轻轻默哀了一瞬。 伏幽给出的报酬，比世界蛇要多得多，无论是待遇还是条件，都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期。 而且……他还说要送自己别墅小岛欸！ “好了，你们两个先出来。” 就在渡鸦沉浸在纷乱思绪、内心反复权衡挣扎的间隙，伏幽忽然抬眼，朝着不远处空旷的阴影处轻轻唤了一声。 话音落下不过片刻，两道气息便从暗处缓缓显露出来，识之律者一手随意地搭在身旁人的胳膊上，半拉半拽地将西琳从隐蔽的角落带了出来。 “这……” 看到识之律者与西琳出现的那一刻，渡鸦目瞪口呆，她下意识地看向伏幽，满脸疑惑。 “别怕，我不会摔杯为号的。” 伏幽安抚了渡鸦一句，随即移开视线，缓步靠近了西琳与识之律者。 只见西琳微微蹙着眉，脸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情愿，脚步拖沓，整个人都写满了抗拒，显然并不乐意在这个时机现身。 她垂着眼帘，目光落在地面上，刻意避开渡鸦的方向，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周身萦绕着一股别扭又局促的气息。 伏幽看着两人走出来，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松地转向西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调侃。 “我就说她会同意的？” 早在赶路途中，发现如同被夺舍扒光一样，形单影只的可怜渡鸦的那一刻，伏幽便已经和西琳立下了一个小小的赌约。 赌的正是渡鸦最终会不会在自己的劝说下选择背弃世界蛇，投向神州。 而此刻的结果，已然明了，是伏幽赢了。 伏幽没有过多停留于赌约本身，很快便收敛了玩笑般的神色，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沉稳，对着一脸不情不愿的西琳缓缓开口。 “愿赌服输，接下来，你去把渡鸦送到神州，她一个世界蛇干部，独自赶路我不放心。” “我？”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西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脸上那点细微的不满瞬间被浓重的抗拒与慌乱取代。 “有什么问题吗？” 伏幽明知故问道。 “明明你现在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她送回去，为什么要我来嘛……” 西琳下意识地抿紧嘴唇，低下头，用只有自己和身边人才能听清的音量，小声地嘀咕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解。 她是真的对护送渡鸦返回神州这件事，打心底里抗拒，甚至可以说是格外的害怕。 西琳比谁都清楚，渡鸦对自己抱持着深刻的厌恶。 早在两人同属世界蛇的时期，渡鸦便始终刻意与她保持着极远的距离，从不主动靠近，也从不与之有多余的交流。 而西琳又从陈天武的口中，更加明确地得知了渡鸦对自己真实的态度—— 作为第二次大崩坏的受害者以及幸存者，渡鸦对西琳那不是简单的不喜，而是深埋在心底、难以消解的排斥与戒备。 西琳很清楚，以渡鸦此刻看见自己出现在面前，却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动手，没有立刻流露出浓烈的敌意，已经算得上是极度理智，克制到了极点的表现 换作西琳，她绝对不会容忍一个令自身童年颠沛流离，由原来平凡幸福生活，被迫转为参与残酷的佣兵训练的罪魁祸首在自己面前出现。 即便如今的自己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被仇恨吞噬的律者，即便自己心中充满了赎罪的念头…… 可渡鸦的那段过去，那些因自己而破碎的人生，永远都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西琳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对于这些在第二次大崩坏里艰难生还的人们而言，是一种怎样滔天的，永远无法原谅的恶行。 也正因如此，一向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西琳，在真正面对那些曾经被自己波及，伤害过的人们时，心底总会莫名地涌起一阵慌乱与无措。 第767章 大崩坏结束后第一个拉去枪毙的 西琳不敢直视渡鸦的眼睛，不敢面对那可能藏着怨恨与痛苦的目光，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站在对方面前。 而伏幽，明明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无比了解她心中的恐慌与逃避，可他为什么会要求自己，亲自护送渡鸦离开？ 这让西琳感到既困惑，又不安。 她忍不住悄悄抬起眼，飞快地瞄了伏幽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我……你能帮我去吗？” 求助般地看向伏幽，西琳彻底没辙了。 “我？” 伏幽仿佛看穿了西琳的小心思，呵呵一笑，目光投向西琳身旁的识之律者。 “我还要和仙人去应付凯文呢，你说对，仙人？” “没错没错！” 闻言，识之律者赶忙点了点头，似乎上次去世界蛇时，与凯文进行的“切磋”并没有过瘾。 “这也耽误不了你多少时间啊……” 西琳依旧小声嘀咕着。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这是耽误时间的事情吗？” 伏幽却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断然将西琳的话给堵了回去，随即，他凑近了识之律者，语气瞬时骄傲了起来。 “咱们两个可谓是一对笑面虎，两头乌角鲨，既然已经要去面对凯文了，怎么还能随随便便地分开呢？” “你才笑面虎！你才乌角鲨！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识之律者顿时麻了，气得狠狠地瞪了伏幽一眼。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的！” “放轻松，西琳。” 伏幽当然知道西琳心中在害怕什么，更清楚她心底背负着怎样沉重的枷锁。 她当年在第二次大崩坏之中捅下的篓子实在太大，造成的伤害太过深重，几乎深重到了无法被原谅，无法被弥补的地步。 那些累累血债，不是一句道歉，一次补偿就可以轻易抹平的。 伏幽的目光轻轻落在渡鸦身上，又缓缓转回西琳脸上，语气平静而认真。 “娜塔莎现在是我们自己人，她又不会吃了你。” 他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安排，并非有意为难西琳，更不是让她去承受无端的指责，而是有着更深的考量。 西琳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彻底为过去的所作所为赎罪，要摆脱曾经作为第二律者的所作所为带来的阴影。 那么，她就必须学会直面自己的过去，直面那些曾经被自己伤害的人。 一味地逃避，只会让愧疚在心底不断发酵，不断膨胀，最终将她彻底困住。 如果这份心结没有打开，西琳肯定会一直陷入惶惶不可终日的状态。 现在，伏幽要做的，就是要让她迈出这一步，让西琳亲自去面对，去接触昔日的受害者，一点点卸下心理负担。 最终，达到彻底消除内心深处那份挥之不去的愧疚与负罪感的目的。 伏幽很清楚，按照常理与公道而言，作为曾经欠下累累血债的第二律者，西琳理应站出来，直面所有曾经的受害者，接受人们的评价，指责，乃至最终的审判。 虽然以那些幸存者所承受的伤痛来看，西琳最终大概率还是得不到宽恕，也得不到释然。 但这一切，对伏幽而言都无所谓。 他从不在意所谓的公道常理，也不在意旁人如何评判，如何看待。 凯文不会管这些小事，那么自己就有足够的能力去抹平所有反对的声音，让这个世界上，最终只剩下原谅西琳的唯一一种态度。 伏幽只要西琳开心就够了。 想到这里，伏幽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渡鸦身上，语气听上去温和而诚恳，仿佛只是在提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请求，不带半分逼迫的意味。 “我希望你可以原谅西琳，娜塔莎，当然，这是我个人的请求，我不会强迫你做出决定。” 可话虽如此，他那双看似温和的眼眸，却在瞬间凝聚起一股沉如深渊的压迫感，以一种近乎不容置疑的强硬姿态，一瞬不瞬地直勾勾盯着渡鸦。 那目光中没有半分掩饰，像是一柄无声的利刃，牢牢锁定了渡鸦。 明明嘴上说着不强迫，可伏幽周身散发出的气场与威压，却早已将“你必须答应”这四个字，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明面上。 微微前倾了一点身形，伏幽的语气依旧平缓，却带着一种能压垮人心的重量。 “十六年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好吗？” “……” 渡鸦的心脏在这一刻猛地一沉，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没有任何可以抗衡伏幽的资本，没有任何能够拒绝的底气。 而且，眼下的安稳与生机，远比十六年前那段痛苦不堪的过往要重要得多。 更何况，渡鸦向来不是沉溺于过去的人，她一向习惯放眼未来，着眼于当下必须守护的一切—— 她还有一大群孩子需要照顾，还有唯一的哥哥需要保护，不能因为一时的不满，毁掉所有人活下去的希望。 种种思绪在脑海中飞速闪过，权衡利弊不过一瞬，渡鸦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顺从地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发颤。 “……好。” 一个字落下，渡鸦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西琳的眼睛，只能将所有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连一丝一毫都不敢流露。 伏幽脸上立刻露出了满意的笑意，他转过身，伸手轻轻揉了揉身旁西琳的头顶，动作温柔又亲昵，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看，她原谅你了。” 西琳站在原地，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却没有丝毫释然与轻松，反而涌上了一层浓浓的困惑。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目光落在渡鸦身上，只见对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连脸色都变得苍白，一副心惊胆战，如履薄冰的模样。 这像是发自内心的样子吗？ 饶是西琳，也感到了几分不对劲。 “这……” 又转头看向一脸无辜温和的伏幽，前后对比之下，西琳心底的狐疑越来越重，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询问。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在威胁她？” “哦？” 伏幽闻言，轻轻挑了挑眉，脸上的笑意不变，反倒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 他不慌不忙地缓缓转头，目光再一次落回渡鸦的身上，这一次，伏幽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清晰开口。 “娜塔莎，你说，我威胁你了吗？嗯？” 第768章 敢怒不敢言 伏幽望着眼前神色略显局促的渡鸦，眼底深处沉静如水，丝毫瞧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他心中笃定，以渡鸦向来谨小慎微，审时度势的性格，必然清楚在此时此刻，什么话能说，什么话绝对不能提及。 空气在这一刻骤然凝固，渡鸦感到眼前的一切事物都忽然停滞了。 “……” 渡鸦下意识地垂着眼帘，不敢保持一直与伏幽对视，可即便如此，她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如同深不见底的海渊，幽暗，深邃，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彻底吞噬其中。 也正是在这一瞬，渡鸦猛地从伏幽那平静无波的眸子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淡，显得有些不耐的危险气息。 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危机感，与她当年在乐土深处，直面未知恐怖时所感受到的毛骨悚然如出一辙。 那种潜藏在平静之下的致命威胁，让渡鸦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后背瞬间布满一层细密的冷汗，整个人如芒在背，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无形的利爪彻底撕碎。 “想好了再说哦。” 伏幽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让渡鸦的心更是直接沉到了谷底。 顿时，渡鸦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根本没有被威胁！” 渡鸦浑身一僵，抱着沉甸甸钱袋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钱袋里的金币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氛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疯狂摇头，脑袋如同拨浪鼓一般不停晃动，心脏更是狂跳不止，直接提到了嗓子眼，连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伏幽的钱，果然不是那么好拿的啊……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是敢怒不敢言呢。” 听到渡鸦的辩解，伏幽转头看向了西琳，随即，又将目光投向了渡鸦，言外之意溢于言表。 “没关系，实话实说就行，我能理解的。” “不不不，我……我从来都没有怨恨过西琳……” 渡鸦继续磕磕绊绊地说道，每一句话都是违心之言，可她不敢有半分迟疑。 “你说的对，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过去……” 为了不让自己一句话说错，被伏幽直接打成臊子，渡鸦几乎是绞尽脑汁地顺着伏幽的意思开口，拼命地撇清所有可能引发冲突的话语。 就在渡鸦的话音落下的刹那，那股笼罩在她周身，让她瑟瑟发抖，连灵魂都在颤栗的无形威压，如同潮水般猛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围的空气重新恢复了流通，紧绷的氛围瞬间消散，渡鸦只觉得浑身一轻，双腿险些发软瘫倒在地，这才敢微微松了口气。 悄咪咪地瞅了伏幽一眼，见其似乎并不打算再说什么，渡鸦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稍稍往下落了几分。 “嗯。” 伏幽淡淡地应了一声，看上去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那丝危险的幽暗也随之褪去，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看似温和的模样。 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而此刻，惊魂未定的渡鸦，也总算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伏幽这家伙，从来都不是表面看上去那般和善。 毕竟，对方明明拥有令第二律者都服从的力量，却依旧长时间保持着低调，就连自己之前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甚至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伏幽都伪装成了一个弱小的普通人，这更是令渡鸦感到了发自内心的钦佩。 可即便明白自己是在与虎谋皮，渡鸦也别无选择。 伏幽能给她想要的帮助，能解决她未来的困境，能让她拥有一个圆满的家，这就足够了。 在生存与利益面前，渡鸦只能选择依附，哪怕明知前路凶险，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伏幽并未在意渡鸦心中的惊涛骇浪，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的西琳。 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轻松俏皮的神情，伏幽还特意朝西琳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又温和。 “哈哈，你多虑了，我都说了，大家肯定会原谅你的。” 伏幽这话是说给西琳听的，可一旁的渡鸦却早已是汗流浃背，她感觉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此刻看着伏幽瞬间切换的温和模样，渡鸦只觉得毛骨悚然，越发清楚自己如今上司的喜怒无常。 伏幽全然无视了渡鸦的惶恐，继续对着西琳柔声开导，语气里满是耐心与劝慰。 “我知道你害怕不被谅解，可要是不去试试，你怎么知道自己会成功还是会失败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西琳的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引导，缓缓说道。 “毕竟咱们的女王大人永远正确，所以……” 说到这里，伏幽故意拖长了语调，话音戛然而止，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停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西琳本因为伏幽的开导而心情舒缓了些许，此刻见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心中顿时涌起浓浓的好奇，忍不住开口追问起来。 “所以什么？” “没什么。” 伏幽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目光随意地移开，落在了远处的天际线上，仿佛刚才那未说完的话，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随口一提。 所以……一切不利于你的因素，我都会将其扼杀，无论是昔日的受害者，亦或是公正的无辜者。 伏幽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同伴和家人比正义重要的多，而后者在伏幽心中的份量更是低到了极点—— 要是真的有什么正义，自己会被仙人赶出神州？赤鸢仙人又怎么会被她的七个徒弟杀死？ 而对自己认定的同伴，伏幽早已宽容到了溺爱的程度，无论对方做出怎样的选择，他都会无条件地站在对方身边。 哪怕西琳现在忽然放弃赎罪，想要再度掀起昔日大崩坏的一角，在没有波及神州的情况下，伏幽也会毫不犹豫地支持。 曾经西琳想要毁灭人类，伏幽便会全力相助，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而现在西琳心生悔意，想要为过去的所作所为赎罪，伏幽也会不留余力地替她出谋划策，为她铺好每一步路。 重要的是西琳而非人类。 第769章 爱民如纸 只不过，从内心深处而言，伏幽觉得西琳如今所做的一切赎罪之举，都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伏幽有着自己的全盘计划，在他的规划里，根本不需要西琳去祈求原谅，做这些徒劳的弥补。 在伏幽看来，只要等到自己的计划彻底成功，就能将整个神州反演入世界泡。 随后自己带着神州一同进入广袤的量子之海，等到地球上剩余的人类彻底消亡之后，西琳自然也就无需再背负赎罪的枷锁。 所有的过往与罪责，都会随着旧世界的覆灭而烟消云散。 而就算西琳现在做了什么，也无法在终焉的洪流之下让那些人类幸存。 但考虑到西琳的心情，哪怕觉得这只是没有意义的自我感动，伏幽依旧不厌其烦地陪着西琳“玩”。 “轰隆隆——” 就在伏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突然由远及近，带着极强的震动感，让脚下的地面都微微颤动起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伏幽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的崩坏能开始出现剧烈的紊乱，原本平稳流动的能量瞬间变得狂躁不安，四处冲撞。 仿佛有两股极其强大的力量正在相互对峙，引发了能量的剧烈波动。 仅仅是一瞬，伏幽便凭借着极强的感知力，瞬间锁定了波动的源头—— 正是珊瑚岛的另一侧。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里的场景，是凯文与瓦尔特，二者正处于针锋相对的对峙状态。 说是对峙，其实并不算准确。 凯文依旧保持着他一贯的耐心，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将实力远不及自己的瓦尔特彻底解决，反而还在不断地开口，企图用言语去感化对方。 他试图让瓦尔特认同自己的理念，站到世界蛇的阵营之中。 “瓦尔特？” 一旁的识之律者也凭借着她的敏锐感知，瞬间捕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震动与崩坏能紊乱的来源。 察觉到对峙的两位后，识之律者不由得大吃一惊，脸色微微一变，立刻转身看向身旁的伏幽，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讶与疑惑。 “他和凯文打起来了？也不对啊，他怎么可能打的过凯文？” “看上去是这样的……” 伏幽眉头微蹙，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珊瑚岛本就局势复杂，牛鬼蛇神尽数聚集于此，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现在就连凯文都亲自现身，局面早已彻底失控。 这样一来，自己必须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世界蛇与凯文的身上，根本难以再顾及全局，分身乏术。 伏幽的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而他最担心的便是西琳的安危。 如今，西琳的状态本就不佳，心性也不够稳定。 珊瑚岛上危机四伏，说不定自己一个不注意，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西琳又要遭遇不测，再次吃瘪吃亏。 “西琳，你先带着渡鸦离开，把她送到神州。” 念及于此，伏幽不再有丝毫迟疑，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他一把抓住身旁躲闪不及，被地面的震动震得险些摔个踉跄，却依旧死死攥着怀中钱袋不肯松手的渡鸦，毫不费力地将她往西琳的方向轻轻一推。 赶紧把西琳送走。 自家的女王大人，输过瓦尔特，输过齐格飞，输过塞西莉亚，现在又输给了幽兰黛尔…… 要是继续让西琳这样输下去，她几乎再无人可输，简直能去跟和由乃打的有来有回的德丽莎去坐一桌了。 但德丽莎只不过是区区s级女武神，她丢的起人，西琳可是律者，根本不可能放下面子的欸！ “这里还有残余的崩坏能，况且，我还没有能把那些被困的居民全都救出来呢！” 西琳攥紧了拳头，望着远处隐约传来骚动的珊瑚岛城区，眉头紧紧蹙起。 在渡鸦的疯狂解释下，西琳刚刚才勉强放下了对渡鸦的芥蒂。 可心底那份对岛上普通人类的挂念，却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上，让她无法就这样转身离去。 西琳曾站在毁灭人类的对立面，如今满心想着赎罪，哪怕只是多救下一个人，也能让她心中的愧疚减轻分毫。 自然，她不肯在居民尚未完全脱险时离开。 “放心好了，崩坏能裂变弹已经被仙人拦截，而且，还有我在这里。” 伏幽看着眼前神色纠结的紫发少女，动作轻柔地抬手，拍了拍她的头顶，语气里带着独属于大家长的笃定与安抚。 “我会和对待下位崩坏兽一样，以同等亲切的态度去对待珊瑚岛居民，这样你总放心了？” 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说着玩笑般的话语，伏幽试图冲淡西琳心中的不安，眼底却藏着无人察觉的狡黠与冰冷。 “……好。” 西琳望着伏幽澄澈又坚定的眼眸，终究是拗不过他执意让自己先行撤离的坚持，轻轻咬了咬下唇，勉为其难地点头答应下来。 她愿意相信伏幽，也相信伏幽会兑现对自己的承诺，护住珊瑚岛上的无辜之人。 毕竟，西琳看到过伏幽对神州人的态度，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无微不至……以至于，西琳还以为伏幽特别喜欢人类。 “对了，为了从这次大崩坏里保护下他们，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的……你可不要让我的努力白费啊！” 即将转身离开的前一刻，西琳还是停下脚步，回过头认真地叮嘱了一句，眼底满是不放心。 她耗费了大量的力气去压制量子之海裂隙，保护珊瑚岛，甚至还因此被幽兰黛尔追着打了一路。 所以，西琳绝不希望自己的付出最终付诸东流，更不希望那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再遭遇任何不测。 “只要我在这里，就不会有任何一只崩坏兽或者死士伤害到那些人们。” 伏幽对着西琳爽朗地比了一个干净利落的ok手势，笑容看上去格外真诚可靠，没有半分破绽。 他静静站在原地，目光温柔地目送着紫发少女领着依旧抱着钱袋，心有余悸的渡鸦，化作两道残影迅速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我们走。” 直到彻底感知不到两人的气息，伏幽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 “走？咱们接下来该去哪儿？” 识之律者顺着伏幽的目光望向天际，直到西琳和渡鸦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耐不住急性子，转过身看向伏幽开口问道。 她向来不喜欢拖沓，如今珊瑚岛局势混乱，瓦尔特又莫名其妙地和凯文打了起来。 己方必须尽快定下下一步的行动，才能应对随时可能爆发的冲突。 “是按照你之前说的，先去找凯文说清楚情况，还是去保护那些居民？” 在心中反复思索了片刻，识之律者依旧拿不定最终的主意，毕竟两边都不容小觑，她索性将决定权交还给伏幽，抬眼等待着他的指令。 第770章 崩坏病蔓延 “保护？” 可接下来，伏幽口中说出的话语，却带着冰冷与极致的漠然，直接让一向洒脱的识之律者目瞪口呆，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这里是天命的地盘，那些人类也不属于神州，现在珊瑚岛已经没有价值了，我为什么要去保护他们？浪费资源？” “啊？” 识之律者猛地眨了眨眼睛，满脸错愕地上下打量着眼前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的伏幽，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实在无法理解，方才还对着西琳信誓旦旦许下保护承诺的人，怎么会在人离开之后，立刻说出这样翻脸不认人的话。 “喂喂，别忘了，你不是刚才对西琳保证过的……” 识之律者回过神，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与质疑，不等伏幽再多做解释，便已经气呼呼地往前站了一步，直接开口谴责起了伏幽。 “等等，你不会想要食言？这可不行！” 见伏幽一直不回话，识之律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赤红的眼眸里写满了不赞同，双手叉腰，一副要和伏幽理论到底的模样。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而且西琳那孩子那么信任你，你怎么可以骗她呢？” 识之律者实在无法接受伏幽这样的做法，这不就是骗小孩吗？ “仙人，我没有说谎。” 面对识之律者的指责，伏幽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神色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的心虚与愧疚，显然并不认同对方口中“欺骗”“食言”的说法。 “我会做到我承诺过的，控制住这座岛上的崩坏兽与死士，乃至量子之影，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里的人们不会受到伤害。” 伏幽一字一句地开口，语气依旧淡漠，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没有丝毫的怜悯与共情。 在伏幽的准则里，他从未违背对西琳的承诺，而他承诺过的，也的确只有那一句话。 而把珊瑚岛人当做下位崩坏兽一样对待…… 伏幽一向都是把下位崩坏兽当成炮灰的。 “什么意思？” 识之律者闻言，眉头紧紧皱起，依旧没能立刻理解伏幽话中的意思，满脸疑惑地看着他，等待着后续的解释。 她能听出伏幽话里有话，却一时无法明白其中的关键，只能按捺住心中的不满，静静听他说下去。 “意思就是……即便我们现在去城区，也将无济于事，保护不了任何人，崩坏病早就在人群中扩散开来，这里已经没救了。” 直到此刻，伏幽才不紧不慢地解释起自己选择袖手旁观的根本原因。 崩坏病的蔓延，是比崩坏兽与死士更可怕的灾难，悄无声息，却足以摧毁整座岛屿上的人类。 据伏幽观察，这座岛上的绝大多数人类，在崩坏能的辐射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病变。 沾染上崩坏病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还要经历一遍极致的痛苦。 “崩坏病……” 识之律者的神色猛地一僵，脸上的气愤与不解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恍然。 她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凯文，崩坏兽的侵扰以及裂变弹的威胁上，下意识地忽略了崩坏降临后最致命的隐患—— 过量的崩坏能。 “你站得太高了，仙人，普通人类是没有我们这样强大的崩坏能抗性的。” 看着识之律者已然了然的神情，伏幽微微抬眼，望着远处被崩坏能笼罩的珊瑚岛城区，语气平淡地开口说道。 他没有丝毫的指责，只是在陈述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识之律者自出生诞生意识开始就是凌驾于普通人类之上的存在。 拥有着强大到足以改变世界的力量，却永远无法体会凡人在灾难面前的渺小与无助。 当然，自己也一样。 伏幽不会去共情珊瑚岛人，因为这并无意义，他在哪怕最落魄的时候，也拥有着审判级的力量。 “只要一点点的崩坏能，他们就会沦入痛不欲生的境地……而我并没有多少解决崩坏病的手段。” 伏幽的目光微微一沉，视线越过灰蒙蒙的天际，仿佛穿透了五百年的时光，带上了一丝悠远而淡漠的追忆。 黑死病在欧洲爆发的那几年里，不过是伏幽漫长生命里的一段插曲。 但这段时间里，却足够让伏幽深刻认清，崩坏病这种东西，究竟有多无解，多恐怖。 为了让神州在今后遇到可能类似灾难的情况下有所经验，伏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留在欧洲，助推黑死病的发展。 “五百年前发生过一场席卷欧洲的大瘟疫，崩坏病的形式之一，黑死病，我从源头开始经历了那场事件，也清楚崩坏病究竟有多么棘手。” 那场席卷整个欧洲的灾难，在历史上只留下冰冷的文字与数字，而伏幽，却是亲身站在那场灾难边缘，亲手将整个欧洲推入深渊的人。 “等等，五百年前？” 听到这话，识之律者微微蹙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记得神州在那段时间里，好像没有遇到什么影响……” 继承了来自符华五万年的记忆，她对神州的历史了如指掌。 那段岁月里，神州境内安稳太平，从未出现过如此恐怖的瘟疫席卷，更没有爆发过波及全境的崩坏病灾难。 但识之律者的确隐隐约约地记得，远处的欧罗巴的确在那段时间里损失惨重，以至于为了转嫁疾病造成的经济缺口，天命毅然发起了东征。 “等等……” 陡然间，识之律者的心中便隐隐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仿佛已经猜到了答案，却又不敢轻易相信，再度看向了伏幽。 “因为我杀死了从欧洲所有东行的人，无论他们是否被感染。” 伏幽冷冷地回答，语气没有半分波澜。 为了将瘟疫彻底拦在神州之外，伏幽亲手筑起了一道由死亡构成的屏障，用最极端，最残酷的方式，让神州几乎没有遇到半点损失。 “在那黑死病最猖獗的那一年里，从天命统治下出逃的几百万难民，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欧洲。” 收回目光，伏幽重新看向识之律者，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但我不会对珊瑚岛上的人们动手，首先，我答应过西琳，其次，他们到不了神州，造成不了什么危害。” 第771章 往事（一） “停停停！” 识之律者猛地抬手打断了伏幽的话语，眼眸瞪大，平日里肆意张扬的神情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她整个人都愣在原地，陌生地打量着伏幽，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方才从伏幽口中说出的往事，实在是颠覆了她的认知。 识之律者自认为她已经非常了解伏幽了，可还是没有想到，那场席卷欧洲，夺走无数生命的黑死病背后，竟然藏着伏幽亲手推波助澜的痕迹。 “你以前……究竟都干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啊？” 神色复杂地将视线转移到了一脸淡然模样的伏幽脸上，识之律者忽然觉得，对这位明明应该和自己掏心掏肺的挚友，她好像莫名地不认识对方了。 天知道伏幽在离开神州的那么多年里，都做了些什么……识之律者忍不住在心中腹诽道。 “以前的事情罢了，不值一提。” 伏幽看着识之律者被自己震惊到失语的模样，语气却只是缓缓放缓，带着一种漠然，轻轻摆了摆手，眉宇间没有半分波澜。 他的声音轻淡，却让识之律者的心绪越发翻涌。 “以前的事情……？” 识之律者张了张嘴，想要追问更多，却见伏幽的目光再度望向远方，声音平静地叙述着曾经的秘闻。 “嗯，我只想通过黑死病找到一些规律，从而避免神州有朝一日，也遇到相似黑死病的大规模灾难时，束手无策。” 伏幽的话语依旧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他收回远眺的目光，微微回首，淡淡瞥了一眼身旁依旧神色复杂的识之律者，轻松开口道。 “在神州，当时的人们是怎么称呼崩坏病患者的，我想你应该还记得。” 随即，回首瞥了一眼识之律者，伏幽没有继续说什么。 只是那一眼，已然让识之律者瞬间明白了他未尽之言。 “［入魔］……” 识之律者瞬间垂落了眼眸，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头颅也微微低下。 原本张扬的气势荡然无存，识之律者整个人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周身还萦绕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尴尬与愧疚。 在遥远的上古神州，崩坏能侵蚀引发的病症，以及沾染上了崩坏能的存在，一律被称为“入魔”。 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伏幽才会被神音入脑的赤鸢仙人毫无缘由地驱逐出神州。 入魔…… 这是刻在符华记忆深处的伤疤，也是识之律者始终不愿轻易触碰的过往。 “……” 此刻被伏幽轻轻一提，识之律者瞬间便陷入了难言的窘迫之中，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嗯，崩坏病在当时的神州，算得上是无解的病症。” 伏幽轻轻应了一声，像是察觉到了识之律者的窘境，不希望让她深陷自责与尴尬之中，便缓缓开口，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开。 随后，伏幽继续说起了五百年前那段尘封的往事。 “所以，在欧洲遇到了黑死病的苗头时，我就准备看一看，疾病与瘟疫究竟会给人类文明带来多大的打击，以及……究竟该如何抵御这种情况。” 伏幽亲眼见过神州的人们面对崩坏病时的绝望与无助，自五千年前开始，就不断地有人死于崩坏病，在当时，这绝非一个小数目。 崩坏发生后，死士和崩坏兽都能随时清理，毕竟，即便崩坏兽再如何强大，也不可能是伏幽的敌手。 可唯独崩坏病，伏幽对其可谓称得上束手无策——他只会战斗，却不精通于救人。 伏幽看到过一个个部落因为崩坏病而断绝生机，最严重的时候，绵延千里，连一个活着的生物都没有。 在神州的崩坏事件爆发最频繁的那些年里，纵使伏幽与赤鸢仙人并肩清理了这些崩坏事件，也无法救回那些已经死去的人们。 从那时起，伏幽便知道了纯粹的力量并不能解决一切的问题—— 自己消灭的崩坏兽与死士越来越多，可苍玄丹朱她们却依旧愁眉不展。 也正是因为对崩坏病毫无办法，伏幽才会在哪怕离开神州后，依然执着于寻找对抗这类灾难的出路。 而彼时在欧洲某处悄然蔓延的病毒，恰好完美地符合了伏幽的需求。 “这……” 识之律者抬起头，面露迟疑之色，灵动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纠结。 她忽然觉得，伏幽的做法，是不是有些过于极端了？ 伏幽想要总结对抗瘟疫与崩坏病的方法，想要替神州未雨绸缪的初心，识之律者能理解，也能共情。 毕竟那段神州被崩坏笼罩的岁月，她也亲眼见证过苍生黎民的苦难，明白这份准备的重要性。 可是，伏幽选择的手段，却是亲手散布病毒，让无数无辜之人沦为实验的牺牲品，让欧洲大陆沦为人间炼狱…… 这份代价，未免太过沉重，也太过残忍了。 识之律者的心底悄然升起一个念头： 伏幽的心理，是不是因为当年的遭遇，变得有些不健康了？ 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识之律者便猛地一颤，陡然间想起了导致对方变得如此极端的根源—— 不就是当年被神音干扰，失了心智的赤鸢仙人吗？ 等等，这是不是有自己的一份责任？ 想到这里，识之律者再度垂下了头，指尖微微蜷缩，嘴唇动了动，却终究不敢继续说话。 “……” 识之律者只能沉默地听着伏幽诉说那段不为人知的过往，心底的愧疚与复杂，如同潮水般翻涌不息。 一边，伏幽没有在意她的沉默，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之中，声音平稳而低沉，继续叙述着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 “在那些年里，我假借行商之名，于欧洲的各个城镇之中游走，在暗中，我一点点将黑死病的病毒，精准地散布到了整个天命的势力范围之内。” 伏幽的手段隐秘而精准，凭借着无与伦比的与对崩坏能的掌控，让病毒在不知不觉中蔓延。 从乡村到城市，从平民到贵族，没有任何一方能逃脱这场瘟疫的席卷，整个欧洲，都被笼罩在黑死病的死亡阴影之下。 第772章 往事（二） “我看着一座座城镇被瘟疫吞噬，曾经繁华的街巷变得空无一人，无数生命在黑死病中消逝，欧洲的人口，在短短数年间，损失了一半以上。” 伏幽的语气依旧平淡，可话语中的残酷，却让识之律者不寒而栗。 “我原本以为，他们会在这场灾难中彻底溃败，会对瘟疫束手无策，最终走向灭亡。” “”可就在我大失所望，觉得这场实验毫无意义之时，黑死病的解药，却被人研制了出来。” 这个结果，显然也出乎了伏幽当年的意料，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亮光，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仙人，发明黑死病解药的那位，你应该熟悉。” 伏幽侧过头，看向识之律者，缓缓道出了那个无人不知的名字。 “就是当年天命主教尼古拉斯·阿波卡利斯的小儿子，如今天命的大主教，奥托·阿波卡利斯。” “呃……” 识之律者闻言，暂时抛开了心底的愧疚与纠结，好奇心被彻底引了出来。 她仰起头，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与探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起伏幽这段往事的后文。 “既然解药被研制出来了，那你当年的目的，算是达成了吗？这算是成功了吗？” 识之律者有些想不明白。 既然解药问世，瘟疫得到遏制，人类战胜了黑死病，那伏幽现在说起曾经的经历，为何没有半分成功的喜悦，反而神色依旧凝重？ “不，并没有。” 闻言，伏幽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失望，彻底打碎了识之律者的猜想。 “即便黑死病的解药最终被研制了出来，即便欧洲的瘟疫得以平息，可从根源上来说，人类根本没能战胜崩坏病。” 闻言，识之律者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追问，便听伏幽继续说道。 “通过那几年里在欧洲的考察，我亲眼看见一座座城市沦为空城，最终，在拿到了解药的样本之后，我得到了一个确凿的结论——” 伏幽顿了顿，神色变得越发复杂，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识之律者耳中。 “黑死病的确是崩坏引起的，但它与由崩坏能辐射所诱发的崩坏病又不完全相同。” 也正是那个发现，让伏幽清楚，自己的研究方向彻底错了。 黑死病是崩坏以“瘟疫”形式发动的周期性抑制手段，感染后若未及时干预，会快速变异为死士，兼具瘟疫与崩坏灾害的双重属性。 而崩坏病，是崩坏能对人体的侵蚀，如同近代以来的放射性辐射病，并不存在传统意义上黑死病那样的传染源。 这次的方向错误，也让伏幽对崩坏的各种形式的表现愈发忌惮了—— 哪怕黑死病不是崩坏病那样无解的病状，要是在神州忽然来上这么一下，也足以造成极大的损失。 好在它发生在了欧洲。 “换言之，黑死病的解药无法治疗崩坏病。” 心中庆幸了些许，伏幽望着远方，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 “这几千年里，我研究了无数种由崩坏引发的灾祸，可崩坏病的阴霾，始终牢牢笼罩在文明之上，几乎无法找到解决的办法。” “但在最近这些年，我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办法。” 说到这里，伏幽眼前一亮，转身看向识之律者得意洋洋地开口道。 “哦？” 识之律者闻言，瞬间一怔，她连忙上前一步，眼中满是好奇，迫不及待地追问起伏幽。 “真的？你找到了什么办法？