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爹随军小锦鲤,摸鱼搞事第一名》 第一章 剧本不太对 “嗷呜——” 绿皮火车“哐哐”行驶在铁轨上。 五岁的林软软双手捧着一个比她脸蛋还大的白面馒头,小松鼠似的一口一口啃着。 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粉嘟嘟的脸颊随着咀嚼一鼓一鼓,头顶两个小揪揪随着车厢晃动一颤一颤。 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好个冰雪可爱的娃娃! 实际上这小身体里装着的,是一只在天庭活了数百年的小锦鲤。 她原本在瑶池吐泡泡,不知道哪个缺德货趁她打盹的功夫。 一脚就给她踹下凡来了。 投胎在了她娘的肚肚里。 她的便宜爹在一个海岛上当领导,她跟着娘一起在乡下。 前段时间她娘去海岛探望她爹,在海岛上捉鱼的时候不小心摔进海里淹死了。 因为她年纪小,没人照顾,她爹这才回来把她接过去。 此时她爹林大勇正坐在旁边,像座大山似的把她护在靠窗的位置。 “闺女,再吃个鸡蛋。”林大勇从军绿色挎包里摸出个煮鸡蛋,粗糙的大手灵活地剥开壳,把白嫩嫩的鸡蛋递到女儿嘴边。 软软下意识张嘴咬住,舌尖尝到鸡蛋的香气。 ——这爹对她好像还不错? 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毕竟她听村里的老人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正想着,手心突然被塞进一团东西。低头一看,是几张皱巴巴的粮票和零钱。 “自己藏好,爹每个月工资有两百块,还有布票粮票什么的,我会偷偷给你一半,你放好了,谁要也不给知道吗!”林大勇压低声音,古铜色的脸上满是严肃,暗戳戳跟她挤眉弄眼:“去了要是不顺心就闹,你后娘现在不敢拿你怎样。” 软软眨巴眨巴眼睛,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按照天上仙君的话本子所写,后娘不是应该恶毒刻薄,亲爹不是应该懦弱无能吗? 这怎么好像不太对? 林大勇见女儿发愣,以为她害怕,干脆一把将小团子抱到自己腿上。 凑到她耳边传授经验:“记住爹的话,到了那儿甭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闹!房间不满意就哭,饭菜不好吃就摔碗,衣服不喜欢就撕!知道不,一切都以咱高兴为主!“ 软软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觑着眼认真打量这个一脸憨厚的便宜爹,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闪过一抹深思。 “爹……”小团子举起沾着馒头屑的小手,奶声奶气地问:“要是后娘打我怎么办?” “她敢!” 林大勇眼睛一瞪,随即又压低声音:“……你放心,她爹正处在升职关键期,她这会儿比谁都在意形象。你闹得越凶,她越得忍着,不敢把你咋样的。” 软软歪着头打量亲爹。 这个身材魁梧的军人说起后娘时,眼底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就和太上老君座下仙鹤被她抢了灵果后看她的眼神一样。 不对劲,很不对劲! “爹,你是不是想跟我后娘离婚?” 她没少听爷奶念叨她爹跟她亲娘感情好,她娘死了之后,她爹还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大家都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娶。 林大勇眼神暗了暗,没好气道:“你胡说啥呢,你爹我才结婚,你就盼着我离呢!再说,你后妈她爸是我领导,我马上就到了升职的关键期。” 那他还让自己闹? 林大勇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声音有些轻:“你妈才来岛上跟我随军的时候,受了不少委屈,那时候是我没本事,护不住她,要不是……她也不会死。” 软软没有错过他一闪而过的眼神,比太上老君座下仙鹤还要凶狠。 她眨巴眨巴眼睛:“后娘欺负过我妈?” 林大勇冷笑:“不知道。” 那就是有了,而且还是大大的有。 “她叫啥名字?” “苏婷!” 软软沉默,脑瓜子转了又转。 这名字挺耳熟……一些零碎的记忆浮现。 那时候她年纪太小,脑瓜子不够用,但也经常听别人说起这个名字。 有人说苏婷暗恋了她爹好多年,说她娘一个乡下的配不上她老爹。 还有人说她妈能去海岛探亲就是苏婷运作的。 说不定她妈遇险……就是是苏婷搞的鬼。 软软越想越心惊。 难道她妈的死真跟对方有关? 他爹结婚是为了报复对方? 软软觉得自己新长的小脑袋瓜要不够用了……枉她蹭了那么多仙君的话本子,居然没察觉不对! 火车鸣笛声响起,林大勇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快到了,记住爹说的话没?“ 软软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点头。 管他呢,她可是锦鲤转世! 要是后娘真害死了她妈小团子捏了捏肉乎乎的小拳头,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军属大院门口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军嫂。 中间站着个穿着时髦烫着卷发的年轻女人,正指挥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搬东西。 “那就是你后娘苏婷,军区医院的医生。”林大勇牵着女儿的手低声介绍:“旁边是她前夫留下的女儿苏小梅,比你大一岁。” 软软好奇地张望。 后娘苏婷长得挺好看,浓眉大眼的,皮肤白皙,就是眉眼间透着股凌厉劲儿。 她正高声吩咐:“小梅,把那个粉色窗帘挂上!女孩子房间就该温馨点!” 围观的军嫂们纷纷称赞: “苏医生对继女真上心啊!” “可不是,听说特意请了半天假来布置房间呢!” “这闺女碰上苏医生这样的后娘,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咯!” 苏婷得意地扬了扬头。 转头她就看见了牵着女儿走过来的林大勇。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走上前笑呵呵的:“老林,你可算回来了,哎呀,这就是软软了,看着真乖。” 软软没错过她眼底的嫌恶,微微眯起眼。 知道这个后妈肯定没表面上那么好。 林大勇推了推女儿的后背,声音里带着鼓励,还有暗戳戳的小兴奋:“快去,按爹教你的来!” 软软深深看他爹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突然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向苏婷。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抱住后娘的大腿,仰起小脸甜甜地喊:“娘!你是我后娘吗?哇,你好漂亮,软软好喜欢你呀!” 不就是比谁会装吗? 她小锦鲤不带怕的! 第二章 两头骗? 苏婷明显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继女——小丫头片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红裙子,脸蛋圆润得像颗苹果,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 苏婷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她还等着继女大吵大闹跟自己撒泼,自己就能顺势给她个下马威了。 “哎呀,软软长得可真像她妈妈,我那可怜的姐姐啊……唉!软软,我已经把你妈妈带来的那些旧东西都丢了,这屋里要是还有啥你不喜欢的,跟我说,我给你换新的。” 是个小孩听到这话都得炸的? 毕竟自己可是占了她妈的窝,还耀武扬威。 苏婷等着软软受不了大闹。 谁知道小丫头眼前一亮,软软呼呼说道:“真的吗?后妈真好!软软可就不客气咯!” 林大勇嘴角一抽,这不对啊!他不是这么教的! 软软趁机松开手,蹦蹦跳跳地跑向为她准备的房间,然后开始了她的表演。 “这个窗帘太花啦!”小团子嫌弃地戳戳粉色窗帘:“像隔壁张阿姨家的床单!” “床单也不够软!”手摸摸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铺:“我要印着小鱼的那种!” “还有这个桌子太高啦!”踮起脚尖比划着:“够不到!” 软软每说一句,苏婷的脸色越来越黑,但在众人面前又不好发作。 林大勇暗戳戳给闺女点赞。 干得漂亮! “行,都给你换!”苏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软软露出胜利的笑容,大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娘!娘最好啦!” “果然村里人都是骗我的,还说我来了后娘会欺负我,不给我饭吃,不给我零花钱,明明娘就很好,还会给我好多零花钱买好吃的,是?” 她眨着扑灵扑灵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对方。 苏婷眼皮子狠狠一跳,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咬牙摸出来二十块钱给她,呵呵僵笑道:“当然了,娘会把你当自己女儿一样疼的。” 围观的军嫂们又开始交头接耳:“这丫头看着挺机灵,刚刚咱们想岔了!” “看着乖巧,主意还挺正!” 苏婷脸上的笑快要维持不住了。 等所有人都退出房间,软软一个飞扑跳上小床,满足地打了个滚。 闹事成功! 既没按亲爹教的撒泼打滚,又达到了目的,她可真是个机灵鬼! 等着,她的手段还在后头呢。 得为了她可怜的妈妈争口气! 海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软软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脑海中突然响起“叮“的一声—— 【察觉到宿主靠近海边,海钓系统全新升级,赠送升级大礼包:永不空军的钓竿x1,鱼饵x10】 软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嘿嘿嘿! “系统,你还能升级呐?” 【那当然!宿主所在的环境越有利于摸鱼,本统就越厉害!】 软软开心心~ 她来的时候就绑定了这个海钓系统。 只要能摸到鱼,就能获得积分,在系统商城中兑换物品。 可惜,之前在乡下,河里只有些小鱼小虾,摸鱼得的积分也就够她偶尔在商城换点零嘴解馋。 软软立马用小胖手赶紧点开了系统商城界面,里面可兑换的东西增加了不少,她给自己兑换了些小零食和药粉防身。 这个后妈路数还没摸清,她还是小心为妙。 软软也不困了,一溜烟爬起来,准备去忽悠便宜老爹陪她去摸鱼换积分。 刚出门就听见主卧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那丫头不懂事,尽给你找事儿,老婆,委屈你了。” 是她便宜老爹声音,透过门缝,软软看见她爹正扶着后娘的肩膀赔罪。 苏婷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娇嗔:“你不该把她接来的,本来咱们就是新婚,你得让我有个缓冲得时间。” “是是是!我知道委屈你了……”林大勇憨厚地嘿嘿笑:“这样,那丫头不懂事,你尽管放心管教,不听话就只管揍!行了?” 软软:…… 挺无语的。 这老登不会两头骗?把她当讨好后娘的工具? 不确定,再看看。 苏婷倒是被林大勇这句话哄高兴了,斜眼看他:“你舍得?” “这哪有舍不舍得的!她是我闺女,就是你闺女,娘管孩子天经地义。”林大勇握住她的手,凑上去亲了一口:“我就是心疼你,要劳累你帮我管闺女,我心疼啊!” 苏婷被哄得心花怒放,回头也捧住了他的脸,大大香了一口。 “这可是你说的!” 眼看着两人越聊越暧昧,她爹的手都要摸到后娘的屁股蛋了。 软软微微眯起眼,心里冷哼,直接冲进去,“哇”一声就哭了。 “爹,你不要我了吗?” 屋里抱在一起的两人身子同时一僵,林大勇顺势放开了怀里的女人,转头黑着脸训斥:“胡说什么呢!” “老子就你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咋可能不要你!” 说着他还故意看了眼旁边的苏婷。 软软不信,哭得更大声了:“你就有!后娘不喜欢我,后悔把我接来,你们不要我了!” 苏婷眉心跳了跳,有种被打断好事的暴躁。 她有些气恼,这个继女怎么还偷听人家说话,一点教养都没有! 但是察觉到林大勇的目光,她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收敛情绪后尽量温和地安抚:“软软乖,阿姨没有不要你,你爹也不会把你送回去的。” 软软哭得一抽一抽的:“我不信,你们自己说的!呜呜呜……软软是没人爱的小孩,奶奶说了,软软要是受欺负了就去找肩膀上三颗星的叔叔告状!” “我要去告状呜呜呜……” 林大勇一副无奈的样子,看向苏婷。 苏婷嘴角抽搐,忍痛从抽屉里摸出一大包奶糖:“软软乖,阿姨要是不喜欢你,怎么舍得给你糖吃呢,你别哭了。” 软软小手手抓着糖,还哭得一抽一抽的:“那我今天晚上要吃猪蹄,你会给我做吗?”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苏婷,那样子仿佛她不答应,自己又要闹。 苏婷额角突突跳,咬牙应了:“行!吃猪蹄!” 吃吃吃,怎么不吃死她! 第三章 钓很多鱼 林大勇心里暗笑,赶紧把闺女抱起来:“你找我干啥?” 他一边给软软擦眼泪,一边温柔询问。 虽然知道小姑娘是装的,可是看她眼睛红红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都揪起来了。 软软嚼着糖,又塞了一颗给林大勇嘴里,咧嘴笑起来,眼睛还红红的,就迫不及待央求。 “我想去海边钓鱼,爹,你带我去行不?我听村里人说海边可好玩,我还没见过。” 听到海边两个字,苏婷眼皮子跳了跳。 软软她亲妈就是在海岛上落水死了的。 还没等她开口,软软就扑闪着红红的大眼睛看她,小嘴一瘪:“姨姨~你让爹跟我去好不好?” 苏婷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她生怕这死丫头又作妖,连忙说:“去去去!你让你爹带你去!” 想了想,眼珠子一转,又补充道:“小梅也一起去!” 小梅就是她带过来的那个女儿,软软的继妹。 “行!”软软很好说话的。 苏婷还能说什么,等他们一走,就咬牙去买猪蹄了。 去海边的路上。 林大勇故意落后几步,避开苏小梅悄声问女儿:“你刚刚怎么不按爹教的来?” 他教的是不顺心就大吵大闹,最好上房揭瓦砸锅踹床那种。 软软眨了眨眼。 她当然不会告诉便宜老爹自己是信不过他,怕他把自己当成他和后娘py的一环。 她还等着为可怜娘报仇呢! 她歪了歪头,一脸天真:“我觉得后娘凶凶的,我怕我太闹腾,她会找爹的麻烦,软软不想爹为难。” 小丫头脑袋靠在林大勇的肩膀上,头上两个小揪揪还一晃一晃的。 心思早就到海边去了。 林大勇却是眼眶一热,大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傻闺女!” 心想着他闺女性格太软弱了,跟他前妻一样的乖巧懂事。 没能护住妻子,这回他一定要保护好女儿。 软软捂嘴偷偷笑。 傻爹!被反套路咯~ 到了海边。 软软像一只撒欢的小狗,拎着林大勇给她拿的小桶就冲了出去。 “爹,你自己回去!一会儿来接我就行!” 别跟在后头,影响她发挥。 林大勇没好气,这用完就丢的小白眼狼。 正好他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也就不再纠结,回去了。 苏小梅唯唯诺诺跟在后头,像个小跟班。 有些羡慕地看着软软跟她爹要好的样子。 她亲爸重男轻女,她妈因为她是闺女才跟前夫离的婚,所以一直不喜欢她。 软软没管她,自己玩自己的。 【叮!】 【检测到宿主位于海边,是否使用升级大礼包?】 软软心里一喜,在心里默念:“用用用!” 【恭喜宿主,获得永不空军的钓竿x1,鱼饵x10!】 她正美滋滋准备开钓。 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碎花裙的小姑娘冲过来,推了她一把,将苏小梅拉过去,凶巴巴看着她。 “小梅!她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听姑姑说你那个继妹可厉害,肯定欺负你了!” 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半大小孩。 软软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没、没有……”苏小梅小声辩解:“表姐,她没欺负我。” 苏小梅的表姐,也就是刚刚的那个小姑娘刘倩倩表示不信。 “你眼睛都红了,不是她欺负的还有谁!” “喂!你跟小梅道歉!”她又推了一把软软。 脾气再好的人都受不了。 更何况软软作为锦鲤,可从来就没受过气。 “啪!”她一巴掌直接把对方的手拍开,冷着粉嘟嘟的小脸看过去:“没见着我钓鱼呢!” 再喊动手,给她打趴下!哼! 刘倩倩气笑了,指着软软的小桶嘲讽:“就你还能摸到鱼,做梦呢!” 软软懒得搭理她,翻了个小白眼。 慢悠悠从兜里掏出系统兑换的鱼饵挂在鱼钩上。 在众小孩惊讶的目光中,动作熟练的钓竿一甩,不到三分钟就钓上来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黄鱼。 与此同时—— 【叮!恭喜宿主,钓到大黄鱼一条,积分 10!】 “哇!”周围小朋友们觉得惊奇,都围了上来。 刘倩倩脸色难看,不屑:“也就是运气好而已……” 软软不慌不忙,又甩出去,接连钓上来好几条鱼。 没多久,小桶桶就满了一半。 【叮!恭喜宿主,钓到海鲫鱼一条,积分 10!】 【叮!恭喜宿主,钓到黑毛鱼一条,积分 10!】 【叮!恭喜宿主,钓到海鲈鱼一条,积分 10!】 …… 短短十几分钟,她的积分就暴涨到了70! 小朋友们发出阵阵惊叹。 连原本仇视她的刘倩倩都惊呆了。 “哼!”她有些恼羞成怒,拉着苏小梅转身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不跟这种爱显摆的人玩,土包子!” 软软耸耸肩,懒得搭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系统商城里那些诱人的调味品和零食,才没空理会这种小挑衅呢! 鱼饵很快用完了,但系统提示还差两条鱼才能解锁商城。 软软眼珠一转,看向围观的小朋友们。 “谁能给我找点鱼饵来呀?”她笑得眉眼弯弯,甜甜地问:“我可以用鱼换哦!” 小朋友们面面相觑。 这时,一个虎头虎脑长得还挺可爱的小男孩站出来:“我、我爹在供销社上班,家里有鱼饵!” 软软眼睛一亮,奶声奶气夸赞:“真的吗?小哥哥好厉害!如果可以帮我找到鱼饵,我可以多给你几条鱼嗷~” 可可爱爱的小妹妹谁不爱呢。 被夸奖的小男孩陈梓豪脸一红,撒腿就往家跑。 没过多久,他抱着一个布包气喘吁吁地回来:“给、给你!” 软软打开一看,吓了一跳。 这么多! 这哪是“一点”鱼饵,分明是供销社对外售卖的全部存货! 她仿佛已经看到陈梓豪爹拿着扫帚满院子追打的场景了。 “小哥哥……”软软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问他:“你拿这么多,你爹知道吗?” 陈梓豪挠挠头,笑得憨厚:“没事!我爹最疼我了!” 软软默默为他的屁股担忧了三秒钟,然后毫不客气地用起了鱼饵。 很快,再次有鱼鱼上钩了! 【恭喜宿主解锁中级商城——】 第四章 败家玩意儿 商城里的东西从基本的生活物资扩大到了售卖各种药材和刀剑。 嗯!很强! 系统播报音跟小朋友们羡慕的声音同时响起。 软软乐得差点蹦起来。 但表面上还是故作镇定地给小朋友们分鱼,尤其是那个贡献了鱼饵的小哥哥,她直接小手一挥,给了对方七八条肥硕的大鱼。 陈梓豪开开心心拎着鱼回去找他妈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一场来自他老爹的毒打。 软软也很开心。 她给自己留了10条鱼,嘿嘿! 今天有肉吃咯~ 苏小梅独自一人回到家,正在做饭的苏婷立刻发现不对劲:“怎么就你一个?那丫头呢?” “她、她还在海边……” “蠢货!”苏婷心头一跳,气得摔了锅铲:“她要是出事怎么办?!” 主要是那件事……对她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说着就要往外冲。 这时林大勇回来了,眼珠子一转,见状“好心”劝道:“别太着急,海边大人多着呢。” 苏婷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心可真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跟我一起去找!” 倒不是真担心死丫头,只不过人才来就出事了,别人该怎么看她这个后娘? 两人在海边找了一圈没见到人,急得满头大汗。 林大勇也真急了,原本想着女儿比寻常孩子都聪明,应该没事。 可再聪明也只是个小孩啊! 他找得满脑门都是汗。 邻居们听说软软不见了,也纷纷帮忙寻找。 就在大家准备往更危险的礁石区寻找时,有人喊道:“那不是软软吗?” 只见小丫头拎着个小布袋,哼着歌从供销社方向走来。 “林、软、软!”林大勇咬牙切齿,有些手痒,想打孩子了。 苏婷眼神闪烁,立刻责怪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都说了不让你乱跑,你咋就是不听话呢。” 软软一见这阵仗,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小跑几步上前,没等后娘继续给她泼什么脏水,就先认错:“对不起!软软不该乱跑!” “软软只是听姨姨说不喜欢我来,担心家里饭不够软软吃,就自己去钓鱼了。” 说着将自己钓的鱼举高高:“软软吃的很少,还会钓鱼,姨姨和爸爸不要赶软软回家好不好?” 围观的大婶们顿时心软了:“多懂事的孩子啊!” “就是,还知道帮家里减轻负担呢,他们咋忍心啊!” “唉!都说后娘不好,我看还真是!” 苏婷一肚子火发不出来,憋得脸都红了。她咬牙盯着那桶鱼,眼神不善:“你这么小,怎么可能钓得到这么多鱼,说!你是不是占其他小朋友便宜了?” 软软对手指,头顶上两个小揪揪都跟着耷拉下来,有些委屈巴巴:“软软用了小伙伴的鱼饵,但是有分给他们鱼,没有占便宜。” 小奶音听着委屈极了。 围观的婶子大妈们立刻不乐意了。 “苏医生,你怎么能这么想孩子呢?” “就是!我们都看见软软钓了好多鱼,还分给其他孩子呢!” “可不是!软软是好孩子!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孩子,软软该多伤心啊!” 尤其是那些孩子拿了鱼回家的孩子家长,都站出来帮软软说话。 觉得苏婷这个当后妈的也太苛刻了,不分青红皂白,张嘴就冤枉孩子。 苏婷受到了群众大婶的集体审判,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跟软软道歉:“抱歉,软软,妈冤枉了你。” 最后还是林大勇站出来和稀泥:“好了,孩子找到了,赶紧回家。” 众人才散了。 软软被爸爸抱着,远远看见陈梓豪爹往这边走,想到那些鱼饵,她就有些心虚。 赶紧补充一句:“叔叔,陈梓豪给的鱼饵最多,分的鱼也只比我少一点点嗷~” 说着她还用白嫩嫩的小手手掐出一点点距离,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比真诚。 唉!希望陈梓豪爸爸能看在鱼的份上,少打两下。 陈梓豪爹还不知道发生了啥,闻言就乐呵呵摸摸她的小脑袋。 “好孩子,懂得分享。” 软软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给了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看着陈梓豪爹笑眯眯背着手回家了。 软软赶紧催促:“爸,咱回家。” 林大勇也高兴,今儿他闺女给他长脸了。 长臂一捞就把闺女抱起来,提起了鱼桶,抱着孩子往家走。 路过陈梓豪家的时候。 突然听见里面传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声。 “陈梓豪!你个败家玩意儿!老子的鱼饵呢?!” 紧接着就是陈梓豪杀猪般的嚎叫和满院子“噼里啪啦”的追打声。 “嗷!爹!爹我错了!鱼饵给软软钓鱼了!” “给谁也不行!那是公家的东西!看我不抽死你个小兔崽子!” 没多会儿,就见陈梓豪蹦跶着,一边捂着屁股一边冲出了门。 哇哇大叫:“救命啊!我爸要谋杀亲儿子啦!” 气得他爹在狠狠追:“死小子,你还敢跑,看老子今天不揍死你!” 他三两步就窜过去,逮住陈梓豪的衣领,抓起来拿着扫帚疙瘩“啪啪啪啪”就是一通锤。 陈梓豪哭得撕心裂肺。 软软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忍直视。 仿佛那扫帚疙瘩抽在自己屁股上。 她赶紧把脑袋埋她爸肩膀上,不吱声了。 林大勇也听到了陈梓豪爹的话,尴尬摸摸鼻子,赶紧溜了溜了。 与陈梓豪家的鸡飞狗跳不同。 王婶子看着儿子拎回来的两条巴掌大的海鲫鱼,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哟!这么多鱼?我儿出息了!今晚给你煎鱼吃!” 陈大虎挺起小胸脯:“是软软姐厉害!她钓上来分我的!” “哪个软软姐?” “就是苏小梅她新得的妹妹。” 王婶子回过味儿来了,喜笑颜开:“倒是个好闺女儿,妈一会拿两颗水果糖,你明天拿给人家知道不?” “知道了妈!” 陈家欢欢喜喜煮鱼汤吃,那香味儿,直往隔壁钻。 好巧不巧,他家隔壁就是刘倩倩家。 闻着隔壁的肉香,一家子对着野菜煮糊糊就有些难以下咽了。 现在外面正闹饥荒,家家日子都不好过,能有条鱼就是顶好的菜了。 第五章 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刘倩倩她爹刘大壮黑着脸,她妈王桂花则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个死丫头!让你去交好新来的领导闺女,你倒好!跑去得罪人家!还替那没用的苏小梅出头?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啊!” 刘倩倩低下头,不敢说话,连筷子都不敢拿。 她在家里不受宠,啥脏活累活都干,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辱骂。 刘倩倩的弟弟铁蛋,闻着鱼汤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闹腾着:“妈,我要吃鱼!” “好好好!等明儿就让你姐去钓!钓不上来不让她吃饭!”王桂花哼了一声,安抚了小儿子,再看到一声不吭的大闺女,更来气了。 恶狠狠道:“要不是你得罪人,说不定人家一高兴,能分咱家几条大的!你看看人家陈梓豪,还有隔壁小陈,都分到多少鱼,够你弟弟吃多久啊!” 刘倩倩被骂得抬不起头,心里恨死了。 都怪那个林软软臭显摆!会钓鱼了不起啊?哼! 刘大壮不耐烦地挥手:“哭丧着脸有什么用!你赶紧去给人家道歉,求人家原谅!要是能再要两条鱼回来给你弟吃,算你还有点用!” 刘倩倩不愿意。 她爸妈可不惯着她,也不管她吃没吃饭,半推半搡地拽着她就往林软软家走去。 刘倩倩哭了一路。 林软软她们刚到家,林大勇就被战友叫走了,说是有紧急任务。 她一走,苏婷的笑脸也垮了下来。 目光阴沉沉盯了软软一眼,冷着脸去厨房里叮铃咚隆地忙活着,把锅碗砸得震天响。 那桶林软软带回来的鱼,她看都没看一眼,满眼的不耐烦。 林软软也懒得搭理她,刚打开系统商城,想看看里面有啥宝贝。 院门就被敲响了。 软软去打开门,看到门外哭得眼睛通红的刘倩倩和她一脸赔笑但眼神精明的父母,小眉头就皱了起来。 白嫩嫩的小脸上带着警惕:“你来干啥?” 刘倩倩哭得稀里哗啦,闻言狠狠瞪她一眼,憋着气不吭声。 气得她妈狠狠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然后才看向软软:“哎呀!你就是软软?长得可真俊啊!我是带倩倩来给你道歉的!” 王桂花脸笑成菊花,抢先开口,然后把缩在后面的刘倩倩往前一推,“这死丫头不懂事,在海边冲撞了你,我们回家狠狠教训她了!倩倩,快道歉!” 软软蹙眉。 虽然她不喜欢刘倩倩,但是她妈这下手也忒狠了。 那是真往死里掐啊,刘倩倩胳膊都青了。 刘倩倩抽噎着,声音细如蚊蚋:“软软……对不起……我不该说你钓不到鱼……” 苏婷端着锅铲出来了,一看这架势,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刘家跟她还带点亲戚关系,她多少得顾及着点。 也不等软软说什么,苏婷便摆摆手,无所谓道:“小孩子拌嘴,多大点事,道过歉就算了。软软不会计较的,是软软?” 软软抿了抿小嘴,默默翻了个小白眼。 她本来就懒得计较,还没说话,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苏小梅突然怯生生地开口了。 苏小梅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王婶子,倩倩姐也不是有意要说软软妹妹的,她是好心相劝,没想到妹妹会生气,后来也没有分鱼给倩倩姐。婶子,你就别怪倩倩姐了。” 她说着,还有些同情怜悯的看了眼刘倩倩。 软软瞪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嚯!这不就是小说里那种表面柔弱、暗地里挑拨离间的恶毒女配吗? 这苏小梅,看着唯唯诺诺,心思倒不少。 这话不就说她心胸狭隘故意挑事儿嘛! 刘倩倩果然脸色更难看了,捏着小鱼的手指都发白了。 心里愤愤想着,都怪林软软瞎显摆,非要钓鱼! 苏小梅面露得意。 她就知道这蠢家伙一定会按照自己的思路想! 软软眼珠子一转,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突然脆生生地开口道。 “小梅姐姐,倩倩姐姐是因为听你说你被妈妈骂了,觉得你可怜才帮你的,她是为了你才跟软软吵架,还被婶婶骂,你怎么能说是我找她吵架呢?” “还有还有!倩倩姐是你的好朋友,你要是怕她被骂,干脆把自己那一份让出来给她呗,她就不会被骂了!” 软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小脚脚还一点一点的。 就想看看苏小梅接下来该怎么办。 果然,听到她这话,苏小梅的脸色就是一僵。 她都半个月没见着荤腥,鱼虽然有腥味,但好歹也是肉啊! 她可舍不得让出去。 偏偏刘倩倩头脑简单不是个会看眼色的,立刻就眼巴巴看着苏小梅。 她觉得自己跟苏小梅关系那么好,是为了她才被找林软软吵架的,苏小梅不会不管她。 但是注定她要失望了。 苏小梅有些怯怯地后退一步,躲她妈后面去,不说话了。 刘倩倩瞪大眼,有些不敢置信。 她妈王桂花精着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得一巴掌就打自己闺女背上,阴阳怪气。 “瞧瞧人家!你这笨死了的丫头,还帮别人出头呢,你看人家管你死活不!” “哇!”刘倩倩哭了。 惹得无数人探头看热闹,都问是咋回事。 软软奶声奶气,把事情说了。 大家看苏小梅的眼神就有些怪。 这孩子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咋还会撺掇别的孩子针对软软啊。 果然人不可貌相。 苏婷脸都绿了。 她最怕家丑外扬,尤其涉及到继女和亲女,就怕别人说她这个后妈当的不好。 眼看邻居越聚越多,她气得一把拉过苏小梅,厉声道:“小梅!给倩倩道歉!你在外面胡说什么!还有,也给软软道歉!谁让你瞎撺掇的!” 苏小梅被亲妈当众呵斥,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不敢反抗,只能对着刘倩倩和软软蚊子哼哼似的说了句“对不起”。 “好了!都别杵在这儿了!”苏婷烦躁地挥手赶人,这会儿对着刘倩倩父母也没好气。 “道歉收到了,带孩子回去!” 第六章 下厨 又狠狠瞪了苏小梅和还在跟那些婶子大妈们侃大山的软软一眼。 有些气不顺:“你们两个,不许再吵闹!都给我老实待着!” 说完,气冲冲关了门,转身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刘倩倩一家被苏婷的态度弄得讪讪的,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苏小梅抽抽搭搭,暗地里瞪了软软一眼,回房间了。 软软坐在小板凳上,看似发呆,实际上在逛系统商城。 里面除了零食,还有不少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小软软就光看着也高兴,也不买。 她从小就喜欢攒钱,现在还成了攒积分。 突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焦糊和过咸的气味飘了出来。 她的小眉头皱起,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了厨房的方向。 里面苏婷忙得热火朝天,被烟熏火燎呛得直咳嗽。 ……不是?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等晚饭上桌。 一盘齁咸的炒青菜,一盘两面焦黑看上去不咋地吃起来还苦的小黄鱼,还有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疙瘩汤。 软软小包子脸都皱成了一坨。 苏婷和苏小梅神色如常地端起碗筷,仿佛习以为常。 软软捏了捏筷子,实在是……无从下手啊! 她严重怀疑,后妈这是故意报复。用难以下咽的饭菜来找回之前被她“闹”没的面子! 大眼睛偷偷看了眼苏婷,她咬了咬唇,再心里酝酿了一下情绪,张嘴就哭起来。 “哇——!” “妈!这菜菜好黑!汤汤好稀!鱼鱼好咸!软软不要吃!软软要吃好吃的!哇哇哇——” 她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肝肠寸断。 简直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啊! 院墙隔音本就不好,加上之前闹剧刚散场,还有不少邻居竖着耳朵呢。 软软这惊天动地的哭声一出,隔壁王婶子和李阿姨立刻跑了过来。 “哎哟,软软这是怎么了?哭这么伤心?” “苏医生,孩子还小,她爸又不在,要是有啥不高兴的,你可不能动手啊!” 大家七嘴八舌,都怀疑是苏婷这个当后妈的欺负软软。 苏小梅抬头,看看软软,又看看婶子大妈们,眼珠子一转,就细声细气道:“软软是不是不喜欢吃我们家的饭啊?小孩子不能挑食的,以前我们都这么吃,怎么就软软吃不惯呢。” 这话说的,就是软软故意挑事。 软软眨巴眨巴大眼睛,抽抽噎噎,小脸上挂满泪珠,扑到春花婶子怀里,奶声奶气地撒娇。 “婶婶……软软不是故意闹的……软软饿……可是……可是妈做的饭饭……呜呜……软软吃了嘴巴痛,咸!” 要说这个,婶子们可就更信服了,因为苏婷的厨艺,那可真是众所周知的差! 苏婷气得额头青筋直跳,硬邦邦地说:“家里就这条件!爱吃不吃!” 王婶子心疼地帮软软擦了擦哭花的小脸,哄着孩子:“软软啊,你后妈不是故意的,她厨艺就这样,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唉!” 大家也都赞同地点头。 软软瞪大眼睛,眼尾一刻泪还要掉不掉,有些呆呆的。 不是?原来不是针对她,是真不会做饭啊! 王婶子看她这副小模样,就立刻对苏婷说:“苏医生,孩子小,肠胃弱,可能真吃不惯。要不让软软去我家对付一口?” 李阿姨也劝:“是啊,孩子肯定不是故意的,别饿着了。” 苏婷被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下不来台,脸色铁青。 软软却从王婶子怀里抬起头,眨巴着还带着泪花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又认真地看着苏婷。 “妈!软软会做好吃的!软软教妈做!好不好?妈做的饭饭肯定也能香香的!就像……就像话本子里仙女做的那样!” 软软还不忘给后妈画个大饼戴顶高帽。 虽然一顿两顿可以去邻居婶子家对付,可也不是长久之计。 为了自己的嘴和胃,她决定还是从根源处下手。 ——把后妈的厨艺给掰正! 邻居们一听,都乐了。 王婶子笑呵呵:“哎哟,我们软软这么能干啊?还会教做饭?” 苏婷脸色难看。 李阿姨也当孩子说大话:“小孩子心性,苏医生你就让她‘教教’呗,哄她开心。” 苏婷看着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再看看软软那“你不答应我就继续哭给你看”的架势,一股邪火顶上来。 行!你不是能吗?我看你能教出个什么花来! 正好让邻居们看看,是你无理取闹还是我做饭难吃! 她憋着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说:“行!你来教!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个啥!” 软软立刻破涕为笑,小短腿一蹬,利索地从王婶子怀里滑下来,哒哒哒跑进厨房。 苏小梅默默放下碗筷,站在厨房门口,眼神嘲讽地看着。 心里冷笑,等着软软出丑。 谁也不觉得软软一个小屁孩能懂什么厨艺。 厨房里,苏婷憋着气做饭。 软软提前从系统里买了调味料,去了包装,然后假装从自己的小兜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小袋干锅底料。 凭借着她在天界多年小吃货的经验,像模像样指挥起来。 “妈!锅烧热啦!放油……一点点就好啦!” 苏婷:“!” 算了,她忍! “油热了!放蒜末……对,那个白白的!炒香香!还要辣椒八角……把这个也放进去!” 她小手手递过去一小碗看上去红彤彤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啥。 “愣着干啥!快放啊!油要蹦出来啦!”软软着急。 行! 苏婷咬牙,只能接过碗,把调料放了进去。 “妈!你愣着做什么,放鱼!快翻翻翻!不能黑!” 软软像个小大人,叉腰指挥,急得苏婷手忙脚乱。 终于——一个小时后。 色香味俱全的香辣鱼汤上桌,浓郁的鱼香扑鼻而来,与之前天壤之别。 王婶子和李阿姨吸了吸鼻子,喜笑颜开:“哟,闻着是不错!” 苏婷自己都愣住了,她拿起筷子,迟疑地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 鱼皮酥脆吸饱了汤汁,鲜香爽辣,里面的鱼肉又鲜嫩多汁……这……这是她做出来的? 第七章 围观钓鱼 王婶子和李阿姨也忍不住尝了尝,当即赞不绝口,一个个都夸赞不已。 苏婷那烂到家的厨艺还没被人这么夸过,看着眼前的鱼,又看看满脸得意小表情的林软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做饭……原来可以这么好吃? 站在门口的苏小梅,看着被邻居们围着夸奖的软软,再看看母亲脸上对着软软露出的复杂又带着一丝惊奇的表情。 默默攥紧了拳头,低头掩饰住眼中翻涌的嫉妒和不甘。 这个野丫头才来多久。 凭什么这些人都那么喜欢她! 软软才不管那么多,她爬上凳子,拿起勺子,对着那碗香喷喷的鱼肉,嗷呜就是一大口! ——唔!这个味道才对嘛!这日子,有奔头了! 等众人都散了。 苏婷也把餐桌重新收拾出来,原先那压根不能吃的菜都被她倒掉了,桌上只剩下一盆油光红亮的麻辣鱼。 她这也算是一雪前耻! 转头看见软软擦干净小脸,那冰雪可爱的模样。 她也难得露出一抹温柔笑意,揉揉她的小脑袋:“你这小丫头,倒有两下子。” 软软正埋头对付碗里最后一块鱼肉,被揉得小脑袋一晃,抬起油汪汪的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懵懂”,咧嘴笑了:“是妈妈你厉害,才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后妈这笑眯眯的样子,是改变策略了? 打算用怀柔政策? 不过无所谓,只要有好吃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香喷喷的饭菜才是王道! 她吃得小肚子滚圆,心满意足。 反观苏小梅,面对这顿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却如同嚼蜡。 她看着母亲对着林软软露出的笑容,听着邻居们对林软软的夸赞,再想想自己刚才在道歉事件里被训斥的难堪。 心里堵得慌,筷子在碗里戳了半天也没吃几口。 “小梅!你干嘛呢?不好好吃饭,戳碗干什么?这么好的饭菜都浪费了!” 苏婷眉头一皱,习惯性地训斥道。 在她看来,苏小梅这副蔫蔫的样子就是不懂事,不识好歹。 苏小梅眼圈一红,委屈地低下头,更吃不下了。 就在这时,林大勇处理完事情回来。 刚进院子就听到苏婷带着火气的训斥声,他心头一紧。 以为是软软又闹起来了,怕闺女吃亏,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堂屋。 “怎么了?” 他语气带着点急迫和无奈,目光下意识地先去找自家闺女。 结果看到的画面让他一愣。 自家闺女捧着溜圆的小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正乖巧地坐在那里,半点“闹”过的痕迹都没有。 反而是苏婷的亲闺女苏小梅,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显然是被训哭了。 林大勇:“……”这不对啊! 再看桌上的饭菜,麻辣鱼色泽油亮诱人,散发出阵阵香气,和他记忆中苏婷做的“黑暗料理”天差地别。 “这……这是谁做的?” 林大勇指着桌子,惊讶得忘了刚才的担忧。 苏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做的!” 林大勇有些不相信,但是看苏婷这样子也做不得假。 但还是摸摸脑袋,装模作样夸了句:“你进步挺大!” 苏婷得意扬了扬下巴,这才笑盈盈道:“我可不敢居功,都是你闺女教的!邪了门了,小丫头片子懂得还挺多!” 林大勇心情复杂! 一方面骄傲自己闺女这么优秀,另一方面又有些担忧。 趁着苏婷去盛饭,苏小梅还在低头委屈的间隙,快步走到软软身边,蹲下身,压低声音。 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软软!爹跟你说的话你忘了?让你闹,让你当个不懂事的草包!你怎么还显摆上了?” “又是钓鱼又是教做饭的?你这样……这样太引人注意了!万一……万一被她盯上怎么办?” 林大勇可没忘记以前妻子就是因为太优秀,才遭人嫉妒,被人欺负的。 软软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小脸上写满了乖巧懂事:“爹,软软记得呀!可是……可是妈做的饭太难吃了,软软饿嘛……软软就想让妈做得好吃点……” 她一边说,一边还委屈地扁了扁小嘴,仿佛自己才是被误解的那个可怜虫。 林大勇看着女儿这副天真无邪,又带着点小委屈的模样,一肚子训斥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唉……你呀!记住爹的话,以后……低调点!知道吗?” “嗯嗯!软软知道啦!低调!低调!” 软软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神无比“真诚”。 心里想的却是,她也想低调呀,可实力不允许。 林大勇看着她这“乖巧”应承的样子,总觉得以后的路不会太平稳。 唉!闺女太优秀了,真愁人! …… 第二天,阳光正好,海风咸咸。 软软拎着她的小桶和小钓竿,轻车熟路哒哒哒地奔向海边。 她的小脑袋瓜里想的全是系统商城里那些还没解锁的好东西! ——白糖!蜂蜜!还有画着漂亮图案的饼干!都需要积分!积分!积分! 然而,她刚到老地方,就发现今天有点不一样。 礁石滩边,除了几个熟悉的小朋友,还围了好几个大人! 原来软软钓鱼大获全胜的事情传开了,虽然很多人不信,但架不住好奇心驱使,都想来亲眼看看这五岁小丫头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软软来啦!” 陈梓豪眼尖,第一个喊起来。 大人们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身上。 有人善意地笑,有人带着审视,更多的是纯粹看热闹。 软软仿佛没看到那些探究的目光,像只快乐的小鸟,熟练地找好位置,挂饵,甩竿,动作一气呵成。 “咻——啪!”鱼钩入水。 不到一分钟,鱼漂猛地一沉! “上鱼啦!” 第八章 集体转运 软软奶声奶气地欢呼,小手稳稳一提,一条肥硕的海鲈鱼被提出了水面,在阳光下活蹦乱跳! 【叮!恭喜宿主,钓到黑鲷一条,积分 10!】 “嚯!真行啊!”围观的大人发出一片惊叹。 接下来,简直成了软软的个人表演秀。 甩竿,上鱼! 几乎竿竿不落空,而且条条都是好货色!大黄鱼、黑鲷、石斑……小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满了起来! 系统积分也在蹭蹭蹭地往上涨! 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小软软直乐呵。 有个啤酒肚大叔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搓着手,忍不住凑上前。 语气带着点讨好和急切:“小丫头,你……你这也太神了!跟叔说说,有啥诀窍没?叔这钓了半辈子鱼,加起来还没你这一早上钓的多!” 软软歪着小脑袋,超骄傲:“诀窍呀?软软也不知道呢!就是感觉鱼鱼喜欢软软呀!老神仙说软软是天上掉下来的小锦鲤,运气可好啦!靠近软软的人,也会有好运气的哦!” 她这番天马行空的话,却是听得大家忍俊不禁,觉得她是小孩子乱说话,谁也没当真。 老王若有所思。 有人看见就笑他:“老王,你还真信小娃娃的童言童语啊?还靠近就有好运?” “就是,老王你那‘空军司令’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别耽误人家小姑妈钓鱼了!” “软软别理他,坐他旁边准没鱼!” 王叔被说得老脸一红,但还是不死心,眼巴巴地看着软软。 软软却笑眯眯地拍了拍身边一块平整的礁石:“王叔,坐这儿!软软分你好运气!” 众人哄笑,都觉得小丫头在开玩笑。 王叔也是半信半疑,但还是厚着脸皮坐了过去,笨拙地挂饵甩竿。 就在这时,刘倩倩拉着她那个眼巴巴盯着软软桶里鱼的弟弟,姗姗来迟。 她心里愤愤的。 今天出门的时候,她妈说了,要是不钓到鱼给弟弟打牙祭,就不让她回家吃饭。 都是林软软害得! 看到王叔坐在软软身边,刘倩倩撇撇嘴,忍不住嘲讽道:“哼!王叔,你还真信她的鬼话啊?她能钓到是她有鱼饵,这个鱼饵还不都是大家给她的,你别被她骗……” 她那个“骗”字还没说完,就听王叔那边“嗷”一嗓子,手里的钓竿猛地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大鱼!绝对是大鱼!” 王叔激动得脸都红了,双手死死抱住钓竿,使出吃奶的力气跟水下的巨物搏斗。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软软都暂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好奇地看过去。 一番激烈的拉锯战后,一条足有小臂长、鳞片闪着银光的大海鲢被王叔拖上了岸! “我的老天爷!真是大鱼!” “老王!你行啊!” “神了!真神了!软软丫头真神了!” 王叔看着地上还在扑腾的大鱼,激动得语无伦次,手都在抖。 他这辈子都没钓到过这么大的鱼!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他把鱼收拾好,转头对着软软乐呵呵道:“小丫头!你还真有几分本事!” 软软傲娇地扬了扬小下巴:“那当然啦!” 她可是天界最最最好运的小锦鲤! 老王被她这副可爱的小模样萌到了,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高级水果硬糖,塞她小手手里:“叔谢谢你了!以后想吃啥糖跟叔说!” 这年头,水果糖可是稀罕物。 “好!”软软也没客气,剥了亮晶晶的糖纸就把糖放嘴里了。 甜滋滋的。 好好吃! 小姑妈欢喜得大眼睛都弯成月牙。 因为王叔坐在她身边,几乎是百发百中,看得众人眼热不已。 “软软!软软!让婶子坐你旁边沾沾福气!” “软软丫头!伯伯这里有好玩的弹弓!给你玩!让伯伯坐会儿!” “软软!阿姨带了你爱吃的桃酥!快尝尝!” 大人们瞬间化身狂热粉丝,争抢着软软身边那几个“风水宝地”。 软软眨巴着大眼睛,小脸上带着点“苦恼”,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她小手一指,点了几个平时对她有善意,眼神清亮的叔叔婶婶:“张伯伯坐这儿!李婶婶坐这儿!赵叔叔坐这儿!” 被点名的几人喜笑颜开,如同中了头彩,赶紧坐下。 没被点到的虽然失望,但也围在旁边不肯走。 结果,神奇的事情再次发生! 坐在软软身边的张伯伯钓到了一条肥美的石斑! 李婶婶也收获了两条不小的黑鲷! 就连技术平平的赵叔叔,也破天荒地钓到了几条像样的鱼! 众人惊喜不已。 “哎呀!软软,你可真是小福星!” “这运气绝了!” “软软,以后伯伯天天给你带好吃的!” 礁石滩上欢声笑语,一片沸腾。 软软的小桶早就满了,旁边还堆满了热情的叔叔婶婶塞给她的“谢礼”:几颗水果糖、一个木头雕的小鸟哨子、半包桃酥、甚至还有一个漂亮的彩色玻璃珠……小朋友们更是围着她打转,满眼崇拜。 在人群的边缘,苏小梅默默地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林软软。 阳光照在软软灿烂的笑脸上,也照在那些五颜六色的“宝贝”上,刺得苏小梅眼睛生疼。 她用力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酸涩和嫉妒。 软软感官敏锐,虽然被簇拥着,但苏小梅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毒眼神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连头都没有回,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笑得天真无邪,仿佛毫无察觉。 苏小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嫉妒,走到同样被冷落在一旁、脸色难看的刘倩倩身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怯怯地说:“倩倩姐……你看软软妹妹……她钓那么多鱼,用的鱼饵……好像都是别人给的……陈梓豪给的供销社的,王叔他们今天也给了她不少东西呢……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她的话,看似为软软担忧,实则精准地戳中了刘倩倩的痛处和不满。 ——她嫉妒软软的风光,更恼恨自己刚才被打脸。 嫉妒的火焰席卷了她,让她连对苏小梅的那一点不满都忽略了。 第九章 跟我玩绿茶? 刘倩倩脑子一热,跑过去,指着软软大声道:“林软软!你得意什么!你的鱼饵都是别人给的!你钓的鱼不算你的本事!你就是占大家便宜!” 喧闹的气氛瞬间一静。 没等软软开口,陈梓豪第一个跳出来维护:“刘倩倩你胡说!鱼饵是我自愿给软软的!软软也分了我好多鱼!比鱼饵值钱多了!” “就是!我的鱼饵也是自愿给的!软软还教我们怎么钓鱼呢!” “软软才没占便宜!她分给我们的鱼可多了!” 小朋友们七嘴八舌,纷纷为软软作证。 那几个给了东西坐在软软身边钓到鱼的大人,本来听到刘倩倩的话,心里也闪过一丝微妙。 但看到自家孩子这么维护软软,又想到自己实实在在钓到了鱼,那点心思立刻烟消云散。 李阿姨更是直接开口:“倩倩丫头,话不能这么说!软软有本事钓上来,那是她的能耐!我们给点小东西,那是我们乐意沾沾小锦鲤的福气!再说了,软软分给孩子们的鱼,可不少呢!” “就是!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话!”张伯伯也附和道。 软软歪头想了想,她拎起自己那个沉甸甸的小桶,走到小朋友们面前,奶声奶气地说:“软软桶里装不下啦!这些鱼鱼,大家分一分,带回家给爹妈尝尝!” 她小手一挥,颇有几分豪气,把自己钓的鱼又分出去不少给刚才维护她的小朋友。 这下,原本可能还有点计较的大人,最后一点心思也彻底没了,纷纷夸软软大方懂事。 心里暗暗懊恼,自己还没几个孩子通透呢!真是越活越回去! 刘倩倩孤立无援,看着被大家维护,又风光无限的软软,又气又羞又委屈,哇的一声哭出来,扭头就跑。 等跑回家,才想起来自己把弟弟忘在海边了,吓得脸色煞白。 果然一进门就被她妈噼里啪啦一顿骂,手指狠狠戳着她额头。 “你说说你这死丫头还能做什么!你弟弟不要啦!真的要死了!养你有什么用,连个孩子都不会看!” 不出意外,刘倩倩又挨了一顿打,心里暗暗把这笔账记在了软软头上。 软软可不知道自己又被人恨上了。 不过她也无所谓。 等收了鱼竿,她看向躲在暗处阴恻恻往这边看的苏小梅。 奶乎乎地哼了一声。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人在背后搞得小动作。 软软知道对方一定嫉妒得发疯。 故意抱着自己剩下的鱼和一堆“宝贝”,蹦蹦跳跳地走到苏小梅面前,语气天真:“小梅姐姐!你看软软得了好多宝贝呀!有糖糖,有哨子,还有玻璃珠!可漂亮啦!软软运气真好!小梅姐姐要不要糖糖?”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里那颗最漂亮的水果糖在苏小梅眼前晃了晃,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然”的分享欲。 苏小梅看着那颗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糖果,想到自己刚才挑拨失败反衬得软软更受欢迎,一股邪火猛地冲上头顶! 她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脸颊,眼睛瞬间就红了! 死死咬着下唇,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猛地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不用了……” 软软满意地看着苏小梅气得通红却只能拼命低头的侧脸,心里的小恶魔叉腰大笑。 小样儿,跟我玩绿茶?气不死你! 哼! 她收回糖果,蹦蹦跳跳地哼着不成调的歌,抱着她的“战利品”,满载而归! 苏小梅站在原地,低着头,眼神阴沉。 若是有人看见她这副模样,一定会吓一跳。 不过平日里苏小梅就是一声不吭的闷葫芦性子,不怎么打眼。 所以也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众人都欢欢喜喜拎着鱼回家去了。 有跟软软同行的人看着桶里难得的收获,想到昨天在苏婷家尝到的美味,忍不住好奇地问软软: “软软丫头,你昨天教你妈做的那个麻辣鱼,到底放了啥秘方?咋那么香呢?” “是啊是啊,那味儿我闻着一晚上都忘不了,咋就那么鲜?” 软软抱着她的小桶和一堆“宝贝”,眨巴着大眼睛,毫不吝啬地传授经验:“就是要放辣椒花椒八角葱姜蒜爆香……” 她奶声奶气地复述着步骤,条理很清晰。 以前她在天界看到灶神爷爷就是这么做哒! 众人听得啧啧称奇,但更关心的是:“哎哟,小丫头懂得真多!这些法子,你是打哪儿知道的呀?” 软软歪着小脑袋,小脸上满是认真:“软软在天上跟老神仙学的呀!老神仙说软软是小锦鲤,要多吃好吃的,还要把好吃的法子告诉别人!” “噗嗤!”大人们又被逗笑了。 大家嘻嘻哈哈地打趣着,只当是小孩子的童言稚语和美好的想象。 ……好,大家不信。 软软也不辩解,抱着她的“战利品”,慢悠悠回了家。 苏婷刚把屋子收拾完,就看到软软抱着一个快溢出来的小桶,吭哧吭哧地迈进院子,桶里是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她怀里还搂着一堆零碎——糖果、哨子、玻璃珠、半包桃酥…… “这……这又是哪来的?”苏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知道软软钓鱼厉害,但这一大堆东西是怎么回事? 软软乖巧笑笑,不等苏婷发问,就小嘴叭叭地解释:“妈!软软去海边钓鱼啦!钓了好多好多!鱼太多我就分给了其他人,他们送我好多零食啊!” 她一边说,一边把小桶费力地往苏婷面前推了推,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妈!这么多鱼鱼,我们吃不完啦!软软听说供销社收鱼的!要不……拿去卖掉换钱钱?给家里买好吃的!” 她冰雪可爱的脸上还带着点小骄傲和小期待。 苏婷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看着桶里那几条品相极好的鱼,再看看软软那张写满“快夸我”的小脸,脸上的表情也缓和几分。 “……行,知道了。人小主意倒是不少,还挺会打算。”语气虽然无奈,却还是带了夸奖成分的。 第十章 偷到她系统药粉了 “谢谢妈!”软软甜甜一笑,抱着她的零食,哒哒哒跑回自己房间了。 苏小梅慢吞吞跟在后面,看见她妈拎着鱼喜不自胜的模样,抿了抿嘴。 她妈对她一直很严苛,从没有这么笑过。 偏偏对一个继女那么好! 她恨恨咬了咬牙,心里的嫉妒像毒藤一样疯长。 眼看着苏婷拎着鱼去厨房,苏小梅眼珠子一转,也跟了进去。 “妈!我刚刚看到软软拿了很多其他小朋友都给软软零食,她是不是又去跟人家要吃的了。” 苏婷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她。 苏小梅鼓足勇气,继续说道:“妈,我是觉得软软这么做不对,别人会说我们家的孩子没教养的。” 眼看着苏婷还是面无表情,她咬了咬唇:“妈……你不去教育软软吗?” 就像是以前教育她那样。 但是她注定要失望了。 苏婷狠狠戳了戳她额头,无语道:“软软都跟我说过了,她的零食都是用鱼换来的,你怎么又在搬弄是非?上次还不够你长记性!” 眼看着苏婷的脸色逐渐严厉,苏小梅吓得白了脸,不敢说什么,转身跑了。 但是越想越不忿。 明明她才是亲闺女,结果她妈帮着外人。 看来她妈也是靠不住的! 苏小梅暗暗攥紧手心,眼神阴恻恻地看向了软软的房间门。 隔天趁着软软又出去钓鱼的时候,苏小梅偷偷摸进了软软的房间。 她一眼就看到软软放在桌子上的零食和小玩具,都是那些小孩给她的,旁边还有个布包,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苏小梅眼中闪过一丝恶意,她飞快地抓了一把最漂亮的水果糖和那个彩色玻璃珠塞进自己口袋。 又把剩下的糖果和那半包桃酥胡乱抓出来一些。 看到那个布包,她没忍住翻了翻,只找到一小包药粉,她不知道是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偷偷藏起了一小撮。 做完这些,她把剩下的食物残渣混合着腐肉的汤汁故意撒在软软房间门口和窗台下的院子里! 哼!现在正是盛夏,岛上蚊虫多。一定会闻着味儿过来咬死她的! 苏小梅心跳如鼓,既害怕又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 她躲到一边,等着看林软软被招来的蚂蚁虫子包围、被妈责骂的狼狈样子! 软软今天又是满载而归,但是一回家,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宿主私人物品(糖果x15,桃酥x半块,初级消炎药粉x05g)被异常转移!定位:苏小梅口袋。】 【警告!检测到宿主房间门口被投放了食物残渣,已吸引大量蚂蚁及部分趋甜性昆虫聚集!请宿主注意!】 软软正在整理她今天的“积分收入”呢,听到提示,小眉毛一挑。 哟呵?苏小梅动作挺快啊? 还偷到她系统药粉了? 胆子不小! 她不动声色,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特意避开了那些被苏小梅撒了食物残渣的区域,蹦蹦跳跳地去厨房找水喝。 苏小梅躲在角落里,看着软软安然无恙地走过去,急得抓耳挠腮。 怎么回事?虫子呢?怎么不咬她? 她忍不住凑近自己撒碎屑的地方想看看情况,结果刚一靠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小院! 只见苏小梅捂着脖子和胳膊,又蹦又跳,疼得眼泪直流! 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几只大黑蚂蚁和几只不知名的小飞虫,正死命地叮咬着她裸露的皮肤!又疼又痒! 苏婷闻声从房间里冲出来。 看到的就是自己女儿像个猴子似的在原地跳脚乱抓,脖子上胳膊上瞬间鼓起几个红肿的大包! “小梅!你怎么了?!”苏婷吓了一跳。 “妈!有虫子咬我!好疼!好痒!哇——”苏小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婷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也看到了地上聚集的蚂蚁和飞舞的小虫,以及那些明显的糖果和桃酥碎屑! 她立刻想到刚刚软软抱回来的那堆东西,怒火“噌”地就上来了! 她猛地转头,对着刚从厨房门口探出个小脑袋,一脸“懵懂”的软软,大嗓门带着习惯性的凶悍。 “林软软!是不是你干的?!把吃的乱扔招虫子!看把你姐姐咬的!” 软软眯了眯眼,后妈不分青红皂白污蔑她,那可就别怪她要闹了啊! 软软直接冲上去,从大哭不止的苏小梅口袋里翻出了自己的东西。 然后小嘴一瘪,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小胸脯一挺,声音异常响亮清晰。 “妈!你自己看看!是苏小梅偷了我的东西!” “我刚刚出门钓鱼现在才回来,苏小梅她偷了我的东西还不算,还把食物残渣丢到我门口招虫虫,结果自己被咬了!我都看见了的!” 她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条理清晰,指控明确。 声音嘹亮得隔壁的隔壁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婷被软软这一连串的话砸懵了,下意识地看向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苏小梅。 “小梅?软软说的是真的?你……你偷她东西?还故意撒在院子里?” 苏小梅吓得魂飞魄散,偷东西被抓现行,还被虫子咬得这么惨,她哪里还敢狡辩? 只能抽抽噎噎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就是好奇……想看看……没想害她……” 苏婷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太激动,冤枉了软软。 但是她不想承认,皱了皱眉,不高兴地呵斥软软。 “行了!多大点事,你姐姐不就是好奇你的那些破烂,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好奇?!” 这下子可算是炸了马蜂窝! 软软小脸气得通红,奶凶奶凶地反驳。 “好奇为什么要藏起来?好奇为什么要撒在软软门口?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嫉妒软软有糖吃!嫉妒大家都喜欢软软!妈偏心你亲女儿!软软没有妈疼!哇——” 她要把事情闹大,让后妈不能偏心苏小梅。 尤其是最近苏小梅暗戳戳的找事儿,已经惹到她了。 软软这次非闹个大的不可! 第十一章 闺女心真大 软软金豆豆嗒嗒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就要往院子外面冲,“软软要去找爹!软软要去找王婶婶评评理!后妈和姐姐合起伙来欺负软软!哇哇哇——” 这一下家属院不得炸开锅? 苏婷脑子嗡嗡的。 她最怕什么?最怕家丑外扬! 最怕影响她和她爹的形象!尤其现在还是她爹升职的关键期! 眼看着软软竹筒倒豆子,还要说更多,苏婷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哭得打嗝的小团子捞了回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软软,别哭别哭!是妈错了!妈冤枉你了!妈给你道歉!不找别人!咱不找别人评理!” 她一边拍着软软的背,一边飞速道:“小梅做错了!妈重重罚她!让她把偷你的东西都还回来!妈……妈再双倍赔给你!好不好?你想要啥?妈带你去供销社买!” 软软的哭声瞬间小了一大半,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抽抽噎噎地问:“真……真的?双倍赔?去供销社?” “真的!妈说话算话!现在就去!” 苏婷生怕她反悔又哭闹,斩钉截铁地保证。 “那……那软软要最贵的奶油饼干!要大白兔奶糖!还要……还要那个画着小花的铁皮铅笔盒!” 软软立刻狮子大开口,报出供销社里最紧俏最贵的几样东西。 苏婷听得心都在滴血,但看着软软哭得红红的大眼睛,以及院门口似乎有邻居探头探脑的动静。 她只能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行!买!都买!” 供销社里,苏婷黑着脸掏钱掏票。 软软抱着新买的高级奶油饼干、大白兔奶糖和漂亮铁皮铅笔盒,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不忘对售货员阿姨甜甜地说:“谢谢阿姨!是我妈心疼软软,给软软买的!妈最好啦!” 售货员阿姨看着苏婷那强颜欢笑的脸,再看看软软那乖巧可爱的模样,讪讪夸赞:“苏医生真是疼孩子!软软好福气!” 苏婷:“……” 一口老血闷在胸口。 这小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还得赔着笑:“……应该的,应该的。” 回到家,苏婷看着兴高采烈回房“藏宝”的软软,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全冲着被咬的满脸包的苏小梅去了:“苏小梅!看你干的好事!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偷东西!脸都丢尽了!还害我赔了那么多钱票!今晚不许吃饭!给我面壁思过去!” 苏小梅捂着脸,哭都不敢大声哭,心里对林软软的怨恨更深了。 恨恨想着一定要把林软软赶走! 林大勇晚上回来,一进院子就感觉气氛不对。 苏小梅在墙角罚站,眼睛红肿。 苏婷在厨房把锅碗瓢盆摔得叮当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只有自家闺女,盘腿坐在小床上,美滋滋地数着她的大白兔奶糖和新铅笔盒,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这……这又怎么了?” 林大勇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凑到闺女身边,压低声音:“软软,你跟爹说实话,是不是你又……闹了?惹你后妈生气了?” 软软抬起头,大眼睛清澈见底,小脸上满是无辜:“没有呀爹!软软可乖啦!” 看她闺女这傻乎乎的模样,林大勇心里愁啊。 尤其是房间里苏婷给买的这些紧俏货,更让他怀疑苏婷是不是看上他宝贝闺女的能力,憋着什么坏呢! 他苦口婆心,忧心忡忡:“闺女啊,爹的心肝啊,你听爹一句劝,咱以后能不能安分点?别钓鱼了?别显摆你会做饭了?” “就……就像爹教你的那样,当个不懂事的草包,行不行?爹求你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讲生存哲学,心累无比。 软软眨巴着大眼睛,伸出小胖手,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亲爹愁苦的脸,奶声奶气地安慰。 “爹~不愁不愁!软软很聪明,不会被人卖了的,没事的!爹放心!” 她笑得没心没肺,一派天真烂漫。 林大勇:“……”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闺女心咋就这么大呢? 他重重叹了口气,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步三回头,唉声叹气地走出了女儿的房间。 不行!他得去探探苏婷的口风……看看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林大勇硬着头皮走进厨房,苏婷正把菜板剁得震天响,显然气还没消。 “那个、苏婷啊,”林大勇搓着手,陪着小心:“软软那丫头今天又给你添麻烦了?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要是实在闹腾得厉害,要不……我想想办法把她送回乡下去?” 他试探着问,想看看苏婷是不是已经容不下软软了。 苏婷剁菜的动作猛地一顿,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大勇一眼。 语气硬邦邦的:“送什么送!养着!省得别人说我这个后妈容不下继女!” 说完,又转过身,更加用力地剁起了菜板,仿佛那菜板是某个小混蛋的化身。 林大勇:“……” 他更慌了! 完了!彻底完了! 苏婷这态度……不对劲啊!该不会是真看上软软的能力,惦记他闺女! 他愁肠百结地回到自己房间,一晚上辗转反侧。 第二天林大勇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忧心忡忡。 他看到软软已经坐在桌边,捧着一碗香喷喷的牛奶燕麦粥,小口小口吃得香甜。 林大勇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再想想自己一夜的愁思,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叮嘱几句。 结果软软三两口喝完粥,一抹小嘴,拎起她的小桶和小钓竿,像只快乐的小鸟,冲出去了。 “爹!软软去钓鱼啦!” 话音未落,小身影已经消失在院门口。 林大勇:“!!!” 这个没心没肺的傻闺女! 软软到了海边,发现那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家热热闹闹凑在一起,正兴奋地说些什么。 小软软也凑上去听了一耳朵。 “哎呀!今年的军民共建钓鱼比赛又要开始了!听说今年奖金超级丰厚,我也想试试。” 一听到奖金,小软软的眼睛就亮了。 那岂不是很多很多钱。 她蹦跶着举小手手:“比赛?我!我去!” 第十二章 软软失踪了? “哈哈哈,小软软人小小,手也小小,结果心还挺大的,这可是钓鱼比赛,能让你们小崽崽参加吗?” “嘿,要我说小软软是小福星,运气好,带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了?软软,到时候你就站在陈叔叔的边上钓!我看着点你,免得你被大海鱼拉到海里!” 大人们围在一块儿调侃小软软,还有人将自己拿到的报名表填上软软的名字。 软软甜甜地朝着叔伯婶娘们笑,逗得王奶奶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软软的肉呼呼的小脸颊。 这可是她梦中情崽! 也不知道林大勇家里头是怎么养出这么白白胖胖的小崽崽。 “乖崽崽,钓鱼比赛是要将累计三天的鱼儿称重,你运气再好,也不如他们男人的体力好。 再说了今儿比赛参加的人太多了,大家伙分着点钓鱼,也钓不了多少,你要想吃啥子,尽管和王奶奶说,我给你做!” 软软那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头写满了自信。 挺起自己的小胸脯,昂着头,不自觉地带着小奶音。 “谢谢王奶奶,但我可是最幸运的小锦鲤,我肯定能拿冠军!” 王奶奶她们根本不认为小小的人儿能参加比赛,但架不住他们都是宠孩子的人,带着孩子去报名。 他们决定看着点孩子,免得小姑娘人小小一个,还真的被海鱼带到海里。 很快软软就报名成功,被工作人员带到了比赛的岸边,只是这会儿好的钓点早早就被人占领。 工作人员看着还没有到自己胯高的小崽崽。 “小朋友,今儿人太多了,不如你先回家,等三天之后领取你的参与奖励!” 软软嘟嘴,不高兴地说:“谢谢哥哥,但软软我的目标是这一次的冠军奖励,不想要参与奖励!” “行,小姑娘还挺有野心的!” 工作人员弯下腰,捏了一把小姑娘的小奶瞟,肉呼呼的,手感特别好。 软软朝着工作人员露出一个又甜又团的笑容,萌得工作人员心软成一片。 他赶紧掏了掏衣服兜,找到三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小姑娘:“给你吃!” 软软连忙接过奶糖,奶呼呼地说:“谢谢哥哥,你是好人,今儿你都会特别幸运的。” 工作人员本来有点心疼自己藏着的奶糖,听到软软讨喜的话,一下子就觉得特别值得。 “就冲你这句话,哥哥今儿得帮你找一个好的钓点!” 工作人员拍着胸口,就要去找自己的伙伴,协调一下,让他们让出位置。 “谢谢你,小哥哥,人你真好,不过不用了,软软自己找。” “你可以吗?” “当然没有问题,小哥哥再见!” 软软找了一个有着一大块礁石的地方,才悄悄和系统对话。 “系统,麻烦你帮我找到一个最佳垂钓点,要礁石暗处而且人少的地方!” 【叮,据检测宿主积分不够抵扣本次检测】 软软啊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外头密密麻麻的。 都是人,哪怕她运气再好,能钓到的鱼儿都是有限的。 她大眼睛突然滴溜溜地转着,说:“系统,你先告诉我,等钓到鱼儿就抵消掉!” 【叮,已扣一千积分】 软软哇了一声,弯起胖乎乎的小手指,开始算一千积分是多少。 发现就是很多个零,自己根本算不清楚。 【叮,检测完成,宿主,前方一百米拐弯处再前进三百米,恰好是冷暖洋交汇的地方,有两群海鱼朝着那个方向前进,据检测,宿主将获得最好的收获!】 “好勒,走走走,去钓鱼了。” 软软根据指示,乐呵呵的找了过去,发现居然这一块儿地虽然偏僻,可也有三两个男人坐在不远处垂钓。 她赶紧找了一个地方去钓鱼。 她还欠系统积分,要赶紧还债! 她刚刚将钓饵放到海里,耳边就传来了系统熟悉的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钓到黑毛鱼一条,积分 10!】 软软一下子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不断地重复着甩竿,拉起的动作。 耳边一直都是系统的机械祝福音。 【叮!恭喜宿主,钓到海鲈鱼一条,积分 10!】 【叮!恭喜宿主,钓到海鲈鱼一条,积分 10!】 【叮!恭喜宿主,钓到小海豚一条,积分 10!】 不过过去十几分钟,软软的小水桶就摆满了各种海鱼。 积分也有一百多了! 她伸伸自己的小懒腰,就吹口哨,让工作人员过来清点。 工作人员还以为软软出事了,没有想到居然是满桶了! 他看软软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非常诡异,这小姑娘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小朋友,我已经登记好了,你还要继续钓吗?” “当然!不是还有三天吗?不过,小哥哥,这些鱼太多了!” “放心,我们回收海鱼!” “太好了!” 工作人员想了想就干脆留下来,看看软软究竟是怎么钓到那么多的鱼。 接下来,他开始怀疑起人生。 怎么有人钓鱼就像是底下有人在下边挂鱼一样,又快又多的? 他刚刚要是没有看错,小姑娘可是专门将怀孕的鱼或者是个体不够大的,全部丢回海里! 两个半小时之后。 欠系统的积分,软软已经还上了,还小挣一笔。 她就干脆带着小部分的海鱼,打算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蹦蹦跳跳地凑过去。 对方的水桶里头只有一只小海虾,一只巴掌大小的海鲫鱼! …… 苏婷做好饭,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拉着一张脸:“林软软出去浪,就忘了时间,等回来我得好好收拾她。” 边上的苏小梅暗暗高兴,下一秒就轮到她不开心了。 “看什么看!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赶紧出去找妹妹回来吃饭!” 苏小梅不想去,但她害怕,小心翼翼地打量她一眼,瓮声瓮气地说:“好,妈妈,我去找妹妹。” 苏婷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就去厨房了。 苏小梅出去家属院溜达一圈,逢人就问他们见到软软没,也不管对方说了什么,等回到家里,就和苏婷说:“妈妈,我没有找到软软妹妹!” 下班回家的林大勇正好听见这句话,连忙冲过来,质问道:“什么叫没有找到软软?” 软软出事了?! 第十三章 苏婷打孩子 苏婷不想让林大勇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孩子,连忙安抚。 “到了吃饭的时间,软软还是没有回来,我让苏小梅出去找了一圈,结果他们一块儿玩的小朋友都说没有看到。估计就是这孩子没认真找,肯定不会出事的。” 林大勇脸色大变,心里担心,但面上还是指责:“软软这孩子就是不懂事,我出去找找看!” “你别太急,这里是家属院,软软那孩子不会跑得太远的!”苏婷安慰地说。 林大勇敷衍地点点头,大长腿一迈就赶紧出去找孩子。 好在遇到王奶奶,从她那里得知林软软在参加钓鱼比赛,他顾不上那么多,赶紧找过去。 结果发现林软软这会儿正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一块儿聊天,小嘴嘟着,快要挂油瓶了! 他下意识以为有人欺负软软,立刻快步走过去,结果听到软软嫌弃的小奶音! “叔叔你怎么那么笨!你刚刚的力气太大了,还有这一团鱼饵捏得太用力,加太多水了……” “软软,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林大勇走近一看,发现是这男人是供销社的社长,幸好自己刚刚没有冲动行事,否则就误会大发了。 “爸爸,你来了,你快看,我今儿钓的鱼儿,可多了。” 林大勇看到一脸邀功的亲闺女,满腔的怒火一下子就泄了大半,他用了一点力气,捏了捏闺女的小奶瞟。 他压低嗓音,说:“软软,爹一会儿再和你算账!” 他抬起头,伸出手,礼貌客气地说:“不好意思,我闺女是乡下来的,不懂礼貌,要不是小心得罪陈社长!” 陈海不在意地摆摆手,他没有漏过父女两人之间的互动,笑呵呵地说:“你太客气了,今儿要不是有软软的指点,我又要空军了!我平时就喜欢钓掉鱼儿,但不知道为啥子总是钓不到!我媳妇又总是嫌弃我往还海边跑,觉得我钓不到鱼,还总是往海边跑,不像话!” “要我说,你们将小软软教得特别好,乖巧懂事,又特别会钓鱼,我都想要拿我们家调皮不懂事的臭小子和你换!” 林大勇下意识看向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小奶崽,笑道:“陈社长你太客气了,我……” “我没有和你客气!我和你闺女是忘年交,我也不和你客套,你就和我兄弟一样喊我大海,我唤你大勇!你一块儿有空吗?我今儿钓到海鱼,打算带回去香煎,再配点小酒。” 林大勇有点心动,可最后他还是拒绝了。 “那我也不和你客气,今儿不行,我得在家里陪陪老婆孩子,等下一次我们再一块儿喝酒,到时候我带自家酿的红薯酒给你尝尝看!” “好呀,那我是真的有口福了。” 陈海看向林大勇的眼神更加欣赏了,毕竟他的位置特殊,平时主动接近他的人不少,更别说他主动邀请对方一块儿喝酒吃饭。 但林大勇却为了他家里的老婆孩子拒绝自己,而不是利用自己,在老领导跟前混个眼熟。 软软歪歪头,打量着正在聊天的两个大人,她的爸爸今天的模样怪怪的! 陈海看了一眼时间,就连忙吹口哨,让工作人员过来清点他钓的鱼。 “叔叔,明儿我们一块儿钓!我可是小福星,我们在一块儿钓鱼,肯定能钓到更多的鱼!” 陈海笑了,“你呀你,人小鬼大的!不过我今天有你的指点,真的收获颇多的!谢谢你,软软!” 软软露出甜甜的笑容,“不用客气,叔叔。明天见!” “明天见!” 林大勇见状也没有说点什么,反而是很主动对将水桶和钓竿全部拿着。 回去的路上,林大勇好奇地问:“软软,你怎么会想参加钓鱼比赛?是有人欺负你吗?” “才没有人欺负软软,软软想要拿第一,获得很多很多的奖金!” 林大勇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自家闺女财迷的模样,忍不住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平时钓鱼拿去供销社换钱,我就不说你了,你又跑去参加比赛,真的是掉钱眼里头了,你要是不够花,尽管找你爹我,我还能饿着你不成?” “不一样,这是我靠自己挣到的小钱钱~” “苏小梅!!”突然传来一道怒吼。 父女两个对视一眼,是后妈苏婷的声音,两个人快步地走了回去。 就看到苏婷这会儿正拿着鸡毛掸子抽苏小梅,苏小梅疼得哇哇大哭。 “呜呜,对不起,妈妈,我知道错了,好疼……” “你还有脸哭!苏小梅,我让你出去找人,结果你小小年纪,就学会了阳奉阴违,敷衍我!” 苏婷越说越生气,又忍不住抽了这个臭丫头两下,才被赶到的林大勇抓住她手上的鸡毛掸子。 “苏婷,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不管孩子做错什么事情,你也不能动手打孩子!” 苏小梅闻言瞪了一眼林大勇,都怪他,要不是因为他带着林软软这拖油瓶,她妈妈也不会那么对自己! 她越想越伤心,哭着跑回自己的房间。 苏婷看到她这个模样,心头的无名怒火更加旺盛了。 林大勇连忙将人拦住。 “苏婷,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有什么事情,咱好好说!” 苏婷看到林大勇脸上担心的表情,才勉强压抑着怒火,瞥了一眼他们带回来的雨,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收拾那个死丫头了!你快去洗手吃饭!不过你们怎么带了那么多的鱼回来?” “这些都是软软钓回来的!” 软软想了想,将工作人员送自己的奶糖拿出一颗,递给了苏婷。 “姨姨,吃糖糖,就不要生气了!生气的姨姨不好看!” 苏婷闻言将奶糖推了回去,语调干巴巴地说:“谢谢,你自己吃!” 林大勇接过奶糖,招呼自己的闺女:“软软,你快去洗手吃饭!这里头有我就好!” 第十四章 吃醋 苏婷在林大勇的安慰下情绪好多,面上还是装作愧疚。 “对不起,大勇,我让小梅去找人,谁知道她居然和我玩阳奉阴违那一套!只是出去溜达一圈,实际上根本没有找。” 林大勇伸出手揉揉苏婷的头发,语气宠溺地说:“傻瓜!小梅今年才多大,会贪玩不是很正常吗?我已经教训过林软软,她下一次会记得在饭点就往家里跑!” 苏婷点点头,想了想,说:“我将饭菜再热一下,耽搁了那么久,饭菜都冷掉了。” “好!” 林大勇就去找苏小梅,他敲敲门,站在门口温和地开口:“小梅,你妈妈想要和你道歉,她不是故意那么凶你的!” 苏小梅没有开门,却埋头在枕头下哭的更加伤心。 凭什么林软软拥有那么多的好东西? 最重要的是她还有一个那么好的亲爸爸,不像是她亲爸,嫌弃她是女孩子,总是打骂无视她。 连唯一爱她的亲妈苏婷,现在也对林软软更加好了。 林软软,大坏蛋! …… 软软已经洗完手,乖乖地跟在自己的后妈旁边,盯着她杀鱼做饭。 毕竟后妈的厨艺,有时候是真的特别烂,她可不想要虐待自己的嘴巴。 海鱼很新鲜,蒸个十五分钟就能出锅了。 苏婷调了一个料汁倒在了鱼的身上,就准备出锅了。 “软软,去洗手!” “好,姨姨~” 苏婷走出去,喊了一声:“吃饭了。”就返回厨房洗锅。 林大勇过来端饭到客厅。 苏小梅哭了一场,这会儿正是又累又饿的时候,小肚肚都发出打鼓的声音。 她一想到自己的亲妈的性格,她就不敢继续闹脾气了。 否则她肯定又要揍自己一顿! 苏小梅一走出来,就看到林软软已经坐在饭桌上,拿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饭菜,一副垂涎欲滴的馋鬼模样! 而她的妈妈和后爸就坐在林软软的旁边,他们才像是一家人的一幕深深刺疼了她的眼睛。 她快步走出去,闹别扭地夹了一堆的肉菜到自己的小碗里头,看的苏婷心头又升起一股子无名的怒气。 刚刚想要发脾气,就被林大勇抱住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抚她的情绪。 软软歪歪小脑袋瓜,看着后妈和亲爹的互动,心中挺不舒服的,坏爸爸很关心苏婷母女俩! 苏婷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到软软的碗里,“软软,你快吃饭!大勇,你今天买太多鱼了,你要是想吃,我明儿去买,还新鲜一点!” 苏小梅看到这一幕,倏然站起来,蹲到门口去吃。 “不是的,这些鱼都是软软参加比赛钓回来的!” 林大勇在苏婷发火之前抢先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苏婷的注意力被转移到软软的身上,夹菜的手一顿,不可思议地看向软软:“比赛?” “嗯,岛上组织的钓鱼比赛,软软参加了,我去找这个丫头的时候她还在指导别人怎么钓鱼,小模样神气的就像是个小领导一样!” 林大勇提起女儿,眼神不自觉地浮现一抹笑。 苏婷想到这一段时间软软带了不少海货回来,是会钓鱼,但指导大人未免太夸张了? 估计人家是看软软长得白胖可爱,不和小崽崽计较那么多。 不过,她还是夸了一句:“软软好棒!” 软软本来捧着碗,吃的正喷香,闻言就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颗米,眼神疑惑,嘴巴还不自觉地嚼着。 边上的林大勇笑道:“软软,你快吃饭!” 软软就继续吃了,她吃饭的时候特别专注。 苏婷看了莫名感觉到一股子满足感,自己不自觉地跟着继续吃了起来。 林大勇继续说:“你不知道软软指导的那个人居然就是供销社的社长,我现在和他打上关系,你们以后去买东西也能方便点。”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任何好东西都是靠抢的或者是靠谁的关系硬。 很多时候一些好东西都还没有上到货架上早早就被买走了。 苏婷蹙眉,不安地问:“会不会太麻烦别人了?” “怕什么!朋友之间就是麻烦来麻烦去,感情自然就深了,再说了我过一段时间要出海,虽然后勤部会提供,但有一些东西还是要靠自己准备。” 苏婷没有说话了,她不了解他的工作,但林大勇说了,她自然不会继续反对。 软软很快吃饱了,朝着苏婷甜甜地笑道:“姨姨,爸,我吃抱了!我去洗碗了。” 苏婷立刻说:“放下,你才多大!你回你的房间待着!” “好,谢谢姨姨。” 苏婷不在意地摆摆手。 苏小梅这会儿也吃饱了,听到亲妈对林软软的关心,她就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水不断地涌了出来。 都怪林软软! 她将碗放在桌子上就往外走。 “苏小梅,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苏婷看到女儿叛逆的举动,对比林软软的乖巧懂事,她再也压不住自己的怒气,大声指责。 苏小梅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你就是偏心,你看我做什么都觉得不顺眼!你是一个坏妈妈!” 说完她就飞快地跑出去,看着前边吃饱之后慢吞吞走路的林软软,她闪过一个恶毒的念头。 她跑过去,趁林软软不注意的时候,用肩膀撞了软软的小肩膀一下。 软软察觉到危险,立刻就往旁边一躲,灵活躲过了苏小梅的阴招。 苏小梅眼神闪过一声的惋惜,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软软,才继续跑回自己的房间。 软软朝着她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并不生气。 她可是小锦鲤,欺负她的大坏蛋都不会有好下场。 下一秒苏小梅就脚步不稳,噗地摔在地上,小胳膊刮伤。 她委屈地看向苏婷,想要妈妈安慰,但看到苏婷黑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又快速自己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跑了。 苏婷恰好看到这一幕,气得再也坐不住。 哪有这么蠢,直接动手的,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她正准备冲过去找苏小梅好好教育一下,却被林大勇抓住了手臂。 第十五章 偷听 “孩子还小,这会儿还没有回过神,没有意识到我们是一家人!孩子们自己相处就会处出感情,我们大人插手,反而会影响到孩子之间的感情的。” 苏婷见林大勇如此认真,为了不引起怀疑,没有再坚持,重新坐下来,故意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满是不解:“苏小梅这丫头之前挺乖巧懂事的,这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撞邪了,总是和我闹。教导孩子,比我给人看病治疗还要累千百倍!” 林大勇笑笑,他看得出来苏小梅的性格出现问题,但他的身份特殊,不好多管。 第二天一大早陈海就站在林家门口,等着和软软一块儿去钓鱼。 