难道你研究出来了能治疗一切崩坏病的万能药物？” 说罢，识之律者上下仔细打量了伏幽几眼，眼中带着几分啧啧称奇的意味，语气里也多了几分轻快的调侃，一扫方才的沉闷。 “看不出来嘛，原来你还有这种能耐，藏的可真够深的！” “哪有那么容易啊？你实在是高估我了。” 伏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笑意，迎着识之律者满是困惑与期待的目光，不紧不慢，娓娓道来。 “首先，你要清楚，哪怕是科技水平高度发达，远超现文明的前文明，想要治疗崩坏病，也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伏幽在世界泡中亲自见过这样的科技，甚至，他现在手上还有抗崩坏能血清的相关资料。 “足足一千具崩坏病患者的尸体，从他们体内提炼出纯度足够的抗崩坏能血清，才能勉强完成一次完整的治疗。” “也是……” 识之律者脸上的惊奇稍稍褪去，随之点了点头。 符华就是从前文明过来的，虽然属于战斗部队，见崩坏病患者的时间并不多。 但后来，在同属融合战士部队的苏的口中，她也听说过崩坏病相关的事情。 比如，苏曾经就差点死于崩坏病。 “其次，我又不做人体实验，怎么可能凭空研究出对抗崩坏病的药品？” 伏幽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几乎算得上仅存不多的原则。 “虽然我不是人……不，虽然我不是个好人，但我也有自己的底线，虽然可能不怎么高。” 凭着把黑死病传播遍整个欧洲这一点，伏幽就已经不可能是什么大善人了。 但伏幽清楚，一旦迈过了心里的最后那条线，就再也回不去了。 助推黑死病还能强行解释，崩坏兽有义务帮助崩坏……要是和天命的研究员们一样进行活人实验，伏幽自己都无法替自己开脱。 “那你的办法究竟是什么？” 识之律者心底的疑惑越发浓烈，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急切地开口追问。 在她的认知里，治病救人本就离不开药物与疗法。 “没有药，该怎么去治疗崩坏病？” 如今伏幽明确说自己没有研制出任何药品，这让识之律者实在想不通，究竟还有什么方式，能够应对无药可解的崩坏病。 “不要那么狭隘，仙人。” 伏幽看着她钻牛角尖的模样，轻轻晃了晃手指，语气依旧不徐不疾，带着一种看透本质的从容。 “这事还得从十六年前说起，当时的我正在帮助西琳毁灭神州之外的一切人类。” 提起十六年前的往事，伏幽的眼神微微一沉，思绪瞬间飘回了那场席卷世界的第二次大崩坏，飘回了那座矗立在雪原之中的巴比伦塔。 第773章 往事（三） “而在巴比伦塔那里的战场上，我遇到了当时天命的最强s级女武神，塞西莉亚。” “她的实力在人类之中已然算得上顶尖，所持有的黑渊白花也是强大的神之键，可即便如此，她当然不是我的对手。” 伏幽淡淡地说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炫耀，毕竟以他的力量，对付当时的塞西莉亚，本就是轻而易举之事。 就像凯文随便打瓦尔特一样，这样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好炫耀的。 “本来我以为，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过是击败了一个天命的女武神，不值一提，后续也不会有任何多余的波澜。” 说到这里，伏幽的语气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那是时隔十六年，依旧难以完全平复的震惊。 “直到战斗结束的刹那，塞西莉亚的一滴鲜血，意外沾到了我的身上。”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无比清晰地感知到，我身上的一缕属于自身的崩坏能，竟然被凭空蒸发了。” 伏幽顿了顿，直视着识之律者的眼睛，着重强调道。 “你知道吗？塞西莉亚根本没有击破我的防御，而没有任何迹象，那缕崩坏能就那样彻彻底底地消失无踪。” “虽然那缕崩坏能的量微乎其微，对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时隔多年，伏幽都不禁感触于自己当年观察力的细致入微，以及所做出决定的正确。 “可我确确实实以最敏锐的感知确认，它的消散，没有任何其他原因，完完全全是因为塞西莉亚的那一滴血液。” “所以呢？” 识之律者听得认真，可依旧没能立刻抓住核心，歪了歪头，依旧满脸疑惑地追问。 她能听出伏幽在说塞西莉亚的血液特殊，甚至能对崩坏兽打出真伤，却还是没能将这份特殊与治愈崩坏病直接联系起来。 “你还是没有明白，既然塞西莉亚的一滴血，都能对我这种级别的存在体内的崩坏能产生如此直接的影响，能够轻易将其蒸发净化……” 见状，伏幽轻轻叹了口气，换了一个更直白，更通俗易懂的说法，试图让眼前的识之律者立刻抓住关键。 “那么以此类推，对于那些被病痛折磨的崩坏病患者，塞西莉亚是不是可以凭借自身血脉的力量，直接将他们体内的崩坏能清除，从根源上治愈他们？” “原来是这样……” 这句话如同醍醐灌顶，让识之律者瞬间恍然大悟，她猛地睁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可仅仅一瞬，识之律者的眉头又紧紧蹙了起来，心底的不解再次浮现。 “不会，按理说，奥托那家伙肯定发现了这一点，可早年间我和天命合作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过奥托把塞西莉亚派出去救人啊？” 识之律者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她反复回想当年与天命打交道的细节，确确实实没有半点塞西莉亚被安排救援任务的痕迹。 这与伏幽的推断完全相悖，让识之律者实在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这很正常，你不用觉得奇怪，s级女武神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伏幽却显得格外理解，语气平静地给出了答案。 “全世界每时每刻都在爆发大大小小的崩坏事件，塞西莉亚连应对这些危机都未必来得及，奥托又怎么可能浪费时间，让她去管那些与崩坏战斗无关的普通民众？ “或者说，你不妨换个角度想想，既然那些人患上了崩坏病，就足以证明他们的崩坏能抗性极其低下，甚至连最基础的崩坏能侵蚀都无法抵挡。” 伏幽对此看得理所当然，换他当天命大主教，他也会这样取舍的。 “崩坏能抗性低下的人，对天命，对奥托来说，本来也就没什么价值……” “你想想巴比伦塔，就连实验体，天命可都要精挑细选的，普通人连实验体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被奥托关注了。” 虽然伏幽的话不好听，但识之律者清楚，对方说的的确是实话。 “好……” 识之律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了然的神情，显然是接受了这个冰冷又现实的解释。 她也算彻底看明白了，眼前的伏幽，一手策划了黑死病的扩散，天命的主教奥托，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视普通人性命如草芥…… 就连自己曾经的老战友，逐火之蛾的领袖凯文，心中也只有对抗崩坏的大业，从不会顾及无关之人的生死。 这些站在世界顶端，统领一方势力的存在，心底深处，就没有一个是真正干净纯粹的。 “你们这些领袖，真的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识之律者心直口快，毫不避讳地当着伏幽的面就批评了起来。 “那倒不是，你说的太绝对了，瞧瞧瓦尔特，人家可是一个大好人，他不也是领袖吗？” 闻言，伏幽摇了摇头，顿时替瓦尔特鸣不平起来。 “第二次大崩坏的影响范围遍布整个世界，威力之强，波及之广，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崩坏灾害。” 话音落下，伏幽没有在意识之律者的思绪变化，依旧缓缓开口，继续说着自己的考量。 “就算西琳在行动的时候，专门刻意避开了神州大地，没有将战火直接引到这片土地，可如此庞大的崩坏能波动，或多或少，还是会渗透到神州境内，给这里的人们带来影响。” “神州的每一个人，都是整个神州的一部分，就算他们的崩坏能抗性不强，就算他们没有强大的力量，无法对抗崩坏侵蚀，也不应该被轻易放弃……” 伏幽的目光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我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神州的黎民们，因为渗透而来的崩坏能患上崩坏病，最终在痛苦中死去，却袖手旁观。” “你不是才说那些普通人没有价值吗？” 识之律者忍不住驳斥了伏幽一句。 “呵，神州人是普通人吗？” 半耍赖半开玩笑地，伏幽双手一摊，随即正色道。 “这件事虽然困难重重，但是，办法由我来想。” 第774章 我不是药神 “所以，在大崩坏结束后，我和塞西莉亚达成了一笔交易，以一项她无法拒绝的条件，换她前往神州，带着黑渊白花，治疗那些崩坏病患者。” 提及塞西莉亚时，伏幽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沙尼亚特家族的圣血，加上神之键黑渊白花，二者相加，远不止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而塞西莉亚，拥有着世间极少数能对抗崩坏侵蚀，治愈崩坏病症的力量。 所以，当年伏幽不惜暗中阻挠带着k423前往神州寻找塞西莉亚的齐格飞，也要将塞西莉亚留在神州，去解决崩坏能残余造成的影响。 虽然内心有愧，但不得不说，伏幽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导致齐格飞带着小琪亚娜逃往西伯利亚，东躲西藏的罪魁祸首之一。 “不过，塞西莉亚终究是人类，而人类是有极限的……” 话锋微微一顿，伏幽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一次治疗太多患者，她也会力竭，甚至遇到生命危险。” 伏幽之前问过塞西莉亚有关圣血的事情，也知道了塞西莉亚有着最终的净化手段。 圣血解放·白花郁血。 根据塞西莉亚的话语，这招的净化范围甚至能笼罩整个西伯利亚。 只不过，十多年前，兴致勃勃的伏幽了解了圣血解放的代价为塞西莉亚的生命之后，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可不是竭泽而渔，目光短浅的笨蛋。 “总而言之，单单是神州，塞西莉亚都快要忙不过来了，想要让整个世界摆脱崩坏病，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伏幽直言不讳地戳破了那层不切实际的幻想，没有半分委婉。 在绝对的灾难面前，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杯水车薪，别说塞西莉亚了，就连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也填不满崩坏留下的无尽窟窿。 “所以我才保证，也只能保证，让那些崩坏兽和死士不去攻击珊瑚岛上的那些居民……” 话音落下，伏幽忽然抬起手，朝着珊瑚岛市区的方向轻轻一指，原本平淡的语气里，添了几分摆明事实的坦然，毫无遮掩之意。 “仙人，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万能的，拯救那些人，更是天方夜谭。” 说罢，伏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脸上挂着一副无辜又爱莫能助的神情。 仿佛自己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所有事，剩下的一切，都非人力所能左右。 “崩坏兽和死士会服从于我的指令，可崩坏病又不会。” 想了想，伏幽又补充了一句，企图打消识之律者硬要拉着自己去救人的想法。 伏幽自然不希望同伴之间发生分歧，尤其是为了这些在他看来并没有意义的东西。 “……” 识之律者沉默了下来，她张了张嘴，原本想要质问的话语堵在喉咙口，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崩坏兽和死士虽然没有智力，但终归能受到上位崩坏兽及律者的压制，而崩坏病是无形的侵蚀，伏幽说的没错，他的确无能为力。 一时间，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识之律者站在原地，朱红色的眼眸里泛起一丝不忍。 虽然她的自我意识并不算强盛，思考时下意识还有几分仙人的影响，本能的觉得那些被崩坏侵蚀的人类需要被处理掉…… 但想法归想法，真正遇见数百万人即将死难之后，识之律者顿时蔫了下来。 “我也没办法，毕竟就连身为医生的苏都对崩坏病毫无办法，更不要说我这个历史学家了。” 伏幽似乎全然不在意识之律者的沉默，依旧神色淡然，继续开口，毫不客气地将责任甩到了世界蛇的头上。 “要怪，你就怪世界蛇去，要不是因为灰蛇关闭了神州巡卫留下的防御设施，这里的人们也不会暴露在崩坏辐射之下。” “……” 识之律者沉默了许久，脑海里飞速梳理着伏幽说的每一句话。 “等一下……” 一个念头忽然清晰起来，识之律者瞬间明白了伏幽此前的一个举动，忍不住轻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 “我算是明白了……你让西琳离开，也有不想看她难过的原因在里面？” 识之律者了解西琳的性子，那个真心悔过的少女满心壮志地跟着世界蛇来到珊瑚岛，一心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阻止灾难，守护这里的人。 可如今，珊瑚岛沦为人间炼狱，无数人被崩坏病折磨，西琳的努力终究没能换来想要的结果。 若是让西琳亲眼目睹这一切，那份打击与失落，足以摧毁少女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 “毕竟她雄心壮志地跟着世界蛇来到珊瑚岛，最终却还是没有阻止灾难的发生……” 看向伏幽，识之律者欲言又止，她明白了伏幽为什么要答应下西琳的请求，同时找个理由把西琳送回神州。 “当然，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伏幽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了这份心思，语气里难得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我不想打击她的积极性，更不想让西琳觉得她的努力白费。” “那……” 识之律者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又难受。 她忍不住抬眼看向伏幽，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与恳求。 “我们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死去？” 识之律者无法做到像伏幽这般冷漠，即便知晓局势艰难，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太残忍了……真的没有什么办法了吗？” 向来灵动张扬的朱红色眼眸里，此刻盛满了不忍与希冀，识之律者期盼伏幽能说出一个解决方案，让珊瑚岛上的绝境迎来一丝转机。 “有。” 伏幽迎着她的目光，神色依旧没有半分动摇，语气平静地给出了唯一的答案。 “除非你有足够的血清或者药品。” 这是唯一能抑制崩坏病，延缓患者生命的东西，也是此刻珊瑚岛最稀缺的物资。 “的确，我有相关抑制崩坏病的药物，还有从天命那里进货的血清。” 迎着识之律者欣喜的目光，伏幽轻声道。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救人啊！” 识之律者不假思索地开口道，上前一步，看上去恨不得立刻动身。 “我还以为他们真的没救了呢……这不是有办法吗？” 可下一秒，伏幽的话，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识之律者所有的欣喜与急切。 “不，仙人，我不可能把那些宝贵的药物，用在这些人的身上，这座岛上崩坏病患者的数量太多了，根本救不过来的。” 伏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直接拒绝了识之律者想当然的提议。 抗崩坏病药物，血清，这些东西，可都是很珍贵的。 虽然生命无价，但伏幽的态度与奥托灰蛇之流并无不同，他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第775章 ［救世］ “况且，万一哪天有个意外，神州也爆发了崩坏病，在塞西莉亚忙不过来的情况下，那些药，我们的神州都不一定够用呢。” 良久，伏幽缓缓开口道。 伏幽很自私，也很精明，自然要精打细算。 节流开源，才能让神州走得更远。 “可是……” 识之律者还想说些什么，可伏幽已经没有再管她的反应，转过身，朝着远处缓步走去。 他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只是自顾自地朝身后随意招了招手，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走，去那边看看，别让瓦尔特被凯文打死了。” 显然，对于识之律者因为不忍而去救人的态度，伏幽已经给出了最明确的答复——免谈。 “……” 识之律者看着伏幽渐行渐远的背影，又望了一眼远处若隐若现，笼罩在崩坏能薄雾里的城区，心里满是不甘与无奈，却无法反驳伏幽。 自从五百年前太虚七徒弑师，伏幽接过了守护神州的职责后，整个神州都由他经营至今。 所以，如何安排神州的资源，自然是对方说了算。 而且，无论是识之律者，还是程立雪，符华，苍玄之书……整个太虚山乃至整个神州，全都是由伏幽在养着的。 就连太虚山上的小院，也是伏幽重建起来的，要不是伏幽，自己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理亏的识之律者自然不敢当面顶撞伏幽。 “欸！你倒是等等我啊！” 于是，识之律者只能连忙迈开脚步，快步追了上去。 只是识之律者的内心深处，依旧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不忍。 …… 与此同时，珊瑚岛的另一处战场，气氛早已紧绷到了极致。 瓦尔特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环绕着借助权能构筑的虚数屏障，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苦苦支撑。 面对眼前的白发男人，他拼尽了浑身解数，将理之律者的权能发挥到极致，构筑出无数攻击与防御手段，却始终无法对凯文造成丝毫伤害。 “呼，呼……” 汗水顺着瓦尔特的额头滑落，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体内的崩坏能飞速消耗，力量在一点点流失。 可眼前的凯文，依旧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在随意消遣。 物理攻击已然无效，瓦尔特便只能寄希望于言语，拼尽全力试图质问对方，企图唤醒存在于凯文内心可能残留的，最后一点点“良知”。 毕竟昔日在世界泡中，瓦尔特也与那里的“凯文”并肩作战过，他清楚地记得那个世界泡里凯文的性格，记得对方的坚韧与信念。 瓦尔特始终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绝非那种十恶不赦之辈。 “五万年前的……我吗？” 凯文微微颔首，对于瓦尔特的问题，不置可否。 他没有必要否认，也没有必要过多解释。 五万年的时间太久，久到足够让曾经鲜活的生命，炽热的情感，全都被时间的洪流冲刷得无影无踪。 可唯独刻在凯文骨髓里的记忆，非但没有随着时间褪色，反而在无尽的孤独与坚守中，被打磨得愈发清晰，愈发刺骨。 就算过去了五万年的漫长时光，凯文也从来没有忘记过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前文明，哪怕对抗崩坏的形势已经极端恶劣，人类在一次次律者降临的灾难中苟延残喘，城市化为废墟，生命如草芥。 可至少在约束的惨剧真正发生之前，人类文明中，还燃烧着名为“希望”的火焰。 那时的人们虽然恐惧，却依旧相信，只要团结起来，拼尽所有，就一定能撕开崩坏的阴影，保住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 可一切的美好与希冀，都在约束之律者降临的那一天，彻底崩塌。 情况急转直下，如同从万丈悬崖骤然坠落，崩坏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留给人类。 约束之律者以最无解的能力，消灭了人类艰难积攒起来的，绝大多数的战力。 一夜之间，顶尖战力折损殆尽，人类的信心被彻底摧毁，绝大多数融合战士化为乌有。 如果说约束之律者是折断了人类反抗的脊梁，那么紧随其后的侵蚀之律者，便是彻底碾碎了人类残存的最后一丝生机。 事实上，在终焉之律者真正降临之前，前文明就已经彻彻底底地失败了。 而终焉之律者……祂无情地毁掉了前文明最后剩下的辉煌。 崩坏夺走了凯文的一切。 他曾经拥有并肩作战的战友，并肩前行的同伴，挚友，爱人，理想。 可到最后，前文明最强大的战士站在文明的废墟上，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几乎什么都不剩下了。 那个冒冒失失的新兵，那个会因为一时犹豫，导致一座城市被死之律者轻易毁灭，从而陷入深深的内疚与自责，甚至留下心理阴影的热血大男孩。 最终，成为了冷酷的，世界蛇的尊主。 凯文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必须这样做。 为了不让如今的文明，重蹈前文明的覆辙。 为了不让五万年前的悲剧，再一次在这片大地上上演。 昔日能够肩负起复兴文明责任的战友，到最后，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过去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对于现在的凯文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他的一切，都永远留在了五万年前。 自终焉的陨星划破天际，轰然落下的那一刻起，那个曾经名为凯文的热血笨蛋，便已经死了。 如今留下来的，是［救世］的躯壳，是全人类的西西弗斯与伊卡洛斯，在注定的命运中重复着注定孤独的使命。 瓦尔特的话，动摇不了凯文。 历经五万年的孤独与痛苦，经历过文明的衰亡，凯文的意志已经抵达了一个恐怖的境地。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如今到底背负着什么，到底要去做什么。 “圣痕计划是最坏的计划，也是最后的计划。” 凯文的声音平静无波，没有波澜，没有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他并没有对瓦尔特解释太多，有些绝望痛苦，与迫不得已，瓦尔特永远无法理解。 更何况，圣痕计划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一旦启动，便再也没有人能够制止。 “为了不让太阳落下，我飞上天际，将你们的光芒夺取。” 只是出于对瓦尔特的尊重，出于对这位世界守护者的认可，凯文这才不厌其烦地与对方详谈着。 以他的实力，明明可以一只手便轻易捏死眼前重伤的瓦尔特，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争论，可他一直没有主动出击。 凯文敬重瓦尔特的坚守，如同敬重五万年前那些为了文明燃尽一切的战友。 第776章 西伯利亚双子星 “别开玩笑了！” 瓦尔特猛地出声，打断了凯文的话语。 他不顾自身被崩坏能侵蚀得近乎支离破碎的身体，依旧强撑着，怒视着凯文。 手中，恐怖的拟似黑洞正在缓缓凝聚，空间被扭曲，崩坏能在疯狂躁动。 虽然明知希望渺茫，虽然清楚自己在凯文面前如同蝼蚁一般脆弱，可他从未放弃过抵抗。 这是属于瓦尔特的骄傲，是第一律者的尊严。 “倘若世界变成只有少数圣痕适格者才能活着的世界，那人类文明还有什么意义？ 瓦尔特几乎是怒吼出声，声音嘶哑，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而那些为了对抗崩坏，而做出贡献的普通人，又有什么意义？” 那些平凡的人们，那些科研人员，士兵，平民……他们是无数默默付出，默默牺牲的无名之辈。 普通人没有强大的力量，没有耀眼的光环，可他们同样在为对抗崩坏而努力，同样在为守护文明而燃烧自己。 如果连这些人都要被抛弃，那所谓的文明存续，不过是一场滑稽的笑话。 那样的“人类”，早已不是真正的人类。 那样的“文明”，也失去了文明该有的温度与灵魂。 说罢，瓦尔特强撑着站直身体，身躯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 “现文明的人类，绝不会接受被安排的存续！” 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无比的光，瓦尔特直视着凯文，没有半点退缩之意，没有半分畏惧之色。 “凯文，我在此向你宣战，这是属于现文明人类的，不屈的抗争！” “……” 凯文静静地看着他，感知着瓦尔特此刻的状态。 生命力在飞速流逝，崩坏能在体内疯狂肆虐，身体早已抵达崩溃的边缘，随时都可能彻底倒下。 良久，凯文终于出声提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你的身体已经抵达极限了。” 他不希望看见瓦尔特再度死去。 瓦尔特是值得尊重的对手，是值得认可的守护者，是现文明少有的，能够真正无私为全人类而战的律者。 如果可以，凯文并不想亲手将这位人性旺盛的律者彻底抹杀。 “而且，你孤立无援……” 凯文再度劝道。 在这片战场之上，瓦尔特没有援军，只剩下他一个人，对抗着拥有绝对力量的自己。 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谁说的？” 突然间，一道爽朗，有力，带着几分不羁的声音自旁边传来，干脆利落地打断了凯文的话。 随即，一只强有力，带着温度的手掌，稳稳地扶在了瓦尔特的肩膀上。 “就像十六年前一样，让我们再一次并肩作战，瓦尔特！”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让瓦尔特猛地一怔。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望向身边突然出现的人，眼中瞬间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被更大的震惊所填满。 “齐格飞？！” 瓦尔特几乎是脱口而出，目光死死地定格在对方身上，似乎完全不明白，齐格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时候，齐格飞理应不在珊瑚岛才对。 “你……你不是在神州吗？” 瓦尔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意外。 闻言，齐格飞无奈地抬手扶了扶额，脸上隐隐带着几分无奈，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嗐，我和塞西莉亚绕着神州旅行了一圈，这两天去极东支部，想要看看琪亚娜生活得怎么样，结果发现她不见了。” 提起琪亚娜，齐格飞的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 原本只是想趁着难得的空闲，想去看看自己女儿最近怎么样了，并且确认她平安无事，没想到竟然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伏幽之前把琪亚娜送到了德丽莎那边，本以为有德丽莎照看，琪亚娜会安安稳稳地待在极东支部。 可谁知道，德丽莎一时疏忽，一个没注意，琪亚娜就悄无声息地走丢了。 如今，齐格飞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伏幽的身上。 他打心底里相信，伏幽绝不会在把琪亚娜送到德丽莎身边之后，就彻底放手不管。 那家伙虽然行事莫测，但他绝不可能放任琪亚娜不管，更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那孩子陷入绝境。 可即便心中有着这样笃定的信念，担忧依旧如同藤蔓一般，在齐格飞的胸腔里疯狂蔓延，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让他难以真正安心。 伏幽那家伙，向来都是神出鬼没，行踪飘忽不定，别说是主动联系，就算是想要刻意寻找，都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困难。 齐格飞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随时联络上对方，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祷，祈祷对方真的如自己所想的那般，在暗中默默守护着琪亚娜。 再怎么说，琪亚娜也还只是个孩子，她哪有能力去面对珊瑚岛上的这一大帮牛鬼蛇神？ 一想到这些，齐格飞的心就揪成了一团，焦虑与不安在心底翻涌。 “德丽莎都快急疯了，满圣芙蕾雅地找琪亚娜，却根本找不到。” 齐格飞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焦灼，忍不住对着瓦尔特絮絮叨叨地诉说着眼下的情况。 圣芙蕾雅学园被翻了个底朝天，每一个角落都被仔细搜寻过，可琪亚娜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不过德丽莎说，她之前告诉过琪亚娜，珊瑚岛这里的紧急情况。” 话锋一转，齐格飞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那份刻在卡斯兰娜血脉里的冲动，正义与不顾一切，早已在琪亚娜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德丽莎越是叮嘱她不要涉险，琪亚娜就越不可能乖乖待在安全的地方。 “我和塞西莉亚都觉得，按照琪亚娜的性格，她非常可能没有听她大姨妈的话，直接过来了……不愧是我的女儿。”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齐格飞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无可奈何的神情。他没有半分对琪亚娜的不满，反而带着几分了然与宠溺。 毕竟，他自己年轻的时候，可要比琪亚娜叛逆得多，堪称是闯祸的行家。 作为曾经的卡斯兰娜少家主，齐格飞十五岁便毅然离家出走，任性的举动直接触怒了当时的天命主教。 甚至连累得齐格飞的母亲不得不放下身段，苦苦求情，才勉强平息了主教的怒火。 那段堪称“光辉履历”的叛逆岁月，在整个天命内部都算得上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个世界上，还能有人在如此年轻的时候，就捅出那么大的篓子吗？ 和自己当年的荒唐与叛逆相比，琪亚娜这点小小的任性，简直算得上是不折不扣的乖乖女了。 想到这里，齐格飞心中的焦虑稍稍散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脉相传的骄傲。 第777章 卡斯兰娜家的不肖子孙 “所以，我就打算来珊瑚岛这里看看，没想到一到这里，就遇到了你和那家伙在对峙。” 齐格飞朝着凯文的方向轻轻努了努嘴，目光落在那道与自己一样，白发蓝眼的身影上，带着一丝忌惮。 他从来都没有忘记，眼前这个男人，其实力究竟有多么恐怖。 但为了自己的朋友，齐格飞还是非常义气地选择了帮助瓦尔特，直面凯文。 “塞西莉亚没有和你一起吗？” 瓦尔特的身体早已被崩坏能侵蚀得濒临极限，气息虚弱无比，他低声开口询问，目光在齐格飞身后扫过，眼底不由得泛起些许疑惑之色。 “怎么可能？” 齐格飞咧嘴一笑，脸上瞬间露出了几分狡黠与服气的神情，冲着瓦尔特用力比了一个大拇指，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气势，言语却卑微得不能再卑微。 “自从上次偷偷跑到九幽去找琪亚娜，被老婆大人发现后，我现在就连出门都不敢瞒着塞西莉亚。” 上次私自行动的教训，齐格飞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塞西莉亚也对齐格飞的一举一动有了额外的关注，就算他想偷偷做些什么，也不可能瞒得过塞西莉亚。 悄悄地侧过脸，齐格飞警惕地瞥了不远处的凯文一眼，确认对方并没有什么动作，才压低了声音。 凑到瓦尔特身边，齐格飞用只有两人能够听清的音量，快速说道。 “只要咱们挺下来，塞西莉亚马上就到，到时候三对一，就算打不过，带你离开应该没有问题。” 随即，齐格飞又抬起头，格外关心地看向瓦尔特，眼中满是恳切与鼓励，语气郑重地开口。 “一定要撑住啊，盟主大人。” “……” 将齐格飞这番自以为隐秘的悄悄话尽收耳底，凯文自始至终都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对此不置可否，甚至没有流露出半分多余的情绪。 “齐格飞·卡斯兰娜，你继承了我的血脉与力量。” 凯文终于缓缓开口，目光平静地落在齐格飞的身上，淡漠的声音，直接打断了齐格飞与瓦尔特间的窃窃私语。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格外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直直望进齐格飞的心底，令齐格飞猛地心神一恍惚。 “但你却无法妥善地利用它们，从而去对抗崩坏。” 凯文继续说着，一步一步地朝着二者靠过来。 他自然记得齐格飞。在第二次大崩坏之时，齐格飞体内沉睡的卡斯兰娜血脉彻底爆发。 那股熟悉的波动，即便当时凯文被困在量子之海深处，也清晰地通过圣痕空间感应到了。 只是，他对自己的这个后代，没有半分亲情的牵绊。 直至此刻，在凯文的眼中，齐格飞，乃至整个卡斯兰娜家族，都只不过是对抗崩坏的工具而已。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凯文，我只知道，为了这个世界，必须要把你打倒！” 齐格飞粗暴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凯文的话语。 他不想听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更不想认同什么所谓的计划。 在齐格飞的认知里，凯文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践踏人类的尊严，毁灭人类的未来。 牺牲绝大多数人换取文明的苟延残喘，这样的结局，齐格飞绝不接受。 无论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先祖，无论双方流淌着怎样相同的血脉，都改变不了凯文是敌人的事实。 如果凯文不听道理……那就把他打趴下！ 继承了卡斯兰娜一贯的热血笨蛋的秉性，面对凯文，齐格飞并没有惧怕，反而愈发跃跃欲试了。 齐格飞伸手握住腰间随身携带的崩坏能活化剂，试剂表面冰凉的触感传来，让他的意志更加坚定。 “来，凯文！” 下一刻，齐格飞猛地将活化剂扎入手臂，体内的崩坏能瞬间被唤醒，气势骤然攀升，眼神之中满是战意。 “别忘了，你夺走天火圣裁的账，我到现在都还没有跟你算呢！” 狰狞的崩坏兽躯壳自齐格飞的体表生成，但这一次，他并没有丧失掉自己的理智。 仗着塞西莉亚就在附近，心中有着最坚实的底气，齐格飞根本不带半点慌乱。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自己还没有彻底倒下，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以塞西莉亚的能力，就一定能够将自己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这份底气，齐格飞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顾虑，在前往珊瑚岛之前，他就顺便多拿了几支活化剂，企图在关键的时候起到打破僵局的作用。 上次与凯文交手，是因为被对方先手偷袭，再加上自身状态本就不佳，才会落入下风，惨败收场…… 齐格飞死死地盯着凯文，现在，他铁了心地想要和对方碰一碰。 狂暴的崩坏能在空气中肆虐，刚刚平息下来的战场氛围，再度陷入了躁动之中。 “齐格飞，快走！” 瓦尔特猛地朝挡在自己身前的齐格飞伸出手，几乎要贴到对方的臂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他太清楚眼前凯文代表着何等恐怖的战力。 那可是从逐火之蛾时代便屹立于人类顶点的战士，跨越五万年岁月依旧无人能撼动，就连伏幽都甘拜下风的存在。 凯文的强大，早已不是单纯依靠意志，勇气或是临时爆发的力量就能抗衡的。 自己是为了信念，世界，与瓦尔特的意志才与凯文死磕到底，可是齐格飞完全不必卷入其中。 瓦尔特也清楚，崩坏能活化剂固然能在短时间内疾速提升齐格飞的战斗力，可是其后遗症与副作用，是齐格飞难以承担的。 和自己一样，齐格飞自第二次大崩坏后留下的旧伤，一直都没有好。 “赶紧离开，你不是凯文的对手！” 瓦尔特沉声道，声音因过度消耗，以及崩坏能的侵蚀而微微发颤。 他此刻的状态早已极度虚弱，前番接连催动律者力量创造造物，抵挡攻势，几乎将自身能调动的能量压榨到了极限。 四肢与内脏都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瓦尔特连视线都有些模糊。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看见齐格飞就这样白白地冲上前去，白白地丢掉性命。 齐格飞是自己的朋友，塞西莉亚的丈夫，琪亚娜的父亲，他这样富有责任心的人，不该在这里，以这样毫无意义的方式陨落。 第778章 再度并肩 “我来拖住他，你赶紧和塞西莉亚去神州！” 挣扎着撑起沉重的身体，瓦尔特此刻还想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走到齐格飞的前面。 然而，挡在瓦尔特身前的齐格飞却自始至终一动不动，一如曾经在第二次大崩坏中，执行十死无生的登月任务一般，未曾有半分退让。 “呵呵……” 齐格飞只是微微低下头，发出一声低沉而沙哑的轻笑。 “齐格飞，你……” 瓦尔特一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心中骤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太了解齐格飞了，这个男人平日里看似散漫不羁，可作为卡斯兰娜，一旦认定了某件事，十头圣殿级崩坏兽都拉不回来。 “嗬……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 由于躯体已经半崩坏兽化，齐格飞的声音不再像平日那般爽朗洪亮，而是变得粗犷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 他的皮肤表面已经浮现出深浅不一的暗紫色纹路，手臂与肩颈处隆起坚硬的硅基化甲壳，泛着冷硬的光泽，那是崩坏兽因子正在活化的象征。 “十六年前，是你用生命牵制住了空之律者，为我返回地球争取了时间。” 齐格飞的身形巍然不动，他缓缓开口，目光越过瓦尔特，直直落在不远处那道冷漠如冰的身影上，语气平静。 “现在，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一个人啊！！” 齐格飞猛地咆哮出声，强大的力量震得周围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半崩坏兽化的躯体之上，坚硬的崩坏兽装甲骤然泛起一层耀眼的光泽，那是崩坏能被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他没有再回头看瓦尔特一眼，下一瞬，齐格飞便同一道撕裂长空的流光般，身形转瞬间激射而出。 脚下的大地在狂暴的冲击力之下轰然炸裂，碎石与尘土冲天而起，齐格飞整个人化作一道锐利的黑影，直挺挺地刺向了凯文。 强大到极致的肉体，甚至令周围的空间都隐隐发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连空间本身，都承受不住这股崩坏兽因子活化而爆发出来的力量。 “……” 瓦尔特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似乎有许多话想要说出口，想要呵斥齐格飞鲁莽的举措，让他立刻回来。 “好！” 可言语堵在胸口，瓦尔特最后却仅仅挤出了一个字。 话音落下，他紧绷的脸庞上，缓缓露出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就像在第二次大崩坏时那样，让我们再次并肩作战！” 沉寂已久的战意，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内心深处同样热血的瓦尔特，不再压抑体内濒临崩溃的律者核心，也不再顾忌崩坏能侵蚀带来的后果，原本虚弱的气息骤然暴涨。 由于崩坏能适应性的局限，瓦尔特的脸上顿时浮现出细密而狰狞的紫红色纹路，崩坏能开始进一步地反噬自身。 “全部队，开火！” 可瓦尔特毫不在意，一声令下，无数由理之律者权能幻化而出的科技造物瞬间从虚空之中浮现。 战机，机甲，炮台，甚至是巨型战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凯文，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瓦尔特很清楚，以这些造物的强度，根本不可能真正伤到凯文，可他依旧义无反顾—— 他能做的，就是为齐格飞的攻击争取到一丝机会，哪怕只有一秒，也足够了。 即便希望渺茫到几乎看不见，敌人是几乎无法战胜，如同神话一般的凯文，瓦尔特和齐格飞也没有半分犹豫，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激流勇进。 “凯文，不要小瞧现文明的人类啊！” 齐格飞的怒吼响彻天际，身形瞬息而至，距离凯文仅有咫尺之遥。 他握紧拳头，拳头上缠绕着狂暴的崩坏能，带着泰山压顶之势，猛地朝凯文砸去。 他要让眼前这个活了数万年的老东西看看，现文明的人类，不是随意消耗的牺牲品！ 前文明的老东西，就不要擅自决定现文明的命运了啊！ “轰——” 凯文看都没有看疾驰而来的齐格飞一眼，只是随意地抬起手，简简单单，平平无奇地一拳挥出。 拳风划破空气，瞬间打出恐怖的空爆，音浪层层叠叠，将周围的气流尽数碾散。 这一拳太快，快到超越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甚至超越了齐格飞的反应神经。 齐格飞甚至还没来得及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击中，身形便已经化为一道狼狈的残影，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 “轰——” 下一秒，齐格飞的身躯狠狠砸在大地之上，轰然砸出一个巨大无比的深坑。 地表以坑洞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出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的龟裂纹路，深不见底。 “嗡——” 低沉的破空声响起。 天火大剑自凯文的手中缓缓浮现，剑身缠绕着焚尽一切的烈焰，来自前文明炎之律者的力量。 面对接踵而至的造物军团，凯文只是手腕轻轻一挥。 刹那间，滔天火海席卷而出。 瓦尔特拼了老命，耗尽最后一丝力量构筑出的科技造物大军，在这股足以焚毁一切的烈焰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只是一个照面，所有战机，机甲……便被烈焰吞噬，发出刺耳的破碎声，瞬间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可恶……呃……” 深坑之中，传来一声不甘的闷哼。 齐格飞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的大坑里挣扎着站了起来，半边身体的甲壳已经碎裂，看上去格外狼狈。 凯文刚刚那一拳，并没有下死手，显然是没将齐格飞放在眼里，仅仅是随手一挥的驱赶。 可即便如此程度的攻击，也够齐格飞受的了。 “瓦尔特，不要放弃！！” 齐格飞咬着牙，目光死死盯住不远处已经近乎脱力，瘫倒在地的瓦尔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出声。 话音落下，他不再犹豫，颤抖着手伸向怀中，毅然拔出了另一支崩坏能活化剂。 “你们毫无胜算。” 凯文冰冷冷地开口道，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如同万古不化的冰块。 熊熊燃烧的天火大剑剑尖微微垂落，指向脚下的地面，将岩土化为熔岩。 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气息奄奄的瓦尔特，又落在已经成为强弩之末的齐格飞身上，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抵抗毫无意义……” “白花！” 一道清亮的叱喝声，骤然自凯文的身后响起，刺破了死寂的战场。 第779章 T0与T1间的差距 话音未落，大地猛然剧烈震颤起来。 无数道翠绿而坚韧的藤蔓，如同苏醒的巨蟒一般，轰然从地底破土而出，带着惊人的生命力，疯狂地朝着凯文缠绕而去。 藤蔓生长的速度快得惊人，仅仅数秒之间，便从纤细的枝条成长为粗壮无比、如同巨柱一般的枝干。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瞬间将凯文整个人牢牢围拢在中央，不断收紧，束缚。 不过眨眼功夫，这些藤蔓便冲天而起，成长为遮天蔽日之态，将整片天空都遮蔽，形成一道巨大无比的绿色囚笼。 塞西莉亚于暗中突然出手，没有丝毫预兆，一出手便是黑渊白花的全力压制，瞬间“控制”住了凯文。 “塞西莉亚！” 瓦尔特与齐格飞同时眼前一亮，原本黯淡到极致的瞳孔之中，瞬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老婆大人，你真是太帅了！” 齐格飞瞬间精神一振，几乎忘记了浑身的伤痛，忍不住放声欢呼着，毫不吝啬自己的赞赏之意。 “齐格飞，你快点带瓦尔特离开，我坚持不了多久！” 塞西莉亚的声音从藤蔓囚笼后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轻松，凝重之色丝毫不减。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黑渊白花的束缚，对凯文而言不过是暂时的禁锢。 以凯文的力量，挣脱这层束缚，不过是时间问题。 或许，只是几秒。 或许更短。 她能做的，只有争取这微不足道的片刻喘息，让齐格飞和瓦尔特能够活着离开。 “轰——” 塞西莉亚的话音还尚未完全落下，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便猛然炸开。 璀璨到刺眼的火光，瞬间透过了层层包裹的藤蔓群，狂暴地迸发而出，如同太阳坠落。 在齐格飞瞬间呆滞，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些足以瞬杀拟似律者量级强者存在的藤蔓，竟然在瞬间被硬生生截断，撕裂。 断裂的枝干如同暴雨一般，哗啦啦砸落在地上，随即被逸散出来的烈焰点燃，迅速蜷缩，燃烧，化为漫天飞散的灰烬。 而在那冲天而起，焚尽一切的火光之中，那道孤傲而冷漠的白发身影，赫然显露出来。 凯文缓缓抬起眼，那双毫无感情的冰蓝色眸子，瞬间锁定了战场之上的三人。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不好！” 三人之中，此刻依旧保有完整战力，身为前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的塞西莉亚，心神骤然剧烈一震。 身为身经百战的顶级强者，她那历经无数生死磨砺而出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刻疯狂地发出警报，危机感如同毒蛇般死死缠住她的意识。 塞西莉亚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眼前的凯文，早已超出了她们能够抗衡的范畴。 别说正面取胜，就连转身逃离，都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凯文的身形骤然闪烁。 塞西莉亚下意识地咬紧牙关，将全身的力量尽数灌注于手中的黑渊白花，猛地抬起枪尖，试图抵挡。 可那迎面撞来的力道，却根本不是人类能够抗衡的范畴—— 那是远超审判级崩坏兽撞击的恐怖力量，毫无悬念，塞西莉亚根本无法抵御。 下一秒，塞西莉亚便被狠狠击飞出去，直直砸出数百米开外，沿途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才堪堪停住。 “塞西莉亚！” 齐格飞目眦欲裂，他再也顾不上眼前的凯文，疯了一般朝着塞西莉亚坠落的方向冲去，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塞西莉亚一定不能有事！ 可就在齐格飞迈开脚步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骤然从脊背直冲头顶，让他浑身的血液都近乎凝固。 “齐格飞……小心！” 早已丧失全部战斗力，瘫倒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的瓦尔特，强忍着过度消耗与崩坏能侵蚀造成的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齐格飞吼道。 完了…… 齐格飞的瞳孔在刹那间猛地收缩，眼底只剩下极致的惊骇。 他想要转身，调动体内仅剩的崩坏能，做出防御，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齐格飞所有的反应都显得无比迟缓。 甚至连回头的动作都未能完成，一只冰冷的拳头，便已然毫无阻碍地洞穿了他的胸膛。 “呃啊——” 剧痛席卷全身，齐格飞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吼，动弹不得。 半崩坏兽化的躯体拥有着远超常人的强悍自愈能力，即便是胸膛被洞穿这般致命伤势，也不足以立刻夺走齐格飞的性命。 可那种贯穿脏器，粉碎骨骼的剧痛，依旧让齐格飞浑身剧烈抽搐，意识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 轻而易举地解决掉齐格飞与彻底失去战力的瓦尔特后，凯文缓缓转过身，精准无比地一把按住了突刺而来的黑渊白花。 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掌心传来，死死压制住了黑渊白花的突进。 任凭塞西莉亚如何催动力量，都无法再让武器前进半步，整个人定格在半空，动弹不得。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塞西莉亚攥着黑渊白花的枪柄，死死地盯着凯文，难以置信。 眼前的凯文，气息平稳，神色淡漠，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吃力都没有显露，显然还远远没有使出真正的实力。 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和齐格飞临时简单商定了计划—— 齐格飞先趁乱救走重伤的瓦尔特，再由塞西莉亚动用黑渊白花的创生与束缚之力暂时牵制凯文，三人绝不恋战，第一时间撤离战场前往神州。 原本，塞西莉亚以为，即便无法战胜凯文，拖延片刻，顺利脱身还是能够做到的。 而且，他们根本无法眼睁睁地看着瓦尔特被凯文残害。 可没想到，黑渊白花的封锁甚至连滞留对方的作用都没有能起到。 上一次塞西莉亚感受到这种敌人绝对无法战胜的窒息绝望，还是在第二次大崩坏的战场上，独自一人直面空之律者西琳与伏幽联手的时候。 而此刻，这份绝望再度降临了。 第780章 天命蛇 凯文并没有花费多长时间，这位前天命最强s级女武神，传奇女武神小队雪狼小队指挥官，塞西莉亚便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不过瞬息之间，刚刚还在拼死抵抗的三人，便尽数倒在了凯文面前，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看着眼前被自己打趴的三人，凯文轻轻地摇了摇头，淡漠的眸子里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反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无奈。 “这非我本意。” 凯文低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他这次前往这里的目的，真的只是想要与现文明的理之律者瓦尔特进行一番交谈，好好地聊聊天，从始至终，都没有动手伤人的打算。 只不过，无论是一根筋的瓦尔特，还是挺身而出的齐格飞，亦或是后来的塞西莉亚，都不顾一切地朝着他发起攻击，将自己视作不死不休的敌人。 而自始至终，凯文都已经表现得极为克制。 事实上，早在齐格飞与塞西莉亚悄然靠近战场之时，他便已经察觉到了两人的气息，只是没有主动出手的念头。 若不是三人轮番强攻，这场战斗本就不该发生。 “啪，啪，啪。” 就在战场陷入死寂的时候，几声突兀而清脆的鼓掌声，忽然从战场边缘的阴影处传来。 掌声不急不缓，在这片寂静的地方中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战场的沉默，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 凯文微微侧目，淡漠的视线投向掌声传来的方向，眸底没有丝毫波澜。 “不愧是世界蛇的尊主，所展示的力量，与那些传说几乎别无二致。” 从容不迫的声音随之响起，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阴影之中闲庭信步般走出。 来者的神色泰然自若，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仿佛刚刚看完的不是碾压性的战斗，而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而在他的身后，一位金发的少女紧紧跟随。 幽兰黛尔神情紧绷，周身萦绕着凌厉的战意，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狼藉的战场与屹立不倒的凯文，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战斗。 “奥托……幽兰黛尔……” 看清来者的瞬间，倒在地上的瓦尔特瞳孔骤缩，喃喃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 不过，瓦尔特的这份震惊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迅速转为了刻骨的憎恶与深深的疑惑。 奥托·阿波卡利斯，这个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手策划了无数阴谋，视人命如草芥的混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现身之前，奥托又在暗中窥探了多久？这场战斗的一切，难道都在那个男人的算计之中？ 无数个疑问在瓦尔特的心底翻涌，可力竭的身体却让他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 “天命的主教，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凯文的目光落在奥托身上，没有理会对方那句看似恭维的话语，而是直接开口问道，语气依旧冰冷淡漠。 天命与世界蛇如今的关系堪称糟糕至极，双方立场对立，理念相悖，算得上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虽然凯文从不在乎天命的态度，更不将所谓的天命势力放在眼里…… 但奥托这位天命主教的突然造访，绝不可能是偶然，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面对凯文直白的质问，奥托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 他轻轻抬手，示意身后时刻戒备的幽兰黛尔不必继续跟随，随即独自朝着凯文的方向缓步走了几步，周身散发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如同翡翠般澄澈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锐利而深邃的精芒，奥托仿佛早已将一切局势尽收眼底。 “哈哈，世界蛇尊主造访天命属地，作为天命的主教，我必须回以礼节，不是吗？” 奥托笑着开口，语气轻松。 “自我介绍一下……在下奥托·阿波卡利斯，天命的现任大主教。” 他停下脚步，微微欠身，做出一个优雅的礼节动作，随即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目光坦然地迎向凯文冰冷的视线。 “欢迎你来到珊瑚岛，世界蛇的领袖，我知道，自己迟早会和你相遇的。” “说出你的来意。” 凯文微微颔首，丝毫没有被奥托那些看似示弱，实则暗藏试探的话语带偏节奏。 他一眼便看出了奥托的虚与委蛇，但还是固执地质问起奥托的目的。 奥托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恰到好处，得体到近乎虚伪的笑容，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足以轻易覆灭天命的恐怖存在，而是一位久别重逢的旧友。 “呵呵，我知道你的名字，我了解你的身份，我敬佩你的事迹。” 说话不紧不慢，奥托刻意避开正题，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 凯文没有接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奥托，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丝毫不减。 “卡斯兰娜的先祖，带领前文明抗争终焉的英雄，先行者，世界蛇的尊主，圣痕计划的执行者……” 一字一顿，语气平稳，可当最后一个称谓落下，奥托的话音却骤然一转，原本温和赞叹的语调瞬间冷了下来。 “所以，这次在珊瑚岛的行动，我是否可以视作——” 原本温和的眼神里掠过一丝锋芒，奥托甚至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咄咄逼人。 “世界蛇对天命的正式宣战呢？” 这是一次大胆到极致的尝试，甚至可以说是一场拿整个天命作为赌注的赌博。 奥托比谁都清楚，面对凯文这样一位从终焉之战中活下来的战士，一位作为两代文明最强战力的存在，自己不可能在武力上战胜对方。 天命引以为傲的女武神部队，甚至那些精心研制的武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不堪一击。 奥托知道，如果天命真要与世界蛇爆发全面冲突，天命没有任何胜算，只会迎来一场毫无悬念的覆灭。 所以，为了得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奥托只能赌。 赌凯文心中唯一的执念是圣痕计划，为了顺利执行这一关乎人类存续的终极方案，凯文不愿意在此时与天命节外生枝。 以及，哪怕最终会取得胜利，凯文依旧不愿意平白增添不必要的敌人与麻烦。 “……” 凯文沉默了很久。 久到奥托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住，周围的空气几乎要凝固的时候，终于，凯文缓缓开口。 “你错了，世界蛇无意成为天命的敌人。” 声音清晰而低沉，凯文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我只是在执行圣痕计划，仅此而已。” 凯文的几句话，顿时让奥托悬在半空的心，稳稳落回了原地。 第781章 昔日楷模 虽然凯文没有丝毫情绪表现，也没有多余的解释，但奥托清楚，自己的计划已经有了继续下去的基础。 “这样的话，我们应该具有进行合作的条件，世界蛇的尊主。” 奥托释然一笑，心中的阴霾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从容。 他赌对了，凯文并没有摧毁天命的意愿，只要不阻碍圣痕计划，双方就有坐下来谈判的基础。 而谈判，是奥托最擅长的事情。 “很好，很好。” 面对凯文这一明确且有利于自己的态度，奥托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张温和的脸庞愈发显得深不可测，奥托没有立刻继续谈论合作的细节，而是话锋一转，语气轻松自然。 “那么，在商谈具体事宜之前，还请容我处理一下私事。” 说着，奥托缓缓转过身，原本对着凯文的和善目光，轻轻一转，落在了不远处的三个人身上。 齐格飞·卡斯兰娜，塞西莉亚·沙尼亚特，以及瓦尔特·杨。 刚刚经历过与凯文之间那场堪称毁天灭地的激烈战斗，三人都已耗尽了全部力量，浑身伤痕累累，气息紊乱，早已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三者都与奥托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因为奥托的私欲，他们都或多或少地失去了自己珍视的东西。 然而，当现在直面奥托的时候，他们却已经没有了复仇的力气。 “没想到在珊瑚岛上，我居然还能遇到预想之外的客人们。” 奥托看上去毫不在意，仿佛眼前这三位与自己无冤无仇，他主动开口，声音温和，轻而易举打破了现场沉重到窒息的沉寂氛围。 “好久不见了。”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位白色长发，气质温柔的女子身上，笑容瞬间变得格外阳光亲切。 就如同多年未见的长辈，遇见了自家闹别扭的孩子一样。 奥托的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眼前的一切发展都彻底超出了自己的预期。 “别来无恙，塞西莉亚。” 不过，明明在珊瑚岛亲眼见到本应逝去的塞西莉亚，是奥托计划中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变数，可奥托依旧表现得云淡风轻。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奥托语气自然地打起了招呼。 塞西莉亚为什么没有死在第二次大崩坏里？ 这么多年过去，天命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为什么没有得到任何一丝关于她的消息？ 无数个疑问在奥托心底疯狂翻涌，可他几乎是在瞬息之间，就冷静地分析出了当前局面对自己最有利的条件。 无论是第二律者以某种形式“复活”，还是塞西莉亚奇迹般地生还，亦或是其他所有跳出他计划之外的意外与变数，在这一刻，都不再重要。 奥托笃定最终凯文会选择与自己合作，而与世界蛇达成交易之后，他距离完成自己毕生唯一的夙愿，已经近在咫尺。 那么，自己所欠缺的最后一个关键条件，只剩下空之律者。 他固然可以从德丽莎那里旁敲侧击，打听出关于k423的一切情况，可情报终究具有滞后性。 k423行踪不定，想要如海底捞针般的进行寻找，会异常艰难。 与其费尽心思主动寻找，倒不如换一个思路。 利用塞西莉亚与齐格飞，让k423自投罗网。 这个念头在奥托脑海中一闪而过，瞬间便形成了一套周密无比的计划。 只要他“不经意间”，将俘获塞西莉亚与齐格飞的消息透露给那个心思单纯，毫无城府的孙女德丽莎…… 然后，再在一旁旁敲侧击地稍加引导，点燃德丽莎心中的焦急与不安，她一定没办法在k423面前守住这个消息。 奥托相信，届时，k423会乖乖送上门的。 “奥托！” 一声饱含极致愤怒的低吼，猛地打破了奥托的思绪。 齐格飞死死咬着牙，几乎快要咬碎，额角青筋暴起，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死死钉在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金发男人身上。 恨意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齐格飞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这个伪善至极的混蛋碎尸万段。 都是因为这个混蛋，自己的亲生女儿才会不知所踪。 而自己一家，都险些被这个人面兽心的东西给害死，直到现在都颠沛流离！ “咚，咚……” 沉重而不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战场上缓缓响起。 齐格飞身上的崩坏兽化痕迹愈发浓重，原本人类的特征正在一点点被崩坏的力量侵蚀。 他摇摇晃晃，艰难地站起身，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的伤口，眼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情绪已经濒临失控的边缘。 凯文只是冷眼旁观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神情淡漠，没有任何插手的意思。 见此情景，站在奥托身后的幽兰黛尔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挡在了奥托身前。 虎视眈眈地观察着齐格飞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幽兰黛尔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只要齐格飞敢有任何异动，她便会在瞬间出手，毫不留情地将其拿下。 “不要紧张，幽兰黛尔。” 奥托却依旧从容，笑着轻轻按下了幽兰黛尔已经抬起的手，示意她不必戒备。 他的视线从容略过一旁重伤无力的瓦尔特，最终重新落回齐格飞与塞西莉亚身上，语气温和得如同一位慈祥的长辈。 “齐格飞，塞西莉亚，我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们。” 奥托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怀念。 “天命总部上的住所我仍然给你们留着，一切都是原先的样子，现在回来，我可以既往不咎……” “你想都别想！” 齐格飞咬牙切齿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主教……” 一旁，塞西莉亚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看着眼前这位金发男人，看着这位曾经自己最敬仰，最信任，甚至以之为人生榜样的天命大主教，心中百感交集。 曾经的塞西莉亚……或者说天命的绝大多数女武神，都将奥托视为守护人类的领袖，对他无比忠诚与信赖。 可随即，那些被掩盖的真相，那些血淋淋的现实，还有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便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脑海。 塞西莉亚清楚地想起，这位表面上光明磊落，心怀苍生的主教大人，暗地里却为了一己私欲，排除异己，冷漠得毫无人性。 第782章 反炸鱼启动 第二次大崩坏中西琳的悲剧，巴比伦塔乃至全世界无数无辜生命的逝去，她与齐格飞被迫逃离天命，颠沛流离，一家人骨肉分离……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由奥托一手策划，一手造成。 眼前这个带着温和微笑的金发男人，才是所有痛苦与灾难的源头。 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决绝，塞西莉亚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奥托，心中最后一丝对过往的眷恋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让自己敬仰追随的天命主教，而是一手摧毁她所珍视的家庭，制造无数悲剧的元凶。 为了守护身边重伤的丈夫，为了远方下落不明的女儿，自己必须站在这位昔日楷模的对立面，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也绝不会再退让半步。 “不可能，我们不可能再回天命了……” 塞西莉亚艰难地抬起手，握紧手中那柄黑渊白花，以神之键作为支撑，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因过度消耗而显得无比虚弱。 眼神清澈而锐利，塞西莉亚直直望向奥托，没有半分畏惧，只有坚定的拒绝之意。 奥托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改变，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答案，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看似唏嘘。 “那真是可惜，但好不容易见一次面，我还想和你们叙叙旧呢。” 对于塞西莉亚的反抗，奥托没有感到丝毫意外，不过，现在的主动权在自己的手里。 如此想着，奥托随口便下达了命令，语气轻松。 “请他们去天命总部，幽兰黛尔。” “是，主教大人。” 幽兰黛尔应声而立，蓝色的眼眸之中却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前的塞西莉亚身上—— 这位前任最强s级女武神，沙尼亚特家族的骄傲，第二次大崩坏中力挽狂澜的大功臣，更是她自成为女武神以来便一直敬仰，视作目标的前辈。 可现在，幽兰黛尔最尊重的主教大人，作为她老师一样角色的奥托，却亲口命令她，将这位“死而复生”的前辈抓捕回天命。 一边是绝对服从的命令，一边是发自内心的敬仰与疑惑，单纯耿直的幽兰黛尔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冲撞，几乎要让她当场宕机。 她不明白为什么塞西莉亚大人会出现在这里，不明白为什么主教要对立下汗马功劳的功臣出手，更不明白这一切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真相。 但长久以来的忠诚与纪律，最终还是压过了心中的困惑。 幽兰黛尔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选择无条件接受奥托的指令。 “塞西莉亚大人，请。” 她上前一步，看向白发如雪般洁白的塞西莉亚，缓缓伸出手。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这位虚弱却依旧不掩其温柔的女子，幽兰黛尔的心底莫名升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与不忍。 几乎是下意识地，幽兰黛尔紧绷的语气柔和了几分，带着一丝劝诫，也带着一丝无奈。 “您现在已经无法继续战斗了。” “不，为了齐格飞，我还能继续战斗。” 塞西莉亚苦涩地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是无力与悲壮。 “来。” 她死死攥紧黑渊白花的手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体内残存的最后一丝崩坏能疯狂涌动。 哪怕明知自己面对的是当代最强女武神之一的幽兰黛尔，清楚目前的胜算渺茫到近乎为零，她也打算拼尽这条性命，保护住自己的丈夫。 “……” 幽兰黛尔感觉心里满不是滋味，几乎是遵循着身体本能地摆出了战斗姿态。 “抱歉了，齐格飞，这次，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回去了……” 塞西莉亚低声道，眼角划过一行清泪，她知道，目前的情况，已经是绝路无疑。 “我，是来自地狱的黑，我是来自天堂的白……” 黑渊白花中的崩坏能以一种异常的速度，猛地攀升。 而就在塞西莉亚准备豁出一切，以命相搏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空间震颤声骤然响起，没有任何预兆，一道幽邃漆黑，仿佛通往虚无的量子裂隙，眨眼间便在幽兰黛尔脚下的地面上轰然裂开。 裂隙之中翻滚着混沌的量子风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猝不及防之间，便将毫无防备的幽兰黛尔整个人强行吸入其中。 不过瞬息，幽兰黛尔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量子裂隙之中，原地只留下一阵尚未散去的量子能量余波。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现场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只有凯文，依旧不为所动。 “……” 奥托的瞳孔骤然一缩，碧绿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真切的错愕与震惊。 “没有我的允许，你带不走他们，金毛小子。” 就在奥托心神震动的刹那，另一道更为庞大的量子裂隙自半空中轰然划开。 空间扭曲之间，一道浑身被浓郁崩坏能笼罩、看不清面容的模糊身影，缓步从裂隙之中走出。 那道身影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强悍至极，远超在场的任何一人。 “呼……” 看见来者，瓦尔特震惊之余，顿时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就知道，伏幽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这里不让睡觉。” 伏幽一把将只剩一丝血皮的瓦尔特从地上拽起，紧接着，感知到其那与死掉几乎无二的身体状态。 “等等……你不要命了？” 上下打量着瓦尔特，伏幽发自心底地对其感到了佩服。 就这么说，伏幽见过的崩坏病患者尸体，状态都要比现在的瓦尔特好多了，这家伙还能活着，都算是奇迹了。 不过……瓦尔特创造的奇迹还在少数吗？ “为了这个世界的未来，我……咳咳咳咳……” 瓦尔特话都快要说不利索了，剧烈地咳嗽着，由于崩坏能的侵蚀，他的伤口甚至没有血液流出。 “算了算了，你还是去歇着。” 生怕下一秒瓦尔特嘎巴一下死在那儿，伏幽连忙松手。 随即，他看向了奥托。 “自己滚开？” 伏幽死死盯着奥托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戾气与戏谑的狞笑，声音冰冷。 “或者说……让我先杀你一次？” 第783章 十六年不晚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原本从容不迫的奥托，此刻终于褪去了一向保持的淡然，取而代之的，难以掩饰的凝重。 “阁下是……” 奥托一字一顿，缓缓开口，目光死死锁定在眼前那道看不清真实面目，周身始终萦绕着剧烈崩坏能反应的身影。 眼前这个忽然出现救下瓦尔特，塞西莉亚与齐格飞的什神秘家伙，气息中带着一种让他本能心悸的压迫感。 明明没有空之律者的权柄，可对方却依旧让整个空间混乱不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连光线都变得扭曲。 而更让奥托心头一沉的是，自己最信任，最强大的底牌幽兰黛尔，方才不过一瞬之间，便被对方以一种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方式所解决。 这种手段实在太过诡异，饶是奥托具有着五百年的阅历，也是头一次见到这情况。 但这并不怨奥托。 成为量子之海认定律者的崩坏兽，别说奥托，就算是跨越两个纪元，阅历五万余年的凯文，同样是头一次见到。 “我？” 伏幽闻言，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周身那层漆黑的崩坏能浓雾轻轻翻涌，将他的神情与轮廓彻底掩藏在朦胧之后。 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漠然，伏幽毫不在意地自我介绍道，没有觉得丝毫不妥。 我是西琳的同伴，第二律者的同行者，第二次大崩坏的幸存者之一。” 话音落下，伏幽侧过目光，淡淡扫了一眼身旁自始至终都沉默伫立，无动于衷的凯文。 即便面对着眼前突发的变故，凯文依旧面无表情，既没有出手干预，也没有任何表态，只是如同旁观者一样，静静地站在原地。 凯文的表现，顿时让伏幽心中有了底气。 既然凯文没有阻止自己的想法，那么，自己就是无敌的。 如此想着，伏幽身上的崩坏能波动愈发恣意了。 伏幽轻轻抬起手，清脆而利落的一声响指，在这片滞涩的空间里骤然炸开。 “啪——” 随着这声轻响，伏幽身后那道缓缓张开的漆黑量子裂隙，又无声无息地缓缓闭合。 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空间波动，证明着方才那恐怖的力量并非幻觉。 做完这一切，伏幽重新将目光落回奥托身上，语气骤然转冷。 “如果不想让你那些飘在天上的破岛全都沉到海里，那就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伏幽 盯着奥托，眼神里没有半分掩饰，毫不客气地开口，语气中充斥着毫不遮掩的恶意与赤裸裸的挑衅。 “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 奥托闻言，挑了挑眉，一向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掠过些许微不可察的讶异。 但他并没有因为眼前这个神秘存在的言语挑衅而动怒，也没有露出怯意与慌乱。 这么多年来，奥托早已习惯了面对各种强敌与阴谋。 哪怕此刻底牌尽失，身处绝对的被动，他依旧维持着那副从容优雅的姿态，冷静得可怕。 即便自己原本最大的倚仗幽兰黛尔已经被对方随手传送到了不知道哪个角落，奥托依旧显得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第二律者的同伴？” 奥托轻声重复了一遍伏幽刚刚说过的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我还以为你们会继续蛰伏在世界的阴影中，安心度过余生。” 微微颔首，奥托不动声色地试探着伏幽，试图从对方的言语与反应中，捕捉到更多关于对方身份与目的的信息。 在他的认知里，第二次大崩坏早已成为过去，而那些与第二律者有所关联的存在，隐匿在世界的角落，整整十六年，都没有天命的视线之中。 要不是奥托知道，直至最后，天命逆熵与世界蛇都没有剿灭第二律者的眷属们，他说不定真的以为这些第二律者的得力助手全都死了。 “蛰伏？安心度过余生？呵……你是在开玩笑吗？” 伏幽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可笑的话语，当即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与张狂。 他微微仰头，周身的气势骤然攀升，原本内敛的压迫感瞬间爆发开来，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奥托席卷而去。 随即，伏幽的目光愈发冰冷了。 “不不不，奥托，我想你误会了什么……” 直勾勾地盯着奥托，伏幽一字一顿。 “现在，该蛰伏的是你。” 伏幽心中清楚得很，时过境迁，世界上那些隐藏的秘密逐渐清晰，自己已经不需要像曾经那样蛰伏了。 如果自己依旧停留在第二次大崩坏那时的状态，空有海量的崩坏能，却缺乏真正决定性，足以碾压一切的技能与手段，也没有足够的情报…… 那么，伏幽的确不会选择如此直接地正面硬撼，更不会如此毫无顾忌地出现在奥托面前。 但现在，自己早已今非昔比。 通过对量子之海的深入掌控与自由穿梭，如今的伏幽，甚至可以做到在一秒之内，轻易毁灭整个人类文明。 所以，区区一个天命，又算得了什么？ 要是回到十六年前，再打一次第二次大崩坏，伏幽能在第一天就把天命给扬了。 就连凯文那样的存在，都要给自己几分面子，都不愿轻易与自己为敌。 而你奥托，不过是五百年前被赤鸢仙人轻易击败的手下败将，苟延残喘直到现在，又有什么值得自己忌惮的？ 秉持着这样的想法，伏幽现在根本不把奥托，乃至整个天命放在眼里。 “西琳会因为各种原因选择忍让，但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家伙，而你，让我的同伴在巴比伦塔里受尽折磨。” 伏幽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说话的同时，他轻轻地抬起一只手，五指微微弯曲，朝着奥托的方向，隔空一握。 “嗯？” 奥托瞳孔微微一缩，身形骤然一顿。 下一秒，一股难以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疯狂挤压而来，仿佛整个空间都在瞬间坍缩，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奥托下意识地想要迈步，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周身的空气如同凝固成了最坚硬的魂钢，沉重，冰冷，毫无缝隙。 呼吸一滞，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涌上奥托的心头。 动用了岩之律者的权能，伏幽轻松扭曲了奥托周围的力场，禁锢住对方。 除非崩坏能输出功率高于伏幽，否则没人能摆脱伏幽的力场……擅长计谋而非武力的奥托自然无法做到和凯文那样，暴力摧毁力场。 “神州有句古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伏幽一步步朝着奥托走近，脚步声轻缓。 “区区十六年而已，你不会以为我们之间的过节，就这么算了？” 第784章 公信力 十六年，在人类看来或漫长，但对伏幽而言，不过是弹指一瞬，也就是打个盹的时间。 伏幽清楚地记得，当年自己被赤鸢仙人强势打出神州，心中积郁着不甘与执念离开。 而从自己离开神州，到主动前去寻找赤鸢仙人，企图做一个彻底了断，这中间，整整隔了四千多年的时光。 崩坏兽的寿命是无尽的，所以，伏幽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我无所谓天命进行什么人体实验，毕竟，我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伏幽走到奥托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位被自己牢牢禁锢，却依旧强装镇定的天命主教。 他从不是什么正义之士，也从不标榜自己的善良，因为伏幽自己都直接或者间接地害死过无数无辜的人。 在伏幽眼中，弱肉强食，牺牲与利用，在这个崩坏肆虐的世界里，本就是常态。 伏幽不会因为天命拿普通人做实验就站出来伸张正义，更不会因为那些无辜者而伸张正义。 “只不过，谁让你的实验，伤害到我的同伴了呢？” 伏幽耸了耸肩，一副顽劣的语气。 在奥托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伏幽的掌心之中，已经悄然握住了一片纤细而轻盈的羽毛。 握着那片羽毛，伏幽缓缓靠近奥托，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怀好意。 看着眼前这个造就了无数悲剧，所作所为将西琳推入深渊的男人，伏幽语气淡漠，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金毛小子，我们没什么可谈的了。” “不，第二律者并没有死去，我想，我们还有商量的余地。” 奥托的大脑在极致的压迫之下依旧在飞速运转，每一根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此刻的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也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绝对不能在此时与眼前的家伙彻底爆发冲突。 奥托此行真正的目的，本是与凯文进行一场足以影响未来格局的秘密交易。 然后，拿到完整的第二神之键，为自己那漫长岁月以来唯一的夙愿，铺好最后一段路。 可这一切，都因为眼前这个突然闯入，身份不明，力量深不可测的可恶家伙而彻底被打乱。 面对伏幽突如其来的搅局，以奥托一贯的谨慎与，本可以在第一时间切断这具魂钢身体的所有联系，舍弃当前的魂钢身体。 直接远遁而去，保全自身，不留半点把柄，对奥托而言再轻松且熟练不过，可他没有这么做。 一旦退走，便意味着今日的谈判算是泡汤了，与凯文的合作也没有了下文。 完整的第二神之键近在咫尺却又彻底失之交臂，那样的代价，是奥托绝对无法接受的。 所以，虽然现在的气氛显得剑拔弩张，但奥托依旧保持着冷静，摆出了一副谈判的姿态。 “我相信我们会有共同的利益，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你想要什么，天命都可以满足。” 奥托继续开口，语气沉稳，带着一种独有的，莫名让人感到信服的说服力，仿佛此刻被禁锢无法动弹的不是自己。 他试图用利益，以及天命庞大的资源与力量，打动对方，为自己争取到机会。 只要筹码足够，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没有什么是不能妥协的。 “我们可以合作，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就像天命与世界蛇可以摒弃前嫌，进行合作一样。” 奥托缓缓说道，试图将眼前的局面拉回到自己最擅长的权谋与交易之中。 只要对方愿意坐下来谈，奥托就有信心，能够一步步扭转局势，将这个突然出现的变数，重新纳入自己的掌控之内。 “哦？朋友？” 伏幽闻言，顿时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感慨，那副模样，看上去像是真的被奥托口中的“朋友”二字勾起了兴趣。 他微微歪了歪头，周身那凛冽的杀意似乎都在这一刻稍稍收敛了几分，就连禁锢着奥托的力场，都微微松动了一丝。 “我喜欢朋友……谁会嫌弃自己的朋友多呢？” 伏幽故作轻松地开口，语气之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奥托的提议。 可下一秒，他的话音陡然一转，那层伪装出来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留情的拆台与嘲讽。 “只是，奥托，和你做朋友的那些人，下场似乎都不怎么好啊，你说是不是？” 