吓了早起做早饭的苏婷一跳,忍不住担心这人不会是来告状的? “陈社长您怎么来了?” 陈海乐呵呵地说:“我是来接软软去钓鱼的,早上不会太热,去的人也少。” 其实最主要的是他总感觉在软软的旁边,自己会更加舒服,运气好像都跟着变好了。 苏婷蹙眉,不知道林软软拿来的运气,竟然能够让陈海对她这么特殊。 再对比苏小梅那不争气的,更是去气不打一处来。 但面上还要装一下,本打算说孩子小不安全,然还没开口。 软软已经兴奋地小跑过来:“叔叔我马上就好,你再等我一块儿!” “好!” “软软?”苏婷吓一跳,她还以为这丫头还在睡,“你怎么醒了?” “姨姨,我要去钓鱼!我和我爸爸说一声!”软软立刻迈开自己的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跑去找林大勇。 林大勇也早就醒来,这会儿正在热身。 看到闺女,他就说:“等吃了早饭再去!软软,你年纪那么小,想钓鱼,必须要跟着大人,不如我一块儿请假,陪你一块儿钓鱼!” “不行!爸爸,你是还有事情要做呢!我只是去钓鱼而已。” 软软奶呼呼地说,她双手托着肉呼呼的下巴,盯着自己的亲爹,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而且你不是想要和陈叔叔打好关系吗?有我在呢!” “你这丫头瞎操心什么呢!” 林大勇点了点软软的小脑袋瓜,很感谢自己的亡妻将孩子教导的那么乖巧懂事。 他接近陈海,的确是存了在老领导跟前混个眼熟,下一次有晋升的机会自然会轮到他,而不是和之前一样,明明他都能晋升,结果却因为有人故意压着,导致亡妻没能和自己一起过来。 “我还没有废物到靠一个孩子去帮我拉拢关系,软软,爸爸只要你开心快乐地长大。” 软软感觉到林大勇的情绪不对劲,立刻抱住爸爸的大腿,奶呼呼地撒娇;“爸爸,你最好了,我喜欢钓鱼,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要是遇到拉不动的大鱼,我连钓竿也不要了。” “嗯!”林大勇的嗓音有点沙哑:“好孩子,没有任何东西比你的生命重要!” “好,爸爸!” 软软示意爸爸蹲下来,这才伸出手,抱住他的脸颊,唧地亲了一口:“爸爸,乖乖去工作,我要去钓鱼了!” 苏婷装模作样将两个大馒头塞到小软软的背包里头。 因林大勇没有说什么,她也不好继续反对。 软软和陈海来到昨天系统探测到的钓点。 这会儿海岸边已经有不少人早早就过来钓鱼。 “叔叔,咱赶紧钓鱼~” “好!” 软软的钓竿下海没有多久,耳朵边就是熟悉的系统提示声。 【叮!恭喜宿主,钓到海鲈鱼一条,积分 10!】 连陈海这种空军佬这会儿居然也开始陆续上鱼了,吓了他一大跳。 就在这个时候软软的肚子一疼,她对陈海说:“叔叔,我去上个厕所,你帮我看着我的鱼!” “快去!”陈海摆摆手,示意她快去。 软软解决完自己的生理需求,正打算回去,就听到有人压着嗓子说:“你来这里没有人看到!” “放心!这事我熟悉!否则你真以为他们能靠钓竿钓到那么多的鱼?别天真了!只要你给我一百块,我保证你能拿冠军!” 小软软的眼眸倏然瞪大,有人想抢她的冠军! 不对,他这是在作弊! 她悄悄地摸过去,等定睛一看,发现还是一个熟人,刘倩倩的爸爸刘大壮! “你特娘的是在抢劫吗?” 刘大壮的嗓音倏然提高,“一百块?老子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一百块!” 带着草帽子的黑瘦男人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说:“你小声点,要是被旁人听到,我可不管你!我就是一个海民,和你这种有工作的干部不一样!” 刘大壮气呼呼地来回踱步,真的拿一百块买鱼,就和拿刀子刮他的肉一样。 但他又很想要拿这个比赛的第一名,去领导跟前混个眼熟。 他在那个位置上太久了,他听说自己的上司要转业了,他就控制不住动了一些小心思。 软软靠的太近了,不自觉地加重了一些呼吸,就立刻让黑瘦的男人察觉,他立刻警惕地四处打量。 “有人偷听!” 软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那么敏锐,她趁着有着大礁石的隔绝加上她的小个子,立刻就开溜。 黑瘦男人警惕地四处查看,刘大壮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上了,顾不上说那么多的话,立刻快步跟上。 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人。 “你是不是看错了?”刘大壮擦了擦自己额头冒出来的冷汗,语气不自觉带着点不满。 黑瘦男人瞥了一眼刘大壮,没有哼声,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那一道呼吸很微弱,但他的耳力比一般人还要好。 “再找找看!” 两个人找了一番,就恰好看到供销社的社长这会儿正在钓鱼。 两个人对视一眼,黑瘦男人压低嗓音:“这一片就这两个人在这里钓鱼,你过去问问看!” 刘大壮狂点头,快步上前,“陈社长你怎么在这里呢?” 陈海这会儿正沉迷钓鱼,完全没有听到刘大壮的问话。 刘大壮也不生气,立刻笑呵呵地看向软软,“软软,你怎么看到长辈也不知道打招呼?” 第十六章 软软,你为什么要推我? 软软看过去,小声地说:“表舅,你好!” 刘大壮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说:“这才差不多,否则我肯定要找苏婷好好说道说道!对了,你们在这里钓鱼那么久了,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软软摇摇头,一脸好奇地问:“表舅你就是最可疑的那个人,我和叔叔一直在这里钓鱼!” 刘大壮一咽,瞪了林软软一眼,这小丫头真欠揍! “算了,你一个丫头片子能看到什么!女孩子就是没用。”刘大壮就打算走了。 软软本来将人忽悠走了,也没有和他继续计较的念头,却听到对方说的话,当即拉着一张脸,不高兴地说:“你们是刚刚在礁石边上的小树林里头说话的人吗?” 刘大壮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后背发凉了,不会,真的被这个小丫头偷听到了? “软软,你听到什么了?” 软软摊手:“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你既然问我了,肯定是说了什么悄悄话被人偷听到了!表舅,我劝你还是别做坏事了,你太笨了,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你!”刘大壮气得举起手,就要和扇自家女儿刘倩倩一样扇软软,却被陈海阻止了。 “够了,你在做什么!当着我的面打别人家的孩子?” 刘大壮一下子就老实了,“对不起,社长,我……” “滚滚滚,老子现在钓鱼钓得开心,你特娘的别待在这里,影响我的发挥!” “是是,我这就滚!”刘大壮点头哈腰的,连忙离开。 等刘大壮走了,陈海意味深长地看向软糯的小崽子,说:“你是故意的!” 软软嘟起小嘴,不否认他的话:“他们一家子都是大坏蛋!” 陈海点点头:“你还是一个小朋友,和一个成年人碰上,肯定会吃亏的,不管你遇到什么事,你尽管来找我就行!” 软软乖巧地点点头。 陈海看着伴随着她点头,跟着她的小动作晃动的小奶瞟,忍不住伸出手掐了一把,“也不知道你家里是怎么养的,我媳妇各种替我家臭小子补身体,却没有见孩子长多少肉!” 软软无辜地眨眨漂亮的水眸子,说:“我妈妈漂亮,我也漂亮,这是天生的。” 陈海被逗笑了,心中更加羡慕林大勇了,他小子怎么就生了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呢? 搞得他都想要生个女儿,可想到自家小侄女的调皮捣蛋的劲,立刻就清醒了! 不是所有的崽子都和软软一样乖巧可爱。 傍晚。 刘大壮的排名也从一百开外爬到了前二十名。 “大壮,你这是开窍了,一下子就追赶上来了。” “钓鱼不就是这样,运气好就爆护,运气不好,就是一只虾米都钓不到。” 软软早上的时候就已经称重回家了,这会儿是特意过来看看刘大壮钓的‘鱼’。 刘倩倩听到周围人都在夸自己的爸爸,她忍不住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注意到其他小朋友羡慕的目光。 她感觉格外得意。 这个时候她注意到人群里头的软软,她立刻快步跑过去:“软软,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软软还没有说话,就听到对方继续说:“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知道我爸爸的能耐,害怕了!” 软软闻言都懒得和刘倩倩继续说了,一个只会弄虚作假的小人,她小锦鲤怎么可能会害怕? “你别走,你敢不敢和我爸爸比比看谁更厉害?你明明是一个小孩,居然也和大人一样参加比赛,真的是不要脸!” “你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害怕了,是!” 刘倩倩早就不爽林软软很久,看到她吃瘪,这才满足地笑了起来。 她一定要和苏小梅说,让她也能高兴高兴。 软软走到了刘大壮的水桶边上,看了一眼里头的鱼,一边在脑海里头问系统。 “系统,检测结束了吗?” 是的,她让系统检测刘大壮钓的‘鱼’,用证据打脸。 否则她空口白牙指证刘大壮弄虚作假,万一刘大壮死不承认,还反口污蔑自己,她是真的跳入黄河都洗不清。 【叮,检测结束,刘大壮的水桶里头有一条鲮鱼,此鱼只生长于淡水。】 软软立刻就发现了鲮鱼,这一百积分花的不亏! “呀!”她突然惊呼一声,伸出肉呼呼的小手,就要去抓起水桶里头的鱼。 刘大壮听到软软的嗓音,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就升起一股子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臭丫头会坏了自己的好事! 他抢先一步开口:“软软,这个点了,你赶紧回家吃饭,不要再在外头玩了,你昨天没有回家,害得苏婷一直担心你,还为了你揍了苏小梅一顿。” 刘倩倩本来就跟着软软,听到自己亲爹的声音,下意识就开始紧张地瑟缩起来。 想要往软软的身后躲,却不小心地摔到了水桶里头。 倏然灌了一口海水,又苦又涩,刘倩倩忍不住不断地挥舞着手脚。 碰地一声,她连人带水桶一块儿摔在地上,鱼掉了一地。 软软一惊,刘倩倩为了阻止自己揭穿刘大壮的真面目都开始生吃海鱼? 好在她发现鲮鱼掉了出来,她弯腰抓住,疑惑地看向在场的人:“这是什么鱼?好漂亮,我要买回去当我的小宠物!” 在场的人怎么可能会不认识鲮鱼? 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古怪起来,刘大壮这是弄虚作假! 刘大壮看到软软手上拿着的鱼,差一点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天呀! 这是鲮鱼! 死脑子快想想看,现在该怎么办! 要是被人做实他弄虚作假,他以后还怎么混? 就在这个时候刘倩倩坐了起来,她浑身沾了鱼腥味,浑身湿哒哒的,脸上还带着鱼鳞。 她委屈先看了一眼父亲,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看向自己,又扭头恨恨地看向软软,哇地一声,她大哭起来:“软软,你为什么要推我?” 刘大壮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口说:“是!软软,你怎么可以欺负人呢?” 软软无辜地说:“我刚刚背对着表姐,我怎么推她?表舅,你是不是不愿意买我漂亮的鱼鱼,才说这种话?” 第十七章 惩罚 一个看不上下去的老渔民突然开口:“这是鲮鱼,是淡水鱼,不可能会出现在海里头!这位同志,估计也发现不对劲,在这里转移话题呢!” “是呀,海鱼的种类很多,但这种鱼不熟悉的人会被不良的商贩当成鳗鱼高价卖出去!” 还有一个渔民立刻开口附和。 刘大壮恼恨地瞪了一眼被大人的样子吓得不敢继续哭的刘倩倩,真的是废物! 刘倩倩这会儿已经站了起来,怯生生地打量着父亲的眼神,更加害怕。 软软就站在边上看着刘大壮,她很清楚和刘倩倩争辩自己是不是动手推了她,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而将刘大壮牵引进来。 两个小孩子的小打小闹,自然就不会有人注意到。 “咳,够了,我知道你们羡慕我今天的运气好,排名一下子就到了十八名,但这就是我的运气,也是我的实力!我今儿都待在海边一整天,再说了,这水桶打翻了,谁知道这鱼是从哪里来的?我告诉你们,没证据不要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们!” 软软闻言看了一眼刘大壮,这家伙浑身晦气,怎么可能会有好运气呢? 在场的人更是嘘声连连,毕竟大家伙都不是傻子,都知道刘大壮有问题。 可偏偏大家伙这会儿根本拿不出什么证据,对方非要说不知道怎么混到海里头的,他们也拿他没办法! 软软盯着刘倩倩,说:“这鱼该不会是天上下的!该不会是会飞到表舅的水桶里头?好神奇,倩倩表姐,我一定要买回去研究!” 刘倩倩闻言立刻看向软软手里头的鱼,哈哈大笑起来:“软软你真笨,鱼怎么可能会飞?你果然是小崽子!” “那鱼鱼怎么会出现在你们家的水桶里头?” “自然是买来的呀!咳,我们家的鱼鱼都是从海里头钓起来的,我们家才不会买渔民的鱼冒充自己钓的!” 刘倩倩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而刘大壮的脸色越发难看之后,她立刻大声反驳。 可惜的是在场的人耳朵都没有聋,立刻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开始起哄! 有人故意学刘倩倩的话:“我们家的鱼都是从海里头钓起来的~” “臭不要脸的,买回来就是买回来的,还要骗我们!” 刘大壮红着脸,扯着大嗓门,嚷嚷:“你们少特娘的污蔑我!我看你们就是嫉妒我的好成绩,老子就是钓了一天的鱼!” 可惜的是在场根本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 甚至是否则这一次钓鱼比赛的当地负责人,也是黄花村的村长牛大力直接开口说道:“够了,你们一个个胡闹什么呢!刘大壮,这一次取消你的比赛成绩!” “什么!” 刘大壮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直接取消自己的成绩,一想到自己花出去的一百块,他就感觉到肉疼,连忙开口说:“这里头有误会!村长,你听我解释……” “够了,我只是老了,但不是蠢货,老子和鱼货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你的那些谎话也就偏偏三岁的小孩,毕竟连五岁的孩子都不会相信你的话!” “你就是偏心眼,拉偏架,觉得我成绩好,会抢了你们的名额。”刘大壮继续说。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可以去找领导去闹,我没有意见!但你经不经得起调查,我就不知道了!” 一句话就成功让他闭嘴,刘大壮很清楚自己经不起调查,他怨毒地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最后他忍不住扇了一巴掌刘倩倩:“都怪你撞翻老子的水桶,才会闹出这一堆事!” 刘倩倩挨打了也不敢说点什么,只能捂住自己的脸。 刘大壮看了看排名在第一名的软软,突然压低声音说:“老子一个大男人都钓不到多少鱼,但林软软一个丫头片子怎么可能会是排名第一?该不会是林大勇早就收买村长,在背后搞什么鬼!” 刘倩倩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跳出来,指向软软,说:“等等,你们取消我爸爸的成绩,那也要取消软软的!她也是买渔民的鱼来冒充自己的成绩,否则她怎么可能会拿到第一名!” “也?表姐,你这是承认表舅的鱼是买回来的吗?哦,对了,我好像看到表舅和一个带着草帽,很像是渔民的叔叔站在一块儿!”软软立刻反击。 刘倩倩一哽,下意识无措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却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格外阴毒,吓得她开始浑身颤抖起来。 刘大壮没有想到刘倩倩被林软软怼了一句,就像是一块儿木头桩子一样傻乎乎地站着! 而且他总感觉周围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满满的嘲弄,让他愤怒地朝着刘倩倩的脸甩去一巴掌! “蠢货!你胡说八道什么!” 打完一巴掌,他还觉得不解气,直接上脚踹她。 本来刘大壮教育自己的女儿,周围的人不好干涉,这会儿他居然是打算往死里头打,在场的人当即顾不上那么多,连忙拦下来! “你自己做错事,怎么还打孩子呢?” “对呀,你的成绩有问题是百分百的,就别闹了!”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怼着刘大壮。 刘大壮被众人嘲笑,他只能悻悻然地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刘倩倩被人扶起来,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愕然发现她衣服下边还有很多青紫,看样子小姑娘平时没有少挨打。 刘倩倩到了这个时候还惦记着自己的爸爸,拉着身边的人说:“婶子,我爸爸没有造假,他真的是靠自己钓的鱼!” “乖孩子,大人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柳梅花不单单是牛大力的媳妇,还是他们村里的妇女主任,见到小姑娘这个模样就气得不行,当即去找了村长,将刘倩倩的情况告诉他。 牛大力本来就很不满刘大壮这种人,听到这话,当即决定:“取消刘大壮的比赛资格!” 第十八章 小露一手 刘大壮快气死了,却不敢拿其他人撒气,最后迁怒于自己的闺女身上,扯上刘倩倩就往外走。 “呜呜呜,爸爸,我疼,轻一点……” 软软站在原地看着,就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她一回头,就看到是陈海。 “软软,刘倩倩那个孩子倒霉,投生在那种家庭里头,你千万不要觉得愧疚。有一些事情,咱管不了。” 软软点点头,她小声地说:“我知道,但打小朋友就是不对的,我打算去找妇联主任告状!他们肯定要管的。” 陈海一愣,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真棒。” 软软腼腆地笑了起来,刘倩倩是一个坏孩子,但她可是小锦鲤,做不到看小崽崽被其他人欺负,她还袖手旁观。 陈海不打算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笑道:“谢谢你,软软,有你的指导,我今天居然排名第九名!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厉害!” “老陈,这是怎么一回事?” 边上的人刚好听到这句话,有点好奇地看向这一对奇怪的组合。 陈海没有隐瞒,直接说:“我平时就是一个空军佬,钓不到一条鱼,被我媳妇嫌弃,昨天遇到软软,她看到我钓了一整天,指点我一二,今天又和我约在一块儿钓鱼,这不……” “我去!”在场的人惊讶地看向软软,他们本来嘀咕这么一个小奶娃怎么可能一直排名第一。 只是林大勇只是一个小领导,不可能收买工作人员,让他们跟着一块儿弄虚作假。 但这会儿有了陈海的证言,就足以证明软软是真的靠自己钓鱼获得第一名。 但,就凭借这么一个白白胖胖的,长相精致漂亮的小姑娘,她真的会钓鱼吗? 有机灵的人立刻就问:“软软小朋友,能不能教教我钓鱼的技巧,你也知道我排名有点落后!” 软软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叔叔,钓鱼很简单的,只要选择合适的饵料,毕竟不同的鱼儿喜欢吃的饵料都不一样,对了,还有钓鱼之前需要打窝。” 在场的人一副恍然大悟,毕竟他们哪里有打窝这种概念呢! 粮食自家吃都不够! “软软明儿你亲自下场钓鱼,指导指导我们,可以吗?” 软软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头发上的小揪揪跟着一晃一晃的,“没有问题,叔叔,你们到时候尽管来找我就行。” 林大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闺女被人围在中间,要不是看到他们有说有笑,他都以为软软又惹祸,得罪人了。 他快步走过去,结果发现他们都和自己打招呼。 “大勇,你的命可真好,生了一个那么乖巧懂事的宝贝闺女!” “大勇后天有空,咱们两个营比比。” 林大勇都客气地回音了,一直走到软软的旁边上,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被他们众星捧月地围住,还一直夸你?” 软软傲娇地哼了一声,“你猜猜看!” “因为你漂亮可爱,大家伙喜欢你?” 软软高兴得就像是一只晃动着尾巴的小狗,立刻主动坦白:“这是主要原因,还有一个,我明天要亲自指导他们钓鱼。” 林大勇蹙眉,一个个大老爷们居然要一个小奶娃指导? 不对,应该是闺女排名第一,那些大老爷们怀疑她的成绩有水分,又不好直接询问,就打着咨询的旗号。 他伸出手,伸出手揪住她的小揪揪,“软软你真棒。” 边上的陈海笑呵呵地说:“大勇我真的特别羡慕你,居然生了一个那么漂亮聪明的闺女!” “哈哈哈,你儿子也很好,对了,大海,你一会儿要不来我们家一块儿吃饭?这一段时间你们钓太多鱼了,根本吃不完!你们也可以教教我怎么钓鱼!” “可以!”陈海想了一下就同意了,刚好他媳妇今天回娘家了,他本来打算去国营饭店对付两口,而且他是真的挺喜欢林大勇的,这个人有点小心思,但人品不坏。 “那我要先回家一趟。” “好。” 回去的路上,林大勇突然掏出一个毛绒小狗娃娃,“当当当,闺女,喜欢吗?” “哇塞,是小狗!”软软兴奋地接过,脑袋上的小揪揪也开始晃动。“爸爸,只有一个吗?” “当然了,你是我唯一的宝贝闺女!”林大勇觉得自己用一斤的粮票和自己的战友换这个毛绒玩具非常划算。 他就知道软软会喜欢。 另外一边刘倩倩的情况就真的很惨,没有软软那么幸运。 “赔钱货!我真的是不知道造了孽,生了你这个讨债鬼!”一个女人嗓音尖锐,用力打骂刘倩倩。 一想到自己的丈夫花了一百块,结果就卖回来一堆鱼,她就心疼得想掉眼泪。 一百块是他们一家子省吃俭用才存下来的! 她不敢教训自己的丈夫,所以王桂花只能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刘倩倩的身上。 刘大壮喝了一口小酒,他也在心疼钱。 边上的铁蛋吃着炸得酥脆的小鱼儿,一边乐呵呵地说:“打死赔钱货!妈,我想要吃大鸡腿!” 王桂花又恶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亲闺女,“铁蛋,咱家未来几个月都没有鸡肉吃了!都怪这个赔钱货害家里赔了一百块钱!” “哇……”铁蛋一听到这句话,立刻就嚎啕大哭,还将手上的炸鱼摔自己的亲妈王桂花脸上,“你坏,我要吃大鸡腿!” 王桂花一看到儿子哭了,立刻顾不上教训刘倩倩,当即转身去抱住铁蛋,哄道:“妈的心肝,你快别哭了,大不了就让赔钱货去讨好林软软,让她带着你姐去钓鱼!” 刘大壮也开口了:“刘倩倩,都怪你管不住你那一张嘴,去招惹林软软,否则她也不会将我做的坏事说出口!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能得到软软的原谅,你就别回这个家了。” 刘倩倩抱住自己受伤的手臂,无措地看着面前的父母弟弟。 “爸爸,我去道歉,你们别不要我!” “哼!”王桂花冷哼一声:“你还不赶紧去道歉,真的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我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才生了你这么一个闺女!” 第十九章 苏小梅搞事 等林大勇带着软软回家,就主动和苏婷说:“一会儿陈海会来家里吃饭,我去食堂再打两个肉菜,你再看着整一点下酒的凉菜!” “好!”苏婷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软软坐在客厅里头玩自己的小玩具,就被苏小梅看到了。 她当即就像是抓住什么大把柄一样,飞快地跑到了苏婷的跟前:“妈,爸给林软软买了毛绒玩具,没给我买,他就是一个偏心眼!” 苏婷正在拍黄瓜,听到闺女的话,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呵斥:“苏小梅,你不要再添乱了,信不信我将你送回你亲爸爸那边!” 苏小梅当即害怕地瑟缩了一下,人一下子就老实了。 苏婷无奈地摇摇头,她和女儿说了很多话,但这个孩子就是好赖话都听不懂! 软软听到苏婷呵斥苏小梅的话,轻笑一声,和系统说:“还是人间好玩,当神仙可没有那么多有趣的人,更别说这些新奇的玩意儿!” 她虽然拥有漫长的生命,但大多数她都是靠着看各种话本子打发无聊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陈海来了。 “来就来,干什么还带着东西!”苏婷接过陈海带来的猪头肉和凉拌猪蹄。 “嗨,这是我亲戚做的,刚好让你们也尝尝看她的手艺。”陈海笑呵呵地说完就去找林大勇了。 林大勇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大海,来来来,我们去房间里头聊!” “行!” 苏小梅注意到这一幕,想了想,就主动地去倒茶,打算好好表现表现。 她要讨好后爸,免得亲妈会真的不要她了! 笃笃笃。 苏小梅敲门后,推门进来:“陈叔叔,爸,我给你们送喝的。” 林大勇正打算见给自己的合作的想法说出来就被苏小梅打断,而且在孩子跟前,他也不好直接说,免得孩子不懂事出去胡说八道一通,就惨了。 “小梅,谢谢你,不过马上就要吃饭了,茶水就先不喝了。” 苏小梅哦了一声,又巴巴地想要说点什么,就被后边赶来的苏婷抓住。 “苏小梅,不要打扰大人聊天!” 等关上门,苏婷黑沉着脸,警告她:“苏小梅,你不要再胡闹了,你林爸爸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不许再打扰他们!” 苏小梅不说话了。 她明明是好意,这些大人就是偏心! 第二天一大早 林家门口就有三四个钓鱼佬聚在门口,苏婷招呼他们进来坐,结果他们一个个都摆手拒绝。 “哎,我去喊软软醒来!” “不用,苏医生,就让小姑娘再多睡一块儿,我们哥几个在门口等一块儿就好!”陈海连忙开口。 “是呀!”其他人附和。 “行!”苏婷有点嫉妒,但也不好说点什么。 好在软软没一块儿也醒来了,洗漱好他们就赶紧去了海边。 可能是第三天了,一些觉得自己没有希望的人已经放弃了,人少了大半。 软软找到自己的窝点,就开始钓鱼。 边上看热闹的人本来还纳闷她怎么没有按照自己说的去做,下一秒就看到软软钓到鱼了。 就这么轻松! 有人立刻不服气地开口说:“软软,为啥子你钓鱼那么轻松?你之前说的打窝什么的技巧,你都没有用上!” “哦,我没有说过好运气的人不需要太多的技巧吗?”软软无辜地眨眨自己漂亮的大眼睛。 这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插入他们的心脏中。 还是陈海恢复得比较快,主动开口打圆场:“钓鱼,今天是比赛的最后一天!” “赶紧的!” 剩下的人都各自挑了一个位置开始钓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发现自己钓鱼的频率比之前高多了。 本来只是半信半疑的,这会儿不自觉地掀起些许波浪,当然,他们什么都不敢说。 毕竟在这个年代的,软软是一个小姑娘,她说了什么,别人不会和她计较那么多,但他们说了,被人逮住就完蛋了。 很快就到了傍晚,比赛结束的时候,软软才知道这一次的比赛的奖品的第一名是一个镀金的小奖牌! 第二名则是代步小单车! 看得出来这一次比赛方是真的下了血本,但软软对于小奖牌没有多少兴趣,反而是第二名的小单车,她特别喜欢。 她有点懊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卖力钓鱼了! 她的小揪揪跟随着她的小动作,一块儿耷拉着。 边上的陈海问:“软软,你这是怎么了?” 软软嘟嘴,小声地说:“叔叔,我想要小单车,不喜欢奖牌!” “那可是镀金的,意义不一样的。”陈海小声地解释,这可是他们钓鱼佬得到官方认证的第一名,以后媳妇再嫌弃自己是空军佬,他也能拿出奖牌证明自己的实力。 哎呀,人比人就是气死人,自己要是有软软的实力,拿到第一名,他估计晚上睡觉都要笑醒。 更别说这可是金子打造的,军方这一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软软察觉到了陈海对奖牌的喜欢,立刻兴奋地说:“叔叔,不如我们两个人换,我只要第二名的代步车。” 一直偷听他们的对话的刘倩倩再也坐不住了,她立刻呛声:“林软软,你这个口吻怎么像是这一次的冠军肯定是你一样!真不要脸!” 软软闻言做了一个鬼脸,“想想还能做错吗?倩倩表姐,反而是你,你们家都被取消比赛名额,你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 刘倩倩一哽,说不出话了,她家里逼她过来和软软道歉,来之前她明明都想好该说点什么,但看到她,自己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陈海的妻子柳蓉蓉走过来,挽住陈海的手臂,笑道:“老陈,你就是软软!长得真可爱,白白嫩嫩的,一点都不像是老陈整天呆在海边,晒的黑不溜秋的!” 软软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奶声开口说:“漂亮姐姐,你真漂亮。” “你应该喊我阿姨的。” “你长得漂亮,我喜欢你!”软软扑入柳蓉蓉的怀里,开始吹起彩虹屁,“姐姐你身上好香,用的是什么香水!” 第二十章 刘倩倩道歉 “就是普通的肥皂!”柳蓉蓉被哄得心花怒放,闺女果然就是比臭小子贴心,更别说精致漂亮的小糯米团子一样可爱的小软软。 她伸出手将小姑娘抱入怀里,就闻到一股子奶香味,她再也忍不住,唧亲了一口! “你以后多来姨姨家里玩!” “好~”软软奶呼呼地答应着,眼睛弯成月牙儿。 让柳蓉蓉更加喜欢她了。 边上的刘倩倩见状心里头忍不住泛起一股酸水,扭头就走了。 明明自己才是在柳阿姨跟前长大的孩子,凭什么她对自己就是客客气气,对林软软就是将她当成小宝贝一样哄着? 明明大家都是女孩子,凭什么软软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很快比赛结果就出来了,软软钓的鱼不管是数量还是重量都吊打第二名的陈海。 不过两个人背地里头却交换了各自的奖品。 柳蓉蓉是真的很无奈地看向高兴的像是一个孩子一样的丈夫,无语地开口说:“不就是一个奖牌吗?至于那么高兴吗?行了,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欢钓鱼,我允许你一周钓两次鱼,就当是放松放松。” “真的?媳妇,咱可说好了,你千万不能反悔!”陈海被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反悔!行了,没事就边上待着!”柳蓉蓉没好气地白了自己的丈夫一眼。 陈海傻乐,不说话了,怕惹毛妻子,她又反悔了。 他现在特别高兴! 当然了,这一次的好运都是软软带来的! 这可是自己的小福星。 林大勇来的时候稍微晚了一点,听说已经颁奖结束了,他有点可惜没有看到女儿领奖的模样。 今天遇到领导的检查,只能留下来加班了。 “软软!” “爸!”软软坐在柳蓉蓉的怀里,看到亲爹,她立刻高兴地招手。 陈海笑眯眯地走过去,说:“咱两去那边走走,聊聊你昨天和我聊的事情!” “行!”林大勇一听就知道自己提的事情成了。 半个小时后 太阳已经下山,留下来漫天的红霞。 林大勇背着女儿,一边慢吞吞地朝着家里的方向走。 “闺女,你帮爸爸一个大忙,作为奖励我买了大白兔奶糖,已经放在你的房间里头。” 软软欢呼一声,“爸爸,你是全天下最棒的爸爸!” 林大勇笑了。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他说:“软软,我给小梅买了一只铁皮青蛙,你要是介意,我就不送了!” 软软趴在他的后背上,听见这话,并未介意。 虽然苏婷母女俩不好,但表面功夫肯定要是要做作的。 “不介意!软软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林大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疼得说不出一句话。 自己的宝贝女儿就是太懂事了! 还没有到家门口就听到家里传来打砸吵架声。 父女两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快步地往家里小跑。 软软还以为家里出什么大事了,谁知道来人居然是刘大壮,她下意识以为他们是因为拆穿他作弊来找茬的。 进门之后,她立刻奶凶地开口:“大坏蛋!你在干嘛!有事情你找我!” “软软你回来了!”王桂花一改在苏婷跟前的泼妇模样,露出讨好的笑容:“我们是带着刘倩倩这个赔钱货来和你道歉的!她在家里改醒过了,觉得她还是想要和你当好姐妹!” 刘倩倩脸上带着巴掌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浑身写满了不情愿。 “你哑巴了?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王桂花看刘倩倩不说话,又是一巴掌下去,打得刘倩倩闷哼一声。 刘倩倩低垂着脑袋,更加委屈了,眼泪大滴大滴地跌落。 她害怕自己的父母会真的不要自己,但她就是没有办法和林软软道歉。 王桂花眼看刘倩倩这么不听话,眼神就像是淬毒一般,“你信不信我……” 软软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快步跑过去,奶凶地开口:“够了,大坏蛋!我不许你再欺负小崽崽!” 林大勇也冷冰冰开口说:“够了,小朋友之间的恩怨,轮不到你一个大人在这边指手画脚!” 刘倩倩被人这样一维护,却更加生气了,她一把推开护在自己跟前的软软,恶狠狠地说:“你少在那边假惺惺的演戏,我才不会上当!对不起!妈,我道歉了,我可以走了!” 软软的表情也是一下子就冷淡下来,她帮了对方一次,对方要是不领情,她自然会将自己的好心收回去! 王桂花看到亲闺女这个模样,就气得掐腰,开始怒骂:“走什么!你给我跪在林软软的跟前,一直到她原谅你为止!” 苏婷听不下去了,她知道王桂花故意用这一招拿捏自己,毕竟两个孩子之间小打小闹,就逼得亲戚家的小孩跪在门口,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她爸爸的晋升会不会受到影响? 这是当下她最担心的事情! “嫂子,两个孩子打打闹闹,你上纲上线就不好了,万一闹大让领导注意,我们两家都得跟着吃挂落!软软不是小气的孩子,这事情就这么算了!倩倩你先回去休息!” 刘倩倩听到这句话就想跑了,这里她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却被她亲爸拎住后衣领,一下子就老实了。 王桂花满意了,她的视线落在他们摆在地上的海鱼,笑呵呵地说:“这鱼挺新鲜的,不如你送一点给我的。” 苏婷问都没有问软软,直接就替她答应了;“嫂子,你拿回去吃就是了,我们娘家可是亲戚,还能因为小朋友一点摩擦,生分了不成?” 林大勇推了推软软的手臂,示意她赶紧闹。 软软冷淡地瞥了一眼亲爹,看出他的意思,她是不喜欢刘倩倩,但她更不喜欢打孩子的刘家两口子,不希望因为他们小崽崽之间的恩怨,让她再被那一对父母打得浑身都是伤口。 她和天上的小神仙们打架,都是默认崽崽们的恩怨,崽崽们私底下解决。 第二十一章 苏小梅的小心机 刘倩倩见状眼睛立刻一眯,露出一抹恶意的笑:“舅妈,您就别逼妹妹和我道歉了,你看,我身上都是妈妈逼我来道歉弄出的伤口。” 苏小梅本来一直都安静在看热闹,看大人们都在责怪软软,立刻就凑过来,像是替妹妹说话:“我妹妹年纪小,我帮她道歉,表姐,她就是个孩子,心眼小一点,咱以后会慢慢你教她的!妹妹之前还和我说,不管她做错什么事情,爸爸都会替她撑腰,让我少惹她!” 林大勇挑眉,这的确是他曾经说过的话。 “还有,软软说她不喜欢妈妈,所以她看舅舅他们一家子也不顺眼,故意污蔑他作弊!” 苏小梅说完立刻露出一脸后悔的表情,悄悄打量着软软的表情,一副不小心说了真话,唯唯诺诺的模样。 苏婷本来只是想要将亲戚应付走,但听到后边的话,脸色倏然变了。 “林软软!!!”苏婷立刻就抽出柳条,就要教训软软。 林大勇立刻就闪身挡了上去:“苏婷,孩子还小,我们慢慢教。” 软软也不是一个呆头鹅,立刻就小跑,走的时候,还大声嚷嚷:“表舅作弊这事情,谁不知道,姨姨,你不相信随便问一个人!” 刘大壮两口子当即脸色大变地对视一眼。 王桂花还心虚地提高声音:“苏婷,林软软这个小贱蹄子再不好好管教,肯定要闯出大祸!” 一直像是一个背景板的刘大壮也一脸不满地看着苏婷:“苏婷,我们两家是亲戚,只有我好了,以后才能搭把手,结果你看看你的女儿都做了什么?” 苏婷一脸不满,但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还是硬着头皮说:“你的损失,我来补偿!” 刘大壮立刻就闪过一丝精明,这小两口虽然刚刚结婚没有多久,但他们是双职工家庭,他们有钱呀! 他搓搓手:“我们是亲戚,要的也不多,你给个三百块,这事就过去了。” 苏婷倒吸一口冷气,她一个月才四十多,对方真的是狮子大开口! 她看向林大勇。 软软也没有跑远,趴着门口,往里头看,听到刘大壮的话,气得小脸红彤彤的! 话本子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 肉呼呼的小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瓜,突然,她的眼眸倏然一亮,立刻小跑了回去,噗地抱住了苏婷的小腿。 大大的眼眸里头都是泪珠子,一副要掉不掉的,别提有多可怜了。 “我不许你们欺负姨姨,我真的看到表舅和渔民交易,哇……软软不是坏孩子,你们要是不相信,我们去找村长叔叔,我一定能将渔民叔叔找到,对了,还有陈海叔叔也看到了!” 王桂花没有想到刘大壮做事那么大胆,居然让那么多人看到,一想到花的钱,立刻就心疼地心脏都开始抽疼,抓住刘大壮的耳朵,恶狠狠地说:“走,咱回去好好算账!你居然敢花三百块钱去买鱼!” 刘大壮尴尬了,他不好解释自己刚刚是故意讹苏婷,只能不停地骂道:“你这个婆娘赶紧松手!疼疼……” 苏婷敷衍地拉了拉人,笑道:“你们俩口子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千万不要动手!” 王桂花不想听,一巴掌推开了苏婷,“滚,别碍我的眼,否则我连你也一块儿教训!” 被丢下的刘倩倩左右看看,不明白自己的爸爸妈妈怎么又突然生气了,林软软还会和自己道歉吗? 苏婷拍拍刘倩倩的脑袋,压制内心的不耐烦,劝道:“倩倩,你爸妈都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 刘倩倩呆呆地点点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林大勇抱在怀里的软软,眼神里头闪过一抹羡慕嫉妒。 她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爸爸妈妈,你们等等我,不要丢下我!” 下一秒就听到王桂花尖锐的怒斥声:“贱蹄子,我差一点就忘记你了!” 啪地一巴掌扇在了刘倩倩的脸上。 “来之前我是怎么教导你的?一天天,不憋好屁,整天撒谎,还想要让林软软和你道歉,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也配让人家道歉吗?” 刘倩倩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可惜的是换来的是王桂花更加暴力的举动! 吓得周围看热闹的人赶紧过去劝劝,不过因为是亲生母亲教训自己的女儿,他们这些人也不好多说点什么! 等刘家人一走,苏婷看着家里的两个小崽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软软,不管怎么说,我们两家都是亲戚,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寒了亲戚的心,以后我们还怎么和亲戚相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林大勇拍拍苏婷的肩膀,笑呵呵地说:“苏婷,别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你知道软软这一次比赛获得第一名吗?” 苏婷一愣,没有想到软软还真的有这本事,居然能在那些高手的眼皮底下获得第一名! “妈妈我没有要小奖杯,要了一辆代步的自行车,喏,这是自行车票,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去供销社领回来,以后你上下班就不要坐公交车那么辛苦!” 苏婷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反而是浮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上一次她早起赶集,回来的时候就下起暴雨,她以为自己要淋雨回家,谁知道居然看到小小的孩子拿着小雨伞来接自己。 在那一瞬间一股子无言的感动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其他跟着一块儿躲雨的邻居看到软软的举动。 没有一个人不羡慕她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宝贝女儿。 等她回到家里,看到苏小梅那个时候正躺在家里睡得格外香。 就在她陷入回忆之中的时候,不安的苏小梅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角,不满地瞪着林软软。 都怪她! “妈妈,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努力挣很多很多的钱,给妈妈买很多好吃的糖果,漂亮的衣服!” 苏婷听到这句话才回神,低头看着苏小梅不安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第二十二章 不识好人心 哪怕苏小梅是自己亲生的,苏婷心里头也很清楚自己的闺女不如软软乖巧懂事。 那个人真的将女儿教导的很好! 想到她,苏婷彻底没辙,她摆摆手,脸色还是一样地冷。 “我就不指望你挣多少钱孝顺我,你将自己照顾好,不需要我多操心就行,小梅,你去将锅里头热好的饭菜端出来,吃饭了。” 苏小梅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她总觉得自己的妈妈变了。 她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妈妈了! 她看向边上白白嫩嫩的林软软,眼神带着点恶意。 软软注意到苏小梅的视线,立刻就朝着她露出一个笑。 苏小梅瞪了她一眼才转头,林软软就是用这一套将自己的家人的宠爱全部抢走的! 她讨厌林软软,才不会被她那一套给骗了! 软软歪歪头,不解苏小梅怎么又生气了! 她迈着小短腿,有点摇摇晃晃地蹲在水井口边上洗手。 林大勇压低嗓音,夸她:“你做的好,不过,软软你不要将我告诉你的话告诉别人,明白吗?” 软软摇头:“我没有告诉过苏小梅,是她自己乱说,谁知道歪打正着,说对了。” 林大勇啊了一声,他还以为是孩子还小,将自己的话说出去了。 他看着歪在一边的小揪揪,他忍不住伸出手将它绑正,又捏了一把亲闺女的奶膘。 “看来我冤枉我大胖闺女,你一会儿……” 砰地一身,传来碗碟摔在地上的嗓音。 苏婷听到动静,立刻就快步走过去查看,第一反应是问:“苏小梅,你有没有受伤?” 苏小梅惨白着小脸,小脚下意识地踹了踹地上的碎片。 她下意识甩锅:“是软软,软软她推我!” 苏婷气得立刻怒吼:“苏小梅,你做错事情还甩锅!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苏小梅呜呜地哭了起来,更加觉得自己命苦了。 林大勇走过去,笑道:“别生气,我去食堂那边打菜,孩子还小,慢慢教!” 苏婷苦笑一声,林大勇的亲闺女乖巧懂事,和自己的女儿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所以林大勇才能轻飘飘地说什么孩子还小,可以慢慢教! 林大勇很快就打好饭菜回来。 但苏小梅闹脾气,不愿意吃晚饭。 软软像是一只小仓鼠一样吃着白白胖胖的馒头,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趁着大人没有注意的时候悄悄藏了两个大馒头。 半夜。 软软拿着馒头悄悄去找苏小梅。 苏小梅这会儿正捂住自己的肚子,饿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 她好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逞强,不吃饭呢! 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她的眼睛倏然一亮,肯定是妈妈看到她没有吃饭,心疼自己,将自己送来饭菜! 她小跑着起来打开门,谁知道打开门就看到是自己最讨厌的林软软,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软软举起手上的白胖馒头,奶呼呼地开口:“姐姐,你肚子饿了,我给你留了大馒头!” 苏小梅一愣,随之是勃然大怒! 林软软是在嘲笑自己饿着肚子,都没有人关心吗? 她倏然拍掉软软递过来的馒头,冷冷地开口: “滚!爸爸妈妈都不在,你烧在那边假兮兮地演戏,我不会上当的!” 软软连忙捡起来地上的馒头,还想要说点什么,苏小梅已经关上门了。 软软只能回自己的房间,小口将馒头全部吃干净。 “系统,这馒头明明很好吃,为什么苏小梅不愿意吃?她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哪怕她已经下凡很长一段时间,软软还是不理解人类的想法。 【滴,根据检测,系统推荐宿主使用积分兑换悟性,有一定概率了解人类的想法】 软软一听立刻就高兴地说:“我要点亮这个!” 【警告,宿主积分不够,请在一个月之后偿还,否则本系统将采取强制措施!】 “扣扣!” 软软不在意地摆摆手,一万的积分而已,她肯定很快就能还上的。 【扣除成功。】 软软捏了捏自己藕节一般肉呼呼的手臂,没有任何的异常,她眨眨水眸,不理解地问:“系统,我没有任何的感觉呀!” 但这一次系统没有回她。 软软很快就涌上一阵的困意,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软软醒来,就听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她要上学了! 她可是活了上千年的神仙,怎么可以和人类小孩一样上学呢? 苏婷还在说:“软软年纪是小了一点,但两姐妹放在一个班上,互相照顾,培养一下感情,不指望她能学到什么,而且免得软软整天往海边跑,太危险了。” “不行,我不同意,我不想要去学校!” 林大勇捏了一把闺女的小奶膘,说:“这事情你说了不算,我们是在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她鼓着肉呼呼的脸蛋,“你们坏!软软再也不喜欢你们了。” 苏婷看向闹个不停的软软,再看向饿了一晚上,这会儿正在认真吃饭的苏小梅,就立刻警告地说:“软软你再闹,以后都不许你钓鱼了。” 软软一下子就安静了,毕竟她还欠系统一万个积分。 虽然她不知道一万是多少,但她知道这里头有很多很多个零。 吃饱饭之后林大勇就要去厂里,没有办法送女儿去托儿所。 他只能叮嘱女儿:“软软,记住了,去学校要听老师话,要是有小朋友敢欺负你,你一定不能还手,要装窝囊废!” 软软诡异地看向自己的亲爹,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怎么会有爸爸让孩子被欺负还不能还手的? 林大勇又重新叮嘱了一次,“……记住了吗?” 软软点点头,“爸爸,我为什么要装窝囊废?” “你别问!爸爸让你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林大勇捏了捏女儿的小奶膘之后才转身去上班了。 托儿所。 苏婷和老师说了一声,就赶紧去上班了。 老师看着冰雪可爱的奶团子,对苏小梅说:“小梅,你带着妹妹去熟悉环境,照顾好她。” 第二十三章 软软失踪 苏小梅心里头不舒服,还是答应下来,主动地牵住软软的手:“老师,你放心。” 老师这才放心下来,毕竟苏小梅一直很乖巧懂事,而且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等大人一离开,苏小梅就甩开牵住软软的手。 “真讨厌,连学校你都要跟着来!” 软软看出来苏小梅不喜欢自己,她立刻就明白地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刘倩倩和苏小梅也是一个班级的,而且她来的更早,这会儿正在玩积木。 苏小梅去找她,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你脸上的巴掌印是你妈妈打的吗?都怪软软乱说话,连累你。” 刘倩倩下意识地捏紧手上的积木,一想到父母的打骂,痛恨地盯着软软的方向:“林软软就是一个绿茶!我妈妈以前都是隔三天打我一次,她来了之后我妈妈现在天天打我!呜呜呜……” 苏小梅有点嫌弃她的鼻涕眼泪,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强忍着恶心,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一边像是无意地说:“哎,你就是一个直肠子,怎么可能会是软软妹妹这种小绿茶的对手?要是谁能看她不顺眼,教训她就好了!” 刘倩倩一边擦眼泪,一边惊喜地说:“不如我们给她一个教训,教教她怎么做人!” “不好!”苏小梅低垂着头,掩盖自己藏不住的高兴。 “有什么不好的!”刘倩倩一想到自己受的苦,就对白白嫩嫩的软软更加不满。 “走,老师让我们带着你熟悉这里。” 软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想到老师的确是有吩咐过,她还是小锦鲤,不会遇到危险的! 刘倩倩他们仗着熟悉地形,带着软软绕路,成功将她带出学校边上的小树林。 软软长得矮,根本就跟不上刘倩倩他们的速度,加上有很多树木遮掩,没一块儿就跟丢了。 “小梅,苏小梅,倩倩,你们走太快了,哎呀,现在该怎么办?” 软软盯着四周,一脸茫然。 她只能凭借着自己的自觉一直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看到了一个人影。 她立刻快步跟上:“等等,前面的人等等,哎,怎么是你梓豪哥哥!” “软软妹妹?” 陈梓豪有点好奇地看了一眼小树林,一边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师让姐姐他们带着我熟悉地方,谁知道我在小树林里头迷路了,幸好我遇到你,梓豪哥哥,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回家拿饭盒。” 陈梓豪有点苦恼地看了一眼学校的方向又看向小崽崽,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是送软软回学校,他就没有空回家取饭盒,中午的时候他就要饿肚子了。 但去取饭盒,他就没有空送软软回学校,那么小的崽崽到处乱跑,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该怎么办? “梓豪哥哥,我跟着你回家取饭盒在一块儿去学校不就好了?” 陈梓豪眼眸一下子就亮了,“软软妹妹,你真聪明,走,咱赶紧去取。” “好!” 两个崽崽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高高兴兴地回家,完全不知道学校这会儿已经乱成一团。 因为老师发现临近上课,结果还没有见到软软的人影。 “小梅,软软去什么地方了?” 苏小梅低垂着头,不说话。 倒是刘倩倩坐不住,顶着脸上的巴掌印,说:“老师,我看到软软妹妹哭着说不想要来学校,我们想要拦着她,她不听,还打我!” 老师一听就下意识以为刘倩倩留上的巴掌印是软软动手的,而且软软还失踪了! “什么!这孩子太任性了!不行,我要和你们家里说一声,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哼就跑了呢?” 等老师一走,苏小梅就开始低声哭泣。 “小梅,你怎么哭了?这不是给惹事精一个教训吗?你应该高兴才对。等你爸爸他们找到人,肯定要恶狠狠地打林软软一顿。” 刘倩倩越说越亢奋! “万一让爸爸妈妈知道我也知情,他们会不会更加讨厌我?他们为了软软已经很讨厌我!” 刘倩倩想到自己在家里的处境,就更加共情苏小梅了,她肯定也和自己一样什么都要让着弟弟妹妹,父母一个不如意就动手打自己。 小梅从小就身体差,她要保护好她! 她当即笑道:“小梅,这事是我干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小梅这才高兴地笑了起来。 另外一头,林大勇接到电话,得知女儿失踪的消息,当即和领导请假去找人了。 苏婷也被通知软软失踪,她黑着脸去找人,肯定是这个倒霉孩子不想上学,到处乱跑! 医院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处理,让她去找一个逃学去玩的熊孩子,她是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不想找人。 林大勇抓住一个路人,问:“你好,请问你看到一个冰雪可爱,肉乎乎的小女孩吗?” 大多数路人一听就摆摆手,只有一个路人听完形容之后蹙眉思考。 “我好像看到过,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大人,我当时还纳闷他们家怎么能生出那么漂亮的小姑娘!” 林大勇心里头倏然一凉,软软不会是遇到人贩子! “哎呀,不会是遇到人贩子了?我听人家说隔壁村里丢了孩子,到现在还没有找回来呢!”边上看热闹的大妈顺口接话。 林大勇差一点就急疯了,“同志,你记得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吗?” …… “梓豪哥哥,你好了没有?我们快一点回学校!”软软看着正想要打开电视机的陈梓豪,忍不住开始催促。 “软软妹妹,咱一块儿看电视,你肯定没有……” 软软摇头:“梓豪哥哥,我不想看电视,你就不怕爸爸妈妈回家看到你在家,打你吗?” 陈梓豪一听,就怂得缩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随之又笑道:“哎呀,不在家里不就好了,不如我们出去转转。反正这会儿已经开始上课,早就迟到了。” 第二十四章 话本子里的反派 软软被陈梓豪拉着出了家门,她一边应付着想要探险的陈梓豪,一边悄悄呼唤系统。 “系统系统,快出来!我是不是又迷路了。” 【滴,检测到宿主需求,是否要兑换区域空白地图标记地点,需积分1000点。】 “1000点!” 软软的小心肝抽了一下,想到自己欠下的点积分,又犹豫了起来。 “软软,要不我们走这边?” 可看着身边这个完全不靠谱的“向导”,她咬了咬牙:“换!现在就换!” 【兑换成功,当前剩余积分:-,请宿主尽快偿还。】 有了地图,软软底气十足,伸出小胖手指向正确的方向:“梓豪哥哥,我们走这边!” “咦?软软妹妹,你怎么忽然认识路了?你不会是瞎说的?” 陈梓豪挠了挠头,满脸的不信任。 软软眨巴着大眼睛,胡乱编了个借口:“我……我猜的!这边路宽!”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两个崽崽刚走了没几步,一个大嗓门忽然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冲上来,拎起他们就跑。 “你是谁!你放开我们!”软软拼命挣扎,爸爸说了,要小心人贩子,“你个坏蛋!放开!” 陈梓豪听着软软的话,也跟着大声呼救。 中年男人也不理会,一左一右地拎着两个小短腿,脚步愈发得快。 直至看到幼儿园门口焦急的老师,两个崽崽的声音才渐渐弱了下来。 看着软软几乎散掉的小揪揪,刚跑回来的林大勇气还没喘匀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眼睛通红地将带着汗意的奶团子结结实实的搂进怀里。 “爸爸……” 软软被林大勇勒得喘不过气来,刚要伸手去推,却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脖子上。 爸爸……掉金豆豆了? 陈梓豪也被家里人揪着耳朵训斥,软软刚准备替他辩解几句,却见苏婷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林软软!你长本事了!第一天上学就敢逃学!还到处乱跑!” 说着,她扬起手就想教训这个不省心的孩子。 “苏阿姨!” 陈梓豪却从妈妈手里溜出来,一步挡在了林软软身前,“你凶什么凶,又不是软软的错!软软妹妹是迷路了,今天她幸亏在树林里遇到了我,要是遇到人贩子,你们哭都来不及!” 他声音响亮,把苏婷噎得怔在原地。 软软从爸爸怀里抬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瞟向了躲在人群后面的苏小梅和刘倩倩。 那两人一接触到她的目光,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对着她的方向摇头,眼神里也满是哀求。 刘倩倩甚至已经吓得落了泪。 林软软看着她们那副模样,小小的眉头皱作一团,上前一步拉了拉苏婷的衣服,奶声奶气地开口。 “姨姨,对不起,是软软不好……姐姐和倩倩姐姐带我熟悉学校,我腿有点疼,走路慢,在一个拐弯的地方就跟丢了,我不是故意乱跑的。” “还要谢谢梓豪哥哥带我回来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自己的小膝盖,好像真的很疼的样子。 果然,她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那双小短腿上,再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就是有气也发不出。 老师连忙上前把软软抱在怀里,打着圆场:“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孩子找回来就好。” 苏婷见林软软这么说,也不好再发作,只冷了脸点点头:“以后要乖乖的,不许乱跑,听见没有!” 苏小梅如蒙大赦,拉着刘倩倩灰溜溜地跑回了教室。 有了这档子事,苏小梅整个上午都老实得像鹌鹑,连下课时间都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更是不敢看软软一眼。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小梅乖觉地拿出饭盒,递到林软软面前。 早晨来的时候她都想好了,她要把好的菜都挑走,或者是给软软使点小绊子。 总之是不可能让她好好吃饭的! 可现在,她头都不敢抬,只规规矩矩地把属于软软的饭推到她面前,自己埋头扒拉米饭。 软软看着苏小梅这做贼心虚的样子,小嘴巴抿得紧紧的。 她彻底明白了,苏小梅就跟话本子里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反派一模一样。 话本子里写了,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次教训就变好的。 自己必须要保持警惕,不能再给她伤害自己的机会! 当天晚上回家,林软软把饭盒放回去,抬起头,用那双懵懂的大眼睛盯着苏婷:“姨姨,以后软软的饭盒可以自己带吗?爸爸说,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苏婷嫌麻烦,正想开口决绝,却恰好和林大勇看过来的眼神对视到一处,便不耐烦地挥挥手:“随便!以后各带各的,也省得打架。” “谢谢姨姨!姨姨最好了!” 软软心里小小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这样一来,就能避免苏小梅在饭菜上做手脚了。 “软软真乖,”林大勇看着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苏小梅,心里一动,大步走过去揉了揉软软的发顶。 “软软以后在幼儿园要和姐姐互相帮助,互相友爱,好不好?” 还没等软软开口,他又看向苏小梅:“小梅在学校也要多照顾妹妹,好不好?” 苏小梅还想说什么,可对上林软软那双眼,迅速低下头:“知道了林叔叔。” 软软仰头看着爸爸,又瞟向一脸不情愿的苏小梅,小小的脑袋里充满大大的问号。 爸爸明明知道苏小梅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还要让她们做朋友? 晚饭后,林大勇推掉了琐事,单独带着软软出去散步。 父女俩刚走出家门,林大勇就一把将小肉团子抱到怀里:“软软,今天吓坏了?” 林软软摇摇头:“没有,爸爸,软软不怕。” 林大勇停下脚步,看着女儿纯净的大眼睛,语气也格外严肃:“软软,你听爸爸说,以后在家里,你要乖乖的,尤其是对你后妈,有时候要学着……稍微笨一点,知道吗?” 林软软一脸不解地看向爸爸,坚定地摇摇头:“软软不懂。” 林大勇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意思就是,别惹她不满,别让她不痛快。” 软软更困惑了,她歪头盯着爸爸:“为什么呀?爸爸你之前还让我不高兴就闹,而且软软没有惹姨姨不满啊!” 林大勇被女儿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软软看着爸爸矛盾又痛苦的神情,只觉得爸爸说的话好奇怪,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第二十五章 勤快的苏小梅 软软只觉得小脑瓜里一道精光一闪而过。 爸爸林大勇,嘴上说是最疼她,可一遇到后妈,就像是被捏住了后脖颈的猫,只会缩着脖子和稀泥。 这……这在话本子里叫什么来着? 哦,对! 助纣为虐! 虽然爸爸不是坏蛋,但是他这种做法,就跟那些糊里糊涂让好人受委屈的领导一模一样。 还有那个苏小梅。 表面上总是跟个受气包一样,可实际上呢?就像瑶池里总会偷偷咬鱼尾巴的螃蟹,蔫坏蔫坏的。 “唉……”软软窝在爸爸怀里,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攥紧了小拳头。 以后对爸爸的话,要挑着听! 对苏小梅,更要提高警惕! 软软这边开了窍,“反派联盟”也没闲着。 林大勇带着软软出门后不久,苏小梅趁着苏婷不注意,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直奔刘倩倩家。 刘倩倩脸上还带着被她妈骂过的晦气:“小梅,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林软软又欺负你了?” “倩倩姐姐,没有……”嘴上这么说,但苏小梅低着头,声音也越来越低。 刘倩倩一听立刻明白了,又想到妈妈刚才拿自己和林软软对比,气不打一处来:“林软软这个害人精!” “倩倩姐姐,你别生气,”苏小梅又叹了口气,“软软她就是说话不过脑子,上次……上次我还听她跟林叔叔说,说你写的字像螃蟹爬……” “她放屁!她才像螃蟹爬!”刘倩倩气得跳脚,声音提高了些。 “倩倩姐姐!你小点声!舅妈听见又要打你了!”苏小梅捂住了她的嘴,环顾四周,“倩倩姐姐,你是课代表,在学校里老师最喜欢你了,你要想治她,还不是轻轻松松?” “哼!到时候要是她在全班面前出丑,看老师还喜不喜欢她!” “小梅,你说得对!”刘倩倩热血上头,仿佛已经看到林软软在自己面前哭鼻子的场景,“明天去学校我就让她好看!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刘倩倩!你个小贱蹄子,又去哪儿野了!”王桂花的大嗓门传来,打断了两个小女孩的密谋。 “小梅,我先回家了!”刘倩倩转身就跑,苏小梅也心满意足的在苏婷发现之前回了家。 所以当林大勇拉着软软的小手回家时,首先迎接软软的就是苏小梅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那双眼。 软软只觉得后背一凉。 “!” 看看,爸爸还说让她跟苏小梅多亲近亲近,这怎么可能! 软软心里打定了主意。 以后自己一定要离苏小梅远远的,绝不能给她害自己的机会,至于面上嘛…… 就按爸爸说的,维持一下“塑料姐妹花”的表面关系好了。 …… “软软妹妹!” 这天课间,软软正蹲在托儿所院子里看蚂蚁搬家,陈梓豪风风火火地冲到她面前,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哎哟……”他也不在意,拍了拍屁股,那张圆乎乎的脸凑到软软面前,“特大消息!我们海岛的丰收节马上就要到了!” “丰收节?” “嗯嗯!”陈梓豪激动地比划着,“我听我爸说,今年的丰收节会乘船去深海里钓大鱼,能钓到这么大——这么大的石斑鱼呢!” 深海鱼?那得值多少积分啊! 系统商城里的那些高级货,她眼馋好久了。 而且她还欠系统好多好多积分呢! 她要大赚一笔,还系统的债。 软软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抓住陈梓豪的胳膊晃啊晃:“梓豪哥哥,那我也要报名!” “不行。”陈梓豪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我爸说海上风浪大,太危险了,小孩子一律不许上船,我们只能在岸边看着。” “啊……”软软瞬间就瘪了嘴,小脸也一下子垮了下来。 一整个下午,她都因为这件事没精打采的,直到回了家还垂头丧气的。 “软软怎么了?在学校里不开心?“林大勇放下公文包,盯着没什么精气神的女儿,皱了皱眉。 “爸爸!”下一刻,一个小炮弹精准地发射进他怀里。 软软立刻有了主意,声音腻得甜死人:“软软听说丰收节可以坐大船去海里钓鱼,软软也想去,爸爸带软软去好不好?” “胡闹!”林大勇被闺女蹭得心都快化了,但想到小丫头在钓鱼上出的风头,立刻冷了脸,“海上风大,你个小不点,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跑,绝对不行!” “爸爸。”软软立刻瘪嘴、眼眶泛红、大眼睛里的泪水要掉不掉的,林大勇看得头皮发麻。 他忙站起身来捏了捏软软的小鼻头:“听话,咱不去啊,太危险了。” 软软看着爸爸的背影,心里的小人气得直跺脚。 求爹失败,软软只好另辟蹊径。 既然大人不让上船,那她就在海边找最好的钓点,以数量取胜,把积分赚够。 接下来的几天,一放学软软就拉着陈梓豪在海岛转悠。 “软软妹妹,你走慢点!” 陈梓豪只以为软软刚来海岛,好奇心旺盛,每天也兴奋地跟在她身后。 爸爸喜欢他跟软软妹妹玩。 而且跟着软软妹妹总有新奇的发现,他也乐此不疲。 “系统系统,快扫描一下,这里的鱼多不多?” “系统,标记!” 软软不管身后的陈梓豪,乐滋滋地在脑海中的空白地图上标记钓点。 几天下来,软软脑海里的地图越来越亮,标记点也越来越多。 而另一边,苏小梅学乖了不少。 她每天一放学就准时回家,放下书包就钻进厨房,抢着帮苏婷择菜、洗菜……虽然动作笨拙,但态度是极其端正的。 当然,她的勤快也仅仅是在苏婷面前而已。 “林软软!你来把这些菜洗了!” “林软软,你去擦桌子!” 只要苏婷不在面前,她一定会对着软软颐指气使。 软软看着她叉着腰训孩子的样子,“呲溜”一下就钻出了厨房。 她只想离苏小梅远远的!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苏婷去而复返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小梅一个人在灶台前辛勤地洗着菜,红扑扑的小脸蛋上还挂着汗珠。 她环顾四周,没看到软软那个丫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林软软小脸红扑扑地坐在爸爸身边。 “爸爸,我跟你说,我今天捡到了一个超级大的海螺壳。” “软软真棒!”林大勇听着女儿奶声奶气的讲述,也没怎么关注一直沉着脸吃饭的苏婷。 终于,就在软软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手差点打到汤碗时。 “啪!!!” 苏婷猛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瞪着懵在原地的软软:“林软软!你有完没完!吃个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第二十六章 我错了,下次还敢 苏小梅看着妈妈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里乐开了花。 她怯怯地放下筷子,小心拉了拉苏婷的衣袖:“妈妈,你别生气了……妹妹她还小,贪玩也是正常的。” 果不其然,苏婷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小就可以无法无天了?谁家孩子像你这样,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一放学就跑得没影,真说起来,小梅也才比她大一岁!” 话是对林软软说的,目光却是看向林大勇的。 苏小梅见妈妈的火彻底点起来了,继续补刀:“妈妈,是我没跟妹妹说明白……今天我还说让妹妹帮我洗菜,结果她一溜烟就没影了……妹妹可能,没听见。” 她一边说着,一边瞥向林软软。 林大勇正闷头扒拉着饭,假装没听见,心里却乐开了花。 对!就这么干! 放学就跑得没影?跑的好!省得在家惹得苏婷不痛快。 不干活?干的漂亮!就该这样!最好让苏婷觉得软软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才好。 软软正努力啃着一块红烧鱼块,小嘴油汪汪的,听到后妈的训斥,立刻抬起头,大眼睛瞪得溜圆。 “我才没有!”小奶音又响又亮,带着被冤枉的委屈,“姐姐把菜丢进盆里,溅了我一身水,还叉着腰凶巴巴地命令我。” 林软软学着苏小梅当时叉腰的样子,小脸板着,努力做出凶相:“她都不说‘请’,也不说‘帮忙’,老师说了,这是没礼貌,我才不要当她的小喽啰!” “林软软!你做错事还有理了!”苏婷本想教训几句就算了,见她还敢顶撞,声音陡然拔高,“小梅是你姐姐,让你帮个忙怎么了?” “妈妈,我没事……”苏小梅适时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着。 看着女儿这受了委屈的样子,又想起她这几天的勤快,苏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伸手指向门外:“顶嘴是?不想吃就别吃!端着你那碗饭出去吃!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进来!” 苏小梅一听这话,头更低了。 她心里简直要放烟花了,更是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偷偷抬起眼皮看向林软软,想看她哭鼻子的样子。 林软软还站在原地,一听后妈让自己离开香喷喷的饭,立马不干了。 “哇——”她小嘴一瘪,豆大的泪珠瞬间滚落下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嚎让苏婷都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你哭什么!” “我不出去!我就不出去!这里是软软的家,软软为什么要在外面吃饭!爸爸,妈妈是不是要赶软软走!是姐姐……是姐姐冤枉软软!” 她一边哭,一边手脚并用地扑向旁边的林大勇,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林大勇看着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娃娃:“……” 怎么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而且闺女这哭声,穿透力实在是太强了。 再哭下去,怕是左邻右舍都能听见“后妈虐待继女”的现场了。 “反了你了!撒泼也没用!” 苏婷一见软软扑在林大勇怀里,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伸手就去拽软软,“给我过来,今天你不出去也得出去!” “爸爸!爸爸!”软软直接钻到林大勇腋下,“爸爸救命!” 眼看着苏婷的手要碰到软软的胳膊了,林大勇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管,赶紧站起来,抱着软软后退一步,和苏婷拉开距离。 脸上也堆起了惯有的讨好的笑:“哎呦,消消气,你说你跟个孩子较什么真?” 林大勇一边拍着哭得打嗝的女儿,一边对苏婷说着好话:“孩子小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她从小在乡下长大,比不上小梅,小梅从小在你身边,肯定更乖。” “咱们苏医生可是有名的心眼好,谁不知道你最大度,最明事理?跟个五岁的娃娃的生气,不值当,不值当啊。” 他这一顶“明事理”的高帽戴上去,苏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可话说到这份了,她再说什么,那就是不明事理了。 她狠狠瞪了一眼林大勇怀里那个小“小戏精”,最终还是碍于面子,冷哼一声,重重坐了回去。 危机解除,林大勇松了口气,赶紧低下头拍了拍林软软的小屁股,声音又柔又软:“软软乖,不哭了,看把妈妈气的,快跟妈妈道个歉。” “我不道歉!软软没错!” 林软软本还在感慨爸爸今天支棱起来了,一听这话,小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是姐姐先冤枉人的,爸爸你也不喜欢软软了,哇——” 见闺女二话不说就要开嚎,林大勇赶紧把她的小脑袋按回自己怀里,心里叫苦不迭。 这小祖宗。 他抱着软软往后走了几步,嘴巴凑到她的小耳朵边:“别嚎了,再嚎真挨揍了!听话,跟你后妈道个歉,等会儿吃完饭,爸爸带你去供销社,大白兔,水果糖,饼干,随你挑,管够,行不行?” “真的?”林软软毛茸茸的小脑袋“唰”地一下抬起来,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子也哭得红红的,嘴角却咧开了。 零食的诱惑占据了上风。 见爸爸点头,软软吸了吸鼻子,瞥了一眼脸色依旧难看的苏婷,带着浓浓鼻音的小奶音嘟囔了一句:“……妈妈,我错了。” 我错了,下次还敢。 苏婷气得哼了一声,身子转过去,不理会。 林大勇赶紧打圆场:“这就对了嘛!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苏婷,孩子都认错了,你看……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苏小梅看着逃过一劫、重新坐回饭桌的林软软,心里气得要死,却不敢说什么,只能愤愤地戳着米饭。 林大勇看着没事人一样,“嗷呜”一口吃得喷香的小团子,心里绷紧的那根线也松了下来。 真是个小祖宗! 自己戏看到一半,倒是成了主角,哄完大的哄小的,最后还得自掏腰包,才能哄得这个小祖宗认个错。 这小丫头倒是精明得很。 似乎是察觉到爸爸正在看自己,林软软抬起头回望爸爸,露出两颗小米牙。 第二十七章 后妈的死对头 阳光金灿灿的午后,软软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饱嗝,挺着个小肚子,拎着她的小桶和宝贝鱼竿,哒哒哒地飞奔向了那片礁石滩。 陈梓豪早就带着他那群“虾兵蟹将”等在那儿了。 他们说好了,每天下午一起钓鱼! 这几乎成了软软这段时间以来雷打不动的日程,她要趁着这个机会解锁新地图,赚积分! 人还没到,清脆的童声已经在沙滩上响起:“梓豪哥哥--我来了--” 见软软跑来,梓豪咧开嘴乐了,挥着胖乎乎的胳膊,一跳三丈高:“软软妹妹!这里这里!咱们今天去西边那个小海湾,陈大虎说那边石头缝里藏着大龙虾!” “真的吗?” 软软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过去,迈着小短腿,加快速度跑到了一群娃娃中间。 孩子们立刻叽叽喳喳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脸上满是崇拜。 “软软妹妹,今天还用这个鱼饵吗?” “软软姐,这是昨天我爸捡来的大海螺,送给你!” …… 软软被孩子们包围在中间,小脸红扑扑的,奶声奶气地安排了起来:“小豆子,等会儿你帮我分鱼饵!二丫,今天我们坐在一起……” 现在的软软,可不是刚来的时候被大家冷落的小可怜了。 她凭借着自己那手神奇钓鱼术、还有系统出品的花花绿绿的糖果,早就成了这群海岛娃娃里的“大姐大”。 软软从不藏私,指挥着这个打窝,教导那个看水漂,头头是道。 当然,软软还很大方! 她钓上来的鱼,谁家弟弟妹妹想吃,或者哪个小伙伴手背钓不到鱼,她就会小手一挥,分出去几条。 这一来二去,软软在孩子中的口碑蹭蹭往上窜。 连最开始跟在刘倩倩身后找她麻烦的几个小孩,也成了她忠实的“狗腿子”。 谁要是敢说软软一句不好,不用陈梓豪出手,其他孩子就能把人怼哭了。 相比之下,苏小梅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自从意识到苏小梅“反派”的身份,林软软就离她远远的。 所以软软乐呵呵地带着大家钓鱼时,苏小梅就只能孤零零地坐在远处的礁石上,瘪着嘴、凶狠地盯着众星捧月的林软软,嫉妒的火苗蹭蹭地往头顶冒。 凭什么?凭什么大家都喜欢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嫉妒归嫉妒,她也没法子。 苏婷单位发丰收节奖品了。 医院里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批紧俏的进口牛奶,虽然每人只有一小箱,但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可是顶有面子的好东西。 发奖品的当天,恰好苏婷轮休,没法亲自去领。 这奖品,便由和苏婷同一个科室的张秀娟送了来。 这张秀娟是苏婷从读书时候就互相别苗头的死对头,医院里有名的“事精”,典型的“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家里有点小背景,是走关系塞进医院的,平时在科室里也是横着走。 可偏偏业务能力总被苏婷压着一头,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平时没事也要找点茬。 张秀娟扭着腰走到苏婷家门口,却又不肯进门,故意用那双小皮鞋蹭了蹭门口并不存在的灰,尖着嗓子开口:“啧啧……苏医生,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这家里乱的,这女人啊,工作再忙也得先顾家里呀!” “也难怪你那前夫要跟你离婚,你这日子过的……林大哥还真是辛苦。” 苏婷一听到张秀娟这话,脸“唰”的一下红了,手紧紧攥成拳,恨不得上前撕了她那张嘴。 她最忌讳别人拿她二婚说事。 盯着面前的张秀娟,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又瞬间偃旗息鼓。 她不能。 她正处在升主治的关键期,张秀娟家里在医院里有点关系,她要是明着撕破了脸,影响不好。 她不能得罪这个小人,自毁前程。 这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只能硬生生忍着,强挤出一丝笑:“这段时间医院里忙,没顾上,辛苦张医生跑这一趟了,给我。” 张秀娟见她窘迫,只有高兴,故意把手一缩,继续往屋里打量:“急什么?苏医生,你说这女人光知道在单位里争强好胜有什么用?回到家里,还不是得看日子过得细不细致,体不体面,你这……” 她这话还没说完,身后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传来。 “姨姨,我回来了!” 软软欢快地抬头,小脸红扑扑地,头顶的两个小揪揪几乎散了,身上也不算干净。 小家伙今天收获颇丰,小桶里装满了活蹦乱跳的鱼虾,网兜里还有一堆漂亮贝壳。 只是一抬头,却正好看到了脸色铁青的后妈。 张秀娟一看到软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立刻把矛头对准了她:“哟~这就是前头留下的那个拖油瓶?瞧瞧瞧瞧,这身上脏得跟泥猴似的,苏医生,孩子天天这么在外面野,你也不管管?” “这孩子可不能这么放养,你不能因为是前头留下来的就亏待人家,好歹收拾收拾,别丢了你男人的脸。” 苏婷被张秀娟连削带打,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看着脏兮兮的林软软,立刻开口:“林软软!你像什么样子!一身鱼腥味,熏死人了,还不快去洗洗!” 苏婷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让林软软原本满是笑意的小脸瞬间耷拉了下来。 她敏锐地看向张秀娟,更是不满。 这个阿姨看她的眼神,就像天庭里嘲笑七仙女的坏婆子。 坏蛋! 她站在原地没动,眨巴着大眼睛,歪头打量着张秀娟,好像在看什么稀奇东西。 张秀娟正说得起劲,看着脸色铁青的苏婷,心情愈发得好,根本没留意脚下。 随着软软歪头的动作,她手里那个装着贝壳的网兜不经意间晃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动作,沾着海藻和鱼鳞的网兜就直接从张秀娟的裤脚上蹭过,更是直接“啪嗒”一下落在了她锃亮的小皮鞋上。 “啊--我的新衣服!”张秀娟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新衣服,发出一声尖叫,“这可是我托人从上海买的,你个小贱种!你故意的!” 第二十八章 教训一下苏小梅 张秀娟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差点戳到林软软鼻子上:“赔!你必须赔我衣服,不然我跟你没完!” 软软似乎被她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小嘴一瘪,大眼睛迅速蓄满了泪水。 “你哭什么……” 张秀娟话还没说完,软软“哇”的一声,迈开小短腿,朝她扑了过去,伸出那双沾着泥沙和鱼腥味的小胖手,直接抱住了她的大腿。 “哇——姨姨对不起,软软不是故意的!哇——姨姨,软软给你擦擦,擦擦就干净了。” 边哭,她的小脸还边在张秀娟裤腿上蹭啊蹭,眼泪鼻涕糊了一片。 更脏了。 “擦什么擦!滚开!”张秀娟简直要疯了,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脏东西”,尖叫着想把腿抽出来。 “你个脏东西!别碰我!苏婷,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苏婷也愣住了。 看着张秀娟衣服上的狼藉,她暗道不好。 且不说这衣服一看就不便宜,出了这档子事,怕是她在科室里少不了要给自己穿小鞋。 “林软软!”看着这个只会给自己惹祸的继女,苏婷气不打一出来,“你怎么回事!快松开张阿姨!像什么样子!” 说着,她伸手去拉林软软。 “妈妈,软软赔!软软可以赔!”软软却抱得更紧了,在张秀娟挣扎时,又在她裤子上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地指向自己的“战利品”。 “姨姨,软软有好多鱼鱼和贝壳,都赔给你!” 一边说着,她一边把那个沉甸甸的小桶拎到张秀娟脚下。 看着桶里还在扑腾的鱼还有那些叮当作响的贝壳,张秀娟的头更疼了。 软软嚎啕大哭,再加上张秀娟的尖叫声,左邻右舍早就被吸引了过来。 大家看见的,自然是一向娇纵的张秀娟“欺负”孩子的场景,几个婶子大妈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春花婶子扯着嗓子:“哎哟,这是怎么了?张医生,你跟个孩子较什么真啊!瞧瞧孩子哭得,多可怜。” “孩子都道歉了,你又何苦呢!” “就是,小孩下手没轻重,一件衣服而已,洗洗不就行了?至于把孩子吓成这样?” “你……你们……”张秀娟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自己裤腿上又黏糊糊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差点一口气没上了来。 无处发泄,她只能狠狠瞪了苏婷一眼,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好!好!苏婷,你厉害,你养了个好女儿!” 说完,她也不管众人的目光,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软软,气急败坏地跑了。 苏婷看着张秀娟狼狈逃窜的背影,心里那口恶气也出了大半。 她斜睨了一眼还在装模作样“呜呜呜”的林软软,语气说不上是责备还是别的:“行了,别嚎了,人都走了。” 倒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训斥软软,声音却放低了些:“以后放学早点回来。” 软软吸吸鼻子,偷偷瞄了后妈一眼,拎着自己的小桶和网兜进了屋。 软软的生活倒是没受这件事影响。 这天傍晚,她又拎着沉甸甸的小桶满载而归,笑得见牙不见眼。 桶里最显眼的是一条磷片闪着金光的大黄鱼,她美滋滋想着,这大黄鱼要是煎了,还不香掉眉毛? 苏小梅正帮着苏婷摆碗筷,见软软回来,眼神不住往她的小桶里瞟:“妹妹回来了?今天又钓了好多鱼呢!” 苏婷端着菜出来,瞥了一眼桶里的那条大黄鱼,目光停在那几个漂亮的海螺上。 “软软,这几个海螺,小梅也喜欢,你分给姐姐两个玩玩。”她自顾自说着,直接伸手从小桶里捡了两个最大、花纹最对称的海螺,塞到了一旁眼巴巴望着的苏小梅手里。 软软小手下意识就伸了出来:“那是我的!” “怎么?我拿你两个海螺还不行?”苏婷一把将苏小梅护在自己身后,看向软软的目光带着点不耐烦。 苏小梅脸上已经绽开一个“甜美”的笑:“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 说完还故意把海螺在手里晃了晃,挑衅地瞟了软软一眼。 软软没吭声,用力搓着自己的小手,心里的小火苗“噌噌”往上冒。 诸如此类的事情,可不止一件,软软从小伙伴那里得到的糖果,也会被苏婷强行“分享”给苏小梅好几次。 苏小梅这个坏蛋! 就会装可怜,白白拿走她的劳动成果。 她林软软可不是只会吃闷亏的,得想个办法教训一下苏小梅! 第二天下午,放学路上,软软故意和陈梓豪在路上磨磨蹭蹭,留意着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脚步声。 苏小梅正跟在他们后面呢! 软软用小手拢在嘴边,假装凑到陈梓豪耳边,可这音量,却又刚好能被后面的苏小梅听到。 “梓豪哥哥,你喝过牛奶吗?” “当然喝过……”陈梓豪哼了一声,立刻挺起小胸脯,“以前供销社……” 在陈梓豪的喋喋不休中,软软小小地叹了口气:“那天我看到家里有一箱牛奶,是国外进口的!听说牛奶可金贵了,小孩喝了可以长身体、变聪明呢!比麦乳精好一百倍!” 陈梓豪异常配合,声音夸张:“哇!进口牛奶,我都没喝过!软软你可真幸福,难怪你这么聪明!” 软软立刻摆出一副有点害怕的样子,小手绞着衣角:“才没有呢……我不敢喝,那是别人送来给妈妈的。” 她说着,适时地吸了吸鼻子,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小心回头瞟了苏小梅一眼。 陈梓豪立刻愤愤不平起来:“啊?怎么这样啊……你后妈不会是偷偷留给苏小梅的?” 苏小梅一听软软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妈妈果然还是最疼她的! 进口牛奶,那么金贵的东西,妈妈一定是留给自己的。 林软软这样的拖油瓶,怎么配喝进口的牛奶! 一股巨大的优越感涌上心头,苏小梅看向软软的眼神都带了几分趾高气昂,仿佛自己已经喝上了传说中的进口牛奶。 而林软软!只配眼巴巴看着! 软软看着苏小梅的样子,面上依旧表现得怯生生的,心里却乐开了花。 鱼儿上钩了! 第二十九章 当上“官”了,要奖励 这天苏婷下班回来,一眼就看见装牛奶的箱子明晃晃地打开了。 箱子里明显少了一瓶牛奶。 “林软软!” 想也没想,苏婷冲着屋里就喊,“你是不是手痒偷喝牛奶了!你这孩子嘴怎么这么馋!” 林软软一听后妈这话,眨巴着大眼睛从屋里走出来:“我没有!” “你还不承认?我看你就是欠教训,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是记不住!”说着苏婷已经拿出那把专门用来吓唬孩子的竹板子,伸手就要去拉软软。 “我没拿!你冤枉人!” 