看着眼前这位天命主教脸上那始终不变的从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伏幽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快意。 这么多年来，奥托站在世界权力的顶峰，欺骗，利用，牺牲了无数曾经信任他，甚至真心将他当作同伴，挚友与榜样的人。 在伏幽看来，奥托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暂时的棋子。 背刺是伏幽最不齿的事情，更何况奥托在这方面是个惯犯。 自然，伏幽与奥托话不投机，也看不起对方。 “如果你的名声没有那么糟糕，我说不定真的就相信你了。” 伏幽冷哼一声，随手把玩着指尖那片轻盈虚幻的羽渡尘羽毛，羽毛在他的指尖轻轻流转，散发出微弱的精神波动。 缓缓侧过身，伏幽目光扫向一旁始终沉默伫立、仿佛置身事外的凯文，抬手指向不远处正在勉强恢复体力的瓦尔特，齐格飞与塞西莉亚等人。 “和奥托合作？凯文，你应该好好考虑考虑。” 直视着凯文，伏幽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公不见乔伊斯，符华之事乎？” “……” 面对伏幽这直白的态度，凯文依旧保持着沉默。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奥托，又看了一眼伏幽，没有任何表态，如同一个绝对中立的旁观者，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凯文的沉默，在伏幽看来，已然是一种默许。 没有了后顾之忧，伏幽心中的最后一丝担忧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格外的畅快。 他重新将目光落回奥托身上，眼神之中再没有半分波澜。 “我信奉以牙还牙的道理，现在，该你体验一下西琳当初的感觉了。” 话音落下，伏幽轻轻一振，那片羽毛虚影，被他一把挥出。 第785章 恶人 这并非普通的羽渡尘虚影，而是蕴含了西琳在巴比伦塔中，作为实验体时，切身体会的全部痛苦，绝望与无助。 那些日夜不休的折磨，无人倾诉的悲伤，以及被强行注射高浓度崩坏能溶液后，撕裂灵魂的极致痛苦……林林总总，加在一起的负面情绪。 第二次大崩坏结束之后，西琳虽然得以存活，可那段黑暗的经历，早已化作了无法磨灭的阴影，深深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即便时隔多年，她依旧会时不时地陷入曾经在巴比伦塔中的噩梦，被那些痛苦的回忆反复拉扯，彻夜难眠，精神承受着巨大的创伤与压力。 伏幽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西琳就这么一直痛苦下去。 于是，伏幽借助手中羽渡尘羽毛的力量，一点点从西琳的意识深处，将那些最痛苦，最绝望的负面情绪尽数抽离，随即封存在羽毛里。 这么做的原因，只是想让西琳能够真正放下过去，安稳地开始新的生活，不再被旧日的梦魇所纠缠。 顾虑西琳的意愿，神州的安稳，以及世界格局的平衡，贸然出手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连锁反应。 加之西琳本人早已放下了复仇的执念，只想以全新的身份，好好活下去，伏幽也就暂时搁置下了第二次大崩坏时的因果，没有立刻去找奥托清算。 可如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终焉将至，世界即将迎来最终的毁灭，整个文明都摇摇欲坠。 伏幽早已做好了所有准备，很快就能带着神州彻底脱离这场注定毁灭的浩劫，从本征世界跑路。 所以，事到如今，还有什么需要顾虑的？ 奥托亲自离开了他那固若金汤的天命老巢，主动撞到了自己的面前，落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就算看在多方势力制衡的份上，不能在这里直接将他彻底抹杀，永绝后患…… 可如果连替西琳出口气，让奥托亲身体验一番西琳当年的痛苦都做不到，自己干脆滚到量子之海里去等死算了。 “让你也切身体会一下这种感觉，天命的主教。” 伏幽低下头，满怀压抑了十六年的私人情绪，对着无法动弹的奥托，阴森森地笑了。 “西琳体验过的，你也去体验一遍。” 压抑已久的暴戾释放而出，伏幽感到了复仇的快感。 伸出手，在奥托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伏幽稳稳按住了对方由魂钢构筑而成的头颅，掌心轻轻贴紧，语气轻得如同耳语。 “我知道，你死不了的。” 下一瞬，恐怖到超乎想象的精神力量，如同决堤的海啸，顺着羽渡尘羽毛的牵引，毫无保留地涌入奥托的意识深处。 那是远超奥托承受极限的精神冲击，甚至足以撕碎寻常律者的精神。 由虚空万藏拟似羽渡尘构筑而成的坚固精神防线，在这股压倒性的力量面前，如同脆弱的薄纸，瞬间被撕裂。 “……” 奥托的眼神猛地一滞，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无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痛苦与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疯狂地涌入自己的意识。 “咳，咳……” 剧烈的呛咳声从奥托被禁锢的身躯中传出，原本优雅得体的姿态荡然无存。 魂钢构筑的体表隐隐浮现出细密的裂痕，那是精神层面遭受重创后，连带着躯壳都开始不稳定的征兆。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大大出乎了伏幽的预料。 在那足以将寻常律者精神彻底冲垮的负面情绪洪流冲击之下，奥托竟然没有像伏幽预想中那样直接崩溃，或是为了保命立刻切断这具魂钢身体与本体之间的链接。 只见奥托死死咬着牙，面容近乎扭曲，整个人在剧烈的痛苦中微微颤抖，却依旧顽固地维持着意识的清醒，硬生生扛下了这一波恐怖的精神冲刷。 仿佛有一道极端坚韧偏执的意志，死死将奥托钉在原地，支撑着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里倒下。 奥托比谁都清楚，现在，是他此生最有可能从凯文手中拿到完整第二神之键的机会。 为了这一天，奥托布局了数百年，舍弃了一切，只为靠近那个唯一的目标。 一旦今天错过，一旦从这里退走，想要再找到一个如此合适，能够与凯文平起平坐谈判的契机，简直是痴人说梦。 随着时间流逝，天命在凯文面前的权重只会越来越低，自己的筹码，也只会越来越少。 所以，哪怕精神如同被撕裂一般，灵魂被浸泡在西琳十六年的痛苦与绝望之中，奥托也必须撑住。 “呼……” 强行压下脑海中翻涌不息的痛苦幻象，奥托微微侧过身，视线越过伏幽，直直投向了一旁始终保持沉默的凯文。 那是他在失去幽兰黛尔保护之后，依旧能够保持表面镇定，依旧敢与伏幽谈判，依旧不慌不乱的真正底牌与底气。 在奥托想法之中，伏幽的身份再明确不过—— 第二律者的同伴，第二次大崩坏的残党，彻头彻尾的崩坏侧存在。 而凯文，是世界蛇的尊主，是为了对抗崩坏，守护人类存续可以牺牲一切的领袖。 于情于理，凯文都绝不可能坐视一个崩坏余孽在这里肆意妄为。 “世界蛇的尊主，难道你要坐视崩坏的残党，肆意伤害你忠实的盟友吗？” 奥托忍痛质问道。 然而，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凯文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出手的迹象。 直到这时，奥托那始终高速运转的大脑，才终于捕捉到了一丝极其不对劲的气息。 他一直以为稳操胜券的局面，似乎从一开始，就完全偏离了预设的轨迹。 “不，我们还没有结盟。” 就在奥托心头惊疑不定之际，凯文终于缓缓开口。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显得格外绝情，一字一句，冷漠地拒绝了奥托那近乎恳求的求助。 “而且，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略一停顿，凯文又面无表情地补充了一句，彻底打碎了奥托最后的幻想。 诚然，凯文的确希望与天命达成合作。 有天命的协助，他能够极大程度减少圣痕计划推进过程中的阻碍，节省世界蛇的力量与时间。 但，这绝不代表凯文会为了奥托，去主动招惹伏幽这样一个疯狂且毫无底线的家伙。 ———————————————————— ps：在准备大章，停更一天 番外·春节 古代神州，新春。 太虚山小院中，自天刚蒙蒙亮起，喧闹声便没有停息。 小院里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株梅树，此刻，粉白色的花瓣已经缀满枝头。 院中央摆着几张木桌，上面堆满了刚备好的面粉，糯米，干果与各式食材，以及苍玄之书吵着嚷着买回来的大肉包。 “仙人，这是给你的。” 今天破天荒大方的苍玄，将一个红包递给了赤鸢仙人。 赤鸢仙人立于檐下，身姿清逸，神色没有半分波澜，伸出手，接过了苍玄递来的一个红包。 “谢谢。” 平静地点了点头，赤鸢仙人在淡然收下红包后，便重新挽起衣袖，目光专注地落在面前的陶盆中，指尖沾着细腻的面粉，有条不紊地和着面。 她的动作舒缓从容，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她无关，只沉浸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 不远处，当伏幽看清苍玄递出红包的动作，又望见赤鸢仙人坦然收下的模样时，脸色骤然一变，原本轻松的神情瞬间被怒气取代。 他猛地抬脚，怒气冲冲地大步踱到苍玄面前，眉宇间满是愤懑，声音也陡然拔高。 “伏羲，你都干了什么？！” 伸手指着院落一角安静和面的赤鸢仙人，又指了指对方手边的红包，伏幽的胸口因气愤微微起伏，满脸都是不甘与委屈。 “你为什么把我的钱，我的钱！全都给了笨蛋赤鸢！” 伏幽大声嚷嚷着，语气里满是理直气壮的恼怒。 “为什么？！” “唉……” 面对伏幽突如其来的质问与闹腾，苍玄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过多解释。 她默默转过身，抬手抱起桌上早已备好的各类食材，脚步轻缓地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去，打算不再理会身后撒泼的伏幽。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 见苍玄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丝毫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伏幽顿时急了，方才的怒气里掺进了几分委屈。 他连忙迈开步子，安安静静却又寸步不离地跟在苍玄身后，像个被冷落的孩童，一路追着讨要说法。 “我才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才是压岁钱理所应当的拥有者！” 伏幽喋喋不休地强调着，语气里满是委屈巴巴的执拗，认定了那红包本就该属于自己。 “不，那不属于你。” 听着身后不停的念叨，苍玄微微侧目，看着伏幽这般耍小性子的模样，最终只是无奈地再次轻叹一声，脚步未停。 “咔——”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轻响，仿佛有什么脆弱的东西在心底骤然碎裂。 停下脚步，伏幽可怜巴巴地望着苍玄的背影，一双眼睛里蓄满了委屈，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满心都是被忽视的难过。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呀？！！” 伏幽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冲到苍玄身前，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动作眼疾手快，伏幽一把拽住了苍玄的衣袖，死死不肯松开，摆明了不得到答案就绝不放她离开。 “因为你的压岁钱，我已经给过你了啊。” 苍玄被伏幽拦得没法再走，看着眼前耍无赖，分明是故意装失忆的伏幽，实在是没辙了，只得幽幽地开口，道出实情。 “而且，刚刚看到女娲和小玄她们拿到红包的时候，你好像也是这样的反应……伏幽，贪心是不对的。” 语气柔和，苍玄企图讲道理，教育伏幽。 虽然，讲道理对熊孩子来说是毫无意义的，换言之，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或者崩坏兽。 “啊哈哈，是这样吗？” 伏幽闻言一怔，脸上的委屈与愤怒的神色瞬间僵住，下意识地心虚了片刻，眼神飘忽，不敢直视苍玄的目光。 可他心底那点小小的“贪婪”却没有因此褪去，伏幽反而仗着苍玄对自己一贯的纵容，愈发得寸进尺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还要压岁钱！！” 伏幽打定主意要胡搅蛮缠到底，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唉……” 苍玄看着他开始蛮不讲理，彻底没了办法，只能无奈地抬手扶额，眉宇间满是疲惫与纵容。 面对这样油盐不进、一心只想多要红包的伏幽，她就算有万般道理，也实在拿他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就这样吵吵嚷嚷了许久，伏幽使出了浑身解数，又是撒娇又是耍赖，可苍玄态度坚决，无论如何都不肯把给赤鸢仙人的红包再给他。 最终，没能抢到红包的伏幽只能闷闷不乐地松开手，满脸委屈地打算先行离开，去别处散心消气。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院落另一侧，丹朱正和苍玄之书凑在一起。 她们两个手里拿着工具，对着一个石臼捣鼓着什么，动作忙碌又神秘。 伏幽的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方才的委屈与郁闷暂时抛到了脑后。他脚步一转，径直朝着二者走去，开口问道。 “喂，女娲，你在干嘛呢？” “伏幽？你来的正好！” 丹朱听到声音，回头看见是伏幽，眼前骤然一亮，心里瞬间泛起了几分小小的心思。 打年糕可是个实打实的体力活，她正愁干活太累。 若是能趁机哄骗伏幽来帮忙，那自己接下来就不用辛苦劳作，只需要等着吃软糯香甜的年糕就好了。 “我们在打年糕……对了，你要不要来试试？” 丹朱语气热情，极力邀请着，眼底的狡黠一闪而过。 伏幽看了看石臼里软糯的米团，又看了看一旁的木锤，脸上露出了犹豫不决的神色，有些迟疑地开口。 “可是我不会啊……” “没关系，打年糕很简单的，只要用些力气就好。” 丹朱连忙开口安抚，生怕伏幽反悔。 一边说着，丹朱还一边贴心地将自己手中的木锤双手递给伏幽。 随即，她伸手指了指旁边那个古朴厚重的石臼，以及石臼里已经蒸得软糯的米团，耐心地指点着。 “木锤在这，看到那个石臼和里面的年糕了？用力打下去就好啦！” “要用多大的力气？” 看了看石臼里面的半成品年糕，还能看得出糯米的模样，伏幽顿时好奇道。 只是用力，就能把那些米变成软软的年糕吗？ “使劲！越大越好！” 闻言，丹朱生怕伏幽听不明白，索性对着伏幽比划了起来。 “就是这样！” 两只手朝着空中虚握，丹朱举起胳膊，再带着十足的力道往下狠狠地一挥，为了让伏幽替自己干活，示范得格外卖力。 “我懂了！” 伏幽盯着她夸张的动作看了几秒，眼睛微微一亮，当即一拍手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不就是使劲吗？这对他而言，简直再简单不过。 自己劲大！ 于是，信心满满的伏幽上前一步，稳稳握住木锤手柄。 在丹朱满眼期待，就等着年糕完成的目光里，伏幽猛地发力，毫不犹豫地朝着石臼里狠狠砸了下去。 下一刻，一声震得院落都微微发颤的巨响骤然炸开—— “轰——” 木屑纷飞，石屑四溅。 那柄被丹朱精心准备的木锤当场崩裂，碎成了好几截。 而原本用来打年糕的石臼，连同里面还冒着热气的糯米，在这股堪称恐怖的力道下，直接被砸成了一地齑粉。 白蒙蒙的粉尘在空气中飘散开来，呛得苍玄之书下意识地躲开。 “这，这……” 刚刚还信心满满的丹朱僵在原地，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场面，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半天没回过神。 “伏幽，女娲，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 一道冷静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苍玄原本正在屋内整理东西，被这阵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吸引，快步走了过来。 “你们往石臼里塞鞭炮了？” 她一眼就看到了碎裂的石臼，满地粉末，以及旁边一脸茫然的丹朱和似乎意识到不对劲的伏幽，眉头轻轻蹙起。 “不，不是啦……” 伏幽抬起头，看着苍玄，本能地不敢撒谎，老老实实地开口回答。 “女娲在教我打年糕。” 话音刚落，伏幽的心里就隐隐升起一丝不妙。 伏幽总觉得自己好像闯了祸，只是一时之间，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哪里。 “打年糕？” 苍玄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先是一愣，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地上那堆已经彻底分辨不出原貌的石臼残骸上。 沉默了片刻，苍玄再度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所以，这就是你们弄坏石臼的理由？” “不是我，是伏幽！” 丹朱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一听苍玄的问责，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激灵一下。 想都没想，丹朱立刻侧过身，伸手指向旁边一脸纯真的伏幽，语速飞快地撇清关系。 “我不信。” 苍玄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面前自己亲妹妹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怀疑，没有半点儿信任。 一边是从小就调皮捣蛋、经常闯祸惹事，还总喜欢缠着自己要这要那的魔丸性子妹妹丹朱…… 另一边则是平日里虽然偶尔调皮，却总体乖巧懂事，从不会主动惹是生非的伏幽。 两者一对比，谁更可能闯祸，简直高下立判。 “我不信这件事里没有你的参与。” 苍玄目光平静，语气笃定，毫不犹豫地压力起了自己的亲妹妹。 “说，是不是你撺掇伏幽去打年糕的？” 她几乎在瞬间就看穿了丹朱的想法，这家伙平时最喜欢偷懒了，从前文明一直到现在，都是这副样子。 “你……” 丹朱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理直气壮错愕到扭曲，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姐姐，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才是你的亲妹妹！姐姐！” 丹朱立刻拔高声音抗议，眼眶都微微泛红，一副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 抗议完苍玄，她当即又把矛头狠狠指向了罪魁祸首伏幽，气鼓鼓地指责。 “都怪你，伏幽，谁让你用那么大的力气的？” 不等伏幽开口辩解，丹朱又紧跟着补上一句，看着满地狼藉，越想越委屈。 “这下好了，工具都坏了，我们吃什么？” “是啊，吃什么？” 一个清脆的声音立刻跟着帮腔，苍玄之书从一旁飘了出来，语气里满是不满。 作为不折不扣的贪吃鬼，一想到自己没办法第一时间吃到热乎乎的年糕，苍玄之书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都怪女娲，是她说打年糕要用力的！” 伏幽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有些委屈，当即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苍玄，毫不犹豫地把锅甩了回去。 苍玄看着眼前这三个吵吵闹闹，互相甩锅的家伙，无奈地抬手扶了扶额头，长长叹了口气。 为了这个家，她真是操碎了心。 明明只是安安静静打个年糕，结果能把石臼砸成粉末，最后还演变成互相推卸责任。 这群家伙一个个都长着小孩子的心性，偏偏还要自己的在中间操劳调停，想想都觉得不容易。 毕竟，华那家伙，根本就是不管事的…… 苍玄看向了小院一侧的方向，赤鸢仙人仿佛没有听到动静一般，亦或者是习以为常，已经开始揉起了面团。 “唉……我看，还是我再下山一趟，去部落里买些年糕回来。” 苍玄无奈地做出决定，总不能真的让这几个小孩子心性的家伙因为这点小事一直吵下去。 年节将近，总不能连口热乎的年糕都吃不上。 “不用了，还是我去！” 伏幽一听要下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刻自告奋勇地抢在前面开口。 他最喜欢山下部落过年的氛围了。 每到这个时候，各个部落里总是格外热闹，人来人往，欢声笑语不断。 到处都摆满了各种各样好吃的，好玩的，看得人目不暇接，比在山上的院子里干活有趣多了。 一想到下山不仅能弥补过错，还能顺路逛逛，看看新鲜玩意儿，伏幽整个人立刻精神抖擞，刚才那点儿委屈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丹朱听到伏幽要下山，立刻忘了刚才的争执，顺嘴就提了要求。 “你要下山？那顺路帮我带几个泥塑回来呗，我想看看，如今人们的审美水平究竟怎么样了。” “呵，你自己没长腿啊？” 伏幽当即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伸出手，手心朝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顿了顿，他又理直气壮地补充了两个字。 “还有，给钱！” “喂喂，你怎么可以这样？” 丹朱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看看一脸公事公办态度的伏幽，又转头看看一旁淡定的苍玄，语气里满是不平衡。 “我可没见你对她这种态度过……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比不过伏羲吗？” “当然！谁让你天天就会钻研那些泥巴，美其名曰什么［手办］，听上去就莫名其妙。” 伏幽毫不留情地开口反驳，语气直白又犀利，字字诛心。 “一天到晚心思不正，尽想着这些歪门邪道，你哪里比得过伏羲了？” 这话一出，丹朱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整个人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当场红温了。 “哇啊啊啊！可恶！伏幽，我和你拼啦！” 丹朱气得跳脚，伸手就要去扯伏幽。 “那是我精心制作的手办，才不是什么泥巴！” 在丹朱的心里，那些手办可都是她花费无数心思的作品，在她心里比什么都珍贵，怎么能被伏幽如此贬低？ “白痴女娲，那就是泥巴，就是泥巴！” 伏幽才不肯退让半步，一边灵巧地躲开她的扑打，一边还故意气她，语气轻快又欠揍。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互相指责变成了正面争吵，从院中推搡到院外，动作也越来越热闹，整个山道上都充满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不远处的廊下，自律沉静的赤鸢仙人对这一切喧闹恍若未闻。 她面前摆着案板和馅料，双手动作轻柔而规律，正安安静静地包着饺子。 指尖翻飞间，一个个饱满整齐的饺子依次排开，赤鸢仙人烹饪饺子的过程，丝毫没有被身后二者的打闹打搅。 而一旁的苍玄和苍玄之书，则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默契地选择了原地吃瓜。 “遇到什么好吃的别忘了给我带一些！” 苍玄之书想了想，扯着嗓子，挥手呼喊着。 “别忘啦！” ———————————————————— 公元20xx年，除夕前夜。 远离喧嚣的地球之外，寂静漆黑的宇宙中，一点微光由远及近，划破死寂。 那是一艘线条流畅的小型飞船，稳定地向着月球基地的方向缓缓靠近。 不多时，飞船底部喷射出柔和的缓冲气流，稳稳停落在月球基地前的起降平台上。 轻微的气压平衡声过后，舱门无声向一侧滑开。 下一刻，一道身影缓步走出船舱。 正是伏幽。 他抬眼望向眼前这座庞然大物般的基地，外墙之上闪烁着淡蓝色的能量纹路，象征着崩坏终结之后，人类文明重新站稳脚跟的底气。 没有多余的动作，伏幽只是平静地站在识别区域之内。 ［权限申请人员：伏幽］ ［信息对比中——最高权限］ ［认证通过，欢迎来到月球基地］ 话音落下，厚重的基地大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内部暖黄色的灯光倾泻而出，与外面冷寂的月色形成鲜明对比，一股久违的，充满人间烟火气息的暖意扑面而来。 伏幽嘴角微扬，刚要抬步迈入，一道白影却快如闪电，“嗖”地一下迎面扑来。 他下意识伸手一接，只觉掌心一滑，一条小巧玲珑，通体雪白的小蛇已经缠上了他的手腕，亲昵地蹭了蹭。 “你可算来啦，糕糕大人等得肚子都要饿扁了！” 清脆又软糯的声音自这条“蛇”的口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我想死你啦！” 名为“年糕”的愿之芽，紧接着欢呼着冲入了伏幽的怀中。 “是吗？可我不信琪亚娜和芽衣会把你饿着，小年糕。” 伏幽失笑，指尖轻轻挠了挠年糕光滑的小身子，语气里满是熟稔的调侃。 说话间，伏幽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看了看周围，他故意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秘密。 “喏，把红包拿着，别让琪亚娜看见，要不然的话，她又要帮你收下了。” “嗯嗯，谢谢伏幽！” 年糕立刻开心地用尾巴一卷，将红包稳稳卷在身上，小脑袋还警惕地转来转去，心虚地打量着四周。 确认琪亚娜的身影没出现在附近，小年糕才偷偷松了口气，尾巴尖都轻快地晃了晃。 “太好了，大懒猫不在这里，我可以……” “年糕！！” 一道迅疾的身影如同闪电般从门内闪掠而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下一秒，年糕尾巴上的红包已经被一只手干净利落地抽走。 “哼哼，没想到！” 琪亚娜单手叉腰，另一只手夹着红包，站在两人面前，脸颊微微鼓起，一副“我早就看穿你们”的小得意模样。 “你们之间的密谋，我全都听见了！” 扬了扬手里抢来的红包，琪亚娜先瞪了瞪缩在伏幽手腕上装无辜的年糕，再转向始作俑者，语气立刻带上几分控诉。 “好你个年糕，居然敢瞒我……还有伏幽，你怎么能和年糕一起胡闹呢？” 琪亚娜双手抱臂，理直气壮地数落起来，一副积怨已久的模样。 “上次年糕用你给的零花钱买了一堆垃圾食品，被芽衣发现之后，她还以为是我干的！” “啊哈哈，是这样吗？” 伏幽眼神微微一飘，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抬手打了个哈哈，脸上表情堪称完美无辜。 琪亚娜说的事情，他当然知道真相。 那次，其实是自己悄悄把琪亚娜“举报”了，专门用来给小年糕打掩护，只是这种事情，当然不能当面承认。 这算是隔代亲吗？伏幽不由得恶趣味地想道。 而琪亚娜对此一无所知，脑子里早就被新年红包占据，压根没多想眼前伏幽的内心活动。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伏幽，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新年新气象，红包拿来！” “别急嘛，琪亚娜，既然是发红包，那自然少不了你的。” 伏幽笑意温和，又从容地掏出一个准备好的红包，递到她面前，声音轻轻的，带着真诚的祝愿。 “新年快乐，琪亚娜，希望你下一年文化课学习的成绩能好一点。” 几乎根本忍不住，伏幽开始唠叨了起来。 “我，齐格飞，塞西莉亚，还有你姐姐和大姨妈……因为你的学习成绩问题，我们都被爱因斯坦博士喊过去开了多少次家长会了？” “嘿嘿……” 琪亚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好了，过年就好好玩，我不说你了，给，把红包拿着。” 把红包递给琪亚娜的那一瞬，伏幽的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浅浅的唏嘘。 恍惚间，自己仿佛还是当年那个无忧无虑，纯真懵懂的年纪。 一转眼，世事变迁，大崩坏落幕，自己却已经从当年那个凑热闹的角色，不知不觉变成了给别人发红包的“长辈”。 难道……自己真的已经老了？ 一念至此，伏幽下意识在心里摇了摇头，飞快把这莫名其妙的感慨甩到一边。 不不不。 符华那家伙都放下过往，开始了全新的生活，等于重新活过一次。 轰轰烈烈的大崩坏刚刚落幕，世界重归安宁，自己应该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平静才对，想这些有的没的，实在太扫兴了。 大过年的，就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嗯嗯，新年快乐，伏幽！” 琪亚娜完全没有注意到他脸上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神色变化，满心欢喜地接过红包，笑容灿烂。 把红包小心翼翼收好，琪亚娜这才顺口问道： “对了，班长她们呢？没有和你一起过来？” 印象里，伏幽和符华，识之律者她们向来是同来同往，这次却只见他独自一人，琪亚娜也有些好奇。 伏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 “哦？你说符华和识之律者啊，她们说要跟着德丽莎的飞船一起过来，估计明天才能到。” 他顿了顿，带着几分自嘲般的轻松笑了笑。 “毕竟，大崩坏后的地球上要处理的事情不少，重建，秩序，安置，协调……一桩桩一件件，多得数不清。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样闲的。” “琪亚娜，你应该知道，就连最不情愿、只想宅在家里打游戏，睡大觉的西琳和空之律者她们两个，都被德丽莎抓去天命上班了。” 一说到这里，伏幽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德丽莎已经缺人缺到这个地步了吗？都开始强征了…… 天命现在对外招聘的口号是什么来着？ 好像叫什么“找工作，不用急，天命公司欢迎你？”。 看上去，德丽莎这家伙真是昏了头了…… “唉……” 想着想着，伏幽长长舒出一口气，望着头顶深邃的宇宙，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般的感慨。 “忙，都忙，忙点好啊……” “说到忙……你最近一段时间有什么事情吗？我看你游戏里的账号似乎有一段时间没上线了。” 见到伏幽本人之后，琪亚娜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很自然地开口询问道。 眼看着天天打游戏的固排忽然不再上线，琪亚娜还以为伏幽又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哦，你说这个啊，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思索片刻之后，伏幽才用一种格外轻描淡写的语气，缓缓开口回应。 “渡鸦不是入狱了嘛，我最近在帮她办理保释手续。” “渡鸦……” 听到这个名字的那一刻，琪亚娜下意识地轻轻重复了一遍，随即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神情。 这位曾经隶属于世界蛇的雇佣兵，在她的记忆里留下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 无论是曾经立场对立时的交锋，还是那些对方在传闻中展现出的冷静与狠辣，都让琪亚娜无法轻易忘记。 而在大崩坏结束之后，琪亚娜也断断续续地从各种渠道，听闻过关于渡鸦最终结局的消息。 “她不是因为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和反人类罪，还有其他的一系列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了吗？” 于是，琪亚娜与伏幽保持着直视，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解，很认真地开口问道。 在琪亚娜的认知里，这样的罪名与判决，几乎是板上钉钉，没有任何周转余地的结局。 “你说这个嘛……” 伏幽听到琪亚娜的疑问，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对现实的荒诞感与难以理解。 对于如今这堪称魔幻的现实，他实在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怎么说呢，那些国家里的政客，他们居然真的以为自己拥有着审判前世界蛇干部的实力……” 沉吟片刻，伏幽还是摇了摇头。 自从奥托死后，整个世界的格局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高高在上，牢牢掌控着一切的天命，也渐渐压不住那些在暗中蠢蠢欲动的家伙。 德丽莎性格偏于温和，手段不够强硬，难以完全震慑各方，瓦尔特更是光荣退休，让逆熵直接回归了德丽莎领导下的新天命。 正是因为这样，那些原本根本没有资格插手与崩坏有关事务的政客，竟然也敢堂而皇之地跳出来，自以为拥有了审判一切的权力。 天命暗弱，逆熵无能，以至于那些政客都能上桌说话了……这些事情，伏幽看在眼里，只觉得可笑又荒唐。 “我捞了渡鸦一把，她现在只要缓刑三百年，就可以去正式坐牢了。” 因为实在看不惯那些政客自不量力的行为，伏幽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出手帮助渡鸦。 在保释渡鸦的同时，伏幽也顺手给那些过于放肆的人类高层，好好清理了一波。 只是这些背后的动作与手段，他并没有打算告诉琪亚娜，对方也完全不需要知道。 伏幽仅仅是用一种再平常不过的语气，继续对琪亚娜解释道。 “只要她在这三百年的观察期里表现良好，那就可以既往不咎。” “呃……这不就等于是没判吗？” 琪亚娜一噎。 这样的结果，和直接无罪释放，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渡鸦只是个人类，她都活不过三百年？ “呦？聪明了？” 面对琪亚娜这直白又一针见血的吐槽，伏幽像是忽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故作惊讶地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说罢，伏幽顿了顿，语气里的戏谑更加明显。 “看来是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不明白的草履虫啦。” “……” 琪亚娜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沉默了短短片刻，随即气呼呼地瞪着伏幽。 明明是很正经的对话，偏偏每次都能被对方用这种方式调侃，让她又无奈又有点生气，却又拿伏幽没有任何办法。 深吸一口气，琪亚娜强行压下心里那点小小的憋屈，忽然想起了一件德丽莎三令五申的，重要的事情，连忙将话题拉了回来。 “对了，伏幽，大姨妈让你去天命做教官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这件事，德丽莎在琪亚娜面前念叨了无数次，也被伏幽拒绝了无数次。 在德丽莎看来，如今的伏幽几乎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明明是实力强悍，经验丰富的顶尖人才，却整天悠闲度日。 对于现在百废待兴，急需人手的地球与天命而言，这样的状态，简直是一种暴殄天物。 当然，除了公事上的考量，德丽莎也藏着自己的一点私人情绪。 她每天被堆积如山的工作压得喘不过气，几乎要忙到过劳猝死。 可一转头，就能看到游手好闲，到处串门的伏幽。对方的日子，过得比大崩坏时代还要轻松自在。 这样强烈的对比，让德丽莎心里极度不平衡，也因此生出了一定要把伏幽拉下水，让他一起分担工作的心思。 “德丽莎托你带的话？” 伏幽一听这话，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轻笑一声，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你可让德丽莎放过我。” 对于德丽莎那点显而易见的小心思，伏幽看得格外透彻。 “德丽莎自己的事情都快忙不过来了，这个时候叫我去天命，不就是替她去加班的吗？” 想把自己抓去当苦力，还想让自己加班？没门！ 自己现在也要退休！ “大懒猫，把我的红包还给我！” 就在琪亚娜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小小的身影忽然冲了过来，直接扑在了她的脸上，大声嚷嚷起来。 “不许欺负糕糕大人！” 年糕小小的身子扒在琪亚娜的脸上，一副不肯退让的模样，显然是为了红包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这是先帮你收着，省得你乱花！” 琪亚娜连忙开口，理由说得言之凿凿，和扑在自己身上闹腾的年糕，瞬间形成了僵持的局面。 “你骗人！伏幽说，神州的家长都是这样拿走小孩子的红包的！” “年糕！” 一大一小吵吵闹闹，原本略显平静的氛围，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伏幽安静地看着打打闹闹的一人一小只，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脑海里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很久以前的画面。 “年糕这么可爱，倒是让我想起小时候的琪亚娜了……对了年糕，你想听听琪亚娜小时候的故事吗？” 他随口一提，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追忆。 可这句话刚一出口，琪亚娜整个人瞬间慌乱起来。 “等一等！” 琪亚娜手忙脚乱地挣脱开年糕的纠缠，连忙上前一步，手足无措地拦在伏幽的面前，又是紧张又是窘迫，张牙舞爪地阻拦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伏幽，不许说！”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脸颊微微泛红，一副生怕对方真的把自己以前的糗事全部说出来的模样。 而伏幽看着她这副紧张又可爱的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底的笑意，却一点点地加深了。 “拦着我干什么？你小时候也明明很可爱的，对？” 伏幽看着琪亚娜这副慌慌张张，严防死守的模样，故意露出几分困惑的神情，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却藏着怎么也掩不住的戏谑。 “而且，我觉得年糕会对这些故事感兴趣的……” 说罢，伏幽还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一旁跃跃欲试的小蛇身上。 他摆明了是要联手年糕，一起逗弄眼前这位已经急得快要跳脚的地球之神。 “没错没错！我就要听大懒猫小时候的故事！” 一听到有琪亚娜的糗事可以听，年糕立刻兴奋起来，小小的白色身躯在空中轻快地游弋了一圈，尾巴欢快地摆动着，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 在年糕看来，能够抓住琪亚娜的把柄，可是一件无比值得得意的大事。 “以后，要是大懒猫敢欺负我，我就把她以前的糗事全都告诉芽衣姐姐！” 得意洋洋地一扭身子，轻巧地缠在了琪亚娜的肩膀上，年糕小小的脑袋高高扬起，一副“凶相毕露”的模样，恶狠狠地对着身旁的琪亚娜发出威胁。 “喂喂，我哪里欺负过你啦？哪次吃零食我没有分你一些？” 点了点年糕的小脑袋，琪亚娜立刻忿忿不平地反驳，一张脸微微涨红，又是无奈又是好气。 “还有，每次偷吃被塞西莉亚妈妈，大姨妈和芽衣抓住的时候，你不都是把我当成挡箭牌的吗？” 琪亚娜忍不住一一细数起年糕的“罪状”。 那些一起偷偷摸摸吃零食，结果被当场抓包，每次年糕都把她推出去顶包的画面，一瞬间全都涌进了脑海。 明明吃亏的一直是自己，怎么到了最后，反倒像是她一直在欺负年糕一样？ 看着琪亚娜与年糕之间这般吵吵闹闹，却又充满暖意的互相拌嘴，伏幽的嘴角也在不经意间轻轻向上翘起，眼底流淌着淡淡的柔和。 “你们的关系真好啊。” 伏幽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这种毫无隔阂，彼此依赖的亲近，是很多人拼尽一生都未必能够拥有的东西。 “毕竟，我和年糕是家人嘛！” 听到伏幽的话，琪亚娜收起了刚才那副气呼呼的模样，神色认真了起来，眼神坚定。 虽然神明与愿之芽的关系匪浅，但琪亚娜已经将因为自己的愿望而出现的年糕，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家人之间，当然要相互爱戴，相互包容啦！” 琪亚娜一字一句说得格外认真，语气里满是对这份关系的珍视。 “这是正常情况，不过，也有特例。” 闻言，伏幽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沉了几分，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如孔雀一样花哨的讨厌家伙。 “同为愿之芽与造物主，薇塔和她的妈妈就没有你们这样友爱。” “你还是对盐雪圣城的事情，对薇塔耿耿于怀啊……” 一听到伏幽提起这个名字，琪亚娜脸上的认真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有些无奈的汗颜。 她太清楚伏幽对薇塔的态度了，由于某些缘故，伏幽特别不待见薇塔。 “我讨厌背叛和欺骗，而薇塔那家伙满口谎言，没有一句话可信，这一点连符华那个老顽固都可以证明。” 伏幽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冷意。 曾经在世界泡里见到爱莉希雅时，自己误以为对方别有用心，结果爱莉希雅的内心却无比纯粹，地地道道的粉切粉。 而在盐雪圣城遇到薇塔的时候，伏幽遇到了那个自来熟的，看起来对一切事物都满怀喜爱的白衣少女，薇塔。 同样的活泼，同样的耐心，同样被人们所赞扬……不觉间，伏幽感到了浓重的既视感。 结合了自己曾经识人不明的经验，伏幽选择了相信这位“向导”。 结果…… 伏幽以为薇塔会和爱莉希雅一样，以为要耍自己结果却没耍自己，可到了最后，薇塔她真的耍了自己，这不是在耍自己吗？ 还是说，自己真的没有识人之明？ 一念至此，伏幽心中的烦躁便抑制不住地往上涌，不过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一挥袖，便打算将薇塔的事情就此一笔带过。 “大过年的不提她，反正她爱去哪儿流浪就能去哪儿流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和咱们没关系。” 重新调整了一下语气，伏幽将那些冰冷的情绪尽数压下，目光再一次落回眼前闹腾的一人一蛇身上，神色重新变得柔和起来。 “还有，年糕现在还小，你就多让让她嘛，琪亚娜。” 伏幽顺势解释起自己之前给年糕压岁钱的原因，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 在他看来，小家伙正是需要疼爱的时候，偶尔任性一点，贪吃一点，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想想你之前的饭量，年糕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当然要多吃一点，垃圾食品这东西，你以前不也经常吃吗？” 想了想，伏幽轻飘飘地抛出一句话，直接把琪亚娜当年的黑历史搬了出来，瞬间让琪亚娜哑口无言。 “大懒猫，听到了没？” 眼见伏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为自己说话，年糕顿时像是找到了最强大的靠山一般，瞬间愈发神气了。 “听到了的话，就赶紧把糕糕大人的红包还回来！” 小小的脑袋扬得更高，年糕对着琪亚娜发出得意的声音，有伏幽撑腰，它这下可是彻底无所顾忌了。 “我……我以前哪有那么贪吃啦？” 琪亚娜下意识地叉起腰，明明理不直，却还是努力装出气壮的模样，嘴硬地不肯承认。 她才不要在年糕面前承认自己当年有多贪吃，那样也太丢脸了。 “是吗？我记得你之前当女武神的时候，一顿的零食，就能吃掉一盘年糕，两块芝士，三份炸鸡，嗯，还有四个小汉堡。” 伏幽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琪亚娜，一件一件，摆着手指细细计算着。 “得亏你是人类，你要是崩坏兽啊，非得把整个地球……不，太阳系都给生吃了！” 胳膊往中间一揽，伏幽故意夸张地说道，成功看到琪亚娜的脸一点点涨得通红。 “唔……不要再说啦！” 琪亚娜羞恼地轻轻呜咽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都快要窘迫得原地消失。 她是真的不想在年糕面前丢脸，更不想被伏幽这么明目张胆地取笑。 就在琪亚娜窘迫不堪的时候，年糕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小小的身子在空中微微弓起，鼻子不停地轻轻翕动着，不断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好香啊……” 随后，顺着香味的方向，年糕一点点地朝着伏幽的方向靠近。 “伏幽伏幽！你是不是带了什么好吃的东西啊？我都已经闻到香味了！” 年糕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诱人的香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股香味吸引，再也顾不上取笑琪亚娜。 “呵，你倒是和琪亚娜一个样，厨艺不精，对食物的感知却是独一档的。” 看着年糕这副瞬间被美食勾走魂魄的模样，伏幽忍不住轻声吐槽，眼底却满是纵容的笑意。 下一秒，伏幽抬手轻轻一挥，像是变戏法一般，凭空变出了一大袋油炸年糕。 金黄酥脆的外皮沾满了诱人的酱汁，热气腾腾，香气在空气中肆意散开，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我带了自制的炸年糕，就是有点烫手。” 伏幽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顽劣。 “炸……炸年糕？” 看清那袋散发着香气的食物，年糕的瞳孔猛地一缩，小小的身子瞬间僵在了半空，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从心底窜了上来。 怎么听上去有些不得劲呢？ “对啊，需要我说说它的制作过程吗？” 伏幽的眼中闪过一丝清晰可见的戏谑光芒，故意一字一句，说得缓慢又清晰，摆明了是在一语双关，故意吓唬眼前这只同名的小蛇。 “先把年糕放在石臼里，用锤子狠狠地打一顿，等年糕被打得看不出形状的时候，就可以把被打好的年糕浸入水里，因为这样能让年糕的口感更好……” 一边说着，伏幽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年糕的反应。 “……最后，把年糕细细地切成均等的小块，放入油锅中炸，等到表面焦黄时捞出年糕，随后在年糕上浇上料汁……” 听上去的确是再寻常不过的炸年糕制作菜谱，可年糕听着听着，小小的身子却越来越僵硬，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尾巴尖一直冲到头顶。 “不对……不可以这样对年糕！” 猛地回过神，年糕正好与伏幽那充满戏谑之意的目光对上，一瞬间便彻底明白了对方的险恶用心。 “你说得最好是炸年糕！要不然的话……” 年糕顿时又气又恼，小小的身子微微膨胀，对着伏幽狠狠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又急又气的抗议。 “哈！” ———————————————————— ps：本来打算春节发当成特别篇的，但过年太忙没时间码，这几天修了修之后才发出来…… 第786章 绝对中立 凯文不会为了一场尚未正式生效的盟约，便贸然将世界蛇的命运，乃至整个人类文明的存续，一同拖入毫无意义且充满未知的危险境地之中。 一切行动的核心都必须围绕着最终的目标展开，任何偏离圣痕计划，徒增风险的选择，都在凯文的摒弃之列。 与此同时，凯文既不可能选择出手帮助奥托，与其联手对抗伏幽，相对应的，他也绝对不会站在伏幽的一方，协助对方铲除奥托。 若是选择主动出手覆灭天命，凯文深知，这一行动势必会耗费掉自己与世界蛇大量的时间与精力，更会牵扯组织内部大量的力量与资源。 而这一切的消耗不足为道，更难以接受的的时间被浪费，极有可能直接导致自己倾尽心血推进的圣痕计划出现延误。 对于只剩下了圣痕计划的人类文明，圣痕计划的延迟所带来的连锁反应与潜在危机，足以称得上后果不堪设想。 而若是选择与伏幽展开正面交战，所面临的风险则更为致命。 一旦彻底陷入死战，伏幽被逼到穷途末路之际，若是选择采取玉石俱焚的极端手段，那么整个地球都将在这场毁灭性的对抗中被炸穿。 这一判断，尚且只是凯文基于现有信息做出的最为保守的预估。 他始终无法洞悉，伏幽究竟凭借着怎样神秘的力量与特殊的手段，才能在完全缺失坐标指引的前提下，成功从量子之海里回归到本征世界。 正因对伏幽的底牌一无所知，凯文只能单纯依据伏幽自身散发出的崩坏能强度，来进行最基础的风险估算。 即便如此，凯文也得出了一个无比清晰且冰冷的结论： 仅仅依靠伏幽在五千年漫长岁月中不断积攒沉淀下来的庞大崩坏能…… 想要彻底炸穿地球，毁灭这颗人类赖以生存的星球，对于伏幽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难以实现的事情，反而轻而易举。 除此之外，凯文还清晰地意识到，倘若自己亲自下场，选择帮助奥托与伏幽之中的任何一方。 否则，落败的另一方，在绝境之下必然会将世界蛇视为死敌，彻底站在世界蛇的对立面，倾尽所有力量发起报复。 无论最终做出哪一种选择，偏向哪一方，最终的结果对于圣痕计划的推进而言，都没有任何正面益处，只会平添无数阻碍与灾难。 所以，即便凯文手握这片战场乃至整个星球上最为强大，足以在瞬息之间扭转整个战局走向的压倒性战斗力，依旧做出了当下最为理智，最为明智的抉择—— 隔岸观火，置身事外，任由奥托与伏幽二人自行博弈。 一阵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奥托脸上始终挂着的从容笑意骤然一僵。 “……” 奥托那副向来运筹帷幄，淡定自若的面容上，破天荒地浮现出了一抹极为罕见的诧异与不解。 他的心中瞬间翻涌起无数疑惑： 为什么？ 面对这个在第二次大崩坏中犯下累累罪行，双手沾满人类鲜血的崩坏阵营战犯，面对足以威胁世界安稳的隐患，凯文为何会表现得如此无动于衷？ 甚至看起来，他丝毫没有出手干预的打算？ 难道，凯文是在忌惮伏幽？ 这个念头刚一在奥托的心底萌生，便被他在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否决。 绝无可能。 以凯文的实力，若是伏幽真的强大到能让这位世界蛇的尊主心生忌惮，那么在当初第二次大崩坏爆发之时，天命组织根本毫无胜算，更不可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既然并非源于实力上的忌惮，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凯文认识眼前的家伙，出于某种自己不知道的原因，不愿意帮助自己，更不愿意处置对方。 可让奥托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眼前这个神神秘秘的家伙身为第二律者的同伴，究竟是通过何种途径，才会与凯文产生交集与关联的？ 就在奥托陷入沉思，飞速梳理着其中的逻辑与疑点时，伏幽毫不客气地开口，用刻薄的语气讥讽起奥托。 “你是不是失心疯了？平时在天命里颐指气使惯了，现在还使唤起世界蛇的尊主？” 伏幽心中十分清楚，自己当下很难真正击杀奥托。 而且从多方局势考量，他也不能对奥托下死手，毕竟还需要依靠奥托来牵制世界蛇的行动。 但这并不妨碍他出言嘲讽，让奥托多尝几分难堪与苦头。 奥托早已在心中将伏幽划归到世界蛇的阵营之中，眼见与伏幽无法达成任何有效沟通，他当即果断选择无视伏幽。 转而，奥托直接向凯文开口，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条件。 “我可以让天命协助圣痕计划。” 在做出这一提议之前，奥托早已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细节： 伏幽在准备动手之前，曾有过一瞬的停顿，尽管被崩坏能隔绝了视线，无法看清伏幽的神情。 但奥托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清晰察觉到，伏幽是在观察凯文的态度。 这也就意味着，只要自己能够说服凯文，即便眼前这位第二律者的同伴对自己满心不满，也无法阻拦自己拿到完整的第二神之键。 想到这里，奥托的语气愈发恳切，开出的筹码也愈发具有吸引力。 “提出要求，就得付出代价，世界蛇的尊主，我可以开出自己的筹码——整个天命组织，以及我本人，奥托·阿波卡利斯的生命。” “……” 一阵沉默过后，凯文的神色微微有了一丝动容，却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奥托见状，以为自己的筹码起到了作用，语气愈发急切。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想，你不会拒绝的。” “不。” 然而，在内心短暂的权衡之后，凯文依旧维持着原本的立场，神色平静地开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我说过，这是你们的事情，我不会过问。” 凯文依旧是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漠然姿态，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插手这场纷争的打算。 第787章 蜕变 闻言，奥托艰难地在力场内微微侧头，目光精准地锁住凯文，仿佛早已看穿了这位世界蛇尊主心底的盘算。 “你想要保持中立？不不不，这可不是一个好主意。” 奥托连连摇头，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如果我无法得到我需要的东西，我就会动员全天命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奥托似乎觉得这番话还不够分量，略一沉吟，又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属于天命主教的傲慢与自信。 “你要知道，无论你们拥有多么强大的力量，现在的世界，还是由我统领的天命所维系。” 面对这软中带硬的威胁，凯文依旧纹丝不动，他周身的寒气愈发凛冽，瞳孔中没有半分波动，仿佛奥托口中的“全天命力量”不过是尘埃般的存在。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天命会因为你的决定而步入灭亡。” 凯文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反过来威胁奥托，看起来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 “臣服或者毁灭，从一开始，你和天命，就只有这两个选择。” “哦？可我不这么觉得。” 即便身处这样的绝对劣势，奥托脸上的笑意也未曾褪去分毫，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 仿佛此刻，他不是在与世界上最强大的战士对峙，而是在进行一场寻常的谈判。 “想象一下最坏的情况，天命将倾尽一切，与世界蛇战斗到最后一刻……当然，天命会因此毁灭，但世界蛇也会失去最宝贵的时间。” 奥托的语速不急不缓，清晰地将自己的底牌摊开在凯文面前。 他太清楚自己的定位了，以天命的实力，永远无法战胜凯文，也无法撼动世界蛇的根基，但他足以成为一块让凯文步履维艰的绊脚石。 自己不需要赢，只需要让凯文做出让步，这就够了。 “如果这样的话，你就不能在末日到达之前，完成自己的计划了，相信我，这是我们双方都不愿意看见的情况。” 说到这里，奥托的目光微微一凝，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的把握。 他深知，圣痕计划就是凯文的软肋，只要牵扯到这件事，凯文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呵，这话也就说给你自己听听了。” 就在这时，伏幽的嗤笑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奥托与凯文之间的剑拔弩张。 伏幽抱臂而立，眼神中满是不屑与讥讽，显然根本不相信奥托会真的选择玉石俱焚。 在伏幽看来，眼前这个醉心于权力的男人，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手中的一切。 天命是奥托毕生的心血，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他掌握话语权，操控一切的底气。 对于一个沉迷于权力的独裁者而言，失去权力，无异于失去生命，甚至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奥托这些五百年里的所作所为，伏幽都看在眼里。 为了权力与掌控世界，奥托不惜杀死血亲，残害功臣，双手沾满了无辜者鲜血，世间似乎再也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这样一个将权力视若生命的人，如今竟然说会为了阻止凯文，与世界蛇死磕到底，哪怕代价是毁掉自己一手建立的天命？ 伏幽只觉得这是天大的笑话。 “我不觉得在你的心里，有什么东西的价值能高于天命。” 直视着奥托，伏幽毫不掩饰自己的质疑，语气尖锐，想要戳破奥托的伪装。 “一旦天命毁灭，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力量，权力，寿命……你放得下这些吗？” “总有些东西高于这些，哪怕是生命本身，都无法凌驾于理想之上，不是吗？” 面对伏幽的质问，奥托只是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超然，又带着几分旁人无法理解的偏执，看上去根本不屑与伏幽多做解释。 仿佛在他的世界里，那些被旁人视若珍宝的权力，都远不及他心中的那个目标重要。 “这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真是够讽刺的，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比你还要混账的人了，奥托·阿波卡利斯？” 伏幽的话语中满是讥讽，他愈发笃定，这些说辞不过是奥托为了苟延残喘，而刻意营造出的恐吓罢了。 “只会躲在女武神身后，嫉贤妒能的懦夫。”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看凯文拒绝奥托，然后这场对峙再度升级的准备。 奥托要是真的有玉石俱焚的勇气，五百年前，在他所要拼死守护的圣女被处死之前，他早就颠覆旧天命了。 面对击败卡莲的赤鸢仙人，奥托只会求饶，而面对想要处死卡莲的尼古拉斯，奥托同样没有学会反抗。 这也是伏幽看不起奥托的主要原因之一，在伏幽的印象里，奥托只是一个敏感且软弱的家伙，从来不会去占据主动权。 经过了黑死病和东征，以及伏幽挑起的列国之战，旧天命早就成为了一个空架子。 而奥托凭借当时研制黑死病解药所积攒的声望，以及一众死忠和广大的支持者，颠覆旧天命，清洗贵族势力并不是什么难事。 但他却因为优柔寡断，而什么都没有做。 甚至直到卡莲被不知道哪个仇家放出来的崩坏兽杀害的那个时候，奥托连个影子都没有出现。 所以，伏幽坚定地觉得奥托只不过是个用权力包裹自身，遇到无法避免的困难只会求饶的懦弱胆小鬼罢了，绝无可能有同归于尽的魄力和胆识。 毕竟……给他机会他都不中用啊！ 但困于刻板印象的伏幽却不知道，自卡莲阴差阳错之间死于想要救她的奥托之手后，奥托早就已经蜕变了。 而这五百年里，奥托无时无刻不在为当年自己的犹豫而悔恨。 所以，才会进行这一场长达五百年的谋划，更是不惜与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凯文进行交易。 “……说说你的要求。” 然而，下一秒，凯文缓缓开口的声音，却让伏幽的表情瞬间凝固。 低沉的话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意味着这位始终坚持中立的世界蛇尊主，竟然真的做出了让步。 “……” 不知为何，看着凯文神色微变的侧脸，伏幽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感觉—— 对方的想法，似乎与自己截然不同。 第788章 撤离成功 伏幽并不知道，凯文对奥托的计划早已有所了解，也清楚奥托想要第二神之键的真正目的，是打开那扇通往虚数之树的大门。 凯文更清楚，虽然天命没有足以决定胜负的战斗力。 但正如奥托所说，他们若真的豁出去，倾尽所有与世界蛇纠缠，必然会拖住圣痕计划最需要的时间。 而奥托那个温文尔雅的外表之下，藏着的是深入骨髓的偏执与疯狂，就像一个疯了的赌徒，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凯文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疯狂的人，一旦认定了目标，真的会做出毁灭一切的举动。 奥托无所谓世界的毁灭，但是凯文在乎。 “……” 伏幽忽然感觉，局势正在朝着自己无法理解的方向飞速发展。 抿紧嘴唇，伏幽没有再继续开口，而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锐利地打量着凯文与奥托，试图从两人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端倪。 “很好。” 奥托的脸上瞬间浮现出胸有成竹的神情，仿佛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我需要一件东西，它在你的手中已经没有了用处，但对我而言，它能完成我五百年以来的夙愿。” 他向前迈出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凯文，一字一句地提出了自己酝酿已久的要求。 “你想要什么？” 凯文的声音依旧平静，盯着奥托，一字一顿地问道。 “第二神之键，永劫之键·千界一乘，我知道它信标的那一部分还在你的手上。” 奥托死死地盯着凯文的眼睛，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 “至于我索要它的原因……我相信，这一点我们心知肚明。” 第二神之键…… 伏幽的心中瞬间升起一丝浓重的疑惑，他下意识地皱起眉头，脑海中飞速回忆着相关的信息。 那个外形酷似火车的神之键，不是早在伦敦的事件中，就已经被幽兰黛尔带回天命了吗？ 根据奥托此刻的话语来看，第二神之键原来并不是一个完整的整体，还能被拆分成几个部分？ 这一点，倒是伏幽此前从未了解，也未曾深究过的。 他看向凯文，心中的疑惑更甚，不知道这位最强大的战士，是否会真的将这关键的一部分交给奥托。 “你想要抵达虚数之树。” 凯文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没有丝毫询问的意味，而是一句无比肯定的陈述。 显然，他早已洞悉了奥托的终极目标。 “没错！” 得到凯文的确认，奥托看起来格外愉悦，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全然没有了之前谈判时的严肃，仿佛即将触碰到自己追逐了五百年的梦想。 “千界一乘被制作出来的目的绝非观察，而是为了复刻空之律者的权能。” “你知道那样做的后果。” 凯文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沉重，他刻意强调了这一点，显然是在提醒奥托，这个选择背后潜藏着怎样的危机。 “这是我毕生的夙愿。” 奥托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样，他迎着凯文的目光，语气坚定地继续开口，仿佛早已将所有的后果，都抛到了脑后。 “……” 伏幽先是将目光落在奥托身上，片刻后又转向一旁的凯文，眉头微蹙，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方才两人之间的对话，明明每一个字伏幽都听得懂，可串联在一起所形成的意图与逻辑，却让他感到一头雾水，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深层关联。 伏幽只能站在原地，满心困惑地打量着眼前这两个心思难测的家伙。 谜语人滚出本征世界啊！ 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么，好不容易对量子之海的了解清楚了不少，怎么，现在又流行起虚数之树了？ 来回扫视着奥托与凯文，伏幽满脸的复杂之色。 就在伏幽独自思索，试图理清头绪之际，凯文缓缓转身，看向被伏幽牵制住的奥托，轻声开口道。 “伏幽，放开他。” 话音落下，凯文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坚定，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已有了必须与他进行谈判的理由，以世界蛇尊主的身份。” “行。” 伏幽闻言，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提出任何质疑，竟是异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 凯文一噎，他还准备了些说服伏幽的话来着。 这一点，倒是完全出乎凯文的预料。 在此之前，凯文甚至已经在心中酝酿好了劝说的话语，做好了反复沟通，甚至动用武力的准备，却没料到伏幽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应允。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这次就先放过他。” 伏幽淡淡说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紧接着，他转头看向奥托，脸上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警告。 “下次见面，我不会留手，后会有期，奥托。” 话音刚落，伏幽轻轻挥了挥手，周身的空间泛起一阵微弱的量子涟漪。 下一秒，他便带着齐格飞、塞西莉亚与瓦尔特三人，身影瞬间淡化，彻底消失在了凯文与奥托的视野之中，不留一丝痕迹。 …… 片刻之后，空间波动稳定下来，伏幽一行已被传送回了神州地界。 “你们两个的情况还好？” 落地之后，伏幽第一时间看向身旁的齐格飞与塞西莉亚，语气带着几分贴心的关切，开口询问了起来。 并非伏幽不关心瓦尔特，只是此刻瓦尔特身上的状态实在太过明显，脸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紫红色纹路。 任谁都能一眼看出，瓦尔特此刻的身体已经被崩坏能严重侵蚀，状态糟糕到了极点，根本不需要问了。 齐格飞深吸一口气，稍稍缓过了劲，想到方才在珊瑚岛上的局面，不由得狠狠一拳砸在地上，满脸愤恨地开口。 “没事儿……只是便宜了奥托那个混蛋，没想到，他居然说服了凯文那家伙。” 言语之间，满是不甘与恼怒，看上去，齐格飞恨不得立刻冲回去，将奥托生吞活剥。 “奥托没办法走出珊瑚岛的，稍安勿躁，齐格飞，你也许还不知道，在很久之前，我就已经堵过一次他的撤离点了。” 伏幽见状，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随即指了指地面。 “还有，就算咱们之间有交情，可这里是神州的地，打坏了的话，你可是要赔钱的。” 第789章 讨债 “……我不动手了，这还不行吗？” 齐格飞整个人顿时一愣，原本紧绷着的身体瞬间松垮下来，悻悻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脸上写满了不服气却又不敢出声，齐格飞只能压低声音，小声地嘀咕起来。 “真是小气，嘁……” 这声不满的嘟囔并不算轻，清清楚楚地飘进了对面伏幽的耳朵里。 面对齐格飞这没忍住的小声吐槽，伏幽的神色先是猛地一僵，像是被这直白的抱怨刺了一下。 可下一秒，伏幽便迅速收敛了那一丝异样，重新摆出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我可都听着你，齐格飞，别忘了，你的女儿还在我的手上。” 眼底没有半分温度，语气里更是裹着沉甸甸的威胁之意，伏幽一字一句地开口。 一句话，直接掐住了齐格飞的七寸，让他刚刚还带着几分怨气的模样瞬间僵住，再也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小动作。 “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无可奈何地举起双手，齐格飞彻底没有了半点脾气。 伏幽看着他安分下来的样子，目光微转，忽然想起了一件被自己搁置许久的事，当即顺势把话题抛了出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丝的幽怨。 “对了，琪亚娜之前到九幽的时候，破坏了很多东西，作为监护人，你们要照价赔偿。” 一想到自己在九幽的老家被硬生生炸穿，大片地界毁于一旦的场景，伏幽便觉得，眼下正是找齐格飞与塞西莉亚这两位监护人索赔的最佳时机。 抬眼扫了齐格飞一眼，伏幽语气里多了几分刻意的考量，慢悠悠地补充道。 “作为继承人，卡斯兰娜家族和沙尼亚特家族的资产，应该还有不少？” “当然，不对……等等，你知道琪亚娜在哪儿？” 猛地反应了过来，齐格飞整个人瞬间坐不住了，他猛地往前倾了倾身体，原本平静的神情被浓烈的激动与急切取代。 “你一定知道，对？” 直接下意识地忽略了伏幽话里明晃晃的敲诈勒索，双眼紧紧盯着伏幽，齐格飞的声音都因为情绪起伏而微微发颤，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为什么这么问？” 齐格飞这突如其来的一惊一乍，让伏幽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脸上满是不解与困惑。 他完全没明白对方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当即皱了皱眉，直白地反问了一句。 “不是你把琪亚娜送到我的手上的吗？难不成，你和塞西莉亚在神州玩得太开心，连你们女儿的下落都给忘了？” 伏幽看着齐格飞失态的样子，语气里多了几分显而易见的诧异。 “呃……哎嘿嘿，这个那个，总之，你看我像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 被伏幽一句话戳中要害，齐格飞的话顿时被硬生生噎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与窘迫。 他怎么可能坦然承认，自己和塞西莉亚这段时间在神州逗留，确实玩得投入，以为把琪亚娜交给伏幽和德丽莎之后就可以放心了？ 于是，齐格飞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飘忽不定，试图用干笑和含糊的说辞，把这股难以掩饰的尴尬氛围强行缓解几分。 “我可是琪亚娜的老爸啊！伏幽，你要相信我！” 齐格飞连忙挺直脊背，努力摆出一副郑重可靠的模样，试图维护自己身为父亲的基本尊严。 可即便他这般刻意辩解，伏幽依旧是一副全然不相信的神情，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没有半分动摇。 见自己的保证丝毫没有起到作用，为了守住最后一点身为父亲的脸面，齐格飞两眼一闭，像是豁出去了一般，用力拍着胸脯，语气笃定地保证道。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琪亚娜的下落呢？” “那你说说，琪亚娜现在到底在哪里啊？” 伏幽丝毫不肯给齐格飞留半点面子，也不打算就此放过他，直接抓住话头继续刨根问底。 眼神里的审视意味越发明显，伏幽摆明了要让他拿出实打实的答案。 “嗯……” 听到伏幽这个直击要害的问题，齐格飞顿时陷入了沉思，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他心里清楚，自己刚刚不过是硬着头皮逞强，根本没有确切的答案，可眼下若是答不上来，在伏幽面前就彻底颜面扫地了。 等等，既然伏幽都出现在了珊瑚岛，那以琪亚娜那坐不住，爱乱跑的性子，私自离开圣芙蕾雅学园，一路跑到珊瑚岛的可能，不就变得极大了吗？ 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齐格飞的眼睛猛地一转，瞬间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有了笃定的答案。 “当然是珊瑚岛啊！伏幽，这就是我和琪亚娜的默契啊！” 齐格飞当即松了口气，重新摆出一副大大咧咧、胸有成竹的模样，扬着下巴开口，显得格外骄傲。 “哦？” 听到这个答案，伏幽露出了一丝意料之外的神色，显然没料到齐格飞真的能说出这个具体且正确的地点。 不过，即便齐格飞准确答了出来，伏幽心底依旧觉得，对方不过是误打误撞碰对了答案，根本不是真的靠谱。 “默契？应该是一脉相承的笨蛋和莽撞？” 伏幽冷哼一声，看起来并不认同齐格飞的说法。 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伏幽很快便把话题拉回了最初的索赔上，语气淡漠地说道。 “知道她在哪里也没用，琪亚娜在神州弄坏的东西，你们还是得赔的。” “行行行，你说，琪亚娜到底弄坏什么东西了？还值得你专门说一下？” 齐格飞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心里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当是伏幽借机小题大做。 “你最好做一下心理准备，我觉得，你可能会有些接受不了。” 伏幽看着他这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忍不住憋着笑，故意冲齐格飞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提醒。 “你应该知道，我向来不会纠结于小物件的得失。” “得了，你开个数。” 齐格飞依旧是一副豪爽答应的模样，心里却暗自嗤之以鼻，全然不以为意。 在他看来，琪亚娜就算平日里再毛手毛脚，最多也就是弄坏些神机啊，机甲啊，泰坦啊之类的小物件。 伏幽再怎么狮子大开口，也不可能要出一笔让人难以承受的赔偿款，根本没必要大惊小怪。 第790章 天价赔偿 “那我就开始给你一点点算明白，齐格飞，我保证，一笔都不会落下。” 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伏幽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始细数起各项损失，语气平稳，却每一句都让齐格飞的心往下沉。 “首先是五千年古迹的损毁，其次是海量崩坏能结晶的意外激发，还有大崩坏以及崩坏能泄露造成的大范围环境污染……”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古迹主人的精神损失费，九幽被直接击沉的岛屿赔偿费，当地民众受到的各项财产损失。” “以及神州巡卫被迫全程警戒，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所产生的所有费用……” 伏幽一句一句平静地诉说着，条理清晰地罗列着每一项损失。 而随着他的话语，站在对面的齐格飞脸上的不以为然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重的不安。 齐格飞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瞬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妙之感。 他怔怔地看着伏幽，脑海里忍不住疯狂嘀咕着： 这家伙，该不会是真的打算狮子大开口，借着这件事狠狠地敲诈自己一笔？ “我早就算过了，这些损失林林总总加起来，大概要一万九千多亿欧元，我给你打个折，四舍五入一下，就算两万亿欧元。” 将账目收尾，伏幽语气里甚至带着几分“慷慨”的意味，仿佛这“打折”是多大的恩惠。 紧接着，伏幽脸上漾开一抹温和的笑意，眼眸弯成月牙，目光灼灼地看向对面的齐格飞，同时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姿态从容又理所当然。 “现金还是字据？当然，拿值钱的东西抵押也可以。” 短短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齐格飞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夺少？？！”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齐格飞的喉咙里蹦出来的，带着破音的尖锐，他猛地向上一蹿，根本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两，两万亿？！” 那双湛蓝的眼睛瞪得浑圆，齐格飞瞳孔骤缩，重复了一遍，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视线死死锁在伏幽脸上，齐格飞像是要从那副笑眯眯的神情里找出“开玩笑”的痕迹。 “欧元。” 伏幽笑容满面地补充了一句。 “想必这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一笔不可接受的数目……你说是，卡斯兰娜家的大少爷？” “伏幽，你想钱想疯了……这么多钱，你怎么不去抢？！” 齐格飞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连带着他的肩膀都在微微晃动。 他不是想耍赖，也不是想推卸责任，实在是这个数字太过骇人—— 两万亿欧元，即便是底蕴深厚的卡斯兰娜家族与沙尼亚特家族联手，倾尽所有流动资产，恐怕也难以凑齐这般庞大的数额。 更何况，现在自己和塞西莉亚根本无法控制卡斯兰娜家族与沙尼亚特家族。 齐格飞绞尽脑汁地回想，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以琪亚娜的性子，就算再毛手毛脚，又怎能捣鼓出如此惊天动地的损失。 “我已经抢过了啊。” 面对齐格飞近乎崩溃的质问，伏幽却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那副模样纯良得仿佛刚刚说出的不是一个天文数字，而是两欧元。 谁说他没有抢的？就在刚刚，他还把天命总部的金库洗劫了一遍呢。 “……” 齐格飞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他只觉得头皮发麻，当下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离开。 “不行，我们家里说话算数的是塞西莉亚，你找她去商量……” 齐格飞的声音依旧发颤，脚步下意识地向后转，一向无畏勇武的他，此刻竟显得有些慌乱，只想立刻逃离这个“索命”的现场。 “要去哪儿啊？” 可齐格飞刚迈出半步，肩膀上就传来一股沉稳却不容抗拒的力量。 伏幽的手掌稳稳按在他的肩头，力道不大，却仿佛生了根，让齐格飞根本无法再挪动分毫。 “齐格飞，你不能走。” 伏幽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坚决。 他抬眼，用目光轻轻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方向，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 “塞西莉亚正在试图治疗瓦尔特，现在应该没时间。” 顺着伏幽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能看到塞西莉亚的身影。 塞西莉亚的眉头紧紧锁着，神色凝重到了极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手中的白花绽放这洁白的光芒。 显然，塞西莉亚正倾尽全力，与瓦尔特体内那顽固的崩坏能侵蚀做着殊死搏斗，根本无暇分神顾及这边的争执。 “要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伏幽宛如魔鬼般的话语，彻底断绝了齐格飞的退路。 齐格飞回头，看着伏幽那副“早有准备”的模样，一股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 他猛地甩开伏幽的手，双手一摊，索性耍起了无赖，声音里满是抗议。 “你把我卖了得了！我哪儿有那么多钱啊？” “你没那么值钱。” 伏幽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怨念。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齐格飞，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天命通缉你的奖金还不够我拿到一颗崩坏结晶的，你知道琪亚娜弄坏了多少颗吗？那可是我这么多年来的积蓄！” 这话里的委屈，是实打实的。 伏幽经营了五千年的九幽，积攒的崩坏能结晶本是为了应对未来的危机，如今被琪亚娜一通折腾，损失惨重。 他何尝不是九幽大崩坏的直接受害者？ 齐格飞被怼得无话可说，但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了之前的安排——他早已让琪亚娜认了伏幽做教父，论起来，大家也算是“一家人”了。 有了这层关系，齐格飞索性摆出一副滚刀肉的态度，死活不肯退让半步。 “那我把琪亚娜赔给你，你找她要账！” 本以为这话能让伏幽退让几分，可没想到，对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不够。” 伏幽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在此刻，缓缓露出了自己真正的獠牙。 “如果拿不出来足够的钱，你，塞西莉亚，琪亚娜，你们一家都得留在神州，直到还完了债务，才能离开。” 事实上，伏幽从来就没指望过齐格飞一家能真的还清这笔天文数字般的债务。 这不过是他做的一场局，其目的，就是将齐格飞塞西莉亚与琪亚娜这一家三口，牢牢绑入神州阵营的布局。 第791章 有人不断献出生命 况且，伏幽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正不可逆转地滑向毁灭的深渊。 自己此举，看似是“勒索”，实则是在这末日之中，为这一家人寻得一席安稳的容身之地。 自己可真是一个大善人呐！想到这里，伏幽不禁自我感动了起来。 “……” 齐格飞沉默了。 他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脸上的慌乱与抗拒渐渐褪去，只剩下几分认命。 “好，好……” 齐格飞垂头丧气地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件事的确是琪亚娜理亏在前，伏幽的要求看似霸道，却也并非毫无道理。 “别这么不情愿。” 看着齐格飞这副蔫蔫的模样，伏幽不禁瞥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告诫。 伏幽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晦暗不明的天际。 “多少人想投靠神州都来不及，以后，你会感谢我的。” “别这么说，我一直都很感谢你。” 然而，齐格飞却并不认同伏幽的话，反而挺直了身子，神色变得无比郑重，一字一句地说道。 “哦？在巴比伦塔被暴揍，妻女全都被我带走的那会，也感谢我？” 伏幽闻言，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想要戳破他这副“大义凛然”的假象。 “咳咳……” 这话一出，齐格飞脸上的郑重瞬间裂开，他猛地咳嗽起来，脸颊涨得通红。 好不容易从方才那笔天文数字的债务里回过神，齐格飞生怕伏幽再揪着赔偿的话题不放，当即飞快地转开话头，试图彻底摆脱这让人窒息的氛围。 “对了，你之前说要堵住奥托是什么意思？” 满脸真切的疑惑，齐格飞的目光紧紧落在伏幽身上，语气里满是不解，连忙开口追问。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答应过凯文放了奥托的吗？” “嗯？” 听到这个问题，伏幽非但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轻轻挑了挑眉，发出一声轻缓的疑问，不答反问。 脸上悄然浮现出一抹狡黠又玩味的神色，伏幽像是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布置一样。 “难道我没有放过他吗？我没有伤害他，我履行了自己的承诺。” 短暂的停顿过后，伏幽又故作无辜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这才慢条斯理地缓缓道出了自己暗中布下的真实安排，语气轻松。 “只不过，我能放过他，可仙人能不能放过他，我就不知道了。” 话音落下，伏幽还刻意添上了一句，语调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奥托即将遭遇的下场的看好。 “总不能奥托让仙人不爽，魂钢脑袋被摘下来当球踢，也能怪到我？” 伏幽心里清楚得很，识之律者此刻还留在珊瑚岛上待命。 只等凯文和奥托的谈判彻底结束，凯文转身离开之后，识之律者就会立刻动身，精准堵在奥托预定的撤离点上。 一旦遇上奥托，识之律者必定不会手下留情，到时候，将他那具魂钢制作的身体活拆了都算是轻的。 识之律者可能会有自己的奇思妙想，以至于不按计划行事，但如果可以暴揍奥托，识之律者不按计划行事，又不太可能。 当然，伏幽也考虑到了所有变数，万一奥托行事太过狡诈谨慎，凭借过人的手段侥幸躲过了识之律者的伏击又该怎么办？ 