林软软自然不肯就范,转身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档口,苏小梅手里拿着一瓶牛奶,在外面炫耀了一圈,小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得意,一脚踏进了家门。 空气瞬间凝固。 苏婷举着板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半空的牛奶瓶子,脸色阴沉地像是要杀人。 苏小梅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生气,但看到妈妈的目光,下意识想把手藏到身后。 “苏、小、梅!” 苏婷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也微微颤抖着,“是你干的?谁让你拆牛奶的?!” 苏小梅吓得脸色煞白,口不择言:“我……我没有!是软软!是软软她说……” “她说什么!” “哇——”软软立刻戏精附体,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次可不是装的,这是真委屈。 “我没有!姨姨,软软都不知道那个怎么打开!姐姐冤枉我!” 苏婷看着人赃并获还撒谎狡辩的亲闺女,再看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继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一把夺过苏小梅手里的奶瓶,板子毫不留情地落在她的屁股上:“你还敢撒谎!我看你是皮痒了!” “我让你偷吃!我让你撒谎!我让你小小年纪不学好!” 苏小梅被打得满屋子乱窜:“哇!妈!妈!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打了!我不敢了!” 苏婷喘着粗气,看着那个被撕开口子的牛奶箱子,心里又气又恼。 更多的是肉疼和无奈。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角余光瞥见缩在角落里,眼圈红红的林软软:“行了,你也别杵在那儿了,拆都拆开了,你也一起喝!” 苏小梅一听,更委屈了。 她挨了一顿打,结果这牛奶还得分给林软软喝,自己亏大了! 林软软小手捧着牛奶瓶,小口小口地喝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小狐狸般狡黠的笑意。 这就叫……渔翁得利! 苏小梅屁股火辣辣的疼,趁着妈妈去院子里收衣服的间隙,像只暴怒的小豹子,猛地冲到林软软面前,咬牙切齿。 “林软软!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骗我去喝牛奶,害我挨打,现在你满意了?高兴了?!” “小梅姐姐,你说什么呀!” 林软软小身子一抖,满是委屈,“牛奶不是……不是你自己拿的吗?” 她越说声音越小,看起来可怜极了。 “装!你还装!” 苏小梅见她这副样子,更是火冒三丈,伸手就要去推她。 “就是你!你个骗子!” “苏小梅!你干什么!”收好衣服的苏婷踏进门的时候,恰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她本就因为刚才的鸡飞狗跳而心烦意乱,这下,火气再次顶了上来:“你还嫌家里不够乱是吗!自己做错了事不长记性,还敢在这里欺负妹妹,我看你是打轻了!滚回屋里反省去!” “妈妈……我……” “还不去?还想挨打?” 苏小梅看着如此“偏心”的妈妈,“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转身冲回自己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可这笔账,她却全算在软软头上了。 几天后,托儿所要选班干部。 苏小梅看着快活的林软软,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她和刘倩倩凑到一起,小声嘀咕,想选林软软当劳动委员:“劳动委员每天要带头打扫卫生,收拾玩具,就是最脏最累的活,她不是最喜欢干活了吗?我们就选她!” 刘倩倩本就对林软软怀恨在心,立刻积极响应。 两人一拍即合,把自己攒的零花钱和水果糖拿出来,偷偷分给了几个平时和她们玩得还算不错的小伙伴。 几个得了糖的小伙伴也觉得好玩,纷纷点头答应。 软软其实对当什么班干部没概念。 但是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如果当上“官”,是不是就可以跟爸爸谈条件了? 所以在大家选她当劳动委员时,软软站起身,小脸上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奶声奶气却清晰开口:“谢谢大家!软软愿意!” 她答得干脆响亮,反倒让苏小梅她们愣住了。 这……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林软软她该不是傻了? 晚上回家,饭桌上,软软把自己“小干部”的小红花往爸爸面前凑了凑,迫不及待地宣布这个好消息。 “爸爸!软软今天当班干部了!老师让软软当劳动委员哦!” 林大勇一听乐了,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脸上笑出一堆褶子:“哎哟!我闺女这么厉害呢!才到托儿所几天就当上班干部了,不愧是爸爸的女儿!” 软软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立刻放下筷子,抱住爸爸的胳膊:“爸爸,软软都当班干部了,爸爸是不是要奖励软软啊~” 苏婷在一旁听着,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低头戳着米饭的苏小梅,没吭声。 林大勇心情好,笑呵呵道:“想要什么奖励?跟爸爸说。” 软软立刻祭出她的终极目标,小身子扭得像麻花:“爸爸,你就带软软去参加丰收节海钓嘛!软软想坐大船,想去深海钓鱼,爸爸最好了~” 虽然上次被爸爸含糊地挡了回来,但软软心里那簇小火苗可一点都没熄灭。 这几天,系统格外兴奋,每天“叮叮当当”地在她脑海里响个不停。 进入秋冬季,海鱼肉质肥美,基础积分可以提升50%。 而且深海区域特有鱼种进入活跃期,如果垂钓成功,是能获得双倍积分的! 比起自己在岸边苦哈哈地攒积分,“登大船、钓大鱼”简直是通往“积分自由”的康庄大道! 第三十章 这个林软软,坏得很 林大勇一听软软旧事重提,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这小丫头,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呢! “不……”他下意识就想拒绝,可看着闺女那期盼的小模样,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圈,又咽了回去。 他为难地搓了搓下巴。 在苏婷开口之前,软软小脸一垮,眼圈说红就红。 眼看着闺女的金豆豆又要掉下来,林大勇忙把香香软软的小闺女捞到腿上:“哎哟我的小祖宗。” 软软伸出小胳膊搂住爸爸的脖子:“最好最好的爸爸,软软保证乖乖的~爸爸是不是不喜欢软软了吗?” “行行行,爸爸带你去,爸爸带你去还不行嘛!” “真的?”软软惊喜地看向林大勇,在他粗糙的脸上香了一口,“爸爸最棒了!” 苏婷见状,眉头皱成了疙瘩。 让林大勇单独带林软软出去?那可不行! 她可不想让他们父女俩单独培养感情! 目光扫过一旁竖着耳朵一脸紧张的苏小梅,她心思一转:“带着孩子去见识见识也行,但是带一个去像什么话,要去就姐妹俩一起,小梅也去,有个伴儿,也省得人家说你偏心。” “我不去!” 苏小梅险些从饭桌上蹦起来,一脸抗拒,“坐船晕死了,我要在家,我才不去呢!” 苏婷把汤碗重重放在桌上,瞪了苏小梅一眼:“必须去!这事就这么定了!” 眼见着苏小梅要掉眼泪,苏婷忙把人扯到一旁,压低声音:“你傻啊!你爸现在眼里只有林软软,你再不凑上去,连这点父女情分都没有了!” “林软软不就是会钓几条鱼,你跟着去,在你爸面前乖乖的,让他看看谁才是贴心小棉袄。” “晕船怕什么?难道你要看着以后爸爸就只疼她林软软一个人?” 妈妈一连串的话把苏小梅砸懵了。 妈妈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苏小梅纠结了起来。 她害怕晕船,可一听爸爸以后只喜欢林软软,心里又是嫉妒和不甘。 “小梅姐姐既然害怕,就别去啦!” 林软软的小脑袋探进厨房,脸上也是天真无邪,“我听说船晃起来,人就像喝醉了一样,头晕晕的,还想吐,可吓人啦!” 可这话落在正犹豫的苏小梅耳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个林软软,坏得很! 她就是怕自己去了抢了她的风头,怕爸爸只喜欢自己不喜欢她了。 哼!越不让她去,她就偏要去! “谁说我害怕了?”苏小梅几步冲到林软软面前,小胸脯一挺,“我去!我就要去!妈妈,我去!” 苏婷满意地看了苏小梅一眼,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出海这天,天公作美,倒是个好天气。 软软站在大大的渔船上,紧紧攥着爸爸粗糙的大手指,兴奋地小脸通红。 苏小梅握紧林大勇的另一只手,随着波浪轻轻起伏,脸色开始由白转青,干脆伸手抓住船舷,指关节都泛了白。 软软好心地凑过去,小脸上写满了关心:“小梅姐姐,你没事?你看你脸都白了,趁着还没发船,让爸爸送你回去?现在还来得及哦!” “不用你管!”苏小梅的身子随着波浪晃动了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强撑着,咬牙切齿地看向软软,“我好得很!” 自己绝对不能让这个死丫头看扁了! 行…… 她说没事就是没事。 随着渔船驶向预定的钓点,软软忙起来咯! 和苏小梅的虚弱截然不同,软软兴奋地趴在船舷边,一眨不眨地盯着海边。 最要紧的是,盯着鱼竿! “爸爸快看!那边水的颜色不一样!” 软软扯了扯林大勇的衣角,那是系统刚刚标注的“小型鱼群聚集点”,“爸爸快!” 林大勇将信将疑地把挂着鲜虾饵的鱼钩抛下去。 “嚯!神了!”浮漂才站稳就猛地往下一沉。 林大勇心中一喜,熟练地开始收线。 陈梓豪的爸爸兴奋地凑到软软身边,第一个喊起来:“上鱼啦!大货!” 随着线轮发出“滋滋”的声响,一条闪着银蓝色光泽、足有成年人小臂长的海鲈鱼被林大勇提出来水面。 “老林!行啊,开门红!” “这鱼够肥!” 林大勇听着众人的恭维,得意地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是我闺女眼神好,多亏了软软。” 【滴!恭喜宿主,间接助力钓深海大鲈鱼一条,积分+50】 这只是个开始。 “爸爸!那块大礁石影子下面!” “王叔叔,你的鱼线再放长一点嘛!” 软软就像个小小的海洋指挥官,一会儿跑到船头,一会儿又溜达到船尾。 就连第一次出海,紧张得手抖的李阿姨都在软软奶声奶气的指导下钓上了一条不小的黄鱼。 丰收!大丰收! 参加海钓的人,几乎竿竿不空,而且钓上来的都是清一色的好货色,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甲板。 大人们看软软的眼神也变成了惊讶、佩服。 “老林,你这闺女是海龙王转世?这运气也太好了!” “软软,来来来,吃个桔子,下次叔叔出海还叫你好不好?” “软软,这个巧克力给你,甜着呢!” 糖果、饼干、水果……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很快就把软软的两个口袋塞得满满的,甚至还有不少被塞到了林大勇怀里。 软软的小脸蛋被夸得红扑扑的,脑袋里的“叮咚”声不断。 【滴!积分+40】 【滴!积分+100】 …… 她心里乐开了花,小脚丫欢快地晃荡着,掰着肉乎乎的小手指算着。 哎呀呀……数字好像有点大。 软软皱着小鼻子,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 算了!反正就是好多好多,多到能把自己欠系统的“巨款”还清啦! 此时此刻,船舱的角落里,苏小梅的胃早就吐空了,她正浑身无力地靠在冰冷的船壁上,听着大家对林软软的赞美。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好事都是林软软的?而她却要在这里受罪! 想到这里,她用袖子抹了把嘴角,踉踉跄跄地挪到一旁的小孩子身边。 “铁蛋,妞妞,你们看她那副样子……” “不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怎么功劳全成她的了?” “咱们在这儿根本就没人管,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她了!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第三十一章 你这闺女太给你长脸了 铁蛋本就烦躁,听到苏小梅这么一说,再看着风光无限的林软软,也哑着嗓子嘟囔。 “就是……明明是一起出海,凭什么大人都围着她转。” 妞妞年纪小,自己被冷落自然不开心,立刻红了眼圈:“就是……凭什么!妞妞也要糖糖!” “我们去找她!我问问她到底什么意思!” 几个小孩子同仇敌忾,酝酿着“声讨”林软软的大计。 “铁蛋哥哥!妞妞妹妹!” 一个欢快的声音打断了几人,林软软手里捧着几颗花花绿绿的糖,哒哒哒地跑到他们面前。 “给!”她一股脑地把糖递到几个小伙伴面前,大眼睛笑得弯弯的。 “这是叔叔和姨姨给我的,可甜啦!姨姨说,晕船的时候吃颗甜甜的糖,会舒服一点哦~” 那几颗亮闪闪的糖果瞬间吸引了所有孩子的注意力,刚才那点还没来得及发酵的不快也立刻烟消云散。 铁蛋也顾不上晕船,咽了咽唾沫:“谢谢软软妹妹。” “软软姐姐,你可真厉害。”妞妞还有些虚弱。 软软大方地掏出一把糖:“小石头,给你的……还有你的……都有都有。” 船舱里的气氛完全变了,哪还有人记得苏小梅的抱怨? 小孩子们围着软软,七嘴八舌的。 但无一例外,都是对软软的夸赞。 苏小梅眼睁睁看着林软软被孩子们簇拥在中间,再感受着自己胃里的翻江倒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咕咚……” 苏小梅眼前一黑,直接晕倒,重重摔在了船舱地板上。 “小梅姐姐!” “爸爸!小梅姐姐晕倒了!” 一阵手忙脚乱,渔船只能提前返航,苏小梅也被紧急送到了医院,挂了水才慢慢醒过来。 林软软在一片“小福星”的赞誉中,怀里抱着满满当当的零食,听着系统丁零当啷的提示音。 【滴~丰收节首日航行结束,宿主累计获得积分,恭喜宿主成功清偿所有预支积分,当前积分:1850点。】 【滴~检测到宿主深海垂钓需求,系统解锁初级省力小鱼竿,助力五岁宝宝轻松搏击大鱼,兑换需积分1200点。】 【滴~随身迷你小仓库解锁,意念存取,兑换需积分500点。】 软软眼睛都直了,立刻用意念大喊:“换!换!都换!” 这点积分算什么? 有了省力小鱼竿和小仓库,以后赚积分还不是手到擒来! 见苏小梅安然无恙,渔民又将林大勇围在了中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过老林,今天多亏了你家软软!这小丫头,往哪儿一指,哪儿准有鱼!” “就是就是,老林啊,你这闺女是怎么养的?太给你长脸了。” “大家都要把你家软软借去沾沾福气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林大勇原本因为苏小梅生病而后怕的情绪也被一股得意取代,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 他大手一挥,之前那点顾虑也抛到了九霄云:“承蒙大家看得起,这剩下的两天丰收节,只要大家不嫌软软麻烦,我就带着她!” “好呀好呀!谢谢爸爸!” 在小仓库里折腾了一阵子的软软听到爸爸这话,兴奋地抱住爸爸的大腿,笑得甜极了。 太好了!又能赚好多好多积分了! 苏小梅这边,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三天丰收节假期,苏婷计划得好好的,结果全被苏小梅这一晕打乱了。 一想到别人家热热闹闹地过节、游行,她还要在这个满是消毒水味的地方陪着病倒的女儿,苏婷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说你,明知道自己晕船还非要去凑热闹,现在好了?自己遭罪,还把我的假期也搭进去,没事找事!” “你看看你,弄得脏兮兮的,像什么样子?” 苏婷一边拧着毛巾给苏小梅擦脸,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 “哇——妈妈坏!” 苏小梅身体难受,一听苏婷这话,心里更委屈了,哭着顶嘴,“是你让我去的,现在又怪我!呜呜——你们都只喜欢林软软,都不管我,我讨厌你们!” 爸爸在船上对自己不管不问,现在自己都生病了,妈妈还骂自己。 苏小梅越想越难受,哭得停不下来。 苏婷本来就一肚子气,苏小梅这一哭闹,无疑是火上浇油,立刻被点燃了。 “我让你去,是让你去争气的!结果呢?你给我丢人现眼去了!”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在夸林软软,你呢?你就是个累赘!自己没本事还怨别人,哭什么哭!我看你就是欠管教!” 苏小梅被妈妈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瞬间噤声,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脸上,小身子也一抖一抖的。 苏婷的火气还没压下去,直接下了禁足令。 “苏小梅我告诉你!回家之后,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丰收节没结束前,哪里也不准去!再给我惹是生非,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见苏小梅退了烧,苏婷想着家里还有一堆事,就嘱咐护士照顾苏小梅,她自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了家。 这大半天的操劳,她的身体像散了架一样。 一进家门,映入眼帘便是凌乱的客厅,她累积了大半天的怨气再次涌上心头,眉头紧锁,张嘴就想数落:“这个家就指望我一个人?乱成这……” “姨姨,你回来了!” 脆亮的声音在脚边响起。 苏婷皱着眉低头,却见林软软系着一条几乎拖到地上的旧围裙,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盘看起来卖相不错的红烧鱼,小脸也被厨房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姨姨,饭做好了,”林软软脸上扬起甜甜的笑,“姨姨照顾姐姐辛苦了,我用今天卖鱼换的钱买了菜,姨姨尝尝!” 苏婷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戛然而止。 她愣在原地,转头看着桌上那几盘明显花了心思的菜,一阵饭菜香飘进鼻腔,心里又涌上一阵挫败感。 她累了一天,确实也饿了。 最后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叹息,疲惫地摆摆手:“……放那儿,洗洗手吃饭。” 软软乖巧的应了一声,转身哒哒哒地跑回厨房。 危机解除! 第三十二章 立刻把她送回乡下 吃完饭,见软软趴在客厅桌子上摆弄几个新捡的海螺壳,苏婷揉着额角,瞥了她一眼。 “软软,我累了,歇会儿,厨房里还有点饭,你给小梅送到医院去,看着点路,别走丢了。” 林软软看了一眼埋头不知道忙什么的爸爸,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小梅!是不是林软软又欺负你了!” 刘倩倩听说苏小梅生病,第一时间跑来看自己的妹妹。 苏小梅正靠在床头,脸色蜡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眼泪说掉就掉:“表姐……呜呜……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我今天在船上,吐得死去活来的,可林软软明知道我难受,还在我面前又蹦又跳,故意炫耀大家给她糖吃。” “爸爸好几次要来看我都被她拦住了,爸爸眼里只有林软软,根本不管我……呜呜……还有妈妈,妈妈也嫌我丢人,我现在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表姐……呜呜……” 刘倩倩本就讨厌林软软到了极点,一听这话,更是气得拳头都攥紧了:“这个林软软!太可恶了,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小梅你放心,等找到机会,我一定帮你教训她!” 软软这边,迈着小短腿,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苏小梅的病房门口。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软软抱着饭盒,探进个小脑袋:“小梅姐姐,妈妈让我给你送饭。”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苏小梅一见软软,立刻“吓得”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中瞬间带上了哭腔:“表姐……我……” “林软软!”刘倩倩见状,猛地从病床边站起来,双手叉腰挡在床前,“你这个坏心肝的!还敢来欺负小梅,你看看小梅都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林软软没想到自己好心送饭还被骂,吓了一跳。 “送饭?我看你是黄鼠狼给你拜年!” 刘倩倩认定了林软软是欺负人的小霸王,根本不信,指着她的鼻子,“别以为会钓两条鱼就了不起,就可以作威作福,今天我就替小梅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这话,刘倩倩已经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搡她。 软软毕竟比刘倩倩小,力气也小,眼看要吃亏,撒腿就准备跑。 爸爸这句话说的还是很对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一扭头,“哧溜”一下钻出了房间:“我才没有欺负人呢!” 刘倩倩自然不肯放过她,想都没想就追了出去:“林软软,你还敢跑!站住!” 两个孩子在不算宽敞的医院走廊里你追我赶,动静闹得不小。 软软灵活,专往有人的地方钻,刘倩倩追得气喘吁吁,伸手去抓林软软却又失了手,整个人收势不及,直接撞上了走廊边上装满药瓶的手推车上。 手推车应声而倒,值班护士快步跑出来,一脸的惊愕。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谁家的孩子啊?” “哎,这不是苏医生家的女儿嘛!” 苏婷再次被叫回了医院。 看着正在墙角罚站的林软软和刘倩倩,苏婷血压瞬间飙升,眼睛喷火:“林、软、软!又是你!你简直是个灾星,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滚!给我滚出去!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 “姨姨,不是我……” 闻讯赶来的林大勇忙把吓得快哭了的软软抱进怀里,对着脸色不悦的科室主任连连道歉:“主任,对不住对不住,孩子小不懂事,我赔,所有损失我赔!” “赔?这是赔钱的事吗?”苏婷气得浑身发抖,尤其是看着林软软那双挂着泪的大眼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林大勇!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你立刻把这个祸害给我送走!送回乡下!要不这日子就别过了!” 林大勇知道苏婷这是真动了气,瞟了一旁的科室主任一眼,忙把人拉到一旁。 “苏婷!你冷静点!” “我冷静?我怎么……” “你们主任还在呢!” 林大勇声音压得越来越低,“你想想,现在正是你评职称的节骨眼上,这要是把软软送走了,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对你影响多不好。” “职称”二字让盛怒中的苏婷瞬间冷静下来,她猛地噎住,看着周围同事异样的眼光,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赶紧带她回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 林大勇安抚好妻子,抱着泪眼婆娑的闺女,又气又心疼。 自己说的话,她怎么就不听呢? “闺女啊,你今天把你后妈惹毛了,”他颠了颠怀里的娃娃,语重心长,“爸爸说了,以后在后妈面前能装傻就装傻,就当自己是个小草包,平平安安最重要……” 软软委屈极了:“爸爸,是倩倩姐姐先要打软软的,软软为什么要装草包,软软不是草包!” “哎,你这孩子,”林大勇觉得跟女儿解释不通,却又不肯松口,只含糊道,“爸爸也是怕你吃亏呀!” 为了避开风头,也为了让彼此都冷静一下,第二天林大勇早早地就带着软软出了海。 见软软兴致不高,他干脆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撒网、收网。 “软软,你看,这撒网啊,手腕得用巧劲,像这样……” 软软倒是悟性高,小手又灵巧,只看了一遍,竟然就像模像样地撒出了一网,范围虽小,动作要领却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老林啊,你这闺女倒是块赶海的好料子!”一旁的老陈啧啧称奇,“真灵性!” 家里,被禁足的苏小梅日子更不好过。 苏婷照顾病号本就不痛快,再加上昨晚在医院发生的事,更让她肚子里憋着火。 可偏偏“罪魁祸首”林软软不在家,她对在眼前晃悠的苏小梅就更没个好脸色了。 不是唠叨她给自己找麻烦,就是埋怨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苏小梅一想到林软软在外面出风头,自己却只能被关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心里的怨恨更是疯长。 “哼……让她得意!最好得意忘形,下次出海一不小心掉进海里才好呢!” 苏小梅气得口不择言,小声嘟囔。 正在收拾客厅的苏婷把女儿这句话清晰地听入耳中,手上的动作一顿,刚才还带着怒意的表情也瞬间僵住。 第三十三章 软软的神仙手气 软软惦记着爸爸教的撒网,心里痒痒的。 看着闺女跃跃欲试的小模样,林大勇干脆找来一张小号渔网递了过去:“喏,拿着玩,小心别掉海里!” “谢谢爸爸!爸爸最好啦!”软软却不在意,兴奋地接过那张对她来说依旧笨重的大网,嘿咻嘿咻地扭动小身子,用力把网往海里甩。 林大勇就在旁边看着,反正今天也不赶着去争什么鱼获,就当陪孩子玩了。 正在忙碌的船员见软软的小模样,都哈哈大笑。 “软软,你这网撒的,给海龙王挠痒痒呢!” “老林啊,快别让小丫头费劲了,这么沉的网,可不是过家家,等她长几年再说!” 大家嘻嘻哈哈,自然没把软软当回事。 软软不服气,撅着小嘴:“才不是过家家!软软能网到大鱼!” 一边说,她一边笨拙地收网,小胳膊小腿都用上了力。 船员们笑着看向奋力挣扎的小丫头:“软软,叔叔晚上给你加条螃蟹腿。” “你个小丫头,我就是……” 当渔网完全拉出水面,一个船员叔叔愣住了:“这……这是……这是野生大黄鱼!” 旁边的人忙凑上来,见网里除了海草和小杂鱼,还有一条通体金黄、色泽鲜亮的海鱼。 “这品相!”老赵凑上前,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极品的野生大黄鱼啊!老天爷,咱这地方还有这东西呢?” 船上瞬间炸开了锅。 “嚯!真的假的?这颜色,小丫头有点本事。” “老林啊,你这丫头这是什么神仙手气啊!” 这野生大黄鱼极其罕见,价格也高,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宝贝啊! 竟然就让一个小娃娃给捞上来了? 林大勇看着闺女,又看看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半天才合拢:“哈哈哈,我家软软可真是小福星!” 软软心里也乐开了花。 【滴~捕获稀有野生大黄鱼,积分+500】 船一靠岸,闻讯赶来的鱼贩子就凑上前来,争相出价。 林大勇捏着手里的钞票,手都在抖,这都赶上自己半个月工资了。 看着一旁乐呵呵的闺女,他抽出两张塞到软软口袋里:“闺女,拿着,这是你的功劳,买糖吃。” “谢谢爸爸!”软软美滋滋地把钱塞了塞,实则意念一动,收进了系统的随身小仓库。 系统才是最安全的! 趁着爸爸和鱼贩子寒暄,软软又从自己的小桶里拎起一条小海鲫鱼。 没想到集中精神的间隙,小鱼居然“嗖”地一下从手里消失了。 消失了?! 小鱼居然出现在了仓库的格子里,还在甩着尾巴! 没想到系统的这个仓库还能存放活物呢!看这样子,还能保鲜! 软软惊喜地瞪大了眼。 太好了!以后钓到稀罕的鱼,就不怕坏掉了! 林大勇被鱼贩子们围着耽误了不少时间,正好单位里还有点事要处理,他把软软送到家门口,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匆匆忙忙转身走了。 软软心情雀跃地往家里走,一推开门,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苏婷正陪着说话,看到软软回来,有些紧张地站起身来:“软软回来了?这是你张叔叔,快叫人。” “张叔叔。”软软怯生生地喊了声,脖子往后缩了缩。 总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张铁牛目光立刻盯在软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这就是林大勇前面那个闺女?来,站近点,让叔叔瞧瞧。” 这硬邦邦的语气,让本就不自在的软软更是绷紧了小身板,连连摇头:“妈妈,我衣服湿了,我回去换!” 说完就一溜烟跑回了房里。 这个叔叔,怎么像话本里的人贩子? 吃饭的时候,张铁牛也没闲着。 他不怎么动筷,反而一双眼一直盯着林软软,问东问西,可又没问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无非是问林软软出海的情况、在幼儿园的生活、爸爸的工作…… 软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扒着饭,感觉那道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浑身不自在,她只想快点吃完,逃离这个压抑的饭桌。 后妈倒是和这个张叔叔有说有笑的。 “妈妈,我吃好了!”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软软刚想溜回自己房间,却再次被苏婷叫住了。 “软软,你张叔叔难得来一趟,你姐姐又病了,你带张叔叔去外面转转,消消食。” 软软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看着后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能小声应了:“……哦。” 张铁牛再次从鼻腔里发出“坏人”的笑声,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软软迈着小短腿走在前面,脚步飞快。 张铁牛到底是个大人,虽然磨磨蹭蹭的,却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软软身后。 “小丫头,”张铁牛忽然开口,吓得软软一激灵,“你爸最近经常带你出海?” “嗯。” “听说你挺能耐,比大人还会找鱼?告诉叔叔,有啥诀窍?” “没有……没有诀窍,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不见得?”张铁牛加快了脚步,几步追上软软。 他的靠近让软软身体不由得小小地打了个冷颤。 锦鲤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是个坏蛋! 走到那座横跨小溪的桥上时,软软故意加快了脚步。 这个桥窄,爸爸一直说走的时候要小心再小心。 张铁牛却抢先一步踏了上去:“小心点啊小丫头,这桥可滑着呢!” 软软硬着头皮走上桥,张铁牛的身体就在这时“不经意”间往软软这边猛地一挤。 “啊——”软软吓得尖叫一声,小身子瞬间失去平衡。 她连连后退,一把扶住栏杆,稳住了身形,又往回小跑几步离开了桥。 “走啊丫头!”张铁牛却装作没发现,伸手来拉她,“叔叔拉着你走,前头风景好。” “不!我不过去!”软软小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她伸出小手指向张铁牛,“我不走!” 她一边昂着小脑袋和张铁牛对峙,一边在心里紧急呼唤系统:“系统系统,有没有能打坏人的东西,要厉害的!” 第三十四章 爸爸是想妈妈了吗? 张铁牛眯眼打量这个表情古里古怪的小丫头,狐疑地开口:“软软?你一个人嘟囔什么呢?” 嘟囔什么!嘟囔着要揍你! 软软心里对张铁牛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抬起头时,却立刻小脸一垮,小嘴一瘪。 “张叔叔!你刚才挤到软软了!呜呜呜……我要回家告诉爸爸,告诉爸爸张叔叔差点把软软弄到小溪里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小手指向张铁牛脚下。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张铁牛一听这话,眼神中闪过一阵慌乱,“可不敢瞎说!” 他就是打听好了林大勇这几天带着孩子出海,忙得不可开交,这才掐着点来找苏婷的。 这要是让林大勇知道自己来找苏婷,还差点把他亲闺女弄到水里去,那还得了? 就林大勇那脾气…… 光是想想,张铁牛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心里一阵发虚,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也没了先前那阴仄仄的样子:“可不是叔叔挤你,是这路……这路不平,路不平就慢慢走嘛!” “不想过桥?不想过桥叔叔就……走,叔叔带你买糖吃去!” 软软看着张铁牛的反应,知道他肯定是很怕很怕爸爸,更是冷哼一声,不肯说话。 “小祖宗诶!” 张铁牛忙两步下了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叔叔带你去供销社,去小吃街,你想吃什么叔叔就给你买什么,好不好?” “但是有一点,今天这事,咱就别跟爸爸说了。” 哼!这个坏蛋! 软软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你越怕,我越要告诉爸爸! 但面上,她却装出一副被诱惑的样子,伸出了两根肉乎乎的手指:“那我要……糖葫芦!还要油炸小麻花!还要……卤豆干!还要……” “要要要,买买买,都买,都买。”张铁牛只想赶紧把小祖宗哄住,免得她跑到林大勇面前告状。 小吃街上,看着软软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油纸包,张铁牛肉疼。 他小心凑到软软面前:“软软,咱们可说好了,你答应叔叔,不乱说哈!” 软软小手举着一串糖葫芦啃得正香,嘴角沾满了亮晶晶的汤渣,嘴里“呜呜”的说着什么。 张铁牛听不真切,只当她是答应了。 眼见到了林家门口,他也不敢多待,匆匆溜走了。 软软看着仓皇逃走的张铁牛,咽下嘴里的糖葫芦,舔了舔嘴角。 真好吃。 想用吃的收买我?没门! 糖葫芦也要吃!爸爸也要告诉! 林大勇回家时,软软口里还塞得满满的。 见闺女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林大勇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哟!小馋猫自己吃独食呢!” “爸爸爸爸,”林软软忙囫囵咽下去,上前抱住他的腿,“爸爸,晚饭的时候,有个叫张铁牛的叔叔来家里了,他带我去小溪边玩,还给我买了糖。” “爸爸,张叔叔是你的朋友吗?软软以前都没见过。” 软软后面再说了什么,林大勇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满脑子都是:张铁牛来过了。 软软还没反应过来,爸爸已经怒气冲冲地回了房间,随着门一声巨响,后妈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大勇!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我问你,张铁牛今天来了?” “林大勇你什么意思?” “我跟没跟你说过,不准再跟他来往?他什么心思,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 两个人吵得震天响,软软躲在房间里,耳朵竖得老高。 听明白了。 这个张铁牛,在后妈还没和苏小梅的爸爸结婚之前,就喜欢后妈,他想和后妈处对象。 后妈结婚了,还生了苏小梅,张铁牛还是不死心。 甚至现在后妈都和爸爸结婚了,他还是找机会来接近后妈。 难怪他这么怕爸爸知道!原来是怕爸爸生气! 这个发现让软软有点小兴奋。 原来大人之间,真的像话本子里那样,你喜欢我,我喜欢他。 苏婷被林大勇戳破旧事,脸上挂不住,又气又恼:“林大勇!我心里装着谁你不知道吗?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翻出来有意思?你少在这儿污蔑人!” 林大勇也不客气:“我污蔑你?苏婷,你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心里没鬼,你着急替他开脱什么?” “林大勇!你混蛋!你简直不可理喻!”苏婷说着,半推半搡地把人推出了卧室,“你走!你走!你这个莽夫!” 紧接着,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软软甚至还能听到爸爸粗重的喘息声。 爸爸这是……被后妈赶出来了? 林大勇憋了一肚子气,只能抱了被褥,睡在了客厅沙发上。 夜深人静,软软被尿憋醒。 搓着惺忪的睡眼往厕所走时,却被沙发上的身影吓了一跳。 是爸爸。 爸爸还没睡,他正低头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一堆东西,他的神情很专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软软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来了,她蹑手蹑脚地凑过去:“爸爸,你在看什么呀?” 林大勇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奶音吓了一跳,猛坐直身子,迅速将东西藏到自己身后:“软软?你怎么起来了?睡不着?” 这孩子……走路也没个动静。 软软眼尖,虽然爸爸动作很快,她还是瞥见了一张看起来皱皱巴巴的地图。 还有,妈妈的名字。 “爸爸在看什么地图!是藏宝图吗!” 软软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哪还有刚才的睡意,不依不挠,“我还看到妈妈的名字了!爸爸是想妈妈了吗?” 和后妈吵架,所以想亲妈了? “嘘——”林大勇脸色瞬间变了,一把将软软搂进怀里,“软软,明天是丰收节最后一天了,软软想去哪里?要不我们去远一点?听说那里有会发光的水母,软软想不想看?” “想!”一听说还能出海,软软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 什么地图、什么妈妈的名字完全被抛之脑后,兴奋地点点头。 林大勇又抱着软软说了会儿话,见闺女的眼皮开始打架了,便起身把她抱回小床上。 看着熟睡中的闺女,盯着她那张酷似前妻的小脸,林大勇坐在床边,粗糙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第三十五章 一整船的人都得玩完 第二天清晨,软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揉了揉小眼睛,趿拉着拖鞋下了床。 窗缝时不时还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却很快被厨房里窸窸窣窣准备早饭的声音压了下去。 “爸爸,姨姨呢?”软软扒着厨房门框,奶声奶气地问。 “不知道,”林大勇显然还没消气,“快洗漱吃饭,再晚赶不上船了。” “!” 软软眼前一亮,麻利地行动起来。 她还以为,这样的坏天气,爸爸会不带自己出海呢! 吃过早饭,林大勇看着外面阴沉的天,心不在焉地给软软穿着衣服。 大手大脚地,差点把毛衣袖口套到软软头上就算了,穿袜子时干脆里外不分。 印着小黄鸭的袜子,一只鸭子朝里,一只鸭子朝外。 软软低头看着自己别扭的脚丫,动了动大脚趾,小嘴不自觉撅了起来:“爸爸,我的袜子……” 爸爸这也太不靠谱了! 好难受! “还愣着干嘛!赶不上了!”林大勇没给软软抗议的机会,一把将她拎起来,裹进一件厚厚的旧外套里,抱着就往外走,“这鬼天气,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海呢!” 码头上的风可比家里大多了。 旗子被吹得猎猎作响不说,那海浪也比平时汹涌。 几个先到的船员正在系紧揽绳,脸色都有些凝重。 “老林,准备好了没,就等你们父女俩了!”船长老赵穿着防水衣,精神头十足地对着林大勇招手。 “老赵,”林大勇迎上去,“你看这天气,阴得厉害,搞不好要下雨的,要不……今天就算了?” “那不行!”老赵想也没想,直接开口拒绝,“丰收节三天,讲究的就是有始有终,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船员王大海也跟着嚷嚷:“就是!老林,最后一天不出海,那可不吉利,有海龙王护着,你怕什么?老林,你可不是胆小的人哈!” 一旁的船员也跟着附和:“规矩可不能破,这天气就是阴了点,没听说有什么大问题,近海转转,不碍事的。” 林大勇低头看着怀里的闺女,还在犹豫。 “爸爸,去去,叔叔伯伯们都一起去,爸爸不用害怕,”她紧紧搂着林大勇的脖子,“没事,软软保护爸爸!” 软软的小脑袋里装的,全是闪闪发光的商城。 这两天出海,她大赚特赚,积分差不多可以把商城里的宝贝都买一遍了。 可买完之后呢? 她记得,商城是可以升级的! 升级之后一定会有更多、更厉害、更漂亮的东西。 所以她要抓紧机会,赚更多更多积分,快快升级商城! 为了升级!冲呀! 林大勇看着天,确实只是阴天,应该在可控范围内。 主要是,架不住在自己怀里快拧成麻花的闺女。 他心一横:“……行!听闺女的!阴天就阴天,出发!” 渔船在越来越大的风浪中驶离了码头,软软被爸爸紧紧抱在怀里,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小脸通红。 好景不长。 渔船还没驶到预定的礁石区,天色骤然暗了下来,虽没下雨,但四周很快弥漫起一片白茫茫的海雾,能见度急剧下降。 “遭了!起雾了!”老赵紧紧把着舵轮,脸色严肃,“指南针!王大海!指南针呢!” “来了来了!”王大海手忙脚乱地掏出指南针,往老赵的方向跑去。 “哎哟——”一声,船身随着海浪一个摇晃,王大海脚下一滑,船上唯一的宝贝指南针脱手而出。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指南针“噗通”一声掉进海水里。 “王大海!你干什么吃的!” “这下遭了!指南针掉了,这怎么回去!” 船上陷入一片恐慌。 林大勇也慌了神,他把怀里的软软搂得更紧,大声对老赵说:“老赵,停船!不能再走了!等雾小点!凭你的经验……等雾小点能摸回去。” 老赵没说话,但依言减缓了船速。 确实不能再走了,万一撞上礁石,这一整船的人都得玩完。 【滴~警告!检测到恶劣天气持续加剧,宿主所处环境风险度极高,请宿主立即采取避险措施。】 软软抓着爸爸的小手也用了几分力。 真的遇到危险了。 看着船员叔叔们焦急的样子,软软咬紧了小嘴唇。 系统商城里有指南针!很贵!要500积分呢! 但是积分没了可以再赚!爸爸和叔叔们不能有事! “系统,兑换指南针!快!” 【滴~兑换成功,积分-500点。】 软软立刻摸了摸口袋里的指南针,在爸爸怀里蹭啊蹭,猛地将指南针递到爸爸面前:“爸爸!软软有指南针!” “指南针?软软,哪儿来的?” 王大海忙扑上去,几乎是从林大勇手里“抢”了过来:“老天爷,还真是指南针!有救了!老赵!咱们有救了!” 在绝境中,也没人会在意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将指南针带在身上。 大家只觉得软软是老天爷派来的小福星,用她的气运救了大家一次。 老赵激动得声音发颤,赶紧校准方向,操控船舵:“都坐稳了!咱们回家了!” 有了明确的方向,尽管风浪依旧不小,但有老赵这样的老舵手,渔船还是有惊无险地靠了岸。 码头上已经乱作一团了。 公社的大喇叭正在循环播放紧急通知:“……台风即将登陆,所有船只立刻回港避风,所有人员立刻撤离海边,再广播一遍……” 看到老赵一行人安全返航,等在码头上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林大勇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后怕地将软软搂在怀里:“今天真是捡回条命,多亏了我闺女,要不是软软还有个小指南针,我们这会儿……” 林大勇回头看了一眼汹涌起伏的浪潮,没敢说下去。 船靠岸时,苏婷正急匆匆往码头赶来。 听大喇叭说今天有台风的时候,她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林大勇……林大勇今天要带着软软出海啊! 她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昨天和林大勇大吵一架?一心只想早点见到自家男人。 此刻见丈夫和继女平安归来,她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地。 第三十六章 小福星 渔船晃晃悠悠地靠了岸。 当被爸爸拎着放在码头上,脚实实在在地踏在地面上时,软软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小腿更软得像是两根面条。 要不是林大勇一把捞住,她直接就跪下去了。 林大勇心疼地抱起女儿,蹭了蹭她冰凉的小脸:“我家小功臣这是晕船了?” 林大勇刚站稳,等在码头的众人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自然也从激动的语无伦次的船员口中得知他们是如何靠软软脱险的。 “哎呀!真是小福星转世啊!” “王阿婆算得真准,原来好运人在这儿呢!” “老林家这闺女真是了不得,次次出海都有鱼不说,关键时候还能救命呢!” “软软,快让婶子摸摸,沾沾福气。” 原来早上起风那会儿,王阿婆在庙里算过了,说今年丰收节,村里有贵人,船上也有好运人庇佑,定能逢凶化吉。 这不全对上了? 大家你摸摸头,我捏捏脸。 软软晕乎乎地靠在爸爸怀里,挤出了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虽然吓死了,但是看着大家崇拜的眼神,好像……也很值! 丰收节就这样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虽然最后一天被台风天搅了局,但两天的收获是实实在在的,几乎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起了晾晒的海鱼。 软软“好运人”、“小福星”的名声,就这样传遍了整个渔村。 林大勇抱着立功的女儿,趾高气昂地往家走。 一进门,就闻到了久违的饭菜香。 软软看着桌上的红烧肉、红烧带鱼、炒鸡蛋……简直是盛宴级别了。 她重重咽了咽口水,咂了一下小嘴。 “回来了?洗手吃饭。”苏婷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全然将昨晚夫妻二人的龃龉抛之脑后,也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见苏婷主动示好,林大勇也哈哈一笑:“媳妇,辛苦了啊!” 苏小梅听到外面的动静,灰头土脸地从房间里出来。 丰收节三天! 除了第一天在船上吐了个半死,剩下两天她都被关在家里! 凭什么林软软能风风光光地出海,她却像只老鼠一样被关在家里? 再看看饭桌上难得的好菜,她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积压了两天的委屈混杂着嫉妒、愤怒,就这样在胸腔里爆发了。 “妈妈,我帮你!” 趁苏婷转身的功夫,她眼疾手快地从盐罐里捏了一把盐,撒进了软软那碗白米饭里,还用筷子飞快搅和了一下。 软软眼巴巴地坐在饭桌边,乌溜溜的大眼睛突然定住了。 咦?不对劲。 爸爸、姨姨和苏小梅的饭碗堆得尖尖的,可她面前这碗…… 饭粒明显乱糟糟的,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戳散了。 她的小脑瓜飞速运转,趁没人注意,飞快地用勺子尖舀起碗中间的几粒米饭。 呸!咸的! 苏小梅这个坏蛋!她往里面加了盐!想齁死自己! 她鼓了鼓嘴,瞟了一眼对面正偷偷用眼角瞟向自己、嘴角还带着坏笑的苏小梅。 哼!想让我出丑?没门! 开饭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林大勇还在兴奋地讲着上午的“历险记”。 软软坐在桌前,看着自己的饭碗,小嘴撅得老高。 “软软,怎么了?饭菜不可口?”林大勇看着刚才馋得流口水的小丫头,奇怪地探头过去。 软软抬起小脸,指着自己那碗饭:“爸爸,软软的饭饭也太多了?软软吃不下嘛!” “不多,你今天辛苦了,多吃点。”林大勇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就是多嘛!”软软小身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的,开始耍赖,“你看姐姐的碗,比我的小!饭饭还堆得那么漂亮。” “软软不要吃这么多!我要和姐姐换!” “凭什么跟我换!”苏小梅一听瞬间炸毛了,死死抱着自己的碗不肯松手,“我的饭是我的!我不换!” “哇--”软软立刻干嚎起来,“姐姐小气,换一下饭饭都不行,姨姨,你看姐姐……呜呜……” “我就不换!你欺负人,妈妈救命……” 一个哭闹着非要换,一个尖叫着死活不给,饭桌上顿时鸡飞狗跳。 “行了!”苏婷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吃个饭也不安生,吵什么吵!嚎什么嚎!” “一碗饭,也值得你们吵破天!再吵给我滚出去饿着!” 一通训斥,瞬间镇住了场面。 软软委屈的抽噎着,小肩膀一耸一耸,可怜巴巴地看向苏婷。 这眼神,倒让苏婷忽然想起码头上那一幕。 今天这小丫头确实立功了,这万一传出去她这个后妈连顿安稳饭都不让“小福星”吃,名声还要不要了? “小梅,把你的饭给软软!你吃她的!” “妈妈!”苏小梅不敢置信地盯着妈妈,“那是我的饭!” “我说换就换,哪那么多废话!”苏婷根本不容反驳,直接伸手把两碗饭调换过来,“都给我闭嘴!赶紧吃饭!” 苏小梅看着自己面前这碗加了料的饭,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林软软香喷喷地吃着原本属于自己的那碗米饭,气得拳头攥得紧紧的。 软软趁着爸爸和后妈不注意,还偷偷对着苏小梅做了个鬼脸。 苏小梅这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把碗砸到林软软脸上。 最终只能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地扒拉着那碗齁死人的咸饭,至于桌上其他的美味佳肴,她哪还顾得上? 软软心情愉快地吃完“战利品”,拍了拍溜圆的小肚子,奶声奶气地笑道:“爸爸,姨姨,我吃饱啦!” 然后“哧溜”一下滑下椅子,蹦蹦跳跳地回了房间。 她刚开溜,苏婷带着火气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小梅,愣着干什么,别磨蹭,快吃,吃完把这些碗都洗了。” “凭什么又是我!林软软怎么不洗?” “洗个碗还委屈你了?”苏婷可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快点的!” 软软躲在门口,偷偷捂着小嘴乐了。 厨房里,苏小梅一边愤愤地刷着碗盘,一边在心里咒骂林软软。 她越想越气,手里的抹布都快被拧碎了。 听见妈妈走到外面,苏小梅眼见机会来了,转身怒气冲冲地跑到了林软软的房门外,一把推开门。 第三十七章 好处都是林软软一个人的 “林软软!” 虽然压低了声音,苏小梅的怒火却压不住,“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林软软正趴在床上,晃荡着两只小脚丫,美滋滋地数着系统里的积分,转头看见苏小梅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一点也不慌。 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小奶音慢悠悠的。 “小梅姐姐,你说什么呀?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林软软!你还装傻!”苏小梅指着她的鼻子。 “你明知道那碗饭是咸的,故意哭着换饭,害我吃了咸饭,你还说不是故意的?” 软软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更无辜了,她歪了歪头:“饭饭咸吗?软软不知道呀!软软只是想跟姐姐换碗少一点的,姐姐的饭饭……很咸?” 苏小梅正在气头上,脱口而出:“废话,当然咸!我放了那么多盐……” 话一出口,她赶紧刹车,小脸瞬间煞白。 可是已经晚了! 软软跳下床,眼睛瞪得溜圆,满眼的不可置信:“原来是姐姐故意在软软的饭饭里放了盐巴,姐姐你骗人!我要告诉爸爸和姨姨!” “不许去!林软软你居然诈我!” 苏小梅羞愤交加,“蹭”地一下挡在林软软面前,“道歉!你给我道歉!还有,今天的碗也该你洗。” “对!”苏小梅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干脆一叉腰,“道歉和洗碗,你选一个!” “我才不呢!” 道歉?没门!洗碗?更不可能! 林软软“哧溜”一下跳下床,躲开苏小梅的手,转身就往门外跑:“就不道歉!就不洗碗!略略略~” 她和梓豪哥哥约好了,下午要去看他新抓的蝈蝈。 苏小梅哪儿能让她跑掉,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不准跑!” 两个小姑娘顿时在房间里拉扯起来,软软尖叫,苏小梅怒骂,闹成一团。 “闹什么呢这是!” 林大勇大步走进来,脚步也有几分匆忙,一把将软软从地上捞起来,“走,爸爸带你去买新衣服。” “买新衣服?” 苏小梅和林软软齐刷刷愣住,爸爸怎么忽然就要带林软软去买衣服了? 等苏小梅回过神来,哪儿还有林软软的影子? “苏小梅!碗洗完了吗!”苏婷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看她杵在那儿,语气又急又冲,“没洗完赶紧去洗,洗完了也别在这儿碍事!” 一边说着,她已经开始手脚麻利地擦着桌子、灶台,一副要大扫除的架势。 苏小梅被妈妈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声音中带上了哭腔:“妈妈,发生什么了?爸爸为什么带林软软去买衣服?你……” “问什么问!让你干活就干活!”苏婷根本没心思跟女儿解释,不耐烦地挥挥手。 苏小梅被妈妈轰到外面,心里又憋屈又疑惑,正好看到邻居王婶子在门口摘菜,便凑过去:“王婶,您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妈妈她忙什么呀!” “小梅呀!好事!大好事!” 王婶子本就喜欢软软这个小丫头,一听小梅问起来,高兴地一拍大腿,“你妹妹呀,现在是我们小渔村的小福星呢!” “这事都传到周厂长耳朵里了!厂长一听,说是要亲自来瞧瞧你妹妹这个小福星呢!你爸妈能不紧张嘛!可不能给领导留下坏印象啊!” 周厂长?周大福周叔叔? 王婶子的话一字一句砸在苏小梅心上。 原来是这样! 林软软被村里人捧在手心上,现在连周叔叔都要亲自来看她,凭什么? 出海她苏小梅也有份!凭什么所有的风光、所有的好处都是林软软一个人的? 现在连爸爸妈妈都围着她转! 妈妈不是最讨厌林软软了吗? 那股强烈的厌恶、嫉妒再次涌上心头,她气得浑身发抖,小脸鼓鼓地看向家里的方向。 “苏小梅,你又站那儿干什么呢!快给我把院子扫扫,没看见满地的落叶?赶紧的,别磨蹭!“ 苏小梅抬头,看着妈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抹布,满脸的嫌弃和催促。 自己可是她的亲女儿!她都不关心自己!满心都只有林软软那个小贱种! 可她不敢反驳妈妈。 在妈妈不耐烦的目光下,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拿起墙角的破扫帚,开始狠狠地扫着地。 另一边,林大勇抱着软软到了镇上唯一一家有童装的服装店。 看着店里各种小衣服,软软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林大勇一眼就看中了一条红格子裙子:“软软,这条喜庆,喜不喜欢?” 软软小嘴一撇:“不要!丑丑。” “那……这条粉色的裙子,小姑娘穿着好看。” “不要不要,土土。” 林大勇被闺女挑三拣四弄得有点没面子,挠挠头:“嘿!你这孩子,眼光还挺刁!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就这个粉红色的,挺好的,听爸爸的没错!” “哎呦,这不是我们软软嘛!” 胖乎乎的店长阿姨见是林软软,高兴地凑上去捏她的小脸,“喜欢哪件?告诉阿姨,阿姨给你打折!” 林大勇一听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该多少就是多少。” “那可不行!大勇,这是我的心意,你可不能推辞哈!”说完她也不再理会林大勇,转身看向软软,“软软喜欢哪件?“ 旁边一个也在挑衣服的熟人打趣:“老林,你这眼光,还不如个孩子呢!这男人啊……就是差那么回事,孩子妈呢?孩子妈怎么没一起来?” “妈妈不在了呀!姨姨也很忙,所以爸爸带软软来啦!” 软软正高兴地一件一件摸着小衣服,想也没想地就抬起小脸看向那人。 她说得干脆利落,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句话却猛地劈在了林大勇心上,他脸上的肌肉一僵,刚才还带着憨笑的脸却只是呆呆地看向女儿。 “哎呦,小孩子家家的……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店长阿姨反应快,赶紧接过话头,“软软,这条牛仔背带裙怎么样?今年城里最时兴的,阿姨再给你搭配个白色的小毛衣,又精神又可爱!” “行!就买这套。”见软软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自己,林大勇挤出一个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至于店长说的打折,林大勇推辞不过,也只好谢着付了钱。 第三十八章 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 回家的路上,软软高兴地蹦蹦跳跳,牛仔背带裙的裙摆一甩一甩,十分可爱。 林大勇沉默着走了一段,却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扶住软软的小肩膀,语气也是少有的严肃:“软软,爸爸跟你说个事。” 软软看着爸爸的样子,有点懵,点点头。 “以后……在外面,要是别人问起妈妈,就像今天这样,你尽量别提你亲妈,就说都好,行吗?” “为什么呀?”软软皱了皱小眉头,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反正就别提,特别是当着你后妈和小梅姐姐的面,更不能提。”林大勇眼神暗了暗,“说多了,对你不好。” 他直起身,一边拉着软软往家里走,一边嘴里喋喋不休:“你还小,不知道,有些话传出去,会惹麻烦的。” “爸爸跟你说过,不要惹后妈不开心,到时候万一后妈不高兴了,不喜欢你,甚至欺负你,那怎么办?” “爸爸只想你平平安安的,知道吗?” 软软没说话,心里头却闷闷的。 为什么不能提妈妈?妈妈就是妈妈,是最好的妈妈,就算不在了,也是软软永远的妈妈。 爸爸分明就是有了姨姨,就把妈妈忘了,所以也不想软软喜欢妈妈了。 爸爸也太不讲道理了! 她小身子一扭,气鼓鼓地走着,嘴里也念念有词。 “系统,你听到没?爸爸肯定是变坏了!他是不是只喜欢后妈了?” 【滴~宿主,系统无法分析林大勇情感模块,但他的行为可能并非源于遗忘。】 “哼!我又没撒谎,妈妈就是不在了呀!爸爸为什么总教我撒谎!” “大勇回来了!” 一个有那么一点点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软软的思绪。 软软一眼认出了那个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张铁牛。 这个讨厌的张叔叔又来了! 而他旁边,是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他穿着挺括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应该是张铁牛的领导。 那也就是……爸爸的领导? 张铁牛正热络地跟那个男人说着什么,见到林大勇父女,立刻提高了音量。 “周厂长您看,说曹操曹操到,咱们的小功臣回来了!大勇啊,你可回来了,怎么能让周厂长等你呢?” 说这话的时候,张铁牛眼角余光扫过林软软,看向林大勇的眼神中带上一丝不屑和……嫉妒? 林大勇赶紧加快脚步,脸上也挤出恭敬的笑:“周厂长您到了,快请进,快请进。” 软软心里讨厌张铁牛,下意识地就往爸爸身后缩了缩。 林大勇感受到女儿的退缩,轻轻伸手把她从身后拉出来,往前推了一把:“软软,快叫周伯伯。” 软软抬起小脸,怯生生道:“周伯伯好。” “这就是软软?”周厂长倒是和蔼可亲得多,他笑眯眯地弯腰看向软软,“伯伯听说,你可是立了大功了,真是个好孩子,有福气啊!” 他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软软的小脑袋。 左邻右舍的小孩们好奇林家来的这个大领导,都扒着院墙探头探脑地看过来,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那些平时跟自己一起钓鱼、挖沙、捡贝壳的小伙伴们眼睛都聚焦在软软身上 个个脸上都是与有荣焉的兴奋,甚至还有人挤眉弄眼地朝软软做鬼脸、起哄。 软软一抬头,正好对上铁蛋缺了门牙的笑脸。 她一下子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露出两排小白牙,小肩膀还一耸一耸的。 她这一笑,墙头上的孩子们也跟着憋不住,纷纷笑出声。 林大勇站在边上,看着女儿就这么在周厂长面前肆无忌惮地笑开了花,立刻把脸一板,虎着脸:“软软!笑什么笑,没个正形!周伯伯跟你说话呢!认真点,不许嬉皮笑脸。” 他还故意侧了侧身,想挡住周大福的视线。 软软正笑得开心,被爸爸这么一训,赶紧抿住小嘴,小身子站得笔直,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一直在旁边,心里酸得冒泡的苏小梅,看到爸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林软软,一股表现欲涌上心头。 她立刻抓住机会,上前一步,摆出姐姐的架势:“就是!林软软,你看你像什么样子,站没站相,嘻嘻哈哈的,妈妈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哈哈,不碍事不碍事,老林,别这么严肃,”周大福却被软软这小模样逗乐了,摆摆手打断苏小梅,“小孩子嘛,天真烂漫才好!” “我看软软就很好,眼睛清亮,心思干净,有灵气!” 说着这话,周大福又看了看一脸不满的苏小梅,意味深长地看向林大勇:“大勇啊,你家这两个闺女,性格可是完全不一样,难得啊!” 说完这话他又特意弯下腰摸了摸软软的小脑袋:“软软,自己玩去!找你的小伙伴去,伯伯和爸爸说点工作上的事。” 软软如蒙大赦,立刻点了点小脑袋,欢快地朝着门口那群孩子中跑去。 一阵嬉笑声传来,周大福阔步走向正屋,对着林大勇招招手。 两人进屋后,周大福还很自然地将房门虚掩上了,只留下一条缝隙。 苏婷张了张嘴,看了看一旁脸上堆着笑的张铁牛,最终也没说什么,转身手脚麻利地去倒茶洗水果。 张铁牛讪讪地止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 房间内,周大福慢慢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和孩子们闹成一团的软软,缓缓开口:“大勇啊,咱们认识,有多少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啊!” “厂长,您坐。”林大勇神情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低声应道:“是,好些年了。” 周大福顺势坐下,目光复杂地看向林大勇,声音压得更低:“你怎么样?工作上还顺利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看苏婷……” 说到这里,他重重叹了口气:“你不容易……心里头那根刺,还没拔出来?” 林大勇身体僵硬了一下,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却没有立刻回答。 周大福声音更低了:“我知道那件事你一直放不下,可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再怎么钻牛角尖,跟自己过不去,也是于事无补啊!” “你呀!得往前看,把家里这摊子理顺了,比什么都强,孩子现在也这么大了……” “吱呀——” 第三十九章 真正的海龙王 虚掩的房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软软小小的身子随着惯性,一个踉跄,直接扑进了屋里。 她在院子里里外外地和小伙伴们疯跑疯闹了一阵,觉得有些无聊,就想来找爸爸。 结果刚走到房门外,就听到爸爸和周伯伯说着什么“那件事”、“放下”、“家里”……之类的词。 她听得似懂非懂,偏偏好奇心又重,小身子就不自觉地一点点靠在门板上。 门就这么开了。 屋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林大勇更是猛地站起身来,有些心虚地看了周大福一眼。 软软的小脸上满是做坏事被抓包的惊慌,傻乎乎站在那里。 林大勇刚才涌上心头的那点沉重烟消云散,他忙上前将女儿抱进怀里,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惊慌:“软软怎么来了?找爸爸有什么事吗?” 软软被爸爸勒在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心脏“咚咚咚”的声响,小小地咽了咽口水。 周大福却很快恢复了镇定,看着软软那张小脸,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像……真是太像了,大勇啊,软软这……这眉眼、这鼻梁,简直跟她妈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伯伯认识妈妈?” 软软一听这话,亮晶晶的眼睛瞬间投向周大福,满脸的期待。 林大勇却被周大福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心口。 他抱着女儿的手臂一颤,抬头看着软软懵懂的模样,脸上带上了一股颓然,随即又把脸深深埋进女儿带着奶香的小肩膀里,久久没有抬头。 软软似乎很准确地捕捉到了爸爸无声的悲伤。 虽然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忽然这么难过,她还是本能地伸出软乎乎的胳膊,努力环住爸爸的脖子。 又用自己的小脸蹭了蹭爸爸带着点胡茬的脸颊,声音也软糯糯的:“爸爸不伤心,软软在呢!软软抱抱爸爸,软软最喜欢爸爸了!” 女儿这毫无保留的拥抱让林大勇心中流过一阵暖流。 他用力眨了眨眼,用胡茬轻轻扎了扎闺女的小脸,声音沙哑:“傻闺女,爸爸没事,爸爸高兴,有软软在,爸爸高兴。” “好了好了,大勇,知道你们父女感情深,差不多就行了哈!”周厂长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了片刻,却又很快开口打破了这有些沉重的气氛。 他清了清嗓子:“来来,说点正事,高兴的事。” “我这次来,除了要看望咱们的小福星软软,还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商量。” 他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这次丰收节,软软这个‘海龙王’的名号可是打出去了,连县里都有人打听呢!都说这小渔村出了个灵性的丫头,钓上来的鱼都是别人没见过的,我琢磨着,这是个机会。” “机会?” 周大福点点头:“咱们这岛,风景好,海产也丰富,我想着,就借咱们软软这个活招牌,在岛上找一片鱼情好的浅海,搞个小型的“海钓体验区”,不打渔,就图个乐子。” “吸引的就是那些想尝尝鲜的城里人,也能提升岛上的经济,你觉得怎么样?” “我肯定是没问题的,”林大勇已经从刚才的情绪缓过来了,却有些迟疑,“这想法新奇,但是这海岛不是咱们说了算的,其他人那边……” “大勇,你放心!软软的好运现在是咱们岛上众所周知的,也是咱们独有的‘秘密武器’,”周大福笑着打断他,“到时候,就让软软做个‘海钓小顾问’,也不用她干什么活,她就看哪片水色好,随便一指。” “当然,不白干!到时候也给软软发一份‘顾问津贴’,就算是咱鼓励孩子嘛!” 他摸了摸软软肉乎乎的小脸:“软软,愿不愿意当个‘小老师’呀?就教别人钓鱼,好不好?” 软软眨巴着大眼睛,眼神中有些迷茫。 周伯伯和爸爸说的话她不完全能听明白,但是听周伯伯的意思,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海边玩!还能拿钱! 她看了一眼爸爸,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愿意!软软愿意!软软最会找鱼鱼了!” 【滴~检测到宿主接触到现实职业,系统提示:积分与现实货币双向兑换通道已开启。】 【兑换比例:50系统积分=1元现实货币。】 【反向兑换比例:1元现实货币=10系统积分。】 兑换?比例? 这几个词在软软的小脑瓜里蹦跶。 也就是说,自己可以用挣到的钱换成系统积分!然后!升级升级再升级! 想到这里,她看向周伯伯的眼神更坚定了。 第二天,海钓体验区的规划就热火朝天的展开了。 林大勇把小顾问软软抱在怀里,一起来到了海边。 他指着眼前一片礁石环绕的海湾,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软软,周伯伯说的那个海钓区就在这里,以后啊,会有很多叔叔阿姨来这儿学着钓鱼,周伯伯让爸爸问问软软,你觉得哪片水下面鱼特别多?你给爸爸‘指点指点’,好不好?” 软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爸爸指的地方,立刻扬起小脸,小奶音铿锵有力:“好呀爸爸!包在软软身上! “系统系统,帮软软看看,爸爸说的这个地方,哪里鱼鱼最多啊!” 【滴~开始扫描预设海域……】 【滴~特别提示,宿主现有积分1875点,已到达关键升级阈值,请谨慎规划。】 “升级?什么升级?” 【滴~选项如下:一、升级系统商城,解锁更多功能性道具,需积分1500点;二、兑换高级省力小鱼竿,提升宿主垂钓能力,需积分1500点;三、激活‘洞察渔场(初级)’天赋,宿主无需系统提示即可感知鱼群大致分布和常见种类,需积分5000点。】 “哇!不需要系统就能知道哪里有鱼!” 那自己不就是真正的海龙王了吗?太酷了! “系统系统,先兑换,我欠着……” 【滴~系统拒绝。】 “小气,上次都可以欠。” 【滴~系统拒绝。】 “行行行,拒绝拒绝。” 拒绝就拒绝!自己赚!5000点积分而已!很快的! “爸爸!”软软迫不及待地在爸爸怀里扭动起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啊!我现在就去帮叔叔们看看!” “哈哈,傻闺女,急什么!”林大勇被闺女这“爱岗敬业”的急切劲逗得前仰后合,一把抱紧差点溜下去的小家伙,“这地方还得收拾几天呢!等弄好了,爸爸天天带你来‘上班’!” 第四十章 我打地铺也不跟她睡一床 周厂长要留在岛上亲自督导海钓体验区的建设。 说来倒也是巧了,岛上那家唯一像样点的招待所正在翻修扩建,根本住不了人。 这天晚饭后,苏婷收拾着碗筷,看着正在和林大勇说话的周大福,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周厂长,您要是不嫌弃我们家简陋……要不就在这儿将就几天?家里虽然小,但住着舒心、踏实呀!” 林大勇自然也顺势挽留。 周厂长没想到苏婷会提出留宿,但到底打扰别人不太合适,连连摆手。 苏婷却笑着看向正在扒拉饭的苏小梅:“周厂长,您是为了岛上的事操心,咱们提供个住处是应该的,小梅那间屋朝南,亮堂,您住最合适,让小梅和软软姐妹俩挤两天就行。” “我……”苏小梅正嚼着一块红烧肉,听到这话,下意识就要尖叫反对。 苏婷立刻扫了个眼风过去。 对上妈妈“凶神恶煞”的模样,苏小梅到嘴边的抗议硬生生憋了回去。 周厂长推辞不过,谢了又谢,这才安心留下。 晚上临睡前,苏婷抱着一床被褥,拎着苏小梅走到软软屋里:“行了,你们姐俩就挤挤!” 一直憋着火的苏小梅终于炸了,声音虽然压得低,却满是嫌弃:“我不!我才不跟她一起睡!我打地铺也不跟她睡一床!” “打地铺?”苏婷看苏小梅无理取闹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傻?咱这是海岛,地上潮气这么重,你睡地上?” “挤挤就行了!再废话让你去院子里睡!”苏婷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把苏小梅的被褥铺在软软床上。 苏小梅的抗议被一次次无情驳回,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能狠狠瞪着一脸无辜的软软。 她看着林软软的枕头,越看心里越堵得慌。 见妈妈转身离开,她眼珠子一转,飞快地从自己包里摸出一个硬邦邦的塑料玩具,贼兮兮地塞到了软软的枕巾下面。 做完这一切,她赶紧转身悄悄看了看客厅的方向,见没人发现,又飞速溜了出来。 哼!林软软!硌死你! 林软软从院里回屋时,一眼就看到苏小梅拿着一本小人书,眼角余光却不停地瞟向自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个苏小梅,分明又有什么坏心思! 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根本没心思去深究苏小梅的所作所为。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积分!都是商城!都是闪闪发光的天赋点亮!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迫不及待地呼唤系统。 “系统系统,我们再聊聊积分的事情嘛!你要是不能赊账……就给我打个折!” 【滴~系统定价公平公正,谢绝议价。】 软软自然不肯死心,继续发挥:“那你看,我之前换的那些东西,我退给你好不好?你把我花掉的积分还给我嘛!求求你啦!” 【滴~本系统不支持退货服务,已消耗积分无法逆转。】 “小气系统!”软软嘟起小嘴巴,还不死心,继续磨叽,“那……下次任务你多给我一点积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更努力地钓鱼!” 【滴~系统规则恒定,无法随意调整。】 苏婷从外面散步回来,恰好看到软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着什么。 这死丫头,整天一个人嘀嘀咕咕,神神叨叨的。 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大晚上的不睡觉,嘀咕什么呢!赶紧睡觉去,对了,顺道把牛奶拿进屋里,和你小梅姐姐一人一瓶,喝了赶紧睡。” 软软被后妈的呵斥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也顾不上和系统掰扯,乖乖点头:“哦,知道了姨姨。” 说完就麻利地滑下沙发,哒哒哒地跑去取牛奶。 苏小梅早在苏婷回来之间就回了房间,迫不及待想看林软软的笑话,正好听到妈妈训了她一顿。 活该! “小梅姐……”软软抱着牛奶跑进房间,刚推开门,“哎呀!” 苏小梅在她一只脚迈进房间时,就在她的必经之路上悄悄伸出了一只脚。 软软根本没留意脚下,被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她想护着怀里的牛奶,可根本就来不及。 “啪嚓”一声脆响,手里的两瓶牛奶脱手而出,瞬间四分五裂。 乳白色的牛奶溅的到处都是,软软的手上、衣服上也沾满了奶渍。 苏小梅立刻笑着站直身子,拍拍手,又换上惊讶的表情,开口就是鬼哭狼嚎:“爸爸!妈妈!林软软把牛奶摔了!满地都是!” 林大勇和苏婷闻声立刻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林大勇看着还扑在地上的女儿,心疼坏了,赶紧上前把软软抱起来:“哎哟我的小祖宗,摔着哪儿了?疼不疼?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苏婷看着一地的狼藉,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你这个败……” “怎么回事?孩子没事?” 周厂长关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苏婷的声音戛然而止。 却依旧脸色铁青。 她瞪了一眼正窝在林大勇怀里的林软软,深吸一口气,语气生硬地命令苏小梅:“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再去拿两瓶!” 苏小梅转身,嘴角快咧到耳根,偷偷冲被爸爸抱在怀里的林软软做了个得意的鬼脸,这才转身跑出了门。 周厂长看着人家教育孩子,也有点尴尬:“好了好了,虚惊一场,你们也别动气,小孩子嘛,在所难免。” 林大勇偷偷瞥了苏婷一眼,见她没说话,连连点头应是,这才松了口气。 他抱着怀里的软软站起身来:“没摔着就好,牛奶撒了就撒了,看看这一身的奶,走,爸爸带你去洗洗。” 软软趴在爸爸肩膀上,想着苏小梅离开时嚣张的模样,还有后妈那不耐烦的训斥。 明明是苏小梅把自己绊倒的!她还倒打一耙! 她越想越气,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泪汪汪。 苏小梅!你等着!软软一定让你好看! 被爸爸抱进洗澡间时,软软还气鼓鼓的,温热的水冲在身上时,她的小脑瓜还在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报仇。 她下意识在脑海里浏览起了系统商城。 忽然眼前一亮。 她在商城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好东西,只要10积分。 就是它了! “系统,兑换!” 【滴~兑换成功,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第四十二章 生三胎 苏婷的手也在发抖。 气得。 她看向苏小梅的眼神中,厌恶更深了几分:“我让你闹!苏小梅,我告诉你,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套,在我这儿没用!从今天起,你再给我惹是生非,就别怪我动手揍你!” 苏小梅看着妈妈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呜呜呜……妈妈……呜呜呜……我就是想让你多看看我,多喜欢我一点……呜呜呜……” “喜欢?哼!”苏婷脸上没有一丝动容,“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喜欢?我告诉你苏小梅,你给我安分点!我跟你爸……” 她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我跟你爸说不定很快就要生弟弟妹妹了,你要是再这么不懂事,就别怪我以后什么事都紧着小的!” 苏小梅怔怔地看着妈妈,目光呆滞。 妈妈又要有孩子了?那自己呢?自己以后就是……就是多余的拖油瓶了? 妈妈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与此同时,软软被爸爸收拾干净,再次抱回屋,放在了小床上。 报复过后,软软心里其实又有点七上八下。 后妈刚才在院子里对苏小梅那么凶,刚才那个假蛇……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小梅姐姐好像真的吓坏了。 她看到苏小梅失魂落魄地走回来,默默收拾着床铺,完全没了平时张牙舞爪的样子,心里那点小愧疚又冒了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小手,小声说:“小梅姐姐,我帮你铺被子?我们早点睡……” “用不着你假好心!”就在林软软伸出小手的瞬间,苏小梅猛地甩开她。 力气之大,让软软接连后退几步,手背从墙上划过,很快就蹭出了一道道细细的白痕,火辣辣地疼。 “活该!”苏小梅扫了一眼林软软手背上的伤,抬头看向她,眼睛红肿,“猫哭耗子!林软软,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都是因为你!你不来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你滚!滚出我家!” 软软手背生疼,小脸白了白,听到苏小梅这话,也来了脾气:“这里也是我的家!爸爸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你个扫把星!” “你个坏蛋!” 两个小姑娘在房间里互相瞪着眼,剑拔弩张。 苏婷房中。 林大勇伸出手,轻轻覆在苏婷握成拳的手背上,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别气了啊,小孩子嘛,顽皮都是正常的。” 苏婷见林大勇放低了姿态,火气也降了一丝丝:“我能不生气吗?你看看这一晚上闹得,牛奶摔了一瓶又一瓶,小梅这个不省心的东西,还敢撒谎、推卸责任,我看都是跟你那个好闺女学的!” 林大勇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是是是,都是软软的错,我知道你委屈,你不容易,我说她,我教训她。” 苏婷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心里麻麻痒痒的,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安抚好苏婷,林大勇又一脸疲惫地过来看两个孩子。 两个小孩正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热火朝天。 “行了,别吵了,赶紧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软软乖,赶紧上床!”他走过去摸了摸闺女的头,又转头看向苏小梅,“小梅也是,快睡!” 苏小梅看到林大勇,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倒是真的安静了下来。 苏小梅也不再主动挑衅,一放学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写作业。 软软乐得清净,每天一放学就扛着她的小鱼竿,飞奔到海边。 她才不想待在那个家里呢! 更不想和苏小梅共处一室! 当然,钓鱼这种事,少不了陈梓豪这个小少爷。 两个小豆丁坐在高高的礁石上,甩着鱼竿,晃荡着小腿。 陈梓豪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分给软软一块,神秘兮兮地凑近:“软软,你听说了没?我听街口张婶跟我妈唠嗑,说你爸爸和后妈可能要给你添个小弟弟了。” 软软正眯着眼,听着系统提示鱼群方位的声音,一听这话,小眉头立刻皱起来。 后妈最近好像确实总在喝一些黑乎乎的药……她问,后妈又不肯说。 她心里有点闷闷的,要是有了小弟弟,爸爸更要让自己装草包了。 以后说不定就像话本子上说的,她还要给小弟弟当牛作马。 想到这里,她小脸迅速垮了下来,连嘴里的大白兔都没那么甜了。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小鱼竿猛地往下一沉。 “呀!上鱼了!”力道还不小,应该是条大鱼。 软软瞬间把什么小弟弟都抛到脑后了,她兴奋地站起来,小手用力向后拉,陈梓豪见状也赶紧过来帮忙。 一条银光闪闪,比爸爸的小腿还粗的海鲈鱼被拖上了礁石。 两个小崽崽齐刷刷地跌坐在地上。 软软忘了,她的小鱼竿,不用力也能拉上来大鱼的。 用力过猛了。 【滴~钓获大海鲈鱼一条,积分+50点。】 “哇!好大的鱼!”陈梓豪拍拍屁股站起来,围着鱼直转圈,眼睛都看直了,“软软你真厉害,这么大的鱼,我爸都钓不到!” 软软看着自己的战利品,小胸脯挺得老高:“嘿嘿,一般一般!” 高兴完了,问题来了。 “可是这么大的鱼……我们怎么弄回去啊?”陈梓豪试着提了提,根本拎不动,“抬回去?” 软软也发了愁。 两个小崽崽商量了片刻,软软决定,回家,搬救兵! 刚走出岸边没几步,她忽然听到码头上传来一阵喧闹声。 小耳朵动了动,她踮脚看过去,原来码头边的鱼铺里,一个看起来老板模样的中年人,正在那儿挑挑拣拣,跟渔民们讨价还价。 “有了!”她眼前一亮,蹦蹦跳跳地朝着鱼铺的方向跑去。 鱼铺门口,老板王老五见软软踮起脚尖扒着门,乐了:“哟~这不是老林家的小丫头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老板叔叔,”软软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道,“老板叔叔,我钓到一条好大好大的鱼,想卖给你!你要不要呀!” 第四十一章 软软报仇,十分钟不晚 软软迅速洗完澡,换上睡衣,趁着苏婷不注意,磨磨蹭蹭地溜到了院子里。 天早就黑透了,院子里只有隐约的路灯照进来,勉强照亮通往家门口的小路。 软软看准苏小梅的必经之路,把手里那条青幽幽的、滑腻腻的仿真塑料蛇轻轻放在路中间。 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看,还真有点吓人呢! 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软软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看准时机,她忽然从阴影里跳出来,用手指着地上那个模糊的蛇形影子,直直地扑到苏小梅身边,用只有苏小梅能听见的声音尖叫:“啊——小梅姐姐救命!那里……那里有东西!还会动!” 苏小梅被林软软死死抓着胳膊,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牛奶扔了。 惊魂未定地顺着林软软的手指看去,根本什么都没有! 瞎叫唤! 她猛地甩开林软软的手,强装镇定:“叫什么叫!哪有什么东西!滚开!” “真的有!在那里!小梅姐姐你看!它……它动了,它动了!” 软软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故意用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踢向“蛇”身。 塑料蛇被外力一撞,果然微微动弹了下。 就这一下!在昏暗的灯光下,简直是效果惊人。 苏小梅清晰地看到了一条蛇朝自己的方向“游”了过来:“啊——蛇!有蛇!救命!妈妈救命!” 苏小梅叫得比软软的声音还要响亮,脑子一片空白。 最主要的是!那个蛇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游到了自己脚边! “啊——救命啊——啊——” 求生的本能让她什么也顾不上,手里那两瓶牛奶,也像是烫手山芋一般,她下意识就要往软软怀里塞:“给……给你!林软软!你挡住它!挡住它——啊——” 软软顺着苏小梅推搡的力道,极其“配合”地、“柔弱”地“哎呀”一声,软绵绵地往旁边一倒,直接“晕”在了地上。 苏小梅哪里还顾得上软软晕不晕,看着地上那条明晃晃的蛇,她撒腿就往屋里跑,几乎是连滚带爬:“妈妈!有蛇!外面有蛇!妈妈救命!” 她慌不择路,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疼得她呲牙咧嘴不说,新拿的牛奶自然也再次报销了。 这么大的动静,屋里的大人想注意不到都难。 不仅林大勇和苏婷,就连周大福都快步走了出来。 林大勇看着院子里两个孩子摔倒在地,离得近的这个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有那一片狼藉的牛奶,头都大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苏婷看着又撒了的牛奶,火气直冲头顶:“苏小梅!你作死啊!好好的又干什么!牛奶怎么又撒了?!” 苏小梅又疼又怕,哪还顾得上什么牛奶,指着身后林软软的方向:“妈妈救命,有蛇!好大一条蛇!” “蛇?”林大勇吃了一惊,忙低着头小心上前仔细寻找。 几个人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找了好几遍,连个蛇影子都没看见。 当然看不见啦! 早在苏小梅落荒而逃的瞬间,地上的塑料蛇就已经被软软收回了空间。 苏小梅眼见着妈妈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上了火气,打了个寒颤,激动地指着已经坐在地上的林软软:“不可能!我看见了!我刚才明明看见了!林软软也看见了!她还被吓晕了!” 林大勇赶紧把软软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软软,你看见蛇了?” 内心深处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澡,又要重新洗了。 软软点点头,又怯生生地摇摇头:“不知道呀~好像是看到一个黑黑的东西飞过去了,嗡嗡的……好像是,蜜蜂?” “什么蜜蜂!林软软你别胡说八道!”苏小梅气得跳脚。 但相比之下,蜜蜂的确比蛇更有可信度。 他们这海岛上,倒是不常有蛇出没,更别说进到自家院子里了。 “苏小梅!我看你就是皮痒了!”苏婷单手拧着苏小梅的耳朵,“你是不是把牛奶撒了,故意找借口,小小年纪还学会撒谎了是!看我今天不让你长长记性!” 苏小梅百口莫辩,看着眼神无辜的林软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被苏婷连拖带拽地拉回了主屋。 周厂长看着这场闹剧,无奈地拍了拍林大勇的肩膀,也没多说什么。 而林软软把脸埋在爸爸颈窝里,偷偷扬了扬唇角。 哼!软软报仇!十分钟不晚! 主屋里,苏婷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着眼前还在抽噎的苏小梅,一股无力感夹杂着烦躁涌上。 “哭哭哭!就知道哭!”她不耐烦地重重点了点苏小梅的额头。 苏小梅吃痛,踉跄后退了几步,哭得更凶了。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除了闯祸、哭鼻子,还会干什么?” “小梅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她目光直视着女儿,满脸失望,“你看看妞妞,比你还小,人家见人就笑,嘴巴甜得像抹了蜜;就连陈大虎那个皮猴子,都知道帮着他妈做饭呢!” “你说说你,除了会瞪着眼珠子顶嘴,还会干什么?你妈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瞪!你还敢瞪!” 苏小梅委屈地辩解:“我没有……” “没有?”苏婷只觉得那股火气又上来了,赶紧打断她,“苏小梅,你再这么作下去,别说你爸,就连我这个当妈的,都懒得管你!” 苏小梅被妈妈连珠炮似地训斥,看着妈妈眼里的厌恶,积压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压不住了。 她想着林软软撒泼的样子,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我没有!我没有!你偏心!你们都偏心!你就是不喜欢小梅了,你只喜欢林软软!呜呜呜……” 回应她的,是“啪”的一声脆响。 苏婷扬手,结结实实地扇了苏小梅一个耳光。 苏小梅这下被彻底打懵了,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妈妈,可偏偏又不敢哭,只嘴唇哆嗦着,不敢开口。 第四十三章 软软老板 “好大的鱼?多大的鱼呀!”王老五一听,更乐了,“有我手掌大吗?” 软软用力点了点头,站直身子,小手比划来比划去,最终停在自己胸前的位置:“有!有这么高呢!叔叔,是好大好大的海鲈鱼,可新鲜啦!” “老王,瞅瞅这些,怎么样?” “来了来了!”王老五见又有渔船靠岸,大步往外走,又对着软软哈哈一笑,“小家伙,真要那么大,叔叔肯定要!叔叔先忙,你一边玩去。” 软软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鱼离开水久了就死掉了!王叔叔,你现在就跟我去看看嘛!我以后天天钓大鱼卖给你!” 软软这边开始尝试谈生意了,王老五却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小丫头别捣乱,叔叔忙着呢!” 软软知道了。 王叔叔这是不信自己。 她瘪了瘪嘴,有点不服气,刚想开口,却听见身后陈梓豪呼哧带喘的声音:“软……软软妹妹,鱼……鱼我拖来了!” 软软回头,见梓豪哥哥脸憋得通红,而他身边,正是那个装个海鲈鱼的鱼筐。 见软软看过来,陈梓豪喘了口气,双手叉腰,昂了昂下巴。 给自己厉害坏了。 王老五听见这边的动静,也好奇地抬头看去。 这一看,他手里的鱼直接“嗒”一声落回筐里,眼睛瞪得像铜铃。 只见一条银光闪闪、活力十足的大海鲈鱼就在陈家那个小子身后的鱼筐里。 林家的这小丫头还真没说谎。 这鱼的长度,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货色! “这……这真是你钓的?” 王老五也顾不得其他渔民,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弯下腰,难以置信地摸着冰凉的鱼身,又抬头看了一眼齐刷刷昂着下巴的两个小娃娃,尴尬瞬间涌了上来。 这脸打得,啪啪响! 软软一脸“我说了”的骄傲表情:“当然是我钓的!王叔叔,我没吹牛?这鱼好不好?” “好!当然好!”王老五连连点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姑奶奶,不不不,小福星,你这鱼啊,叔叔收了!不,以后有多少,叔叔收多少,好不好?” 这次,他王老五可是彻底信了岛上这“小海龙王”的传言了。 软软一听,小胸脯挺得更高了:“那王叔叔,这鱼多少钱一斤呀?你可不能骗小孩!” 王老板心里盘算着,脸上堆起精明的笑:“丫头放心,叔叔肯定给你个好价钱,你看……一块五怎么样?叔叔够意思?” 软软其实对鱼价没什么感念,但看着王叔叔笑嘻嘻的模样,她就知道,王叔叔在骗小孩! 她小眉头一皱,伸出三根肉乎乎的指头:“不行,太便宜啦!爸爸说了,这样的鱼,要三块钱一斤!最少三块钱!” “三块?”王老五一听顿时瞪大了眼,这小丫头,杀价还挺狠,“软软,你这……这样,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一块八,不能再多了!” “两块!”软软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我很懂行”的坚定。 “两块就两块,”王老五笑着伸出小拇指,“那咱们可说好了,以后再钓到这么好的鱼,都送到叔叔这儿来,怎么样?” 软软忽然觉得这个叔叔好像没那么坏了,郑重其事地跟王老五勾了勾:“以后我钓到大鱼,都卖给叔叔!” “成交!”王老五心里乐开了花。 这样的优质货源可不多见。 就这个价,他也不少赚! 他利索地称了鱼,豪爽地塞了两张大团结给软软:“零头不用找了,给小福星买糖吃!” 软软谢了王老五,兴奋的小脸通红,转身就把钱递到陈梓豪面前:“梓豪哥哥!好多钱!” 陈梓豪刚缓过气来,惊讶地瞪大了眼。 软软小手一挥,指着码头边上卖馄饨的小摊子:“走!梓豪哥哥,我请你吃馄饨,庆祝我们开张大吉!” “谢谢软软老板!”陈梓豪很快进入“员工”的角色。 以后,他都要跟着软软钓鱼。 有鱼拿!有馄饨吃! 刚刚软软还给了自己两块钱呢! 两个小家伙坐在小摊的矮凳子上,晃荡着小腿,心里美滋滋的。 快乐总是短暂的。 学校要月考了。 面对自己的第一张考卷,软软倒觉得挺新奇的。 她对自己也是迷之自信,她觉得,林软软这么聪明,钓鱼都这么厉害,考试而已,小菜一碟! 陈梓豪就没这么淡定了。 考试的时候,他就坐在软软斜后方,抓耳挠腮,愁眉苦脸。 他陈梓豪什么都不愁,挨打都不怕,就愁考试! 趁着老师不注意,他不停地朝软软使眼色,做口型,甚至用气音喊。 他对软软,也有种盲目自信。 软软可是小福星!她钓鱼都这么厉害,考试肯定没问题的! 可软软正专注于自己的题目呢,根本没空理他,埋头苦写。 尤其是系统此时静悄悄的,更让软软坚信,自己绝对没出错! 可题做到一半,她的肚子开始不争气地绞痛起来。 一趟……两趟,来回跑了几次厕所,等她脸色苍白地回到座位上,考试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早知道这样,自己昨天晚上就不该跟爸爸去海边看进度。 自己就是被海风吹地肚子着凉了! 后面的题目,她只能慌慌张张地填上,卷面也是一片潦草。 出考试成绩这天,软软看着老师严肃的模样,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林软软,”老师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28分。” 全班陷入寂静,随即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 老师扫了她一眼,一脸的无奈:“林软软,你连陈梓豪都考不过!名副其实的倒数第一!” 这小丫头看着挺机灵的,偏偏心思就不在学习上。 紧接着,老师看了看手中的卷子,嘴角扬起笑,声音高昂:“苏小梅,100分,班级第一名!大家要向苏小梅同学学习。” 苏小梅昂着头,像只斗胜的小公鸡,从老师手中接过卷子。 家长会那天,班主任特意在总结时点了林软软的名:“软软妈妈,软软这孩子……可能心思还没完全收回来,您回家得多费心督促督促。” 话虽委婉,但这种当众点名,让苏婷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第四十四章 妈妈不是来揍林软软的吗? 家长会结束后的苏婷,感觉自己受了一场公开处刑,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 却被几个平时就爱嚼舌根的妇女拦住了去路。 “苏医生,你家小梅可真是争气,考了第一呢!” 苏婷讪讪,刚要开口,再被打断。 “小梅考第一有什么用,软软那孩子……成绩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啊!苏医生啊,就算是后妈,你也得对孩子上点心啊!” “就是,苏医生,你这样偏袒自己生的,大勇能乐意?” 她本就丢尽了脸,一听旁人提起林大勇,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这段时间,她只要一跟林大勇暗示夫妻之间那点事,林大勇又是推脱忙厂里的事情累,又是推脱身体不舒服,总之就是翻个身就睡了。 有几次,她甚至洗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往他身上靠,他都能一把将自己推开。 他倒是能忍! 一次又一次,总是这样! 这种推拒,简直比直接的争吵更让她觉得羞辱! 一路走回家,越想越气,到家的时候,苏婷心里的火气快要炸开了。 她阴沉着脸在家里转了一圈,没看到林软软的身影,没好气地吼道:“林软软!这个死丫头,又跑哪儿去野了!” “妈妈,你找软软妹妹吗?” 一直在房间里假装看书的苏小梅听到外面的动静,蹑手蹑脚地走出来,掩饰着脸上的幸灾乐祸,“我看到她放学又背着鱼竿,跟陈梓豪去海边了。” “软软妹妹天天去钓鱼,王婶子说,软软妹妹钓鱼比上学还积极呢!” 哪有什么王婶子说,分明就是苏小梅自己说的! 苏婷一听,果然炸了:“好啊!考了个倒数第一,我在家长会上丢尽了脸,她还有脸出去玩,反了天了!我今天找到她,非要打断她的腿!” 见妈妈转身就往外走,苏小梅心里乐开了花,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上,看着妈妈越来越阴沉的脸,苏小梅还不忘继续煽风点火:“妈妈,就在前面!软软妹妹天天往那边跑!书包一扔,作业也不写!” 苏小梅的话浇在苏婷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她后槽牙咬得越来越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果不其然! 远远的,顺着苏小梅指的方向,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 小模样看起来轻松又自在。 软软今天运气不错,又钓到两条大黄鱼,她正和陈梓豪一起,把鱼送到王叔叔的鱼铺里,完成“交易”。 苏婷积压了大半天的愤怒瞬间找到了爆发点,她几步上前,拨开三三两两的渔民,径直冲了过去:“林、软、软!” “好你个死丫头,考了个倒数第一,还有脸在这儿野!”她一把抓住林软软肉乎乎的小胳膊,劈头盖脸一顿骂,“书不读,作业不写,天天像个野孩子一样泡在海边,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走!跟我回家!看我不打……”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打断你的腿”几个字,被苏婷硬生生咽了回去。 “疼!姨姨,疼!”林软软疼得“哎哟”一声,小脸瞬间皱了起来,本能地哭喊起来,小身子也拼命往后缩。 “诶,苏医生,息怒,息怒啊,孩子还小,有话好好说嘛!”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王老五笑着走过来,伸手虚拦着苏婷,顺便把刚才准备给软软的一张大团结塞到苏婷手里。 苏婷看着手里的钱,蹙了蹙眉。 反倒是王老五,脸上挂着的笑就没散:“要我说,你家这孩子,那真是懂事!她可不是瞎玩,这是干正事呢!您看,这就是她刚才卖鱼的钱!” 苏婷捏着手里还带着鱼腥味的那张大团结,愣住了。 她一个月工资,也才40块钱。 软软一抬头,恰好看到苏小梅幸灾乐祸地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还带着那副“你完蛋了”的表情。 她立刻戏精附体,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奶音也委屈巴巴的:“姨姨,软软错了,软软钓鱼是想赚点钱,让姨姨和爸爸不那么辛苦……姨姨,软软下次一定考好。” 一旁的陈梓豪也立刻上前挡在软软身前,提高音量:“苏阿姨,软软很厉害的,她钓的鱼可值钱了!” 王老五见状继续夸:“苏医生,软软这么小就知道帮衬家里,多好的孩子啊!你怎么舍得打?” 立刻有看热闹的渔民附和。 “就是就是,大勇家的,软软这孩子可真不错,天天放学就来,我看着都心疼,这比大人都勤快!” “这么小就这么能干,将来肯定有出息,比我家那两个只知道疯跑臭小子强多了!” “肯定还是苏医生教的好。” …… 七嘴八舌的夸奖,把苏婷的怒火吹熄了一半。 她又看向被陈梓豪这个臭小子护在身后,低着小脑袋的林软软。 现在这情况,她要是再强行打骂,倒显得她这个后妈不讲道理了。 见苏婷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王老五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孩子知错就行了,快别生气了!” 苏婷借坡下驴,虽然依旧板着脸,语气却缓和了不少:“林软软,这次看在王老板的面子上,饶你这一次,下次再考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危机解除,软软心里松了口气。 她瞟见苏小梅计划落空的模样,忽然仰起小脸,扯了扯苏婷的衣角:“姨姨……软软好饿,我们今晚能不能吃糖醋排骨,软软好久没吃了……” 苏婷没想到林软软这时候还敢跟自己提条件,一时愣了愣。 刚想开口拒绝,一抬头就看到春花嫂子的目光,无奈地瘪瘪嘴。 她要是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她可不想让人觉得她一个后妈苛待孩子。 她嘴角微微松动:“吃吃吃,就知道吃,行了行了,赶紧回家,我去买排骨。” “耶!谢谢姨姨!姨姨最好了!”林软软立刻欢呼一声,小脸上也满是灿烂的笑,更是主动拉起了苏婷的手。 苏小梅跟在后面,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呆住了。 妈妈不是来揍林软软的吗?怎么就……怎么就…… 第四十五章 好闺女,真懂事 晚饭的时候,家里的气氛依然有点沉闷。 苏婷扒拉了两口饭,食难下咽。 她扫了一眼闷头喝汤的林大勇,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大勇,软软这学习,不能这么下去,我们家可不能出个吊车尾的孩子,说出去太难听了!” 林大勇丢得起这个人,她林婷丢不起! 林大勇咽下嘴里的汤,看了一眼正小口啃着排骨的软软,讨好地看向苏婷:“媳妇,这事还得劳你费心,该严厉就严厉,我支持你!” 苏婷语气中还带着未消的余怒,板着脸看向林软软:“听见没有?林软软,从今天开始,收收心,好好学习,成绩再上不去,以后就别想去海边钓鱼!” 软软哪还敢说话,只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小声“嗯”了一下。 吃完饭,她把筷子一搁,从椅子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不多时,又背着小手回到了饭桌前。 “杵着干什么?”苏婷没好气地看了看她,“吃完饭赶紧学习去!” 软软却不吭声,只是跑到苏婷面前,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把一个小盒子递过去:“姨姨,这个送给你,这是软软用卖鱼的钱买的。” “给……给我的?”软软突如其来的示好,倒是让苏婷愣了愣。 她漫不经心地接过来,刚想训斥几句,里面那条在灯光下闪烁着金色光泽的项链露了出来。 她下意识停住手中的动作,眼神都有点直勾勾的。 “金项链?”自己和林大勇结婚的时候,他都没给自己买条金项链。 她张了张嘴,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眼神清澈、又带着点讨好的继女,脸上的线条也不自觉柔和了下来。 软软察言观色,胆子也大了一点:“姨姨戴上肯定好看。” “我们软软长大了,懂事了!”见闺女知道讨好后妈了,林大勇高兴地抚掌大笑,“好看,好看!” “爸爸也有!”软软举起另外一个小长条盒子,“爸爸!这个给你!写字的笔!” “爸爸也有?”林大勇惊讶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支崭新的钢笔。 头一回收到闺女的礼物,这个糙汉子心头一暖,不断摩挲着光滑的笔身,一把抱起小软软:“哎哟!我的好闺女!真懂事!” 自饭菜上桌后,苏小梅就一直紧张地竖着耳朵,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自己考了第一名,妈妈肯定要拿自己跟林软软对比,好好夸一夸自己。 可苏婷的注意力完全被礼物吸引了,别说是夸苏小梅了,就连心里对林软软那点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听着林大勇爽朗的笑声,苏小梅更气了。 她眼睁睁看着本该是“批斗会”的场面变成了林软软的“表功会”,小脸气得通红,死死咬着嘴唇。 直到林大勇抱着林软软夸了又夸,把人放下时,苏婷这才想起苏小梅的存在。 见妈妈看过来,苏小梅忙挺了挺腰板。 她就知道,妈妈不会忘记自己的。 苏婷看向苏小梅,脸上带着“委以重任”的表情:“小梅,你这次考了第一……” 苏小梅的一双眼睛更亮了。 对!第一!妈妈快夸我! “从今晚开始,软软的学习,就由你负责辅导,每天放学回来,盯着她把作业写完,不会的你就教她,把她的成绩给我提上来!” 苏小梅目瞪口呆:…… 苏婷这边已经看向林软软,开始下死命令:“林软软,你下次月考要是还考这几分,以后别说出门钓鱼,玩也不准玩了!” “小梅,你听见没有?”见两个女孩都不说话,苏婷的语气生硬了不少,“给我把她教会!就从今晚开始!” 苏小梅不是没听见,她是呆住了。 自己考了第一,没得到表扬,还被塞了林软软这么一个“烂摊子”? 这分明是惩罚! “妈,我……”苏小梅拧着眉心抬头,可看着妈妈阴沉的脸色,知道反抗无效,只狠狠地瞪了林软软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知道了。” 两个人挤在书桌前,苏小梅把作业本往软软面前一摔:“快点写,别磨蹭!” 软软看了看数学题,挠挠头:“小梅姐姐……我,我不会。” 苏小梅头也不抬:“笨死了!这都不会!数手指头呗!” 软软去厕所的间隙,作业本不见了。 【滴~检测到宿主作业本被苏小梅藏在枕头下。】 写完一题,软软刚准备去拿橡皮,又不见了。 【滴~检测到宿主的橡皮被苏小梅丢到床下。】 …… 软软费力地把橡皮掏出来后,拍了拍灰:“小梅姐姐!你这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写完作业啊!你不要闹了,赶紧弄完!” 苏小梅被戳穿,却并不在意,把手里的小人书往桌上一拍:“不会写作业事还多,烦死了!” 她一把抢过软软的作业本,随便指了一个图形题:“喏,三角形,三个角,画出来就行了,这么简单都不会,猪都比你聪明!” 也不等软软开口,她又不耐烦地把本子塞回去:“你自己先写着,我去喝口水。” 说完她就抓起小人书溜出了房间,只留下软软一个人对着作业本发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软软对着作业本咬笔头,挠头发,进度极其缓慢。 【滴~检测到宿主学习需求,推荐兑换‘智能学习助手’,可提供习题讲解、知识点归纳等功能,兑换需积分:2000点。】 2000点! 软软倒吸一口凉气,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自己还要攒着积分点亮天赋呢! 她看着自己可怜巴巴的商城积分,跟系统赊账未果后,再次叹息一声。 算了算了,还是靠自己。 房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 苏婷忙完家务,准备洗漱上床时,忽然想起这个考倒数第一的祖宗,便推门走了进来。 “林、软、软!这就是你写的作业?啊?”苏婷随手拿起作业本,这一看,差点背过气去。 苏婷的怒吼声音在软软耳边炸响,她吓得一个激灵,刚才还迷迷糊糊的眼瞬间瞪大了。 第四十六章 是不是只喜欢后妈 苏婷把作业本拍得啪啪响:“我让你学习!你倒是画起画来了!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作业本上根本没几个字,反而被软软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鱼。 苏小梅早就听见了动静,心里乐开了花,一脸好看戏的表情站在苏婷身边,对着林软软挑眉。 软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灵机一动,带着哭腔:“姨姨,小梅姐姐她没怎么教我,就说让我自己写,她还……还说我笨,我实在不会写,才画画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越说越委屈。 “林软软!你撒谎!明明是你自己不听,就知道玩,现在还来怪我!”苏小梅伸手指向林软软,像是受了大委屈。 软软也不怯场,从作业本下面拿出那几张崭新的草稿纸。 上面只有软软自己写的几个数字,根本没有苏小梅的笔迹。 苏小梅脸瞬间白了:“草稿纸是你自己不用的!林软软,你别血口喷人!” 林软软继续用那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苏婷:“姨姨,软软是不是真的很笨呀?可能软软……软软就不是读书的料。” “姨姨,以后软软多去钓鱼补贴家用,学习的事,有小梅姐姐一个人就够了,小梅姐姐聪明。” 软软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苏婷。 想到那条明晃晃的金项链,还有空白的草稿纸,苏婷的火气“噌”地一下转向了苏小梅:“苏小梅!你个死丫头……” “姨姨你别怪小梅姐姐,”眼看着苏婷的手揪住了苏小梅的耳朵,软软却忽然提高了音量,“都是软软不好,软软太笨了。” 苏婷看着软软这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把甩开苏小梅,点了点她的脑袋,冷哼一声:“苏小梅!妹妹都比你懂事!行了,你陪妹妹把作业写完,不会讲就讲到她会为止!” 苏小梅护着耳朵,妈妈离开后,恶狠狠地瞪向林软软。 “小梅姐姐,你快教我!”林软软把作业本摆好,伸手指了指,“不然姨姨一会儿来检查,看到我没写完,我们又要一起挨骂了。” 苏小梅熊熊燃烧的怒火一下被浇灭了。 妈妈下了死命令,如果林软软这个笨蛋学不会,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想到妈妈发火的样子,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又瞪了林软软一眼,坐到桌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过来!这道题,我就讲一遍!” 软软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这场满是火药味的“辅导”,到了晚上十点。 软软累得够呛,“噗通”一下倒在床上,小脑袋晕乎乎的,几乎转不动了。 临睡前,她习惯性地打开了系统,想看看今天钓鱼赚了多少积分。 被苏婷一路拎着回家,还没顾得上呢! 这一看,软软眼前一亮! 居然有5100积分了!可以点亮天赋了! 她瞬间睡意全无。 系统说过,只要点亮了洞察渔场(初级)天赋,不用系统提醒,自己就可以感知哪片水下有鱼,有什么鱼。 “激活!我要激活!”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滴~消耗积分5000点,天赋洞察渔场(初级)已点亮,当前剩余积分100点。】 软软闭上眼睛,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太棒了! 她兴奋地在被窝里打了个滚。 下次钓鱼,自己就可以去试试新的天赋了! 第二天一早,软软一觉醒来,闻到的并不是熟悉的饭香,而是一股苦苦的药味。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时,正巧看到后妈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汁,走到了已经穿戴整齐的爸爸面前:“大勇,快趁热喝了,我特意起了个大早给你熬的。” 说这话的时候,苏婷的脸上堆满暧昧的笑。 林大勇看着那碗药,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抬手挡了一下:“来不及了,先放着,我晚上回来再喝。” “那不行!我问了,早晨喝最好,几口的事,快喝了!” 苏婷不依不挠,干脆端着碗拦在他面前。 林大勇被缠得没法,只得伸手接过那碗,却又猛地搁在桌上:“这么烫,怎么喝啊?” “我这马上就得走,厂里的早会不能迟到,”他边说边伸手指了指厨房,“这样,你给我倒饭盒里,我带着路上喝。” 苏婷愣了一下,看着那碗冒热气的药,点点头,忙端起碗转身进了厨房。 林大勇走出家门没多久,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周无人,这才迅速掏出饭盒,毫不犹豫地将整碗药泼在了杂草丛生的土里。 跟在身后的软软看得目瞪口呆。 “爸爸,你为什么要把姨姨熬的药倒掉啊!” 身后忽然传来女儿稚嫩的声音,林大勇吓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了。 “软软?!你怎么在这儿?”他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子握住女儿的小肩膀,又紧张地四处张望。 见路上除了女儿没有旁人,他松了口气,语气中却带上了责备:“你跟着爸爸做什么?” 软软直直地盯着爸爸,执着地追问:“爸爸,你还没告诉我呢!为什么要把药倒掉啊?” 林大勇看着女儿纯净的大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沉默片刻后,他抓着软软肩膀的手用了几分力:“软软,你先答应爸爸,今天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你后妈,听见没?” 见软软用力点了点头,林大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后妈她……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土方子,说是喝了能……能生弟弟的。” “生弟弟?”软软忽然想起那天钓鱼的时候陈梓豪说的话,小脸再次垮了下来,“为什么要生小弟弟?爸爸喜欢小弟弟吗?爸爸现在是不是只喜欢后妈,不喜欢软软,也早就把妈妈忘记了!” “别胡说!”林大勇脸抽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无言以对。 他能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无力地叹息一声,站起身来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傻孩子,你还小,大人的事你不懂。” “爸爸最喜欢软软了,”他捏了捏女儿气鼓鼓的小脸,“总之,今天看到的事,谁都不能说,就当作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 第四十七章 跟她一组真倒霉 “林软软,你的作业本呢!快点交!” 软软刚在教室里坐下没多久,刘倩倩就趾高气昂地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林软软不满地斜睨了她一眼,低头在书包里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不可能啊! 昨天晚上写完明明放进去了! “林软软你快点!” “等一下,我找找!”软软急得小脸通红,把书包里翻了个底朝天,根本没有。 “哼!又来了!你肯定是没写,故意找借口!”刘倩倩嗤笑一声,转身和苏小梅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坏笑。 林软软的作业本,当然不在她的书包里。 今天早晨一来学校,看小梅妹妹眼眶红红的,刘倩倩就知道,林软软又欺负小梅了! 为了给小梅出气,刘倩倩刚才趁她不注意把作业本藏起来了。 看着林软软慌乱委屈的样子,她心里满是得意。 苏小梅坐在前排,嘴角勾起一抹不符合年纪的冷笑,故意提高音量:“有些人,自己笨,学不会就算了,连作业都不写,现在要拖我们小组的后腿了。” “苏小梅!你胡说!明明是你跟我一起写的!” 周围的同学听了苏小梅的话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林软软的目光也带着怀疑。 “就是!成绩差还不努力,真讨厌!” “跟她一组真倒霉!我不要跟她一组!” 见老师走进教室,刘倩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讲台边,仰头看向李老师:“老师!林软软又不写作业,还撒谎!” 虽然林软软学习不算用功,李老师倒不觉得她是个会撒谎的孩子。 林软软也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满脸委屈:“老了,我写了,可是本子明明在书包里的……” “老师!她骗人!”刘倩倩叉腰看向她,“她肯定没写,她天天就知道玩,上课不听讲,成绩也不好,还影响别人学习!不信你问问大家!” 李老师环顾教室:“有谁看到林软软同学的作业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 被苏小梅扫过的几个同学小声嘟囔。 “没看见……” “老师,林软软平时就不写作业……” “听说小梅昨晚还想教她做作业的,结果她扭头就跑出去玩了……” “昨晚我还看到她在海边玩呢!” …… 有了第一个人开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但都是对林软软的指责。 李老师看了看苏小梅,见她一副怯生生不敢说话的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林软软,学习不好可以努力,但是撒……”看着小女孩委屈的模样,李老师“撒谎”两个字,终究是没说出口,“放学后留下来,我亲自看着你写作业!” 软软张了张嘴,可怜巴巴地垂下小脑袋。 自己成绩不好,老师留堂也是正常的。 放学后,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软软和陈梓豪两个“难兄难弟”。 软软对着摊开的作业本,小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老师讲得口干舌燥,可那些数字在软软眼里,就像是大海里调皮的小鱼,在她本子上游来游去,却怎么也抓不住。 李老师看着她这副痛苦的样子,叹了口气:“林软软,老师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学习光靠聪明是不够的,还得踏实、专心。” 想起白天的事情,她语气又严肃了些:“再者而言,成绩不好可以努力,但心思一定要放在正道上,品行要端正,知道吗?” 软软自然没意识到老师是因为早上刘倩倩说的“撒谎”、“不写作业”这些话在责备自己,只茫然地点点头。 自放学铃响起,苏小梅和刘倩倩就在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 现在正在教室外面,隔着窗户对愁眉苦脸的林软软指指点点、捂着嘴偷笑。 终于熬到李老师放行。 软软背着小书包,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她和陈梓豪一起,拖着沉重的脚步,像两个霜打的茄子,一步一步往校门口挪去。 “软软,你别难过了,”陈梓豪豪气地拍拍软软的小肩膀,“不是就是学习不好嘛!你钓鱼厉害呀!以后你……” “哟~撒谎精补完课了?听懂了吗?下次考试能及格吗?” 陈梓豪这话还没说完,苏小梅和刘倩倩趾高气昂地从一旁蹿了出来。 苏小梅昂着下巴,一脸的尖酸刻薄。 刘倩倩也立刻帮腔:“自己笨还连累我们小组!真讨厌!快滚回你的乡下!” 陈梓豪气得脸通红,直接冲了上去:“你们胡说!软软说写了,她就是写了!刘倩倩,我看就是你藏了软软的作业本!” 刘倩倩叉着腰,学着妈妈训爸爸的泼辣样:“陈梓豪,你少血口喷人!你看见我藏了?自己蠢还怪别人。” 说完她转头看向苏小梅,捂嘴一笑。 软软看着苏小梅和刘倩倩有恃无恐的样子,忽然明白了! 梓豪哥哥说的果然没错,就是她们两个把自己的作业本藏起来了! “软软你看!我就说是她!”陈梓豪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去,却被软软一把拉住了。 “软软!拦着我干什么!” 软软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梓豪哥哥,我们走,不跟她们吵架。” 跟她们吵架,浪费时间。 被软软这么一拉,陈梓豪一愣,又盯着软软一眼,这才哼了一声,忍下了火气。 回去的路上,两人非常“顺路”地就往码头去了。 可看着码头,软软又想起来,后妈不让自己钓鱼了。 “软软!那边有好多人排队!”陈梓豪向来心大,早就把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软软也兴奋地凑上去。 原来是个老爷爷在画糖画。 摊子前甚至还围了几个同班同学,个个眼巴巴地看着。 “梓豪哥哥!我请你吃糖画!”软软说着就挤到了摊子前,“爷爷,要一个大公鸡和一个小老虎的!” 她爽快地付了钱,等着爷爷“开工”,又看到旁边有几个眼熟的同学。 “爷爷,可以再做四个嘛!送给他们!”软软眨眨眼,又开始掏钱,又笑眯眯地看向几个同学,“你们自己挑!我请客!” 几个同学都愣住了,脸上有惊喜,也有不好意思。 今天早上,他们还说软软“笨”、“撒谎”呢! 现在林软软居然要请他们吃糖画? 软软拿着手里的小老虎,小脸扬起灿烂的笑:“快点嘛!可甜了!我们一起吃!” 第四十八章 苏小梅,给我道歉 甜甜的糖画很快打破了隔阂。 大家围在小摊前,一边舔着糖画,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笑。 一个叫孙晓燕的小女孩,怯怯地拿着手里的糖画,凑近软软。 “软软,其实今天早上,我好像……好像看见刘倩倩翻你书包了。” 另一个男孩也点点头:“还有苏小梅,是她跟我们说你不写作业,让我们把你赶出班级的。” “以前她经常说你在家里欺负她,还打人……” 软软听着同学们的话,小嘴巴渐渐张大了。 回去的路上,她慢慢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忍不住和系统唠叨起来。 “系统,真的是小梅姐姐让刘倩倩藏了我的本子?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呀?我都没惹她……她还在同学面前说我的坏话。” 【滴~根据系统分析,苏小梅对你的负面情绪,并非源于你行为的对错或好坏。】 “什么意思?” 【苏小梅的怨恨,她的所作所为,是其内心世界的投射,与你无关,宿主无需为此困扰。】 “听不懂,说人话!” 【简单来说,如果苏小梅是一只小螃蟹,她夹你,不是因为你踩了她,而是因为她想夹你。】 啊…… 听懂了。 所以,不是自己的错。 【滴~系统建议宿主与苏小梅保持距离,专注提升自己,负面情绪的纠缠会消耗宿主能量,影响气运累积。】 “好,我知道了~”软软用力点头,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自己才不跟她一般见识。 但是!自己也绝不会让她欺负的! 坏螃蟹! 软软刚到家门口,刚推开门,就听见苏婷愤怒的声音传来:“我就知道她不会让我省心!” 紧接着,就是苏小梅带着“畏惧”的声音:“妈妈你别生气,老师说她上课不听讲才留堂的,老师可能……可能想多教教她,可能下次考试……” “下次下次,再这样下去,她这辈子都只能考28分!” 苏婷说着,一转头看见林软软,火气又窜了上来:“林软软,你给我滚进来!今天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林软软抬起小脸,看着苏小梅得意的眼神,一声不吭地放下书包,开始翻找。 苏婷见她不说话,火气更盛:“林软软!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林软软很快从书包最里层掏出一个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苏婷疑惑地接过来,翻看了一眼。 苏小梅不知道林软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些慌。 软软却没看她,仰着小脑袋看向苏婷:“姨姨,这是我的笔记,老师讲的,我都记了,你看。” “姨姨,笔记我记了,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学的怎么样,得等下次考完了才知道效果,但是!”她话锋一转,小手指向苏小梅,“但是小梅姐姐成绩好,心却不好。” “林软软!你撒谎!我没有!” 苏婷并没理会苏小梅的尖叫,只一脸不解地看向林软软。 “小梅姐姐让刘倩倩偷藏我的作业本,还让同学们骂我,笑话我,这是坏心眼的人做的事! 林软软也不理苏小梅:“姨姨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去学校里找李老师,找刘倩倩,当面问清楚!要是证明我说谎,那姨姨只管揍我!要是我没有……那我要小梅姐姐道歉!” “找老师评理”几个字,让怔愣中的苏婷瞬间清醒过来。 她正是升主治的关键时期,科室里多少人盯着,要是孩子在学校品行不端的事情传到领导那里,她还有什么脸面? 权衡利弊之下,苏婷一巴掌拍在苏小梅后背上:“还不快点跟妹妹道歉!” 苏小梅确实被妈妈疾言厉色的模样吓到了。 但强烈的不甘让她梗着脖子:“我不道歉!我没错!是她诬陷我,我才没做!妈,你为什么信她不信我?” “闭嘴!”苏婷眼神凶得要喷火,“我再说最后一遍!道歉!不然你以后再也别想买新衣服了!” 软软就安安静静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她转头看了看空空荡荡的饭桌,忽然跑回房间,拿出之前卖鱼攒下的一小卷毛票,塞到苏婷手里:“姨姨,这是我之前卖鱼攒的钱,给你。” 她抬起乌溜溜的大眼睛,又补充道:“要是我以后天天被留堂,就没时间去海边钓鱼,也没机会赚钱补贴家用了,这些……就都给姨姨了。” 苏婷脸色彻底黑了。 她当然也心疼软软时不时拿回来的那点意外之财。 苏小梅满不在乎地昂了昂头:“谁稀罕你的钱,不就是……” 苏婷彻底失去了耐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断了苏小梅的话:“苏小梅,我数到三!一——二——” “哇——”苏婷的强硬态度让苏小梅彻底土崩瓦解,她几乎是嚎着叫出来,“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呜呜呜……” 道完歉,她转身就想跑回房间。 林软软清脆的声音却响起来:“光在家里道歉不行,你要在班里,当着所有同学和老师的面,说清楚,是你冤枉我的!” 苏小梅浑身一僵,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尖锐刺耳:“林软软!你做梦!你休想!” 让她在家里跟这个死丫头低头,已经是奇耻大辱。 她居然还要自己当着所有同学和老师的面给她道歉? 她也配?! 林软软的小腰板挺得更直:“你必须去!你冤枉我,就要说清楚!” 苏小梅气得浑身发抖,不依不饶:“不可能!你杀了我!我死也不去!” 苏婷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这个死丫头,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真当她苏婷是泥捏的了? 她还没压下去的火烧得更旺了。 只是这次,却是冲林软软去的。 她一步跨到林软软面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林软软,我告诉你,适可……”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林大勇一脸疲惫的走进来,打断了苏婷的话。 林软软看到爸爸身影的一刹那,原本强装镇定的小脸瞬间垮掉,嘴巴一瘪,一头扎进林大勇怀里,小胳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哇——爸爸——哇——” 第四十九章 沉冤得雪 “呜呜呜……爸爸,软软不是坏孩子……软软写作业了呜呜呜………” 软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身子也剧烈颤抖着。 “乖乖不哭,爸爸在,爸爸回来了。”林大勇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闺女,心都揪紧了。 他一边拍着软软的背,一边小心哄着,从她断断续续的话里,听懂了事情的原委。 “苏婷,你这……” “我怎么了?”苏婷那股火气还没下去,见软软扑在林大勇怀里告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了?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闺女干了什么?!” 林大勇深吸一口气。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很正常,”他话头一转,语气中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疲惫,“你也别生气了,大夫不是说了,要少动怒,不然这药效可是要减大半的。” 软软小身子一僵。 爸爸又要和稀泥了! 这怎么行? 这次要是算了,以后苏小梅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欺负自己。 她立刻在林大勇怀里扭动起来:“爸爸想要小弟弟,爸爸根本就不爱软软,软软被人冤枉爸爸也不管,也没人帮我说话,呜呜呜……” “行了!你给我闭嘴!”苏婷头大如斗,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林软软!你还有完没完了!” 她这边刚吼完,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的苏小梅觉得机会到了。 她立刻往前一步,戏精附体,扑到苏婷腿边,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你别生气,我……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嘛!只要妈妈不生气,小梅做什么都可以。” 她抱着苏婷的腿,眼泪鼻涕一起流,哭得比林软软可“凄惨”多了。 苏婷被林软软的哭闹弄得心烦意乱,也一心想早点把事情解决,别给自己升职的事添麻烦。 “行行行,道歉道歉,小梅,你明天就去学校给她道个歉,这事就算结束了。” 苏小梅的哭声戛然而止。 精心伪装的可怜样也僵在了脸上,眼泪都忘了流,满脸的不可思议。 妈妈不应该……心疼自己,然后……护着自己吗? 软软窝在爸爸怀里,看着苏小梅计划落空,目瞪口呆的傻样,偷偷捂嘴笑了。 这一夜,苏小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眼泪也把枕头浸湿了大半。 第二天一大早,她连早饭都没吃,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垂头丧气地往学校去了。 第一节课开始前,苏小梅低着头,慢吞吞地跟在李老师身后,极其不情愿地挪到了讲台上。 她手指绞着衣角,声音也像蚊子哼哼:“我……我要和林软软同学道歉……” 坐在下面的陈梓豪,伸手戳了戳林软软,小声嘀咕:“软软,苏小梅这道歉,委屈巴巴的,好像我们欺负她似的。” 林软软想起昨晚,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最后死死抿了抿唇,才憋住了笑。 从苏小梅的角度,看到的就是林软软和陈梓豪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她只觉得,这两个平时她最看不起的人,正在嘲笑她。 一瞬间,积压了一夜的委屈和难堪爆发,她再也忍不住了。 “哇——”的一声,她羞愤交加地哭出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跑向了厕所的方向。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都不是傻子。 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苏小梅当众给林软软同学道歉,再想起她不仅撺掇同学孤立林软软,还会在背后议论同学,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道歉就道歉嘛!怎么好像她受了委屈一样!” “上次我数学没考好,她跟老师说帮我辅导,转头就笑话我笨!”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一种共识很快在班级里蔓延。 苏小梅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好学生,她甚至有点虚伪,有点善变。 接下来的几天,班级里的气氛发生了非常明显的变化。 以前,一到课间,苏小梅的座位周边总是热热闹闹的,很多同学围着她玩。 但现在,被大家围在中间的人,变成了林软软。 软软本就性格开朗,现在“沉冤得雪”,更是心情大好,她会跟大家分享自己从系统那里兑换的小零食,也会给大家讲海边钓鱼的趣事,教室里欢声笑语不断。 而苏小梅,只能拉着刘倩倩躲在角落里,眼神怨怼地盯着林软软。 刘倩倩看表妹这么难过,再次把所有的账算在了软软头上。 过了几天,又到了交数学作业的时候。 趁着林软软去厕所,刘倩倩故技重施,偷偷摸摸地溜到她的座位旁,手伸进她的桌洞里,去摸她的作业本。 “刘倩倩,你在我的桌子里找什么呀?” 一个天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刘倩倩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作业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重重咽了咽口水,小心回头。 却发现林软软正站在自己身后,眨巴着大眼睛看向自己。 而她旁边,是几个闻声围过来的同学。 “咦?这是我的本子呀?你不会又想藏我的作业?” 林软软用天真烂漫的声音,说着最扎心的话。 “我没有!你别胡说!你个撒谎精,又要冤枉我!”刘倩倩口不择言地尖叫。 李老师走进教室时,看到的正是这情景。 “又怎么了?吵什么?” 同学们见李老师进来,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告状。 “老师,刘倩倩又想藏林软软的作业本,被我们当场抓住了!” “上次肯定也是她藏的,她还冤枉林软软!” “刘倩倩总是帮苏小梅干坏事!还偷偷改我的作业答案!上次我的数学作业明明全对了,发下来就错了两题!” “老师,我的作业本也总是会被弄脏,就是她收作业的时候故意的!”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教室里没多时炸开了锅。 李老师越听脸色越沉,严厉地看向抖若筛糠的刘倩倩:“刘倩倩!你自己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刘倩倩哪经历过这种场面,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哇哇大哭起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老师最讨厌这种欺负同学的行为,当即冷了脸:“刘倩倩,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当数学课代表了,至于新的课代表,我们会选一个诚实、负责的同学。” “老师,选林软软!她最诚实了!” “对!选林软软!她从来都不欺负同学!” “软软当课代表!我同意!” 李老师转头看向林软软,想起她那张28分的卷子,无奈叹了口气:“林软软同学,同学们信任你,是好事,但是,要当好数学课代表,只有认真负责可不行,更要在学习上起到带头作用。” 林软软郑重点了点头:“老师!我一定努力学习!” 第五十章 小丫头口气不小 海钓体验区在周厂长的督促下,进展神速。 不过半个月时间,原本杂乱的礁石湾已经焕然一新。 平整的小路、结实的木栈道、休息的遮阳棚……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 开张吉日的前几天,林大勇带着软软到海钓区提前“踩点”。 虽然知道女儿钓鱼有些本事,但这件事事关紧要,林大勇还是忍不住紧张。 软软站在一个遮阳棚下,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集中精神。 刹那间,她脑海中仿佛展开了一片海底世界。 礁石边几条肥嘟嘟的鲳鱼;稍远处有几条银光闪闪的鲻鱼;栈道下方甚至游过一条黑鲷鱼…… 自从解锁了洞察渔场天赋后,只要软软站到海边,海底的场景就会出现在她脑海中。 自己成功咯! 剪彩当天,海钓体验区热闹非凡。 不仅周厂长,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赶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都聚了过来。 自然,有不少人是听说了老林家这个“小海龙王”的传言,想亲眼看看,这个小姑娘是不是真像旁人说的那么神。 软软穿着那套牛仔背带裙,被爸爸牵着手,站在人群前方,小脸红扑扑的。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扫过四周,掩饰不住的兴奋。 周围人看着这五岁小娃娃,也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这就是老林家那闺女?长得倒是挺机灵,但真能像传说中那么神?” “五岁娃娃钓鱼能多厉害,估计就是运气好撞上了。” “林家丫头!今天咱海钓区剪彩,你可得给咱们周厂长讨个开门红!” 林大勇蹲下身子,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软软,你别紧张,你就像平时那样,看看哪里有大鱼,稀罕的鱼,爸爸相信你,你能行!” 软软仰着小脸看着爸爸,用力点了点头。 她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 自己今天就低调点,随便钓条还算稀罕的黑鲷或者红鲷上来,完成任务就好。 也在这时候,周厂长讲完话,对着她招了招手:“来!软软,咱们这开竿第一钓,就由你来!给咱们海钓体验区讨个开门红!” 众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集中在这个小不点身上。 软软深吸一口气,准备随便找个地方下钩时,周围人的议论声飘进了她的小耳朵里。 “这么小个人呢,拿的稳鱼竿吗?可别是唬人的。” “估计就是走个过场,周厂长也愿意哄着孩子玩。” 这些怀疑的起哄瞬间让软软的小身子僵住了。 刚才那股想低调的心思也瞬间被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冲得烟消云散。 我才不是小迷糊虫!我是海龙王! 这股强烈的好胜心让她紧紧握住了鱼竿,仰起小脸看向周厂长,声音清脆响亮:“周伯伯,今天软软钓一条太阳鱼给大家看!” “海洋太阳鱼?” 人群中也有懂行的老渔民惊呼出声:“这小丫头口气不小啊!海洋太阳鱼,那可是翻车鱼,可不仅仅是稀罕货了,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才见了一次。” 这话一出,人群中瞬间炸开了。 “小丫头,可不能随便吹牛,” “哈哈,老林家这闺女还真是好玩……这下有好戏看了。” 质疑声、哄笑声此起彼伏。 林大勇在一旁听得额头直冒汗,心里叫苦不迭。 他是想让闺女好好表现,也给自己长长脸,可没让她吹牛说大话啊! 这要是没钓上来,丢了自己的脸不说,周厂长那边…… 软软这边却丝毫不慌,而且信心十足! “系统,兑换‘翻车鱼专属诱饵’!” 【滴~兑换成功,积分-80点。】 软软这边已经把鱼饵拿在手中,像个小将军一样,有模有样地甩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浮漂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浮漂纹丝不动,众人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也有人紧张地屏住呼吸。 “上钩了!大家伙!” 有眼尖的人惊呼,只见那浮漂猛地往下一沉,连软软的小身子都被那股大力拽得往前一倾。 软软沉住气,紧紧握着小鱼竿,开始跟水下的鱼儿较量。 林大勇也轻移脚步上前帮忙。 很快,一条看起来十分奇特的大鱼被提出水面。 那鱼只一个大鱼头,又带着裙边,还真是见所未见。 “还真是太阳鱼!” “神了,还真让这小丫头钓上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欢呼声、赞叹声响成一片,也有不少人围了上来,想看看这海洋太阳鱼究竟是什么模样。 周厂长也激动地抚掌大笑:“好,好啊,软软真是我们的小海龙王,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有了这样的好彩头,剪彩仪式在一片热闹中圆满结束。 周厂长自然也当众宣布了软软小朋友为海钓体验区“特约小顾问”的好消息。 软软也不藏私,兴致勃勃地教大家怎么用海边常见的小虾、贝肉做鱼饵,小顾问当得有模有样。 而她首钓就是翻车鱼的神奇事迹,更是让周边更多的人慕名而来。 一来,是想看看这个神奇的“小海龙王”,二来,也是想体验一把,沾沾福气。 海钓体验区的人气也意料之中地旺了起来。 只要软软指点过的地方,百分百是有收获的。 虽然不是人人都能钓上稀罕物,但钓上黑鲷、黄鱼的概率也大大提升了。 周厂长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塞到软软手里:“软软,这是周伯伯给的工资,软软放心,这个工资,月月都有!” 软软谢过了周大福,转身就把信封交到了林大勇手里。 “爸爸,这个给你,或者给姨姨,家里买菜、买肉肉吃!” 看着闺女仰着小脸,小大人的模样,林大勇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心中五味杂陈:“爸的傻闺女,好闺女。” 这孩子,懂事的让他这个当爹的心疼。 林大勇把钱交到苏婷手里时,看着手里实实在在的收入,苏婷心里那点对软软的不满也消散了大半。 甚至吃饭时,还破天荒地给软软碗里多夹了一筷子鸡蛋。 第五十一章 软软才不是小傻瓜 日子又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软软每天上学、放学,去海边“上班”,小日子过得充实又忙碌。 苏婷依旧每天早早起床给林大勇熬着一碗碗黑乎乎的中药,但日子一天天过去,自己这肚子却始终没动静。 她心里倒是犯起了嘀咕。 这天晚上回房间后,苏婷坐在梳妆台前抹着雪花膏,忍不住开了口:“你说也奇怪,那药你也喝了不少日子了,怎么就……” “你别瞎想,”林大勇一听苏婷提起这事,顿时慌了神,几步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搭在她穿着单薄睡衣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这种事可着急不来。” 这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苏婷身体一僵,脸颊也跟着微微泛红:“谁……谁着急了!我就是问问,花那么多钱抓的药,别一点用没有。” “药效得慢慢来,哪能立竿见影。”林大勇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也更软,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苏婷看着镜子里两个人靠得很近的身影,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看向林大勇:“你说也怪,软软这孩子,平时看着迷迷糊糊的,可一到海边,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你以前在老家,是怎么养她的?” 林大勇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他抬手挠了挠头,一脸的憨厚:“我能怎么带?穷乡僻壤的,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苏婷。 软软这孩子,就是不听话!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运气,次数多了,难免会引起苏婷的猜疑。 要是让她觉得软软威胁到了小梅,怕是软软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见苏婷仍眯眼看着自己,脸上写满了“我不信”,林大勇忙伸手去拿水杯:“软软这孩子,可能就在钓鱼上有点本事,这是好事,咱们当大人的,得多鼓励。” “行了行了,我去倒杯水,明天还得上班,赶紧睡觉!” 见苏婷没再说什么,他快步出了房间,却是直奔着软软房间去了。 “爸爸,干嘛呀?我作业还没做完呢!” 林软软拿着铅笔,一脸不满地看向爸爸,小脸苦巴巴的。 林大勇脸色异常严肃:“软软,爸爸从前跟你说的话,你就是不听!爸爸说了,树大招风,以后在外面,不对,在家里也是,别显得什么都懂,假装自己笨一点……迷糊一点,行不行?” 他的语气中几乎带着几分恳求了。 “不要!我才不要装笨蛋!” 林软软却丝毫不给他面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又没做错事,我为什么要装笨蛋!老师说了,要勇敢做自己!” 她小嘴巴撅得老高,一脸抗拒。 林大勇看着女儿倔强的样子,急得直搓手:“哎呀,软软,你怎么这么死心眼,爸爸不是真的让你变笨……” “爸爸,软软还要写作业呢!”软软说着,已经滑下小椅子,把林大勇推出了房间。 她就不!她就要让所有人知道,软软很厉害! 果然,从这天开始,林大勇“死心眼”的女儿把自己的聪明发挥到了极致。 在海边,她指挥着越来越多的人钓越来越大的鱼。 在学校,她努力学习,承担着数学课代表的职责,所有活动都积极参加。 甚至在家,她开始“炫耀”自己被婶子夸奖了,被老师表扬了。 说话的时候,还昂着小下巴看向爸爸。 软软才不是小傻瓜! 林大勇“美滋滋”地接受着周围人对女儿的夸奖,背地里却是提心吊胆的。 生怕软软的聪明哪天就触动了苏婷敏感的神经。 好在,苏婷这段时间,没心思关注软软。 她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医院晋升主治医师的事情上,写材料、打报告、还要应付张秀娟,焦头烂额。 这天上午,科室主任刚跟苏婷谈完话,就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 他“进”字没说完,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张秀娟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依旧倨傲的神情,径直走到办公桌前,连起码的寒暄都没有:“马主任,您这是准备推荐苏婷晋升主治医师了?” 马上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对张秀娟这种目中无人的做派,他向来是有些反感的,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基本的客气:“张医生,一切按程序走,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还是说,张医生有什么具体看法?” “有!当然有!”张秀娟声音拔高,“马主任怕是还不知道苏婷自己家里那点破事,她那个继女和亲闺女,三天两头在家里吵得鸡飞狗跳,左邻右舍谁不知道?” “就这样的家庭关系,她能安心工作?再说,说出去也怕影响咱们科室形象啊!”张秀娟顿了顿,上前一步,“马主任,我也是为您好,别到时候审批环节过不了,弄得您面子上不好看。” “马主任,您要是不信,我陪您走一趟,咱去看看苏婷的具体情况,眼见为实。” 两天后,马上进借着下基层调研的名义,“顺便”去了苏婷家。 …… “林软软,猪都比你聪明,真不知道老师为什么选你当课代表!” “你凭什么骂人?” “就骂你怎么了!笨还不让人说了?” 林软软和苏小梅你一句我一句,又在为数学作业的事吵开了锅,苏婷还没来得及骂人的时候,家门被敲响了。 门一打开,门外站着的,赫然是面带微笑的马上进和一脸不屑的张秀娟。 “马……马主任?”苏婷有些心慌地回头瞥向两个孩子,“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马主任笑着走进来,正好听见里屋传来的争吵声。 软软耳尖,一听到“主任”两个字,小身子瞬间绷紧。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她猛地闭上了嘴巴,还把食指竖在嘴巴前,对着喋喋不休的苏小梅“嘘——嘘——” “嘘什么嘘!”苏小梅正吵在兴头上,见林软软忽然闭嘴,只以为是她认怂了。 她更加得意,反而叉着腰提高了音量:“哼!现在知道闭嘴了,林软软,我告诉你,你就是……” 第五十二章 苏医生家庭和睦 苏小梅见有外人在,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马上进瞥了苏婷一眼,尴尬地咳嗽一口。 “苏医生,”张秀娟侧身挤进来,打断了马上进,一双眼迅速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个孩子,声音拔高,“马主任,您看看,您亲眼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不是家宅不宁,鸡飞狗跳吗?” “就苏医生这样的家庭环境,孩子都教育成这样,能当好主治医师?马主任,您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马上进的脸色更难看了。 因为苏婷升主治这件事,他这段时间接连受到张秀娟或明或暗的“反映”。 他今天来,本也是出于对苏婷的信任,想着压一压张秀娟的气势。 没成想,倒是坐实了她的话。 马上进没说话,却是为难地看了苏婷一眼,叹了口气。 张秀娟见状更加得意,又往马上进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马主任,我爸前两天还说呢,说医院的人才建设公平公正,领导做事也有分寸。” 这话一出,马上进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张秀娟这意思,分明是抬出家里的背景给自己施压呢! 他张了张嘴:“苏医生啊,你这……你这得注意影响啊!” 苏婷看着马主任的表情,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她张了张嘴,又想了想两个孩子,想解释,却又觉得苍白无力。 晋升的事,可能要泡汤了。 这种认知让她迅速红了眼圈,身体也忍不住微微发抖。 林软软知道这个张秀娟不怀好意,从她进家门起,她就小心观察着她。 果不其然,这个坏阿姨就是在使坏!要害姨姨不能升官!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 下一刻,她跌跌撞撞地扑向苏婷,一把抱住她的腿,把小脸埋在她身上:“姨姨不哭,姨姨不伤心了,软软亲亲姨姨好不好~” 软软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婷低头看着这个平时和自己并不亲近的小娃娃,再看向马主任投来的目光,瞬间福至心灵! 她……这是在帮自己呢! 她立刻蹲下身,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将软软搂在怀里:“乖~软软不哭,姨姨不伤心~” 同时她又伸出另一手,将脸色变幻不定的苏小梅也拉了过来,强硬地把她抱进怀里。 苏小梅几乎是和软软贴在一起,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就想挣脱。 软软却捏了捏她的手,用气音开口:“别动!你想害姨姨升不了官吗?” 苏小梅一听“升不了官”几个字,立刻被唬住了。 苏婷抱着两个女儿,抬头看向马上进,眼圈更红了。 马上进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杆秤又开始倾斜了。 尤其是林软软,这个海钓区的小顾问,在海岛上可是十分出名,不仅机灵,还神得很。 再想到苏婷前几天给自己送过些稀罕东西。 是啊,谁家孩子不吵架? “张医生啊,”想到这里,马上进直接就开了口,“我看你也是小题大做了,你瞧,这两个孩子相处得多好?苏医生的家庭,我看很幸福。” 张秀娟气得鼻子都歪了。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翻盘,甚至将马上进的身子都撞到墙上,猛地冲到卧室门口,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 “马主任!您可别让苏婷给骗了!您看这床,苏婷和林大勇早就分床睡了,夫妻感情根本不合!” 苏婷抬头看去,看着那明显只有一个人睡过的床铺,一时僵住。 张秀娟继续喋喋不休:“还有这俩孩子!根本就是水火不容,天天吵,邻居哪天都能听见家里鸡飞狗跳的,她们……她们这都是装的!” 即便是蹲在地上,苏婷听了这话,身体还是晃了一下。 软软却在这时候从苏婷怀里抬起头,声音无比认真,又带着几分疑惑:“张阿姨,你为什么要说爸爸和姨姨不好啊?你是不希望姨姨好吗?” “你别胡说!” “伯伯,爸爸前几天感冒,咳嗽得好厉害好厉害,爸爸说是怕传染给姨姨,才睡小房间的。” “姨姨还给爸爸熬了很苦很苦的药呢!姨姨好辛苦的。” 说到这里,她小眉头皱了皱,又飞速跑进厨房,吃力地抱出那个熬中药的陶罐:“伯伯你看,药罐罐还在呢!” 苏婷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搭腔:“是啊主任,大勇前段时间病了,孩子小,总得有个人照顾着,这不,我们夫妻俩就……” 说完又摸了摸软软的脑袋:“孩子小,吵架转头就好,让您看笑话了。” 马上进斜睨了张秀娟一眼,看着她仍旧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的天平彻底倒了。 “张医生,你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未经允许闯入他人卧室,实在是……实在是不成体统。” “别人家里的事,也不要妄加猜测,依我看,苏医生家庭和睦。” 说完他笑眯眯地看向苏婷:“至于晋升的事,我会按程序正常推进,苏婷,你放心。” 张秀娟偷鸡不成蚀把米,彻底傻眼了。 她指着苏婷“你……你……”了半天,最终在马上进的目光中,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马上进又安慰了苏婷几句,也没多留。 苏婷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虚脱。 平复好心情,苏婷正准备着晚饭,忽然听见门外有几只狗狂吠挠门。 “啊——什么声音!”苏小梅下意识抱住林软软,又立刻嫌弃地松开。 苏婷也惊得心脏“咚咚”狂跳:“怎么回事?哪来的狗?” 她回头看了看两个小丫头,有些慌了神。 林大勇工作忙,还没回来,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孩子,怎么应付这种场面? “系统系统!快帮我兑换驱兽粉!老鼠药!什么都行!” 【滴~检测到宿主面临流浪犬袭击,推荐兑换‘强效驱兽粉’,需积分30点!】 “兑换!兑换!” “软软!你去哪儿!”苏婷见软软往大门的方向跑,伸手去拉。 可软软小身子极其灵巧,三两步已经窜到了门口。 苏婷追上来时,刚才还撞门的几条恶犬竟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夹着尾巴,转身就逃。 “软软,你怎么样!” “软软!苏婷!小梅!你们娘仨怎么样!”也是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大勇回来了。 刚才在巷口他就听见这边的动静,几乎是一路冲刺回家。 第五十三章 妈妈,你别送我走 “大勇?林大勇!你怎么才回来!”苏婷看到丈夫,整个人直接软了下去。 林大勇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目光又扫向一旁的软软:“伤着没有?狗呢?” “跑了,突然就跑了。” 苏婷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抓住林大勇的胳膊,又转向软软:“软软,你怎么样?刚才多亏了软软反应快。” 林大勇的目光也立刻聚焦到女儿身上,蹲下身握住她的肩,仔细查看:“软软,受伤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软软身上。 可这一幕,却让角落里的苏小梅眯了眯眼。 爸爸一回来就只围着林软软转,连自己的妈妈,都只知道关心她。 想到自己刚才吓得魂飞魄散,却无人问津,她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下一刻,趁众人不备,她从墙角捡起一片玻璃,心一横,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划下。 “哇——妈妈,妈妈,疼死我了,我被狗咬了……呜呜呜……妈妈救命。” “什么?咬哪儿了?什么时候的事?”苏婷听着苏小梅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急得声音都劈了叉。 “走!去医院,赶紧去医院打针。”她一把抓住苏小梅的胳膊,看着她手臂上渗出的血,魂飞魄散。 苏小梅哪料到会有这一出? 她只能死死拽着苏婷,哭喊耍赖:“我不去,我害怕!我不要一个人去!我要林软软陪我一起去……呜呜呜……她不去,我也不去。” 苏婷气得浑身发抖:“苏小梅,你胡搅蛮缠什么?” “我就不去,要打针一起打,要疼一起疼!”苏小梅伸手胡乱挥舞,猛地挣脱苏婷的手,张牙舞爪地朝软软扑了过去。 甚至她伸出指甲,朝软软脸上去抓:“林软软,你个扫把星,害人精!” 软软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林大勇眼疾手快,一把将软软护在怀里,后背挡住了苏小梅的攻击,同时用另一只手隔开她胡乱挥舞的胳膊。 也难得对她发了脾气:“小梅,你干什么?住手!” “都是她害的,林大勇,你也偏心。”苏小梅被林大勇拦住,更加暴怒。 苏婷看着像疯了一样的亲生女儿,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个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张秀娟虎视眈眈,再闹下去,这个家就真的散了,她的晋升也彻底完了。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苏婷脑海中浮现。 不能让小梅再待在这个家里了,至少现在不能。 ……对,送她去妈那儿,离得远,让她冷静冷静。 这个决定让苏婷瞬间冷静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还在发疯的苏小梅:“闹够了没有?走,去医院。” 深更半夜,苏婷和林大勇带着哭喊挣扎的苏小梅去了医院。 软软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双手托着下巴。 “咕噜”一声,她的小肚子叫了起来。 想起大家晚上都没吃饭,她“哒哒哒”地跑进厨房,打开碗柜,找到剩下的冷米饭,在系统的帮助下,完成了几碗金灿灿的蛋炒饭。 做饭时,她不小心碰到了碗柜角落里的一个旧布袋。 一股熟悉的味道传来,她好奇地上前打开。 居然是用草纸包着的几味中药。 这就是后妈让爸爸喝的补药,生小弟弟的补药。 闻着面前苦苦的味道,她小眉头皱了起来。 最后想了想,她干脆悄悄把药包拿到院子里,塞在了院墙的角落里。 做完这些,她心满意足地拍拍手。 …… 等了又等,还没等到爸爸回来。 窗外却忽然哗啦啦下起了大雨。 软软着急地凑到玻璃上。 见雨点越来越密,她担心起来。 雨这么大,爸爸、姨姨和小梅姐姐怎么回来? 小梅姐姐本来就被恶狗咬伤了,如果淋湿了,会不会加重病情? 与此同时,医院里。 林大勇怀里抱着已经哭到脱力的苏小梅,搓了把脸:“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苏婷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等等,等雨停了再走。” 她实在没力气抱着孩子冒雨赶路了。 林大勇看着苏婷憔悴的侧脸,眉头紧锁。 他站起身,把小妹交回苏婷怀里,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这么干等不是办法,你和小梅在这儿等着,我想想办法,很快回来接你们。” 苏婷低着头,没说话。 林大勇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身冲进雨里。 “爸爸,姨姨,软软来接你们啦!” 软软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她一边说,一边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献宝似的把手里的伞举过头顶。 林大勇搓了搓眼,这才看到,医院走廊里,软软和陈主任家的保姆张婶一起走了进来。 “软软,你怎么来了?”看着女儿额前几缕头发被雨水打湿,小脸也冻得发白,林大勇一阵心疼。 抱起软软,他又忙抬头看向张婶:“这……张婶,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婶笑着摆手,“软软这孩子可真懂事,见雨大,担心你们回不去,冒着雨往陈主任家去了。” “陈主任一听,就让我们赶紧开车来了。” “走,车就在门口,赶紧回家,别让孩子着凉了。” 苏婷机械地抱着苏小梅起身,看着软软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只觉得心头胀胀的。 苏婷的这种情绪,在看到饭桌上还带着余温的蛋炒饭后,彻底绷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 苏小梅刚醒,就看到妈妈正默默收拾着她的衣服。 她尖叫着扑上去抢:“妈妈,你干什么?” 苏婷一把按住她的手,语气也没有任何起伏:“我跟你张叔叔说好了,你去他家里住几天。” “我不去!”苏小梅一听妈妈真要送自己走,彻底慌了,她哭喊着抱着苏婷的腿,“妈妈,我不去,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听话。” 苏婷却是铁了心。 她掰开苏小梅的手:“苏小梅,必须去,没得商量。” 无论苏小梅在一旁如何哭闹、打滚,苏婷都只是机械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没多久,张铁牛推门而入,看到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苏小梅,他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似的,轻松的将她夹在腋下。 随即又对着苏婷点点头:“交给我,你放心。” 苏小梅离开后,家里陷入一片死寂。 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张铁牛去而复返,对苏婷微微颔首:“走。” 第五十四章 要演戏?这个我在行 “姨姨,你去哪?”软软眨巴着大眼睛看向苏婷。 后妈怎么又和这个张铁牛凑到一起了? 他们现在还要一起出去,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想到这里,还没等苏婷回答,软软立刻上前拉住她的衣角:“姨姨,我也去。” 苏婷愣了愣。 软软这小丫头嘴巴厉害,运气也好。 昨天在马主任面前,多亏了她能说会道。 带上她,说不定能有点用。 想到这里,她点点头:“也行,你跟我走一趟。” 软软没想到后妈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愣:“那我们去哪儿啊?” “去找张秀娟,问点事。” 软软一听张秀娟,小眉头就皱了起来。 就是昨天来家里找姨姨麻烦的那个张秀娟。 她歪着小脑袋,看着后妈。 后妈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劲哦~ 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也绷得紧紧的。 啊~ 姨姨这个样子,倒像是要去跟人吵架呢! 软软心里按捺不住的那点好奇心,忽然又混杂上了一点点的小兴奋。 出门前,软软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盯上了张铁牛。 “姨姨,为什么不叫爸爸一起去呀?” 一听这话,苏婷冷哼一声:“你爸忙,这几天忙得不见人影,没空,走,有张叔叔陪我们去,一样的。” 软软“哦”了一声,已经被苏婷拉着出了家门。 软软一边跟着后妈往外走,一边在心里跟系统唠叨。 “系统系统,你说爸爸到底在忙什么呀?这几天我都看不到他。” “还有这个张铁牛,老是来找姨姨,系统系统,你说爸爸知道他来家里,会不会生气呀?” 【滴~建议宿主无需过度焦虑。】 听着系统事不关己的声音,软软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 坏系统! “砰砰砰……”拍门板的声音将软软的思绪拉回。 苏婷深吸一口气,声音又高又尖:“张秀娟,你给我出来,把事情说清楚。” 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张秀娟见是苏婷来,眉毛一竖:“苏婷,你发什么疯?大白天跑我家门口嚷嚷什么?” “我发疯?”苏婷指着张秀娟的鼻子骂,“张秀娟,昨天晚上你放狗去我家撞门的事,没这么容易过去,我女儿现在被狗咬了,你说怎么办?” 张秀娟一听,却没有任何惊慌,反而是嗤笑一声。 “哟,苏医生,你这可是血口喷人了,我家连条狗毛都没有,我上哪放狗去?” 她身子往门框上一靠:“你自己家惹了狗,赖到我头上?真是笑话!苏婷,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苏婷却是不落下风的:“除了你还有谁?整天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张铁牛见张秀娟不讲理,干脆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张秀娟,我告诉你,别太过分了,欺负人欺负到家门口了。” 张秀娟一看这阵势,也火了:“怎么?还想动手?苏婷,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去找马主任评评理,就你这德性,还想评主治?” 说着她就要往外冲。 苏婷一听张秀娟说起评主治的事就一阵头大。 转头看着自己脚边的小豆丁,她偷偷在软软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同时给她使了个眼色。 软软胳膊上一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跑。 苏婷一把将人拉了回来:“好好表现,回去给你买零食,头花,要什么都给你买。” 软软的大眼睛一下亮了。 哦,要演戏?这个我在行。 她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哇——”不得不说,软软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小身子还配合着一抖一抖的,“张阿姨,你是坏人,昨天晚上好多好多大狗撞我们家的门,我和姐姐吓得要死,姐姐……姐姐还被狗咬了。” “张阿姨,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呀?为什么要放狗咬我们呀?哇——” 她这一哭,不仅嗓门亮,“台词”还清晰。 很快,林家母女三人被张秀娟放狗攻击的事,就吸引了左邻右舍的注意。 不少休息在家的职工,都探头出来看热闹。 “你看孩子哭得多可怜呀,可不像假的。” “你别说,我还真听说了,听说苏婷家的那个小丫头,昨晚被狗吓得进医院了。” ……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张秀娟的目光中也满是谴责。 “张医生,哪有你这么做事的?一个孩子到底是招你惹你了?” “就是啊,大人的事,无论如何也不能扯上孩子呀!” 张秀娟被这突如其来的谴责骂蒙了,脸涨得通红,伸手指向林软软:“你……你个小贱种,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放狗了?我家哪有狗?” “呜呜呜……就是你,就是你。”软软哭得更大声了。 “行,张秀娟,你说你家没狗,”苏婷立刻抓住话头,“那我问你,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谁能证明?” 张秀娟被问得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我昨晚,我昨晚在朋友家打牌,对,打牌,一晚上都没回来。” 苏婷步步紧逼:“打牌?和谁打的?在哪打的?你敢不敢把那些人叫来对质?” 张秀娟更慌了,只能色厉内荏地喊道:“我跟谁打牌关你屁事!你管得着吗?” 软软看了后妈一眼。 没想到后妈这次还挺聪明的。 看张秀娟的反应,放狗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她了。 她小脑袋瓜一转,又抬起泪眼汪汪的小脸,语气中也是天真无邪:“你撒谎!邻居王奶奶都看见了,她说听到你在屋里和人说话,你根本没出去打牌。” 当然,这话纯属软软灵机一动,编的。 她哪里知道张秀娟家的邻居是王奶奶? 果不其然,张秀娟一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被邻居看见了? 她顿时慌了神,说话都有些结巴:“什么……什么王奶奶?她看错了。” 张铁牛在一旁看得分明,趁机大声帮腔:“什么看错了?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不敢对质了。” “走,咱现在去找你们那些牌友,再把你们邻居家请来问问,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这下,围观的街坊们看张秀娟的眼神更加不对劲了。 不仅指指点点,议论声也更大了起来。 第五十五章 被算计了 张秀娟心里又气又急,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她本就是撒谎,自然没底气,更怕苏婷真把这件事捅到马主任那儿去。 可眼下,让她当众跟苏婷道歉,那比让她吞了苍蝇还难受。 软软看着张秀娟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大眼睛眨了眨,心里有了主意。 她伸手扯了扯苏婷的衣袖,仰起小脸:“老师说了,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要是张阿姨愿意去我们家好好跟姨姨道歉,姨姨也会原谅张阿姨的,是不是?” 软软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说完她还抬头看向张秀娟,眨了眨那双澄澈无辜的大眼睛,显得格外“宽宏大量”。 苏婷一听软软这话,也立刻反应过来,顺着软软的话冷哼一声:“张秀娟,孩子都比你会做人!” 一旁看热闹的婶子们也纷纷附和。 “张医生,人家苏医生的女儿都进医院了,你就低个头呗!” “道个歉,去看看孩子,这事就算过去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张秀娟被架在火上烤,指甲掐进了掌心,狠狠瞪了林软软这个坏事的小丫头一眼,没说话。 苏婷知道有戏,心里憋着的那口气顺了一点,拉着软软就往家里走,想趁热打铁把这事了结。 “姨姨……” 没走几步,软软却不肯挪步了,小身子不断往后坠,小嘴撅得高高的,又伸手指向供销社的方向,“姨姨……你答应我的新衣服……” 苏婷这才想起,刚才为了哄这个死丫头配合演戏,确实答应了她。 她只好挤出个笑脸,敷衍地拍了拍她的头:“好好好,买买买,等处理完张秀娟的事,我就带你去买。” “不嘛!就现在!”