这一点伏幽也早有准备，根本无须担心，因为他还悄悄准备了万无一失的pnb。 到了那个时候，伏幽会亲自动身前往珊瑚岛，凭借对量子之海的掌控，从神州抵达珊瑚岛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伏幽说过，与奥托再见面的时候，就不会放过他了。 顺手的事儿。 “总之，能让奥托全须全尾地离开珊瑚岛，算我炸单。” 将思绪从暗中的布局中收回，伏幽轻轻抬手，语气笃定又自信，当着齐格飞的面干脆利落地保证起来。 “你们先歇着，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干得漂亮！” 得知伏幽早已设下圈套等着奥托自投罗网，齐格飞瞬间一扫方才的垂头丧气与窘迫，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看向伏幽的目光里满是赞同与痛快。 毕竟，奥托一直以来的算计与迫害，早已让齐格飞憋了一肚子的火气。 “伏幽，齐格飞，瓦尔特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 可这份畅快还没持续多久，不远处便骤然传来了塞西莉亚焦急万分的呼喊声，打破了此刻稍显轻松的氛围。 “瓦尔特！” 听到这声急呼，齐格飞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担忧。 齐格飞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冲了过去，俯身紧张地查看起瓦尔特的状况。 伏幽也缓缓走上前来，视线落在瓦尔特身上，只见他脸庞上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狰狞可怖的崩坏能纹路。 深色的紫红色纹路不断蔓延，几乎要将瓦尔特整个人吞噬，显然，崩坏能的侵蚀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伏幽看着这一幕，语气看似关切地开口，可话一出口，却让在场两人心头一紧。 “你现在的身体已经几乎被完全侵蚀了，靠黑渊白花和塞西莉亚已经救不回来了，瓦尔特，需要我给你个痛快吗？” 话说出口后，伏幽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措辞有些不妥，连忙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试图让话语变得合理一些。 “我记得只要核心不被摧毁，你就能再度构筑身体，满状态复活……而且之前好几次，你都是这么干的。” “呼……重构身体会消耗大量的崩坏能，而且会加深身体与律者核心进行融合的负担……” 瓦尔特虚弱地缓缓摇了摇头，气息微弱，有气无力地开口解释着自己的顾虑。 “我懂了，无限复活，但是每次复活扣除生命值上限，对不对？” 伏幽闻言，低头思索了片刻，瞬间领会了其中的关键。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这般复活方式，显然远不如自己的锁血能力来得稳妥实用。 瓦尔特听了他这番通俗易懂的比喻，反倒轻轻失笑，即便身处这般绝境，依旧还有心思开口调侃了一句。 “呵，你真适合去开发游戏。” 笑过之后，瓦尔特的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轻声喃喃道。 “也许，我应该赶紧去寻找继承者了。” 第792章 杨卧起坐达人 “那你就好好休养。” 伏幽劝道，目光落在瓦尔特略显疲惫，遍布崩坏能纹路的侧脸上，语气里带着关切。 “至少在神州，这片相对安稳的土地上，不会发生什么让你献出生命的事情。” 发自内心地，伏幽觉得瓦尔特为这个世界付出得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 虽然以瓦尔特的力量，根本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但他至少去为了世界上的美好事物而努力，并且付出过生命。 而且，伏幽是真的担心。 做过对手和队友，伏幽比谁都清楚瓦尔特此刻身体的损耗。 在他看来，这位第一律者如今最该做的，是养精蓄锐，而不是随时准备为了世界再赌上一次性命。 “不，伏幽，这个世界现在还需要我。” 闻言，瓦尔特却摇了摇头，轻轻闭上了眼睛。 原本还带着些许喘息的胸膛骤然平稳下来，瓦尔特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沉静而决绝，仿佛早已做好了引颈就戮的打算。 “动手，我准备好了。” 牺牲血条上限来换取继续战斗下去的机会，哪怕每一次复活都会让自身的根基受损，瓦尔特也没有半点犹豫。 现在的世界，正是需要自己的时候！ “你说，特斯拉要是知道了这样的事情，她会不会追着我骂？” 一想到那位脾气暴躁的龙虾头博士，饶是伏幽，也不由得有些发怵。 由于受过良好的素质教育，伏幽并不能和特斯拉一样……满口摩斯密码，动不动就拿对方的直系亲属起手，进行友好交流。 “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闻言，瓦尔特愣了一下，显然，他一时间没想到特斯拉可能做出的反应。 “那就帮我保守住这个秘密，伏幽，拜托了。” 但仅仅是下一刻，瓦尔特便愈发坚定了起来。 “呃……那你先死一下。” 强忍着这种亲手“处决”盟友的怪异感觉，伏幽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了瓦尔特的肩膀。 下一刻，浩瀚的崩坏能顷刻爆发，如潮水般涌向瓦尔特残破的身体。 几乎是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作用于瓦尔特的身躯。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瓦尔特便被伏幽动用力场震为齑粉，横死当场。 那是极其干脆的消散，连一声惨叫都没能从瓦尔特的口中溢出，便彻底归于虚无。 站在一旁的齐格飞与塞西莉亚下意识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即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太残暴了…… 收回目光，齐格飞嘴角抽搐。 即便是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这般干脆利落又近乎粗暴的复活前置手段，也让他这位卡斯兰娜的硬汉感到了一丝心悸。 塞西莉亚也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却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虽然知道这是为了重置瓦尔特的身体状态，只是，这是不是太过野蛮了一些？ 伏幽却不是这样想的，他只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只要自己杀死瓦尔特的速度快于神经传递痛觉信号的速度，瓦尔特就不会感到痛苦。 下一刻，异变陡生。 一枚晶莹剔透，如同宝石雕琢而成的律者核心缓缓悬浮于半空之中。 精纯而庞大的崩坏能在核心内部缓缓流动，如同呼吸般起伏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紧接着，核心之中缓缓溢出崩坏能，以一种精妙的轨迹在空中勾勒，渐渐地从无到有，重新构筑出了瓦尔特的身体。 骨骼，血肉，衣物……每一寸细节都在崩坏能的具象化下完美重现。 不过瞬息之间，刚刚消散的瓦尔特便重新站在了原地，毫发无伤，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一般。 “其实，你可以用些温和点的手段的。” 复活后的瓦尔特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伏幽，忍不住扶了扶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语与无奈。 他并非介意死亡，而是对伏幽这种“极简粗暴”的风格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我这不是寻思，你在被侵蚀之后，应该没什么痛觉嘛。” 伏幽闻言，眼神微微闪烁，下意识地心虚瞥过目光，不敢与瓦尔特直视，嘴上却依旧振振有词地解释道。 “其实，对于你的死亡与复活，我都有些见怪不怪了……” 缓了缓神，伏幽煞有其事地开口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活了这么多年，伏幽见过真正做到死而复生的强者也只有两个。 第一个，就是记忆与力量全部丢失，现在就连身体都是自己给她制造出来的赤鸢仙人。 而第二个，就是逆熵的超人，百战不灭·瓦尔特了。 “我都有些确信，哪怕是整个世界完蛋了，你还能活得好好的。” 指了指依旧恢复如初，身上连一丝被崩坏能侵蚀痕迹都看不出的瓦尔特，伏幽轻轻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就像现在这样。” “嗯，我赞同。” 一旁的齐格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对伏幽的话表示百分之百的认同。 “咱们的盟主大人总是可以做到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次也一样。” 在齐格飞看来，瓦尔特能一次次从死亡边缘回来，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 瓦尔特忽然觉得，对于伏幽的话，自己似乎无言可对。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伏幽的逻辑，确实……说得好像的确有道理。 自己这无限复活的体质，的确是让他在面对生命危险时多了一份容错，也让伏幽养成了一种见怪不怪的心态。 “咳咳，这次能活着回来，真是多亏了你，伏幽。” 为了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氛围，瓦尔特赶紧清了清嗓子，岔开了话题，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若非伏幽出手，以他当时的状态，恐怕真的会被凯文或者奥托所捕捉，到时候，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没什么。” 伏幽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语气坦然。 “帮助你们这样纯粹的人，是我一直以来都乐意去做的事情。” 无论从情感还是利益方面出发，伏幽都有救下瓦尔特，齐格飞与塞西莉亚的理由。 这些都是纯正的老好人，世界上道德水平最高的那一批，要是他们没了，这个世界也就完了。 “而且，能给奥托那小子添堵，何乐而不为呢？”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伏幽的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 第792章 杨卧起坐达人 “那你就好好休养。” 伏幽劝道，目光落在瓦尔特略显疲惫，遍布崩坏能纹路的侧脸上，语气里带着关切。 “至少在神州，这片相对安稳的土地上，不会发生什么让你献出生命的事情。” 发自内心地，伏幽觉得瓦尔特为这个世界付出得已经足够仁至义尽了。 虽然以瓦尔特的力量，根本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但他至少去为了世界上的美好事物而努力，并且付出过生命。 而且，伏幽是真的担心。 做过对手和队友，伏幽比谁都清楚瓦尔特此刻身体的损耗。 在他看来，这位第一律者如今最该做的，是养精蓄锐，而不是随时准备为了世界再赌上一次性命。 “不，伏幽，这个世界现在还需要我。” 闻言，瓦尔特却摇了摇头，轻轻闭上了眼睛。 原本还带着些许喘息的胸膛骤然平稳下来，瓦尔特周身的气息也变得沉静而决绝，仿佛早已做好了引颈就戮的打算。 “动手，我准备好了。” 牺牲血条上限来换取继续战斗下去的机会，哪怕每一次复活都会让自身的根基受损，瓦尔特也没有半点犹豫。 现在的世界，正是需要自己的时候！ “你说，特斯拉要是知道了这样的事情，她会不会追着我骂？” 一想到那位脾气暴躁的龙虾头博士，饶是伏幽，也不由得有些发怵。 由于受过良好的素质教育，伏幽并不能和特斯拉一样……满口摩斯密码，动不动就拿对方的直系亲属起手，进行友好交流。 “这倒是我考虑不周了……” 闻言，瓦尔特愣了一下，显然，他一时间没想到特斯拉可能做出的反应。 “那就帮我保守住这个秘密，伏幽，拜托了。” 但仅仅是下一刻，瓦尔特便愈发坚定了起来。 “呃……那你先死一下。” 强忍着这种亲手“处决”盟友的怪异感觉，伏幽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了瓦尔特的肩膀。 下一刻，浩瀚的崩坏能顷刻爆发，如潮水般涌向瓦尔特残破的身体。 几乎是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直接作用于瓦尔特的身躯。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瓦尔特便被伏幽动用力场震为齑粉，横死当场。 那是极其干脆的消散，连一声惨叫都没能从瓦尔特的口中溢出，便彻底归于虚无。 站在一旁的齐格飞与塞西莉亚下意识地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随即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寒战。 太残暴了…… 收回目光，齐格飞嘴角抽搐。 即便是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这般干脆利落又近乎粗暴的复活前置手段，也让他这位卡斯兰娜的硬汉感到了一丝心悸。 塞西莉亚也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却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虽然知道这是为了重置瓦尔特的身体状态，只是，这是不是太过野蛮了一些？ 伏幽却不是这样想的，他只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只要自己杀死瓦尔特的速度快于神经传递痛觉信号的速度，瓦尔特就不会感到痛苦。 下一刻，异变陡生。 一枚晶莹剔透，如同宝石雕琢而成的律者核心缓缓悬浮于半空之中。 精纯而庞大的崩坏能在核心内部缓缓流动，如同呼吸般起伏着，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紧接着，核心之中缓缓溢出崩坏能，以一种精妙的轨迹在空中勾勒，渐渐地从无到有，重新构筑出了瓦尔特的身体。 骨骼，血肉，衣物……每一寸细节都在崩坏能的具象化下完美重现。 不过瞬息之间，刚刚消散的瓦尔特便重新站在了原地，毫发无伤，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过一般。 “其实，你可以用些温和点的手段的。” 复活后的瓦尔特看着眼前一脸平静的伏幽，忍不住扶了扶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语与无奈。 他并非介意死亡，而是对伏幽这种“极简粗暴”的风格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我这不是寻思，你在被侵蚀之后，应该没什么痛觉嘛。” 伏幽闻言，眼神微微闪烁，下意识地心虚瞥过目光，不敢与瓦尔特直视，嘴上却依旧振振有词地解释道。 “其实，对于你的死亡与复活，我都有些见怪不怪了……” 缓了缓神，伏幽煞有其事地开口道，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活了这么多年，伏幽见过真正做到死而复生的强者也只有两个。 第一个，就是记忆与力量全部丢失，现在就连身体都是自己给她制造出来的赤鸢仙人。 而第二个，就是逆熵的超人，百战不灭·瓦尔特了。 “我都有些确信，哪怕是整个世界完蛋了，你还能活得好好的。” 指了指依旧恢复如初，身上连一丝被崩坏能侵蚀痕迹都看不出的瓦尔特，伏幽轻轻耸了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 “就像现在这样。” “嗯，我赞同。” 一旁的齐格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对伏幽的话表示百分之百的认同。 “咱们的盟主大人总是可以做到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次也一样。” 在齐格飞看来，瓦尔特能一次次从死亡边缘回来，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 瓦尔特忽然觉得，对于伏幽的话，自己似乎无言可对。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伏幽的逻辑，确实……说得好像的确有道理。 自己这无限复活的体质，的确是让他在面对生命危险时多了一份容错，也让伏幽养成了一种见怪不怪的心态。 “咳咳，这次能活着回来，真是多亏了你，伏幽。” 为了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氛围，瓦尔特赶紧清了清嗓子，岔开了话题，语气中充满了感激。 若非伏幽出手，以他当时的状态，恐怕真的会被凯文或者奥托所捕捉，到时候，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 “没什么。” 伏幽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语气坦然。 “帮助你们这样纯粹的人，是我一直以来都乐意去做的事情。” 无论从情感还是利益方面出发，伏幽都有救下瓦尔特，齐格飞与塞西莉亚的理由。 这些都是纯正的老好人，世界上道德水平最高的那一批，要是他们没了，这个世界也就完了。 “而且，能给奥托那小子添堵，何乐而不为呢？” 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伏幽的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 第793章 一代不如一代 等找到西琳的时候，自己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她。 伏幽知道，西琳一向都对奥托深恶痛绝，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将这个想法埋藏于心底，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这次的行动，也算是给奥托添了一次堵，西琳若是知道，想必会很开心？ “对了，这次事情过后，奥托一定会重点追查你的身份。”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瓦尔特的神色骤然一肃，原本轻松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郑重其事地看着伏幽，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告诫的意味。 “伏幽，这段时间，你最好暂缓行动，观察天命的动向……神州不是有韬光养晦的说法吗？” 瓦尔特没有继续说什么，但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在瓦尔特看来，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才是应对奥托的上策。 虽然瓦尔特清楚，伏幽的实力即便在如今的世界中也堪称顶尖，甚至可能凌驾于天命之上。 但他更清楚，奥托最擅长的，就是各种阴谋诡计，以及以弱胜强的布局。 瓦尔特知道伏幽的真实身份，早在和凯文第一次对峙的时候，凯文就告诉他了。 源于上古神州的审判级崩坏兽，也是现文明的第一只审判级崩坏兽，［蚩尤］。 也正因如此，瓦尔特比谁都明白，一旦伏幽蚩尤的身份被彻底曝光，将会在世界范围内掀起何等滔天巨浪。 说不定，会让本就偏执的奥托，变得更加疯狂与不择手段。 整个世界不应该再蒙受灾难了，人类应该集结一切能够动用的力量，去对抗崩坏，跨越终焉。 自然，瓦尔特不希望看见伏幽的身份暴露，毕竟，这意味着未来注定的冲突。 “呵……我避他锋芒？！” 伏幽闻言，当即发出一声带着轻蔑与不屑的轻笑，语气里没有半分忌惮，只有居高临下的淡漠。 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听一件极其荒谬可笑的事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古老巨兽独有的傲然与睥睨。 “无所谓，让奥托查就是了，他查不出来什么东西的，就算查出来什么东西，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在伏幽眼中，世界蛇能够摸清自己的底细，并非依靠探查与算计，而是因为他们本就是从前文明遗留至今的古老组织。 世界蛇存续的岁月甚至比自己苏醒的时间还要悠久，而且和苍玄，丹朱，还有赤鸢仙人都是熟人，知道自己的事情也无可厚非。 可奥托与他执掌的天命，在伏幽看来，根本没有任何可能触及自己真正的身份。 天命的情报体系再严密，研究再深入，也永远无法触碰到上古神州的尘封真相，更不可能将他与传说之中的蚩尤联系在一起。 退一万步讲，就算奥托真的撞破了天大的秘密，真的知道了自己就是那只威震神州数千年的审判级崩坏兽蚩尤…… 其实，这也掀不起任何波澜，更无法对自己造成半分威胁。 曾经的伏幽选择隐藏身份，不过是因为对这个世界的格局，潜藏的强者，未知的威胁都了解有限。 因为被赤鸢仙人打怕了，以为前文明全是高手，伏幽生怕在某个角落藏着能够压制自己的存在，贸然暴露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伏幽才一直隐姓埋名。 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自己，早已拥有足以独自主宰整个世界的绝对力量，更是与世界蛇的凯文站在近乎半明牌的层面上相互博弈，底牌尽在掌握。 身份是否暴露，对伏幽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只要自己的计划能够顺利推进，只要能够成功带着整片神州脱离本征世界…… 到那时，就算伏幽对外宣称自己是人类之祖，也不会有任何人敢站出来质疑，更不会有任何势力有资格进行驳斥。 就和那些自己一贯编的那些历史一样，谁还能反驳不成？ 而伏幽如今之所以依旧保持着往日的低调，仅仅只是不想太过张扬，不想平白无故吸引多余的目光与注意力罢了。 伏幽还想让天命与世界蛇继续相互牵制，相互博弈。 若是自己过早展露锋芒，给天命施加了过大的压力，导致天命放弃与世界蛇对峙，转而将矛头对准自己，那反而会打乱全盘布局，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感谢你的提醒，瓦尔特，不过，我心里有数。” 伏幽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否的笃定，直接打断了还想继续劝说的瓦尔特，没有给他再欲言又止的机会。 “天命成不了气候，事实上，没有幽兰黛尔这个特例，现在的天命就连贝拉都不一定能处理得来。” 说到这里，伏幽在心中暗自思索起来。 如今的天命，内部早已不复往日鼎盛，第一战斗力毫无疑问是断档式领先的幽兰黛尔，这一点无可争议。 可若是论起第二战斗力，恐怕就得落在幽兰黛尔身边那只不起眼的猫，人造崩坏兽史丹身上—— 毕竟那只猫，早已被自己亲手赋予了足足十倍帝王级崩坏兽的崩坏能，实力早已远超天命普通的s级女武神。 对，综合各方面因素，天命的第二强者，是只猫…… 或许德丽莎可以开启神恩结界和血骑士，通过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办法战胜史丹，但这也是理论上的。 理论归理论，实战归实战。 实战能和拟似律者打得有来有回的s级女武神，伏幽压根就没把德丽莎放在顶级强者之列。 如今天命的综合战力，甚至远远比不上第二次大崩坏时期，精锐战力不灭之刃小队，比起当年的雪狼小队更是差距悬殊。 这样的实力水平，在伏幽面前，实在没有任何被放在眼里的资格。 “唉……你小心就好。” 看着伏幽满不在意的态度，瓦尔特也没有继续劝下去，他知道，虽然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但伏幽的确靠谱。 “伏幽，你有什么特殊身份？以前好像没听你说过啊。” 就在气氛陷入片刻沉静之时，一旁的齐格飞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积攒了许久的好奇，忍不住开口向伏幽问道。 第793章 一代不如一代 等找到西琳的时候，自己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她。 伏幽知道，西琳一向都对奥托深恶痛绝，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将这个想法埋藏于心底，没有表露出来罢了。 这次的行动，也算是给奥托添了一次堵，西琳若是知道，想必会很开心？ “对了，这次事情过后，奥托一定会重点追查你的身份。”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瓦尔特的神色骤然一肃，原本轻松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郑重其事地看着伏幽，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告诫的意味。 “伏幽，这段时间，你最好暂缓行动，观察天命的动向……神州不是有韬光养晦的说法吗？” 瓦尔特没有继续说什么，但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在瓦尔特看来，积蓄力量，等待时机，才是应对奥托的上策。 虽然瓦尔特清楚，伏幽的实力即便在如今的世界中也堪称顶尖，甚至可能凌驾于天命之上。 但他更清楚，奥托最擅长的，就是各种阴谋诡计，以及以弱胜强的布局。 瓦尔特知道伏幽的真实身份，早在和凯文第一次对峙的时候，凯文就告诉他了。 源于上古神州的审判级崩坏兽，也是现文明的第一只审判级崩坏兽，［蚩尤］。 也正因如此，瓦尔特比谁都明白，一旦伏幽蚩尤的身份被彻底曝光，将会在世界范围内掀起何等滔天巨浪。 说不定，会让本就偏执的奥托，变得更加疯狂与不择手段。 整个世界不应该再蒙受灾难了，人类应该集结一切能够动用的力量，去对抗崩坏，跨越终焉。 自然，瓦尔特不希望看见伏幽的身份暴露，毕竟，这意味着未来注定的冲突。 “呵……我避他锋芒？！” 伏幽闻言，当即发出一声带着轻蔑与不屑的轻笑，语气里没有半分忌惮，只有居高临下的淡漠。 他轻轻摇了摇头，仿佛在听一件极其荒谬可笑的事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古老巨兽独有的傲然与睥睨。 “无所谓，让奥托查就是了，他查不出来什么东西的，就算查出来什么东西，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在伏幽眼中，世界蛇能够摸清自己的底细，并非依靠探查与算计，而是因为他们本就是从前文明遗留至今的古老组织。 世界蛇存续的岁月甚至比自己苏醒的时间还要悠久，而且和苍玄，丹朱，还有赤鸢仙人都是熟人，知道自己的事情也无可厚非。 可奥托与他执掌的天命，在伏幽看来，根本没有任何可能触及自己真正的身份。 天命的情报体系再严密，研究再深入，也永远无法触碰到上古神州的尘封真相，更不可能将他与传说之中的蚩尤联系在一起。 退一万步讲，就算奥托真的撞破了天大的秘密，真的知道了自己就是那只威震神州数千年的审判级崩坏兽蚩尤…… 其实，这也掀不起任何波澜，更无法对自己造成半分威胁。 曾经的伏幽选择隐藏身份，不过是因为对这个世界的格局，潜藏的强者，未知的威胁都了解有限。 因为被赤鸢仙人打怕了，以为前文明全是高手，伏幽生怕在某个角落藏着能够压制自己的存在，贸然暴露只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伏幽才一直隐姓埋名。 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的自己，早已拥有足以独自主宰整个世界的绝对力量，更是与世界蛇的凯文站在近乎半明牌的层面上相互博弈，底牌尽在掌握。 身份是否暴露，对伏幽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只要自己的计划能够顺利推进，只要能够成功带着整片神州脱离本征世界…… 到那时，就算伏幽对外宣称自己是人类之祖，也不会有任何人敢站出来质疑，更不会有任何势力有资格进行驳斥。 就和那些自己一贯编的那些历史一样，谁还能反驳不成？ 而伏幽如今之所以依旧保持着往日的低调，仅仅只是不想太过张扬，不想平白无故吸引多余的目光与注意力罢了。 伏幽还想让天命与世界蛇继续相互牵制，相互博弈。 若是自己过早展露锋芒，给天命施加了过大的压力，导致天命放弃与世界蛇对峙，转而将矛头对准自己，那反而会打乱全盘布局，实在有些得不偿失。 “感谢你的提醒，瓦尔特，不过，我心里有数。” 伏幽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否的笃定，直接打断了还想继续劝说的瓦尔特，没有给他再欲言又止的机会。 “天命成不了气候，事实上，没有幽兰黛尔这个特例，现在的天命就连贝拉都不一定能处理得来。” 说到这里，伏幽在心中暗自思索起来。 如今的天命，内部早已不复往日鼎盛，第一战斗力毫无疑问是断档式领先的幽兰黛尔，这一点无可争议。 可若是论起第二战斗力，恐怕就得落在幽兰黛尔身边那只不起眼的猫，人造崩坏兽史丹身上—— 毕竟那只猫，早已被自己亲手赋予了足足十倍帝王级崩坏兽的崩坏能，实力早已远超天命普通的s级女武神。 对，综合各方面因素，天命的第二强者，是只猫…… 或许德丽莎可以开启神恩结界和血骑士，通过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办法战胜史丹，但这也是理论上的。 理论归理论，实战归实战。 实战能和拟似律者打得有来有回的s级女武神，伏幽压根就没把德丽莎放在顶级强者之列。 如今天命的综合战力，甚至远远比不上第二次大崩坏时期，精锐战力不灭之刃小队，比起当年的雪狼小队更是差距悬殊。 这样的实力水平，在伏幽面前，实在没有任何被放在眼里的资格。 “唉……你小心就好。” 看着伏幽满不在意的态度，瓦尔特也没有继续劝下去，他知道，虽然表面上看着大大咧咧，但伏幽的确靠谱。 “伏幽，你有什么特殊身份？以前好像没听你说过啊。” 就在气氛陷入片刻沉静之时，一旁的齐格飞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积攒了许久的好奇，忍不住开口向伏幽问道。 第794章 坦克是没有…… 从齐格飞第一次在巴比伦塔中，作为敌人与伏幽相遇，到如今已经整整十六年了。 叛逃天命的这么多年来，齐格飞一直将伏幽当作最靠谱，最讲义气的挚友与伙伴。 可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惊觉，自己对这位深不可测的朋友，竟然几乎一无所知。 “嗯？” 伏幽闻言，顿时傲然抬眼，周身气质骤然一变，神气活现，带着几分戏谑与张扬，故意吊足了胃口。 “说出我名，吓你一跳！” 故意顿了顿，看着齐格飞越发好奇的神色，伏幽这才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 “为了不让你睡不着觉，我就不说了。” 伏幽在心中暗自盘算，自己这番说辞并没有任何问题。 蚩尤这个名字，在上古神州历经数千年的流传与演化，早已成为震慑一方的恐怖传说，足以在如今的神州大地上令小儿止啼。 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恶趣味，伏幽非但没有选择为自己正名，反而默许了这种言论的传播，甚至，主动促进了这一进程。 “得了。” 听到伏幽这番故作神秘的话语，齐格飞当即撇了撇嘴，露出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情。 但他也算得上是识趣之人，深知每个人都有不愿轻易对外人言说的秘密与过往，因此并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强行追问伏幽的真实身份。 “这么多大风大浪我都见过了，就连西琳现在都喊塞西莉亚为妈妈，难不成，我还会被你吓到？” 齐格飞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不屑。 在他心中，曾经毁天灭地，令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第二律者西琳，如今四舍五入都能算作自己的女儿了。 这般堪称天翻地覆的变化，自己都坦然接受，齐格飞自然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轻易让他感到震惊与意外。 尽管西琳自始至终都只依恋着塞西莉亚，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始终带着些许别扭与恼意，可这依旧改变不了齐格飞心中的想法。 塞西莉亚现在是西琳的妈妈，那么，西琳就是自己的女儿哒！ 齐格飞如此想道。 经历过如此离奇又震撼的事情，他自认为早已练就了一颗波澜不惊的心，无论伏幽说出多么惊人的身份，都不可能让他失态。 “我活了很久，齐格飞，比新天命成立的时间都要久……” 伏幽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平淡。 “我伏击过东征军，你伏击过吗？我揍过赤鸢仙人，你揍过吗？我见过奥托求饶，你见过吗？” “这……我还真没有见过。” 的确没有见过那样的场面，齐格飞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人话是讲不通的，仙人是没有心的，崩坏是必须消灭的，队友一定要膨胀的，敌人是肯定有大腿的，牢玩家是绝对要当的……你懂吗？” 没有管齐格飞的表现，伏幽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触发了内心的真情实感一般，继续絮絮叨叨着。 “在我那个时候，太虚山上每天的食物就只有春不老和馒头，偶尔能有碗面条，都算得上珍馐了。” 说起过往在太虚山的岁月，伏幽的神色没有太多波澜，只是淡淡陈述着那段平淡幸福的日子。 没有丰盛的佳肴，没有精致的饮食，日复一日陪伴着自己童年的，只有最朴素，最单调的食物。 即便以伏幽审判级崩坏兽的体质根本无需依靠饮食维系生机，可这般单调的滋味，依旧让人觉得乏味。 “真可怜。” 齐格飞下意识咂了咂嘴，看向伏幽的目光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怜悯色彩。 在和塞西莉亚一起旅行，游历神州大地的这些日子里，他早已清楚春不老究竟是何种食物。 偶尔当作咸菜尝鲜尚且算得上清爽可口，可若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以此为食，任谁都会感到腻味至极，甚至难以忍受。 “不过现代的科技发达了，物流也方便了，你的选择应该能多出不少。” 齐格飞很快便回过神来，开口安慰道。 如今的世界早已不同于上古岁月，交通便捷，物资丰富，各地的美食都能轻易抵达神州的每一个角落。 作为神州的大boss，理论上来讲，伏幽自然不必再像从前那般，只能守着单调的食物度日。 “太虚山……我记得那里的散养赤鸢很出名，对了，现在你回太虚山，能吃到什么东西？” 齐格飞忽然想起了神州流传的美食传闻，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顺势问起了伏幽如今重回太虚山的饮食状况。 “……春不老。” 一想到太虚山上那位性子依旧古板执拗，如今多半过着闲云野鹤般养老生活的符华，伏幽的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一抽，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真是没招了。 伏幽甚至在心底莫名地泛起一阵嘀咕，也不知道符华会不会偶尔带着苍玄之书下山，去山下的集市里转一转，添置一些新鲜的食物。 天天靠着稀饭，馒头和春不老度日，可别把自己的苍玄之书给饿坏了……这般繁杂的念头，悄然在伏幽的脑海中闪过。 “只有春不老？” 齐格飞的眼皮猛地一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即便他自己的厨艺一塌糊涂，常年只能靠着简单的食物果腹。 可他也根本无法想象，将一碟咸菜当作每日主食的生活究竟有多难熬，那是一种远超他认知的清苦。 “还有馒头和稀饭，偶尔能有一顿面条。” 在齐格飞愈发震惊与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伏幽神色平静地补充了一句，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 齐格飞困惑地歪了歪脑袋，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错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何种言语来回应伏幽的话。 “这……这不是和你以前的伙食一样吗？” 沉思良久之后，齐格飞不解地问道。 “谁说不是呢……” 伏幽的神色渐渐消沉了下去，满脸苦涩。 几千年了，几千年了啊！ 符华她……她究竟是怎么做到几千年捣鼓春不老，时至今日的？ 第794章 坦克是没有…… 从齐格飞第一次在巴比伦塔中，作为敌人与伏幽相遇，到如今已经整整十六年了。 叛逃天命的这么多年来，齐格飞一直将伏幽当作最靠谱，最讲义气的挚友与伙伴。 可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惊觉，自己对这位深不可测的朋友，竟然几乎一无所知。 “嗯？” 伏幽闻言，顿时傲然抬眼，周身气质骤然一变，神气活现，带着几分戏谑与张扬，故意吊足了胃口。 “说出我名，吓你一跳！” 故意顿了顿，看着齐格飞越发好奇的神色，伏幽这才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 “为了不让你睡不着觉，我就不说了。” 伏幽在心中暗自盘算，自己这番说辞并没有任何问题。 蚩尤这个名字，在上古神州历经数千年的流传与演化，早已成为震慑一方的恐怖传说，足以在如今的神州大地上令小儿止啼。 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恶趣味，伏幽非但没有选择为自己正名，反而默许了这种言论的传播，甚至，主动促进了这一进程。 “得了。” 听到伏幽这番故作神秘的话语，齐格飞当即撇了撇嘴，露出一脸不以为然的神情。 但他也算得上是识趣之人，深知每个人都有不愿轻易对外人言说的秘密与过往，因此并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强行追问伏幽的真实身份。 “这么多大风大浪我都见过了，就连西琳现在都喊塞西莉亚为妈妈，难不成，我还会被你吓到？” 齐格飞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的不屑。 在他心中，曾经毁天灭地，令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的第二律者西琳，如今四舍五入都能算作自己的女儿了。 这般堪称天翻地覆的变化，自己都坦然接受，齐格飞自然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轻易让他感到震惊与意外。 尽管西琳自始至终都只依恋着塞西莉亚，对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始终带着些许别扭与恼意，可这依旧改变不了齐格飞心中的想法。 塞西莉亚现在是西琳的妈妈，那么，西琳就是自己的女儿哒！ 齐格飞如此想道。 经历过如此离奇又震撼的事情，他自认为早已练就了一颗波澜不惊的心，无论伏幽说出多么惊人的身份，都不可能让他失态。 “我活了很久，齐格飞，比新天命成立的时间都要久……” 伏幽轻轻哼了一声，语气平淡。 “我伏击过东征军，你伏击过吗？我揍过赤鸢仙人，你揍过吗？我见过奥托求饶，你见过吗？” “这……我还真没有见过。” 的确没有见过那样的场面，齐格飞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人话是讲不通的，仙人是没有心的，崩坏是必须消灭的，队友一定要膨胀的，敌人是肯定有大腿的，牢玩家是绝对要当的……你懂吗？” 没有管齐格飞的表现，伏幽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触发了内心的真情实感一般，继续絮絮叨叨着。 “在我那个时候，太虚山上每天的食物就只有春不老和馒头，偶尔能有碗面条，都算得上珍馐了。” 说起过往在太虚山的岁月，伏幽的神色没有太多波澜，只是淡淡陈述着那段平淡幸福的日子。 没有丰盛的佳肴，没有精致的饮食，日复一日陪伴着自己童年的，只有最朴素，最单调的食物。 即便以伏幽审判级崩坏兽的体质根本无需依靠饮食维系生机，可这般单调的滋味，依旧让人觉得乏味。 “真可怜。” 齐格飞下意识咂了咂嘴，看向伏幽的目光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怜悯色彩。 在和塞西莉亚一起旅行，游历神州大地的这些日子里，他早已清楚春不老究竟是何种食物。 偶尔当作咸菜尝鲜尚且算得上清爽可口，可若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以此为食，任谁都会感到腻味至极，甚至难以忍受。 “不过现代的科技发达了，物流也方便了，你的选择应该能多出不少。” 齐格飞很快便回过神来，开口安慰道。 如今的世界早已不同于上古岁月，交通便捷，物资丰富，各地的美食都能轻易抵达神州的每一个角落。 作为神州的大boss，理论上来讲，伏幽自然不必再像从前那般，只能守着单调的食物度日。 “太虚山……我记得那里的散养赤鸢很出名，对了，现在你回太虚山，能吃到什么东西？” 齐格飞忽然想起了神州流传的美食传闻，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顺势问起了伏幽如今重回太虚山的饮食状况。 “……春不老。” 一想到太虚山上那位性子依旧古板执拗，如今多半过着闲云野鹤般养老生活的符华，伏幽的嘴角便忍不住微微一抽，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他真是没招了。 伏幽甚至在心底莫名地泛起一阵嘀咕，也不知道符华会不会偶尔带着苍玄之书下山，去山下的集市里转一转，添置一些新鲜的食物。 天天靠着稀饭，馒头和春不老度日，可别把自己的苍玄之书给饿坏了……这般繁杂的念头，悄然在伏幽的脑海中闪过。 “只有春不老？” 齐格飞的眼皮猛地一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即便他自己的厨艺一塌糊涂，常年只能靠着简单的食物果腹。 可他也根本无法想象，将一碟咸菜当作每日主食的生活究竟有多难熬，那是一种远超他认知的清苦。 “还有馒头和稀饭，偶尔能有一顿面条。” 