软软扭着小身子撒娇,“姨姨,现在就去嘛~” 苏婷被磨得没法,又怕这个死丫头闹起来自己更丢脸,只能答应。 供销社里,软软伸手指向那件心心念念的裙子,小脸笑开了花。 苏婷一听价格,心疼得直抽抽。 这顶她两天工资了。 苏婷牵着穿着新衣服的软软,逛了一圈回到家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像根木桩一样杵在门口的张秀娟。 那脸色,实在是难看至极。 难得在张秀娟这里占了上风,苏婷一边拿出钥匙开门,一边嘲讽:“哟~还真等着呢!” 张秀娟丢尽了脸,忙跟着挤进了门,一屁股坐在院里的凳子上,拉长了脸:“苏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那狗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是,我是看到那些流浪狗窜到你家门口了,也没上前帮忙,但我一个女人,那么多狗,我也害怕啊!” 软软正美滋滋地摸着自己的新裙子,一听这话,小脑袋立刻抬起来了。 这个张秀娟,这是又要反悔了? 还没等苏婷开口,她小嘴一张:“张阿姨,你又说谎!邻居赵婶子都看见了,说你昨天在我们家附近拿骨头逗那几条狗,你就是故意把它们引到我家门口的。” “姨姨,阿姨要是不承认……老师说,有问题可以找公安叔叔的!” 张秀娟一听要报公安,更慌了:“你……你别胡说!” “软软才没胡说!” 对上软软亮晶晶的大眼睛,张秀娟憋红了脸,最终猛地站起身,像是豁出去了:“是!是我引的狗又怎么样?苏婷,你处处跟我作对,我就是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终于听到了实话,苏婷抱着胳膊,冷冷盯着张秀娟:“说,怎么赔?我们一家人受的惊吓,我女儿的医药费,营养费,一样都不能少。” 张秀娟一听赔钱,脸更黑了:“苏婷,你别得寸进尺!” “没有?行啊,没有咱就报公安,让公安同志来解决。” “你!你们!”张秀娟气得浑身发抖。 报公安,报公安! 这要是真的报了公安,自己还能安生? 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最终咬牙道:“你说,要多少?” “三百块!”苏婷刚要开口,软软却伸出了三根肉乎乎的指头。 这话一出,苏婷也被吓了一跳。 这死丫头胃口还挺大,这可相当于张秀娟大半年的工资了。 但话既然出口了,她也不能拆台,只能硬着头皮附和:“对!三百!少一分都不行!” “苏婷!你怎么不去抢!这个死丫头脑子不好,你也跟着……” “不给就让公安同志来给评评理!” 张秀娟喘着粗气,看着这狮子大开口的母女二人,恨不得把她们生吞活剥。 僵持了好一会儿,她只能把自己手腕上明晃晃的金镯子褪下,一把拍进苏婷手里:“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这镯子先押你这儿,过两天我拿钱来赎。” 苏婷握着那金镯子,面上不显:“行!三天!最多给你三天时间!” 张秀娟脚步虚浮地冲出林家大门,正好撞见出门的王婶子,忍不住拉着她打听:“大姐,我问你个事,你们些邻居里……有姓赵,或者是夫家姓赵的大姐吗?” “那没有,”王婶子一听连连摆手,“村东头倒是有个姓赵的,你问这个干什么?找人?” 张秀娟一听,如遭雷击。 自己这是被林软软那个小丫头片子给耍了! 小贱种!居然敢诈自己! 她死死攥紧拳头,转身看向林家大门。 苏婷!林软软! 这个仇,我张秀娟记下了! 张秀娟走后,软软头也不回地往厕所的方向冲去。 唔~差点憋死软软。 解决完人生大事往回走,软软拍了拍身上后妈新买的小裙子,更觉得浑身轻松。 快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她却听见屋里传来一阵争吵声。 爸爸回来了? 软软加快脚步,蹑手蹑脚地凑近虚掩的房门。 这一看,软软直接倒吸一口冷气。 是张铁牛! 张铁牛正一步一步向苏婷靠近,几步就把她逼到了墙角。 两个人离得好近好近,一看就不对劲! 这个张铁牛,不会是……要打后妈? 软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系统系统!他们在说什么呀!听不见!快帮帮我!” 【滴~检测到宿主诉求,推荐兑换微型窃听器(时效30分钟),需积分100点,是否兑换?】 “换换换!快!” 兑换成功。 软软屏住呼吸,集中精神,房间内的对话也清晰地传入了耳中。 第五十六章 年轻时候的妈妈 张铁牛的声音,竟然怪异的,很温柔。 “小婷,你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我等到你离了婚,结果你又嫁给了林大勇?他到底有什么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伸手抓苏婷的胳膊。 噫~ 软软赶紧捂住眼。 不能看!不能看! 苏婷的声音却是十分不耐烦的:“张铁牛,你干什么……” “软软,你干什么呢?”林大勇洪亮的嗓门传了进来,吓得软软小身子一抖。 回头看向爸爸时,她甚至都有些心虚了:“爸爸,你回来了?” “嗯,回来拿个资料,你怎么自己……”他边说边推门而入。 屋里墙角那拉拉扯扯、姿势暧昧的两人映入眼帘。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凝滞。 苏婷回过神来,一把推开面前的张铁牛,嘴唇哆嗦着:“大勇,你……你回来了?老张他……他来,是说小梅的事,对,说小梅的事。” “你闭嘴!”林大勇丝毫不给面子,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张铁牛的衣领,“张铁牛,我有没有警告过你离苏婷远点?当我的话放屁是?” “滚!给我滚出去!”林大勇力气大,连推带搡地把张铁牛轰出大门,“砰”地一下摔上了门。 苏婷看着胸口剧烈起伏的林大勇,心慌得厉害:“大勇,你别瞎想。” “我瞎想?”林大勇瞪着她,“苏婷,我眼没瞎!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孩子还在家呢,你就按捺不住了?你要不要脸……” 躲在角落里的软软,听着爸爸和后妈的争吵声,瞅准一个空档,“哧溜”一下钻出了屋,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 她得去找个人问问! 软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孩子王陈梓豪。 这种事,大人才不会告诉自己呢! 陈梓豪从小在岛上长大,又是个消息通,说不定能打听出点什么。 她迈着小短腿,一口气跑到了陈家。 陈梓豪一见软软来,兴奋地冲了出来:“软软妹妹,你怎么来了?你的新裙子可真好看!” 软软现在可没心思听他吹捧自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旁边躲了躲,小脸上满是困惑。 陈梓豪一听软软要打听张铁牛,立刻神秘兮兮地拉着她在墙角蹲了下来:“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听我妈跟春花婶子闲聊的时候说过。” 软软抬头看了陈梓豪一眼。 梓豪哥哥怎么总是偷听他妈妈说话? “这个张铁牛,可喜欢你后妈了!以前总是追着你后妈跑,闹得可凶了,岛上的人都知道呢!” “追着跑?” 陈梓豪郑重点头,见软软眨巴着大眼睛,顿了顿:“就是……就是想跟你后妈搞对象。” “啊~”这件事她知道。 上次爸爸和后妈因为张铁牛吵架的时候,她也听墙角了。 “然后呢然后呢!梓豪哥哥你快说!” “后来,张铁牛就天天往医院跑,给苏阿姨送东西,但是苏阿姨好像很喜欢你爸爸……反正我妈说了,‘那个苏医生,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嫁给林大勇那个木头’。” 最后这句话,陈梓豪模仿着妈妈的语气。 又觉得在软软面前这么说不太好,连忙解释:“这是我妈说的,不是我。” “再其他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陈梓豪说得口干舌燥,林软软大概也明白了。 算了,大人的事,比数学作业还难。 软软甩了甩小脑袋,决定不想了。 就当自己跟在天上的时候一样,看了个话本子,看看就算了。 她又跟陈梓豪在外面磨蹭了好一会儿,想着家里的战火应该平息了,这才小心地往家里走着。 果然,家里非常安静。 后妈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衣服抻得啪啪响,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爸爸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眉头皱得紧紧的。 两个人谁也不看谁。 见软软回来,苏婷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大勇倒是勉强挤出一丝笑:“软软回来了?去哪里玩了?” 软软敷衍了几句,赶紧往屋里钻。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就一直是这种古古怪怪的气氛。 爸爸和后妈偶尔也会搭几句话,但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而且软软发现,爸爸经常盯着自己发呆,有时候还会轻轻叹口气。 软软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被看得心里毛毛的。 这天软软正在屋里写作业,就听见爸爸焦急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哪儿去了?明明放口袋里了,怎么会没有了?” 紧接着,一阵翻箱倒柜。 “还没找着?”苏婷跟着了找了一会儿,甚至连床上床下都翻遍了,耐心耗尽,没好气地说,“算了算了,肯定是你在外面弄丢了,也没几个钱,就当破财消灾了,别找了!” 林大勇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固执地翻找着:“不行,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 软软看爸爸急成那样,心里也跟着着急。 她哒哒哒地跑出房间:“系统系统……咦?” 她还没来得及呼唤系统,脚下刚好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橱柜下面好像有个黑色的东西。 她蹲下小身子,伸长胳膊使劲往里掏。 把那个黑色的人造革钱包拿在手里的时候,她嘿嘿一笑,顺势就打开了。 钱包里,有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梳着两条又粗又黑的麻花辫,笑得特别温柔。 这是……年轻时候的妈妈? 软软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照片,忽然想起周伯伯上次说的话。 原来自己和妈妈长得这么像? 软软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明白了爸爸为什么总是看着自己发呆。 所以爸爸这么着急地找钱包,也是因为里面藏着妈妈的照片吗? 她抬头看了一眼爸爸,举着钱包就冲到他面前:“爸爸,爸爸!钱包是不是这个!” 林大勇抬头,眼中闪过惊喜,迅速上前将钱包“抢”回手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是,是,就是这个!软软,谢谢你,你真是爸爸的小福星!” 紧接着,她就看到爸爸迫不及待地打开钱包,伸手去摩挲那张照片。 第五十七章 落水了 被送到张铁牛家“冷静”了几天的苏小梅被送回来了。 回家之后的苏小梅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好几天。 张叔叔家一点都不好! 饭也是夹生的,菜也难吃,家里冷冰冰的。 她哭过,闹过。 可张铁牛只听苏婷的,根本也不会哄孩子。 苏小梅哭闹无效,只好暂时装老实,安分了几天,这才被送回家。 好不容易熬到回家,还没喘口气,她却发现,学校里的同学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她甚至还听到了大家的议论。 “我妈妈说,苏小梅被她妈妈送到别人家去住了,你说她妈妈是不是不要她了呀?” “她总是欺负林软软,这下遭报应了?” “她肯定是在家不听话,她妈不想管她了!” …… 诸如此类的议论,苏小梅听了不止一句。 她没吭声,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肯定是林软软!肯定是她在同学面前散播谣言! 现在同学们都不喜欢她了! 她看着几个同学的背影,仿佛看到林软软站在人群里嘲笑自己,一股邪火蹭蹭地往头上冒。 这天下午放学,苏小梅磨蹭到正收拾书包的林软软身边,脸上挤出一个“诚恳”的笑:“软软妹妹!” 林软软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不可思议。 “软软妹妹,”苏小梅捏着嗓子,“之前是我不对,我应该跟你道歉,对不起。” 说着,她居然还像模像样地弯了弯腰。 一旁的陈梓豪瞪大了眼,用铅笔戳了戳软软:“她怎么了?疯了?” 软软心里的警报滴滴作响。 苏小梅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想到这里,她甚至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警惕,没说话。 苏小梅见她这反应,心里骂了她几句,脸上却笑得更甜了:“软软妹妹,待会儿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我在礁石滩上发现一些会发光的石头,我带你去捡!” “发光石头?” “对呀!”见软软迟疑,苏小梅迅速点点头。 她早就听说了,这几天林软软到处打听一种会发光的石头,她就不信骗不到她! “又不远,我们找到石头就回家,妈妈不会生气的,”苏小梅迅速将写好的纸条塞进林软软手里,“我还给你买了礼物,也藏在那里了!软软妹妹,我等你!” 说完,她撒腿就跑。 林软软看着神秘兮兮的苏小梅,打开手里的纸条。 纸条上是苏小梅的字,只说她买给自己的道歉礼物藏在礁石滩,让自己一个人去找。 陈梓豪凑过来:“什么礼物,肯定是骗人的!你别信她!” 什么礼物,什么和好,软软才不信! 但是……发光的石头…… 系统前几天告诉自己,只要找到会发光的石头,就能兑换好多好多积分,比钓鱼兑换的还要多! 去?还是不去? 最终,积分的诱惑力太大了,软软谢绝了陈梓豪的陪同,背着小书包往礁石滩走去。 反正有系统在,自己怕什么? 软软到时,苏小梅已经等在那里。 见她一个人来,苏小梅眼前一亮,立马换上了那副“好姐姐”的模样,伸手去拉她:“软软妹妹,你来啦!咱们快点走!” 软软灵活地躲开了她的手,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在小梅的再三催促下,两个小孩子终于踏上了苏小梅口中说的那块礁石。 “小梅姐姐,发光石头呢?” “在这里呀!你来看!”苏小梅几乎是站到了礁石边缘,笑着对软软招手。 林软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哪……” “林软软!去死你!”而在软软靠近的瞬间,苏小梅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同时猛地伸手去推她。 林软软一直绷着小神经呢! 她觉得苏小梅不太对劲,所以在她靠近自己时,小身子猛地往下一蹲,躲开了。 可苏小梅没想到软软会躲开,她用了十足的力,重心全部扑向前,踉踉跄跄。 “噗通”一声,苏小梅手舞足蹈地摔进了礁石旁的海水里。 软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 她讨厌苏小梅,也知道她刚刚是要把自己推下水。 可看着在水里扑腾的人,她只觉得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砰直跳。 “救命啊!救命!小梅姐姐掉到水里了!”没有丝毫犹豫,回过神来的软软扯着嗓子大喊,边喊边往岸边跑。 也许是软软小锦鲤的运气加持,离礁石滩不远处,王老五正在整理渔网。 一听到小孩的呼救声,王老五拔腿就往这边跑:“软软?怎么了?谁……谁掉水里了?” 脚下沙子太软,王老五摔了一个趔趄,又赶忙爬起来往前冲。 “王叔叔!小梅姐姐掉下去了!” 王老五一看,脸色大变,顾不上多问,踢掉鞋子就要往水里跳。 两个小丫头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可是个回流窝,水急还有暗流! “王叔叔小心!”软软急得直跺脚,猛地想起自己还有系统。 “系统!我要兑换游泳圈!快!” 【滴~游泳圈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当前积分100。】 软软也顾不上自己所剩无几的积分,见四下无人,用力把从空间里掏出来的游泳圈朝着王老五和苏小梅的方向使劲扔了过去。 “王叔叔!游泳圈!游泳圈!” 身后传来一阵声响,有几个听到动静的渔民跑了过来。 恰好下班路过附近的苏婷,也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听说了小梅落水的消息,她跑得头发散乱,鞋子跑掉了一只都浑然不觉。 “小梅!我的小梅!”她“扑通”一声瘫坐在沙滩上,手脚并用地往礁石的方向扑去,“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一边哀求着,她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系统,再换条长点的,结实点的绳子!” 看着抱着苏小梅在海水里扑腾的王叔叔,软软也是心急。 她咬着嘴唇,把最后的50点积分也给花了,兑换了一条特别结实的尼龙绳。 人多力量大,王老五和苏小梅很快被村民们连拖带拽弄上岸。 苏婷看着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的女儿,彻底崩溃了:“小梅,妈妈来了,妈妈在这儿,小梅别怕!” 苏小梅“悠悠转醒”,虚弱地睁开眼,一看到苏婷,眼泪立刻涌了上来。 随即她抬起颤抖的手,指着人群中的软软:“妈妈,是她,是林软软把我推下去的!” 第五十八章 是林软软推得我 苏婷猛地扭头看向一旁同样脸色煞白的林软软:“林软软!” “不是我!苏小梅你胡说!”软软又气又急,“明明是你想推我,自己没站稳掉下去的!” 苏婷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又看着大声辩解的继女,脑子里一团乱麻,脱口而出:“不是你还能是谁?当时就你们两个人,小梅都这样了,她能拿自己的命撒谎吗!” 软软委屈的眼眶都红了,却固执地不肯落泪:“真的不是我!是她叫我来的!她……” “呜呜呜……妈妈,好疼啊!”苏小梅忽然失声痛呼,“妈妈,你带我去医院好不好,我好疼,我不想死!” 苏小梅的话让苏婷的犹豫瞬间转化为对软软的怒火。 她几步冲到软软面前,扬起手就扇了过去:“我让你嘴硬!我让你害人!” “姨姨!”软软吓得尖叫一声,往旁边一缩。 “啪——”的一声。 巴掌没能完全落在软软脸上,却狠狠擦过她的半边脸颊,连耳朵也没能幸免于难。 软软只觉得左耳“嗡”的一声,脸上火辣辣得疼,眼前也似乎冒起了金星。 软软懵了。 长这么大,即便是从前在天庭,也没有人这么狠的打过她。 委屈、愤怒交织的情绪瞬间爆发。 “你凭什么打我!我都说了不是我,为什么你不肯听!你就是觉得苏小梅是你的女儿,所以偏心!” “我有证据!”软软一边怒吼,一边在自己书包里翻找着。 因为生气,她小手都在不停地发抖。 终于,她翻到了苏小梅留给自己的那张纸条,她叠得方方正正地夹在作业本里。 “你自己看!”她几步走到苏婷面前,小奶音带着怒意,“你看这个!是苏小梅写的纸条,明明就是她约我来礁石滩的,不然我才不来!” 苏婷也在气头上,一把抢过纸条。 这一打开,她倒是愣住了。 自己女儿的字迹,她还是认得的。 确实是苏小梅的。 苏婷没开口,捏着纸条的手微微抖了抖,心里也有了那么一丝动摇。 “而且姨姨你看我!”软软挺了挺小胸脯,又指了指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苏小梅,“我这么矮,她那么高,我能推得动她吗?要推也是她推我!”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苏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软软见后妈犹豫,趁热打铁:“还有!明明是她叫我来的!怎么会是我想害她!” 这一连串的话,虽然童言稚语,却一句句敲在了苏婷的心口。 小梅为什么要写这个纸条?而且还强调让软软一个人去? 见妈妈看过来,苏小梅眼神闪烁了一下,哭得更凶了。 她死死抱住苏婷:“妈妈!是她逼我写的!呜呜……林软软平时在你们面前装乖,背地里可凶了,她让同学们孤立我,掐我,还抢我东西……呜呜……” 苏小梅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软软小炮仗似的炸开了:“你胡说!明明是你!上次你抢我的海螺,春花婶子都看见了!还有,上次我的新头花不见了,也是在你枕头底下找到的!还有你在学校里藏我的作业……” 软软本就是岛上的小福星,平时在邻居间的人缘也是极好。 她不仅钓到鱼愿意分给大家,甚至还会主动帮忙干活。 包括王老五,他虽然是个鱼贩子,但对软软这个小丫头,却不仅仅是利益。 这会儿,听了苏小梅这话,几个邻居就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了。 “软软这孩子可是挺乖的,见人就笑,不像是会打人……” “就是,软软平时对哥哥们都忍着让着,可不像那种跋扈的孩子。”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苏婷忽然冷静了下来,看向苏小梅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冷意。 她不是傻子,只是刚才苏小梅受伤,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小梅被妈妈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意识到情况不对,猛地从苏婷怀里挣脱出来:“我不活了!妈妈,你也不信我!我……” 苏婷看着周围人怀疑的眼神,只觉得今天丢尽了脸。 她忙上前搂住苏小梅安抚,又烦躁地斜睨了林软软一眼:“林软软!你少说两句,不许你胡说八道抹黑你姐姐!” “软软!软软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大勇像阵风一样冲进人群。 他扫了一眼,一把将眼圈红红的软软抱了起来:“软软,乖闺女,摔到哪儿了?告诉爸爸。” 他刚才在厂里,有人急匆匆地来传话,只说“你家孩子掉水里了”。 他下意识就以为是软软出了事,一路跑得肺都要炸了。 见软软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才松了口气:“我就说,我家这两个小丫头,哪个不是浪里白条,怎么可能淹着?” “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苏婷却被林大勇气得一口气儿没上来,怒火再次直冲头顶,“掉水里的是小梅!是你的好闺女干的好事!” 只是听了林大勇的话,软软却愣了愣。 她挣脱了爸爸的手,转身坚定地看向后妈:“姨姨,小梅姐姐会游泳的,上次去海边,她游得可好了。” “我又不傻,明知她水性好,还要推她下水。”软软越说越委屈,小嘴一瘪,这次终于落了金豆豆下来,“而且刚才我还喊人救她了,我还扔了游泳圈呢!” 软软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了愣。 是啊,苏小梅是会水的,而且水性不错。 一时间,周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只有苏小梅明显底气不足的哭声。 一直躲在人群外偷看的陈梓豪眼珠子“咕噜”一转。 他想起这段时间,苏小梅在学校里总是偷偷摸摸地写个小本子,自己有次不小心撞见,她还害怕的不得了。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苏小梅身上,他哧溜一下溜到苏小梅的书包旁,一阵摸索。 下一刻,他鼓足勇气,举着那个小本子挤到人前:“林叔叔,苏阿姨,这是苏小梅的日记本!说不定里面就有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陈梓豪身上。 尤其是,他手中那个日记本上。 第五十九章 软软是家里的摇钱树 苏小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坐直身子:“还给我!陈梓豪,你个小偷,把我的本子还给我。” 她甚至不顾自己虚弱,伸手就要去抢。 陈梓豪把本子藏在身后,梗着脖子看向她:“苏小梅,你敢说这里面没写软软妹妹的坏话?” “你胡说,陈梓豪,你和林软软是一伙的,我撕烂你的嘴。” 陈梓豪一看苏小梅这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得没。 他一步上前就要把那日记本塞到林大勇手里。 刘倩倩一看这情形,也急了。 她眼珠子一转,趁乱冲过去:“陈梓豪,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你把本子还给小梅。” 说着,她扑过去和陈梓豪扭打在一起,伸手去抢那个本子。 陈梓豪到底是个男孩子,力气大些,死死护着本子。 混乱中,也不知是谁的手一推。 “噗通——” 那个至关重要的笔记本,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直接掉进了海里。 “本子!”陈梓豪看着空荡荡的手,下意识伸手去抓,却被身后的大人一把拎住衣领。 “陈家小子,不要命了!” 刘倩倩得意地对着陈梓豪扬了扬下巴。 这下,真相随着那个日记本,彻底石沉大海了。 苏婷看着这彻底失控的场面,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从来都是最好面子的人,可她辛辛苦苦维持的体面,却在今天碎了一地。 尤其是想到,这件事可能会被捅到科室去。 她的职称……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苏小梅看着妈妈那阴沉的脸色,心里怕极了。 日记本没了,虽然是万幸,但看妈妈的样子,怕是自己也要受波及的。 她眼珠子慌乱地转着,突然双手捂着肚子,身子一下子蜷缩了起来:“哎哟……妈妈,我肚子疼,好疼啊……” 苏婷正在气头上,看到女儿又来这一套,更是烦不胜烦,瞪了她一眼。 又扫了一眼正把软软抱在怀里的林大勇。 最终,苏婷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了,别嚎了,我送你去医院。” 林大勇看着苏婷的样子,叹了口气,抱紧了怀里的软软。 去医院的路上,苏小梅还在哼哼唧唧地装疼。 苏婷跟在旁边,一言不发。 而林大勇抱着软软,一步一步远离人群。 他低头看着女儿依旧泛红的耳朵,心疼地用手摸了摸:“软软,一会儿去了医院,不管小梅姐姐怎么样,你先跟后妈道个歉,好不好?” “爸爸,我为什么要道歉?”软软正把脸埋在爸爸颈窝里,这话一出,只觉得刚才找到的那一丝依靠烟消云散,“又不是我的错,是她推我,是她撒谎!爸爸,你也不信我?” “软软,爸爸怎么会不信你?”林大勇眉头拧紧,只觉得苦不堪言,“可是你姨姨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要是硬顶着,把她惹急了,真把你赶出去可怎么办?” 软软的小脑袋瓜飞快转着。 爸爸让自己道歉,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而是怕惹后妈生气,怕后妈赶自己走。 所以爸爸其实……是想留在后妈身边的。 他是怕后妈不要他,所以才让自己受委屈,去讨好后妈。 那自己呢?自己就是那个多余的,拖后腿的拖油瓶。 这种认知,让软软心里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她不再理会林大勇,猛地扭过头,死死咬着嘴唇,小身子也绷得紧紧的。 一路上,任林大勇再怎么低声哄劝,她都是紧紧闭着眼。 到了医院,苏小梅被送去检查。 苏婷趁着这个空档,把林大勇拉到角落里:“林大勇,今天这事,你也看到了,闹得人仰马翻,我的脸都丢尽了。” “是,你受累了。”林大勇对苏婷点点头,却没再多说旁的。 “你只会说这一句话!”苏婷却突然来了气,“我说了多少次了,马上要评职称了!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我还有什么指望?” 见林大勇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苏婷喘了口气:“这事必须有个交代!反正小梅和软软两个,必须有一个出面道歉,把这事圆过去。” “我不道歉。”软软猛地转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哭喊,“爸爸,你送我回老家好了,反正我在这里也是多余的!但是这件事,我没做错,我不道歉!” 林大勇看向苏婷的眼忽然瞪大。 听到“送回老家”几个字,他像是忽然被点醒了,语气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苏婷,你想想,软软现在可是周厂长亲封的海钓小顾问,每个月是有津贴的。” “且不说软软每个月能拿到津贴补贴家用,如果她走了,周厂长那边怎么交代?” 苏婷愣住了。 她只顾着担心自己的职称,差点忘了,软软是家里的一棵摇钱树。 要是真把软软送走了,周厂长的顾问津贴,还有软软钓鱼的运气,这些可就都没了。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怒气渐渐平息下来,眼神已经松动了不少。 “苏医生,你来一下。”苏婷愣神的间隙,为苏小梅检查的医生上前招呼她,“小梅这孩子……有点不配合检查。” 苏婷心里正烦着,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 检查室里,苏小梅正躺在病床上扭来扭去,嘴里“哎哟哎哟”地叫着。 也顾不上生气,苏婷声音中立刻带上了焦躁:“小梅,听话,好好配合医生检查。” 刚才出去叫苏婷的同事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苏医生,你也别太着急,这是刚出来的检查结果。” 他指了指单子上的几个指标,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床上的苏小梅,轻咳一声:“苏医生,你可能是关心作乱,其实孩子身上……没什么大问题。” 苏婷也是医生。 听了这话,她哪还有不懂的道理? 苏小梅根本没事,至于情绪激动,或许只是心理作用,更有甚者……是装的。 她猛地转头扫向病床上的苏小梅。 苏小梅连忙低头,眼神躲闪,不敢与妈妈对视。 苏婷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化验单,想起自己刚才还逼着林大勇让林软软道歉,深吸一口气:“苏小梅,你现在,立刻给我起来。” 苏小梅被妈妈这语气吓住了。 苏婷却没有一丝波澜:“你跟我出去,跟软软妹妹道歉。” 第六十章 爸爸的秘密 “我不去!”苏小梅几乎是从床上蹦了起来。 “不去也得去!”苏婷不惯着她,脸色铁青地一路拽着她出了检查室,走到林大勇父女二人面前,往前一扯:“说!” 苏小梅低着头,脚尖碾着地,嘴唇抿得死死的。 苏婷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上来了,抬手就想打:“说话!哑巴了?” “苏婷,好好说话,别动手!” 苏婷却不理他,指着苏小梅的鼻子:“苏小梅,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装傻充愣就能混过去!跟妹妹道歉!” “我不!妈,我才是你亲女儿!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欺负我!” “苏小梅,我告诉你,你再不道歉认错,明天我就把你打包送到张叔叔家,这个家是容不下你了!” “不!我不去!”苏小梅的眼泪直接落了下来,“妈,我错了,你别送我走!我错了!” 苏婷一把甩开她的手,不说话。 苏小梅吓得一哆嗦,终于艰难地转向林软软,声音也极其含糊:“对……对不起。” 林大勇张了张嘴。 苏婷得到这句勉强算是道歉的话,身心俱疲:“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再招惹妹妹,看我怎么收拾你!” 事情却没完全解决。 马上进恨铁不成钢,把苏婷叫到办公室,以“家教不严、影响科室形象”为由,批评了她一顿。 虽然没明说,但这事,对苏婷的职称评定肯定是有影响的。 这天晚饭,苏婷吃饭时把碗筷摔得乒乓响,看谁都不顺眼。 思来想去,她觉得根源还是在两个孩子身上。 她们同在一个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矛盾只会不断,甚至升级。 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苏婷搭上人情,花了不少钱,找到了学校领导,硬是把苏小梅和林软软调到了不同的班级。 只要这两个“冤家”隔开,总能消停点。 软软倒是乐得清净。 她本来就不想跟苏小梅有任何瓜葛,不在一个班之后,她连上学放学都特意跟苏小梅岔开。 她也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了。 可苏小梅自认为受了委屈,妈妈还逼着自己跟林软软这个小贱种道歉,又一次加深了对软软的怨恨。 分班当然不会让她消气,她反而觉得是软软害的自己不能在原来的班级,心里的怨念疯长。 这之后的一段日子,她就像个幽灵一样,偷偷在背后监视软软的一举一动。 软软有时候会觉得后背发毛,可回头又不见人影。 疯玩起来,也很快把这种不自在抛之脑后了。 林大勇也发愁。 不仅发愁,还难受。 他感觉,自从医院回来之后,软软就跟自己不亲了。 她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扑到自己怀里撒娇,也不再跟他分享学校里的趣事,有时候他主动找女儿说说话,她也只是“嗯”、“啊”地应付着。 这天周末,林大勇见软软一个人坐在院里的小凳子上画画,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挤出一个笑脸:“软软,今天天气好,爸爸带你去供销社买麦芽糖好不好?” 软软头也没抬:“我不想吃。” “那……爸爸带你去海边捡海螺,大虎说最近捡的海螺可大了!” “我不要。” “软软……”林大勇只觉得心酸,伸手想去摸软软毛茸茸的脑袋。 软软却躲开了。 林大勇无奈地垂下手,又重重叹了口气:“软软是不是在生爸爸的气?” “没有。” 林大勇也不管她,继续道:“爸爸知道,爸爸那天让你跟小梅姐姐道歉,是爸爸不对,爸爸跟你道歉,好不好?” 软软抬起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爸爸,也不说话。 林大勇干脆在她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 知道今天苏婷带着小梅出了门,他说话也大胆了些:“软软,爸爸跟你说个秘密,其实爸爸留在这个家,是为了查清一件事……一件关于你妈妈的事情。” 软软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小嘴还是抿得紧紧的。 软软这是不信。 林大勇苦笑一声,觉得孩子毕竟小,自己说了她也听不懂。 但女儿误会自己,这些事一直憋在心里也是难受,他需要一个宣泄口。 所以他目光看向大门的方向,像是对软软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软软,你还小,你不明白,爸爸心里难受!” “你妈妈那么好,那么好的一个人,就那么突然走了,爸爸一直觉得不对劲,所以才会来这里,也是想找找线索……软软啊,可是这,太难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他和妈妈从前的日子,又说他多么多么想念妈妈。 说到动情处,他眼圈都有些泛红了。 旁边的软软,小眉头渐渐蹙紧了。 “系统系统!快帮我记下来,爸爸刚才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漏掉,用备忘录存起来!” 爸爸说得太多了,她根本反应不及。 察觉到软软的小动作,林大勇转头盯着她:“爸爸这段时间也是在找证据,太忙了,没时间陪你,以后爸爸一定多抽时间陪你,好不好?” “爸爸,”似乎是感受到爸爸的难过,软软轻轻拉了拉他粗糙的手指,“爸爸你别难过了,软软不生气了。” 林大勇看着女儿终于软化的态度,心里一暖:“哎!好闺女,爸爸的好闺女!” 父女俩的关系倒是因为这次谈话缓和了些,可软软在学校的日子,又糟糕了起来。 这段时间,软软发现,不太对劲了。 以前课间,总会有各个班的小朋友凑在一起玩,可现在,只要软软主动走过去,几个女孩就会互相使个眼色,然后找借口跑掉。 更有甚者,软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也会有同学偷偷看她,甚至还窃窃私语。 “你看她,就是她把苏小梅推下水的。” “离她远点,听说她身上有霉运,是会传染的。” 软软懂了,是苏小梅。 苏小梅对软软的怨恨化作了实际行动,她怕被妈妈送走,不敢明目张胆地找茬,就开始在同学之间散布谣言。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谣言也散播得很快。 尤其是苏小梅说得还有鼻子有眼的,很多不明真相、和林软软并不熟悉的同学,就信了。 第六十一章 林软软,这下被我抓住了 软软被同学们区别对待,心里憋着一股火。 终于,这天放学后,见苏小梅正在和隔壁班几个女生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眼神还不断往自己身上瞟的时候,她忍不住了。 她几步冲到苏小梅面前,声音因为激动格外清亮:“苏小梅!你凭什么天天在同学面前说我的坏话!凭什么说是我要推你下水,明明是你推我!” 苏小梅也不让,叉着腰:“谁说你坏话了?你哪只耳朵听见了?自己做了坏事不敢承认,还跑来冤枉人!” “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林软软也毫不退缩,“就是你到处说我的坏话!苏小梅,我警告你……” “警告什么警告!”苏小梅厉声打断她,又嗤笑一声,“林软软,你除了会钓几条臭鱼,还会干什么?我就说我就说,你就是个坏心肝的扫把星,你能把我怎么样,略略略~” 陈梓豪冲过来挡在软软面前:“苏小梅,你欺负软软算什么本事!” “陈梓豪你滚开!林软软,咱们走着瞧!”苏小梅一把推开陈梓豪,又狠狠瞪了林软软一眼,趾高气昂地走了。 “软软,你别理她,苏小梅这个大坏蛋!”陈梓豪咬牙切齿地安慰软软。 软软小手死死攥着书包带子,看向苏小梅的背影。 她算是知道了。 对苏小梅这种人,讲道理根本没有用,她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或许是拿到了实实在在的钱,苏婷也不再揪着软软的成绩不放,对她去钓鱼这件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软软凭借自己小海龙王的名声和实实在在的鱼获,跟码头上的渔民越混越熟,钓起鱼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王老五更是不必说。 软软这个小丫头钓上的鱼成色好,王老五又喜欢她灵巧,给她的价钱也越来越公道。 软软卖鱼得来的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胜在细水长流。 苏婷看着软软交的钱越来越多,还有家里饭桌上时不时多出来的鱼虾,对软软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甚至连苏小梅多次告状,又是说软软在体育课故意撞她,又是软软被同学们排斥……类似的话,苏婷都只说是小事,敷衍了过去,也没了下文。 苏小梅看着妈妈对林软软越来越宽容,对自己越来越冷淡,急了。 她知道,这个死丫头,不过就是因为能钓几条臭鱼、挣几个臭钱,妈妈才对她另眼相看的。 那要是……自己也能挣钱呢? 一个念头在苏小梅脑海中滋生。 她也要挣钱!也要让妈妈刮目相看! 可她一个小孩,上哪儿赚钱呢? 这天,她帮班长收完班费,把钥匙还回去的时候,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 下午的体育课上,苏小梅借口肚子疼,请假回了教室。 “苏小梅!你干嘛呢!你们班不是上体育课吗?”上厕所路过苏小梅班的陈梓豪满头大汗地往回跑,恰好看到苏小梅鬼鬼祟祟地站在讲台上,好像把什么东西塞到自己口袋里了。 “没……没干什么,我肚子疼。” 苏小梅强装镇定,声音却发虚。 “行……”陈梓豪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教室。 可越想她今天的表现,他就越觉得奇怪。 放学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凑到软软面前,把自己在教室里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 “平时她对我大呼小叫的,哪有这么好的脾气?而且我看她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心里有鬼!” “确实……”软软点点头,也觉得奇怪,但两个人谁也没往那方面想。 当天晚上吃饭时,苏小梅一直坐立难安。 终于,见苏婷站起身来,她这才神秘兮兮地从自己身后掏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脸上满是讨好:“妈妈,这是我给你买的雪花膏,你看你手都裂了,姨姨们说擦这个可香了!” 苏婷惊讶地凑上前,看了看。 友谊雪花膏,得一块多一瓶。 她皱了皱眉,没伸手去接:“你哪来的钱?” 苏小梅嘴角扬起甜甜的笑,一副“求夸奖”的模样:“我省下来的早餐钱啊!” “行,谢谢闺女,”苏婷这才把雪花膏接过来,揉了揉苏小梅的脑袋,态度也是难得的温和,“长大了,知道心疼妈妈了,但是以后不准了,早饭要好好吃,不然不长个了!” 苏小梅得了夸奖,一双眼睛眯成了缝,趁爸爸妈妈不注意,对着林软软的方向冷哼一声。 软软还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饭,听了苏小梅这话,心里直犯嘀咕。 省早餐钱?骗鬼呢? 她明明每天都看见苏小梅吃的肉包子,有时候还有茶叶蛋,比自己的早餐都丰盛,她能省得下钱? 忽然想到放学路上陈梓豪说的话,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苏小梅的钱,该不会是从班费里拿的? 从这天起,软软就开始暗中留意苏小梅,尤其是他们班上体育课的时候。 果然,苏小梅总是会在体育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说自己肚子疼、头疼,又或者是以上厕所为借口回教室。 要是碰上哪天请假的人多,她也绝对会想办法一个人溜回教室。 掌握了这个规律,软软决定行动了。 这天下午,又有体育课。 果然,跑步跑到一半,苏小梅又捂着肚子,脸色痛苦地跟体育老师请假了。 软软看着窗外苏小梅一闪而过的身影,心里也有了主意。 下课铃一响,她迈着小短腿,目标明确地朝着李老师办公室的方向跑去。 苏小梅一眼就认出了林软软的身影,慌忙把装班费的铁盒塞了回去,快步跟了上去。 透过走廊上的窗户,苏小梅见林软软正把一个用漂亮彩纸包着的东西递给李老师。 因为距离远,她听不清两个人说了什么,也看不到林软软拿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她能看到,林软软递过去的时候,脸上有点害羞,李老师也笑着推辞,两个人你来我往,最终李老师还是笑着接过了那个东西。 难怪李老师对林软软那么好,原来她在偷偷给李老师送礼物! 林软软,想讨好老师是?想让老师偏心你是? 这下被我抓住了,我看你怎么说! 第六十二章 苏小梅小偷 苏小梅脚步轻快地往教室走,甚至心里还在盘算着要怎么用这个把柄拿捏林软软。 “班费呢!”班长王丽丽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苏小梅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班费?这么快就要用钱? 王丽丽直接抱着班费盒子蹲在了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谁动班费了!钱呢?班费呢?” “苏小梅,你怎么不进教室?”陈梓豪看到脸色惨白站在原地的苏小梅,忍不住开口,“你们班班费好像丢了,学校要收课外读物的钱了。” 这话一出,苏小梅脸更白了。 “苏小梅!你!是你!”王丽丽几步冲到苏小梅面前,“苏小梅,是不是你拿的!刚才大课间就只有你一个人在教室,你……” “王丽丽,你胡说八道什么!”苏小梅心跳地像打鼓,却故意提高音量,“你自己想想是不是放错地方了,明明是你自己没保管好,还怪别人!” “不可能!”王丽丽急得眼泪都落下来了,“我上次明明都锁好放回去了!” 说完她再次看向苏小梅。 “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拿的!”苏小梅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嚷嚷。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出主意,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嘟囔了句:“苏小梅,就让我们看看你的书包和抽屉呗,看过了不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了。” “凭什么?”苏小梅立刻尖叫出声,“你们凭什么搜我的东西,老师说了,这是我的个人隐私!” 说完她又对着王丽丽冷哼一声:“王丽丽,你自己把班费弄丢了,还想赖在我头上,没门!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花了,现在又来冤枉我!” 苏小梅叉着腰,一副誓死扞卫自己权利的架势。 王丽丽被她这么一说,又急又气,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没有!你胡说!苏小梅你血口喷人!” 几个同学又忙上去安慰王丽丽,教室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找班主任来!让老师查!” “就是,告诉老师!” 也有同学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老师……老师不在。” 王丽丽被同学们扶起来,平复好自己的情绪,重重地擦了擦眼泪:“等老师回来再说,现在也说不清……” “不等!班费是大家的钱,没了班费我们拿什么买书!” “就是!苏小梅,你到底拿没拿!为什么不让翻你的书包,我看你就是心虚!” “我没拿!你们凭什么诬陷我!犯人才要被搜身呢!” 一边咬定对方偷钱,一边又死活不认,局面再次僵住了,教室里吵吵嚷嚷,乱成了一锅粥。 林软软的脑袋从教室后门探了进来。 隔壁班闹得动静很大,她好奇地凑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脸色煞白的苏小梅。 原来是丢班费的事情被发现了。 看着苏小梅那副死不认账,还倒打一耙的样子,软软撇了撇嘴。 她最知道苏小梅的胡搅蛮缠了,要是拿不出证据,谁也奈何不了她。 “梓豪哥哥,你不回教室在这儿干什么呢!”软软灵机一动,悄悄溜到正站在苏小梅桌子旁的陈梓豪身后,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 “软软?”陈梓豪见是软软,眼前一亮,又对着她挤眉弄眼,示意她看苏小梅。 刚才他就想回去“通报”软软,可这出戏,他实在看得太入迷了。 软软却忽然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哎呀”一声,小身子“踉跄”着往前一扑,精准地推了陈梓豪一把。 陈梓豪看着软软不停对自己眨眼,立刻心领神会,顺势就朝着苏小梅的课桌“失去平衡”,嘴里还配合着“埋怨”:“软软,你……你推我干嘛!” 陈梓豪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苏小梅的课桌上。 那课桌往前一倒,果然不出所料,几张毛票瞬间从抽屉里滑了出来,散落一地。 “钱!”陈梓豪弯腰就要去捡。 “那是我的钱!你不准动!”苏小梅被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一样地扑过去,伸脚就要去踩那些钱。 陈梓豪才不理她呢! 他的手已经碰到了一张五毛钱。 情急之下,苏小梅抬起脚,狠狠踩在陈梓豪的手背上,用了十成的力。 “啊——”陈梓豪痛得大叫一声,却愣是没松手,死死攥住那张钱,推了苏小梅一把,硬生生从她脚底下拽了出来。 “陈梓豪你个小偷!你还给我!”苏小梅彻底慌了,直接冲上去厮打陈梓豪,想要抢回他手里的钱。 软软一眼就看到陈梓豪红了一片的手背,冲上去抱住了苏小梅的腰,使劲把她往后拉:“苏小梅你干什么!陈梓豪都受伤了!梓豪哥哥你快跑!” 可苏小梅终究比软软大,软软说话的间隙,她已经挣脱了她的桎梏,再次朝着陈梓豪扑了过去:“给我!” “软软!”陈梓豪身体灵活,一转身跑到了苏小梅身后,把钱塞到软软手里,又死死挡住苏小梅。 软软趁机把手里那五毛钱塞到已经看傻了的王丽丽手里。 王丽丽看着自己手里的钱,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赵刚”的名字。 “就是班费!”她声音里带着愤怒、带着委屈,高高把钱举起,“这钱上还写着赵刚的名字!这就是我们的班费!” 大家立刻凑上去,也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钱。 果然,每张钱的右下角,都写着班里同学的名字,这不是班费是什么! “你们胡说!那是我的钱!”小梅一见事情败露,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呜……那我省下来的早饭钱,是为了给妈妈买礼物的,我不是偷的,那不是班费,你们凭什么冤枉我!” “就是你偷的!苏小梅小偷!” “苏小梅小偷!坏蛋!难怪被赶出原来的班级!”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斥责,却都离她远远的,几乎是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班主任王老师听到教室里的吵闹声赶来,一进门就看见苏小梅坐在地上,呲牙咧嘴地哭。 她忙上前把苏小梅拉起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哭了,慢慢说,怎么回事?” 第六十三章 贿赂老师? “老师!苏小梅偷班费,班费就是从她书包里掉出来的!” “她还打人,踩了隔壁班陈梓豪的手!” “老师我们都看见了,就是她!” 教室里再次炸开了锅,不等苏小梅开口,其他同学七嘴八舌地告状。 见王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苏小梅心里慌得要命,但依旧嘴硬:“老师!我没有!不是我!那是我攒的早饭钱,不信你问林软软!她是我妹妹,她知道!” 一时间,所以目光又聚集在林软软身上。 苏小梅也紧张地攥着拳头,看向林软软的眼神中甚至带着哀求。 软软看了一眼哭闹的苏小梅,又看了一眼面色严肃的王老师,坚定地摇摇头:“老师,我不知道,但是钱是从苏小梅抽屉里掉出来的,陈梓豪的手也是她踩的。” 说完,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真诚地看向苏小梅:“苏小梅,做了错事就要改正,老师说了,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 “你放屁!林软软!你又陷害我!”苏小梅看着林软软的眼神,只觉得怒火直往头顶窜,她就不该指望这个蠢货,“老师,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骗人!” 王老师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也猜到了个大概。 但苏小梅死活不认账,又没有人亲眼看到她从班费盒子里拿钱,处理起来……确实棘手。 苏婷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火急火燎地从医院赶到了学校。 进办公室之前,她下意识狠狠剜了一眼等在门外的林软软。 自从林软软这个祸害上岛,她不知道往学校里跑了多少趟了。 可推门而入,看到在一旁哭得眼睛红肿的苏小梅,她又愣了愣。 这次,又跟小梅扯上关系了? 王老师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自然,重点强调了这钱确实是从苏小梅书包里掉出来,以及她慌乱中踩伤陈梓豪的事。 苏婷听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尤其是看着苏小梅那一脸心虚的样子,又想起前几天她给自己买的雪花膏,她哪儿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王老师语气严肃:“小梅妈妈,情况就是这样,苏小梅同学不承认……” “王老师,”苏婷立刻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堆起尴尬的笑,“王老师,这真是闹了个大乌龙,孩子给您添麻烦了,但是这钱……还真是我给她的。” 这话一出,王老师直接愣住了。 就连苏小梅本人也忘了哭,傻愣愣地看着妈妈。 “是这么回事,前几天这孩子说想买个铅笔盒,您也知道我这工作忙,所以我就把钱给了她,让她自己去买,”说着她还一巴掌拍在苏小梅手上,似是为了解气,“你也是,妈妈给你的钱不收好,还跟班费弄混了!”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王老师,一脸讪笑。 见王老师面色不虞,苏婷把苏小梅往后推搡了几步,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老师,真是对不住,孩子小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你看,这事就是个误会,班里同学那边,还请您帮忙解释一下,别影响孩子们团结,”她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想要塞给王老师,“您放心,我回去一定狠狠教育她!” 躲在办公室门外,扒在门上偷看的林软软,把后妈说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惊呆了。 后妈居然帮苏小梅撒谎!还要用钱收买老师! 后妈怎么能做这种事! 软软在这个世界建立的世界观好像一下子被打碎了,她愣了好久,又忽然站直了身子。 后妈这样做是不对的! 苏小梅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样下去,她以后只会走上歪路的! 不能让她这么蒙混过关!要让她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赶紧溜回教室,把后妈在办公室贿赂老师的事情告诉了陈梓豪:“姨姨在帮苏小梅撒谎!这样是不对的!我们要赶紧告诉同学们真相,不能让苏小梅骗过去!” 陈梓豪一听苏婷帮着苏小梅撒谎,惊讶地张大了嘴。 要是他偷钱,妈妈只会追着他满院子打。 “走!我们去告诉王丽丽他们!”陈梓豪一听就炸了,拉着软软就往隔壁班跑。 教室里。 陈梓豪添油加醋地把苏小梅不肯承认的事情一说,同学们立刻炸开了锅。 “偷钱还不承认!连她妈妈都帮着骗老师?” “太过分了!凭什么!” “我不要和这种小偷做同学,我要找老师!” “走,找老师评理去!必须让苏小梅道歉!” 王丽丽心中更是委屈,同学们一拍即合,她扭头带着他们就浩浩荡荡地冲向了老师办公室。 这架势,直接把门给堵了。 “老师,钱明明就是苏小梅偷的,你不能包庇她!” “她不承认错误,还诬陷班长,她应该道歉!” “道歉!道歉!” 孩子们七嘴八舌,可谓是群情激奋。 李老师看着义愤填膺的孩子们,心里松了口气。 刚才她的确没有收苏婷的钱,可这苏婷却好像和自己磕上了,见自己不点头,便不停地说项,甚至在自己面前动手打了孩子,她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这下,她不用再为难了。 她叹了口气:“小梅妈妈,不是我不帮忙,你看孩子们……” 说完她又一脸失望地看向苏小梅:“小梅,今天既然是你错了,就好好道个歉,以后别再犯了,听见没有?” 苏婷被这么多小屁孩当面指责,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从进学校起就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她一把揪住苏小梅,扬手就是“啪”地一巴掌:“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我让你撒谎!让你偷钱!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打完脸,苏婷的手又不停落在苏小梅屁股上。 苏小梅捂着屁股,嗷嗷乱叫:“妈!别打了!别打了!好疼!妈妈我错了!妈妈救命!老师救命……” “是我!是我拿的班费,妈妈,是我!”见苏婷没有停手的打算,老师也置之不理,苏小梅终于喊了出来,“是刘倩倩,是她让我拿的,不是我自己的……” 站在人群外、本来只是来看热闹的刘倩倩,一时瞪大了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第六十四章 爸爸不查,软软自己查 所有人的目光又瞬间从苏小梅身上转向脸色煞白的刘倩倩。 刘倩倩整个人都懵了,她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至人群中不知有谁推了她一把,她这才反应过来,指着苏小梅,声音都变了:“小梅妹妹你胡说什么,我……我什么时候……” “就是你!”苏小梅哭喊着打断她,“就是你教我的,你现在不认……呜呜呜……刘倩倩你害死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瞟妈妈和老师的反应。 刘倩倩看着周围人的眼神,百口莫辩。 她平时跟苏小梅走得近,也说过很多悄悄话,可她没教唆苏小梅偷班费啊! 可眼下苏小梅一口咬定,她又拿不出证据,只能反复说着:“我没有!我真没有,老师,我真的没有!” 同学们看着这出大戏,都傻眼了。 不是苏小梅偷班费吗?怎么又扯出个刘倩倩? 苏婷看着女儿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一把揪起苏小梅的胳膊,几乎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闭嘴!你跟我回家!” 她甚至没再跟王老师多说一句话,拖着哭嚎不止的苏小梅狼狈离开了。 刘倩倩也被王老师留下盘问,委屈地直掉眼泪,心里也第一次对自己这个小梅妹妹生出了不满。 苏婷一路铁青着脸,一进家门,“砰”地一声将门甩上。 “苏小梅,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学校是容不下你了,我看,从今天起,你也不用去上学了。”说着,她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这话是王老师亲口说的。 离开学校前,王老师说,苏小梅近期多次违反校规,建议她暂时回家“休息反思”。 虽然王老师的语气还算委婉,但这几乎是变相劝退了。 林大勇回家时,隐隐约约将事情听了个七八分。 他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的苏婷,叹了口气,又转身出了门。 他先去供销社买了点糖果点心送到陈梓豪家道歉,看着陈梓豪手上那个鞋印,心里又愧又气。 从陈家出来,他直接去了学校。 满脸羞愧地将差额的班费塞到了王老师手里:“王老师,实在对不住,我家小梅给班级添麻烦了,您放心,孩子我们一定严加管教。” 王老师见家长态度诚恳,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宽慰他几句。 林大勇谢了又谢,这才脚步沉重地离开教师办公室。 只是他低着头往外走时,却在办公室窗户下的草丛里,看到了一个亮闪闪的小东西。 还有点熟悉。 是一个小鱼形状的发夹。 林大勇捏着这个发夹,愣了一下。 这不是软软经常戴的那个吗?怎么掉在这儿了? 他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这窗户,正是王老师办公室的那扇窗户。 想到苏婷在家里说的话,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所以白天……软软也在场?就在这扇窗户外…… 他停顿了片刻,捏紧了那个小小的发夹,脚步沉重地往家走。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苏婷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瘫坐在沙发里,里屋的小梅早已经没了动静,大概是哭累了。 林大勇拦住刚回到家的软软,蹲下身子,摊开掌心。 那个小鱼发夹就躺在他的手心里:“软软,这是你的?这是爸爸在王老师办公室窗户外头捡到的。” 软软点点头,笑得天真:“谢谢爸爸,是我的。” “软软,你听爸爸说,”林大勇的心沉了沉,语气也严肃了些,“你告诉爸爸,今天在学校,是不是你故意煽动同学们去办公室闹的?” 林软软小嘴张了张,没说话。 林大勇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些:“软软,爸爸平时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能用这种法子让你姐姐当众出丑?你后妈今天生这么大的气……” 想到前两天软软还因为苏婷的事和自己生气,林大勇没说下去,重重叹了口气:“软软,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见没有?不准盯着小梅姐姐的问题不放。” 软软听着林大勇的话,心里那股雀跃一下子被浇灭了。 她没再提苏小梅的事,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爸爸:“爸爸,你说你来这里是为了查妈妈的事情,那你查到了吗?” 林大勇被软软问得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查到了吗? 当然没有。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暗中打听当年的事。 可说来也是怪。 仿佛周遭所有的人都在阻止他。 只要他查到一点线索,问起当年那件意外,就连平时称兄道弟的工友也会岔开话题。 看起来,好像大家都在遵守一个约定,绝口不提过去的事。 林大勇脸上瞬间涌上了苦涩,他沉默地低着头,双手捂住脸,满身的颓废。 软软看着爸爸黯淡下去的神情,心里明白了。 她低下头,手捏着衣角,用极低的声音在心里默念:“爸爸查不到,软软自己查!” 林软软进屋时,苏婷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手里拿着毛线团,有一下没一下地织着。 她这才发现,苏小梅的屋里空荡荡的。 见软软不住地四处打量,更是往小梅的屋里看了好几眼,苏婷忽然开了口:“我把小梅送走了,送到张叔叔家住段时间。” 这孩子,她管不了了,让她吃点苦头,也好清醒清醒。 软软的脚步顿住了,她惊讶地回头看向后妈。 苏婷说话语气平淡,脸上也没有任何不舍的表情,更像是……麻木。 第二天上学,软软果然没有看到苏小梅的身影。 隔壁班的同学们也有几个还在议论着昨天的大事件,但也很快就被新的功课吸引了注意力。 软软看着苏小梅空荡荡的桌子,深吸一口气。 苏小梅不在,好像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至少那道阴恻恻的目光不会随时随刻出现在自己身边。 她眼不见心不烦,开始把心思放回正事上。 她要查妈妈的事。 下课的时候,她一把拉住准备出去弹玻璃珠的陈梓豪:“梓豪哥哥,你上次说,岛上以前发生的大事,都有地方记下来,是记在哪里呀?” 第六十五章 林软软,你现在满意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陈梓豪歪着脑袋看向林软软,一脸的不解。 林软软伸手去拉他的衣袖:“梓豪哥哥,在哪里嘛?” “我爸说镇上有个图书馆,”陈梓豪把玻璃珠揣进兜里,挠了挠头,“有个什么地方什么阅览室,里面有好多老报纸和老本子,听说连岛上谁家生孩子,谁家当了劳模,上面都记着呢!” 图书馆? 软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连谁家生孩子都记着,那妈妈这件事,说不定也有线索。 她激动得心怦怦直跳,一双眼睛也亮晶晶的:“梓豪哥哥,你知道那个图书馆在哪儿吗?能带我去吗?” “当然能!”陈梓豪兴奋地拍拍胸脯。 软软的事,就是他的事! 两个小崽崽约好了,放学偷偷去镇上的图书馆“探险”,软软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座位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放学铃声响起,软软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时,却被一个身影堵在了面前。 “林软软,你给我站住,你想往哪跑?” 软软抬头,见刘倩倩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说话的声音中也带着怒火。 她虽然不满苏小梅当众污蔑自己,但这件事,明明是林软软害的! “林软软,你个害人精,都是因为你,小梅才不能回来读书的,现在把她逼走了,你满意了吗?” 她边哭边喊,声音越来越大。 周围还没离开教室的同学们,听见这边的动静,都好奇地围了过来,脸上也带上了同情的神色。 毕竟对比刘倩倩哭得泪眼婆娑的模样,林软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起来好冷漠。 周围断断续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刘倩倩哭得好伤心呀,软软怎么也不说句话呀?” “软软这次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苏小梅说送走就被送走了,好可怜。” …… 软软看着刘倩倩这副样子,心里有点烦。 可是王老师悄悄叮嘱过自己,她说钱既然已经找回来了,这件事就点到为止。 软软知道,爸爸在老师面前说了好话,老师也不想闹到人尽皆知,这算是给苏小梅留点面子。 想到这里,软软更是抿紧了小嘴。 她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平静地看着刘倩倩表演。 见她不理睬自己,刘倩倩哭得更凶了:“没天理啊!林软软欺负人了,她害了小梅,还不认错!小梅,好可怜啊……呜呜呜……” “刘倩倩,你有完没完?” 林软软猛地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忽然燃起了两簇小火苗,“苏小梅明明偷了班费,全班同学都看见了,你凭什么说她被冤枉,又凭什么说我陷害她?” 软软伸出小指头指着刘倩倩,因为激动,小脸涨得通红。 这句指控让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班费这件事,王老师的确做了“掩护”,所以大家都以为班费找回来了。 可听了这话,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向刘倩倩。 刚才还有些同情刘倩倩的同学,眼神立刻变了。 刘倩倩没想到林软软居然敢当众撕破脸,张着嘴,支支吾吾地反驳:“你……你血口喷人。” “我才没有!”软软挺直腰板,“要不我们现在去找王老师?问问王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梓豪也叉腰上前:“就是,明明班费就是苏小梅拿的,隔壁班的同学都看见了,你还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听说,班费的事,刘倩倩也有份儿。” “刘倩倩怎么老跟苏小梅混在一起惹事啊?” 刘倩倩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打得措手不及,眼见周围的同学也开始嫌弃自己,她演不下去了。 也顾不上哭,她只狠狠瞪了林软软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地冲出了教室。 软软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她忙上前拉起等在一旁的陈梓豪:“梓豪哥哥,我们去图书馆,别管她。” 两人一路狂奔。 看着图书馆又高又大的大门,两个小崽子张大了嘴巴,仰头看去。 “原来这就是图书馆……” “走走……” 他们收起好奇,踮着脚尖走进去,东张西望。 只是在门口,却被一个穿着工作服的阿姨拦住了:“小朋友,你们找谁呀?有借阅证吗?” 借阅证? 软软和陈梓豪面面相觑。 原来来图书馆还要借阅证。 见陈梓豪的脸瞬间耷拉下去,软软鼓起勇气,声音甜甜软软的:“阿姨,我们……我们就想进去看看书。” “小朋友,不是阿姨不让你进,”工作人员摇摇头,“图书馆是有规定的,没有借阅证,不能进去看书的哦!” “啊……” 陈梓豪一阵哀嚎,软软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两个好不容易跑到这里,难道连门都进不去? 不行! 软软扒着柜台边缘,踮着脚看向阿姨,还想再求求情,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图书馆的方向走来。 爸爸? 他怎么会来这里? “梓豪哥……”软软缩了缩脑袋,想拉着陈梓豪躲到角落里。 可陈梓豪眼尖,嘴更快,已经兴奋地对林大勇挥着手,整个人都蹦了起来:“林叔叔,林叔叔,我们在这儿。” 林大勇闻声看了过来,见到他们两个,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两个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他倒也习惯了软软放学之后疯跑疯闹,可她平时……不都是去码头上钓鱼吗? 软软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完蛋了,被爸爸抓住了。 “爸爸,爸爸,你带我们进图书馆好不好?”趁林大勇开口之前,她迅速上前,、仰起小脸,面上也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拉着林大勇的手。 林大勇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刚想继续追问,柜台后的那位管理员却突然站了起来。 看到是林大勇,她立刻换上了热情的笑容:“哟,是林同志啊,这是你家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孩子爱学习是好事,来,快请进快请进,里面安静。” 至于借阅证,提都没提。 林大勇被这么一说,也不好再深究,便对着管理员点点头:“麻烦您了,这是我女儿和她同学,孩子小不懂规矩,您多包涵。” 第六十六章 陈年旧报 见软软撒腿就要跑,林大勇一把拽住她:“软软,你跟爸爸说,你来图书馆到底是要干什么?” “林叔叔,我们来是想查……”陈梓豪再次嘴比脑子快。 软软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一听“猪队友”又忍不住了,伸出小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尖叫着打断了他:“查作业!爸爸,我们来查作业!” 陈梓豪“哎哟”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好在他反应快,忙点点头:“对对对,查作业!” 看着闺女那“乖巧好学”的小模样,林大勇点点头,孩子大了,知道用功了是好事。 这么一想,他就伸出大手,习惯性地揉了揉闺女的脑袋:“那行,你们就在这边看,别毛手毛脚的,等爸爸忙完了,接你们一起回家。” “知道啦爸爸,你快去忙你的!”软软暗暗松了口气,声音清脆。 林大勇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不疑有他,转身往外面去了。 见爸爸离开,软软立刻拉着陈梓豪躲到最靠里的一排书架后面:“梓豪哥哥,紧急任务!你悄悄盯着我爸爸,要是他过来,就学猫叫给我提个醒!” 陈梓豪一听是“侦查任务”,立刻来了精神,做了个保证完成任务的手势,蹑手蹑脚地跟上了林大勇的步伐。 成功“支走”了爸爸,软软开始了自己真正的“探险”。 可是那个地方志阅览室,在什么地方呢? 她假装在找儿童故事书,在一排排比她高好多好多的书架间穿梭。 就在她走得脚底板疼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了一扇半开的门。 门外桌子上那本登记簿上,爸爸的名字格外显眼。 软软深吸一口气,见四下无人,这才蹑手蹑脚地溜过去。 她的小手指一行行滑过这段时间的查阅记录,眼睛慢慢睁大了。 她不止一次看到了爸爸的名字。 或者可以说,爸爸每天下班之后都会来。 原来他“不着家”的这段时间,一直泡在图书管理。 而且“是否外借”那一栏,每次都空着,或者是打个叉。 爸爸每次都在图书馆看完,再回家?为什么不借回家看? 软软的小眉头拧紧,手指继续滑动,查阅内容一栏,都是些陈年老报。 软软越想越觉得奇怪,却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猫叫。 一声……两声…… 是陈梓豪! 软软侧头,见陈梓豪正兴奋地朝自己挥手,又指了指爸爸刚才坐过的位置。 “软软!快!林叔叔去厕所了,桌上的东西都没收!” “嘘——”林软软眼前一亮,又示意陈梓豪小声些,“梓豪哥哥,你帮我把风!” 软软心跳如鼓,飞快凑上前,目光扫过爸爸面前摊开的报纸,小手微微发抖。 果然是旧报纸。 软软抬头看了一眼爸爸离去的方向。 “系统,快!帮我复刻一下这一整版报纸!” 【滴~扫描并复刻当前报纸版面,需消耗积分100点,是否扫描?】 “扫描扫描!”虽然很贵,但软软毫不犹豫,“快!” 【滴~积分扣除成功,报纸已扫描完成,宿主可随时从系统空间取用。】 几乎是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软软就看到了陈梓豪紧张地朝自己挥手。 她手忙脚乱地将报纸恢复原样,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不远处的书架缝隙里。 她背靠着冰凉的书架,确认暂时安全后,便集中精神,将那份报纸从系统空间拿了出来。 在版面右下角,一个醒目的标题映入眼帘——《一女子不幸溺水,公安提醒注意海边安全》。 软软一看这标题,顿时瞪大了眼。 “软软,你在哪儿?”软软正心惊肉跳地想要看报道内容时,却听到了爸爸明显有几分焦灼的声音。 爸爸怎么找过来了? 软软想把报纸收回空间,可爸爸已经来到了眼前,情急之下,她将报纸胡乱一卷,塞进了一旁的一堆废纸里,这才稳定心神,让系统收回。 “软软,你躲这儿干什么?”好在软软反应快,林大勇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爸爸有点急事,现在就要走了,你跟我一起。” 说着,他一把将她捞起,几乎是小跑着往图书馆外走。 陈梓豪也懵懵懂懂地跟了上去。 回家的路上,林大勇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软软惦记着那份没看完的报纸,心里七上八下,也没开口。 好不容易回了家,软软立刻反锁上了自己小房间的门,再次集中精神,将那份报纸从空间取了出来。 “……日前,在本岛礁石区,发现一具女性溺水者遗体……” 软软眼前只闪过这几个字,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报道旁边的配图上。 照片上那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人,和她在爸爸钱包里看过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这是……妈妈? 软软小手紧紧捂住嘴巴,眼眶顿时红了。 报道说,妈妈是意外淹死的。 这就是爸爸一直在查的真相吗? 可如果……如果真相这么简单,爸爸为什么还要一直偷偷查呢? 与此同时,没去学校的苏小梅,日子简直惨不忍睹。 张铁牛连夜把她送到了驻岛部队下属的青少年集训队,这个集训队是以“纪律严明、训练艰苦”出名的。 苏小梅自然哭闹着不肯去。 可把苏小梅送来前,苏婷话说得清清楚楚:“这次别心软,让她好好吃吃苦头,不然她永远不长记性!” 张铁牛对苏婷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你放心,我知道轻重,肯定把她管教好,不让她再给你添乱。” 看着张铁牛这副狗腿子的模样,苏小梅更是恨得牙痒痒,不敢明面上反对,只能在心里咒骂:“张铁牛!你就是我妈妈的一条狗!癞皮狗!” 集训队的生活对苏小梅来说,简直是人间地狱。 天不亮就要跟着大人跑操,饭菜油水也少,晚上睡觉的大通铺又冷又硬,做不好还要挨骂。 她在集训队吃尽了苦头,心中对林软软的恨意也愈发扭曲。 等她出去,她一定要让林软软十倍、百倍地偿还! 就这样熬了几天,苏小梅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大圈。 她写了无数封保证书,哭着求了无数次,指导员被她磨得没办法,再加上孩子年纪小,只得联系家长。 苏婷那边似乎气也消了些,见她眼中的骄纵磨掉了不少,这才松口同意让她回家。 第六十七章 系统比后妈靠谱 软软放学回来,一进客厅就看到了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的苏小梅。 她差点没认出来! 那个曾经白白净净,总是用鼻孔看人的苏小梅,现在又黑又瘦不说,整个人也像被霜打的茄子,没一点精气神。 听到开门的声音,苏小梅抬头看了林软软一眼。 软软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闪过的浓烈的怨恨,撇了撇嘴。 果然。 苏小梅才不会改呢! 她故意扬了扬声音,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句:“姨姨,今天天气好,我去码头钓会儿鱼再回来写作业。” 苏小梅一听这话,虽然低着头,但小拳头却紧紧攥着。 林软软!有什么好炫耀的! 软软不理会她的情绪,扛着鱼竿就往外走去。 “哟~软软又要去钓鱼啊?”一个粗犷的男声从院门处响起。 软软抬头一看,是张铁牛。 他正熟门熟路地推门而入,看向软软的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软软觉得,张铁牛也很奇怪。 他每次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仇视、有点敌意,或者是……不顺眼。 张铁牛走到软软面前,语气中带着逗弄:“软软这么能干,天天钓鱼补贴家用,真懂事,不过我看你这小身板……” 说着,他伸手想去拽软软的胳膊,软软警惕地后退一步。 张铁牛也不恼,继续笑道:“你看你小梅姐姐,去锻炼了这段时间,身子骨结实多了,要不……张叔叔也带你去体验体验?” 话说到这里,他眯了眯眼,眼里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软软最讨厌张铁牛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张叔叔你让一下!我要去钓鱼!”她眨巴着大眼睛,高高举着自己手中的鱼竿,“哎呦——拿不动了拿不动了。” 结果,路过张铁牛身边时,软软小手一“滑”,鱼竿不偏不倚,“啪”地一下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啊哟!”张铁牛没防备,下巴被鱼竿重重戳了一下,“你个死丫头!” “哎呀张叔叔,我不是故意的,”软软小脸上写满了无辜,“哧溜”一下从他身边钻过,一溜烟就跑出院门了,“张叔叔,我去钓鱼啦!” 张铁牛捂着下巴,气得脸色铁青:“小兔崽子!什么东西!” 苏婷从屋里走出来,正巧看到软软离去的背影,嗔怪地睨了张铁牛一眼:“你跟她较什么真?这死丫头,精怪的很,你少招惹她。” 张铁牛几步凑近苏婷,肩膀轻轻撞了撞她,语气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一个毛丫头能精到哪儿去?等着瞧,总有她哭的时候。” “你放心,她让你不好过,我肯定不放过她!”说着,他的眼神不住在苏婷身上上下打量。 “你别胡说!”苏婷娇嗔地推了他一把,转身回了屋。 张铁牛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眼神复杂地眯了眯。 小岛上已经入冬了。 天气越来越冷,北风带着寒气吹在人脸上,实在是像小刀子割一样。 出乎意料的是,软软入冬以来钓的鱼,比起从前,却是只增不减。 软软每次“出海”,总能收获不少肥美的稀罕货,倒是乐得王老五合不拢嘴。 可是这收获倒是多了,受的罪也就大了。 海风吹得软软的小脸生疼,有时候碰了海水,手指冻得伸都伸不直。 每次从海边回来,她都冻得浑身哆嗦。 她偷偷瞄过后妈好几次。 本以为自己交了钱,后妈看在自己这么“能干”的份上,会给自己添件新棉袄,或者是买双手套。 可是……都没有。 软软在心里小小地叹了口气,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系统系统~帮我兑换最暖和的手套和围巾,再给我来一罐擦脸的香香,我的脸都要裂开了!” 【滴~系统推荐宿主兑换羊绒围巾、加厚防风手套、滋润防冻面霜,共需积分80点,是否兑换?】 “兑换兑换!”软软毫不犹豫。 积分没了可以再赚,冻坏了可不行! 兑换成功,软软把自己穿得暖暖的,又在脸上涂了一点香香,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嘿嘿,还是系统好,系统比后妈靠谱。 有了保暖两件套,软软又美美地钓了一小桶鱼,和王叔叔结完账,往回走的步伐也轻松不少。 推开家门,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饭桌上那副崭新的手套。 后妈良心发现了? “软软回来了?”张铁牛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出来,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笑,“今天叔叔特意去供销社给你买的手套,怎么样?喜不喜欢?” 说这话的时候,他紧紧盯着软软的小脸,想从她脸上看出点感激、或者至少是高兴的模样。 软软心里“哼”了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才不信张铁牛会这么好心呢! 她小脑袋瓜一转,伸出小手摸了摸那副粉红色的手套,毫不客气地收回自己包里。 她又伸手指向张铁牛手中的那盘青菜,毫不客气:“哎!看来今天的晚饭又不好吃了,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去做点吃!也不知道姨姨的厨艺什么时候能变好呀?” 她说话时扫过张铁牛,小奶音慢悠悠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边说边往厨房钻。 张铁牛见这丫头不接话茬,还话里话外嫌弃苏婷做菜难吃,那股火“噌”地一下就冒上来了。 “你个死丫头,怎么说话呢?叔叔给你买礼物,你倒好,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你妈天天给你做饭吃,你就这个态度?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懂事的孩子!” 他是想借题发挥教训软软一顿。 可软软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她猛地停下脚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天真的困惑:“张叔叔,为什么你送礼物给我,我就必须对姨姨好呢?难道你觉得……” 她顿了顿,小脑袋一歪:“难道张叔叔你觉得你和姨姨是一对?” 张铁牛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对着软软直接扬起手:“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再瞎说……” 厨房里“哐当”一声,苏婷手里的锅铲落地。 软软可不会吃亏,早就跑没影了。 第六十八章 后妈也喜欢张叔叔吗 听到客厅里传来爸爸沉重的脚步声,软软立刻从房间里钻了出来。 “爸爸!你回来啦?” 林大勇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勉强挤出一丝笑:“嗯,回来了,吃饭了吗?” “爸爸,”软软把自己手里那副粉红色的新手套往前递了递,“爸爸,这是张铁牛张叔叔给我买的手套,可是软软觉得,别人给的东西不能随便要。” “张铁牛?他又来了?”林大勇眉头下意识皱起,面带不悦地看向刚从房间里出来的苏婷。 “林大勇,你还有脸说!”不等林大勇发作,苏婷抢先一步呵斥,“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天天在外面不着家,这个家对你来说就是个招待所是?” 林大勇满脑子都是张铁牛的事,语气自然不好:“苏婷,你发什么疯!孩子说件事,你扯我晚归干什么?” “我说错了吗?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 夫妻俩吵得不可开交,家里已经炸开了锅。 软软趁着他们没空管自己的空档,像只小猫一样,贴着门边,悄悄溜了出去。 “软软!”早就揣着袖子、缩着脖子等在不远处的陈梓豪一见她,立刻凑上来。 眼里除了担忧,还有那么一丝丝兴奋:“你们家吵得好凶,你后妈又生气了?” “没事,”软软摆摆手,呼出一口白气,“梓豪哥哥,我问你个事。” “怎么了?”两个小脑袋迅速凑到一起,软软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皱了皱小眉头,“你说那个张铁牛,为什么总喜欢往我们家跑?” “你忘记了?我跟你说过呀!他喜欢你后妈呢!”陈梓豪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林软软,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软软摇头:“可是上次你说了呀!后妈好像更喜欢爸爸……那为什么后妈都跟爸爸结婚了,还要跟张叔叔一起玩,她也喜欢张叔叔吗?” “呃……”陈梓豪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你后妈要是喜欢张叔叔,为什么还要跟你爸结婚?” 两个小崽崽相视一眼,两双大大的眼睛里都写满了疑惑。 “软软?软软!可算找着你了!”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刘伯伯?”软软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刘伯伯,怎么了?” “我的小祖宗,我的小海龙王呀!你快来看看,海里都捞不到鱼了!” 边说,这刘伯伯边拉着软软一路往码头上跑。 果然,码头上已经聚集了好几个渔民,他们个个脸上都带着焦急,一看到软软来,立刻围了上去。 “软软,你可算来了!”王老五在渔民之中也有点话语权,忙搓着手开口,“最近这邪门了,出海一趟,捞上来的鱼还不够塞牙缝的,你看看……是不是这海龙王有什么指示?要不然……你给祈福一下也行。” “对啊软软丫头,你运气好,给叔叔伯伯们指条明路!” “再这样下去,这年都没法过了。” 众人七嘴八舌,却都盯着软软,全然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 “系统系统……” 【滴~检测到宿主需求,提示,近日鱼获锐减与海水温度骤降有关,祈福解决不了问题,建议宿主从科学角度解释。】 软软微微叹了口气,只觉得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不想骗人,就一五一十地开口:“各位叔叔伯伯,祈福是没用的。” “没用?怎么会没用,以前你在渔船上都能带着大家伙儿钓大鱼!” “软软丫头,你是不是怕教会了我们,自己就没鱼钓了?” 王老五立刻开口反驳:“胡说什么呢!” “就是,软软可不是那样的孩子。” 可是三言两语,让本就焦虑的渔民们更敏感了,看向软软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了。 “别说,最近好像就和软软比较熟的那几个人,还能钓到点像样的鱼。” “我看这丫头精得很,说不定真留了一手。” “小小年纪心思这么重,只顾着自己赚钱,乡亲们的死活就不管了?” 陈梓豪气得小脸通红:“你们胡说!软软妹妹才不是这种人!” “哼!要我说,她就是和那个钓鱼点串通好了,哄着我们去那边花钱钓鱼呢!” 王老五气得脸红脖子粗:“放什么屁呢!软软什么时候藏过私?上次丰收节,要不是软软,咱能捞那么多?” 一旁的李大叔也赶紧帮腔:“就是!一把年纪了,在小孩面前满嘴喷粪,也不嫌丢人!” 气氛越来越紧张,软软的小脸也绷紧了。 而那些平日受她“好运”照顾最多的几个渔民,虽然没有随大流,却也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他们还是想听软软说说心里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软软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奶奶的,却压过了周围的杂音:“我没有留一手,也没有跟谁串通,我说祈福没用,是因为鱼少了。” “鱼少了?” 软软点头,指了指远处呼啸的海面:“也不是海龙王生气,是天气,天气变冷了,海水也变冷了,鱼又不是傻子,水这么冰,它们早就跑到深海里,暖和的地方过冬了。” “诶!我知道,这叫什么来着?广播里说,这叫……洄游!对,洄游!这是鱼的本能!就像咱们冬天要穿棉袄,是一样的。” 软软脸上带着与年纪不符的郑重:“所以我说祈福是没用的,而且现在出海,就算是到深海,也很难找到大鱼群的,叔叔伯伯们,你们可以休息一下嘛!等春天到了,天气暖和了,鱼也多了,到时再出海,肯定有好收获的!” “对呀!怎么把这茬忘了!前几天广播里还报道说是有强冷空气,这鬼天气,鱼早跑了!” “怪不得怪不得,说起来也快到歇网的时候了,就是今年冷得比往年早。” 经软软这么一提醒,渔民们倒是立刻联想到了最近的天气。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刚才那些指责的声音烟消云散,众人看向软软的眼中也带着几分尴尬,连声道歉。 但渔民们脸上,还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这鱼捞不上来,日子却停不下来啊! 看着大家愁眉不展的样子,软软的小脑袋瓜又飞快转了起来。 她想起周伯伯搞的那个“海钓区”,冬天虽然游客少,但也需要人管理呀! 第六十九章 只能把软软送回老家 可这件事,自己说了不算。 和陈梓豪分开后,软软揣着一肚子心事往家走。 这件事,得先问问爸爸的意思。 “爸爸,我回来……”软软一抬头,就看见爸爸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苏婷则板着脸在一旁摔摔打打。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大勇抬头,看着女儿冻得通红的小脸,压下眼底的烦躁,点点头。 “回来?你还知道回来?”苏婷却像是忽然被点着了,指着软软的鼻子就开骂,“一天到晚在外面野,惹是生非,你看看你哪有个姑娘家的样子!真是个不省心的拖油瓶!” “拖油瓶”三个字让软软一时愣在原地。 “苏婷!你胡说八道什么!”林大勇一听这话,霍然起身,眼睛里布满血丝,“软软是我林大勇的闺女,怎么就是拖油瓶了!” “你闺女?你还知道有这个闺女?”苏婷毫不示弱,“天天深更半夜回家,家里的事不管不问,张铁牛就是上门帮个忙,你说得这么难听,林大勇,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行!不过就不过了!” 林大勇一把将软软抱起来,声音沙哑:“既然这个家容不下我,那我就带着软软回老家,这个家,我们不待了!” 苏婷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好啊,滚!赶紧滚!带着你的小拖油瓶滚得越远越好!” 一直缩在门口看热闹的苏小梅突然怯生生地开口了:“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都是我不好……爸爸,要不你带妹妹回老家散散心,等妈妈消消气再回来……” 苏小梅心底无比雀跃,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软软这个眼中钉,终于可以消失了! 苏小梅这话无疑是往林大勇心头又泼了一盆油:“走!软软,爸爸带你走!” “走!走了就永远别回来!”苏婷依旧在身后歇斯底里。 门“砰”地一声关上,林大勇用衣服裹紧软软,深一脚浅一脚的抱着她走在漆黑的巷子里。 软软摸了摸爸爸胡子拉碴的脸:“爸爸,我们去哪儿啊?” “去爸爸办公室将就一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完他又蹭了蹭软软的小脑袋,“别怕,有爸爸在。” 大冬天的,厂里的办公室里只有一张硬板床。 软软茫然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傻了?”林大勇收起心底复杂的情绪,揉了揉闺女的小脑袋,“快睡,明天一早爸爸去给你请假,先不去学校了。” “为什么?”软软回过神来,一双懵懂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爸爸。 林大勇没法跟软软解释太多,只含糊道:“家里有点事,总之你明天就先在爸爸办公室呆着,别乱跑。” 软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连忙爬上了那张硬板床。 今天她实在也是累了。 第二天一早,软软是被冻醒的。 她摸了摸冻得冰凉的小鼻头,往被子里缩了缩,这才发现身边早就没了爸爸的身影。 “爸爸?” 没人回答。 软软也不在意,只是爬下床的时候,却忍不住“哎哟”一声。 这硬板床睡起来,还真是遭罪,浑身又酸又疼。 穿好鞋下床,软软试着在原地蹦跶了两下,想活动活动暖和起来。 这办公室本就不算大,软软没蹦跶几下,一个转身,小腿正好撞在爸爸的办公桌角上。 手忙脚乱中,她伸手去扶桌子,刚好把桌子上一摞不算整齐的纸“哗啦”一下全碰到了地上。 “完了完了。”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软软也顾不得小腿的疼,忙蹲下来去捡那些她根本看不懂的文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软软手上的动作加快。 居然是爸爸说话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了! 完蛋了!爸爸回来了! 软软知道,爸爸办公室的东西都很重要的。 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她下意识就觉得害怕,也顾不上收拾,“哧溜”一下就钻进了办公桌底下。 “哎!”林大勇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响起。 软软又往办公桌里面缩了缩,用手捂着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 “软软呢?”紧接着,是周大福的声音,“你也是,这办公室多冷啊,你一个糙汉子能凑合,孩子能凑吗?” 林大勇摆摆手,不甚在意:“老周,没办法,家里闹得不成样子,苏婷……她什么难听说什么,我也是一气之下。” “苏婷也是在气头上,你别往心里去,两口子既然结婚了,就……” “老周!你不知道!”林大勇的声音陡然拔高,“软软才五岁,一个孩子,这么小就没了亲妈,我把她接到身边,就是……就是为了让她过好日子的。” 说到这里,他捂着脸坐在原地,语气中满是痛苦:“我也怕啊,怕我再忍下去,苏婷哪天趁我不在,会对软软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这下,周大福也跟着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林大勇忽然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老周,我思前想后,这件事,只能拜托你了。” “我想着,你要是得空,能不能帮我跑一趟,把软软送回老家,把她交给我妈照看一段时间。” “大勇,你想清楚了?孩子好不容易接来了,你这……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可我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林大勇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眶有些发红,“我这段时间半夜睡不着就在想,你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跟苏婷结婚,把软软接来岛上……” “还有软软她亲妈的事,我当初铁了心调来这儿,就是为了那件事,她走得不明不白的,我这心里不踏实。” “可老周,我偷偷打听了这么多人,翻了那么多旧报纸,屁都没查出来!我不中用啊老周!” “大勇,你别这样!” 周大福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爸爸的心,我懂,软软的事我会安排,但是……你也再考虑考虑。” 桌底下,软软的小心脏“砰砰”直跳。 原来爸爸这么辛苦。 他来岛上,也不是为后妈,而是为了调查妈妈的事情。 她屏住呼吸,更加小心翼翼,恨不得把耳朵再伸长些,多听一点爸爸和周伯伯的对话。 “林主任!” 忽然响起一阵叩门声,林大勇忙抹了把脸站起来。 来人见周大福也在,脸上挂上了更灿烂的笑:“周厂长,您也在!林主任,外面有人找。” 只是这人说话的时候,却一脸尴尬。 他对着林大勇点头示意,挠了挠头,忙退了出去。 第七十章 姨姨保证,我才回去 林大勇刚推门出去,软软就听见门缝里传来后妈的怒吼。 “林大勇,你倒是本事了,夫妻俩拌句嘴,你就想撇下我走了?我告诉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看着眼前眼睛红肿的苏婷,林大勇只觉得无话可说,不肯答话。 周大福一看苏婷这准备撒泼的架势,额头青筋直跳,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哎呦哎呦,苏医生,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冷静点,这是厂里,你就算不为大勇的颜面考虑,也得考虑考虑自己不是?有什么话不能回家说?” 对苏婷,周大福也多多少少有点了解,好面子嘛! 没成想这次苏婷却是豁出去了,指着林大勇的鼻子开骂:“回家?周厂长,你问问他,他林大勇还知道自己有个家吗?” “天天不着家,我不过是说了几句,他带着那个小拖油瓶转身就走,林大勇,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跑了?我告诉你,你休想!” “拖油瓶”三个字再次刺痛了林大勇,他强压下火气,攥紧拳头:“苏婷,你闹够了没有,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什么样子?林大勇,我还不是被你逼的!”苏婷哭喊着,上前一步,一拳捶在林大勇胸前,“你说,你说,我这日子怎么过!” 周大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再这么闹下去,大勇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抬起头来? 他赶紧上前劝解:“苏医生,你看看你!两口子拌嘴,哪有不说句气话的?大勇他那是说气话呢!好不容易跟你在一起,他能舍得走吗?” 边说,他边给林大勇使眼色:“大勇,你也是,一个男人家,就该多让着点媳妇,赶紧给苏医生赔个不是,带着孩子回家去,住在办公室里像什么话!” 林大勇看着周厂长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深深叹了口气。 “姨姨,你怎么来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软软就顶着一头稍微有点乱的头发从办公室里窜了出来,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可现在,谁也没心思去追问她是什么时候回的办公室了。 林大勇看了活泼的小丫头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转头看向苏婷:“苏婷,我也看出来了,你压根没把软软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个不皮,哪个不闹的?你倒好,张口闭口的拖油瓶。” “既然你做不到,我也不想让孩子受被后妈刁难的苦,待会儿我就带她去买票,送她回老家去。” 苏婷一时愣在了原地。 她听懂了林大勇的意思。 他也不是真心要送林软软走,只不过是在逼自己立下“城下之盟”。 看着一旁的林软软,苏婷飞快地在心中权衡利弊,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终,她脸上的疯狂渐渐平息,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我那不是气话嘛!周厂长不也说了,两口子吵架,谁不说句气话?行行行,我以后不说她了,行了?赶紧回家!” “姨姨,你保证?”软软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仰起小脸盯着苏婷,“口说无凭,软软不敢信,上次小梅姐姐的事,你也保证过的……” 软软越说声音越小,仿佛受尽了委屈。 “你个……”苏婷“死丫头”三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了。 自己已经低头了,她还拿乔上了。 软软则故意撇过头去,不理会她:“你要我和爸爸回家可以,但你要当着周伯伯的面,亲口说,以后不再说我是‘拖油瓶’,也不会趁着爸爸不在欺负我,还要说……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就信你,就跟你回家!” 这个死丫头! 苏婷恨得咬紧牙关,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苏婷活这么大,别说是小孩了,就算是大人,也没人这么当众下过她的面子。 她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向软软,却又不敢说重话,只“你你你”地说个不停。 可看着面色不善,纵容林软软“为非作歹”的林大勇,还有那个一脸“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死丫头,她知道,今天自己不低头,这事是过不去了。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骂你,再也不欺负你,行了!” “嘿嘿……”软软这才满意了,主动走上前,拉住后妈僵硬的手,脸上立刻换上了甜甜的笑,“谢谢姨姨,软软最相信姨姨了,那我们回家?软软想吃姨姨做的炒鸡蛋,姨姨做的炒鸡蛋最香了!” 苏婷刚想一把甩开她的手,可听着耳边的“甜言蜜语”,又不好发作。 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那脸色……实在是精彩。 周大福站在一边看着软软,也是同样的目瞪口呆。 “爸爸!我们收拾东西回家嘛!”软软又转身去拉林大勇的手。 算了,既然能给后妈台阶,那也顺便给爸爸一个! 离开时,看着依旧跟在他们身后的周伯伯,软软眼前一亮,立刻转头,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向他。 “软软,怎么了?” “周伯伯,最近海钓区的开发怎么样嘛!” “说起来这事,周伯伯还真得谢谢你,”周大福一听,立刻上前摸了摸软软的头发,“托我们小福星的福,来岛内旅游的家庭越来越多,很多都是冲着咱们海钓区来的。” 林大勇一听,也不由得喜笑颜开:“真的?” “那是自然!我正琢磨着跟上面打报告,准备扩大一下规模,增添点新项目,把人气搞得更旺些。” 他还以为软软忽然提起这事是在意津贴,忙弯腰看向她:“软软放心,到时候,周伯伯多给你发工资!” 软软却摇摇头,小眉头微微蹙起,装作有点小遗憾的样子:“周伯伯,以后我可能不能经常去兼职帮忙了。” 周大福一听急了:“那可不行!周伯伯还指望着咱们的‘小海龙王’招财呢!” 软软摆摆小手,一本正经的数着指头:“软软要好好学习,还要帮姨姨做家务,还要……” 说着,她偷偷瞥了苏婷一眼,眼见她脸色再次僵硬,软软迅速对着周大福粲然一笑:“但是周伯伯,我有个更好的点子哦!可以帮海钓区赚更多的钱!” 第七十一章 钓鱼老师 “哦?”周大福这下更来了兴趣,干脆在软软面前蹲了下来,“我们小海龙王又有什么好点子?快说给周伯伯听听。” 软软闻言挺了挺小胸脯:“周伯伯,岛上的人现在都夸你可厉害了,我听说有好多大城市来的叔叔阿姨,周末专门坐船来,就是奔着您的海钓体验区呢!” 周大福这顶高帽被戴得舒服,哈哈一笑:“周伯伯这海钓区能有今天,可离不开我们小软软的帮忙!” “没有啦!周伯伯最厉害了,没有我,海钓区也一样火,”软软赶紧摆手,小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随即又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周伯伯,你看呀!来钓鱼的叔叔阿姨,好多都是第一次来海边,都不会钓鱼,光靠牌子上的字,他们看不明白,就玩得不开心。” “要是有人能教教他们,带着他们钓好多好多鱼,那他们肯定玩得高兴,下次还来!” 周大福点点头,若有所思。 软软说的有道理,很多游客是生手,虽然靠着软软的名声把人吸引来了,可空手而归确实扫兴。 软软声音提高了些:“所以呀,我们可以请岛上的王叔叔,李伯伯,赵伯伯……” 她边说边开始掰手指头:“反正好多好多叔叔伯伯,他们在海边长大,什么鱼用什么饵,什么时候咬钩,他们最清楚了,如果他们来当‘钓鱼老师’,这样游客能钓到鱼,玩得高兴,叔叔伯伯们也能赚点额外的钱了!” “胡闹!”周大福还没表态,一旁的林大勇倒是先皱紧了眉头,“小孩子家家的,别瞎出主意。” 他倒不是觉得软软的主意有什么问题,只是怕闺女好心办坏事,惹出麻烦。 “软软才没有胡闹!”软软小嘴一瘪,那股倔劲儿上来,也不理会林大勇,反而大声嚷嚷起来,“王叔叔李伯伯他们可有耐心了,赵伯伯还会讲好多鱼的故事呢!伯伯们有本事,为什么不能教?” “你这孩子……” “大勇,你别急着骂孩子。”周大福被软软这么一说,再一细琢磨,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确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专业的钓鱼指导,这可能是个更大的亮点! 游客钓鱼钓得高兴,玩得开心,那以后来的人就更多,收入自然水涨船高。 而且解决当地渔民秋冬休渔季的工作,还能落个“帮扶乡亲”的好名声。 这就是个一举多得的大好事! 周大福越想越满意:“行,这个主意好,我现在就去问问他们,他们要是愿意,我今天就跟他们谈工钱!” 见周伯伯转身就走,软软亦步亦趋地跟上去,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哈哈,软软也想去?”周大福一把将软软捞起来抱在怀里,“那走,我们小福星跟周伯伯一起,正好,你跟那些叔叔伯伯们熟,到时候也帮周伯伯好好说道说道。” 软软这张小嘴啊!可比厂里的业务员那张嘴还溜呢! 林大勇见周大福都这么说了,正好他也要回家和苏婷收拾家里的狼藉,只皱着眉头叮嘱了软软几句。 无非是别胡闹,听话之类的。 “知道啦爸爸!”软软紧紧抱着周大福的脖子,笑得像朵灿烂的太阳花。 苏婷在一旁冷眼旁观,倒是没开口说一句话。 于是,兵分两路。 软软迈着小短腿,一口气跑到码头,找到正在收那零星几条鱼的王老五,气喘吁吁地把“钓鱼老师”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老五听完,手里的鱼都掉在地上了。 软软也不管,拉着他的胳膊晃:“王叔叔,你快去把大家都叫来!是周伯伯亲口说的,你看,周伯伯来了。” 见周大福正跟在软软身后,踱步往这边走着,王老五也不耽搁。 很快,几个和软软相熟的渔民都被吸引了过来。 周大福倒是雷厉风行,仔细询问了大家的经验,又简单说了说“钓鱼老师”要做什么,最后,工钱、休息时间都一一说明。 见周厂长这么爽快,原本还有些忐忑的渔民喜笑颜开。 教人钓鱼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小菜一碟。 双方很快敲定,渔民们对这个结果自然相当满意。 他们纷纷感谢周大福,也不忘夸奖软软。 “多亏软软给我们找了这么个好活计,软软这孩子,心眼好,聪明,我是打心底里喜欢。” “就是,这么小的年纪,还想着帮衬我们这些老家伙,真是难得。” …… 软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一笑。 事情的进展十分顺利,可有人却坐不住了。 张铁牛是从别人那里听说这件事的。 他万万没想到,林软软那个死丫头居然撺掇着周厂长弄了个什么“钓鱼老师”,还招揽了王老五他们那帮人。 他气得在家里破口大骂:“胡闹!简直是胡闹!林软软胡闹,周大福也由着她去!” 这个海钓体验区,是小岛面向游客的高级场所,讲究的是形象、是规矩。 王老五那些浑身鱼腥味的糙汉子去当老师,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周大福真是让林软软那个死丫头灌了迷魂汤了! 他越想越气,可周大福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不敢明着去反对。 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是,他是不能明着去反对,但可以让别人来“点一点”他周大福。 自己不行,他周大福上面不是还有人吗? 万一领导因为这件事觉得自己做事妥当,说不定以后,他就不用看周大福的脸色了。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往区里去了。 区里主管旅游文化的钱副主任,平时就好面子,这件事要是捅到他面前,他肯定管! 在钱副主任面前,张铁牛危言耸听,却又一脸为难,一副“我完全为小岛考虑”的表情。 钱副主任听完,倒是皱了皱眉。 他最近忙,听说周大福那个海钓区搞得风生水起,他也没注意这些细节。 见钱副主任沉默,张铁牛激动地搓了搓手。 有戏。 果然,钱副主任挥挥手:“我知道了,我最近忙,顾不上,周大福那边你去提醒一下,让他注意点影响,管理规范,具体怎么弄,你们自己把握,我没空细管。” 得了这句模棱两可的回答,张铁牛心里暗喜。 这就够了。 第七十二章 张铁牛这个人,怪怪的 有了周大福拍板,“钓鱼老师”的工作很快热火朝天地筹备起来。 软软毕竟是“老员工”,所以这给王老五他们几个“培训”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她身上。 软软人小鬼大,站在一个小板凳上,奶声奶气地给大家讲解:“赵伯伯你看,这个新鱼竿上有个小开关,一按就能放得很长很长,要轻轻按哦,不然线会乱的。” “还有救生衣,放在那个蓝色箱子里面,客人来了要提醒他们穿,小朋友也要穿的。” “哈哈,软软小丫头,我看你倒是有当老师的天赋!”几个渔民围着软软,听得认真,时不时打趣两句,倒也是一片欢声笑语。 张铁牛就是在这个时候,背着手,腆着肚子晃悠了过来。 他脸上那居高临下的模样,仿佛是来视察的大领导。 见他来,软软瞬间闭上小嘴巴,一脸不满地盯着他。 张铁牛才不在乎。 他也不跟大家打招呼,只踱步走近,指着那些新救生衣和钓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这颜色这么土,游客能喜欢?还有这鱼竿,是正经牌子吗?别到时候在客人面前断了,丢人现眼!” 他这话一出,本来热络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渔民们都面带不悦地看向他。 软软从小板凳上跳下来,往前走了两步。 她还没开口,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就从张铁牛身后传来:“张铁牛,你在这儿放什么屁呢!” 周大福沉着脸走了过来,眼睛一瞪:“救生衣和鱼竿都是我买的,怎么?我做事还得先向你张铁牛汇报?你算老几?” “不是,周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张铁牛刚才那点“官威”荡然无存,缩了缩脖子,“我这……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海钓区好嘛!您看……我接到钱副主任的通知,钱副主任的意思是,这些渔民……” 说着,他面带嫌弃地看向王老五他们几个。 “用不着你操心!有什么事,钱副主任不会亲自通知我?轮的着你在这儿充大尾巴狼了?”周大福不耐烦地打断他,“没事干赶紧滚,少在这儿碍眼!再让我看见你瞎搅和,扣你奖金!滚蛋!” 见张铁牛在周厂长面前碰了一鼻子灰,渔民们看向他的目光中就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张铁牛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又不敢反驳,只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他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自然是不可能轻易离开,就在体验区边上瞎转悠,想挑点小毛病呈到钱副主任面前。 可远远的,见那群大老粗又把林软软围在中间,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张铁牛越看越气,趁周大福不在,又阴阳怪气地凑了过去:“哟呵,你说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围着一个穿开裆裤的丫头片子转,听她指挥,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你才穿开裆裤呢!”软软小嘴不吃亏,给赵伯伯套好救生衣,叉腰看向张铁牛。 王老五也忍不住开口:“张铁牛,软软懂得多,我们就乐意听,你有本事你来教?” “教就教!”张铁牛说着,就挽着袖子上前,众人一阵哄笑,纷纷转过头去,没人在意他的气话。 软软这边已经开始帮王叔叔系带子。 她一边系,一边对着系统嘟嘟囔囔。 “系统系统,你看张铁牛,像不像被抢了骨头、只会汪汪叫的小狗!” 【滴~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张铁牛当前状态属于‘弱者迁怒症’,的确像犬类的护食行为。】 “哈哈……”软软忍不住笑出声来,却又立刻捂住小嘴巴。 可她这副模样落在张铁牛眼里,他只觉得这个死丫头是在嘲笑自己,火气更旺。 他刚要转身,却看到软软正站在码头木板边缘给大家讲解,旁边就是海水。 眼珠子一转,他假装也要走过去看设备。 可是却越走越近,几乎是要挤到软软身边了。 软软毕竟是软软。 是有“小福星”称呼的小娃娃。 就在张铁牛想尽办法往软软身边凑的时候,旁边一个刚打了一桶海水的渔民,不知道脚下被什么东西凭空绊了一下,手一滑,整桶水“哗啦”一下,不偏不倚,全泼在了张铁牛身上。 “你眼瞎了!看不见这里有人!”张铁牛整个下半身湿漉漉的。 这大冷天的,他只觉得透心凉,整个人看起来更是狼狈不堪。 他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水,低头整理湿透的衣服。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站稳。” 软软离得近,也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半边脸,连头发也湿了大半。 王老五见状忙脱下外衣把小丫头裹住,也跟着骂骂咧咧的。 张铁牛这边,好不容易把身上的水擦得差不多,再次怒气冲冲地抬起头时,目光却瞬间定格在软软的脸上。 一时间,他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头顶,脸色也瞬间惨白,踉跄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坐在地。 软软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海水打湿,正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此时她微微仰着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带着几分受惊后的懵懂看向自己。 就是这个角度!这个神情! 这死丫头本就长得像她死去的那个妈,现在这模样,更是让张铁牛看到那个在码头边浑身湿漉漉的女人! 见张铁牛忽然一副见鬼了的样子,周围的人都一脸怪异地看向他。 不知道这张铁牛突然发什么疯。 张铁牛再也待不下去了,他也顾不上身后众人异样的目光和自己浑身湿透的衣服,转身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 一路上甚至摔倒了好几次,也不敢停留分毫。 “张铁牛这是中什么邪了?神神叨叨的。” “我看八成是亏心事做多了,心里有鬼!一天天狗拿耗子!” 软软看着张铁牛仓皇逃窜的背影,心里也犯嘀咕。 张铁牛刚才看她的眼神,好奇怪啊! 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害怕? 张铁牛害怕自己? 可是明明之前他还骂自己,还想故技重施把自己推下水的! 她心里隐隐觉得,张铁牛的反应,怪怪的。 张铁牛这个人,也怪怪的。 第七十三章 不能输给林软软 晚上回到家,倒是一家人都在饭桌上。 气氛却是不冷不热的。 吃完饭,苏婷沉着脸,把两张成绩单拍在了桌子上:“你们俩看看,这次考试考了个什么!” 林软软瞟了一眼。 哦,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后妈拿到她们的成绩单了。 苏小梅也没考好? 苏婷实在是压不住自己的火气:“两个没一个争气的!尤其是你,苏小梅,上次还能考个第一,这次呢!下次是不是林软软倒数第一的宝座让给你就行了?” “算了算了,我实在也没精力天天盯着你们学习,”苏婷摆摆手,“从下周开始,你们俩放学之后就去街道上新办的那个课后托管班,放学就去,写完作业再回家,省得在家野!” 课后托管班? 那岂不是自己放学之后不能去钓鱼了? 软软一听就急了:“我不去!” 出乎意料的是,苏小梅却一反常态。 她没趁机拉踩软软,也没反驳苏婷,只低着头,拽着衣角,小心翼翼的:“妈妈,我下次会努力的。” “你还不去?”苏婷嗤之以鼻,“成绩烂成这样,你钓再多的鱼,赚再多的钱,过两年考不上中学,有什么用?这事没商量,必须……” 苏婷话没说完,林软软就猛地起身跑回自己房间。 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一个信封,“啪”地一下拍在苏婷面前。 一张是老师写的表扬信,表扬林软软的成绩较上次考试有了进步,希望她再接再厉。 那个信封里,不必说,自然是她最近卖鱼和兼职赚的钱。 “姨姨你看,老师都夸我了!我的成绩比起上次已经好很多了!我现在还能赚钱补贴家用,我去托管班,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苏婷拿起那张表扬信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叠钱,脸色变幻了一下,犹豫了起来。 软软见后妈松动,忙凑上前去眼巴巴地看着她:“姨姨,我不想去托管班,我保证以后好好学习,作业肯定写完,要不行……我少去一会儿也行啊……” 说着,她还拿起那个装了钱的信封塞到苏婷怀里。 权衡利弊之下,苏婷终于开了口:“行,钓鱼可以,但托管班也得去,每周一,你可以去钓鱼,但必须在晚饭前回家,作业不能落下;每周二四六,就给我老老实实去托管班。” 知道这已经是后妈最大的让步了,软软小脑袋瓜飞快转动着,忙不迭地点点头。 虽然只有三天,但总比一天都不能去要强,忍忍! 苏小梅一言不发,表面上倒是乖乖的,心里却打着别的算盘。 她可不想一个人去那个什么破托管班,她得拉个伴儿。 她第一个就想到了刘倩倩。 这天放学,她特意在教室门口等了等。 见刘倩倩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出来,苏小梅立刻换上一副亲热的面孔凑上去:“倩倩,我们一起走?” 刘倩倩自从上次被苏小梅当众“拉下水”之后,心里就一直堵得慌。 虽然最后事情不了了之,老师也没追究,甚至还当众澄清,但她心底对苏小梅已经起了戒心。 “我没空!”刘倩倩甩开苏小梅挎着自己的手,脚步加快。 苏小梅也不在意,继续凑上去:“倩倩,你走那么快干嘛!”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到了刘倩倩手里:“倩倩,给你,这是我妈妈昨天给我买的新头花,送给你,粉色的,你戴肯定好看!” 刘倩倩看着手里那个带着亮晶晶珠子的粉色头花,愣住了。 “我不要……”虽然心动,她还是把头花塞了回去。 苏小梅忽然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不知道又有什么心思。 “倩倩姐姐,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苏小梅一把按住她的手,又顺手塞了一块水果糖,“咱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尝尝这个水果糖,可甜啦!” 说着她还直接剥开一块,递到了刘倩倩嘴边。 刘倩倩看着嘴边的糖,心里乱成一团麻,苏小梅突如其来的好意,让她害怕。 见刘倩倩僵在原地,苏小梅脸上的笑也僵了一下,叹了口气:“倩倩姐姐,你还在因为上次的事生气是不是?” “对不起,倩倩姐姐,”她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那天我……我也是吓坏了,倩倩,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说着她还用力挤了挤眼睛,眼圈瞬间就红了。 刘倩倩看着她这“诚恳”的样子,又握了握手里的头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嗯……我……我不怪你了。” “倩倩姐姐你最好了!”苏小梅低着头,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抬起头来,又是亲亲热热地拉住刘倩倩:“倩倩,告诉你个好事!” “我妈说街道上办了个课后托管班,有老师看着写作业,我妈给我报名了,你也来?我们一起做个伴!” “可是我……”刘倩倩想到父母的责骂,眼神又黯淡下来。 她其实很想去托管班,可是爸爸妈妈不会允许的。 爸爸妈妈这几天一直在家里念叨,说什么女孩子认识几个字就行了,早晚要嫁人,上学就是浪费钱,家里的钱要紧着弟弟花。 爸妈都不想让自己上学读书了,更别说花钱去托管班了。 苏小梅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哎呀,倩倩姐姐,你得为自己争取呀!你看林软软,她成绩那么差都能去,你可不能输给她!” 或许是因为受到了苏小梅的鼓舞,刘倩倩回家后,鼓起勇气跟父母提了想去托管班的事。 果然,迎来的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王桂花嗓门拔高:“刘倩倩,你有钱烧得慌?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带你弟弟,帮我做饭!” 刘大壮也忙附和媳妇:“不懂事的东西!家里哪有余钱给你糟蹋!” 刘倩倩被骂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忙哀求:“妈,我……我以后放学早点回来带弟弟,周末也不出去玩了,帮家里干活,行不行?” 这一晚上,她好求歹求,终于以牺牲自己所有课余时间为代价,让王桂花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第七十四章 钓鱼被暂停 之前两个孩子闹的事历历在目,苏婷不敢大意。 托管班赵老师得了她的“要求”,把软软和苏小梅的座位隔得远远的,软软这种“调皮的差生”,自然是离老师“十万八千里”。 苏小梅一进了托管班,嘴巴像抹了蜜,见人就喊“老师好”,还主动抢着擦黑板、帮老师抱作业本,忙前忙后的。 她还特别“有心”,每次都会帮赵老师把保温杯里的水续满。 几天下来,赵老师对这个学习用功、勤快懂事、嘴巴还甜的小姑娘印象好得不得了,也经常在苏婷和林大勇面前夸赞小梅。 小梅的表演欲上来,每次在无人处,都会恰到好处地展示自己的“脆弱”。 “谢谢老师夸奖,要是妈妈也能夸夸我就好了。” 想到苏婷来接孩子时总是阴沉着的脸,赵老师顿觉不对劲,仔细询问。 这才知道,原来小梅的父母是半道夫妻。 妈妈工作忙,平时顾不上孩子,爸爸又偏心林软软,小梅在家里受尽了冷落。 总之,这几句话说得半真半假,赵老师一听,心里对这个孩子更多了几分怜惜,在托管班里对她的照顾也多了些。 成了老师面前的红人,收发作业的任务很快也落到了苏小梅身上。 尤其是收到软软的作业本时,她会格外“细心”地翻看一下。 这天之后,软软的作业错误率直线上升。 要么是减号“写”成加号,要么是数字3“写”成8,要么是5个圆圈“画”成6个…… 软软看着作业本上那些越来越多的叉叉,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挠挠头,心里直犯嘀咕,自己明明是画了5个圈圈啊,难道真的是不小心多画了一个? 这段时间她的确经常走神,自然不会想到,这是她的“好姐姐”在背后搞的鬼,只能归咎于自己真的粗心大意了。 到了每周一,软软就彻底放飞了。 一放学,她就像出了笼的小鸟,直奔海边,乐呵呵地看着小鱼竿。 陈梓豪这个跟屁虫也从不“迟到”,只要软软出现在海边,他就跟在旁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软软,我听陈大虎说,东边的礁石缝里可能有石九公!” “软软,你看我爸给我新买的鱼竿,厉害?” “陈梓豪!你好吵!鱼都被你吓跑了!” “嘿嘿……我赔给你嘛!我买大白兔给你吃!” “我才不吃!爸爸说吃多了糖糖牙齿都掉光了!” …… “软软,你那个托管班好不好玩?我去陪你?省得你一个人被苏小梅欺负!” 软软一听陈梓豪要来,头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那地方闷死了!” 她可不想拉着梓豪哥哥一起去“坐牢”。 “那不行!我们是战友!”陈梓豪拍着胸脯,豪情万丈,“明天我就让我妈给我报名去!” 陈梓豪说到做到,第二天就美滋滋地来了托管班。 他一进门,眼睛就滴溜溜地找着软软。 “软软!我来啦!以后咱们可以一起写作业了!”一看到软软旁边的空位,他立刻咧开大嘴冲了过去。 苏小梅看到陈梓豪这个愣头青,一时僵在了原地。 他怎么来了? 他整天围着软软转,自己还怎么悄悄做手脚? 而且这小子贼得很,万一被他发现了什么…… 林软软的作业准确率高了,妈妈就不会阻止她去钓鱼了。 林软软去dyd上的叔叔伯伯们又要围着她转了! 不行!绝对不行!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她趁着陈梓豪刚坐下,抱着作业凑到赵老师身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赵老师,您能不能……能不能把陈梓豪和软软妹妹分开呀?” “为什么呀小梅?” “陈梓豪他平时就特别调皮,还老喜欢逗软软妹妹玩,要是他坐在妹妹旁边,肯定会影响妹妹学习的。” 似乎觉得不够,她又补充了一句:“说不定还会影响别的同学呢!” 赵老师抬头看了一眼正兴冲冲凑在软软面前说话的陈梓豪,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样活泼好动的孩子,和同样需要督促的林软软坐在一起,确实不合适。 听了赵老师的话,陈梓豪反驳了几句。 可为了留在托管班,他只能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走到了窗边的空位,还委屈巴巴地朝着软软那边张望了几眼。 接下来,苏小梅更“尽职尽责”地扮演者老师小助手的角色。 在苏小梅的持续暗算下,软软作业本上的红叉有增无减。 几次小测验下来,次次成绩不理想,赵老师找不到根源,只得找到苏婷“汇报情况”。 苏婷看着作业本上一天比一天多的红叉,听着老师告状,脸色越来越沉。 忍了一路,终于进了家门,苏婷把软软的小测卷子拍在她面前:“我就说你心思不在学习上,你还不服!从今天起,钓鱼暂停!单号日子也给我老老实实去托管班!” 软软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姨姨,我作业……我都写完了!” “别跟我说些没用的,”见林软软还敢反驳,苏婷火气更大,“什么时候成绩上来了,什么时候再提钓鱼的事!” 软软的世界崩塌了。 她彻底被困在了学校—家—托管班的圈子里,连陈梓豪在一旁玩闹时她都提不起精神。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天软软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时,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滴~检测到宿主长期处于“技能荒废”状态。温馨提醒,如果宿主长期停止提升技能,可能会因“资源闲置”触发处罚机制,每日扣除一定积分。】 软软惊得从床上一蹦三丈高。 “扣分?还会扣分?你这个黑心系统!” 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攒下的积分被系统“吃掉”。 不行!她得去钓鱼,去挣积分! 软软不停在心里呐喊,急得团团转。 可是后妈看得紧,她还要去托管班,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 思来想去,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半夜溜出去! 说干就干,当天晚上,软软等啊等,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掐了自己好几把,终于等到房间里最后一点窸窣声都渐渐消失了。 她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垫着脚尖一步步往外挪,准备摸黑溜出去。 走到院门口,她的手刚摸上冰冷的门把手,“吱呀”一声。 门居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第七十五章 私会? 软软吓得魂飞魄散。 自己第一次做“坏事”就要被发现了? 来不及多想,她迅速躲到旁边堆放杂物的柴火垛后面,用手死死捂住嘴。 紧接着,苏婷居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后妈? 她不是应该睡了吗? 软软这才看见,刚才推门而入的那人,是张铁牛! 这么晚了,他跑到自己家来干什么? 苏婷问出来软软心中所想:“张铁牛!你疯了!这么晚你跑来干什么,要是被大勇看见……” “林大勇林大勇,你就知道林大勇!”张铁牛身上好像带着酒气,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拉苏婷的手,“小婷,我……我就是心里不痛快,你为什么总躲着我?你……” “张铁牛!我结婚了!”苏婷猛地甩开他,语气冰冷,“我跟你说多少回了,别来了别来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赶紧走!” 张铁牛一听这话,声音陡然拔高:“小婷,这就是你要的家?咱们当年说的,你是不是早就忘了?要不是我……要不是我帮你……” “张铁牛!你有完没完!”苏婷厉声打断了他,“我欠你的,早就还清了!” “还清了?”张铁牛戳了戳自己的胸口,声音哽咽,“苏婷,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当年你跟小梅爸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是谁帮你逼他离的婚?你明明说……明明说等你离婚,我们就……” 张铁牛说到这里,捂着脸蹲了下去:“我为了你,什么都干了,你现在一句‘结婚了’就想把我打发了?” “苏婷,你就是在利用我!吊着我!是不是!?”张铁牛猛地站起身来,步步逼近苏婷,“那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感情算什么?” 软软躲在柴火垛后面,惊呆了。 哇! 她只从梓豪哥哥这里听说张铁牛喜欢后妈,却不知道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伙伴。 原来后妈和小梅爸爸离婚,是张铁牛“从中作梗”。 软软小脑袋瓜转个不停的时候,苏婷已经被张铁牛逼到了墙角。 眼看无法脱身,苏婷声音一软,瞬间带上了哭腔:“铁牛哥,你别……你别这样,我心里也苦啊!” 她这声“铁牛哥”叫得百转千回,张铁牛一听,其实果然弱了下来:“小婷……” 见他松懈,苏婷趁机抽泣起来:“我也不想过这种日子啊,我还不是为了孩子……林大勇他……他心里只有他那个闺女,我在这个家就是个外人!” “那个林软软,看着小小年纪,心眼多得很,就知道在她爸面前挑拨离间,铁牛哥,我现在是进退两难啊!“ “小婷,你别哭,你别哭啊!”张铁牛最见不得苏婷落泪,见她委屈,也顾不得她蒙骗自己的事,忙上前替她擦眼泪。 “算了,铁牛哥,你……你走!”苏婷躲开了他的触碰,挥挥手,“以后我是死是活,跟你都没关系。” “不行!你的事,我必须管!”张铁牛一听,更是咬牙切齿,“又是林软软那个小孽种。” “小婷,你放心,有我在,就没有让她欺负你的道理!我非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到时候吃了苦头,我看她还怎么嚣张!” 软软把张铁牛和后妈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张铁牛这个坏蛋! 想教训自己?还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听着后妈继续哭哭啼啼的,软软猫着腰转身,准备躲回屋里。 没成想她这一脚,正好落在了一根干枯的树枝上,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糟了! “谁!”这声音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张铁牛目光“唰”地扫向柴火垛。 软软还保持着猫腰的姿势,听见张铁牛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系统系统,我神通广大的系统!你帮帮我呀!” 她不会被张铁牛给杀了灭口? “汪汪汪!汪汪汪!” 软软几乎已经看见张铁牛的脚尖了,巷子里不知谁家养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张铁牛脚步一顿。 几乎是同时,院门外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还有男人含糊不清的哼唱声。 张铁牛脸色一变,收回脚看向苏婷。 “快走!”苏婷用力朝着墙根方向推了他一把。 张铁牛慌了神,哪还顾得上柴火垛后有没有人,手脚并用地从一旁的矮墙翻了出去。 苏婷则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刚从屋里出来的样子。 林大勇满身酒气,晃晃悠悠地进来了,看着站在院子中间的苏婷,大着舌头开口:“你……你大半夜不睡觉站这儿干什么?” 苏婷心里砰砰直跳,上前扶住他,面露嗔怪:“我听见狗叫,想出来看看,赶紧回屋睡觉!” 边说,她边半扶半拽地把林大勇往屋里拉。 软软听到房门关上,小身子一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系统系统,你最近有点没用哦~” 无人回应。 软软撇撇嘴,趁着后妈扶着爸爸进卧室,垫着脚尖,以最快的速度溜回了自己房间。 她手忙脚乱地脱掉外套鞋子,飞快地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脑袋。 只是小脑袋里,却炸开了锅。 张铁牛要害自己,自己可得小心点才行! 就在这时,她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听着那细微的“吱呀”声,软软立刻绷直了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婷打发林大勇睡下后,越想心里越不踏实。 她又回到柴火垛后面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鬼使神差地,她推开了软软的房门。 她站在门口,借着客厅的灯光,目光定格在她床前的那双小拖鞋上。 临睡前,她来催过几句。 那时候两只鞋一只压着另一只,她还嫌弃了一句。 可现在,这两只鞋却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前。 这死丫头刚才出来过? 柴火垛后的人,是不是她? 苏婷盯着床上,足足看了有一分钟,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苏婷盛了一碗粥放在软软面前:“昨晚睡得怎么样?听没听见外面野猫打架?” 软软小手捧着碗,仰头看向后妈:“野猫打架?真的吗?姨姨看见了?下次姨姨可一定得把我叫醒呀!” 哼!什么野猫打架,分明是狗叫! 苏婷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道:“软软,我看你床底那双胶鞋好像有点湿了,是不是偷偷去钓鱼了?” “没有呀!那双鞋都好久没穿了呢!” 苏婷接二连三地试探,软软每一次都靠着装傻充楞糊弄了过去。 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苏婷心底的疑窦也暂时压了下去。 第七十六章 软软的火眼金睛 学校要开运动会了。 为了结合海岛特色,寓教于乐,今年的运动会新增了一个比赛项目——钓鱼对抗赛。 这个消息可把孩子们高兴坏了。 尤其是软软的班级。 班主任李老师刚在班上宣布了这个消息,所有同学的目光就“唰”地转向林软软。 陈梓豪高兴地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还用选吗?我们班肯定是选软软代表出战啊!” “就是就是,软软出马,一个顶俩!” “冠军肯定是咱们班的!”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软软心里也乐开了花。 这简直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自己正愁着没有正当理由去海边赚积分,这不,机会这就来了! 这几天系统每天都要倒扣她10点积分,软软疼得小心脏直抽抽。 软软这段时间成绩有进步,李老师自然也不会阻止她的课外活动,便笑着问过她自己的意愿。 软软立刻站起来,挺了挺小胸脯,声音响亮:“老师放心!我一定努力拿第一名!” 接下来几天,软软“奉旨钓鱼”,每天放学后都理直气壮地扛着小鱼竿往海边跑,钓得不亦乐乎,积分也蹭蹭地往上涨。 苏小梅眼见着“成绩下滑”也无法阻止林软软出风头,又按捺不住了。 比赛前一天的下午。 她亲眼见到软软把鱼竿擦干净后放到教室后的小柜子里,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 放学后,她早早等在教室外,见林软软离开,迅速凑上前拉住刘倩倩的胳膊:“倩倩姐姐!” 刘倩倩一看眼眶通红的苏小梅,愣了愣:“小梅妹妹,你怎么了?” 苏小梅跺了跺脚,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林软软太欺负人了!她……她把我的鱼竿藏进她的柜子里了!” “啊?” 见刘倩倩不上套,苏小梅眼泪直接夺眶而出:“那是妈妈给我买的新鱼竿,为了明天的比赛准备的,她就是怕明天比赛输给我……呜呜……倩倩姐姐,怎么办呀!” “小梅妹妹!我帮你拿回来!”刘倩倩最看不得苏小梅掉眼泪,转身就冲进教室,拉开了林软软的柜子。 看着刘倩倩手里那个熟悉的旧鱼竿,苏小梅心里一喜。 她迅速上前接过,在刘倩倩没注意到的地方,用早就藏在手里的刀片在鱼线上飞快划了一下。 “不对呀!这不是我的!”做完这一切,她又面带疑惑地将鱼竿推回刘倩倩怀里,“林软软这个坏种!她肯定是把我的鱼竿藏起来了!” “倩倩姐姐,你快把她的鱼竿放回去!我这就回家找她算账!” 说完也不等刘倩倩回应,转身就跑。 第二天,运动会赛场上。 软软自信满满地打开柜子,取出鱼竿,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 当手指摸到鱼线靠近手柄的位置时,却感觉触感有点不对,有点……毛糙? 她心里“咯噔”一下,仔细一看。 鱼线断了。 断口非常整齐,分明就是有人用小刀划破的。 是谁干的? 软软的脑海中里瞬间闪过苏小梅那张永远看似无辜的脸。 她的小拳头悄悄握紧了,却并没有声张,脸上也没有任何异样。 裁判宣布准备时间开始。 其他选手都在做着最后的检查,软软却突然有些手忙脚乱。 先是挂鱼饵时,小手“不小心”一抖,鱼饵掉在了地上。 接着,她整理鱼线时,鱼线在导环上缠了一下,她皱着眉头,“笨手笨脚”地解了半天。 时不时,她还抬头看看周围的选手,一副无措的模样。 这番状况百出的“表演”,立刻引起了同学们的注意。 “软软怎么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软软不是钓鱼最厉害了吗?今天为什么紧张了?手都在抖呢!” 连李老师也关切地安慰了她几句。 软软抬起小脸,努力挤出一个“我没事,但我很慌”的笑容:“老师,我……我没事,没事的。” 她说得含糊不清,面上也满是慌乱。 可实则,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手中的鱼竿上时,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她看到同学们的担心,老师紧锁的眉头,还有站在人群里的苏小梅。 苏小梅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没有逃过软软的火眼金睛。 果然是她。 软软心里更确定了。 裁判吹响了预备哨:“各位选手准备,还有一分钟比赛开始。” 软软则在此时,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崭新的高强度鱼线。 好在,她在系统仓库里储备了不少的鱼线,刚才“手忙脚乱”的间隙,她早就将鱼线塞到了自己口袋里。 裁判已经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软软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裁判身上,小手飞快将旧鱼线解开收起,新的鱼线穿过导环,打结、绑钩,一气呵成。 “比赛开始。” 在哨声落下的一瞬间,软软潇洒地一扬手,“嗖”的一声,鱼钩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的落在水中。 “哇——” 周围响起同学们的惊呼声。 软软稳稳持着鱼竿,目光专注地盯着水面,仿佛刚才的惊险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的比赛,她心无旁骛,发挥了百分百的实力。 看着一条又一条肥美的海鱼被软软钓上来,周围的师生们阵阵喝彩。 自然,软软最后也以绝对优势,夺得了钓鱼对抗赛的冠军。 看着裁判举起软软的手,苏小梅却定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 自己昨天明明已经把林软软的鱼线切断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在鱼线断了的情况下,林软软是怎么钓到鱼地? 还钓了那么多! 难道……这个林软软有什么邪门的神力护体? 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她严重怀疑,林软软早就发现了鱼线被割破,甚至用的鱼竿也不是原来准备好的那根。 苏小梅脑子都要炸开了。 不行,她要亲眼去看看。 她要去看看,林软软柜子里的那根鱼竿,到底是不是她昨天偷偷割坏的那一根。 放学铃一响,苏小梅就借口等刘倩倩,磨磨蹭蹭了一路。 终于,看到林软软和陈梓豪有说有笑地离开了教室,她心里冷笑一声。 机会来了。 第七十七章 他在查当年的事 而软软这边,刚走出教室没多远,她就一把扯住了陈梓豪。 “梓豪哥哥,今天我们有一个秘密任务。” 陈梓豪一听“秘密任务”,眼睛立刻亮了,忙拍了拍胸脯:“什么任务?包在我身上!” 软软对着他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梓豪哥哥,你跟我来。” 陈梓豪不疑有他,跟着软软的脚步,鬼鬼祟祟地又回到了教室外。 校园里的嬉闹声越来越小,外面的天也渐渐黑了。 软软和陈梓豪就偷偷在教室外面的灌木丛旁蹲了下来。 四周静悄悄的,陈梓豪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轻轻拽了拽软软的衣袖:“软软妹妹,我们到底要干什么呀?” “梓豪哥哥,你小点声。” 软软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教室门口的方向。 这件事如果真是苏小梅做的,今天自己大获全胜,她就一定会找机会去看那根鱼竿的! 到时候,人赃并获!看她还怎么狡辩! 就在陈梓豪觉得自己的腿都蹲麻了的时候,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软软心里一紧,用力掐了他一把:“梓豪哥哥,来了,准备。” 陈梓豪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那个黑影。 “你们几个熊孩子,还不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看门老大爷打着手电筒走了过来,追赶着高年级的几个皮孩子。 软软和陈梓豪赶紧把头埋得更低,而教室门口的那个黑影,像是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溜走了。 “哎呀,就差一点!”学校门外,陈梓豪懊恼地踹了踹地面,“暖暖,你说那人真是苏小梅?” 软软也气得直跺脚,小脸垮了下来。 没办法,两人也只能垂头丧气的各回各家了。 软软憋着一肚子委屈回到家,径直走进房间。 苏婷正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见她进来,冷哼一声。 苏小梅也立刻来了精神:“妈妈,赵老师说软软妹妹最近只顾着钓鱼,作业也不好好写,你说,要是影响了学习,可怎么办呀?” 苏婷本来心情就不好,一听这话,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林软软,你给我过来!我……” 她刚开口,院门“吱呀”一声响了。 三人齐刷刷转头,见林大勇拖着疲惫的步伐回来了。 苏婷看到林大勇,把到嘴边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苏小梅也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变回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林大勇倒是没察觉到几人的异常,心事重重的:“我明天要回老家一趟。” “回老家,干什么去?” “有点事,”林大勇含糊其辞,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孩子就辛苦你照顾两天,我很快就回来。” 软软看着爸爸离去的背影,几步追上去,抱住了他的腿,仰起小脸:“爸爸,你去做什么呀?” 林大勇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摸了摸软软的头发:“软软乖,爸爸这次回去是去拿妈妈留下的东西,你在家好好听后妈的话。” 软软一听和妈妈有关,眼泪说来就来:“爸爸,我也去,带我去嘛!爸爸,我保证乖乖的。” 林大勇被闺女哭得心软,却硬着心肠回答:“你还要上学呢,不能耽误功课,下次,下次爸爸一定带你去,这次真的不行。” 软软又哭又闹,可林大勇这次铁了心,始终没有松口。 此时房间内的苏婷,一想到林大勇要回老家,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又酸又闷。 当然,同样心里憋屈的还有苏小梅。 没想到,这次又让林软软在同学们面前扬眉吐气了。 心里那股邪火没处发,她便跑到院子门口,用脚踢着墙角。 恰好一只野猫路过,她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狠狠砸了过去。 “喵呜~”野猫惨叫一声,逃走了。 苏小梅低声咒骂:“死猫,都怪你,都怪林软软。” “小梅,你干嘛呢?跟猫置什么气?”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小梅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竟然是张铁牛。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但看着他的眼神,苏小梅只觉得心虚,忙低下头,结结巴巴的:“没,没干嘛。” 张铁牛看着一脸戾气的苏小梅,意味深长地开口:“怎么了?不开心?是不是又让那个林软软给欺负了?” 一提起林软软,苏小梅瞬间红了眼眶。 张铁牛阴恻恻地笑了笑:“叔叔跟你说个好玩的事。” 苏小梅一脸疑惑地看向张铁牛,却没开口。 “前几天,我听说街道上卖渔具的陈叔叔抓了三只毒蝎子呢!小梅是不是还没见过?” “毒蝎子?” “嗯,那东西都是山里带来的,咱们这儿少见,蛰人可疼了,说不定一不小心……” 话说到这儿,张铁牛刻意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盯着苏小梅。 苏小梅先是一愣,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滋生。 毒蝎子。 如果那只毒蝎子不小心钻进了林软软的手套里,或者是被窝里,那…… 想到这里,她一双眼愈发明亮。 张铁牛见她上道,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玩去,张叔叔找你妈妈有事。” 他的确是来找苏婷的。 苏婷开门见是张铁牛,皱皱眉,却没立刻赶人,只侧身让他进来。 张铁牛见状心中一喜,往前一凑,顺势抓住她的手:“小婷,我想你了。” 苏婷推开他,走到桌边倒水,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别胡说八道,孩子还在家呢!” 张铁牛接过水杯,顺势坐下,见苏婷脸色不好,往前凑了凑:“怎么了?林大勇又给你气受了?” 苏婷摇摇头,像是随口抱怨:“倒是没有,就是他最近心思越来越怪,突然说要回老家一趟,神神秘秘的。” “回老家?”张铁牛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他老家还有什么?不就是他前妻那点破烂玩意儿?小婷,你说,林大勇最近是不是在打听以前码头那点事?” 苏婷倒水的手一顿,水洒了出来。 “你胡说什么?陈年旧事,有什么好打听的?” 张铁牛见她如此,又凑近些,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边:“小婷,你别怕,有我在呢!他查不出什么,当年的事,早就烂在海里了。” 说着,他的手试探性的搭上苏婷的肩膀。 苏婷身体一僵,这次却并没有推开。 第七十八章 衣柜里的男人 此时的软软仍趴在爸爸身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呜呜呜……爸爸不要走,爸爸你骗人,我要跟你一起去,爸爸,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林大勇的表情,小脚还不停在地上跺着。 林大勇只好蹲下来给她擦眼泪,低声哄着。 软软却根本不听,反而哭得更凶了:“我不上学,就要去!骗子爸爸!” 林大勇被吵得头疼,眼看讲道理没用,只好来硬的。 他一把将软软捞起,把她夹在腋下,准备送回家里。 他的脸色自然也阴沉了下来:“好了,别闹了,再不听话,爸爸真生气了。” 林大勇去而复返,推门而入,夹着软软就往软软卧室方向走去。 “大……大勇,你怎么回来了?”苏婷下意识用身体挡住通往主卧的门,声音都变了调。 实在是被软软哭得心烦意乱,林大勇没注意到苏婷的异常,一边抱着还在扑腾的软软,一边皱眉道:“我送软软回来。” 苏婷吓得魂飞魄散。 她是知道林大勇要离开,才会偷偷放张铁牛进来的。 没想到他竟然杀了个回马枪。 刚才手忙脚乱,实在来不及,她只能将张铁牛藏在里屋的衣柜里。 说话的间隙,林大勇已经抱着软软,一步跨进卧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道小小的影子从他脚边一闪而过。 “小梅,你在软软房间里干什么?” “我……我走错了!”苏小梅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林大勇,忙低头往外窜去。 而软软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自己的床铺上。 自己走的时候,床明明铺得整整齐齐的。 可现在,被子的一角被掀了起来,而且还乱糟糟的。 林大勇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床边的一个小盒子。 他转头看着小梅的背影,伸出脚踢了踢。 空的。 【滴~检测到宿主被子下有黄尾蝎一只,具有神经毒性,建议立刻清除。】 【滴~紧急扫描发现,主卧靠墙衣柜内有成年男性一名,与张铁牛匹配度极高。】 软软心里“哇”了一声,哭声也戛然而止。 “系统系统,看来关键时刻,你还是很顶用的嘛!” 她立刻用小胳膊搂紧爸爸的脖子,假装害怕地把小脸埋进去:“爸爸救命,床上有东西在动,我怕。” 林大勇心里一紧,上前一步,猛地掀开了被子。 一只尾巴翘得高高的蝎子正趴在床单上。 “蝎子?!”林大勇倒吸一口凉气,直接抄起脚边的小木盒精准地扣了下去,将蝎子罩在里面。 苏小梅都被吓傻了。 林大勇这边处理完,猛地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苏小梅:“小梅,这怎么回事?蝎子哪来的?” 她才从软软房间出去,不是她还能是谁? “我怎么知道!”苏小梅立刻跳脚,声音拔高,“我……我不知道,我还要去做饭呢!” 她说完直接往厨房溜。 “站住!”林大勇厉声喝道。 这下,不仅是苏小梅,连苏婷也僵在了门口。 软软一看时机到了,立刻“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 这次,她直冲着站在主卧门口的苏婷去了。 “姨姨,是不是你?肯定是你讨厌我,想赶我走,所以才把蝎子放在我床上咬我的。” 苏婷没想到林软软会突然指控自己,眼见她就要冲进卧室,伸手将她扯开:“林软软,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软软见她动手,尖叫着往旁边一躲。 苏婷没抓住软软,反而一把抓住了想溜去厨房的苏小梅。 苏小梅心里有鬼,被苏婷乍一触碰,吓得“啊”的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手忙脚乱之中,苏小梅后背正好撞在了衣柜门上。 本就虚掩的衣柜门被这么一撞,猛地打开了。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了。 蜷缩在衣柜里,那个缩着脖子、满脸惊慌的大男人,不是张铁牛又是谁? 林大勇看着衣柜里的张铁牛,再看看脸色惨白的苏婷,瞬间明白了一切。 “好,好得很啊苏婷,”一向老实木讷的林大勇,脸黑的像锅底,拳头也攥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地,“大晚上的,你倒是好兴致,你们是躲在衣柜里商量国家大事?” 苏婷堪堪倚在背后的墙上,说不出一句话。 林大勇强压着滔天怒火,没有多看张铁牛一眼:“苏婷,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你再敢跟这个人有半点牵扯,咱们就散伙。” 林大勇的眼神冰冷刺骨,竟让苏婷也心生怯意。 张铁牛一直待在衣柜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苏婷又羞又恼,把一腔邪火全撒在了林软软身上:“林软软,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故意的是不是?” 软软一听后妈不仅不认错,还把脏水全泼到自己身上,火气也蹿上来了。 她立刻扬起通红的小脸:“后妈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和大坏蛋偷偷躲在家里做坏事,为什么怪我?你是个坏后妈,我不要你当我妈妈。” 林大勇一把将软软护在身后:“你还有脸说软软?苏婷,你自己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这还当着孩子的面呢!” “我问你,今晚要不是我发现,软软是不是要被蝎子咬了?” “今天要不是我去而复返,你和张铁牛是不是要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林大勇!”苏婷被林大勇的话刺激到,可偏偏又无法反驳。 “砰砰砰——” 就在林家吵成一团的时候,院门突然被拍响。 紧接着,邻居王婶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大勇,苏医生,开开门啊!救命啊!” 这突如其来的求救打断了夫妻二人的对峙,林大勇强压火气打开门。 王婶一头闯进来,也顾不上屋里诡异的气氛,直接冲到软软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软软,小福星,救命啊!” “我家大虎不知道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浑身起红点子,上吐下泻,人都说胡话了。” “卫生所的大夫看了,说是急症,像是中了什么邪毒,得用新鲜七鳞黄花鱼的鱼膘做药引子才能解!这大冬天的,哪来的新鲜黄花鱼啊?鱼市上都断货一个月了。” “软软,王婶求你了,都说你是海龙王送来的福星,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在王婶子扑在软软面前哭喊的时候,张铁牛从衣柜里爬出来,灰溜溜地冲了出去。 七鳞黄花鱼? 软软都懵了。 第七十九章 从前是你运气好 傍晚的海边。 软软小脸冻得通红,小手却死死攥着她那根宝贝鱼竿,眼睛紧紧盯着海面。 王婶子平时对自己可好了! 陈大虎也总跟在自己身后“软软姐姐”、“软软姐姐”地叫着,他出了事,软软不可能不管。 码头上,王婶子和闻讯赶来的几个邻居焦急地望着一动不动的鱼竿,神色各异。 “软软,这里能有黄花鱼吗?”王老五心里直打鼓。 “王叔叔放心,就在这下面!”软软的语气异常肯定。 刚才她用系统之前奖励的鱼群感知技能,确认近海处只有这里有微弱的黄花鱼群信号。 可问题是,天太冷了,鱼在深水区活性很低,对普通鱼饵也爱搭不理。 一次,两次…… 软软一次次抛竿、收线,可钓上来的都只有几条贪吃的小杂鱼。 夜渐渐深了,海风也越来越冷。 “系统系统,你帮我兑换能钓黄花鱼的鱼饵好不好?” 【滴~宿主当前积分105点,兑换深海珍品鱼饵需积分200点,积分不足,无法兑换。】 “系统,这是救大虎的命,能不能先预支一点积分,我还利息给你。” 【滴~可以启动紧急预支程序,预支100积分,任务成功,扣除本息220点,任务失败,需接受惩罚。】 软软忙不迭地点头:“预支!换!” “林软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苏婷见林软软继续胡闹,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声音拔高,“我说话你听没听见?给我回家,这么冷的天,你要是掉海里,谁负责?” 林大勇看着女儿固执的小身板,也叹了口气:“软软,听话,大虎的事,我们再一起想想办法。” “我不!”软软小脸冻得发青,眼神却依旧熠熠生辉,“下面真的有鱼,爸爸,你就让我试试!” 林大勇看着女儿,想起她之前一次次总能带来惊喜的好运,心里天人交战。 最终,对女儿那点信心,加上救人心切,还是让他咬了咬牙:“好,爸爸信你,就试试,但说好,不能一味逞强,实在没有,我们就回家。” 有了新鱼饵,钓上来的鱼,品质倒是提高了不少。 小石斑、黑鲷…… 虽然也不错了,但现下需要的,是能救命的七鳞黄花鱼。 王婶子看着一次次落空的鱼钩,眼里的希望也一点点熄灭。 “软软,好孩子,”王婶子强打着精神,拍了拍她的肩,“婶子知道,你尽力了,婶子再想想别的法子。” 说完,她也不敢再过多逗留,抹着眼泪,踉踉跄跄地回了家。 软软小嘴巴抿得紧紧的,却没敢开口安慰王婶子。 她心里也着急,积分都预支了,鱼饵也拿到了,鱼呢? 【滴~目标鱼群仍在下方活动,但警惕性较高,需宿主保持耐心。】 林大勇又心疼又无奈:“软软,天黑了,太冷了,你先回家,好不好?爸爸还要去一趟厂里。” 今天撞见了苏婷和张铁牛藕断丝连的一幕,他原本计划回老家的行程自然取消了。 可老家的东西必须尽快拿到手。 思来想去,他只信得过周大福,便只能联系他,让他顺路跑一趟。 “不,爸爸,我再试一次,最后一次。”软软依旧倔强地摇头。 林大勇叹了口气,又嘱咐软软注意安全,这才转身往厂里去。 见林大勇离开,苏婷看了一眼码头上议论纷纷的乡亲们,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软软,你这孩子也太不听话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海风这么大,你说这……这多危险呀!你还是跟妈妈先回家,好不好?” 软软依旧沉默不语。 苏小梅一看妈妈带头了,也立刻挤到人群面前,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软软妹妹,你别让妈妈和大家担心了,我们知道你想帮忙,可从前……从前是你运气好,这次不一样。” 围观的村民听着苏婷母女这么一唱一和,再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越发觉得希望渺茫。 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 “算了算了,看来是真没戏了。” “唉,白高兴一场,就是不知道大虎那个孩子该怎么办。” 有人开始摇头叹息着离开。 一个人走,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码头上的人群渐渐散开了,偌大的码头上,软软的小身影格外醒目。 苏婷看着还在瞎折腾的林软软,心里没有半分担心,只有浓浓的不耐烦。 自从林软软这个死丫头来到岛上,林大勇也越来越邪性,她现在只恨不得这个丫头立刻从眼前消失,省得碍眼又坏事。 “小梅,我们回去,她爱逞能就让她自己逞去!”苏婷没好气地拽了苏小梅一把,至于林软软这个麻烦,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码头堆叠的木箱后,张铁牛一直悄无声息地蹲在后面。 看着苏婷带着小梅离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 天黑浪大,小孩子失足落水,太正常了。 只要制造点意外…… 想到这里,他见四下无人,慢慢站直身子,悄悄向林软软的方向走去。 “咦,张叔叔,你也来看软软钓鱼?”就在张铁牛心思大动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小孩声。 张铁牛吓得一哆嗦,差点跳起来。 扭头一看,是陈梓豪那小子。 不仅陈梓豪,他旁边还站着陈家的保姆张婶。 张婶手里好像还拿着点零食,听到这边的动静,回头看了张铁牛一眼。 张铁牛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干笑:“啊……是梓豪啊,我路过……路过,随便看看。” 陈梓豪也没想那么多,对着张铁牛摆摆手:“张叔叔,你小声点,软软正专心呢!她说感觉要有鱼上钩了,你别吓跑她的鱼。” 张铁牛看着这一老一小,有他们在,他自然不敢做什么小动作。 停顿片刻,他尴尬地搓搓手:“啊……好……好,你们看着,我……我先走了。” 张婶看着张铁牛的背影,把手里的点心放到软软身边:“梓豪,我们回去?张婶还得给爸爸准备点宵夜。” “我不回。”陈梓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要陪着软软,万一她钓到大鱼,一个人拉不动呢!” 张婶又叮嘱了陈梓豪几句,这才匆匆离开。 张铁牛听到身后两人的对话,脚步慢了下来。 第八十章 看着你,就想起你亲妈 “来了!来鱼了!”张婶刚离开没多久,海边忽然传来软软满是惊喜的声音,“梓豪哥哥,快来帮忙!” 陈梓豪噌的一下蹦起来,想帮忙又不敢上手,挥着手臂:“稳住,软软,抱紧杆子。” “梓豪哥哥,你快来!”软软小脸憋得通红,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收线。 月光下,一条闪着金黄色光泽的大鱼,终于破水而出,个头还不小。 陈梓豪激动地直接当场翻了个跟头:“钓到了,真的钓到了!七麟黄花,软软你太厉害了!” 陈梓豪上前帮忙,一番折腾,两个崽崽累得几乎虚脱。 但看着扑腾的大鱼,两人咧开嘴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躲在黑影里的身影窜了出来。 张铁牛。 他根本没走。 他猫在暗处,本想等着陈梓豪跟张婶一走,就对落单的软软下手,没想到陈梓豪这小子死活不肯走。 “他娘的,捞点实在的也行。”见软软钓上了鱼,他立刻从藏身处窜了出来。 “哎哟,真钓到了,好大的鱼啊。”张铁牛假笑着凑近软软,眼睛死死盯着鱼,伸手就去抓,“来来来,我帮你拿着。” “你干什么?这是软软钓的。”陈梓豪立刻上前挡住。 张铁牛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一把推开陈梓豪:“滚开,这鱼是海里的,谁捡到就是谁的。” 软软一看张铁牛这坏蛋要抢她千辛万苦钓来救命的鱼,直接冲了上去。 可两个小孩子怎么斗得过张铁牛一个成年壮汉? 不过三两下,软软和陈梓豪就被张铁牛甩在一旁。 眼见着张铁牛的手就要碰到那条黄花鱼,软软一跃而起,冲着他的大腿扑过去,张开小嘴,狠狠咬了下去。 张铁牛没防备,惨叫一声:“小兔崽子,你敢咬我?” 说着抬手就要打软软。 “不准你打软软!”陈梓豪见软软要吃亏,也立刻冲上去抱住了张铁牛的另一条腿,又踢又打。 一时间,码头上乱作一团。 软软和陈梓豪一人一边,挂在张铁牛腿上。 张铁牛虽然力气大,但被两个孩子缠住,一时也脱不开身。 软软累极了,可生怕被张铁牛抢了鱼,只能硬撑着。 “软软,梓豪,你们在干什么?”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 “爸爸,爸爸救命!”软软见自己的救星来了,忙松了手,重重地躺在码头上。 林大勇见完周大福回了家,见软软不在,心下着急,便找来了码头。 一来就看到了这混乱的场面。 见是张铁牛,他立刻变了脸:“张铁牛,你又在这儿干什么?” “大……大勇……”张铁牛看到林大勇,心里一虚,立刻换上一副嘴脸,“我……我路过。” 他用力甩开陈梓豪,揉着被咬疼的大腿:“我跟孩子们闹着玩呢!软软丫头钓了条大鱼,我帮她拿,她还不乐意,跟我急眼了。” 软软已经被林大勇抱在怀里,也顾不上告状,指了指桶里还在扑腾的大鱼:“爸爸!快!我们去王婶子家,去救大虎,去救大虎。” 林大勇看着女儿冻得发青的小脸,又看着那条金光闪闪的大鱼,心里百感交集。 二话不说,他抱起软软,拉着陈梓豪就朝王婶子家去了。 王婶子家,乱作一团。 陈大虎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正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 屋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味,王婶子正坐在床边着急地喂药,连林大勇带着软软进来都丝毫顾不得。 “王婶子,鱼,鱼钓来了。”软软高举着鱼大喊。 王婶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直接扑了过来,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真钓到了?这么大!软软,你真是活菩萨。” 王婶子忙去杀鱼取鱼膘,又放进药罐里熬。 软软紧张地围在王婶子身边,尽职尽责地帮忙。 熬药时,一双大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火苗,递个柴火什么的,小脸上全是专注。 直到看着王婶子把药一点点喂进陈大虎嘴里,陈大虎也不再那么烦躁的扭动,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王婶子坐在床边,浑身像虚脱了一样:“好了,好了,药喝下去了。” 软软这才觉得又累又饿,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她揉了揉肚子,仰着小脸看向林大勇:“爸爸~” “哎!爸爸的好闺女。”林大勇忙上前摸了摸闺女依旧冰冷的小脸,“我们软软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帮助人了。” 他话音刚落,怀里的小人立刻抬起头,换上了一副“邀功请赏”的表情。 “爸爸,那我这么懂事,你是不是该奖励我呀?我肚肚都饿扁了,我要吃好吃的,我要吃大肉包子,还要吃甜甜的桂花糕,现在就去!”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脑袋在爸爸怀里蹭来蹭去,刚才那个沉稳的小帮手瞬间消失不见。 林大勇被软软这突如其来的“变脸”逗乐了,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呀!小馋猫!” 一直守在儿子床边的王婶子探了探陈大虎的额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好像在退烧了,没那么烫了。” 她转头冲到林大勇面前,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软软,作势就要跪下去。 “软软,婶子的好闺女,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大虎的命。” 林大勇一把将王婶子拉住,软软也小手乱摇。 “婶子不用客气,大虎弟弟是我弟弟,我帮他是应该的。” 王婶子看着她这慌乱害羞的样子,破涕为笑。 她眼圈红红地上前摸了摸小姑娘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看着你呀!我就想起你亲妈了,她当年也是这么心善……” 这话一出,林大勇抱着闺女的手臂收紧了一下,眼神暗了暗。 确定陈大虎情况稳定了,林大勇这才抱着哈欠连天的软软往回走。 夜深人静,软软趴在爸爸宽厚的背上,睡意朦胧中又想起了王婶子的话。 她用小脸蹭了蹭爸爸:“爸爸,妈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换作从前,林大勇肯定会用“小孩子别问这些”搪塞过去。 可今晚看着软软为救人展现出的勇敢,他忽然觉得,闺女一下子长大了。 沉默走了一段路后,他终于叹了口气。 第八十一章 脸皮实在是厚 “软软的妈妈……”他顿了顿,仿佛陷入了回忆,“软软的妈妈是很好很好的人。” “当年爸爸因为工作原因,来这个岛上待了一段时间,妈妈是后来跟过来的。” “妈妈很喜欢大海,说海风吹着舒服……可是有天傍晚,她说想去海边走走,结果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说到这里,林大勇声音有些哽咽。 “后来被人发现的时候,说她……她在礁石那边,是失足掉进海里的。” 软软小手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 爸爸说的,和自己这段时间在小岛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她还想再问什么,可实在是太累了,眼皮已经耷拉了下来。 她趴在爸爸背上,听着那令人安心的脚步声,小脑袋一歪,睡着了。 林大勇感觉到女儿均匀的呼吸,轻轻把她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苏婷黑着脸坐在客厅。 一见到父女俩进来,她立刻尖声抱怨了起来:“还知道回来?看看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还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吗?” 其实苏婷说这话的时候,是有些忐忑的。 毕竟刚被“捉奸”,她还是有些心虚。 林大勇轻轻把已经醒来的软软放在沙发上,转头看向苏婷,脸上也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他笑着对苏婷点了点头,略带责备地看向软软。 “软软,你后妈说得对,你今天确实太胡闹了!天黑了还不回家,多危险?” “你看看你小梅姐姐,多懂事,安安静静在家学习,从不让人操心。” 这话一出,苏婷当场愣了一下。 林大勇这是什么意思? 那事……他忘了? 软软眯瞪着小眼,小脑瓜却转得飞快。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 爸爸每次帮着后妈指责自己,不是真的在骂自己,而是在“演戏”给后妈看。 想到这里,她立刻戏精上身,小嘴一瘪,小手揉着根本没有眼泪的眼睛:“爸爸,姨姨,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着后妈的脸色:“我以后听姨姨的话,也学小梅姐姐,乖乖呆在家里。” 苏婷看到一向倔强的林软软都服软了,再加上林大勇在一边附和,心里那股邪火消了大半,甚至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 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站起来,“哼”了一声:“知道错了就行,赶紧洗洗睡去!” 林大勇转头,挑眉看向软软。 这孩子,还真是长大了。 他松了口气,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孩子知道错了就行,我去打水给她擦把脸,你先睡觉去。” 软软也继续扮演知错就改的乖宝宝。 林大勇端来热水的时候,软软已经乖乖地坐在床上等着。 “没事,后妈那边,别放在心上,”林大勇拧了热毛巾,仔细地给软软擦脸、擦手,难得的温柔,“你今天太累了,好好睡一觉。” 软软舒服地眯着眼,微微点了点头。 擦完脸,林大勇弯腰想把水盆端走,转身时,胳膊肘却不小心碰到了软软的铅笔盒。 “哗啦”一声,铅笔橡皮撒了一地。 “哎呀!”林大勇赶紧蹲下身去捡,只是在将铅笔盒放回抽屉时,却一时呆在了原地。 抽屉里,除了软软捡的漂亮小石头,海螺,还有几张折叠在一起的纸。 是几张复印页。 正是前段时间,他在图书馆查阅的,几年前码头事件的那份报纸。 林大勇重重咽了咽口水,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软软怎么会有这个? 她为什么在看这个? 所以软软……她也在查妈妈的事? 一旁的软软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爸爸的反应,看到爸爸愣在原地,呼吸都停了一瞬。 上钩啦! 这个复印件,正是她让系统复印的那张报纸。 刚才看到爸爸出去打水,她故意拉开抽屉,又故意露出一角,最后不放心,又把铅笔盒往外拽了拽。 “爸爸,你在看什么?” 林大勇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若无其事地把铅笔盒塞回去。 这才端着水盆直起腰来:“抽屉里乱七八糟的,明天自己好好收拾收拾,时间不早了,快睡。” 软软才5岁,这太危险了,绝不能把她也卷进来。 说着,他转头替软软盖好被子,轻拍着她的胳膊。 软软实在是累极了,很快就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软软还在睡梦中,就听见外面的院门被敲得砰砰作响。 “大勇,是我,快开开门,我带着我家大虎来了。” 陈大虎喝了药后,高烧退了大半。 经过一夜,人也清醒了,甚至今早还喝了一大碗米汤。 王大婶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天不亮就收拾了一篮子鸡蛋,两块腊肉,拉着勉强有些精神头的陈大虎,特意上门来道谢了。 一开门,王婶子就把篮子往苏婷手里塞:“苏婷,你们家有个好孩子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可一定得收下。” “哎呀,王大姐,你太客气了,谢什么谢呀!都是自家孩子,应该的!”苏婷瞥了一眼林软软的房门,脸上堆起假笑,声音拔高,“小梅,快出来,王婶子和大虎来谢你呢!” 刚才在听到王婶子声音的时候,见林大勇不在家,她早就利落地把软软的房门从外面锁上了。 苏小梅心领神会,忙上前一步,摆出最乖巧的样子。 “王婶子,大虎没事就好,我和妈妈都担心坏了,您别这么客气。” 王婶子看看苏婷,又看看苏小梅,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母女俩……脸皮实在是厚。 “苏医生,你这话说的,昨天明明是软软……” “王大姐你忘了,”苏婷打断她,继续睁眼说瞎话,“昨天软软在海边钓了半天都不见个鱼,最后要不是小梅出手,怕是这孩子要挨到天亮呢!” 王婶子一脸狐疑地看着苏婷,却是不信。 软软这孩子钓鱼的本事,岛上人人都知道,她都钓不上来的鱼,苏小梅…… 她又侧头盯着苏小梅。 “哟,这么热闹?”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大早晨的,王大姐这是谢恩来了?” 张铁牛叼着根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王大姐,你也太仔细了,这谢谁不是谢呀,都是苏医生家的孩子,那不就是一家人嘛!你较这个真儿干什么?” 王婶子是个实在人,一时不知怎么反驳,就固执地拎着篮子站在门口:“不行,我得等软软,我要亲自谢谢软软。” 第一章 剧本不太对 “嗷呜——” 绿皮火车“哐哐”行驶在铁轨上。 五岁的林软软双手捧着一个比她脸蛋还大的白面馒头,小松鼠似的一口一口啃着。 乌黑的大眼睛滴溜溜转,粉嘟嘟的脸颊随着咀嚼一鼓一鼓,头顶两个小揪揪随着车厢晃动一颤一颤。 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好个冰雪可爱的娃娃! 实际上这小身体里装着的,是一只在天庭活了数百年的小锦鲤。 她原本在瑶池吐泡泡,不知道哪个缺德货趁她打盹的功夫。 一脚就给她踹下凡来了。 投胎在了她娘的肚肚里。 她的便宜爹在一个海岛上当领导,她跟着娘一起在乡下。 前段时间她娘去海岛探望她爹,在海岛上捉鱼的时候不小心摔进海里淹死了。 因为她年纪小,没人照顾,她爹这才回来把她接过去。 此时她爹林大勇正坐在旁边,像座大山似的把她护在靠窗的位置。 “闺女,再吃个鸡蛋。”林大勇从军绿色挎包里摸出个煮鸡蛋,粗糙的大手灵活地剥开壳,把白嫩嫩的鸡蛋递到女儿嘴边。 软软下意识张嘴咬住,舌尖尝到鸡蛋的香气。 ——这爹对她好像还不错? 不过以后就不一定了,毕竟她听村里的老人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正想着,手心突然被塞进一团东西。低头一看,是几张皱巴巴的粮票和零钱。 “自己藏好,爹每个月工资有两百块,还有布票粮票什么的,我会偷偷给你一半,你放好了,谁要也不给知道吗!”林大勇压低声音,古铜色的脸上满是严肃,暗戳戳跟她挤眉弄眼:“去了要是不顺心就闹,你后娘现在不敢拿你怎样。” 软软眨巴眨巴眼睛,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按照天上仙君的话本子所写,后娘不是应该恶毒刻薄,亲爹不是应该懦弱无能吗? 这怎么好像不太对? 林大勇见女儿发愣,以为她害怕,干脆一把将小团子抱到自己腿上。 凑到她耳边传授经验:“记住爹的话,到了那儿甭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闹!房间不满意就哭,饭菜不好吃就摔碗,衣服不喜欢就撕!知道不,一切都以咱高兴为主!“ 软软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觑着眼认真打量这个一脸憨厚的便宜爹,粉雕玉琢的小脸上闪过一抹深思。 “爹……”小团子举起沾着馒头屑的小手,奶声奶气地问:“要是后娘打我怎么办?” “她敢!” 林大勇眼睛一瞪,随即又压低声音:“……你放心,她爹正处在升职关键期,她这会儿比谁都在意形象。你闹得越凶,她越得忍着,不敢把你咋样的。” 软软歪着头打量亲爹。 这个身材魁梧的军人说起后娘时,眼底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就和太上老君座下仙鹤被她抢了灵果后看她的眼神一样。 不对劲,很不对劲! “爹,你是不是想跟我后娘离婚?” 她没少听爷奶念叨她爹跟她亲娘感情好,她娘死了之后,她爹还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大家都以为他这辈子不会再娶。 林大勇眼神暗了暗,没好气道:“你胡说啥呢,你爹我才结婚,你就盼着我离呢!再说,你后妈她爸是我领导,我马上就到了升职的关键期。” 那他还让自己闹? 林大勇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声音有些轻:“你妈才来岛上跟我随军的时候,受了不少委屈,那时候是我没本事,护不住她,要不是……她也不会死。” 软软没有错过他一闪而过的眼神,比太上老君座下仙鹤还要凶狠。 她眨巴眨巴眼睛:“后娘欺负过我妈?” 林大勇冷笑:“不知道。” 那就是有了,而且还是大大的有。 “她叫啥名字?” “苏婷!” 软软沉默,脑瓜子转了又转。 这名字挺耳熟……一些零碎的记忆浮现。 那时候她年纪太小,脑瓜子不够用,但也经常听别人说起这个名字。 有人说苏婷暗恋了她爹好多年,说她娘一个乡下的配不上她老爹。 还有人说她妈能去海岛探亲就是苏婷运作的。 说不定她妈遇险……就是是苏婷搞的鬼。 软软越想越心惊。 难道她妈的死真跟对方有关? 他爹结婚是为了报复对方? 软软觉得自己新长的小脑袋瓜要不够用了……枉她蹭了那么多仙君的话本子,居然没察觉不对! 火车鸣笛声响起,林大勇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快到了,记住爹说的话没?“ 软软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点头。 管他呢,她可是锦鲤转世! 要是后娘真害死了她妈小团子捏了捏肉乎乎的小拳头,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军属大院门口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军嫂。 中间站着个穿着时髦烫着卷发的年轻女人,正指挥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搬东西。 “那就是你后娘苏婷,军区医院的医生。”林大勇牵着女儿的手低声介绍:“旁边是她前夫留下的女儿苏小梅,比你大一岁。” 软软好奇地张望。 后娘苏婷长得挺好看,浓眉大眼的,皮肤白皙,就是眉眼间透着股凌厉劲儿。 她正高声吩咐:“小梅,把那个粉色窗帘挂上!女孩子房间就该温馨点!” 围观的军嫂们纷纷称赞: “苏医生对继女真上心啊!” “可不是,听说特意请了半天假来布置房间呢!” “这闺女碰上苏医生这样的后娘,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咯!” 苏婷得意地扬了扬头。 转头她就看见了牵着女儿走过来的林大勇。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走上前笑呵呵的:“老林,你可算回来了,哎呀,这就是软软了,看着真乖。” 软软没错过她眼底的嫌恶,微微眯起眼。 知道这个后妈肯定没表面上那么好。 林大勇推了推女儿的后背,声音里带着鼓励,还有暗戳戳的小兴奋:“快去,按爹教你的来!” 软软深深看他爹一眼,然后深吸一口气,突然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向苏婷。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一把抱住后娘的大腿,仰起小脸甜甜地喊:“娘!你是我后娘吗?哇,你好漂亮,软软好喜欢你呀!” 不就是比谁会装吗? 她小锦鲤不带怕的! 第二章 两头骗? 苏婷明显僵住了。 她低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继女——小丫头片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红裙子,脸蛋圆润得像颗苹果,眼睛水汪汪的仿佛会说话。 苏婷脸上的笑淡了几分,她还等着继女大吵大闹跟自己撒泼,自己就能顺势给她个下马威了。 “哎呀,软软长得可真像她妈妈,我那可怜的姐姐啊……唉!软软,我已经把你妈妈带来的那些旧东西都丢了,这屋里要是还有啥你不喜欢的,跟我说,我给你换新的。” 是个小孩听到这话都得炸的? 毕竟自己可是占了她妈的窝,还耀武扬威。 苏婷等着软软受不了大闹。 谁知道小丫头眼前一亮,软软呼呼说道:“真的吗?后妈真好!软软可就不客气咯!” 林大勇嘴角一抽,这不对啊!他不是这么教的! 软软趁机松开手,蹦蹦跳跳地跑向为她准备的房间,然后开始了她的表演。 “这个窗帘太花啦!”小团子嫌弃地戳戳粉色窗帘:“像隔壁张阿姨家的床单!” “床单也不够软!”手摸摸铺得整整齐齐的床铺:“我要印着小鱼的那种!” “还有这个桌子太高啦!”踮起脚尖比划着:“够不到!” 软软每说一句,苏婷的脸色越来越黑,但在众人面前又不好发作。 林大勇暗戳戳给闺女点赞。 干得漂亮! “行,都给你换!”苏婷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软软露出胜利的笑容,大眼睛弯成月牙:“谢谢娘!娘最好啦!” “果然村里人都是骗我的,还说我来了后娘会欺负我,不给我饭吃,不给我零花钱,明明娘就很好,还会给我好多零花钱买好吃的,是?” 她眨着扑灵扑灵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对方。 苏婷眼皮子狠狠一跳,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咬牙摸出来二十块钱给她,呵呵僵笑道:“当然了,娘会把你当自己女儿一样疼的。” 围观的军嫂们又开始交头接耳:“这丫头看着挺机灵,刚刚咱们想岔了!” “看着乖巧,主意还挺正!” 苏婷脸上的笑快要维持不住了。 等所有人都退出房间,软软一个飞扑跳上小床,满足地打了个滚。 闹事成功! 既没按亲爹教的撒泼打滚,又达到了目的,她可真是个机灵鬼! 等着,她的手段还在后头呢。 得为了她可怜的妈妈争口气! 海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咸咸的味道。软软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脑海中突然响起“叮“的一声—— 【察觉到宿主靠近海边,海钓系统全新升级,赠送升级大礼包:永不空军的钓竿x1,鱼饵x10】 软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眼睛亮得像星星。 嘿嘿嘿! “系统,你还能升级呐?” 【那当然!宿主所在的环境越有利于摸鱼,本统就越厉害!】 软软开心心~ 她来的时候就绑定了这个海钓系统。 只要能摸到鱼,就能获得积分,在系统商城中兑换物品。 可惜,之前在乡下,河里只有些小鱼小虾,摸鱼得的积分也就够她偶尔在商城换点零嘴解馋。 软软立马用小胖手赶紧点开了系统商城界面,里面可兑换的东西增加了不少,她给自己兑换了些小零食和药粉防身。 这个后妈路数还没摸清,她还是小心为妙。 软软也不困了,一溜烟爬起来,准备去忽悠便宜老爹陪她去摸鱼换积分。 刚出门就听见主卧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那丫头不懂事,尽给你找事儿,老婆,委屈你了。” 是她便宜老爹声音,透过门缝,软软看见她爹正扶着后娘的肩膀赔罪。 苏婷不高兴地翻了个白眼,娇嗔:“你不该把她接来的,本来咱们就是新婚,你得让我有个缓冲得时间。” “是是是!我知道委屈你了……”林大勇憨厚地嘿嘿笑:“这样,那丫头不懂事,你尽管放心管教,不听话就只管揍!行了?” 软软:…… 挺无语的。 这老登不会两头骗?把她当讨好后娘的工具? 不确定,再看看。 苏婷倒是被林大勇这句话哄高兴了,斜眼看他:“你舍得?” “这哪有舍不舍得的!她是我闺女,就是你闺女,娘管孩子天经地义。”林大勇握住她的手,凑上去亲了一口:“我就是心疼你,要劳累你帮我管闺女,我心疼啊!” 苏婷被哄得心花怒放,回头也捧住了他的脸,大大香了一口。 “这可是你说的!” 眼看着两人越聊越暧昧,她爹的手都要摸到后娘的屁股蛋了。 软软微微眯起眼,心里冷哼,直接冲进去,“哇”一声就哭了。 “爹,你不要我了吗?” 屋里抱在一起的两人身子同时一僵,林大勇顺势放开了怀里的女人,转头黑着脸训斥:“胡说什么呢!” “老子就你这么一个宝贝闺女,咋可能不要你!” 说着他还故意看了眼旁边的苏婷。 软软不信,哭得更大声了:“你就有!后娘不喜欢我,后悔把我接来,你们不要我了!” 苏婷眉心跳了跳,有种被打断好事的暴躁。 她有些气恼,这个继女怎么还偷听人家说话,一点教养都没有! 但是察觉到林大勇的目光,她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收敛情绪后尽量温和地安抚:“软软乖,阿姨没有不要你,你爹也不会把你送回去的。” 软软哭得一抽一抽的:“我不信,你们自己说的!呜呜呜……软软是没人爱的小孩,奶奶说了,软软要是受欺负了就去找肩膀上三颗星的叔叔告状!” “我要去告状呜呜呜……” 林大勇一副无奈的样子,看向苏婷。 苏婷嘴角抽搐,忍痛从抽屉里摸出一大包奶糖:“软软乖,阿姨要是不喜欢你,怎么舍得给你糖吃呢,你别哭了。” 软软小手手抓着糖,还哭得一抽一抽的:“那我今天晚上要吃猪蹄,你会给我做吗?”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地看着苏婷,那样子仿佛她不答应,自己又要闹。 苏婷额角突突跳,咬牙应了:“行!吃猪蹄!” 吃吃吃,怎么不吃死她! 第三章 钓很多鱼 林大勇心里暗笑,赶紧把闺女抱起来:“你找我干啥?” 他一边给软软擦眼泪,一边温柔询问。 虽然知道小姑娘是装的,可是看她眼睛红红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都揪起来了。 软软嚼着糖,又塞了一颗给林大勇嘴里,咧嘴笑起来,眼睛还红红的,就迫不及待央求。 “我想去海边钓鱼,爹,你带我去行不?我听村里人说海边可好玩,我还没见过。” 听到海边两个字,苏婷眼皮子跳了跳。 软软她亲妈就是在海岛上落水死了的。 还没等她开口,软软就扑闪着红红的大眼睛看她,小嘴一瘪:“姨姨~你让爹跟我去好不好?” 苏婷太阳穴又开始跳了。 她生怕这死丫头又作妖,连忙说:“去去去!你让你爹带你去!” 想了想,眼珠子一转,又补充道:“小梅也一起去!” 小梅就是她带过来的那个女儿,软软的继妹。 “行!”软软很好说话的。 苏婷还能说什么,等他们一走,就咬牙去买猪蹄了。 去海边的路上。 林大勇故意落后几步,避开苏小梅悄声问女儿:“你刚刚怎么不按爹教的来?” 他教的是不顺心就大吵大闹,最好上房揭瓦砸锅踹床那种。 软软眨了眨眼。 她当然不会告诉便宜老爹自己是信不过他,怕他把自己当成他和后娘py的一环。 她还等着为可怜娘报仇呢! 她歪了歪头,一脸天真:“我觉得后娘凶凶的,我怕我太闹腾,她会找爹的麻烦,软软不想爹为难。” 小丫头脑袋靠在林大勇的肩膀上,头上两个小揪揪还一晃一晃的。 心思早就到海边去了。 林大勇却是眼眶一热,大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傻闺女!” 心想着他闺女性格太软弱了,跟他前妻一样的乖巧懂事。 没能护住妻子,这回他一定要保护好女儿。 软软捂嘴偷偷笑。 傻爹!被反套路咯~ 到了海边。 软软像一只撒欢的小狗,拎着林大勇给她拿的小桶就冲了出去。 “爹,你自己回去!一会儿来接我就行!” 别跟在后头,影响她发挥。 林大勇没好气,这用完就丢的小白眼狼。 正好他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也就不再纠结,回去了。 苏小梅唯唯诺诺跟在后头,像个小跟班。 有些羡慕地看着软软跟她爹要好的样子。 她亲爸重男轻女,她妈因为她是闺女才跟前夫离的婚,所以一直不喜欢她。 软软没管她,自己玩自己的。 【叮!】 【检测到宿主位于海边,是否使用升级大礼包?】 软软心里一喜,在心里默念:“用用用!” 【恭喜宿主,获得永不空军的钓竿x1,鱼饵x10!】 她正美滋滋准备开钓。 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碎花裙的小姑娘冲过来,推了她一把,将苏小梅拉过去,凶巴巴看着她。 “小梅!她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听姑姑说你那个继妹可厉害,肯定欺负你了!” 后面还跟着好几个半大小孩。 软软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没、没有……”苏小梅小声辩解:“表姐,她没欺负我。” 苏小梅的表姐,也就是刚刚的那个小姑娘刘倩倩表示不信。 “你眼睛都红了,不是她欺负的还有谁!” “喂!你跟小梅道歉!”她又推了一把软软。 脾气再好的人都受不了。 更何况软软作为锦鲤,可从来就没受过气。 “啪!”她一巴掌直接把对方的手拍开,冷着粉嘟嘟的小脸看过去:“没见着我钓鱼呢!” 再喊动手,给她打趴下!哼! 刘倩倩气笑了,指着软软的小桶嘲讽:“就你还能摸到鱼,做梦呢!” 软软懒得搭理她,翻了个小白眼。 慢悠悠从兜里掏出系统兑换的鱼饵挂在鱼钩上。 在众小孩惊讶的目光中,动作熟练的钓竿一甩,不到三分钟就钓上来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黄鱼。 与此同时—— 【叮!恭喜宿主,钓到大黄鱼一条,积分 10!】 “哇!”周围小朋友们觉得惊奇,都围了上来。 刘倩倩脸色难看,不屑:“也就是运气好而已……” 软软不慌不忙,又甩出去,接连钓上来好几条鱼。 没多久,小桶桶就满了一半。 【叮!恭喜宿主,钓到海鲫鱼一条,积分 10!】 【叮!恭喜宿主,钓到黑毛鱼一条,积分 10!】 【叮!恭喜宿主,钓到海鲈鱼一条,积分 10!】 …… 短短十几分钟,她的积分就暴涨到了70! 小朋友们发出阵阵惊叹。 连原本仇视她的刘倩倩都惊呆了。 “哼!”她有些恼羞成怒,拉着苏小梅转身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不跟这种爱显摆的人玩,土包子!” 软软耸耸肩,懒得搭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系统商城里那些诱人的调味品和零食,才没空理会这种小挑衅呢! 鱼饵很快用完了,但系统提示还差两条鱼才能解锁商城。 软软眼珠一转,看向围观的小朋友们。 “谁能给我找点鱼饵来呀?”她笑得眉眼弯弯,甜甜地问:“我可以用鱼换哦!” 小朋友们面面相觑。 这时,一个虎头虎脑长得还挺可爱的小男孩站出来:“我、我爹在供销社上班,家里有鱼饵!” 软软眼睛一亮,奶声奶气夸赞:“真的吗?小哥哥好厉害!如果可以帮我找到鱼饵,我可以多给你几条鱼嗷~” 可可爱爱的小妹妹谁不爱呢。 被夸奖的小男孩陈梓豪脸一红,撒腿就往家跑。 没过多久,他抱着一个布包气喘吁吁地回来:“给、给你!” 软软打开一看,吓了一跳。 这么多! 这哪是“一点”鱼饵,分明是供销社对外售卖的全部存货! 她仿佛已经看到陈梓豪爹拿着扫帚满院子追打的场景了。 “小哥哥……”软软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问他:“你拿这么多,你爹知道吗?” 陈梓豪挠挠头,笑得憨厚:“没事!我爹最疼我了!” 软软默默为他的屁股担忧了三秒钟,然后毫不客气地用起了鱼饵。 很快,再次有鱼鱼上钩了! 【恭喜宿主解锁中级商城——】 第四章 败家玩意儿 商城里的东西从基本的生活物资扩大到了售卖各种药材和刀剑。 嗯!很强! 系统播报音跟小朋友们羡慕的声音同时响起。 软软乐得差点蹦起来。 但表面上还是故作镇定地给小朋友们分鱼,尤其是那个贡献了鱼饵的小哥哥,她直接小手一挥,给了对方七八条肥硕的大鱼。 陈梓豪开开心心拎着鱼回去找他妈了。 丝毫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一场来自他老爹的毒打。 软软也很开心。 她给自己留了10条鱼,嘿嘿! 今天有肉吃咯~ 苏小梅独自一人回到家,正在做饭的苏婷立刻发现不对劲:“怎么就你一个?那丫头呢?” “她、她还在海边……” “蠢货!”苏婷心头一跳,气得摔了锅铲:“她要是出事怎么办?!” 主要是那件事……对她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说着就要往外冲。 这时林大勇回来了,眼珠子一转,见状“好心”劝道:“别太着急,海边大人多着呢。” 苏婷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心可真大!”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拖,“跟我一起去找!” 倒不是真担心死丫头,只不过人才来就出事了,别人该怎么看她这个后娘? 两人在海边找了一圈没见到人,急得满头大汗。 林大勇也真急了,原本想着女儿比寻常孩子都聪明,应该没事。 可再聪明也只是个小孩啊! 他找得满脑门都是汗。 邻居们听说软软不见了,也纷纷帮忙寻找。 就在大家准备往更危险的礁石区寻找时,有人喊道:“那不是软软吗?” 只见小丫头拎着个小布袋,哼着歌从供销社方向走来。 “林、软、软!”林大勇咬牙切齿,有些手痒,想打孩子了。 苏婷眼神闪烁,立刻责怪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都说了不让你乱跑,你咋就是不听话呢。” 软软一见这阵仗,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小跑几步上前,没等后娘继续给她泼什么脏水,就先认错:“对不起!软软不该乱跑!” “软软只是听姨姨说不喜欢我来,担心家里饭不够软软吃,就自己去钓鱼了。” 说着将自己钓的鱼举高高:“软软吃的很少,还会钓鱼,姨姨和爸爸不要赶软软回家好不好?” 围观的大婶们顿时心软了:“多懂事的孩子啊!” “就是,还知道帮家里减轻负担呢,他们咋忍心啊!” “唉!都说后娘不好,我看还真是!” 苏婷一肚子火发不出来,憋得脸都红了。她咬牙盯着那桶鱼,眼神不善:“你这么小,怎么可能钓得到这么多鱼,说!你是不是占其他小朋友便宜了?” 软软对手指,头顶上两个小揪揪都跟着耷拉下来,有些委屈巴巴:“软软用了小伙伴的鱼饵,但是有分给他们鱼,没有占便宜。” 小奶音听着委屈极了。 围观的婶子大妈们立刻不乐意了。 “苏医生,你怎么能这么想孩子呢?” “就是!我们都看见软软钓了好多鱼,还分给其他孩子呢!” “可不是!软软是好孩子!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孩子,软软该多伤心啊!” 尤其是那些孩子拿了鱼回家的孩子家长,都站出来帮软软说话。 觉得苏婷这个当后妈的也太苛刻了,不分青红皂白,张嘴就冤枉孩子。 苏婷受到了群众大婶的集体审判,脸上有些挂不住,讪讪跟软软道歉:“抱歉,软软,妈冤枉了你。” 最后还是林大勇站出来和稀泥:“好了,孩子找到了,赶紧回家。” 众人才散了。 软软被爸爸抱着,远远看见陈梓豪爹往这边走,想到那些鱼饵,她就有些心虚。 赶紧补充一句:“叔叔,陈梓豪给的鱼饵最多,分的鱼也只比我少一点点嗷~” 说着她还用白嫩嫩的小手手掐出一点点距离,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比真诚。 唉!希望陈梓豪爸爸能看在鱼的份上,少打两下。 陈梓豪爹还不知道发生了啥,闻言就乐呵呵摸摸她的小脑袋。 “好孩子,懂得分享。” 软软咧嘴露出一口小白牙,给了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看着陈梓豪爹笑眯眯背着手回家了。 软软赶紧催促:“爸,咱回家。” 林大勇也高兴,今儿他闺女给他长脸了。 长臂一捞就把闺女抱起来,提起了鱼桶,抱着孩子往家走。 路过陈梓豪家的时候。 突然听见里面传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声。 “陈梓豪!你个败家玩意儿!老子的鱼饵呢?!” 紧接着就是陈梓豪杀猪般的嚎叫和满院子“噼里啪啦”的追打声。 “嗷!爹!爹我错了!鱼饵给软软钓鱼了!” “给谁也不行!那是公家的东西!看我不抽死你个小兔崽子!” 没多会儿,就见陈梓豪蹦跶着,一边捂着屁股一边冲出了门。 哇哇大叫:“救命啊!我爸要谋杀亲儿子啦!” 气得他爹在狠狠追:“死小子,你还敢跑,看老子今天不揍死你!” 他三两步就窜过去,逮住陈梓豪的衣领,抓起来拿着扫帚疙瘩“啪啪啪啪”就是一通锤。 陈梓豪哭得撕心裂肺。 软软缩了缩脖子,有些不忍直视。 仿佛那扫帚疙瘩抽在自己屁股上。 她赶紧把脑袋埋她爸肩膀上,不吱声了。 林大勇也听到了陈梓豪爹的话,尴尬摸摸鼻子,赶紧溜了溜了。 与陈梓豪家的鸡飞狗跳不同。 王婶子看着儿子拎回来的两条巴掌大的海鲫鱼,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 “哎哟!这么多鱼?我儿出息了!今晚给你煎鱼吃!” 陈大虎挺起小胸脯:“是软软姐厉害!她钓上来分我的!” “哪个软软姐?” “就是苏小梅她新得的妹妹。” 王婶子回过味儿来了,喜笑颜开:“倒是个好闺女儿,妈一会拿两颗水果糖,你明天拿给人家知道不?” “知道了妈!” 陈家欢欢喜喜煮鱼汤吃,那香味儿,直往隔壁钻。 好巧不巧,他家隔壁就是刘倩倩家。 闻着隔壁的肉香,一家子对着野菜煮糊糊就有些难以下咽了。 现在外面正闹饥荒,家家日子都不好过,能有条鱼就是顶好的菜了。 第五章 小说里的恶毒女配 刘倩倩她爹刘大壮黑着脸,她妈王桂花则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个死丫头!让你去交好新来的领导闺女,你倒好!跑去得罪人家!还替那没用的苏小梅出头?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啊!” 刘倩倩低下头,不敢说话,连筷子都不敢拿。 她在家里不受宠,啥脏活累活都干,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辱骂。 刘倩倩的弟弟铁蛋,闻着鱼汤的香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闹腾着:“妈,我要吃鱼!” “好好好!等明儿就让你姐去钓!钓不上来不让她吃饭!”王桂花哼了一声,安抚了小儿子,再看到一声不吭的大闺女,更来气了。 恶狠狠道:“要不是你得罪人,说不定人家一高兴,能分咱家几条大的!你看看人家陈梓豪,还有隔壁小陈,都分到多少鱼,够你弟弟吃多久啊!” 刘倩倩被骂得抬不起头,心里恨死了。 都怪那个林软软臭显摆!会钓鱼了不起啊?哼! 刘大壮不耐烦地挥手:“哭丧着脸有什么用!你赶紧去给人家道歉,求人家原谅!要是能再要两条鱼回来给你弟吃,算你还有点用!” 刘倩倩不愿意。 她爸妈可不惯着她,也不管她吃没吃饭,半推半搡地拽着她就往林软软家走去。 刘倩倩哭了一路。 林软软她们刚到家,林大勇就被战友叫走了,说是有紧急任务。 她一走,苏婷的笑脸也垮了下来。 目光阴沉沉盯了软软一眼,冷着脸去厨房里叮铃咚隆地忙活着,把锅碗砸得震天响。 那桶林软软带回来的鱼,她看都没看一眼,满眼的不耐烦。 林软软也懒得搭理她,刚打开系统商城,想看看里面有啥宝贝。 院门就被敲响了。 软软去打开门,看到门外哭得眼睛通红的刘倩倩和她一脸赔笑但眼神精明的父母,小眉头就皱了起来。 白嫩嫩的小脸上带着警惕:“你来干啥?” 刘倩倩哭得稀里哗啦,闻言狠狠瞪她一眼,憋着气不吭声。 气得她妈狠狠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然后才看向软软:“哎呀!你就是软软?长得可真俊啊!我是带倩倩来给你道歉的!” 王桂花脸笑成菊花,抢先开口,然后把缩在后面的刘倩倩往前一推,“这死丫头不懂事,在海边冲撞了你,我们回家狠狠教训她了!倩倩,快道歉!” 软软蹙眉。 虽然她不喜欢刘倩倩,但是她妈这下手也忒狠了。 那是真往死里掐啊,刘倩倩胳膊都青了。 刘倩倩抽噎着,声音细如蚊蚋:“软软……对不起……我不该说你钓不到鱼……” 苏婷端着锅铲出来了,一看这架势,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刘家跟她还带点亲戚关系,她多少得顾及着点。 也不等软软说什么,苏婷便摆摆手,无所谓道:“小孩子拌嘴,多大点事,道过歉就算了。软软不会计较的,是软软?” 软软抿了抿小嘴,默默翻了个小白眼。 她本来就懒得计较,还没说话,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苏小梅突然怯生生地开口了。 苏小梅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王婶子,倩倩姐也不是有意要说软软妹妹的,她是好心相劝,没想到妹妹会生气,后来也没有分鱼给倩倩姐。婶子,你就别怪倩倩姐了。” 她说着,还有些同情怜悯的看了眼刘倩倩。 软软瞪着一双葡萄似的大眼睛,心里“咯噔”一下。 嚯!这不就是小说里那种表面柔弱、暗地里挑拨离间的恶毒女配吗? 这苏小梅,看着唯唯诺诺,心思倒不少。 这话不就说她心胸狭隘故意挑事儿嘛! 刘倩倩果然脸色更难看了,捏着小鱼的手指都发白了。 心里愤愤想着,都怪林软软瞎显摆,非要钓鱼! 苏小梅面露得意。 她就知道这蠢家伙一定会按照自己的思路想! 软软眼珠子一转,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突然脆生生地开口道。 “小梅姐姐,倩倩姐姐是因为听你说你被妈妈骂了,觉得你可怜才帮你的,她是为了你才跟软软吵架,还被婶婶骂,你怎么能说是我找她吵架呢?” “还有还有!倩倩姐是你的好朋友,你要是怕她被骂,干脆把自己那一份让出来给她呗,她就不会被骂了!” 软软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小脚脚还一点一点的。 就想看看苏小梅接下来该怎么办。 果然,听到她这话,苏小梅的脸色就是一僵。 她都半个月没见着荤腥,鱼虽然有腥味,但好歹也是肉啊! 她可舍不得让出去。 偏偏刘倩倩头脑简单不是个会看眼色的,立刻就眼巴巴看着苏小梅。 她觉得自己跟苏小梅关系那么好,是为了她才被找林软软吵架的,苏小梅不会不管她。 但是注定她要失望了。 苏小梅有些怯怯地后退一步,躲她妈后面去,不说话了。 刘倩倩瞪大眼,有些不敢置信。 她妈王桂花精着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气得一巴掌就打自己闺女背上,阴阳怪气。 “瞧瞧人家!你这笨死了的丫头,还帮别人出头呢,你看人家管你死活不!” “哇!”刘倩倩哭了。 惹得无数人探头看热闹,都问是咋回事。 软软奶声奶气,把事情说了。 大家看苏小梅的眼神就有些怪。 这孩子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咋还会撺掇别的孩子针对软软啊。 果然人不可貌相。 苏婷脸都绿了。 她最怕家丑外扬,尤其涉及到继女和亲女,就怕别人说她这个后妈当的不好。 眼看邻居越聚越多,她气得一把拉过苏小梅,厉声道:“小梅!给倩倩道歉!你在外面胡说什么!还有,也给软软道歉!谁让你瞎撺掇的!” 苏小梅被亲妈当众呵斥,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不敢反抗,只能对着刘倩倩和软软蚊子哼哼似的说了句“对不起”。 “好了!都别杵在这儿了!”苏婷烦躁地挥手赶人,这会儿对着刘倩倩父母也没好气。 “道歉收到了,带孩子回去!” 第六章 下厨 又狠狠瞪了苏小梅和还在跟那些婶子大妈们侃大山的软软一眼。 有些气不顺:“你们两个,不许再吵闹!都给我老实待着!” 说完,气冲冲关了门,转身进厨房准备做晚饭。 刘倩倩一家被苏婷的态度弄得讪讪的,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厨房里很快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苏小梅抽抽搭搭,暗地里瞪了软软一眼,回房间了。 软软坐在小板凳上,看似发呆,实际上在逛系统商城。 里面除了零食,还有不少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小软软就光看着也高兴,也不买。 她从小就喜欢攒钱,现在还成了攒积分。 突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焦糊和过咸的气味飘了出来。 她的小眉头皱起,有些不确定地看向了厨房的方向。 里面苏婷忙得热火朝天,被烟熏火燎呛得直咳嗽。 ……不是?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等晚饭上桌。 一盘齁咸的炒青菜,一盘两面焦黑看上去不咋地吃起来还苦的小黄鱼,还有一盆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疙瘩汤。 软软小包子脸都皱成了一坨。 苏婷和苏小梅神色如常地端起碗筷,仿佛习以为常。 软软捏了捏筷子,实在是……无从下手啊! 她严重怀疑,后妈这是故意报复。用难以下咽的饭菜来找回之前被她“闹”没的面子! 大眼睛偷偷看了眼苏婷,她咬了咬唇,再心里酝酿了一下情绪,张嘴就哭起来。 “哇——!” “妈!这菜菜好黑!汤汤好稀!鱼鱼好咸!软软不要吃!软软要吃好吃的!哇哇哇——” 她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肝肠寸断。 简直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啊! 院墙隔音本就不好,加上之前闹剧刚散场,还有不少邻居竖着耳朵呢。 软软这惊天动地的哭声一出,隔壁王婶子和李阿姨立刻跑了过来。 “哎哟,软软这是怎么了?哭这么伤心?” “苏医生,孩子还小,她爸又不在,要是有啥不高兴的,你可不能动手啊!” 大家七嘴八舌,都怀疑是苏婷这个当后妈的欺负软软。 苏小梅抬头,看看软软,又看看婶子大妈们,眼珠子一转,就细声细气道:“软软是不是不喜欢吃我们家的饭啊?小孩子不能挑食的,以前我们都这么吃,怎么就软软吃不惯呢。” 这话说的,就是软软故意挑事。 软软眨巴眨巴大眼睛,抽抽噎噎,小脸上挂满泪珠,扑到春花婶子怀里,奶声奶气地撒娇。 “婶婶……软软不是故意闹的……软软饿……可是……可是妈做的饭饭……呜呜……软软吃了嘴巴痛,咸!” 要说这个,婶子们可就更信服了,因为苏婷的厨艺,那可真是众所周知的差! 苏婷气得额头青筋直跳,硬邦邦地说:“家里就这条件!爱吃不吃!” 王婶子心疼地帮软软擦了擦哭花的小脸,哄着孩子:“软软啊,你后妈不是故意的,她厨艺就这样,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唉!” 大家也都赞同地点头。 软软瞪大眼睛,眼尾一刻泪还要掉不掉,有些呆呆的。 不是?原来不是针对她,是真不会做饭啊! 王婶子看她这副小模样,就立刻对苏婷说:“苏医生,孩子小,肠胃弱,可能真吃不惯。要不让软软去我家对付一口?” 李阿姨也劝:“是啊,孩子肯定不是故意的,别饿着了。” 苏婷被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下不来台,脸色铁青。 软软却从王婶子怀里抬起头,眨巴着还带着泪花的大眼睛,一脸天真又认真地看着苏婷。 “妈!软软会做好吃的!软软教妈做!好不好?妈做的饭饭肯定也能香香的!就像……就像话本子里仙女做的那样!” 软软还不忘给后妈画个大饼戴顶高帽。 虽然一顿两顿可以去邻居婶子家对付,可也不是长久之计。 为了自己的嘴和胃,她决定还是从根源处下手。 ——把后妈的厨艺给掰正! 邻居们一听,都乐了。 王婶子笑呵呵:“哎哟,我们软软这么能干啊?还会教做饭?” 苏婷脸色难看。 李阿姨也当孩子说大话:“小孩子心性,苏医生你就让她‘教教’呗,哄她开心。” 苏婷看着众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再看看软软那“你不答应我就继续哭给你看”的架势,一股邪火顶上来。 行!你不是能吗?我看你能教出个什么花来! 正好让邻居们看看,是你无理取闹还是我做饭难吃! 她憋着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说:“行!你来教!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个啥!” 软软立刻破涕为笑,小短腿一蹬,利索地从王婶子怀里滑下来,哒哒哒跑进厨房。 苏小梅默默放下碗筷,站在厨房门口,眼神嘲讽地看着。 心里冷笑,等着软软出丑。 谁也不觉得软软一个小屁孩能懂什么厨艺。 厨房里,苏婷憋着气做饭。 软软提前从系统里买了调味料,去了包装,然后假装从自己的小兜兜里掏啊掏,掏出一小袋干锅底料。 凭借着她在天界多年小吃货的经验,像模像样指挥起来。 “妈!锅烧热啦!放油……一点点就好啦!” 苏婷:“!” 算了,她忍! “油热了!放蒜末……对,那个白白的!炒香香!还要辣椒八角……把这个也放进去!” 她小手手递过去一小碗看上去红彤彤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啥。 “愣着干啥!快放啊!油要蹦出来啦!”软软着急。 行! 苏婷咬牙,只能接过碗,把调料放了进去。 “妈!你愣着做什么,放鱼!快翻翻翻!不能黑!” 软软像个小大人,叉腰指挥,急得苏婷手忙脚乱。 终于——一个小时后。 色香味俱全的香辣鱼汤上桌,浓郁的鱼香扑鼻而来,与之前天壤之别。 王婶子和李阿姨吸了吸鼻子,喜笑颜开:“哟,闻着是不错!” 苏婷自己都愣住了,她拿起筷子,迟疑地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 鱼皮酥脆吸饱了汤汁,鲜香爽辣,里面的鱼肉又鲜嫩多汁……这……这是她做出来的? 第七章 围观钓鱼 王婶子和李阿姨也忍不住尝了尝,当即赞不绝口,一个个都夸赞不已。 苏婷那烂到家的厨艺还没被人这么夸过,看着眼前的鱼,又看看满脸得意小表情的林软软,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做饭……原来可以这么好吃? 站在门口的苏小梅,看着被邻居们围着夸奖的软软,再看看母亲脸上对着软软露出的复杂又带着一丝惊奇的表情。 默默攥紧了拳头,低头掩饰住眼中翻涌的嫉妒和不甘。 这个野丫头才来多久。 凭什么这些人都那么喜欢她! 软软才不管那么多,她爬上凳子,拿起勺子,对着那碗香喷喷的鱼肉,嗷呜就是一大口! ——唔!这个味道才对嘛!这日子,有奔头了! 等众人都散了。 苏婷也把餐桌重新收拾出来,原先那压根不能吃的菜都被她倒掉了,桌上只剩下一盆油光红亮的麻辣鱼。 她这也算是一雪前耻! 转头看见软软擦干净小脸,那冰雪可爱的模样。 她也难得露出一抹温柔笑意,揉揉她的小脑袋:“你这小丫头,倒有两下子。” 软软正埋头对付碗里最后一块鱼肉,被揉得小脑袋一晃,抬起油汪汪的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懵懂”,咧嘴笑了:“是妈妈你厉害,才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小算盘拨得噼啪响。 后妈这笑眯眯的样子,是改变策略了? 打算用怀柔政策? 不过无所谓,只要有好吃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香喷喷的饭菜才是王道! 她吃得小肚子滚圆,心满意足。 反观苏小梅,面对这顿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却如同嚼蜡。 她看着母亲对着林软软露出的笑容,听着邻居们对林软软的夸赞,再想想自己刚才在道歉事件里被训斥的难堪。 心里堵得慌,筷子在碗里戳了半天也没吃几口。 “小梅!你干嘛呢?不好好吃饭,戳碗干什么?这么好的饭菜都浪费了!” 苏婷眉头一皱,习惯性地训斥道。 在她看来,苏小梅这副蔫蔫的样子就是不懂事,不识好歹。 苏小梅眼圈一红,委屈地低下头,更吃不下了。 就在这时,林大勇处理完事情回来。 刚进院子就听到苏婷带着火气的训斥声,他心头一紧。 以为是软软又闹起来了,怕闺女吃亏,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堂屋。 “怎么了?” 他语气带着点急迫和无奈,目光下意识地先去找自家闺女。 结果看到的画面让他一愣。 自家闺女捧着溜圆的小肚子,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正乖巧地坐在那里,半点“闹”过的痕迹都没有。 反而是苏婷的亲闺女苏小梅,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显然是被训哭了。 林大勇:“……”这不对啊! 再看桌上的饭菜,麻辣鱼色泽油亮诱人,散发出阵阵香气,和他记忆中苏婷做的“黑暗料理”天差地别。 “这……这是谁做的?” 林大勇指着桌子,惊讶得忘了刚才的担忧。 苏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还能是谁?当然是我做的!” 林大勇有些不相信,但是看苏婷这样子也做不得假。 但还是摸摸脑袋,装模作样夸了句:“你进步挺大!” 苏婷得意扬了扬下巴,这才笑盈盈道:“我可不敢居功,都是你闺女教的!邪了门了,小丫头片子懂得还挺多!” 林大勇心情复杂! 一方面骄傲自己闺女这么优秀,另一方面又有些担忧。 趁着苏婷去盛饭,苏小梅还在低头委屈的间隙,快步走到软软身边,蹲下身,压低声音。 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软软!爹跟你说的话你忘了?让你闹,让你当个不懂事的草包!你怎么还显摆上了?” “又是钓鱼又是教做饭的?你这样……这样太引人注意了!万一……万一被她盯上怎么办?” 林大勇可没忘记以前妻子就是因为太优秀,才遭人嫉妒,被人欺负的。 软软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小脸上写满了乖巧懂事:“爹,软软记得呀!可是……可是妈做的饭太难吃了,软软饿嘛……软软就想让妈做得好吃点……” 她一边说,一边还委屈地扁了扁小嘴,仿佛自己才是被误解的那个可怜虫。 林大勇看着女儿这副天真无邪,又带着点小委屈的模样,一肚子训斥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重重叹了口气,无奈地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唉……你呀!记住爹的话,以后……低调点!知道吗?” “嗯嗯!软软知道啦!低调!低调!” 软软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眼神无比“真诚”。 心里想的却是,她也想低调呀,可实力不允许。 林大勇看着她这“乖巧”应承的样子,总觉得以后的路不会太平稳。 唉!闺女太优秀了,真愁人! …… 第二天,阳光正好,海风咸咸。 软软拎着她的小桶和小钓竿,轻车熟路哒哒哒地奔向海边。 她的小脑袋瓜里想的全是系统商城里那些还没解锁的好东西! ——白糖!蜂蜜!还有画着漂亮图案的饼干!都需要积分!积分!积分! 然而,她刚到老地方,就发现今天有点不一样。 礁石滩边,除了几个熟悉的小朋友,还围了好几个大人! 原来软软钓鱼大获全胜的事情传开了,虽然很多人不信,但架不住好奇心驱使,都想来亲眼看看这五岁小丫头是不是真有那么神。 “软软来啦!” 陈梓豪眼尖,第一个喊起来。 大人们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身上。 有人善意地笑,有人带着审视,更多的是纯粹看热闹。 软软仿佛没看到那些探究的目光,像只快乐的小鸟,熟练地找好位置,挂饵,甩竿,动作一气呵成。 “咻——啪!”鱼钩入水。 不到一分钟,鱼漂猛地一沉! “上鱼啦!” 第八章 集体转运 软软奶声奶气地欢呼,小手稳稳一提,一条肥硕的海鲈鱼被提出了水面,在阳光下活蹦乱跳! 【叮!恭喜宿主,钓到黑鲷一条,积分 10!】 “嚯!真行啊!”围观的大人发出一片惊叹。 接下来,简直成了软软的个人表演秀。 甩竿,上鱼! 几乎竿竿不落空,而且条条都是好货色!大黄鱼、黑鲷、石斑……小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满了起来! 系统积分也在蹭蹭蹭地往上涨! 听着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小软软直乐呵。 有个啤酒肚大叔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搓着手,忍不住凑上前。 语气带着点讨好和急切:“小丫头,你……你这也太神了!跟叔说说,有啥诀窍没?叔这钓了半辈子鱼,加起来还没你这一早上钓的多!” 软软歪着小脑袋,超骄傲:“诀窍呀?软软也不知道呢!就是感觉鱼鱼喜欢软软呀!老神仙说软软是天上掉下来的小锦鲤,运气可好啦!靠近软软的人,也会有好运气的哦!” 她这番天马行空的话,却是听得大家忍俊不禁,觉得她是小孩子乱说话,谁也没当真。 老王若有所思。 有人看见就笑他:“老王,你还真信小娃娃的童言童语啊?还靠近就有好运?” “就是,老王你那‘空军司令’的名号可是响当当的,别耽误人家小姑妈钓鱼了!” “软软别理他,坐他旁边准没鱼!” 王叔被说得老脸一红,但还是不死心,眼巴巴地看着软软。 软软却笑眯眯地拍了拍身边一块平整的礁石:“王叔,坐这儿!软软分你好运气!” 众人哄笑,都觉得小丫头在开玩笑。 王叔也是半信半疑,但还是厚着脸皮坐了过去,笨拙地挂饵甩竿。 就在这时,刘倩倩拉着她那个眼巴巴盯着软软桶里鱼的弟弟,姗姗来迟。 她心里愤愤的。 今天出门的时候,她妈说了,要是不钓到鱼给弟弟打牙祭,就不让她回家吃饭。 都是林软软害得! 看到王叔坐在软软身边,刘倩倩撇撇嘴,忍不住嘲讽道:“哼!王叔,你还真信她的鬼话啊?她能钓到是她有鱼饵,这个鱼饵还不都是大家给她的,你别被她骗……” 她那个“骗”字还没说完,就听王叔那边“嗷”一嗓子,手里的钓竿猛地弯成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大鱼!绝对是大鱼!” 王叔激动得脸都红了,双手死死抱住钓竿,使出吃奶的力气跟水下的巨物搏斗。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软软都暂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好奇地看过去。 一番激烈的拉锯战后,一条足有小臂长、鳞片闪着银光的大海鲢被王叔拖上了岸! “我的老天爷!真是大鱼!” “老王!你行啊!” “神了!真神了!软软丫头真神了!” 王叔看着地上还在扑腾的大鱼,激动得语无伦次,手都在抖。 他这辈子都没钓到过这么大的鱼!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他把鱼收拾好,转头对着软软乐呵呵道:“小丫头!你还真有几分本事!” 软软傲娇地扬了扬小下巴:“那当然啦!” 她可是天界最最最好运的小锦鲤! 老王被她这副可爱的小模样萌到了,从口袋里掏出几颗平时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高级水果硬糖,塞她小手手里:“叔谢谢你了!以后想吃啥糖跟叔说!” 这年头,水果糖可是稀罕物。 “好!”软软也没客气,剥了亮晶晶的糖纸就把糖放嘴里了。 甜滋滋的。 好好吃! 小姑妈欢喜得大眼睛都弯成月牙。 因为王叔坐在她身边,几乎是百发百中,看得众人眼热不已。 “软软!软软!让婶子坐你旁边沾沾福气!” “软软丫头!伯伯这里有好玩的弹弓!给你玩!让伯伯坐会儿!” “软软!阿姨带了你爱吃的桃酥!快尝尝!” 大人们瞬间化身狂热粉丝,争抢着软软身边那几个“风水宝地”。 软软眨巴着大眼睛,小脸上带着点“苦恼”,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她小手一指,点了几个平时对她有善意,眼神清亮的叔叔婶婶:“张伯伯坐这儿!李婶婶坐这儿!赵叔叔坐这儿!” 被点名的几人喜笑颜开,如同中了头彩,赶紧坐下。 没被点到的虽然失望,但也围在旁边不肯走。 结果,神奇的事情再次发生! 坐在软软身边的张伯伯钓到了一条肥美的石斑! 李婶婶也收获了两条不小的黑鲷! 就连技术平平的赵叔叔,也破天荒地钓到了几条像样的鱼! 众人惊喜不已。 “哎呀!软软,你可真是小福星!” “这运气绝了!” “软软,以后伯伯天天给你带好吃的!” 礁石滩上欢声笑语,一片沸腾。 软软的小桶早就满了,旁边还堆满了热情的叔叔婶婶塞给她的“谢礼”:几颗水果糖、一个木头雕的小鸟哨子、半包桃酥、甚至还有一个漂亮的彩色玻璃珠……小朋友们更是围着她打转,满眼崇拜。 在人群的边缘,苏小梅默默地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林软软。 阳光照在软软灿烂的笑脸上,也照在那些五颜六色的“宝贝”上,刺得苏小梅眼睛生疼。 她用力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才勉强压下那股翻涌的酸涩和嫉妒。 软软感官敏锐,虽然被簇拥着,但苏小梅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毒眼神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她连头都没有回,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笑得天真无邪,仿佛毫无察觉。 苏小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嫉妒,走到同样被冷落在一旁、脸色难看的刘倩倩身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怯怯地说:“倩倩姐……你看软软妹妹……她钓那么多鱼,用的鱼饵……好像都是别人给的……陈梓豪给的供销社的,王叔他们今天也给了她不少东西呢……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她的话,看似为软软担忧,实则精准地戳中了刘倩倩的痛处和不满。 ——她嫉妒软软的风光,更恼恨自己刚才被打脸。 嫉妒的火焰席卷了她,让她连对苏小梅的那一点不满都忽略了。 第九章 跟我玩绿茶? 刘倩倩脑子一热,跑过去,指着软软大声道:“林软软!你得意什么!你的鱼饵都是别人给的!你钓的鱼不算你的本事!你就是占大家便宜!” 喧闹的气氛瞬间一静。 没等软软开口,陈梓豪第一个跳出来维护:“刘倩倩你胡说!鱼饵是我自愿给软软的!软软也分了我好多鱼!比鱼饵值钱多了!” “就是!我的鱼饵也是自愿给的!软软还教我们怎么钓鱼呢!” “软软才没占便宜!她分给我们的鱼可多了!” 小朋友们七嘴八舌,纷纷为软软作证。 那几个给了东西坐在软软身边钓到鱼的大人,本来听到刘倩倩的话,心里也闪过一丝微妙。 但看到自家孩子这么维护软软,又想到自己实实在在钓到了鱼,那点心思立刻烟消云散。 李阿姨更是直接开口:“倩倩丫头,话不能这么说!软软有本事钓上来,那是她的能耐!我们给点小东西,那是我们乐意沾沾小锦鲤的福气!再说了,软软分给孩子们的鱼,可不少呢!” “就是!小孩子家家的,别乱说话!”张伯伯也附和道。 软软歪头想了想,她拎起自己那个沉甸甸的小桶,走到小朋友们面前,奶声奶气地说:“软软桶里装不下啦!这些鱼鱼,大家分一分,带回家给爹妈尝尝!” 她小手一挥,颇有几分豪气,把自己钓的鱼又分出去不少给刚才维护她的小朋友。 这下,原本可能还有点计较的大人,最后一点心思也彻底没了,纷纷夸软软大方懂事。 心里暗暗懊恼,自己还没几个孩子通透呢!真是越活越回去! 刘倩倩孤立无援,看着被大家维护,又风光无限的软软,又气又羞又委屈,哇的一声哭出来,扭头就跑。 等跑回家,才想起来自己把弟弟忘在海边了,吓得脸色煞白。 果然一进门就被她妈噼里啪啦一顿骂,手指狠狠戳着她额头。 “你说说你这死丫头还能做什么!你弟弟不要啦!真的要死了!养你有什么用,连个孩子都不会看!” 不出意外,刘倩倩又挨了一顿打,心里暗暗把这笔账记在了软软头上。 软软可不知道自己又被人恨上了。 不过她也无所谓。 等收了鱼竿,她看向躲在暗处阴恻恻往这边看的苏小梅。 奶乎乎地哼了一声。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人在背后搞得小动作。 软软知道对方一定嫉妒得发疯。 故意抱着自己剩下的鱼和一堆“宝贝”,蹦蹦跳跳地走到苏小梅面前,语气天真:“小梅姐姐!你看软软得了好多宝贝呀!有糖糖,有哨子,还有玻璃珠!可漂亮啦!软软运气真好!小梅姐姐要不要糖糖?”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里那颗最漂亮的水果糖在苏小梅眼前晃了晃,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然”的分享欲。 苏小梅看着那颗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糖果,想到自己刚才挑拨失败反衬得软软更受欢迎,一股邪火猛地冲上头顶! 她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脸颊,眼睛瞬间就红了! 死死咬着下唇,生怕自己控制不住表情,猛地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不用了……” 软软满意地看着苏小梅气得通红却只能拼命低头的侧脸,心里的小恶魔叉腰大笑。 小样儿,跟我玩绿茶?气不死你! 哼! 她收回糖果,蹦蹦跳跳地哼着不成调的歌,抱着她的“战利品”,满载而归! 苏小梅站在原地,低着头,眼神阴沉。 若是有人看见她这副模样,一定会吓一跳。 不过平日里苏小梅就是一声不吭的闷葫芦性子,不怎么打眼。 所以也没人发现她的异常。 众人都欢欢喜喜拎着鱼回家去了。 有跟软软同行的人看着桶里难得的收获,想到昨天在苏婷家尝到的美味,忍不住好奇地问软软: “软软丫头,你昨天教你妈做的那个麻辣鱼,到底放了啥秘方?咋那么香呢?” “是啊是啊,那味儿我闻着一晚上都忘不了,咋就那么鲜?” 软软抱着她的小桶和一堆“宝贝”,眨巴着大眼睛,毫不吝啬地传授经验:“就是要放辣椒花椒八角葱姜蒜爆香……” 她奶声奶气地复述着步骤,条理很清晰。 以前她在天界看到灶神爷爷就是这么做哒! 众人听得啧啧称奇,但更关心的是:“哎哟,小丫头懂得真多!这些法子,你是打哪儿知道的呀?” 软软歪着小脑袋,小脸上满是认真:“软软在天上跟老神仙学的呀!老神仙说软软是小锦鲤,要多吃好吃的,还要把好吃的法子告诉别人!” “噗嗤!”大人们又被逗笑了。 大家嘻嘻哈哈地打趣着,只当是小孩子的童言稚语和美好的想象。 ……好,大家不信。 软软也不辩解,抱着她的“战利品”,慢悠悠回了家。 苏婷刚把屋子收拾完,就看到软软抱着一个快溢出来的小桶,吭哧吭哧地迈进院子,桶里是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鱼。 她怀里还搂着一堆零碎——糖果、哨子、玻璃珠、半包桃酥…… “这……这又是哪来的?”苏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她知道软软钓鱼厉害,但这一大堆东西是怎么回事? 软软乖巧笑笑,不等苏婷发问,就小嘴叭叭地解释:“妈!软软去海边钓鱼啦!钓了好多好多!鱼太多我就分给了其他人,他们送我好多零食啊!” 她一边说,一边把小桶费力地往苏婷面前推了推,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妈!这么多鱼鱼,我们吃不完啦!软软听说供销社收鱼的!要不……拿去卖掉换钱钱?给家里买好吃的!” 她冰雪可爱的脸上还带着点小骄傲和小期待。 苏婷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看着桶里那几条品相极好的鱼,再看看软软那张写满“快夸我”的小脸,脸上的表情也缓和几分。 “……行,知道了。人小主意倒是不少,还挺会打算。”语气虽然无奈,却还是带了夸奖成分的。 第十章 偷到她系统药粉了 “谢谢妈!”软软甜甜一笑,抱着她的零食,哒哒哒跑回自己房间了。 苏小梅慢吞吞跟在后面,看见她妈拎着鱼喜不自胜的模样,抿了抿嘴。 她妈对她一直很严苛,从没有这么笑过。 偏偏对一个继女那么好! 她恨恨咬了咬牙,心里的嫉妒像毒藤一样疯长。 眼看着苏婷拎着鱼去厨房,苏小梅眼珠子一转,也跟了进去。 “妈!我刚刚看到软软拿了很多其他小朋友都给软软零食,她是不是又去跟人家要吃的了。” 苏婷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她。 苏小梅鼓足勇气,继续说道:“妈,我是觉得软软这么做不对,别人会说我们家的孩子没教养的。” 眼看着苏婷还是面无表情,她咬了咬唇:“妈……你不去教育软软吗?” 就像是以前教育她那样。 但是她注定要失望了。 苏婷狠狠戳了戳她额头,无语道:“软软都跟我说过了,她的零食都是用鱼换来的,你怎么又在搬弄是非?上次还不够你长记性!” 眼看着苏婷的脸色逐渐严厉,苏小梅吓得白了脸,不敢说什么,转身跑了。 但是越想越不忿。 明明她才是亲闺女,结果她妈帮着外人。 看来她妈也是靠不住的! 苏小梅暗暗攥紧手心,眼神阴恻恻地看向了软软的房间门。 隔天趁着软软又出去钓鱼的时候,苏小梅偷偷摸进了软软的房间。 她一眼就看到软软放在桌子上的零食和小玩具,都是那些小孩给她的,旁边还有个布包,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苏小梅眼中闪过一丝恶意,她飞快地抓了一把最漂亮的水果糖和那个彩色玻璃珠塞进自己口袋。 又把剩下的糖果和那半包桃酥胡乱抓出来一些。 看到那个布包,她没忍住翻了翻,只找到一小包药粉,她不知道是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偷偷藏起了一小撮。 做完这些,她把剩下的食物残渣混合着腐肉的汤汁故意撒在软软房间门口和窗台下的院子里! 哼!现在正是盛夏,岛上蚊虫多。一定会闻着味儿过来咬死她的! 苏小梅心跳如鼓,既害怕又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 她躲到一边,等着看林软软被招来的蚂蚁虫子包围、被妈责骂的狼狈样子! 软软今天又是满载而归,但是一回家,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宿主私人物品(糖果x15,桃酥x半块,初级消炎药粉x05g)被异常转移!定位:苏小梅口袋。】 【警告!检测到宿主房间门口被投放了食物残渣,已吸引大量蚂蚁及部分趋甜性昆虫聚集!请宿主注意!】 软软正在整理她今天的“积分收入”呢,听到提示,小眉毛一挑。 哟呵?苏小梅动作挺快啊? 还偷到她系统药粉了? 胆子不小! 她不动声色,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特意避开了那些被苏小梅撒了食物残渣的区域,蹦蹦跳跳地去厨房找水喝。 苏小梅躲在角落里,看着软软安然无恙地走过去,急得抓耳挠腮。 怎么回事?虫子呢?怎么不咬她? 她忍不住凑近自己撒碎屑的地方想看看情况,结果刚一靠近——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小院! 只见苏小梅捂着脖子和胳膊,又蹦又跳,疼得眼泪直流! 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几只大黑蚂蚁和几只不知名的小飞虫,正死命地叮咬着她裸露的皮肤!又疼又痒! 苏婷闻声从房间里冲出来。 看到的就是自己女儿像个猴子似的在原地跳脚乱抓,脖子上胳膊上瞬间鼓起几个红肿的大包! “小梅!你怎么了?!”苏婷吓了一跳。 “妈!有虫子咬我!好疼!好痒!哇——”苏小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苏婷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也看到了地上聚集的蚂蚁和飞舞的小虫,以及那些明显的糖果和桃酥碎屑! 她立刻想到刚刚软软抱回来的那堆东西,怒火“噌”地就上来了! 她猛地转头,对着刚从厨房门口探出个小脑袋,一脸“懵懂”的软软,大嗓门带着习惯性的凶悍。 “林软软!是不是你干的?!把吃的乱扔招虫子!看把你姐姐咬的!” 软软眯了眯眼,后妈不分青红皂白污蔑她,那可就别怪她要闹了啊! 软软直接冲上去,从大哭不止的苏小梅口袋里翻出了自己的东西。 然后小嘴一瘪,大眼睛瞬间蓄满了泪水,小胸脯一挺,声音异常响亮清晰。 “妈!你自己看看!是苏小梅偷了我的东西!” “我刚刚出门钓鱼现在才回来,苏小梅她偷了我的东西还不算,还把食物残渣丢到我门口招虫虫,结果自己被咬了!我都看见了的!” 她噼里啪啦一顿输出,条理清晰,指控明确。 声音嘹亮得隔壁的隔壁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婷被软软这一连串的话砸懵了,下意识地看向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苏小梅。 “小梅?软软说的是真的?你……你偷她东西?还故意撒在院子里?” 苏小梅吓得魂飞魄散,偷东西被抓现行,还被虫子咬得这么惨,她哪里还敢狡辩? 只能抽抽噎噎地点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就是好奇……想看看……没想害她……” 苏婷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太激动,冤枉了软软。 但是她不想承认,皱了皱眉,不高兴地呵斥软软。 “行了!多大点事,你姐姐不就是好奇你的那些破烂,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好奇?!” 这下子可算是炸了马蜂窝! 软软小脸气得通红,奶凶奶凶地反驳。 “好奇为什么要藏起来?好奇为什么要撒在软软门口?她就是故意的!她就是嫉妒软软有糖吃!嫉妒大家都喜欢软软!妈偏心你亲女儿!软软没有妈疼!哇——” 她要把事情闹大,让后妈不能偏心苏小梅。 尤其是最近苏小梅暗戳戳的找事儿,已经惹到她了。 软软这次非闹个大的不可! 第十一章 闺女心真大 软软金豆豆嗒嗒往下掉,一边哭一边就要往院子外面冲,“软软要去找爹!软软要去找王婶婶评评理!后妈和姐姐合起伙来欺负软软!哇哇哇——” 这一下家属院不得炸开锅? 苏婷脑子嗡嗡的。 她最怕什么?最怕家丑外扬! 最怕影响她和她爹的形象!尤其现在还是她爹升职的关键期! 眼看着软软竹筒倒豆子,还要说更多,苏婷吓得魂飞魄散。 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哭得打嗝的小团子捞了回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软软,别哭别哭!是妈错了!妈冤枉你了!妈给你道歉!不找别人!咱不找别人评理!” 她一边拍着软软的背,一边飞速道:“小梅做错了!妈重重罚她!让她把偷你的东西都还回来!妈……妈再双倍赔给你!好不好?你想要啥?妈带你去供销社买!” 软软的哭声瞬间小了一大半,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抽抽噎噎地问:“真……真的?双倍赔?去供销社?” “真的!妈说话算话!现在就去!” 苏婷生怕她反悔又哭闹,斩钉截铁地保证。 “那……那软软要最贵的奶油饼干!要大白兔奶糖!还要……还要那个画着小花的铁皮铅笔盒!” 软软立刻狮子大开口,报出供销社里最紧俏最贵的几样东西。 苏婷听得心都在滴血,但看着软软哭得红红的大眼睛,以及院门口似乎有邻居探头探脑的动静。 她只能咬着后槽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行!买!都买!” 供销社里,苏婷黑着脸掏钱掏票。 软软抱着新买的高级奶油饼干、大白兔奶糖和漂亮铁皮铅笔盒,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不忘对售货员阿姨甜甜地说:“谢谢阿姨!是我妈心疼软软,给软软买的!妈最好啦!” 售货员阿姨看着苏婷那强颜欢笑的脸,再看看软软那乖巧可爱的模样,讪讪夸赞:“苏医生真是疼孩子!软软好福气!” 苏婷:“……” 一口老血闷在胸口。 这小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 她还得赔着笑:“……应该的,应该的。” 回到家,苏婷看着兴高采烈回房“藏宝”的软软,一股邪火无处发泄。 全冲着被咬的满脸包的苏小梅去了:“苏小梅!看你干的好事!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偷东西!脸都丢尽了!还害我赔了那么多钱票!今晚不许吃饭!给我面壁思过去!” 苏小梅捂着脸,哭都不敢大声哭,心里对林软软的怨恨更深了。 恨恨想着一定要把林软软赶走! 林大勇晚上回来,一进院子就感觉气氛不对。 苏小梅在墙角罚站,眼睛红肿。 苏婷在厨房把锅碗瓢盆摔得叮当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只有自家闺女,盘腿坐在小床上,美滋滋地数着她的大白兔奶糖和新铅笔盒,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 “这……这又怎么了?” 林大勇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凑到闺女身边,压低声音:“软软,你跟爹说实话,是不是你又……闹了?惹你后妈生气了?” 软软抬起头,大眼睛清澈见底,小脸上满是无辜:“没有呀爹!软软可乖啦!” 看她闺女这傻乎乎的模样,林大勇心里愁啊。 尤其是房间里苏婷给买的这些紧俏货,更让他怀疑苏婷是不是看上他宝贝闺女的能力,憋着什么坏呢! 他苦口婆心,忧心忡忡:“闺女啊,爹的心肝啊,你听爹一句劝,咱以后能不能安分点?别钓鱼了?别显摆你会做饭了?” “就……就像爹教你的那样,当个不懂事的草包,行不行?爹求你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在跟一个五岁的孩子讲生存哲学,心累无比。 软软眨巴着大眼睛,伸出小胖手,像个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亲爹愁苦的脸,奶声奶气地安慰。 “爹~不愁不愁!软软很聪明,不会被人卖了的,没事的!爹放心!” 她笑得没心没肺,一派天真烂漫。 林大勇:“……”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这闺女心咋就这么大呢? 他重重叹了口气,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步三回头,唉声叹气地走出了女儿的房间。 不行!他得去探探苏婷的口风……看看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林大勇硬着头皮走进厨房,苏婷正把菜板剁得震天响,显然气还没消。 “那个、苏婷啊,”林大勇搓着手,陪着小心:“软软那丫头今天又给你添麻烦了?小孩子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要是实在闹腾得厉害,要不……我想想办法把她送回乡下去?” 他试探着问,想看看苏婷是不是已经容不下软软了。 苏婷剁菜的动作猛地一顿,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眼神复杂地看了林大勇一眼。 语气硬邦邦的:“送什么送!养着!省得别人说我这个后妈容不下继女!” 说完,又转过身,更加用力地剁起了菜板,仿佛那菜板是某个小混蛋的化身。 林大勇:“……” 他更慌了! 完了!彻底完了! 苏婷这态度……不对劲啊!该不会是真看上软软的能力,惦记他闺女! 他愁肠百结地回到自己房间,一晚上辗转反侧。 第二天林大勇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忧心忡忡。 他看到软软已经坐在桌边,捧着一碗香喷喷的牛奶燕麦粥,小口小口吃得香甜。 林大勇看着她这副傻乎乎的样子,再想想自己一夜的愁思,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叮嘱几句。 结果软软三两口喝完粥,一抹小嘴,拎起她的小桶和小钓竿,像只快乐的小鸟,冲出去了。 “爹!软软去钓鱼啦!” 话音未落,小身影已经消失在院门口。 林大勇:“!!!” 这个没心没肺的傻闺女! 软软到了海边,发现那里已经有不少人了,大家热热闹闹凑在一起,正兴奋地说些什么。 小软软也凑上去听了一耳朵。 “哎呀!今年的军民共建钓鱼比赛又要开始了!听说今年奖金超级丰厚,我也想试试。” 一听到奖金,小软软的眼睛就亮了。 那岂不是很多很多钱。 她蹦跶着举小手手:“比赛?我!我去!” 第十二章 软软失踪了? “哈哈哈,小软软人小小,手也小小,结果心还挺大的,这可是钓鱼比赛,能让你们小崽崽参加吗?” “嘿,要我说小软软是小福星,运气好,带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了?软软,到时候你就站在陈叔叔的边上钓!我看着点你,免得你被大海鱼拉到海里!” 大人们围在一块儿调侃小软软,还有人将自己拿到的报名表填上软软的名字。 软软甜甜地朝着叔伯婶娘们笑,逗得王奶奶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软软的肉呼呼的小脸颊。 这可是她梦中情崽! 也不知道林大勇家里头是怎么养出这么白白胖胖的小崽崽。 “乖崽崽,钓鱼比赛是要将累计三天的鱼儿称重,你运气再好,也不如他们男人的体力好。 再说了今儿比赛参加的人太多了,大家伙分着点钓鱼,也钓不了多少,你要想吃啥子,尽管和王奶奶说,我给你做!” 软软那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头写满了自信。 挺起自己的小胸脯,昂着头,不自觉地带着小奶音。 “谢谢王奶奶,但我可是最幸运的小锦鲤,我肯定能拿冠军!” 王奶奶她们根本不认为小小的人儿能参加比赛,但架不住他们都是宠孩子的人,带着孩子去报名。 他们决定看着点孩子,免得小姑娘人小小一个,还真的被海鱼带到海里。 很快软软就报名成功,被工作人员带到了比赛的岸边,只是这会儿好的钓点早早就被人占领。 工作人员看着还没有到自己胯高的小崽崽。 “小朋友,今儿人太多了,不如你先回家,等三天之后领取你的参与奖励!” 软软嘟嘴,不高兴地说:“谢谢哥哥,但软软我的目标是这一次的冠军奖励,不想要参与奖励!” “行,小姑娘还挺有野心的!” 工作人员弯下腰,捏了一把小姑娘的小奶瞟,肉呼呼的,手感特别好。 软软朝着工作人员露出一个又甜又团的笑容,萌得工作人员心软成一片。 他赶紧掏了掏衣服兜,找到三颗大白兔奶糖,递给小姑娘:“给你吃!” 软软连忙接过奶糖,奶呼呼地说:“谢谢哥哥,你是好人,今儿你都会特别幸运的。” 工作人员本来有点心疼自己藏着的奶糖,听到软软讨喜的话,一下子就觉得特别值得。 “就冲你这句话,哥哥今儿得帮你找一个好的钓点!” 工作人员拍着胸口,就要去找自己的伙伴,协调一下,让他们让出位置。 “谢谢你,小哥哥,人你真好,不过不用了,软软自己找。” “你可以吗?” “当然没有问题,小哥哥再见!” 软软找了一个有着一大块礁石的地方,才悄悄和系统对话。 “系统,麻烦你帮我找到一个最佳垂钓点,要礁石暗处而且人少的地方!” 【叮,据检测宿主积分不够抵扣本次检测】 软软啊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外头密密麻麻的。 都是人,哪怕她运气再好,能钓到的鱼儿都是有限的。 她大眼睛突然滴溜溜地转着,说:“系统,你先告诉我,等钓到鱼儿就抵消掉!” 【叮,已扣一千积分】 软软哇了一声,弯起胖乎乎的小手指,开始算一千积分是多少。 发现就是很多个零,自己根本算不清楚。 【叮,检测完成,宿主,前方一百米拐弯处再前进三百米,恰好是冷暖洋交汇的地方,有两群海鱼朝着那个方向前进,据检测,宿主将获得最好的收获!】 “好勒,走走走,去钓鱼了。” 软软根据指示,乐呵呵的找了过去,发现居然这一块儿地虽然偏僻,可也有三两个男人坐在不远处垂钓。 她赶紧找了一个地方去钓鱼。 她还欠系统积分,要赶紧还债! 她刚刚将钓饵放到海里,耳边就传来了系统熟悉的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钓到黑毛鱼一条,积分 10!】 软软一下子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地不断地重复着甩竿,拉起的动作。 耳边一直都是系统的机械祝福音。 【叮!恭喜宿主,钓到海鲈鱼一条,积分 10!】 【叮!恭喜宿主,钓到海鲈鱼一条,积分 10!】 【叮!恭喜宿主,钓到小海豚一条,积分 10!】 不过过去十几分钟,软软的小水桶就摆满了各种海鱼。 积分也有一百多了! 她伸伸自己的小懒腰,就吹口哨,让工作人员过来清点。 工作人员还以为软软出事了,没有想到居然是满桶了! 他看软软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非常诡异,这小姑娘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小朋友,我已经登记好了,你还要继续钓吗?” “当然!不是还有三天吗?不过,小哥哥,这些鱼太多了!” “放心,我们回收海鱼!” “太好了!” 工作人员想了想就干脆留下来,看看软软究竟是怎么钓到那么多的鱼。 接下来,他开始怀疑起人生。 怎么有人钓鱼就像是底下有人在下边挂鱼一样,又快又多的? 他刚刚要是没有看错,小姑娘可是专门将怀孕的鱼或者是个体不够大的,全部丢回海里! 两个半小时之后。 欠系统的积分,软软已经还上了,还小挣一笔。 她就干脆带着小部分的海鱼,打算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蹦蹦跳跳地凑过去。 对方的水桶里头只有一只小海虾,一只巴掌大小的海鲫鱼! …… 苏婷做好饭,看了看手上的腕表,拉着一张脸:“林软软出去浪,就忘了时间,等回来我得好好收拾她。” 边上的苏小梅暗暗高兴,下一秒就轮到她不开心了。 “看什么看!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赶紧出去找妹妹回来吃饭!” 苏小梅不想去,但她害怕,小心翼翼地打量她一眼,瓮声瓮气地说:“好,妈妈,我去找妹妹。” 苏婷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就去厨房了。 苏小梅出去家属院溜达一圈,逢人就问他们见到软软没,也不管对方说了什么,等回到家里,就和苏婷说:“妈妈,我没有找到软软妹妹!” 下班回家的林大勇正好听见这句话,连忙冲过来,质问道:“什么叫没有找到软软?” 软软出事了?! 第十三章 苏婷打孩子 苏婷不想让林大勇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孩子,连忙安抚。 “到了吃饭的时间,软软还是没有回来,我让苏小梅出去找了一圈,结果他们一块儿玩的小朋友都说没有看到。估计就是这孩子没认真找,肯定不会出事的。” 林大勇脸色大变,心里担心,但面上还是指责:“软软这孩子就是不懂事,我出去找找看!” “你别太急,这里是家属院,软软那孩子不会跑得太远的!”苏婷安慰地说。 林大勇敷衍地点点头,大长腿一迈就赶紧出去找孩子。 好在遇到王奶奶,从她那里得知林软软在参加钓鱼比赛,他顾不上那么多,赶紧找过去。 结果发现林软软这会儿正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一块儿聊天,小嘴嘟着,快要挂油瓶了! 他下意识以为有人欺负软软,立刻快步走过去,结果听到软软嫌弃的小奶音! “叔叔你怎么那么笨!你刚刚的力气太大了,还有这一团鱼饵捏得太用力,加太多水了……” “软软,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林大勇走近一看,发现是这男人是供销社的社长,幸好自己刚刚没有冲动行事,否则就误会大发了。 “爸爸,你来了,你快看,我今儿钓的鱼儿,可多了。” 林大勇看到一脸邀功的亲闺女,满腔的怒火一下子就泄了大半,他用了一点力气,捏了捏闺女的小奶瞟。 他压低嗓音,说:“软软,爹一会儿再和你算账!” 他抬起头,伸出手,礼貌客气地说:“不好意思,我闺女是乡下来的,不懂礼貌,要不是小心得罪陈社长!” 陈海不在意地摆摆手,他没有漏过父女两人之间的互动,笑呵呵地说:“你太客气了,今儿要不是有软软的指点,我又要空军了!我平时就喜欢钓掉鱼儿,但不知道为啥子总是钓不到!我媳妇又总是嫌弃我往还海边跑,觉得我钓不到鱼,还总是往海边跑,不像话!” “要我说,你们将小软软教得特别好,乖巧懂事,又特别会钓鱼,我都想要拿我们家调皮不懂事的臭小子和你换!” 林大勇下意识看向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小奶崽,笑道:“陈社长你太客气了,我……” “我没有和你客气!我和你闺女是忘年交,我也不和你客套,你就和我兄弟一样喊我大海,我唤你大勇!你一块儿有空吗?我今儿钓到海鱼,打算带回去香煎,再配点小酒。” 林大勇有点心动,可最后他还是拒绝了。 “那我也不和你客气,今儿不行,我得在家里陪陪老婆孩子,等下一次我们再一块儿喝酒,到时候我带自家酿的红薯酒给你尝尝看!” “好呀,那我是真的有口福了。” 陈海看向林大勇的眼神更加欣赏了,毕竟他的位置特殊,平时主动接近他的人不少,更别说他主动邀请对方一块儿喝酒吃饭。 但林大勇却为了他家里的老婆孩子拒绝自己,而不是利用自己,在老领导跟前混个眼熟。 软软歪歪头,打量着正在聊天的两个大人,她的爸爸今天的模样怪怪的! 陈海看了一眼时间,就连忙吹口哨,让工作人员过来清点他钓的鱼。 “叔叔,明儿我们一块儿钓!我可是小福星,我们在一块儿钓鱼,肯定能钓到更多的鱼!” 陈海笑了,“你呀你,人小鬼大的!不过我今天有你的指点,真的收获颇多的!谢谢你,软软!” 软软露出甜甜的笑容,“不用客气,叔叔。明天见!” “明天见!” 林大勇见状也没有说点什么,反而是很主动对将水桶和钓竿全部拿着。 回去的路上,林大勇好奇地问:“软软,你怎么会想参加钓鱼比赛?是有人欺负你吗?” “才没有人欺负软软,软软想要拿第一,获得很多很多的奖金!” 林大勇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自家闺女财迷的模样,忍不住点了点她的脑袋:“你平时钓鱼拿去供销社换钱,我就不说你了,你又跑去参加比赛,真的是掉钱眼里头了,你要是不够花,尽管找你爹我,我还能饿着你不成?” “不一样,这是我靠自己挣到的小钱钱~” “苏小梅!!”突然传来一道怒吼。 父女两个对视一眼,是后妈苏婷的声音,两个人快步地走了回去。 就看到苏婷这会儿正拿着鸡毛掸子抽苏小梅,苏小梅疼得哇哇大哭。 “呜呜,对不起,妈妈,我知道错了,好疼……” “你还有脸哭!苏小梅,我让你出去找人,结果你小小年纪,就学会了阳奉阴违,敷衍我!” 苏婷越说越生气,又忍不住抽了这个臭丫头两下,才被赶到的林大勇抓住她手上的鸡毛掸子。 “苏婷,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不管孩子做错什么事情,你也不能动手打孩子!” 苏小梅闻言瞪了一眼林大勇,都怪他,要不是因为他带着林软软这拖油瓶,她妈妈也不会那么对自己! 她越想越伤心,哭着跑回自己的房间。 苏婷看到她这个模样,心头的无名怒火更加旺盛了。 林大勇连忙将人拦住。 “苏婷,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有什么事情,咱好好说!” 苏婷看到林大勇脸上担心的表情,才勉强压抑着怒火,瞥了一眼他们带回来的雨,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收拾那个死丫头了!你快去洗手吃饭!不过你们怎么带了那么多的鱼回来?” “这些都是软软钓回来的!” 软软想了想,将工作人员送自己的奶糖拿出一颗,递给了苏婷。 “姨姨,吃糖糖,就不要生气了!生气的姨姨不好看!” 苏婷闻言将奶糖推了回去,语调干巴巴地说:“谢谢,你自己吃!” 林大勇接过奶糖,招呼自己的闺女:“软软,你快去洗手吃饭!这里头有我就好!” 第十四章 吃醋 苏婷在林大勇的安慰下情绪好多,面上还是装作愧疚。 “对不起,大勇,我让小梅去找人,谁知道她居然和我玩阳奉阴违那一套!只是出去溜达一圈,实际上根本没有找。” 林大勇伸出手揉揉苏婷的头发,语气宠溺地说:“傻瓜!小梅今年才多大,会贪玩不是很正常吗?我已经教训过林软软,她下一次会记得在饭点就往家里跑!” 苏婷点点头,想了想,说:“我将饭菜再热一下,耽搁了那么久,饭菜都冷掉了。” “好!” 林大勇就去找苏小梅,他敲敲门,站在门口温和地开口:“小梅,你妈妈想要和你道歉,她不是故意那么凶你的!” 苏小梅没有开门,却埋头在枕头下哭的更加伤心。 凭什么林软软拥有那么多的好东西? 最重要的是她还有一个那么好的亲爸爸,不像是她亲爸,嫌弃她是女孩子,总是打骂无视她。 连唯一爱她的亲妈苏婷,现在也对林软软更加好了。 林软软,大坏蛋! …… 软软已经洗完手,乖乖地跟在自己的后妈旁边,盯着她杀鱼做饭。 毕竟后妈的厨艺,有时候是真的特别烂,她可不想要虐待自己的嘴巴。 海鱼很新鲜,蒸个十五分钟就能出锅了。 苏婷调了一个料汁倒在了鱼的身上,就准备出锅了。 “软软,去洗手!” “好,姨姨~” 苏婷走出去,喊了一声:“吃饭了。”就返回厨房洗锅。 林大勇过来端饭到客厅。 苏小梅哭了一场,这会儿正是又累又饿的时候,小肚肚都发出打鼓的声音。 她一想到自己的亲妈的性格,她就不敢继续闹脾气了。 否则她肯定又要揍自己一顿! 苏小梅一走出来,就看到林软软已经坐在饭桌上,拿着筷子,眼巴巴地看着饭菜,一副垂涎欲滴的馋鬼模样! 而她的妈妈和后爸就坐在林软软的旁边,他们才像是一家人的一幕深深刺疼了她的眼睛。 她快步走出去,闹别扭地夹了一堆的肉菜到自己的小碗里头,看的苏婷心头又升起一股子无名的怒气。 刚刚想要发脾气,就被林大勇抱住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抚她的情绪。 软软歪歪小脑袋瓜,看着后妈和亲爹的互动,心中挺不舒服的,坏爸爸很关心苏婷母女俩! 苏婷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到软软的碗里,“软软,你快吃饭!大勇,你今天买太多鱼了,你要是想吃,我明儿去买,还新鲜一点!” 苏小梅看到这一幕,倏然站起来,蹲到门口去吃。 “不是的,这些鱼都是软软参加比赛钓回来的!” 林大勇在苏婷发火之前抢先开口,转移她的注意力。 果然,苏婷的注意力被转移到软软的身上,夹菜的手一顿,不可思议地看向软软:“比赛?” “嗯,岛上组织的钓鱼比赛,软软参加了,我去找这个丫头的时候她还在指导别人怎么钓鱼,小模样神气的就像是个小领导一样!” 林大勇提起女儿,眼神不自觉地浮现一抹笑。 苏婷想到这一段时间软软带了不少海货回来,是会钓鱼,但指导大人未免太夸张了? 估计人家是看软软长得白胖可爱,不和小崽崽计较那么多。 不过,她还是夸了一句:“软软好棒!” 软软本来捧着碗,吃的正喷香,闻言就抬起头,嘴角还挂着一颗米,眼神疑惑,嘴巴还不自觉地嚼着。 边上的林大勇笑道:“软软,你快吃饭!” 软软就继续吃了,她吃饭的时候特别专注。 苏婷看了莫名感觉到一股子满足感,自己不自觉地跟着继续吃了起来。 林大勇继续说:“你不知道软软指导的那个人居然就是供销社的社长,我现在和他打上关系,你们以后去买东西也能方便点。”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任何好东西都是靠抢的或者是靠谁的关系硬。 很多时候一些好东西都还没有上到货架上早早就被买走了。 苏婷蹙眉,不安地问:“会不会太麻烦别人了?” “怕什么!朋友之间就是麻烦来麻烦去,感情自然就深了,再说了我过一段时间要出海,虽然后勤部会提供,但有一些东西还是要靠自己准备。” 苏婷没有说话了,她不了解他的工作,但林大勇说了,她自然不会继续反对。 软软很快吃饱了,朝着苏婷甜甜地笑道:“姨姨,爸,我吃抱了!我去洗碗了。” 苏婷立刻说:“放下,你才多大!你回你的房间待着!” “好,谢谢姨姨。” 苏婷不在意地摆摆手。 苏小梅这会儿也吃饱了,听到亲妈对林软软的关心,她就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水不断地涌了出来。 都怪林软软! 她将碗放在桌子上就往外走。 “苏小梅,我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苏婷看到女儿叛逆的举动,对比林软软的乖巧懂事,她再也压不住自己的怒气,大声指责。 苏小梅哇地一声哭了起来,“你就是偏心,你看我做什么都觉得不顺眼!你是一个坏妈妈!” 说完她就飞快地跑出去,看着前边吃饱之后慢吞吞走路的林软软,她闪过一个恶毒的念头。 她跑过去,趁林软软不注意的时候,用肩膀撞了软软的小肩膀一下。 软软察觉到危险,立刻就往旁边一躲,灵活躲过了苏小梅的阴招。 苏小梅眼神闪过一声的惋惜,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软软,才继续跑回自己的房间。 软软朝着她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并不生气。 她可是小锦鲤,欺负她的大坏蛋都不会有好下场。 下一秒苏小梅就脚步不稳,噗地摔在地上,小胳膊刮伤。 她委屈地看向苏婷,想要妈妈安慰,但看到苏婷黑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又快速自己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跑了。 苏婷恰好看到这一幕,气得再也坐不住。 哪有这么蠢,直接动手的,生怕别人发现不了吗? 她正准备冲过去找苏小梅好好教育一下,却被林大勇抓住了手臂。 第十五章 偷听 “孩子还小,这会儿还没有回过神,没有意识到我们是一家人!孩子们自己相处就会处出感情,我们大人插手,反而会影响到孩子之间的感情的。” 