在齐格飞愈发震惊与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下，伏幽神色平静地补充了一句，仿佛只是在诉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 齐格飞困惑地歪了歪脑袋，脸上写满了茫然与错愕，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用何种言语来回应伏幽的话。 “这……这不是和你以前的伙食一样吗？” 沉思良久之后，齐格飞不解地问道。 “谁说不是呢……” 伏幽的神色渐渐消沉了下去，满脸苦涩。 几千年了，几千年了啊！ 符华她……她究竟是怎么做到几千年捣鼓春不老，时至今日的？ 第795章 偷袭！ 珊瑚岛上。 伏幽离开之后，这场持续良久，关乎世界格局与秘辛的谈判，终于在沉默中落下了最后的帷幕。 周身萦绕着凛冽的威压，凯文没有再多看奥托一眼，转身便要离开这片充斥着算计与博弈的土地。 只在迈步的瞬间，凯文微微侧目，留下一句冷冽的话语，回荡在空旷的海岸边。 “在合适的时候，我会将信标交付于你。” 凯文语气平淡，却藏着格外坚定的笃信，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示，像是在提醒眼前的天命主教。 “从来没有人成功过，想要抵达虚数之树，你要想清楚那背后的代价。” 凯文没有停顿，更没有回头，他觉得自己已经将利害阐述得够清楚了。 奥托的计划，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路。 “当然。” 听着凯文的告诫，奥托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笑意，静静目送着凯文的身影瞬间消散，彻底脱离了珊瑚岛的范围。 直到那股属于世界蛇尊主的强大气息彻底消失不见，他才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对这场交易的满意。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这场涉及天命，世界蛇两大顶尖势力的交易，进行得超乎想象的顺利，顺利到让心思缜密的奥托都忍不住感到了意外。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并非偶然，而是凯文这位世界蛇的尊主，有意为之的结果。 凭借天命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奥托早已掌握了关于凯文的诸多隐秘。 他清楚地知道，这位冷酷果决的救世英桀，并非生来便冷漠，他也曾拥有过刻骨铭心的爱人，拥有过平凡而温暖的生活。 只可惜，凯文的爱人终究没能熬过终焉降临前的浩劫，永远留在了前文明的废墟之中。 想到这里，一丝极淡的怜悯从奥托心底悄然浮现。 他与凯文，皆是为了心中执念奔走一生的人，却又有着天壤之别。 自己可以为了复活卡莲，不顾一切地布局算计，自私地将整个世界的安危置于自己的夙愿之后，哪怕背负千古骂名也在所不惜。 可凯文不行。 他的肩上扛着整个前文明最后的希望，这份责任与期许太过沉重，压得凯文永远无法像自己一样，肆意追逐心底的渴望。 明明活着，明明有着自己的意识，明明有着世界上无人可相匹敌的力量，可凯文现在和死去已经没有了区别。 凯文做不了什么，他只是在走向注定的灭亡。 因为责任，凯文甚至连自私的权力都没有了。 这份沉重，是奥托永远不必承受，也无法真正体会的枷锁。 “接下来……” 奥托收回飘远的思绪，低声喃喃自语着，目光锐利起来，正要盘算后续的计划。 可下一秒，毫无征兆的变故骤然降临。 在凯文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珊瑚岛范围内的那一刹那，一道黑鸢形状的剑神悄无声息地狠狠击中了奥托的魂钢身体。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迹象，凝练到极致，萦绕着浓郁黑紫色崩坏能的剑神轰击，如同鬼魅般精准无误地穿透空间，锁定了奥托。 剧烈的冲击瞬间摧毁了魂钢的核心结构，奥托的意识在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断片，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所有感知。 …… 天命总部深处，一间戒备森严，布满尖端科技设备的秘密实验室里。 一具全新的，完美复刻本体的魂钢身体，在能量流转中缓缓启动，微光在关节与核心处不断闪烁，唤醒着沉睡的意识。 “……！” 意识从虚无中回归，附着在崭新的魂钢身体之上的第一秒，奥托便猛地睁开了双眼，瞳孔骤缩，仿佛还停留在珊瑚岛被袭击的瞬间。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企图找到什么端倪。 直到看清实验室里熟悉的陈设，精密的仪器与天命专属的标识，而非珊瑚岛战场上的断壁残垣与狼藉废墟，奥托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在珊瑚岛遭到了突袭，魂钢身体被彻底摧毁，意识被迫转移到了备用躯体之中。 “没有任何前兆……” 奥托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与忌惮。 他自诩算无遗策，却没想到终究还是在阴沟里翻了船，在最放松的时刻遭遇了毫无防备的袭击。 几乎是本能地，奥托将这场突袭的元凶，归咎于了那个在珊瑚岛上行踪诡秘的伏幽。 毕竟从见面开始，那位第二律者的同伴就对自己满怀杀意，况且，也只对凯文表现出了相应的忌惮…… 如此一来，对方趁着凯文离开珊瑚岛的空档，悄然折返回来，对失去庇护的自己痛下杀手，一切便都顺理成章，完全在情理之中。 要不要立刻调动天命所有力量，调查死而复生的第二律者西琳，以及这个神秘莫测，实力强悍的第二律者同伴？ 然后，将这两个突如其来的变数彻底掌控在手中，提防所有隐患？ 这个念头刚在奥托的脑海中浮现，便被他毫不犹豫地掐灭了。 不行，现在绝不是做这些事的时候，自己还有远比追究袭击者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当前最迫在眉睫的要务，是立刻找到幽兰黛尔，这位最强s级女武神，是奥托诸多计划中至关重要的底牌。 若是不能及时与幽兰黛尔汇合，稳定住局势，自己后续筹备已久的所有布局，都将受到难以估量的掣肘，甚至可能直接崩盘。 尽管第二律者西琳在第二次大崩坏后理应陨落，如今却离奇死而复生，连同伏幽一起突然现身，这一诡异状况让奥托满心疑惑。 而塞西莉亚尚在人世的消息，更是如同惊雷一般，在他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但奥托深知，自己此刻最该优先应对的，绝非这些突发的变数。 无论第二次大崩坏的残党们在暗中酝酿着怎样的阴谋，无论第二律者和她的同党们有着怎样的目的，对奥托而言都无关紧要。 他唯一的目标，便是在天命彻底走向毁灭之前，不计一切代价完成自己五百年来的夙愿，除此之外，所有的纷扰都可以暂且搁置。 第795章 偷袭！ 珊瑚岛上。 伏幽离开之后，这场持续良久，关乎世界格局与秘辛的谈判，终于在沉默中落下了最后的帷幕。 周身萦绕着凛冽的威压，凯文没有再多看奥托一眼，转身便要离开这片充斥着算计与博弈的土地。 只在迈步的瞬间，凯文微微侧目，留下一句冷冽的话语，回荡在空旷的海岸边。 “在合适的时候，我会将信标交付于你。” 凯文语气平淡，却藏着格外坚定的笃信，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警示，像是在提醒眼前的天命主教。 “从来没有人成功过，想要抵达虚数之树，你要想清楚那背后的代价。” 凯文没有停顿，更没有回头，他觉得自己已经将利害阐述得够清楚了。 奥托的计划，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路。 “当然。” 听着凯文的告诫，奥托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笑意，静静目送着凯文的身影瞬间消散，彻底脱离了珊瑚岛的范围。 直到那股属于世界蛇尊主的强大气息彻底消失不见，他才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对这场交易的满意。 “那么，祝我们合作愉快。” 这场涉及天命，世界蛇两大顶尖势力的交易，进行得超乎想象的顺利，顺利到让心思缜密的奥托都忍不住感到了意外。 他几乎可以断定，这并非偶然，而是凯文这位世界蛇的尊主，有意为之的结果。 凭借天命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奥托早已掌握了关于凯文的诸多隐秘。 他清楚地知道，这位冷酷果决的救世英桀，并非生来便冷漠，他也曾拥有过刻骨铭心的爱人，拥有过平凡而温暖的生活。 只可惜，凯文的爱人终究没能熬过终焉降临前的浩劫，永远留在了前文明的废墟之中。 想到这里，一丝极淡的怜悯从奥托心底悄然浮现。 他与凯文，皆是为了心中执念奔走一生的人，却又有着天壤之别。 自己可以为了复活卡莲，不顾一切地布局算计，自私地将整个世界的安危置于自己的夙愿之后，哪怕背负千古骂名也在所不惜。 可凯文不行。 他的肩上扛着整个前文明最后的希望，这份责任与期许太过沉重，压得凯文永远无法像自己一样，肆意追逐心底的渴望。 明明活着，明明有着自己的意识，明明有着世界上无人可相匹敌的力量，可凯文现在和死去已经没有了区别。 凯文做不了什么，他只是在走向注定的灭亡。 因为责任，凯文甚至连自私的权力都没有了。 这份沉重，是奥托永远不必承受，也无法真正体会的枷锁。 “接下来……” 奥托收回飘远的思绪，低声喃喃自语着，目光锐利起来，正要盘算后续的计划。 可下一秒，毫无征兆的变故骤然降临。 在凯文的气息彻底消失在珊瑚岛范围内的那一刹那，一道黑鸢形状的剑神悄无声息地狠狠击中了奥托的魂钢身体。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没有任何迹象，凝练到极致，萦绕着浓郁黑紫色崩坏能的剑神轰击，如同鬼魅般精准无误地穿透空间，锁定了奥托。 剧烈的冲击瞬间摧毁了魂钢的核心结构，奥托的意识在猝不及防之下直接断片，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所有感知。 …… 天命总部深处，一间戒备森严，布满尖端科技设备的秘密实验室里。 一具全新的，完美复刻本体的魂钢身体，在能量流转中缓缓启动，微光在关节与核心处不断闪烁，唤醒着沉睡的意识。 “……！” 意识从虚无中回归，附着在崭新的魂钢身体之上的第一秒，奥托便猛地睁开了双眼，瞳孔骤缩，仿佛还停留在珊瑚岛被袭击的瞬间。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企图找到什么端倪。 直到看清实验室里熟悉的陈设，精密的仪器与天命专属的标识，而非珊瑚岛战场上的断壁残垣与狼藉废墟，奥托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自己在珊瑚岛遭到了突袭，魂钢身体被彻底摧毁，意识被迫转移到了备用躯体之中。 “没有任何前兆……” 奥托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与忌惮。 他自诩算无遗策，却没想到终究还是在阴沟里翻了船，在最放松的时刻遭遇了毫无防备的袭击。 几乎是本能地，奥托将这场突袭的元凶，归咎于了那个在珊瑚岛上行踪诡秘的伏幽。 毕竟从见面开始，那位第二律者的同伴就对自己满怀杀意，况且，也只对凯文表现出了相应的忌惮…… 如此一来，对方趁着凯文离开珊瑚岛的空档，悄然折返回来，对失去庇护的自己痛下杀手，一切便都顺理成章，完全在情理之中。 要不要立刻调动天命所有力量，调查死而复生的第二律者西琳，以及这个神秘莫测，实力强悍的第二律者同伴？ 然后，将这两个突如其来的变数彻底掌控在手中，提防所有隐患？ 这个念头刚在奥托的脑海中浮现，便被他毫不犹豫地掐灭了。 不行，现在绝不是做这些事的时候，自己还有远比追究袭击者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 当前最迫在眉睫的要务，是立刻找到幽兰黛尔，这位最强s级女武神，是奥托诸多计划中至关重要的底牌。 若是不能及时与幽兰黛尔汇合，稳定住局势，自己后续筹备已久的所有布局，都将受到难以估量的掣肘，甚至可能直接崩盘。 尽管第二律者西琳在第二次大崩坏后理应陨落，如今却离奇死而复生，连同伏幽一起突然现身，这一诡异状况让奥托满心疑惑。 而塞西莉亚尚在人世的消息，更是如同惊雷一般，在他心底掀起了滔天巨浪，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但奥托深知，自己此刻最该优先应对的，绝非这些突发的变数。 无论第二次大崩坏的残党们在暗中酝酿着怎样的阴谋，无论第二律者和她的同党们有着怎样的目的，对奥托而言都无关紧要。 他唯一的目标，便是在天命彻底走向毁灭之前，不计一切代价完成自己五百年来的夙愿，除此之外，所有的纷扰都可以暂且搁置。 第796章 符华在太虚山 “呼……” 奥托轻轻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底翻涌的疑惑，震惊与愠怒尽数压下，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从容。 他冷静地复盘着这场与凯文的交易，清楚自己已经完成了目的。 凯文已经亲口承诺，会在约定的时间，将完整的第二神之键交付到自己手中，这是他抵达虚数之树、实现夙愿的关键筹码。 而站在任何角度分析，凯文都没有违背承诺的理由。 付出一个完整的第二神之键，便能换取天命主教奥托的死亡，让世界蛇顺利掌控全球崩坏局势，这笔交易稳赚不赔。 换做是自己站在凯文的位置，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这场合作，绝不会有半分反悔。 想通这一切，奥托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重新被笃定与谋划填满，转身朝着实验室外走去，准备立刻推进寻找幽兰黛尔的计划。 …… 与此同时，珊瑚岛的海滨地带。 空之律者百无聊赖地待在约定的地点，漫无目的地眺望着远方的海平面，等待的时光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的声音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打破了海滨的宁静。 “嗨，琪亚娜！” 刚刚成功打爆奥托的魂钢脑袋，将其彻底击溃的识之律者，心情格外愉悦，脚步轻快地朝着空之律者的方向走来，远远便打起了招呼。 “可算找到你了……伏幽让我来接你，和我一起回神州！” “我都快等……” 听到身旁突然响起的声音，空之律者下意识地开口，想要抱怨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语气里带着几分久等的不耐烦。 可当空之律者闻声转过身，目光直直地与迎面而来的识之律者对视在一起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愣住了，怔怔地站在原地。 “你，你……” 一时之间，空之律者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识之律者看着眼前少女骤然僵住的神情，那双总满是轻快的眼眸里，瞬间涌上了几分真切的不解。 “嗯？怎么啦？” “是你……” 空之律者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原本百无聊赖的神态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惊怒。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脚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数步，与识之律者拉开距离。 可仅仅一瞬，那丝慌乱便被滔天的愤怒彻底覆盖，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不满。 “好啊，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空之律者拉开距离的同时，尖锐而带着怒意的话语，狠狠砸在空气里。 “欸？” 识之律者当场一愣，敏锐的感知瞬间捕捉到对方身上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不是琪亚娜的温和与坚韧，而是独属于空之律者的，带着凛冽崩坏能的桀骜与暴戾。 她心头猛地一跳，瞬间陷入了困惑： 为什么空之律者会对自己的到来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敌意？ 难道只是因为伏幽让她在这里等待太久，积攒了满心的不耐烦，恰好将火气撒在了自己身上？ 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识之律者迅速否定。下一刻，她便清晰地想到了对方如此抵触，甚至仇视自己的根本原因。 想必是符华曾经背叛琪亚娜，甚至想要将她强行送往天命总部的那件事情…… 一想到这里，识之律者心底瞬间涌上了浓浓的委屈，连带着脑袋都耷拉了下来。 现在的“自己”，是自九幽大崩坏之后才彻底醒悟，挣脱过往桎梏的全新意识，她根本没有办法去控制，去改变过去那个老古董。 若是真的能够操控过去的自己，识之律者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毫不犹豫地冲回五千年之前，狠狠给那个执迷不悟的赤鸢仙人一个耳光。 让她彻底清醒，不要再被虚无缥缈的神音蒙蔽心智，不要再做出那些伤害他人，也折磨自己的蠢事。 识之律者比任何人都看不惯过去的自己，可她同时也是一个敢作敢当，愿意直面错误的人。 此刻看着眼前如同炸毛小猫一般满眼怒火的空之律者，识之律者的心底只剩下满满的无措，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面对这份汹涌的怒意，她几乎难以下手应对。 “其实……其实我可以解释的。” 识之律者磕磕巴巴地开口，心绪乱作一团麻，平日里的伶牙俐齿此刻全然消失不见，只剩下笨拙的辩解。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我向你道歉！” 她梗着脖子，脸颊微微涨红，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姿态荡然无存，罕见地放低了姿态，带着几分真诚的愧疚。 伏幽为什么偏偏要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来找琪亚娜啊……识之律者在心底苦涩地哀嚎。 虽然她原本也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主动找到琪亚娜与空之律者好好道歉，可眼下这场碰面，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刚刚与伏幽取得联络，得知对方让自己先解决掉奥托，再顺路将琪亚娜带回神州的消息时，识之律者满心都沉浸在能够狠狠暴揍奥托一顿的兴奋里。 自然而然地，她忽略了自己与空之律者之间本就算不上融洽的关系，更没有料到一见面就会陷入如此僵硬的局面。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空之律者冷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无数泛着金光的亚空之矛瞬间在空之律者周身凝聚成型，密密麻麻地环绕在识之律者四周。 锋锐的矛尖直指对方的要害，空气里瞬间弥漫起浓烈的杀意，气氛愈发剑拔弩张了。 “要不是因为你，我和琪亚娜都还能继续这平静而美好的生活……都怪你！” 浓郁到极致的崩坏能在空之律者周身疯狂翻涌，金色的流光缠绕着她的身躯，将空之律者的轮廓映照得格外凌厉。 空之律者没有将话说完，可话语里藏不住的威胁之意，早已溢于言表。 “我早就看你不爽了，符华，要不是因为琪亚娜和伏幽不让我对你动手……” “喂喂，动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识之律者连忙抬手劝阻，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生怕对方真的不顾一切发起攻击。 第796章 符华在太虚山 “呼……” 奥托轻轻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心底翻涌的疑惑，震惊与愠怒尽数压下，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从容。 他冷静地复盘着这场与凯文的交易，清楚自己已经完成了目的。 凯文已经亲口承诺，会在约定的时间，将完整的第二神之键交付到自己手中，这是他抵达虚数之树、实现夙愿的关键筹码。 而站在任何角度分析，凯文都没有违背承诺的理由。 付出一个完整的第二神之键，便能换取天命主教奥托的死亡，让世界蛇顺利掌控全球崩坏局势，这笔交易稳赚不赔。 换做是自己站在凯文的位置，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这场合作，绝不会有半分反悔。 想通这一切，奥托眼底的阴霾渐渐散去，重新被笃定与谋划填满，转身朝着实验室外走去，准备立刻推进寻找幽兰黛尔的计划。 …… 与此同时，珊瑚岛的海滨地带。 空之律者百无聊赖地待在约定的地点，漫无目的地眺望着远方的海平面，等待的时光显得格外漫长。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的声音隔着很远的距离传来，打破了海滨的宁静。 “嗨，琪亚娜！” 刚刚成功打爆奥托的魂钢脑袋，将其彻底击溃的识之律者，心情格外愉悦，脚步轻快地朝着空之律者的方向走来，远远便打起了招呼。 “可算找到你了……伏幽让我来接你，和我一起回神州！” “我都快等……” 听到身旁突然响起的声音，空之律者下意识地开口，想要抱怨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语气里带着几分久等的不耐烦。 可当空之律者闻声转过身，目光直直地与迎面而来的识之律者对视在一起的那一刻，整个人猛地愣住了，怔怔地站在原地。 “你，你……” 一时之间，空之律者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识之律者看着眼前少女骤然僵住的神情，那双总满是轻快的眼眸里，瞬间涌上了几分真切的不解。 “嗯？怎么啦？” “是你……” 空之律者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原本百无聊赖的神态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惊怒。 她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脚下下意识地向后退了数步，与识之律者拉开距离。 可仅仅一瞬，那丝慌乱便被滔天的愤怒彻底覆盖，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与不满。 “好啊，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空之律者拉开距离的同时，尖锐而带着怒意的话语，狠狠砸在空气里。 “欸？” 识之律者当场一愣，敏锐的感知瞬间捕捉到对方身上截然不同的气息—— 那不是琪亚娜的温和与坚韧，而是独属于空之律者的，带着凛冽崩坏能的桀骜与暴戾。 她心头猛地一跳，瞬间陷入了困惑： 为什么空之律者会对自己的到来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敌意？ 难道只是因为伏幽让她在这里等待太久，积攒了满心的不耐烦，恰好将火气撒在了自己身上？ 这个念头仅仅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便被识之律者迅速否定。下一刻，她便清晰地想到了对方如此抵触，甚至仇视自己的根本原因。 想必是符华曾经背叛琪亚娜，甚至想要将她强行送往天命总部的那件事情…… 一想到这里，识之律者心底瞬间涌上了浓浓的委屈，连带着脑袋都耷拉了下来。 现在的“自己”，是自九幽大崩坏之后才彻底醒悟，挣脱过往桎梏的全新意识，她根本没有办法去控制，去改变过去那个老古董。 若是真的能够操控过去的自己，识之律者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毫不犹豫地冲回五千年之前，狠狠给那个执迷不悟的赤鸢仙人一个耳光。 让她彻底清醒，不要再被虚无缥缈的神音蒙蔽心智，不要再做出那些伤害他人，也折磨自己的蠢事。 识之律者比任何人都看不惯过去的自己，可她同时也是一个敢作敢当，愿意直面错误的人。 此刻看着眼前如同炸毛小猫一般满眼怒火的空之律者，识之律者的心底只剩下满满的无措，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面对这份汹涌的怒意，她几乎难以下手应对。 “其实……其实我可以解释的。” 识之律者磕磕巴巴地开口，心绪乱作一团麻，平日里的伶牙俐齿此刻全然消失不见，只剩下笨拙的辩解。 “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我，我向你道歉！” 她梗着脖子，脸颊微微涨红，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姿态荡然无存，罕见地放低了姿态，带着几分真诚的愧疚。 伏幽为什么偏偏要让自己在这个时候来找琪亚娜啊……识之律者在心底苦涩地哀嚎。 虽然她原本也打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主动找到琪亚娜与空之律者好好道歉，可眼下这场碰面，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刚刚与伏幽取得联络，得知对方让自己先解决掉奥托，再顺路将琪亚娜带回神州的消息时，识之律者满心都沉浸在能够狠狠暴揍奥托一顿的兴奋里。 自然而然地，她忽略了自己与空之律者之间本就算不上融洽的关系，更没有料到一见面就会陷入如此僵硬的局面。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空之律者冷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无数泛着金光的亚空之矛瞬间在空之律者周身凝聚成型，密密麻麻地环绕在识之律者四周。 锋锐的矛尖直指对方的要害，空气里瞬间弥漫起浓烈的杀意，气氛愈发剑拔弩张了。 “要不是因为你，我和琪亚娜都还能继续这平静而美好的生活……都怪你！” 浓郁到极致的崩坏能在空之律者周身疯狂翻涌，金色的流光缠绕着她的身躯，将空之律者的轮廓映照得格外凌厉。 空之律者没有将话说完，可话语里藏不住的威胁之意，早已溢于言表。 “我早就看你不爽了，符华，要不是因为琪亚娜和伏幽不让我对你动手……” “喂喂，动手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识之律者连忙抬手劝阻，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生怕对方真的不顾一切发起攻击。 第797章 软磨硬泡 “我为什么要解决问题？我解决你不就行了？” 空之律者脸上露出一抹冰冷而肆意的狞笑，声音凛冽刺骨，带着不知道源自于谁的，独有的狂傲。 上次在九幽被符华侥幸逃脱，这笔账空之律者一直记在心底，时时刻刻都想着找回场子，而此刻，识之律者恰好送上门来，正中她的下怀。 “呼……真是麻烦。” 闻言，识之律者无奈地捂住脸，指尖微微用力，随即缓缓将手掌从脸上移开。 赤红色的眼眸里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慌乱与愧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略显凶戾的神色。 识之律者知道，软言细语已经无法安抚眼前暴怒的空之律者，唯有拿出实力，才能让对方冷静下来。 “看来，不把你打趴下，你是不会听我的话，也不会和我一起回神州了，对吗？” “你以为我怕你不成？来啊！” 空之律者根本不怂，丝毫没有退缩，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暴涨。 无数道空间漩涡自半空中凭空生成，层层叠叠地围拢住识之律者，扭曲的空间之力撕扯着周围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嘶鸣。 “虚伪的人类，我要把你们全都毁掉！碾碎你们！” 空之律者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被连绵不断轰炸卷入的“符华”，嘴角微微勾起。 “审判的时刻到了！” ———————————————————— 神州某处，伏幽正惬意地品着茶。 让识之律者去接空之律者，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轻轻地抿了一口，伏幽望着远方天际的方向，放下杯子，在心底默默思忖着。 他清楚识之律者与空之律者之间存在着旧怨与隔阂。 可在伏幽看来，两人都不过是小孩子心性，所有的矛盾都源于误会，只要静下心来好好沟通，没有什么是解释不开的。 就算两人真的话不投机，最多也就是拌几句嘴，应该不至于一见面就大打出手…… 应该？ 连伏幽自己，都在心底轻轻打上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不过他很快便放宽了心。 况且，就算两人真的一时冲动打起来，估计也不会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事端。 正好，说不定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手，反而能让她们放下过往的心结，毕竟，不打不相识嘛。 就在伏幽沉浸在思绪之中时，一道恳切的声音，将他的心神轻轻拉回了现实。 “很感谢你救了我们，珊瑚岛上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忘记的。” 说话的是陈天武，他坐在桌子对面，看向伏幽的目光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经历了珊瑚岛的风波，陈天武的神情比以往多了几分沉稳与郑重。 “谢谢。” 一旁的安娜也紧跟着怯生生地开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微微低着头，睫毛颤动着。 尽管伏幽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可出于对强大崩坏能与未知力量的本能畏惧，安娜看向伏幽的眼神里，依旧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不安。 “我不用你们的感谢，陈天武，我需要的是保证。” 伏幽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平静地看向眼前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漠。 “我们一定不会危害神州的，我发誓，我只想和安娜一起过着平静的生活。” 陈天武连忙表态，几乎是脱口而出，向着眼前掌控着他们生死与安稳的存在连连保证。 “平静的生活……不不不，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伏幽却忽然低低地嗤笑了一声，令陈天武和安娜不约而同地心头一紧。 他缓缓抬起手，先是轻轻指了指眼前满心幻想的陈天武，又转向一旁沉默不安的安娜，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要你们为神州而战，陈天武，还有，安娜·沙尼亚特。” “这……” 陈天武瞬间陷入了沉默，双唇紧抿，眉头深深皱起，他下意识地侧过头，与身旁的安娜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犹豫与为难，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抗拒。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许久之后，陈天武才终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着伏幽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们已经不想战斗了，今后，我会和安娜隐居起来，避开外界的动乱。” 陈天武只想带着心爱的人远离纷争，远离天命与世界蛇的追杀，远离一切与崩坏，与律者身份相关的漩涡。 然后，找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和安娜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 这算是陈天武历经无数劫难后，最朴素，也最真切的愿望。 “呵，陈天武，你还在幻想什么？” 伏幽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带上了一丝诧异，仿佛在看一个沉溺于白日做梦，不肯面对现实的孩童。 “你们是律者，知道吗？崩坏灾害的最高表现形式，你觉得，天命和世界蛇会因为你们不想战斗，就放过你们？” 目光牢牢锁定在陈天武身上，伏幽带着逼人的压迫感，一字一句地反问道。 “哪怕像老鼠一样，躲藏在阴暗处，你们最终还是会被找出来的。”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冷的水，狠狠浇在了陈天武的心头。 “……” 陈天武很清楚伏幽说的是事实。 律者的身份如同烙印，无论自己和安娜逃到哪里，都无法摆脱天命与世界蛇的狩猎，无法摆脱被视为威胁，被赶尽杀绝的命运。 “神州可以为你们提供庇护，也只有神州能为你们通过庇护。” 伏幽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神色，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继续开口说道。 “为了这份安定，你们愿意付出什么？” 说话间，伏幽的眼神微微一沉，带上了几分审视与探究，目光在陈天武与安娜的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衡量他们的决心。 “不……我们会离开神州，然后在全世界流浪，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像从前一样！” 陈天武像是被触碰到了底线，猛地抬起头，拼命地摇着头，幅度大得如同拨浪鼓一般。 他近乎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幻想，仿佛只要拼命否认，就能真的逃进那个不被打扰，没有追杀，没有战斗的世外桃源里。 第797章 软磨硬泡 “我为什么要解决问题？我解决你不就行了？” 空之律者脸上露出一抹冰冷而肆意的狞笑，声音凛冽刺骨，带着不知道源自于谁的，独有的狂傲。 上次在九幽被符华侥幸逃脱，这笔账空之律者一直记在心底，时时刻刻都想着找回场子，而此刻，识之律者恰好送上门来，正中她的下怀。 “呼……真是麻烦。” 闻言，识之律者无奈地捂住脸，指尖微微用力，随即缓缓将手掌从脸上移开。 赤红色的眼眸里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慌乱与愧疚，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略显凶戾的神色。 识之律者知道，软言细语已经无法安抚眼前暴怒的空之律者，唯有拿出实力，才能让对方冷静下来。 “看来，不把你打趴下，你是不会听我的话，也不会和我一起回神州了，对吗？” “你以为我怕你不成？来啊！” 空之律者根本不怂，丝毫没有退缩，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暴涨。 无数道空间漩涡自半空中凭空生成，层层叠叠地围拢住识之律者，扭曲的空间之力撕扯着周围的空气，发出刺耳的嘶鸣。 “虚伪的人类，我要把你们全都毁掉！碾碎你们！” 空之律者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被连绵不断轰炸卷入的“符华”，嘴角微微勾起。 “审判的时刻到了！” ———————————————————— 神州某处，伏幽正惬意地品着茶。 让识之律者去接空之律者，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轻轻地抿了一口，伏幽望着远方天际的方向，放下杯子，在心底默默思忖着。 他清楚识之律者与空之律者之间存在着旧怨与隔阂。 可在伏幽看来，两人都不过是小孩子心性，所有的矛盾都源于误会，只要静下心来好好沟通，没有什么是解释不开的。 就算两人真的话不投机，最多也就是拌几句嘴，应该不至于一见面就大打出手…… 应该？ 连伏幽自己，都在心底轻轻打上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不过他很快便放宽了心。 况且，就算两人真的一时冲动打起来，估计也不会闹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事端。 正好，说不定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手，反而能让她们放下过往的心结，毕竟，不打不相识嘛。 就在伏幽沉浸在思绪之中时，一道恳切的声音，将他的心神轻轻拉回了现实。 “很感谢你救了我们，珊瑚岛上的事情，我们是不会忘记的。” 说话的是陈天武，他坐在桌子对面，看向伏幽的目光里满是真诚的感激。 经历了珊瑚岛的风波，陈天武的神情比以往多了几分沉稳与郑重。 “谢谢。” 一旁的安娜也紧跟着怯生生地开口，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她微微低着头，睫毛颤动着。 尽管伏幽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可出于对强大崩坏能与未知力量的本能畏惧，安娜看向伏幽的眼神里，依旧藏着难以掩饰的惶恐与不安。 “我不用你们的感谢，陈天武，我需要的是保证。” 伏幽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平静地看向眼前的两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漠。 “我们一定不会危害神州的，我发誓，我只想和安娜一起过着平静的生活。” 陈天武连忙表态，几乎是脱口而出，向着眼前掌控着他们生死与安稳的存在连连保证。 “平静的生活……不不不，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伏幽却忽然低低地嗤笑了一声，令陈天武和安娜不约而同地心头一紧。 他缓缓抬起手，先是轻轻指了指眼前满心幻想的陈天武，又转向一旁沉默不安的安娜，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要你们为神州而战，陈天武，还有，安娜·沙尼亚特。” “这……” 陈天武瞬间陷入了沉默，双唇紧抿，眉头深深皱起，他下意识地侧过头，与身旁的安娜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交汇，都从彼此的眼底看到了犹豫与为难，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抗拒。 沉默在空气里蔓延，许久之后，陈天武才终于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对着伏幽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们已经不想战斗了，今后，我会和安娜隐居起来，避开外界的动乱。” 陈天武只想带着心爱的人远离纷争，远离天命与世界蛇的追杀，远离一切与崩坏，与律者身份相关的漩涡。 然后，找一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和安娜安安静静地度过余生。 这算是陈天武历经无数劫难后，最朴素，也最真切的愿望。 “呵，陈天武，你还在幻想什么？” 伏幽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带上了一丝诧异，仿佛在看一个沉溺于白日做梦，不肯面对现实的孩童。 “你们是律者，知道吗？崩坏灾害的最高表现形式，你觉得，天命和世界蛇会因为你们不想战斗，就放过你们？” 目光牢牢锁定在陈天武身上，伏幽带着逼人的压迫感，一字一句地反问道。 “哪怕像老鼠一样，躲藏在阴暗处，你们最终还是会被找出来的。”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冷的水，狠狠浇在了陈天武的心头。 “……” 陈天武很清楚伏幽说的是事实。 律者的身份如同烙印，无论自己和安娜逃到哪里，都无法摆脱天命与世界蛇的狩猎，无法摆脱被视为威胁，被赶尽杀绝的命运。 “神州可以为你们提供庇护，也只有神州能为你们通过庇护。” 伏幽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神色，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继续开口说道。 “为了这份安定，你们愿意付出什么？” 说话间，伏幽的眼神微微一沉，带上了几分审视与探究，目光在陈天武与安娜的身上缓缓扫过，像是在衡量他们的决心。 “不……我们会离开神州，然后在全世界流浪，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像从前一样！” 陈天武像是被触碰到了底线，猛地抬起头，拼命地摇着头，幅度大得如同拨浪鼓一般。 他近乎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幻想，仿佛只要拼命否认，就能真的逃进那个不被打扰，没有追杀，没有战斗的世外桃源里。 第798章 插翅难飞 陈天武的心绪沉重了几分。 他太清楚伏幽的强大了，在珊瑚岛的时候，陈天武切身体会过那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 陈天武知道，面对这样一个存在，哪怕自己和安娜都拥有着律者的权能与力量，也断然不是对方的敌手。 但更让陈天武心悸的，是他不清楚对方究竟有着何等的野望，以至于隐藏得如此深，先前的时候，自己甚至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物。 所以，陈天武害怕再次被卷入权力与崩坏的旋涡中心，害怕那些围绕着律者身份的算计与博弈。 陈天武更怕身后的安娜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跟着承受这焦点之下的，无尽的危机与追杀。 恢复了神志的安娜站在陈天武的身侧，她能感受到陈天武身上的紧张，也能清晰地察觉到伏幽那道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 对方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将周围的空气都压缩了几分。 “我理解你的心情，陈天武。” 伏幽的声音平缓，他微微颔首，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目光扫过陈天武紧绷的侧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毕竟，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 记忆的碎片翻涌而来，那是数千年前的岁月，赤鸢仙人尚在神州大地行走，而伏幽也刚刚逃出神州，捡回一条命。 在那些无比压抑的日子里，伏幽也同样幻想过远离一切纷争，沉湎于不切实际的安稳，软弱地想要躲开所有残酷的现实。 他想过放下一切执念，想过不再理会世间的争斗，想过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只做一个无关紧要的隐士。 但那些并无作用。 那些逃避的念头，伏幽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明白，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什么都解决不了。 逃避，只会让处境变得更加糟糕，只会让原本可以掌控的局面，一步步滑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只是，这小子运气真好啊……打量着陈天武，伏幽不禁在内心深处唏嘘道。 当时的自己形单影只，而陈天武至少还有安娜陪着，自己当时甚至连个可以说话的同伴都没有。 “你们不要再祈求回到从前。” 伏幽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陈天武的思绪，声音低沉而蛊惑，如同魔鬼的呢喃，直直钻入陈天武的心底，搅动着他纷乱的心绪。 “我们的钟表可以回到原点，但我们已经永远无法回到昨天了。” “……” 陈天武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说他只想带着安娜找一个角落安稳度日，想说明他们再也不想参与任何纷争。 可话到了嘴边，却被喉咙的干涩堵了回去。 他知道伏幽说的是对的，从自己和安娜觉醒律者力量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那种平静了。 “全球的动荡会一直进行下去，安宁？崩坏的进程里没有这个字眼。” 伏幽话音落下的片刻，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一根似真似幻的羽毛，正在微微散发着光亮。 羽渡尘的光芒微弱而隐蔽，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却在无声之中，散发出一股难以抗拒的精神力量。 伏幽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悄然弥漫开来。 羽渡尘的力量温和地蔓延开来，如同春雨般渗透进陈天武与安娜的意识之中，让他们下意识地觉得伏幽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着无可辩驳的道理。 伏幽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不过在他看来，为了达到目的，些许手段并不算什么。 毕竟，就算使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伏幽也不会让这两块已经到嘴边的肥肉给飞了。 哪怕陈天武和安娜的确可以通过逃避来苟延残喘，伏幽也不会让他们如愿。 这可是整整两名律者，冰之律者与星之律者，他们所拥有的力量，足以与整个逆熵相比肩，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伏幽既然救下了陈天武和安娜，就不可能将他们拱手让出去。 从在珊瑚岛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安排，这两个律者，必须留在神州，必须为神州所用。 “可我们已经拥有了自我的意志，我们不会伤害再任何人了！” 精神忽然感到了一阵恍惚，莫名地觉得眼前的伏幽十分值得信任，陈天武几乎快要服从，但还是凭借脑海中的最后一丝清明，据理力争着。 他的瞳孔微微涣散，整个人也有些无神，那是精神被羽渡尘影响的表现。 “陈天武，你之前在世界蛇内担任干部，所以，你应该清楚，成为律者究竟意味着什么。” 伏幽的语气依旧平静。 他很清楚，陈天武并非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他曾经身处世界蛇的核心圈层，见过律者的下场。 陈天武明白，律者在这个世界上，究竟处于怎样的位置。 “你们会如何行事并不重要，人们不会因为善举而放下心中的成见，你们的身份是律者，这就够了。” 在这个被崩坏笼罩的世界里，没有人会真正在意律者是否心存善意。 伏幽对这一点无比笃定，他见惯了好心没好报的例子。 毕竟，就连前文明那些为了人类未来，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变成半崩坏兽半人的融合战士们，到最后，却被他们守护的人们称为“怪物”。 人们只会看到律者身上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只会因为恐惧，而将他们视作必须铲除的敌人。 “从纽约事件中天命北美支部的独立，到西伯利亚雪原中爆炸的裂变弹，人们不愿意相信理想者的善意，人们只相信，力量才是真理。” 伏幽一字一顿，将那些残酷而真实的过往，缓缓道来。 这些都是发生在这片大地上的事实，甚至不过百年，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过去。 没有野心，心地善良并不能避免麻烦上门，这一点，瓦尔特·乔伊斯已经印证过了。 “你们别无选择，你们将被世界蛇与天命永远追杀，永无宁日。” 伏幽只是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注定会发生的事实。 以陈天武和安娜如今的身份，无论逃到哪里，都无法摆脱被追杀的命运。 逆熵没有能力保下他们，而天命和世界蛇虎视眈眈，伏幽清楚，他们的选择只有神州。 现在，只要自己轻轻地推动一下局面…… “除非你们得到了神州的庇护，而仅仅只要付出与未来惨痛境遇相比微不足道的代价——” 说到这里，伏幽话锋一转，将唯一的出路，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加入神州，为神州而战。” 第798章 插翅难飞 陈天武的心绪沉重了几分。 他太清楚伏幽的强大了，在珊瑚岛的时候，陈天武切身体会过那股蛮横到不讲理的力量。 陈天武知道，面对这样一个存在，哪怕自己和安娜都拥有着律者的权能与力量，也断然不是对方的敌手。 但更让陈天武心悸的，是他不清楚对方究竟有着何等的野望，以至于隐藏得如此深，先前的时候，自己甚至不知道有这样一个人物。 所以，陈天武害怕再次被卷入权力与崩坏的旋涡中心，害怕那些围绕着律者身份的算计与博弈。 陈天武更怕身后的安娜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跟着承受这焦点之下的，无尽的危机与追杀。 恢复了神志的安娜站在陈天武的身侧，她能感受到陈天武身上的紧张，也能清晰地察觉到伏幽那道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 对方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将周围的空气都压缩了几分。 “我理解你的心情，陈天武。” 伏幽的声音平缓，他微微颔首，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目光扫过陈天武紧绷的侧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毕竟，自己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 记忆的碎片翻涌而来，那是数千年前的岁月，赤鸢仙人尚在神州大地行走，而伏幽也刚刚逃出神州，捡回一条命。 在那些无比压抑的日子里，伏幽也同样幻想过远离一切纷争，沉湎于不切实际的安稳，软弱地想要躲开所有残酷的现实。 他想过放下一切执念，想过不再理会世间的争斗，想过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里，只做一个无关紧要的隐士。 但那些并无作用。 那些逃避的念头，伏幽比谁都清楚，也比谁都明白，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什么都解决不了。 逃避，只会让处境变得更加糟糕，只会让原本可以掌控的局面，一步步滑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只是，这小子运气真好啊……打量着陈天武，伏幽不禁在内心深处唏嘘道。 当时的自己形单影只，而陈天武至少还有安娜陪着，自己当时甚至连个可以说话的同伴都没有。 “你们不要再祈求回到从前。” 伏幽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陈天武的思绪，声音低沉而蛊惑，如同魔鬼的呢喃，直直钻入陈天武的心底，搅动着他纷乱的心绪。 “我们的钟表可以回到原点，但我们已经永远无法回到昨天了。” “……” 陈天武下意识地想反驳，想说他只想带着安娜找一个角落安稳度日，想说明他们再也不想参与任何纷争。 可话到了嘴边，却被喉咙的干涩堵了回去。 他知道伏幽说的是对的，从自己和安娜觉醒律者力量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到从前的那种平静了。 “全球的动荡会一直进行下去，安宁？崩坏的进程里没有这个字眼。” 伏幽话音落下的片刻，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一根似真似幻的羽毛，正在微微散发着光亮。 羽渡尘的光芒微弱而隐蔽，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却在无声之中，散发出一股难以抗拒的精神力量。 伏幽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精神力悄然弥漫开来。 羽渡尘的力量温和地蔓延开来，如同春雨般渗透进陈天武与安娜的意识之中，让他们下意识地觉得伏幽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有着无可辩驳的道理。 伏幽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手段，不过在他看来，为了达到目的，些许手段并不算什么。 毕竟，就算使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伏幽也不会让这两块已经到嘴边的肥肉给飞了。 哪怕陈天武和安娜的确可以通过逃避来苟延残喘，伏幽也不会让他们如愿。 这可是整整两名律者，冰之律者与星之律者，他们所拥有的力量，足以与整个逆熵相比肩，价值更是不可估量。 伏幽既然救下了陈天武和安娜，就不可能将他们拱手让出去。 从在珊瑚岛出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安排，这两个律者，必须留在神州，必须为神州所用。 “可我们已经拥有了自我的意志，我们不会伤害再任何人了！” 精神忽然感到了一阵恍惚，莫名地觉得眼前的伏幽十分值得信任，陈天武几乎快要服从，但还是凭借脑海中的最后一丝清明，据理力争着。 他的瞳孔微微涣散，整个人也有些无神，那是精神被羽渡尘影响的表现。 “陈天武，你之前在世界蛇内担任干部，所以，你应该清楚，成为律者究竟意味着什么。” 伏幽的语气依旧平静。 他很清楚，陈天武并非一无所知的普通人，他曾经身处世界蛇的核心圈层，见过律者的下场。 陈天武明白，律者在这个世界上，究竟处于怎样的位置。 “你们会如何行事并不重要，人们不会因为善举而放下心中的成见，你们的身份是律者，这就够了。” 在这个被崩坏笼罩的世界里，没有人会真正在意律者是否心存善意。 伏幽对这一点无比笃定，他见惯了好心没好报的例子。 毕竟，就连前文明那些为了人类未来，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变成半崩坏兽半人的融合战士们，到最后，却被他们守护的人们称为“怪物”。 人们只会看到律者身上那足以毁灭一切的力量，只会因为恐惧，而将他们视作必须铲除的敌人。 “从纽约事件中天命北美支部的独立，到西伯利亚雪原中爆炸的裂变弹，人们不愿意相信理想者的善意，人们只相信，力量才是真理。” 伏幽一字一顿，将那些残酷而真实的过往，缓缓道来。 这些都是发生在这片大地上的事实，甚至不过百年，是任何人都无法否认的过去。 没有野心，心地善良并不能避免麻烦上门，这一点，瓦尔特·乔伊斯已经印证过了。 “你们别无选择，你们将被世界蛇与天命永远追杀，永无宁日。” 伏幽只是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注定会发生的事实。 以陈天武和安娜如今的身份，无论逃到哪里，都无法摆脱被追杀的命运。 逆熵没有能力保下他们，而天命和世界蛇虎视眈眈，伏幽清楚，他们的选择只有神州。 现在，只要自己轻轻地推动一下局面…… “除非你们得到了神州的庇护，而仅仅只要付出与未来惨痛境遇相比微不足道的代价——” 说到这里，伏幽话锋一转，将唯一的出路，摆在了两人的面前。 “加入神州，为神州而战。” 第799章 老套但好用 “安娜……” 陈天武回首，视线投向安娜，征询起了对方的意见。 他此刻已经没有了主见，所有的决定，都牵扯到自己与安娜的安危。 陈天武不能独自做出选择，他必须知道安娜的想法，必须和她一起面对这一切。 安娜迎上了陈天武的目光，眼神之中，同样充满了复杂与不安。 “如果我们不答应，你也不可能就这样放我们离开？” 鼓起勇气，直视着伏幽的眼睛，安娜轻声开口道。 虽然作为天命的新秀，刚刚担任女武神小队小队长的安娜并没有那种掌控全局的能力，但她已经看透了目前的形势。 她没有被眼前的平静迷惑，也没有被伏幽温和的语气欺骗，安娜很清楚，从被带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失去了自由离开的权利。 天命，安娜已经回不去了。她曾经为之效忠的组织，不会再接纳自己，包括沙尼亚特家族，自己也回不去了。 而陈天武也因为自己而背叛了世界蛇，并且作为律者，拥有了强大力量的同时，也走到了人类的对立面。 他们两个律者，早已被两边同时追捕，成了无处可去的流浪者。 诚如伏幽所说，就算她和陈天武收敛力量，在全球各地逃亡，也绝对无法避开天命和世界蛇的情报网。 以两大组织的能力，想要找到两个律者，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安娜更担心的是，眼前这个神秘的存在，究竟会不会因为他们的拒绝而突然翻脸。 伏幽那种碾压性的力量，安娜已经见识过了，当时的她正在身体中努力对抗崩坏的侵蚀，但对外界发生的事情的记忆，还是保存了下来。 她很清楚，一旦伏幽动了杀心，单单自己和陈天武，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甚至连逃跑都无法做到。 “真聪明。” 闻言，伏幽赞许地点了点头，笑着开口，接下来的言语却令陈天武和安娜几乎汗毛倒竖。 “如果你们答应，我会优待你们，如果你们拒绝，我就只能忍痛收下冰之律者和星之律者的律者核心了。” 伏幽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话语中的含义，却让陈天武与安娜浑身发冷。 “既然不远万里地来到了神州，要是不留下来，岂不是显得我招待不周？” 不好…… 心里一惊，陈天武下意识地凝聚起了崩坏能。 刹那间，周围的力场开始紊乱，光线肉眼可见的被扭曲。 磅礴的崩坏能如同实质般涌动，陈天武死死盯着伏幽，做好了随时爆发的准备。 “停下你的小动作，没有用的。” 看都不看一眼，伏幽挥挥手，瞬息间，更加强大的力场顿时阻断了陈天武的动作。 远超陈天武的崩坏能强度，伏幽的力场硬生生将陈天武凝聚的崩坏能弹了回去。 “咳……” 陈天武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咙发紧，刚刚提起来的力量瞬间被死死扼制，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世界上的事情可不是靠打打杀杀就能做到的，除非你的名字是凯文·卡斯兰娜，可就算那位世界蛇的尊主，也有诸多收到掣肘的地方。” 伏幽不屑地冷哼一声，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示意陈天武不要激动，仿佛眼前的对峙不过是与孩童之间随手进行的玩闹。 “我能轻松把你们全都抓回来，但我并不想这样做，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不喜欢打打杀杀。” 尤其是在神州的地盘上，伏幽就更没有动手的欲望了。 毕竟，这里可是自己的地盘，谁会在自己家里大打出手啊？ “而且，真的想要让你们出力，仅仅靠武力的震慑，也不是长久之计。” 想了想，伏幽再度开口道。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陈天武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一丝动摇。 “什么意思？” 闻言，陈天武一愣，有些不理解伏幽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紧绷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的怒火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 陈天武不明白伏幽为何突然放弃了强硬的压制，转而说起了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你会发自内心地为神州工作，我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伏幽神秘一笑。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表面的热气，神态悠然自得，完全不像是在与一名危险的律者对话。 “我想不到有什么理由……” 闻言，陈天武摇了摇头，心里也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即使面对伏幽如此强大的压力，即使知道自己毫无胜算，他也不想再被卷入任何新的纷争。 就算伏幽说的天花乱坠，陈天武也不想步入危险的漩涡中心了，只想带着安娜远走高飞，过普通人的日子。 “你的妹妹很可爱，不过，你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伏幽起手就是王炸。 而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陈天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猝不及防的陈天武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没有关系，作为神州的大善人，我向来看不得分离的场景。” 伏幽一副“贴心”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可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轻轻放下茶杯，动作慢条斯理。 “所以，我决定做一件善事——让你们兄妹重逢。” “什么？！” 陈天武大惊，也顾不得冷静与实力差距了，噌地一声站起身来。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甚至因为动作过快，连面前的茶杯都被掀翻，发出一声闷响，茶水流了一桌，陈天武却浑然不觉。 眼神里充满了急切与恐惧，陈天武死死盯着伏幽，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都做了什么？！” 生怕对方对陈天文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加之羽渡尘的干扰，陈天武此刻，已经无法进行流畅的思考了。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怕的画面，妹妹陈天文那张稚嫩可爱的脸在眼前不断浮现，让他心如刀绞。 第799章 老套但好用 “安娜……” 陈天武回首，视线投向安娜，征询起了对方的意见。 他此刻已经没有了主见，所有的决定，都牵扯到自己与安娜的安危。 陈天武不能独自做出选择，他必须知道安娜的想法，必须和她一起面对这一切。 安娜迎上了陈天武的目光，眼神之中，同样充满了复杂与不安。 “如果我们不答应，你也不可能就这样放我们离开？” 鼓起勇气，直视着伏幽的眼睛，安娜轻声开口道。 虽然作为天命的新秀，刚刚担任女武神小队小队长的安娜并没有那种掌控全局的能力，但她已经看透了目前的形势。 她没有被眼前的平静迷惑，也没有被伏幽温和的语气欺骗，安娜很清楚，从被带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失去了自由离开的权利。 天命，安娜已经回不去了。她曾经为之效忠的组织，不会再接纳自己，包括沙尼亚特家族，自己也回不去了。 而陈天武也因为自己而背叛了世界蛇，并且作为律者，拥有了强大力量的同时，也走到了人类的对立面。 他们两个律者，早已被两边同时追捕，成了无处可去的流浪者。 诚如伏幽所说，就算她和陈天武收敛力量，在全球各地逃亡，也绝对无法避开天命和世界蛇的情报网。 以两大组织的能力，想要找到两个律者，不过是时间问题。 但安娜更担心的是，眼前这个神秘的存在，究竟会不会因为他们的拒绝而突然翻脸。 伏幽那种碾压性的力量，安娜已经见识过了，当时的她正在身体中努力对抗崩坏的侵蚀，但对外界发生的事情的记忆，还是保存了下来。 她很清楚，一旦伏幽动了杀心，单单自己和陈天武，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甚至连逃跑都无法做到。 “真聪明。” 闻言，伏幽赞许地点了点头，笑着开口，接下来的言语却令陈天武和安娜几乎汗毛倒竖。 “如果你们答应，我会优待你们，如果你们拒绝，我就只能忍痛收下冰之律者和星之律者的律者核心了。” 伏幽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话语中的含义，却让陈天武与安娜浑身发冷。 “既然不远万里地来到了神州，要是不留下来，岂不是显得我招待不周？” 不好…… 心里一惊，陈天武下意识地凝聚起了崩坏能。 刹那间，周围的力场开始紊乱，光线肉眼可见的被扭曲。 磅礴的崩坏能如同实质般涌动，陈天武死死盯着伏幽，做好了随时爆发的准备。 “停下你的小动作，没有用的。” 看都不看一眼，伏幽挥挥手，瞬息间，更加强大的力场顿时阻断了陈天武的动作。 远超陈天武的崩坏能强度，伏幽的力场硬生生将陈天武凝聚的崩坏能弹了回去。 “咳……” 陈天武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咙发紧，刚刚提起来的力量瞬间被死死扼制，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世界上的事情可不是靠打打杀杀就能做到的，除非你的名字是凯文·卡斯兰娜，可就算那位世界蛇的尊主，也有诸多收到掣肘的地方。” 伏幽不屑地冷哼一声，懒洋洋地挥了挥手，示意陈天武不要激动，仿佛眼前的对峙不过是与孩童之间随手进行的玩闹。 “我能轻松把你们全都抓回来，但我并不想这样做，熟悉我的人都知道，我不喜欢打打杀杀。” 尤其是在神州的地盘上，伏幽就更没有动手的欲望了。 毕竟，这里可是自己的地盘，谁会在自己家里大打出手啊？ “而且，真的想要让你们出力，仅仅靠武力的震慑，也不是长久之计。” 想了想，伏幽再度开口道。他微微倾身，目光落在陈天武脸上，试图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一丝动摇。 “什么意思？” 闻言，陈天武一愣，有些不理解伏幽究竟是什么意思。他紧绷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的怒火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 陈天武不明白伏幽为何突然放弃了强硬的压制，转而说起了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你会发自内心地为神州工作，我会给你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伏幽神秘一笑。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表面的热气，神态悠然自得，完全不像是在与一名危险的律者对话。 “我想不到有什么理由……” 闻言，陈天武摇了摇头，心里也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即使面对伏幽如此强大的压力，即使知道自己毫无胜算，他也不想再被卷入任何新的纷争。 就算伏幽说的天花乱坠，陈天武也不想步入危险的漩涡中心了，只想带着安娜远走高飞，过普通人的日子。 “你的妹妹很可爱，不过，你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伏幽起手就是王炸。 而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陈天武的脑海中轰然炸响，瞬间击碎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猝不及防的陈天武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没有关系，作为神州的大善人，我向来看不得分离的场景。” 伏幽一副“贴心”的模样，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看似温和的笑意，可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轻轻放下茶杯，动作慢条斯理。 “所以，我决定做一件善事——让你们兄妹重逢。” “什么？！” 陈天武大惊，也顾不得冷静与实力差距了，噌地一声站起身来。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甚至因为动作过快，连面前的茶杯都被掀翻，发出一声闷响，茶水流了一桌，陈天武却浑然不觉。 眼神里充满了急切与恐惧，陈天武死死盯着伏幽，声音都在发颤。 “你……你都做了什么？！” 生怕对方对陈天文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加之羽渡尘的干扰，陈天武此刻，已经无法进行流畅的思考了。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怕的画面，妹妹陈天文那张稚嫩可爱的脸在眼前不断浮现，让他心如刀绞。 第800章 卑鄙の崩坏兽 “唉，年轻人，可不要太气盛啊，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坐下来谈嘛。” 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伏幽几乎忽略了陈天武的怒目而视，只是风轻云淡地再度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伏幽慢条斯理地放回茶杯，仿佛完全没感受到陈天武那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恨意。 “你觉得，我能做些什么？” 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之意，伏幽反问道。他微微挑眉，语气轻松自如，完全将陈天武的愤怒当成了一种有趣的表演。 “还是说，在你的眼里，我是那种不惜残杀孩童的人？啧啧，那还真是让我感到难过呢……” 伏幽故作委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仿佛自己真的是被误解的好人。 “告诉我……小文，她在哪里？！” 陈天武脸上的肌肉不断地痉挛着，身体因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微微抽搐。 他颤抖着手指，直指伏幽，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任何一个过激的动作，都会给远在未知处的妹妹带来灭顶之灾。 “早在你们离开珊瑚岛的时候，我就安排人手，把她从菲律宾接到了神州。” 伏幽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现在很安全，当然，这要建立在你们配合的情况下。” 一副反派的模样，伏幽看似安抚，实则火上浇油地激起陈天武。 “我想，身为一个兄长，你应该想要她快快乐乐地成长，陈天武，你也不希望看见自己亲妹妹遇到什么意外？” 伏幽的声音温和，却字字诛心。 他看着陈天武，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了然，仿佛早已看透了陈天武作为哥哥的软肋。 “卑鄙……” 陈天武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中喷吐着怒火。 绝望，愤怒与无力，几乎要将陈天武焚烧殆尽。 他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鲜血，却对伏幽的所作所为无能为力。 “嗯，确实卑鄙。” 看着陈天武的情绪几乎失控，伏幽面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赧然，竟难得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 以家人作为威胁，拿捏对方最在意的软肋，这种手段放在台面之上，的确算不上光彩，甚至称得上毫无道德底线可言。 换句话说，就是太不要脸了…… 可念头仅仅转过一瞬，伏幽便将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彻底抛之脑后。 不过是些许道德束缚，与两名实打实的律者战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道德能换来足以撼动战局的力量吗？道德能为神州增添这般顶尖的助力吗？ 瓦尔特的道德倒是无可挑剔，可那并不能让逆熵引领世界，共同为了一切的美好事物而战。 所以，对于伏幽而言，道德什么的东西，现在再不拿来变现，可就迟了。 “我也不是什么魔鬼，这是迫不得已的方案。” 轻声自语一句，伏幽心中的决心愈发坚定，脸上也重新恢复了从容笃定的神色，看向情绪濒临崩溃的陈天武，缓缓开口。 “我需要你们帮助神州一年，只要一年。一年之后，我就把陈天文完完整整，健健康康地送还给你。” 伏幽伸出一根手指，比出明确的数字，语气平静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陈天武与安娜耳中。 “我给你一个机会，陈天武，好好考虑一下。” “我……” 陈天武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紧，万千情绪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无语凝噎。 他死死攥紧拳头，心底满是绝望与挣扎，妹妹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底线。 可这份妥协，又意味着陈天武要将自己与安娜再次推入纷争的旋涡。 “不能……我绝对不能放弃小文，安娜……” 陈天武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歉意，甚至不敢抬头看向身旁的安娜，他怕自己的选择，会将安娜拖入更深的困境。 “我们答应你。” 不等陈天武继续纠结，安娜上前一步，稳稳站到他身侧，目光坚定地直视着伏幽，没有丝毫退缩。 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安娜一字一顿。 “希望你不要食言。” 安娜清楚眼下的局势，他们早已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即便两人强硬拒绝，也根本不可能安然离开神州，反而会让陈天文陷入真正的危险，答应下来，是唯一能保全所有人的办法。 “当然，当然，我的信誉还是良好的，不像天命的那个主教。” 伏幽微微一笑，语气轻松，顺带不动声色地内涵了一番天命主教奥托，神色间满是愉悦。 “既然如此，欢迎加入神州。” 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带着几分劝慰，伏幽缓缓说道。 “你们会感谢今天的自己，相信我。” “我要见小文。” 陈天武拼尽全力克制住翻涌的情绪，颤抖着声音提出要求，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我要亲眼看看她现在的情况！” 此刻，陈天武什么都不再想，只想立刻见到妹妹，确认她平安无事。 “行啊。” 伏幽没有丝毫犹豫，欣然答应了这个要求，神色依旧从容。 “跟我走。” ———————————————————— ［一个人的存在，究竟有何意义？］ ［好累，好想停下，好难受……］ …… 地点：神州，某重点中学。 “喂，快醒醒！” 伴随着剧烈的摇晃感，一阵急促的呼喊将少女惊醒。 “我这是……在哪里？” 感觉周围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少女喃喃自语着。 “你睡傻了？这里当然是学校啊！” 同桌以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着少女，但还是耐心地回答道。 “哦，学校……” 望着周围写着“未来的你，会感谢现在努力的自己”……各种励志语录的横幅，少女目光涣散，眼神飘忽，遵从着本能，下意识地开口道。 “几点了？” “九点五十了，忍一下，再过一个小时就能走了。” 同桌见怪不怪地开口道，随即，有些狐疑地看向少女。 “奇怪，你今天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啊？” “是……吗？” 少女神色木然地望向窗外，夜色已深，但天空被云层遮蔽，看不见半点星光。 “对啊，你该不会是生病了？看起来迷迷瞪瞪的……我的天，这么烫！” 同桌说着，一边伸手摸了一下少女的额头，不觉惊呼出声。 “都怪那该死的跑操……一天天的，觉都不够睡了，还搞那些东西……要不然，我帮你去找老师请假？” “……” 少女沉默了，她想要休息，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但她想到了父母殷切的目光，老师鞭策的话语，以及黑板上，那用粉笔写下的，如同催命符般的字—— 距离神州考，还有99天。 “我不能请假……不，我没有生病，我要复习，马上就要月考了。” 虚弱而坚定地摇了摇头，少女昏昏沉沉地拿起笔，视线模糊到发昏，但还是看向了桌子上的试卷。 对，自己没有生病，只是学得有些昏头了……少女如此坚定地认为着。 等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真的没有事吗？” 同桌关切地问道。 “嗯……让我歇一会儿就好，歇一会儿……” 说着说着，少女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 第800章 卑鄙の崩坏兽 “唉，年轻人，可不要太气盛啊，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坐下来谈嘛。” 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伏幽几乎忽略了陈天武的怒目而视，只是风轻云淡地再度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伏幽慢条斯理地放回茶杯，仿佛完全没感受到陈天武那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恨意。 “你觉得，我能做些什么？” 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之意，伏幽反问道。他微微挑眉，语气轻松自如，完全将陈天武的愤怒当成了一种有趣的表演。 “还是说，在你的眼里，我是那种不惜残杀孩童的人？啧啧，那还真是让我感到难过呢……” 伏幽故作委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仿佛自己真的是被误解的好人。 “告诉我……小文，她在哪里？！” 陈天武脸上的肌肉不断地痉挛着，身体因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微微抽搐。 他颤抖着手指，直指伏幽，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任何一个过激的动作，都会给远在未知处的妹妹带来灭顶之灾。 “早在你们离开珊瑚岛的时候，我就安排人手，把她从菲律宾接到了神州。” 伏幽慢条斯理地开口道，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现在很安全，当然，这要建立在你们配合的情况下。” 一副反派的模样，伏幽看似安抚，实则火上浇油地激起陈天武。 “我想，身为一个兄长，你应该想要她快快乐乐地成长，陈天武，你也不希望看见自己亲妹妹遇到什么意外？” 伏幽的声音温和，却字字诛心。 他看着陈天武，眼神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了然，仿佛早已看透了陈天武作为哥哥的软肋。 “卑鄙……” 陈天武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眼中喷吐着怒火。 绝望，愤怒与无力，几乎要将陈天武焚烧殆尽。 他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鲜血，却对伏幽的所作所为无能为力。 “嗯，确实卑鄙。” 看着陈天武的情绪几乎失控，伏幽面上掠过一丝极淡的赧然，竟难得生出了几分不好意思。 以家人作为威胁，拿捏对方最在意的软肋，这种手段放在台面之上，的确算不上光彩，甚至称得上毫无道德底线可言。 换句话说，就是太不要脸了…… 可念头仅仅转过一瞬，伏幽便将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彻底抛之脑后。 不过是些许道德束缚，与两名实打实的律者战力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道德能换来足以撼动战局的力量吗？道德能为神州增添这般顶尖的助力吗？ 瓦尔特的道德倒是无可挑剔，可那并不能让逆熵引领世界，共同为了一切的美好事物而战。 所以，对于伏幽而言，道德什么的东西，现在再不拿来变现，可就迟了。 “我也不是什么魔鬼，这是迫不得已的方案。” 轻声自语一句，伏幽心中的决心愈发坚定，脸上也重新恢复了从容笃定的神色，看向情绪濒临崩溃的陈天武，缓缓开口。 “我需要你们帮助神州一年，只要一年。一年之后，我就把陈天文完完整整，健健康康地送还给你。” 伏幽伸出一根手指，比出明确的数字，语气平静而郑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陈天武与安娜耳中。 “我给你一个机会，陈天武，好好考虑一下。” “我……” 陈天武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咙发紧，万千情绪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无语凝噎。 他死死攥紧拳头，心底满是绝望与挣扎，妹妹是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的底线。 可这份妥协，又意味着陈天武要将自己与安娜再次推入纷争的旋涡。 “不能……我绝对不能放弃小文，安娜……” 陈天武低声呢喃着，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歉意，甚至不敢抬头看向身旁的安娜，他怕自己的选择，会将安娜拖入更深的困境。 “我们答应你。” 不等陈天武继续纠结，安娜上前一步，稳稳站到他身侧，目光坚定地直视着伏幽，没有丝毫退缩。 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安娜一字一顿。 “希望你不要食言。” 安娜清楚眼下的局势，他们早已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即便两人强硬拒绝，也根本不可能安然离开神州，反而会让陈天文陷入真正的危险，答应下来，是唯一能保全所有人的办法。 “当然，当然，我的信誉还是良好的，不像天命的那个主教。” 伏幽微微一笑，语气轻松，顺带不动声色地内涵了一番天命主教奥托，神色间满是愉悦。 “既然如此，欢迎加入神州。” 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带着几分劝慰，伏幽缓缓说道。 “你们会感谢今天的自己，相信我。” “我要见小文。” 陈天武拼尽全力克制住翻涌的情绪，颤抖着声音提出要求，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我要亲眼看看她现在的情况！” 此刻，陈天武什么都不再想，只想立刻见到妹妹，确认她平安无事。 “行啊。” 伏幽没有丝毫犹豫，欣然答应了这个要求，神色依旧从容。 “跟我走。” ———————————————————— ［一个人的存在，究竟有何意义？］ ［好累，好想停下，好难受……］ …… 地点：神州，某重点中学。 “喂，快醒醒！” 伴随着剧烈的摇晃感，一阵急促的呼喊将少女惊醒。 “我这是……在哪里？” 感觉周围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少女喃喃自语着。 “你睡傻了？这里当然是学校啊！” 同桌以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着少女，但还是耐心地回答道。 “哦，学校……” 望着周围写着“未来的你，会感谢现在努力的自己”……各种励志语录的横幅，少女目光涣散，眼神飘忽，遵从着本能，下意识地开口道。 “几点了？” “九点五十了，忍一下，再过一个小时就能走了。” 同桌见怪不怪地开口道，随即，有些狐疑地看向少女。 “奇怪，你今天的状态有点不对劲啊？” “是……吗？” 少女神色木然地望向窗外，夜色已深，但天空被云层遮蔽，看不见半点星光。 “对啊，你该不会是生病了？看起来迷迷瞪瞪的……我的天，这么烫！” 同桌说着，一边伸手摸了一下少女的额头，不觉惊呼出声。 “都怪那该死的跑操……一天天的，觉都不够睡了，还搞那些东西……要不然，我帮你去找老师请假？” “……” 少女沉默了，她想要休息，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但她想到了父母殷切的目光，老师鞭策的话语，以及黑板上，那用粉笔写下的，如同催命符般的字—— 距离神州考，还有99天。 “我不能请假……不，我没有生病，我要复习，马上就要月考了。” 虚弱而坚定地摇了摇头，少女昏昏沉沉地拿起笔，视线模糊到发昏，但还是看向了桌子上的试卷。 对，自己没有生病，只是学得有些昏头了……少女如此坚定地认为着。 等考上了心仪的大学，日子就会好起来的。 “真的没有事吗？” 同桌关切地问道。 “嗯……让我歇一会儿就好，歇一会儿……” 说着说着，少女的声音渐渐地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