苏婷见林大勇如此认真,为了不引起怀疑,没有再坚持,重新坐下来,故意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满是不解:“苏小梅这丫头之前挺乖巧懂事的,这一段时间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撞邪了,总是和我闹。教导孩子,比我给人看病治疗还要累千百倍!” 林大勇笑笑,他看得出来苏小梅的性格出现问题,但他的身份特殊,不好多管。 第二天一大早陈海就站在林家门口,等着和软软一块儿去钓鱼。 吓了早起做早饭的苏婷一跳,忍不住担心这人不会是来告状的? “陈社长您怎么来了?” 陈海乐呵呵地说:“我是来接软软去钓鱼的,早上不会太热,去的人也少。” 其实最主要的是他总感觉在软软的旁边,自己会更加舒服,运气好像都跟着变好了。 苏婷蹙眉,不知道林软软拿来的运气,竟然能够让陈海对她这么特殊。 再对比苏小梅那不争气的,更是去气不打一处来。 但面上还要装一下,本打算说孩子小不安全,然还没开口。 软软已经兴奋地小跑过来:“叔叔我马上就好,你再等我一块儿!” “好!” “软软?”苏婷吓一跳,她还以为这丫头还在睡,“你怎么醒了?” “姨姨,我要去钓鱼!我和我爸爸说一声!”软软立刻迈开自己的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跑去找林大勇。 林大勇也早就醒来,这会儿正在热身。 看到闺女,他就说:“等吃了早饭再去!软软,你年纪那么小,想钓鱼,必须要跟着大人,不如我一块儿请假,陪你一块儿钓鱼!” “不行!爸爸,你是还有事情要做呢!我只是去钓鱼而已。” 软软奶呼呼地说,她双手托着肉呼呼的下巴,盯着自己的亲爹,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而且你不是想要和陈叔叔打好关系吗?有我在呢!” “你这丫头瞎操心什么呢!” 林大勇点了点软软的小脑袋瓜,很感谢自己的亡妻将孩子教导的那么乖巧懂事。 他接近陈海,的确是存了在老领导跟前混个眼熟,下一次有晋升的机会自然会轮到他,而不是和之前一样,明明他都能晋升,结果却因为有人故意压着,导致亡妻没能和自己一起过来。 “我还没有废物到靠一个孩子去帮我拉拢关系,软软,爸爸只要你开心快乐地长大。” 软软感觉到林大勇的情绪不对劲,立刻抱住爸爸的大腿,奶呼呼地撒娇;“爸爸,你最好了,我喜欢钓鱼,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要是遇到拉不动的大鱼,我连钓竿也不要了。” “嗯!”林大勇的嗓音有点沙哑:“好孩子,没有任何东西比你的生命重要!” “好,爸爸!” 软软示意爸爸蹲下来,这才伸出手,抱住他的脸颊,唧地亲了一口:“爸爸,乖乖去工作,我要去钓鱼了!” 苏婷装模作样将两个大馒头塞到小软软的背包里头。 因林大勇没有说什么,她也不好继续反对。 软软和陈海来到昨天系统探测到的钓点。 这会儿海岸边已经有不少人早早就过来钓鱼。 “叔叔,咱赶紧钓鱼~” “好!” 软软的钓竿下海没有多久,耳朵边就是熟悉的系统提示声。 【叮!恭喜宿主,钓到海鲈鱼一条,积分 10!】 连陈海这种空军佬这会儿居然也开始陆续上鱼了,吓了他一大跳。 就在这个时候软软的肚子一疼,她对陈海说:“叔叔,我去上个厕所,你帮我看着我的鱼!” “快去!”陈海摆摆手,示意她快去。 软软解决完自己的生理需求,正打算回去,就听到有人压着嗓子说:“你来这里没有人看到!” “放心!这事我熟悉!否则你真以为他们能靠钓竿钓到那么多的鱼?别天真了!只要你给我一百块,我保证你能拿冠军!” 小软软的眼眸倏然瞪大,有人想抢她的冠军! 不对,他这是在作弊! 她悄悄地摸过去,等定睛一看,发现还是一个熟人,刘倩倩的爸爸刘大壮! “你特娘的是在抢劫吗?” 刘大壮的嗓音倏然提高,“一百块?老子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有一百块!” 带着草帽子的黑瘦男人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说:“你小声点,要是被旁人听到,我可不管你!我就是一个海民,和你这种有工作的干部不一样!” 刘大壮气呼呼地来回踱步,真的拿一百块买鱼,就和拿刀子刮他的肉一样。 但他又很想要拿这个比赛的第一名,去领导跟前混个眼熟。 他在那个位置上太久了,他听说自己的上司要转业了,他就控制不住动了一些小心思。 软软靠的太近了,不自觉地加重了一些呼吸,就立刻让黑瘦的男人察觉,他立刻警惕地四处打量。 “有人偷听!” 软软没有想到对方居然那么敏锐,她趁着有着大礁石的隔绝加上她的小个子,立刻就开溜。 黑瘦男人警惕地四处查看,刘大壮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上了,顾不上说那么多的话,立刻快步跟上。 找了一圈,没有发现有人。 “你是不是看错了?”刘大壮擦了擦自己额头冒出来的冷汗,语气不自觉带着点不满。 黑瘦男人瞥了一眼刘大壮,没有哼声,他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那一道呼吸很微弱,但他的耳力比一般人还要好。 “再找找看!” 两个人找了一番,就恰好看到供销社的社长这会儿正在钓鱼。 两个人对视一眼,黑瘦男人压低嗓音:“这一片就这两个人在这里钓鱼,你过去问问看!” 刘大壮狂点头,快步上前,“陈社长你怎么在这里呢?” 陈海这会儿正沉迷钓鱼,完全没有听到刘大壮的问话。 刘大壮也不生气,立刻笑呵呵地看向软软,“软软,你怎么看到长辈也不知道打招呼?” 第十六章 软软,你为什么要推我? 软软看过去,小声地说:“表舅,你好!” 刘大壮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说:“这才差不多,否则我肯定要找苏婷好好说道说道!对了,你们在这里钓鱼那么久了,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吗?” 软软摇摇头,一脸好奇地问:“表舅你就是最可疑的那个人,我和叔叔一直在这里钓鱼!” 刘大壮一咽,瞪了林软软一眼,这小丫头真欠揍! “算了,你一个丫头片子能看到什么!女孩子就是没用。”刘大壮就打算走了。 软软本来将人忽悠走了,也没有和他继续计较的念头,却听到对方说的话,当即拉着一张脸,不高兴地说:“你们是刚刚在礁石边上的小树林里头说话的人吗?” 刘大壮听到这话就忍不住后背发凉了,不会,真的被这个小丫头偷听到了? “软软,你听到什么了?” 软软摊手:“我什么都没有听到,你既然问我了,肯定是说了什么悄悄话被人偷听到了!表舅,我劝你还是别做坏事了,你太笨了,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你!”刘大壮气得举起手,就要和扇自家女儿刘倩倩一样扇软软,却被陈海阻止了。 “够了,你在做什么!当着我的面打别人家的孩子?” 刘大壮一下子就老实了,“对不起,社长,我……” “滚滚滚,老子现在钓鱼钓得开心,你特娘的别待在这里,影响我的发挥!” “是是,我这就滚!”刘大壮点头哈腰的,连忙离开。 等刘大壮走了,陈海意味深长地看向软糯的小崽子,说:“你是故意的!” 软软嘟起小嘴,不否认他的话:“他们一家子都是大坏蛋!” 陈海点点头:“你还是一个小朋友,和一个成年人碰上,肯定会吃亏的,不管你遇到什么事,你尽管来找我就行!” 软软乖巧地点点头。 陈海看着伴随着她点头,跟着她的小动作晃动的小奶瞟,忍不住伸出手掐了一把,“也不知道你家里是怎么养的,我媳妇各种替我家臭小子补身体,却没有见孩子长多少肉!” 软软无辜地眨眨漂亮的水眸子,说:“我妈妈漂亮,我也漂亮,这是天生的。” 陈海被逗笑了,心中更加羡慕林大勇了,他小子怎么就生了那么漂亮的小姑娘呢? 搞得他都想要生个女儿,可想到自家小侄女的调皮捣蛋的劲,立刻就清醒了! 不是所有的崽子都和软软一样乖巧可爱。 傍晚。 刘大壮的排名也从一百开外爬到了前二十名。 “大壮,你这是开窍了,一下子就追赶上来了。” “钓鱼不就是这样,运气好就爆护,运气不好,就是一只虾米都钓不到。” 软软早上的时候就已经称重回家了,这会儿是特意过来看看刘大壮钓的‘鱼’。 刘倩倩听到周围人都在夸自己的爸爸,她忍不住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注意到其他小朋友羡慕的目光。 她感觉格外得意。 这个时候她注意到人群里头的软软,她立刻快步跑过去:“软软,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软软还没有说话,就听到对方继续说:“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知道我爸爸的能耐,害怕了!” 软软闻言都懒得和刘倩倩继续说了,一个只会弄虚作假的小人,她小锦鲤怎么可能会害怕? “你别走,你敢不敢和我爸爸比比看谁更厉害?你明明是一个小孩,居然也和大人一样参加比赛,真的是不要脸!” “你怎么不说话?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害怕了,是!” 刘倩倩早就不爽林软软很久,看到她吃瘪,这才满足地笑了起来。 她一定要和苏小梅说,让她也能高兴高兴。 软软走到了刘大壮的水桶边上,看了一眼里头的鱼,一边在脑海里头问系统。 “系统,检测结束了吗?” 是的,她让系统检测刘大壮钓的‘鱼’,用证据打脸。 否则她空口白牙指证刘大壮弄虚作假,万一刘大壮死不承认,还反口污蔑自己,她是真的跳入黄河都洗不清。 【叮,检测结束,刘大壮的水桶里头有一条鲮鱼,此鱼只生长于淡水。】 软软立刻就发现了鲮鱼,这一百积分花的不亏! “呀!”她突然惊呼一声,伸出肉呼呼的小手,就要去抓起水桶里头的鱼。 刘大壮听到软软的嗓音,心中不知道为什么就升起一股子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臭丫头会坏了自己的好事! 他抢先一步开口:“软软,这个点了,你赶紧回家吃饭,不要再在外头玩了,你昨天没有回家,害得苏婷一直担心你,还为了你揍了苏小梅一顿。” 刘倩倩本来就跟着软软,听到自己亲爹的声音,下意识就开始紧张地瑟缩起来。 想要往软软的身后躲,却不小心地摔到了水桶里头。 倏然灌了一口海水,又苦又涩,刘倩倩忍不住不断地挥舞着手脚。 碰地一声,她连人带水桶一块儿摔在地上,鱼掉了一地。 软软一惊,刘倩倩为了阻止自己揭穿刘大壮的真面目都开始生吃海鱼? 好在她发现鲮鱼掉了出来,她弯腰抓住,疑惑地看向在场的人:“这是什么鱼?好漂亮,我要买回去当我的小宠物!” 在场的人怎么可能会不认识鲮鱼? 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古怪起来,刘大壮这是弄虚作假! 刘大壮看到软软手上拿着的鱼,差一点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了,天呀! 这是鲮鱼! 死脑子快想想看,现在该怎么办! 要是被人做实他弄虚作假,他以后还怎么混? 就在这个时候刘倩倩坐了起来,她浑身沾了鱼腥味,浑身湿哒哒的,脸上还带着鱼鳞。 她委屈先看了一眼父亲,发现对方根本就没有看向自己,又扭头恨恨地看向软软,哇地一声,她大哭起来:“软软,你为什么要推我?” 刘大壮松了一口气,连忙开口说:“是!软软,你怎么可以欺负人呢?” 软软无辜地说:“我刚刚背对着表姐,我怎么推她?表舅,你是不是不愿意买我漂亮的鱼鱼,才说这种话?” 第十七章 惩罚 一个看不上下去的老渔民突然开口:“这是鲮鱼,是淡水鱼,不可能会出现在海里头!这位同志,估计也发现不对劲,在这里转移话题呢!” “是呀,海鱼的种类很多,但这种鱼不熟悉的人会被不良的商贩当成鳗鱼高价卖出去!” 还有一个渔民立刻开口附和。 刘大壮恼恨地瞪了一眼被大人的样子吓得不敢继续哭的刘倩倩,真的是废物! 刘倩倩这会儿已经站了起来,怯生生地打量着父亲的眼神,更加害怕。 软软就站在边上看着刘大壮,她很清楚和刘倩倩争辩自己是不是动手推了她,一点作用都没有,反而将刘大壮牵引进来。 两个小孩子的小打小闹,自然就不会有人注意到。 “咳,够了,我知道你们羡慕我今天的运气好,排名一下子就到了十八名,但这就是我的运气,也是我的实力!我今儿都待在海边一整天,再说了,这水桶打翻了,谁知道这鱼是从哪里来的?我告诉你们,没证据不要胡说八道,小心我告你们!” 软软闻言看了一眼刘大壮,这家伙浑身晦气,怎么可能会有好运气呢? 在场的人更是嘘声连连,毕竟大家伙都不是傻子,都知道刘大壮有问题。 可偏偏大家伙这会儿根本拿不出什么证据,对方非要说不知道怎么混到海里头的,他们也拿他没办法! 软软盯着刘倩倩,说:“这鱼该不会是天上下的!该不会是会飞到表舅的水桶里头?好神奇,倩倩表姐,我一定要买回去研究!” 刘倩倩闻言立刻看向软软手里头的鱼,哈哈大笑起来:“软软你真笨,鱼怎么可能会飞?你果然是小崽子!” “那鱼鱼怎么会出现在你们家的水桶里头?” “自然是买来的呀!咳,我们家的鱼鱼都是从海里头钓起来的,我们家才不会买渔民的鱼冒充自己钓的!” 刘倩倩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漏嘴,而刘大壮的脸色越发难看之后,她立刻大声反驳。 可惜的是在场的人耳朵都没有聋,立刻意味不明地哦了一声,开始起哄! 有人故意学刘倩倩的话:“我们家的鱼都是从海里头钓起来的~” “臭不要脸的,买回来就是买回来的,还要骗我们!” 刘大壮红着脸,扯着大嗓门,嚷嚷:“你们少特娘的污蔑我!我看你们就是嫉妒我的好成绩,老子就是钓了一天的鱼!” 可惜的是在场根本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 甚至是否则这一次钓鱼比赛的当地负责人,也是黄花村的村长牛大力直接开口说道:“够了,你们一个个胡闹什么呢!刘大壮,这一次取消你的比赛成绩!” “什么!” 刘大壮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直接取消自己的成绩,一想到自己花出去的一百块,他就感觉到肉疼,连忙开口说:“这里头有误会!村长,你听我解释……” “够了,我只是老了,但不是蠢货,老子和鱼货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你的那些谎话也就偏偏三岁的小孩,毕竟连五岁的孩子都不会相信你的话!” “你就是偏心眼,拉偏架,觉得我成绩好,会抢了你们的名额。”刘大壮继续说。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可以去找领导去闹,我没有意见!但你经不经得起调查,我就不知道了!” 一句话就成功让他闭嘴,刘大壮很清楚自己经不起调查,他怨毒地扫了一眼在场的人。 最后他忍不住扇了一巴掌刘倩倩:“都怪你撞翻老子的水桶,才会闹出这一堆事!” 刘倩倩挨打了也不敢说点什么,只能捂住自己的脸。 刘大壮看了看排名在第一名的软软,突然压低声音说:“老子一个大男人都钓不到多少鱼,但林软软一个丫头片子怎么可能会是排名第一?该不会是林大勇早就收买村长,在背后搞什么鬼!” 刘倩倩闻言眼睛一亮,立刻跳出来,指向软软,说:“等等,你们取消我爸爸的成绩,那也要取消软软的!她也是买渔民的鱼来冒充自己的成绩,否则她怎么可能会拿到第一名!” “也?表姐,你这是承认表舅的鱼是买回来的吗?哦,对了,我好像看到表舅和一个带着草帽,很像是渔民的叔叔站在一块儿!”软软立刻反击。 刘倩倩一哽,下意识无措地看向自己的父亲,却发现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格外阴毒,吓得她开始浑身颤抖起来。 刘大壮没有想到刘倩倩被林软软怼了一句,就像是一块儿木头桩子一样傻乎乎地站着! 而且他总感觉周围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满满的嘲弄,让他愤怒地朝着刘倩倩的脸甩去一巴掌! “蠢货!你胡说八道什么!” 打完一巴掌,他还觉得不解气,直接上脚踹她。 本来刘大壮教育自己的女儿,周围的人不好干涉,这会儿他居然是打算往死里头打,在场的人当即顾不上那么多,连忙拦下来! “你自己做错事,怎么还打孩子呢?” “对呀,你的成绩有问题是百分百的,就别闹了!”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怼着刘大壮。 刘大壮被众人嘲笑,他只能悻悻然地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刘倩倩被人扶起来,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愕然发现她衣服下边还有很多青紫,看样子小姑娘平时没有少挨打。 刘倩倩到了这个时候还惦记着自己的爸爸,拉着身边的人说:“婶子,我爸爸没有造假,他真的是靠自己钓的鱼!” “乖孩子,大人的事情,和你没有关系!” 柳梅花不单单是牛大力的媳妇,还是他们村里的妇女主任,见到小姑娘这个模样就气得不行,当即去找了村长,将刘倩倩的情况告诉他。 牛大力本来就很不满刘大壮这种人,听到这话,当即决定:“取消刘大壮的比赛资格!” 第十八章 小露一手 刘大壮快气死了,却不敢拿其他人撒气,最后迁怒于自己的闺女身上,扯上刘倩倩就往外走。 “呜呜呜,爸爸,我疼,轻一点……” 软软站在原地看着,就有人拍拍她的肩膀,她一回头,就看到是陈海。 “软软,刘倩倩那个孩子倒霉,投生在那种家庭里头,你千万不要觉得愧疚。有一些事情,咱管不了。” 软软点点头,她小声地说:“我知道,但打小朋友就是不对的,我打算去找妇联主任告状!他们肯定要管的。” 陈海一愣,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你真棒。” 软软腼腆地笑了起来,刘倩倩是一个坏孩子,但她可是小锦鲤,做不到看小崽崽被其他人欺负,她还袖手旁观。 陈海不打算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笑道:“谢谢你,软软,有你的指导,我今天居然排名第九名!我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厉害!” “老陈,这是怎么一回事?” 边上的人刚好听到这句话,有点好奇地看向这一对奇怪的组合。 陈海没有隐瞒,直接说:“我平时就是一个空军佬,钓不到一条鱼,被我媳妇嫌弃,昨天遇到软软,她看到我钓了一整天,指点我一二,今天又和我约在一块儿钓鱼,这不……” “我去!”在场的人惊讶地看向软软,他们本来嘀咕这么一个小奶娃怎么可能一直排名第一。 只是林大勇只是一个小领导,不可能收买工作人员,让他们跟着一块儿弄虚作假。 但这会儿有了陈海的证言,就足以证明软软是真的靠自己钓鱼获得第一名。 但,就凭借这么一个白白胖胖的,长相精致漂亮的小姑娘,她真的会钓鱼吗? 有机灵的人立刻就问:“软软小朋友,能不能教教我钓鱼的技巧,你也知道我排名有点落后!” 软软抬起头,奶声奶气地说:“叔叔,钓鱼很简单的,只要选择合适的饵料,毕竟不同的鱼儿喜欢吃的饵料都不一样,对了,还有钓鱼之前需要打窝。” 在场的人一副恍然大悟,毕竟他们哪里有打窝这种概念呢! 粮食自家吃都不够! “软软明儿你亲自下场钓鱼,指导指导我们,可以吗?” 软软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头发上的小揪揪跟着一晃一晃的,“没有问题,叔叔,你们到时候尽管来找我就行。” 林大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家闺女被人围在中间,要不是看到他们有说有笑,他都以为软软又惹祸,得罪人了。 他快步走过去,结果发现他们都和自己打招呼。 “大勇,你的命可真好,生了一个那么乖巧懂事的宝贝闺女!” “大勇后天有空,咱们两个营比比。” 林大勇都客气地回音了,一直走到软软的旁边上,压低声音,问:“你怎么被他们众星捧月地围住,还一直夸你?” 软软傲娇地哼了一声,“你猜猜看!” “因为你漂亮可爱,大家伙喜欢你?” 软软高兴得就像是一只晃动着尾巴的小狗,立刻主动坦白:“这是主要原因,还有一个,我明天要亲自指导他们钓鱼。” 林大勇蹙眉,一个个大老爷们居然要一个小奶娃指导? 不对,应该是闺女排名第一,那些大老爷们怀疑她的成绩有水分,又不好直接询问,就打着咨询的旗号。 他伸出手,伸出手揪住她的小揪揪,“软软你真棒。” 边上的陈海笑呵呵地说:“大勇我真的特别羡慕你,居然生了一个那么漂亮聪明的闺女!” “哈哈哈,你儿子也很好,对了,大海,你一会儿要不来我们家一块儿吃饭?这一段时间你们钓太多鱼了,根本吃不完!你们也可以教教我怎么钓鱼!” “可以!”陈海想了一下就同意了,刚好他媳妇今天回娘家了,他本来打算去国营饭店对付两口,而且他是真的挺喜欢林大勇的,这个人有点小心思,但人品不坏。 “那我要先回家一趟。” “好。” 回去的路上,林大勇突然掏出一个毛绒小狗娃娃,“当当当,闺女,喜欢吗?” “哇塞,是小狗!”软软兴奋地接过,脑袋上的小揪揪也开始晃动。“爸爸,只有一个吗?” “当然了,你是我唯一的宝贝闺女!”林大勇觉得自己用一斤的粮票和自己的战友换这个毛绒玩具非常划算。 他就知道软软会喜欢。 另外一边刘倩倩的情况就真的很惨,没有软软那么幸运。 “赔钱货!我真的是不知道造了孽,生了你这个讨债鬼!”一个女人嗓音尖锐,用力打骂刘倩倩。 一想到自己的丈夫花了一百块,结果就卖回来一堆鱼,她就心疼得想掉眼泪。 一百块是他们一家子省吃俭用才存下来的! 她不敢教训自己的丈夫,所以王桂花只能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在刘倩倩的身上。 刘大壮喝了一口小酒,他也在心疼钱。 边上的铁蛋吃着炸得酥脆的小鱼儿,一边乐呵呵地说:“打死赔钱货!妈,我想要吃大鸡腿!” 王桂花又恶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亲闺女,“铁蛋,咱家未来几个月都没有鸡肉吃了!都怪这个赔钱货害家里赔了一百块钱!” “哇……”铁蛋一听到这句话,立刻就嚎啕大哭,还将手上的炸鱼摔自己的亲妈王桂花脸上,“你坏,我要吃大鸡腿!” 王桂花一看到儿子哭了,立刻顾不上教训刘倩倩,当即转身去抱住铁蛋,哄道:“妈的心肝,你快别哭了,大不了就让赔钱货去讨好林软软,让她带着你姐去钓鱼!” 刘大壮也开口了:“刘倩倩,都怪你管不住你那一张嘴,去招惹林软软,否则她也不会将我做的坏事说出口!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能得到软软的原谅,你就别回这个家了。” 刘倩倩抱住自己受伤的手臂,无措地看着面前的父母弟弟。 “爸爸,我去道歉,你们别不要我!” “哼!”王桂花冷哼一声:“你还不赶紧去道歉,真的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我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才生了你这么一个闺女!” 第十九章 苏小梅搞事 等林大勇带着软软回家,就主动和苏婷说:“一会儿陈海会来家里吃饭,我去食堂再打两个肉菜,你再看着整一点下酒的凉菜!” “好!”苏婷一口就答应下来了。 软软坐在客厅里头玩自己的小玩具,就被苏小梅看到了。 她当即就像是抓住什么大把柄一样,飞快地跑到了苏婷的跟前:“妈,爸给林软软买了毛绒玩具,没给我买,他就是一个偏心眼!” 苏婷正在拍黄瓜,听到闺女的话,她忍不住压低声音呵斥:“苏小梅,你不要再添乱了,信不信我将你送回你亲爸爸那边!” 苏小梅当即害怕地瑟缩了一下,人一下子就老实了。 苏婷无奈地摇摇头,她和女儿说了很多话,但这个孩子就是好赖话都听不懂! 软软听到苏婷呵斥苏小梅的话,轻笑一声,和系统说:“还是人间好玩,当神仙可没有那么多有趣的人,更别说这些新奇的玩意儿!” 她虽然拥有漫长的生命,但大多数她都是靠着看各种话本子打发无聊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陈海来了。 “来就来,干什么还带着东西!”苏婷接过陈海带来的猪头肉和凉拌猪蹄。 “嗨,这是我亲戚做的,刚好让你们也尝尝看她的手艺。”陈海笑呵呵地说完就去找林大勇了。 林大勇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大海,来来来,我们去房间里头聊!” “行!” 苏小梅注意到这一幕,想了想,就主动地去倒茶,打算好好表现表现。 她要讨好后爸,免得亲妈会真的不要她了! 笃笃笃。 苏小梅敲门后,推门进来:“陈叔叔,爸,我给你们送喝的。” 林大勇正打算见给自己的合作的想法说出来就被苏小梅打断,而且在孩子跟前,他也不好直接说,免得孩子不懂事出去胡说八道一通,就惨了。 “小梅,谢谢你,不过马上就要吃饭了,茶水就先不喝了。” 苏小梅哦了一声,又巴巴地想要说点什么,就被后边赶来的苏婷抓住。 “苏小梅,不要打扰大人聊天!” 等关上门,苏婷黑沉着脸,警告她:“苏小梅,你不要再胡闹了,你林爸爸有重要的事情要谈,不许再打扰他们!” 苏小梅不说话了。 她明明是好意,这些大人就是偏心! 第二天一大早 林家门口就有三四个钓鱼佬聚在门口,苏婷招呼他们进来坐,结果他们一个个都摆手拒绝。 “哎,我去喊软软醒来!” “不用,苏医生,就让小姑娘再多睡一块儿,我们哥几个在门口等一块儿就好!”陈海连忙开口。 “是呀!”其他人附和。 “行!”苏婷有点嫉妒,但也不好说点什么。 好在软软没一块儿也醒来了,洗漱好他们就赶紧去了海边。 可能是第三天了,一些觉得自己没有希望的人已经放弃了,人少了大半。 软软找到自己的窝点,就开始钓鱼。 边上看热闹的人本来还纳闷她怎么没有按照自己说的去做,下一秒就看到软软钓到鱼了。 就这么轻松! 有人立刻不服气地开口说:“软软,为啥子你钓鱼那么轻松?你之前说的打窝什么的技巧,你都没有用上!” “哦,我没有说过好运气的人不需要太多的技巧吗?”软软无辜地眨眨自己漂亮的大眼睛。 这话就像是刀子一样插入他们的心脏中。 还是陈海恢复得比较快,主动开口打圆场:“钓鱼,今天是比赛的最后一天!” “赶紧的!” 剩下的人都各自挑了一个位置开始钓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他们发现自己钓鱼的频率比之前高多了。 本来只是半信半疑的,这会儿不自觉地掀起些许波浪,当然,他们什么都不敢说。 毕竟在这个年代的,软软是一个小姑娘,她说了什么,别人不会和她计较那么多,但他们说了,被人逮住就完蛋了。 很快就到了傍晚,比赛结束的时候,软软才知道这一次的比赛的奖品的第一名是一个镀金的小奖牌! 第二名则是代步小单车! 看得出来这一次比赛方是真的下了血本,但软软对于小奖牌没有多少兴趣,反而是第二名的小单车,她特别喜欢。 她有点懊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卖力钓鱼了! 她的小揪揪跟随着她的小动作,一块儿耷拉着。 边上的陈海问:“软软,你这是怎么了?” 软软嘟嘴,小声地说:“叔叔,我想要小单车,不喜欢奖牌!” “那可是镀金的,意义不一样的。”陈海小声地解释,这可是他们钓鱼佬得到官方认证的第一名,以后媳妇再嫌弃自己是空军佬,他也能拿出奖牌证明自己的实力。 哎呀,人比人就是气死人,自己要是有软软的实力,拿到第一名,他估计晚上睡觉都要笑醒。 更别说这可是金子打造的,军方这一次是真的下了血本。 软软察觉到了陈海对奖牌的喜欢,立刻兴奋地说:“叔叔,不如我们两个人换,我只要第二名的代步车。” 一直偷听他们的对话的刘倩倩再也坐不住了,她立刻呛声:“林软软,你这个口吻怎么像是这一次的冠军肯定是你一样!真不要脸!” 软软闻言做了一个鬼脸,“想想还能做错吗?倩倩表姐,反而是你,你们家都被取消比赛名额,你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 刘倩倩一哽,说不出话了,她家里逼她过来和软软道歉,来之前她明明都想好该说点什么,但看到她,自己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陈海的妻子柳蓉蓉走过来,挽住陈海的手臂,笑道:“老陈,你就是软软!长得真可爱,白白嫩嫩的,一点都不像是老陈整天呆在海边,晒的黑不溜秋的!” 软软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奶声开口说:“漂亮姐姐,你真漂亮。” “你应该喊我阿姨的。” “你长得漂亮,我喜欢你!”软软扑入柳蓉蓉的怀里,开始吹起彩虹屁,“姐姐你身上好香,用的是什么香水!” 第二十章 刘倩倩道歉 “就是普通的肥皂!”柳蓉蓉被哄得心花怒放,闺女果然就是比臭小子贴心,更别说精致漂亮的小糯米团子一样可爱的小软软。 她伸出手将小姑娘抱入怀里,就闻到一股子奶香味,她再也忍不住,唧亲了一口! “你以后多来姨姨家里玩!” “好~”软软奶呼呼地答应着,眼睛弯成月牙儿。 让柳蓉蓉更加喜欢她了。 边上的刘倩倩见状心里头忍不住泛起一股酸水,扭头就走了。 明明自己才是在柳阿姨跟前长大的孩子,凭什么她对自己就是客客气气,对林软软就是将她当成小宝贝一样哄着? 明明大家都是女孩子,凭什么软软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很快比赛结果就出来了,软软钓的鱼不管是数量还是重量都吊打第二名的陈海。 不过两个人背地里头却交换了各自的奖品。 柳蓉蓉是真的很无奈地看向高兴的像是一个孩子一样的丈夫,无语地开口说:“不就是一个奖牌吗?至于那么高兴吗?行了,你要是真的那么喜欢钓鱼,我允许你一周钓两次鱼,就当是放松放松。” “真的?媳妇,咱可说好了,你千万不能反悔!”陈海被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不反悔!行了,没事就边上待着!”柳蓉蓉没好气地白了自己的丈夫一眼。 陈海傻乐,不说话了,怕惹毛妻子,她又反悔了。 他现在特别高兴! 当然了,这一次的好运都是软软带来的! 这可是自己的小福星。 林大勇来的时候稍微晚了一点,听说已经颁奖结束了,他有点可惜没有看到女儿领奖的模样。 今天遇到领导的检查,只能留下来加班了。 “软软!” “爸!”软软坐在柳蓉蓉的怀里,看到亲爹,她立刻高兴地招手。 陈海笑眯眯地走过去,说:“咱两去那边走走,聊聊你昨天和我聊的事情!” “行!”林大勇一听就知道自己提的事情成了。 半个小时后 太阳已经下山,留下来漫天的红霞。 林大勇背着女儿,一边慢吞吞地朝着家里的方向走。 “闺女,你帮爸爸一个大忙,作为奖励我买了大白兔奶糖,已经放在你的房间里头。” 软软欢呼一声,“爸爸,你是全天下最棒的爸爸!” 林大勇笑了。 又走了一段路之后他说:“软软,我给小梅买了一只铁皮青蛙,你要是介意,我就不送了!” 软软趴在他的后背上,听见这话,并未介意。 虽然苏婷母女俩不好,但表面功夫肯定要是要做作的。 “不介意!软软才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林大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心疼得说不出一句话。 自己的宝贝女儿就是太懂事了! 还没有到家门口就听到家里传来打砸吵架声。 父女两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快步地往家里小跑。 软软还以为家里出什么大事了,谁知道来人居然是刘大壮,她下意识以为他们是因为拆穿他作弊来找茬的。 进门之后,她立刻奶凶地开口:“大坏蛋!你在干嘛!有事情你找我!” “软软你回来了!”王桂花一改在苏婷跟前的泼妇模样,露出讨好的笑容:“我们是带着刘倩倩这个赔钱货来和你道歉的!她在家里改醒过了,觉得她还是想要和你当好姐妹!” 刘倩倩脸上带着巴掌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浑身写满了不情愿。 “你哑巴了?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王桂花看刘倩倩不说话,又是一巴掌下去,打得刘倩倩闷哼一声。 刘倩倩低垂着脑袋,更加委屈了,眼泪大滴大滴地跌落。 她害怕自己的父母会真的不要自己,但她就是没有办法和林软软道歉。 王桂花眼看刘倩倩这么不听话,眼神就像是淬毒一般,“你信不信我……” 软软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快步跑过去,奶凶地开口:“够了,大坏蛋!我不许你再欺负小崽崽!” 林大勇也冷冰冰开口说:“够了,小朋友之间的恩怨,轮不到你一个大人在这边指手画脚!” 刘倩倩被人这样一维护,却更加生气了,她一把推开护在自己跟前的软软,恶狠狠地说:“你少在那边假惺惺的演戏,我才不会上当!对不起!妈,我道歉了,我可以走了!” 软软的表情也是一下子就冷淡下来,她帮了对方一次,对方要是不领情,她自然会将自己的好心收回去! 王桂花看到亲闺女这个模样,就气得掐腰,开始怒骂:“走什么!你给我跪在林软软的跟前,一直到她原谅你为止!” 苏婷听不下去了,她知道王桂花故意用这一招拿捏自己,毕竟两个孩子之间小打小闹,就逼得亲戚家的小孩跪在门口,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她爸爸的晋升会不会受到影响? 这是当下她最担心的事情! “嫂子,两个孩子打打闹闹,你上纲上线就不好了,万一闹大让领导注意,我们两家都得跟着吃挂落!软软不是小气的孩子,这事情就这么算了!倩倩你先回去休息!” 刘倩倩听到这句话就想跑了,这里她是一分钟都待不下去,却被她亲爸拎住后衣领,一下子就老实了。 王桂花满意了,她的视线落在他们摆在地上的海鱼,笑呵呵地说:“这鱼挺新鲜的,不如你送一点给我的。” 苏婷问都没有问软软,直接就替她答应了;“嫂子,你拿回去吃就是了,我们娘家可是亲戚,还能因为小朋友一点摩擦,生分了不成?” 林大勇推了推软软的手臂,示意她赶紧闹。 软软冷淡地瞥了一眼亲爹,看出他的意思,她是不喜欢刘倩倩,但她更不喜欢打孩子的刘家两口子,不希望因为他们小崽崽之间的恩怨,让她再被那一对父母打得浑身都是伤口。 她和天上的小神仙们打架,都是默认崽崽们的恩怨,崽崽们私底下解决。 第二十一章 苏小梅的小心机 刘倩倩见状眼睛立刻一眯,露出一抹恶意的笑:“舅妈,您就别逼妹妹和我道歉了,你看,我身上都是妈妈逼我来道歉弄出的伤口。” 苏小梅本来一直都安静在看热闹,看大人们都在责怪软软,立刻就凑过来,像是替妹妹说话:“我妹妹年纪小,我帮她道歉,表姐,她就是个孩子,心眼小一点,咱以后会慢慢你教她的!妹妹之前还和我说,不管她做错什么事情,爸爸都会替她撑腰,让我少惹她!” 林大勇挑眉,这的确是他曾经说过的话。 “还有,软软说她不喜欢妈妈,所以她看舅舅他们一家子也不顺眼,故意污蔑他作弊!” 苏小梅说完立刻露出一脸后悔的表情,悄悄打量着软软的表情,一副不小心说了真话,唯唯诺诺的模样。 苏婷本来只是想要将亲戚应付走,但听到后边的话,脸色倏然变了。 “林软软!!!”苏婷立刻就抽出柳条,就要教训软软。 林大勇立刻就闪身挡了上去:“苏婷,孩子还小,我们慢慢教。” 软软也不是一个呆头鹅,立刻就小跑,走的时候,还大声嚷嚷:“表舅作弊这事情,谁不知道,姨姨,你不相信随便问一个人!” 刘大壮两口子当即脸色大变地对视一眼。 王桂花还心虚地提高声音:“苏婷,林软软这个小贱蹄子再不好好管教,肯定要闯出大祸!” 一直像是一个背景板的刘大壮也一脸不满地看着苏婷:“苏婷,我们两家是亲戚,只有我好了,以后才能搭把手,结果你看看你的女儿都做了什么?” 苏婷一脸不满,但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还是硬着头皮说:“你的损失,我来补偿!” 刘大壮立刻就闪过一丝精明,这小两口虽然刚刚结婚没有多久,但他们是双职工家庭,他们有钱呀! 他搓搓手:“我们是亲戚,要的也不多,你给个三百块,这事就过去了。” 苏婷倒吸一口冷气,她一个月才四十多,对方真的是狮子大开口! 她看向林大勇。 软软也没有跑远,趴着门口,往里头看,听到刘大壮的话,气得小脸红彤彤的! 话本子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 肉呼呼的小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瓜,突然,她的眼眸倏然一亮,立刻小跑了回去,噗地抱住了苏婷的小腿。 大大的眼眸里头都是泪珠子,一副要掉不掉的,别提有多可怜了。 “我不许你们欺负姨姨,我真的看到表舅和渔民交易,哇……软软不是坏孩子,你们要是不相信,我们去找村长叔叔,我一定能将渔民叔叔找到,对了,还有陈海叔叔也看到了!” 王桂花没有想到刘大壮做事那么大胆,居然让那么多人看到,一想到花的钱,立刻就心疼地心脏都开始抽疼,抓住刘大壮的耳朵,恶狠狠地说:“走,咱回去好好算账!你居然敢花三百块钱去买鱼!” 刘大壮尴尬了,他不好解释自己刚刚是故意讹苏婷,只能不停地骂道:“你这个婆娘赶紧松手!疼疼……” 苏婷敷衍地拉了拉人,笑道:“你们俩口子有什么事情好好商量,千万不要动手!” 王桂花不想听,一巴掌推开了苏婷,“滚,别碍我的眼,否则我连你也一块儿教训!” 被丢下的刘倩倩左右看看,不明白自己的爸爸妈妈怎么又突然生气了,林软软还会和自己道歉吗? 苏婷拍拍刘倩倩的脑袋,压制内心的不耐烦,劝道:“倩倩,你爸妈都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 刘倩倩呆呆地点点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林大勇抱在怀里的软软,眼神里头闪过一抹羡慕嫉妒。 她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爸爸妈妈,你们等等我,不要丢下我!” 下一秒就听到王桂花尖锐的怒斥声:“贱蹄子,我差一点就忘记你了!” 啪地一巴掌扇在了刘倩倩的脸上。 “来之前我是怎么教导你的?一天天,不憋好屁,整天撒谎,还想要让林软软和你道歉,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也配让人家道歉吗?” 刘倩倩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可惜的是换来的是王桂花更加暴力的举动! 吓得周围看热闹的人赶紧过去劝劝,不过因为是亲生母亲教训自己的女儿,他们这些人也不好多说点什么! 等刘家人一走,苏婷看着家里的两个小崽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软软,不管怎么说,我们两家都是亲戚,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情寒了亲戚的心,以后我们还怎么和亲戚相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林大勇拍拍苏婷的肩膀,笑呵呵地说:“苏婷,别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你知道软软这一次比赛获得第一名吗?” 苏婷一愣,没有想到软软还真的有这本事,居然能在那些高手的眼皮底下获得第一名! “妈妈我没有要小奖杯,要了一辆代步的自行车,喏,这是自行车票,你看看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去供销社领回来,以后你上下班就不要坐公交车那么辛苦!” 苏婷的气一下子就消了,反而是浮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动。 上一次她早起赶集,回来的时候就下起暴雨,她以为自己要淋雨回家,谁知道居然看到小小的孩子拿着小雨伞来接自己。 在那一瞬间一股子无言的感动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其他跟着一块儿躲雨的邻居看到软软的举动。 没有一个人不羡慕她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宝贝女儿。 等她回到家里,看到苏小梅那个时候正躺在家里睡得格外香。 就在她陷入回忆之中的时候,不安的苏小梅紧紧地抓住她的衣角,不满地瞪着林软软。 都怪她! “妈妈,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努力挣很多很多的钱,给妈妈买很多好吃的糖果,漂亮的衣服!” 苏婷听到这句话才回神,低头看着苏小梅不安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第二十二章 不识好人心 哪怕苏小梅是自己亲生的,苏婷心里头也很清楚自己的闺女不如软软乖巧懂事。 那个人真的将女儿教导的很好! 想到她,苏婷彻底没辙,她摆摆手,脸色还是一样地冷。 “我就不指望你挣多少钱孝顺我,你将自己照顾好,不需要我多操心就行,小梅,你去将锅里头热好的饭菜端出来,吃饭了。” 苏小梅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她总觉得自己的妈妈变了。 她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妈妈了! 她看向边上白白嫩嫩的林软软,眼神带着点恶意。 软软注意到苏小梅的视线,立刻就朝着她露出一个笑。 苏小梅瞪了她一眼才转头,林软软就是用这一套将自己的家人的宠爱全部抢走的! 她讨厌林软软,才不会被她那一套给骗了! 软软歪歪头,不解苏小梅怎么又生气了! 她迈着小短腿,有点摇摇晃晃地蹲在水井口边上洗手。 林大勇压低嗓音,夸她:“你做的好,不过,软软你不要将我告诉你的话告诉别人,明白吗?” 软软摇头:“我没有告诉过苏小梅,是她自己乱说,谁知道歪打正着,说对了。” 林大勇啊了一声,他还以为是孩子还小,将自己的话说出去了。 他看着歪在一边的小揪揪,他忍不住伸出手将它绑正,又捏了一把亲闺女的奶膘。 “看来我冤枉我大胖闺女,你一会儿……” 砰地一身,传来碗碟摔在地上的嗓音。 苏婷听到动静,立刻就快步走过去查看,第一反应是问:“苏小梅,你有没有受伤?” 苏小梅惨白着小脸,小脚下意识地踹了踹地上的碎片。 她下意识甩锅:“是软软,软软她推我!” 苏婷气得立刻怒吼:“苏小梅,你做错事情还甩锅!我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苏小梅呜呜地哭了起来,更加觉得自己命苦了。 林大勇走过去,笑道:“别生气,我去食堂那边打菜,孩子还小,慢慢教!” 苏婷苦笑一声,林大勇的亲闺女乖巧懂事,和自己的女儿完全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所以林大勇才能轻飘飘地说什么孩子还小,可以慢慢教! 林大勇很快就打好饭菜回来。 但苏小梅闹脾气,不愿意吃晚饭。 软软像是一只小仓鼠一样吃着白白胖胖的馒头,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趁着大人没有注意的时候悄悄藏了两个大馒头。 半夜。 软软拿着馒头悄悄去找苏小梅。 苏小梅这会儿正捂住自己的肚子,饿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 她好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逞强,不吃饭呢! 突然听到门口传来动静,她的眼睛倏然一亮,肯定是妈妈看到她没有吃饭,心疼自己,将自己送来饭菜! 她小跑着起来打开门,谁知道打开门就看到是自己最讨厌的林软软,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软软举起手上的白胖馒头,奶呼呼地开口:“姐姐,你肚子饿了,我给你留了大馒头!” 苏小梅一愣,随之是勃然大怒! 林软软是在嘲笑自己饿着肚子,都没有人关心吗? 她倏然拍掉软软递过来的馒头,冷冷地开口: “滚!爸爸妈妈都不在,你烧在那边假兮兮地演戏,我不会上当的!” 软软连忙捡起来地上的馒头,还想要说点什么,苏小梅已经关上门了。 软软只能回自己的房间,小口将馒头全部吃干净。 “系统,这馒头明明很好吃,为什么苏小梅不愿意吃?她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哪怕她已经下凡很长一段时间,软软还是不理解人类的想法。 【滴,根据检测,系统推荐宿主使用积分兑换悟性,有一定概率了解人类的想法】 软软一听立刻就高兴地说:“我要点亮这个!” 【警告,宿主积分不够,请在一个月之后偿还,否则本系统将采取强制措施!】 “扣扣!” 软软不在意地摆摆手,一万的积分而已,她肯定很快就能还上的。 【扣除成功。】 软软捏了捏自己藕节一般肉呼呼的手臂,没有任何的异常,她眨眨水眸,不理解地问:“系统,我没有任何的感觉呀!” 但这一次系统没有回她。 软软很快就涌上一阵的困意,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软软醒来,就听到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她要上学了! 她可是活了上千年的神仙,怎么可以和人类小孩一样上学呢? 苏婷还在说:“软软年纪是小了一点,但两姐妹放在一个班上,互相照顾,培养一下感情,不指望她能学到什么,而且免得软软整天往海边跑,太危险了。” “不行,我不同意,我不想要去学校!” 林大勇捏了一把闺女的小奶膘,说:“这事情你说了不算,我们是在通知你,不是和你商量!” 她鼓着肉呼呼的脸蛋,“你们坏!软软再也不喜欢你们了。” 苏婷看向闹个不停的软软,再看向饿了一晚上,这会儿正在认真吃饭的苏小梅,就立刻警告地说:“软软你再闹,以后都不许你钓鱼了。” 软软一下子就安静了,毕竟她还欠系统一万个积分。 虽然她不知道一万是多少,但她知道这里头有很多很多个零。 吃饱饭之后林大勇就要去厂里,没有办法送女儿去托儿所。 他只能叮嘱女儿:“软软,记住了,去学校要听老师话,要是有小朋友敢欺负你,你一定不能还手,要装窝囊废!” 软软诡异地看向自己的亲爹,她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怎么会有爸爸让孩子被欺负还不能还手的? 林大勇又重新叮嘱了一次,“……记住了吗?” 软软点点头,“爸爸,我为什么要装窝囊废?” “你别问!爸爸让你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林大勇捏了捏女儿的小奶膘之后才转身去上班了。 托儿所。 苏婷和老师说了一声,就赶紧去上班了。 老师看着冰雪可爱的奶团子,对苏小梅说:“小梅,你带着妹妹去熟悉环境,照顾好她。” 第二十三章 软软失踪 苏小梅心里头不舒服,还是答应下来,主动地牵住软软的手:“老师,你放心。” 老师这才放心下来,毕竟苏小梅一直很乖巧懂事,而且她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等大人一离开,苏小梅就甩开牵住软软的手。 “真讨厌,连学校你都要跟着来!” 软软看出来苏小梅不喜欢自己,她立刻就明白地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刘倩倩和苏小梅也是一个班级的,而且她来的更早,这会儿正在玩积木。 苏小梅去找她,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你脸上的巴掌印是你妈妈打的吗?都怪软软乱说话,连累你。” 刘倩倩下意识地捏紧手上的积木,一想到父母的打骂,痛恨地盯着软软的方向:“林软软就是一个绿茶!我妈妈以前都是隔三天打我一次,她来了之后我妈妈现在天天打我!呜呜呜……” 苏小梅有点嫌弃她的鼻涕眼泪,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强忍着恶心,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一边像是无意地说:“哎,你就是一个直肠子,怎么可能会是软软妹妹这种小绿茶的对手?要是谁能看她不顺眼,教训她就好了!” 刘倩倩一边擦眼泪,一边惊喜地说:“不如我们给她一个教训,教教她怎么做人!” “不好!”苏小梅低垂着头,掩盖自己藏不住的高兴。 “有什么不好的!”刘倩倩一想到自己受的苦,就对白白嫩嫩的软软更加不满。 “走,老师让我们带着你熟悉这里。” 软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想到老师的确是有吩咐过,她还是小锦鲤,不会遇到危险的! 刘倩倩他们仗着熟悉地形,带着软软绕路,成功将她带出学校边上的小树林。 软软长得矮,根本就跟不上刘倩倩他们的速度,加上有很多树木遮掩,没一块儿就跟丢了。 “小梅,苏小梅,倩倩,你们走太快了,哎呀,现在该怎么办?” 软软盯着四周,一脸茫然。 她只能凭借着自己的自觉一直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看到了一个人影。 她立刻快步跟上:“等等,前面的人等等,哎,怎么是你梓豪哥哥!” “软软妹妹?” 陈梓豪有点好奇地看了一眼小树林,一边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师让姐姐他们带着我熟悉地方,谁知道我在小树林里头迷路了,幸好我遇到你,梓豪哥哥,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回家拿饭盒。” 陈梓豪有点苦恼地看了一眼学校的方向又看向小崽崽,不知道该怎么办! 要是送软软回学校,他就没有空回家取饭盒,中午的时候他就要饿肚子了。 但去取饭盒,他就没有空送软软回学校,那么小的崽崽到处乱跑,万一遇到什么危险该怎么办? “梓豪哥哥,我跟着你回家取饭盒在一块儿去学校不就好了?” 陈梓豪眼眸一下子就亮了,“软软妹妹,你真聪明,走,咱赶紧去取。” “好!” 两个崽崽觉得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高高兴兴地回家,完全不知道学校这会儿已经乱成一团。 因为老师发现临近上课,结果还没有见到软软的人影。 “小梅,软软去什么地方了?” 苏小梅低垂着头,不说话。 倒是刘倩倩坐不住,顶着脸上的巴掌印,说:“老师,我看到软软妹妹哭着说不想要来学校,我们想要拦着她,她不听,还打我!” 老师一听就下意识以为刘倩倩留上的巴掌印是软软动手的,而且软软还失踪了! “什么!这孩子太任性了!不行,我要和你们家里说一声,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哼就跑了呢?” 等老师一走,苏小梅就开始低声哭泣。 “小梅,你怎么哭了?这不是给惹事精一个教训吗?你应该高兴才对。等你爸爸他们找到人,肯定要恶狠狠地打林软软一顿。” 刘倩倩越说越亢奋! “万一让爸爸妈妈知道我也知情,他们会不会更加讨厌我?他们为了软软已经很讨厌我!” 刘倩倩想到自己在家里的处境,就更加共情苏小梅了,她肯定也和自己一样什么都要让着弟弟妹妹,父母一个不如意就动手打自己。 小梅从小就身体差,她要保护好她! 她当即笑道:“小梅,这事是我干的,和你有什么关系!” 苏小梅这才高兴地笑了起来。 另外一头,林大勇接到电话,得知女儿失踪的消息,当即和领导请假去找人了。 苏婷也被通知软软失踪,她黑着脸去找人,肯定是这个倒霉孩子不想上学,到处乱跑! 医院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处理,让她去找一个逃学去玩的熊孩子,她是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不想找人。 林大勇抓住一个路人,问:“你好,请问你看到一个冰雪可爱,肉乎乎的小女孩吗?” 大多数路人一听就摆摆手,只有一个路人听完形容之后蹙眉思考。 “我好像看到过,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大人,我当时还纳闷他们家怎么能生出那么漂亮的小姑娘!” 林大勇心里头倏然一凉,软软不会是遇到人贩子! “哎呀,不会是遇到人贩子了?我听人家说隔壁村里丢了孩子,到现在还没有找回来呢!”边上看热闹的大妈顺口接话。 林大勇差一点就急疯了,“同志,你记得他们往哪个方向走的吗?” …… “梓豪哥哥,你好了没有?我们快一点回学校!”软软看着正想要打开电视机的陈梓豪,忍不住开始催促。 “软软妹妹,咱一块儿看电视,你肯定没有……” 软软摇头:“梓豪哥哥,我不想看电视,你就不怕爸爸妈妈回家看到你在家,打你吗?” 陈梓豪一听,就怂得缩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随之又笑道:“哎呀,不在家里不就好了,不如我们出去转转。反正这会儿已经开始上课,早就迟到了。” 第二十四章 话本子里的反派 软软被陈梓豪拉着出了家门,她一边应付着想要探险的陈梓豪,一边悄悄呼唤系统。 “系统系统,快出来!我是不是又迷路了。” 【滴,检测到宿主需求,是否要兑换区域空白地图标记地点,需积分1000点。】 “1000点!” 软软的小心肝抽了一下,想到自己欠下的点积分,又犹豫了起来。 “软软,要不我们走这边?” 可看着身边这个完全不靠谱的“向导”,她咬了咬牙:“换!现在就换!” 【兑换成功,当前剩余积分:-,请宿主尽快偿还。】 有了地图,软软底气十足,伸出小胖手指向正确的方向:“梓豪哥哥,我们走这边!” “咦?软软妹妹,你怎么忽然认识路了?你不会是瞎说的?” 陈梓豪挠了挠头,满脸的不信任。 软软眨巴着大眼睛,胡乱编了个借口:“我……我猜的!这边路宽!” “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两个崽崽刚走了没几步,一个大嗓门忽然响起,紧接着,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冲上来,拎起他们就跑。 “你是谁!你放开我们!”软软拼命挣扎,爸爸说了,要小心人贩子,“你个坏蛋!放开!” 陈梓豪听着软软的话,也跟着大声呼救。 中年男人也不理会,一左一右地拎着两个小短腿,脚步愈发得快。 直至看到幼儿园门口焦急的老师,两个崽崽的声音才渐渐弱了下来。 看着软软几乎散掉的小揪揪,刚跑回来的林大勇气还没喘匀就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眼睛通红地将带着汗意的奶团子结结实实的搂进怀里。 “爸爸……” 软软被林大勇勒得喘不过气来,刚要伸手去推,却感觉到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自己脖子上。 爸爸……掉金豆豆了? 陈梓豪也被家里人揪着耳朵训斥,软软刚准备替他辩解几句,却见苏婷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林软软!你长本事了!第一天上学就敢逃学!还到处乱跑!” 说着,她扬起手就想教训这个不省心的孩子。 “苏阿姨!” 陈梓豪却从妈妈手里溜出来,一步挡在了林软软身前,“你凶什么凶,又不是软软的错!软软妹妹是迷路了,今天她幸亏在树林里遇到了我,要是遇到人贩子,你们哭都来不及!” 他声音响亮,把苏婷噎得怔在原地。 软软从爸爸怀里抬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瞟向了躲在人群后面的苏小梅和刘倩倩。 那两人一接触到她的目光,吓得浑身发抖,拼命对着她的方向摇头,眼神里也满是哀求。 刘倩倩甚至已经吓得落了泪。 林软软看着她们那副模样,小小的眉头皱作一团,上前一步拉了拉苏婷的衣服,奶声奶气地开口。 “姨姨,对不起,是软软不好……姐姐和倩倩姐姐带我熟悉学校,我腿有点疼,走路慢,在一个拐弯的地方就跟丢了,我不是故意乱跑的。” “还要谢谢梓豪哥哥带我回来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揉了揉自己的小膝盖,好像真的很疼的样子。 果然,她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那双小短腿上,再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就是有气也发不出。 老师连忙上前把软软抱在怀里,打着圆场:“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孩子找回来就好。” 苏婷见林软软这么说,也不好再发作,只冷了脸点点头:“以后要乖乖的,不许乱跑,听见没有!” 苏小梅如蒙大赦,拉着刘倩倩灰溜溜地跑回了教室。 有了这档子事,苏小梅整个上午都老实得像鹌鹑,连下课时间都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更是不敢看软软一眼。 中午吃饭的时候,苏小梅乖觉地拿出饭盒,递到林软软面前。 早晨来的时候她都想好了,她要把好的菜都挑走,或者是给软软使点小绊子。 总之是不可能让她好好吃饭的! 可现在,她头都不敢抬,只规规矩矩地把属于软软的饭推到她面前,自己埋头扒拉米饭。 软软看着苏小梅这做贼心虚的样子,小嘴巴抿得紧紧的。 她彻底明白了,苏小梅就跟话本子里那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反派一模一样。 话本子里写了,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次教训就变好的。 自己必须要保持警惕,不能再给她伤害自己的机会! 当天晚上回家,林软软把饭盒放回去,抬起头,用那双懵懂的大眼睛盯着苏婷:“姨姨,以后软软的饭盒可以自己带吗?爸爸说,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 苏婷嫌麻烦,正想开口决绝,却恰好和林大勇看过来的眼神对视到一处,便不耐烦地挥挥手:“随便!以后各带各的,也省得打架。” “谢谢姨姨!姨姨最好了!” 软软心里小小的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这样一来,就能避免苏小梅在饭菜上做手脚了。 “软软真乖,”林大勇看着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的苏小梅,心里一动,大步走过去揉了揉软软的发顶。 “软软以后在幼儿园要和姐姐互相帮助,互相友爱,好不好?” 还没等软软开口,他又看向苏小梅:“小梅在学校也要多照顾妹妹,好不好?” 苏小梅还想说什么,可对上林软软那双眼,迅速低下头:“知道了林叔叔。” 软软仰头看着爸爸,又瞟向一脸不情愿的苏小梅,小小的脑袋里充满大大的问号。 爸爸明明知道苏小梅不喜欢自己,为什么还要让她们做朋友? 晚饭后,林大勇推掉了琐事,单独带着软软出去散步。 父女俩刚走出家门,林大勇就一把将小肉团子抱到怀里:“软软,今天吓坏了?” 林软软摇摇头:“没有,爸爸,软软不怕。” 林大勇停下脚步,看着女儿纯净的大眼睛,语气也格外严肃:“软软,你听爸爸说,以后在家里,你要乖乖的,尤其是对你后妈,有时候要学着……稍微笨一点,知道吗?” 林软软一脸不解地看向爸爸,坚定地摇摇头:“软软不懂。” 林大勇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意思就是,别惹她不满,别让她不痛快。” 软软更困惑了,她歪头盯着爸爸:“为什么呀?爸爸你之前还让我不高兴就闹,而且软软没有惹姨姨不满啊!” 林大勇被女儿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软软看着爸爸矛盾又痛苦的神情,只觉得爸爸说的话好奇怪,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第二十五章 勤快的苏小梅 软软只觉得小脑瓜里一道精光一闪而过。 爸爸林大勇,嘴上说是最疼她,可一遇到后妈,就像是被捏住了后脖颈的猫,只会缩着脖子和稀泥。 这……这在话本子里叫什么来着? 哦,对! 助纣为虐! 虽然爸爸不是坏蛋,但是他这种做法,就跟那些糊里糊涂让好人受委屈的领导一模一样。 还有那个苏小梅。 表面上总是跟个受气包一样,可实际上呢?就像瑶池里总会偷偷咬鱼尾巴的螃蟹,蔫坏蔫坏的。 “唉……”软软窝在爸爸怀里,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攥紧了小拳头。 以后对爸爸的话,要挑着听! 对苏小梅,更要提高警惕! 软软这边开了窍,“反派联盟”也没闲着。 林大勇带着软软出门后不久,苏小梅趁着苏婷不注意,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直奔刘倩倩家。 刘倩倩脸上还带着被她妈骂过的晦气:“小梅,这么晚你怎么来了?林软软又欺负你了?” “倩倩姐姐,没有……”嘴上这么说,但苏小梅低着头,声音也越来越低。 刘倩倩一听立刻明白了,又想到妈妈刚才拿自己和林软软对比,气不打一处来:“林软软这个害人精!” “倩倩姐姐,你别生气,”苏小梅又叹了口气,“软软她就是说话不过脑子,上次……上次我还听她跟林叔叔说,说你写的字像螃蟹爬……” “她放屁!她才像螃蟹爬!”刘倩倩气得跳脚,声音提高了些。 “倩倩姐姐!你小点声!舅妈听见又要打你了!”苏小梅捂住了她的嘴,环顾四周,“倩倩姐姐,你是课代表,在学校里老师最喜欢你了,你要想治她,还不是轻轻松松?” “哼!到时候要是她在全班面前出丑,看老师还喜不喜欢她!” “小梅,你说得对!”刘倩倩热血上头,仿佛已经看到林软软在自己面前哭鼻子的场景,“明天去学校我就让她好看!让她知道我的厉害!” “刘倩倩!你个小贱蹄子,又去哪儿野了!”王桂花的大嗓门传来,打断了两个小女孩的密谋。 “小梅,我先回家了!”刘倩倩转身就跑,苏小梅也心满意足的在苏婷发现之前回了家。 所以当林大勇拉着软软的小手回家时,首先迎接软软的就是苏小梅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那双眼。 软软只觉得后背一凉。 “!” 看看,爸爸还说让她跟苏小梅多亲近亲近,这怎么可能! 软软心里打定了主意。 以后自己一定要离苏小梅远远的,绝不能给她害自己的机会,至于面上嘛…… 就按爸爸说的,维持一下“塑料姐妹花”的表面关系好了。 …… “软软妹妹!” 这天课间,软软正蹲在托儿所院子里看蚂蚁搬家,陈梓豪风风火火地冲到她面前,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哎哟……”他也不在意,拍了拍屁股,那张圆乎乎的脸凑到软软面前,“特大消息!我们海岛的丰收节马上就要到了!” “丰收节?” “嗯嗯!”陈梓豪激动地比划着,“我听我爸说,今年的丰收节会乘船去深海里钓大鱼,能钓到这么大——这么大的石斑鱼呢!” 深海鱼?那得值多少积分啊! 系统商城里的那些高级货,她眼馋好久了。 而且她还欠系统好多好多积分呢! 她要大赚一笔,还系统的债。 软软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抓住陈梓豪的胳膊晃啊晃:“梓豪哥哥,那我也要报名!” “不行。”陈梓豪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我爸说海上风浪大,太危险了,小孩子一律不许上船,我们只能在岸边看着。” “啊……”软软瞬间就瘪了嘴,小脸也一下子垮了下来。 一整个下午,她都因为这件事没精打采的,直到回了家还垂头丧气的。 “软软怎么了?在学校里不开心?“林大勇放下公文包,盯着没什么精气神的女儿,皱了皱眉。 “爸爸!”下一刻,一个小炮弹精准地发射进他怀里。 软软立刻有了主意,声音腻得甜死人:“软软听说丰收节可以坐大船去海里钓鱼,软软也想去,爸爸带软软去好不好?” “胡闹!”林大勇被闺女蹭得心都快化了,但想到小丫头在钓鱼上出的风头,立刻冷了脸,“海上风大,你个小不点,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跑,绝对不行!” “爸爸。”软软立刻瘪嘴、眼眶泛红、大眼睛里的泪水要掉不掉的,林大勇看得头皮发麻。 他忙站起身来捏了捏软软的小鼻头:“听话,咱不去啊,太危险了。” 软软看着爸爸的背影,心里的小人气得直跺脚。 求爹失败,软软只好另辟蹊径。 既然大人不让上船,那她就在海边找最好的钓点,以数量取胜,把积分赚够。 接下来的几天,一放学软软就拉着陈梓豪在海岛转悠。 “软软妹妹,你走慢点!” 陈梓豪只以为软软刚来海岛,好奇心旺盛,每天也兴奋地跟在她身后。 爸爸喜欢他跟软软妹妹玩。 而且跟着软软妹妹总有新奇的发现,他也乐此不疲。 “系统系统,快扫描一下,这里的鱼多不多?” “系统,标记!” 软软不管身后的陈梓豪,乐滋滋地在脑海中的空白地图上标记钓点。 几天下来,软软脑海里的地图越来越亮,标记点也越来越多。 而另一边,苏小梅学乖了不少。 她每天一放学就准时回家,放下书包就钻进厨房,抢着帮苏婷择菜、洗菜……虽然动作笨拙,但态度是极其端正的。 当然,她的勤快也仅仅是在苏婷面前而已。 “林软软!你来把这些菜洗了!” “林软软,你去擦桌子!” 只要苏婷不在面前,她一定会对着软软颐指气使。 软软看着她叉着腰训孩子的样子,“呲溜”一下就钻出了厨房。 她只想离苏小梅远远的!不想和她扯上关系。 苏婷去而复返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苏小梅一个人在灶台前辛勤地洗着菜,红扑扑的小脸蛋上还挂着汗珠。 她环顾四周,没看到软软那个丫头,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林软软小脸红扑扑地坐在爸爸身边。 “爸爸,我跟你说,我今天捡到了一个超级大的海螺壳。” “软软真棒!”林大勇听着女儿奶声奶气的讲述,也没怎么关注一直沉着脸吃饭的苏婷。 终于,就在软软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手差点打到汤碗时。 “啪!!!” 苏婷猛地把筷子摔在桌子上,瞪着懵在原地的软软:“林软软!你有完没完!吃个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叽叽喳喳的吵死了!” 第二十六章 我错了,下次还敢 苏小梅看着妈妈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心里乐开了花。 她怯怯地放下筷子,小心拉了拉苏婷的衣袖:“妈妈,你别生气了……妹妹她还小,贪玩也是正常的。” 果不其然,苏婷一听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小?小就可以无法无天了?谁家孩子像你这样,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一放学就跑得没影,真说起来,小梅也才比她大一岁!” 话是对林软软说的,目光却是看向林大勇的。 苏小梅见妈妈的火彻底点起来了,继续补刀:“妈妈,是我没跟妹妹说明白……今天我还说让妹妹帮我洗菜,结果她一溜烟就没影了……妹妹可能,没听见。” 她一边说着,一边瞥向林软软。 林大勇正闷头扒拉着饭,假装没听见,心里却乐开了花。 对!就这么干! 放学就跑得没影?跑的好!省得在家惹得苏婷不痛快。 不干活?干的漂亮!就该这样!最好让苏婷觉得软软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包”才好。 软软正努力啃着一块红烧鱼块,小嘴油汪汪的,听到后妈的训斥,立刻抬起头,大眼睛瞪得溜圆。 “我才没有!”小奶音又响又亮,带着被冤枉的委屈,“姐姐把菜丢进盆里,溅了我一身水,还叉着腰凶巴巴地命令我。” 林软软学着苏小梅当时叉腰的样子,小脸板着,努力做出凶相:“她都不说‘请’,也不说‘帮忙’,老师说了,这是没礼貌,我才不要当她的小喽啰!” “林软软!你做错事还有理了!”苏婷本想教训几句就算了,见她还敢顶撞,声音陡然拔高,“小梅是你姐姐,让你帮个忙怎么了?” “妈妈,我没事……”苏小梅适时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着。 看着女儿这受了委屈的样子,又想起她这几天的勤快,苏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伸手指向门外:“顶嘴是?不想吃就别吃!端着你那碗饭出去吃!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进来!” 苏小梅一听这话,头更低了。 她心里简直要放烟花了,更是差点压不住嘴角的笑,偷偷抬起眼皮看向林软软,想看她哭鼻子的样子。 林软软还站在原地,一听后妈让自己离开香喷喷的饭,立马不干了。 “哇——”她小嘴一瘪,豆大的泪珠瞬间滚落下来,一声石破天惊的哭嚎让苏婷都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你哭什么!” “我不出去!我就不出去!这里是软软的家,软软为什么要在外面吃饭!爸爸,妈妈是不是要赶软软走!是姐姐……是姐姐冤枉软软!” 她一边哭,一边手脚并用地扑向旁边的林大勇,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林大勇看着哭得一抽一抽的小娃娃:“……” 怎么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 而且闺女这哭声,穿透力实在是太强了。 再哭下去,怕是左邻右舍都能听见“后妈虐待继女”的现场了。 “反了你了!撒泼也没用!” 苏婷一见软软扑在林大勇怀里,更是气得脸色铁青,伸手就去拽软软,“给我过来,今天你不出去也得出去!” “爸爸!爸爸!”软软直接钻到林大勇腋下,“爸爸救命!” 眼看着苏婷的手要碰到软软的胳膊了,林大勇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管,赶紧站起来,抱着软软后退一步,和苏婷拉开距离。 脸上也堆起了惯有的讨好的笑:“哎呦,消消气,你说你跟个孩子较什么真?” 林大勇一边拍着哭得打嗝的女儿,一边对苏婷说着好话:“孩子小不懂事,慢慢教就是了,她从小在乡下长大,比不上小梅,小梅从小在你身边,肯定更乖。” “咱们苏医生可是有名的心眼好,谁不知道你最大度,最明事理?跟个五岁的娃娃的生气,不值当,不值当啊。” 他这一顶“明事理”的高帽戴上去,苏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可话说到这份了,她再说什么,那就是不明事理了。 她狠狠瞪了一眼林大勇怀里那个小“小戏精”,最终还是碍于面子,冷哼一声,重重坐了回去。 危机解除,林大勇松了口气,赶紧低下头拍了拍林软软的小屁股,声音又柔又软:“软软乖,不哭了,看把妈妈气的,快跟妈妈道个歉。” “我不道歉!软软没错!” 林软软本还在感慨爸爸今天支棱起来了,一听这话,小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是姐姐先冤枉人的,爸爸你也不喜欢软软了,哇——” 见闺女二话不说就要开嚎,林大勇赶紧把她的小脑袋按回自己怀里,心里叫苦不迭。 这小祖宗。 他抱着软软往后走了几步,嘴巴凑到她的小耳朵边:“别嚎了,再嚎真挨揍了!听话,跟你后妈道个歉,等会儿吃完饭,爸爸带你去供销社,大白兔,水果糖,饼干,随你挑,管够,行不行?” “真的?”林软软毛茸茸的小脑袋“唰”地一下抬起来,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鼻子也哭得红红的,嘴角却咧开了。 零食的诱惑占据了上风。 见爸爸点头,软软吸了吸鼻子,瞥了一眼脸色依旧难看的苏婷,带着浓浓鼻音的小奶音嘟囔了一句:“……妈妈,我错了。” 我错了,下次还敢。 苏婷气得哼了一声,身子转过去,不理会。 林大勇赶紧打圆场:“这就对了嘛!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苏婷,孩子都认错了,你看……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苏小梅看着逃过一劫、重新坐回饭桌的林软软,心里气得要死,却不敢说什么,只能愤愤地戳着米饭。 林大勇看着没事人一样,“嗷呜”一口吃得喷香的小团子,心里绷紧的那根线也松了下来。 真是个小祖宗! 自己戏看到一半,倒是成了主角,哄完大的哄小的,最后还得自掏腰包,才能哄得这个小祖宗认个错。 这小丫头倒是精明得很。 似乎是察觉到爸爸正在看自己,林软软抬起头回望爸爸,露出两颗小米牙。 第二十七章 后妈的死对头 阳光金灿灿的午后,软软打了个心满意足的饱嗝,挺着个小肚子,拎着她的小桶和宝贝鱼竿,哒哒哒地飞奔向了那片礁石滩。 陈梓豪早就带着他那群“虾兵蟹将”等在那儿了。 他们说好了,每天下午一起钓鱼! 这几乎成了软软这段时间以来雷打不动的日程,她要趁着这个机会解锁新地图,赚积分! 人还没到,清脆的童声已经在沙滩上响起:“梓豪哥哥--我来了--” 见软软跑来,梓豪咧开嘴乐了,挥着胖乎乎的胳膊,一跳三丈高:“软软妹妹!这里这里!咱们今天去西边那个小海湾,陈大虎说那边石头缝里藏着大龙虾!” “真的吗?” 软软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过去,迈着小短腿,加快速度跑到了一群娃娃中间。 孩子们立刻叽叽喳喳地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脸上满是崇拜。 “软软妹妹,今天还用这个鱼饵吗?” “软软姐,这是昨天我爸捡来的大海螺,送给你!” …… 软软被孩子们包围在中间,小脸红扑扑的,奶声奶气地安排了起来:“小豆子,等会儿你帮我分鱼饵!二丫,今天我们坐在一起……” 现在的软软,可不是刚来的时候被大家冷落的小可怜了。 她凭借着自己那手神奇钓鱼术、还有系统出品的花花绿绿的糖果,早就成了这群海岛娃娃里的“大姐大”。 软软从不藏私,指挥着这个打窝,教导那个看水漂,头头是道。 当然,软软还很大方! 她钓上来的鱼,谁家弟弟妹妹想吃,或者哪个小伙伴手背钓不到鱼,她就会小手一挥,分出去几条。 这一来二去,软软在孩子中的口碑蹭蹭往上窜。 连最开始跟在刘倩倩身后找她麻烦的几个小孩,也成了她忠实的“狗腿子”。 谁要是敢说软软一句不好,不用陈梓豪出手,其他孩子就能把人怼哭了。 相比之下,苏小梅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自从意识到苏小梅“反派”的身份,林软软就离她远远的。 所以软软乐呵呵地带着大家钓鱼时,苏小梅就只能孤零零地坐在远处的礁石上,瘪着嘴、凶狠地盯着众星捧月的林软软,嫉妒的火苗蹭蹭地往头顶冒。 凭什么?凭什么大家都喜欢那个乡下来的野丫头? 嫉妒归嫉妒,她也没法子。 苏婷单位发丰收节奖品了。 医院里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批紧俏的进口牛奶,虽然每人只有一小箱,但在物资匮乏的年代,这可是顶有面子的好东西。 发奖品的当天,恰好苏婷轮休,没法亲自去领。 这奖品,便由和苏婷同一个科室的张秀娟送了来。 这张秀娟是苏婷从读书时候就互相别苗头的死对头,医院里有名的“事精”,典型的“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家里有点小背景,是走关系塞进医院的,平时在科室里也是横着走。 可偏偏业务能力总被苏婷压着一头,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平时没事也要找点茬。 张秀娟扭着腰走到苏婷家门口,却又不肯进门,故意用那双小皮鞋蹭了蹭门口并不存在的灰,尖着嗓子开口:“啧啧……苏医生,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这家里乱的,这女人啊,工作再忙也得先顾家里呀!” “也难怪你那前夫要跟你离婚,你这日子过的……林大哥还真是辛苦。” 苏婷一听到张秀娟这话,脸“唰”的一下红了,手紧紧攥成拳,恨不得上前撕了她那张嘴。 她最忌讳别人拿她二婚说事。 盯着面前的张秀娟,她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却又瞬间偃旗息鼓。 她不能。 她正处在升主治的关键期,张秀娟家里在医院里有点关系,她要是明着撕破了脸,影响不好。 她不能得罪这个小人,自毁前程。 这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她只能硬生生忍着,强挤出一丝笑:“这段时间医院里忙,没顾上,辛苦张医生跑这一趟了,给我。” 张秀娟见她窘迫,只有高兴,故意把手一缩,继续往屋里打量:“急什么?苏医生,你说这女人光知道在单位里争强好胜有什么用?回到家里,还不是得看日子过得细不细致,体不体面,你这……” 她这话还没说完,身后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传来。 “姨姨,我回来了!” 软软欢快地抬头,小脸红扑扑地,头顶的两个小揪揪几乎散了,身上也不算干净。 小家伙今天收获颇丰,小桶里装满了活蹦乱跳的鱼虾,网兜里还有一堆漂亮贝壳。 只是一抬头,却正好看到了脸色铁青的后妈。 张秀娟一看到软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立刻把矛头对准了她:“哟~这就是前头留下的那个拖油瓶?瞧瞧瞧瞧,这身上脏得跟泥猴似的,苏医生,孩子天天这么在外面野,你也不管管?” “这孩子可不能这么放养,你不能因为是前头留下来的就亏待人家,好歹收拾收拾,别丢了你男人的脸。” 苏婷被张秀娟连削带打,本就憋了一肚子火,看着脏兮兮的林软软,立刻开口:“林软软!你像什么样子!一身鱼腥味,熏死人了,还不快去洗洗!” 苏婷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让林软软原本满是笑意的小脸瞬间耷拉了下来。 她敏锐地看向张秀娟,更是不满。 这个阿姨看她的眼神,就像天庭里嘲笑七仙女的坏婆子。 坏蛋! 她站在原地没动,眨巴着大眼睛,歪头打量着张秀娟,好像在看什么稀奇东西。 张秀娟正说得起劲,看着脸色铁青的苏婷,心情愈发得好,根本没留意脚下。 随着软软歪头的动作,她手里那个装着贝壳的网兜不经意间晃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动作,沾着海藻和鱼鳞的网兜就直接从张秀娟的裤脚上蹭过,更是直接“啪嗒”一下落在了她锃亮的小皮鞋上。 “啊--我的新衣服!”张秀娟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新衣服,发出一声尖叫,“这可是我托人从上海买的,你个小贱种!你故意的!” 第二十八章 教训一下苏小梅 张秀娟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差点戳到林软软鼻子上:“赔!你必须赔我衣服,不然我跟你没完!” 软软似乎被她这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到了,小嘴一瘪,大眼睛迅速蓄满了泪水。 “你哭什么……” 张秀娟话还没说完,软软“哇”的一声,迈开小短腿,朝她扑了过去,伸出那双沾着泥沙和鱼腥味的小胖手,直接抱住了她的大腿。 “哇——姨姨对不起,软软不是故意的!哇——姨姨,软软给你擦擦,擦擦就干净了。” 边哭,她的小脸还边在张秀娟裤腿上蹭啊蹭,眼泪鼻涕糊了一片。 更脏了。 “擦什么擦!滚开!”张秀娟简直要疯了,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脏东西”,尖叫着想把腿抽出来。 “你个脏东西!别碰我!苏婷,看看你养的好女儿!” 苏婷也愣住了。 看着张秀娟衣服上的狼藉,她暗道不好。 且不说这衣服一看就不便宜,出了这档子事,怕是她在科室里少不了要给自己穿小鞋。 “林软软!”看着这个只会给自己惹祸的继女,苏婷气不打一出来,“你怎么回事!快松开张阿姨!像什么样子!” 说着,她伸手去拉林软软。 “妈妈,软软赔!软软可以赔!”软软却抱得更紧了,在张秀娟挣扎时,又在她裤子上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地指向自己的“战利品”。 “姨姨,软软有好多鱼鱼和贝壳,都赔给你!” 一边说着,她一边把那个沉甸甸的小桶拎到张秀娟脚下。 看着桶里还在扑腾的鱼还有那些叮当作响的贝壳,张秀娟的头更疼了。 软软嚎啕大哭,再加上张秀娟的尖叫声,左邻右舍早就被吸引了过来。 大家看见的,自然是一向娇纵的张秀娟“欺负”孩子的场景,几个婶子大妈们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春花婶子扯着嗓子:“哎哟,这是怎么了?张医生,你跟个孩子较什么真啊!瞧瞧孩子哭得,多可怜。” “孩子都道歉了,你又何苦呢!” “就是,小孩下手没轻重,一件衣服而已,洗洗不就行了?至于把孩子吓成这样?” “你……你们……”张秀娟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自己裤腿上又黏糊糊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差点一口气没上了来。 无处发泄,她只能狠狠瞪了苏婷一眼,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好!好!苏婷,你厉害,你养了个好女儿!” 说完,她也不管众人的目光,一把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软软,气急败坏地跑了。 苏婷看着张秀娟狼狈逃窜的背影,心里那口恶气也出了大半。 她斜睨了一眼还在装模作样“呜呜呜”的林软软,语气说不上是责备还是别的:“行了,别嚎了,人都走了。” 倒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训斥软软,声音却放低了些:“以后放学早点回来。” 软软吸吸鼻子,偷偷瞄了后妈一眼,拎着自己的小桶和网兜进了屋。 软软的生活倒是没受这件事影响。 这天傍晚,她又拎着沉甸甸的小桶满载而归,笑得见牙不见眼。 桶里最显眼的是一条磷片闪着金光的大黄鱼,她美滋滋想着,这大黄鱼要是煎了,还不香掉眉毛? 苏小梅正帮着苏婷摆碗筷,见软软回来,眼神不住往她的小桶里瞟:“妹妹回来了?今天又钓了好多鱼呢!” 苏婷端着菜出来,瞥了一眼桶里的那条大黄鱼,目光停在那几个漂亮的海螺上。 “软软,这几个海螺,小梅也喜欢,你分给姐姐两个玩玩。”她自顾自说着,直接伸手从小桶里捡了两个最大、花纹最对称的海螺,塞到了一旁眼巴巴望着的苏小梅手里。 软软小手下意识就伸了出来:“那是我的!” “怎么?我拿你两个海螺还不行?”苏婷一把将苏小梅护在自己身后,看向软软的目光带着点不耐烦。 苏小梅脸上已经绽开一个“甜美”的笑:“谢谢妈妈,妈妈最好了! 说完还故意把海螺在手里晃了晃,挑衅地瞟了软软一眼。 软软没吭声,用力搓着自己的小手,心里的小火苗“噌噌”往上冒。 诸如此类的事情,可不止一件,软软从小伙伴那里得到的糖果,也会被苏婷强行“分享”给苏小梅好几次。 苏小梅这个坏蛋! 就会装可怜,白白拿走她的劳动成果。 她林软软可不是只会吃闷亏的,得想个办法教训一下苏小梅! 第二天下午,放学路上,软软故意和陈梓豪在路上磨磨蹭蹭,留意着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脚步声。 苏小梅正跟在他们后面呢! 软软用小手拢在嘴边,假装凑到陈梓豪耳边,可这音量,却又刚好能被后面的苏小梅听到。 “梓豪哥哥,你喝过牛奶吗?” “当然喝过……”陈梓豪哼了一声,立刻挺起小胸脯,“以前供销社……” 在陈梓豪的喋喋不休中,软软小小地叹了口气:“那天我看到家里有一箱牛奶,是国外进口的!听说牛奶可金贵了,小孩喝了可以长身体、变聪明呢!比麦乳精好一百倍!” 陈梓豪异常配合,声音夸张:“哇!进口牛奶,我都没喝过!软软你可真幸福,难怪你这么聪明!” 软软立刻摆出一副有点害怕的样子,小手绞着衣角:“才没有呢……我不敢喝,那是别人送来给妈妈的。” 她说着,适时地吸了吸鼻子,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还小心回头瞟了苏小梅一眼。 陈梓豪立刻愤愤不平起来:“啊?怎么这样啊……你后妈不会是偷偷留给苏小梅的?” 苏小梅一听软软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妈妈果然还是最疼她的! 进口牛奶,那么金贵的东西,妈妈一定是留给自己的。 林软软这样的拖油瓶,怎么配喝进口的牛奶! 一股巨大的优越感涌上心头,苏小梅看向软软的眼神都带了几分趾高气昂,仿佛自己已经喝上了传说中的进口牛奶。 而林软软!只配眼巴巴看着! 软软看着苏小梅的样子,面上依旧表现得怯生生的,心里却乐开了花。 鱼儿上钩了! 第二十九章 当上“官”了,要奖励 这天苏婷下班回来,一眼就看见装牛奶的箱子明晃晃地打开了。 箱子里明显少了一瓶牛奶。 “林软软!” 想也没想,苏婷冲着屋里就喊,“你是不是手痒偷喝牛奶了!你这孩子嘴怎么这么馋!” 林软软一听后妈这话,眨巴着大眼睛从屋里走出来:“我没有!” “你还不承认?我看你就是欠教训,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是记不住!”说着苏婷已经拿出那把专门用来吓唬孩子的竹板子,伸手就要去拉软软。 “我没拿!你冤枉人!” 林软软自然不肯就范,转身就要往外跑。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档口,苏小梅手里拿着一瓶牛奶,在外面炫耀了一圈,小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得意,一脚踏进了家门。 空气瞬间凝固。 苏婷举着板子的手僵在半空,眼睛死死盯着她手里半空的牛奶瓶子,脸色阴沉地像是要杀人。 苏小梅虽然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生气,但看到妈妈的目光,下意识想把手藏到身后。 “苏、小、梅!” 苏婷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也微微颤抖着,“是你干的?谁让你拆牛奶的?!” 苏小梅吓得脸色煞白,口不择言:“我……我没有!是软软!是软软她说……” “她说什么!” “哇——”软软立刻戏精附体,眼泪说来就来,啪嗒啪嗒往下掉。 这次可不是装的,这是真委屈。 “我没有!姨姨,软软都不知道那个怎么打开!姐姐冤枉我!” 苏婷看着人赃并获还撒谎狡辩的亲闺女,再看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继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一把夺过苏小梅手里的奶瓶,板子毫不留情地落在她的屁股上:“你还敢撒谎!我看你是皮痒了!” “我让你偷吃!我让你撒谎!我让你小小年纪不学好!” 苏小梅被打得满屋子乱窜:“哇!妈!妈!我错了!我错了!你别打了!我不敢了!” 苏婷喘着粗气,看着那个被撕开口子的牛奶箱子,心里又气又恼。 更多的是肉疼和无奈。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眼角余光瞥见缩在角落里,眼圈红红的林软软:“行了,你也别杵在那儿了,拆都拆开了,你也一起喝!” 苏小梅一听,更委屈了。 她挨了一顿打,结果这牛奶还得分给林软软喝,自己亏大了! 林软软小手捧着牛奶瓶,小口小口地喝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小狐狸般狡黠的笑意。 这就叫……渔翁得利! 苏小梅屁股火辣辣的疼,趁着妈妈去院子里收衣服的间隙,像只暴怒的小豹子,猛地冲到林软软面前,咬牙切齿。 “林软软!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骗我去喝牛奶,害我挨打,现在你满意了?高兴了?!” “小梅姐姐,你说什么呀!” 林软软小身子一抖,满是委屈,“牛奶不是……不是你自己拿的吗?” 她越说声音越小,看起来可怜极了。 “装!你还装!” 苏小梅见她这副样子,更是火冒三丈,伸手就要去推她。 “就是你!你个骗子!” “苏小梅!你干什么!”收好衣服的苏婷踏进门的时候,恰好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她本就因为刚才的鸡飞狗跳而心烦意乱,这下,火气再次顶了上来:“你还嫌家里不够乱是吗!自己做错了事不长记性,还敢在这里欺负妹妹,我看你是打轻了!滚回屋里反省去!” “妈妈……我……” “还不去?还想挨打?” 苏小梅看着如此“偏心”的妈妈,“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转身冲回自己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可这笔账,她却全算在软软头上了。 几天后,托儿所要选班干部。 苏小梅看着快活的林软软,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她和刘倩倩凑到一起,小声嘀咕,想选林软软当劳动委员:“劳动委员每天要带头打扫卫生,收拾玩具,就是最脏最累的活,她不是最喜欢干活了吗?我们就选她!” 刘倩倩本就对林软软怀恨在心,立刻积极响应。 两人一拍即合,把自己攒的零花钱和水果糖拿出来,偷偷分给了几个平时和她们玩得还算不错的小伙伴。 几个得了糖的小伙伴也觉得好玩,纷纷点头答应。 软软其实对当什么班干部没概念。 但是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如果当上“官”,是不是就可以跟爸爸谈条件了? 所以在大家选她当劳动委员时,软软站起身,小脸上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奶声奶气却清晰开口:“谢谢大家!软软愿意!” 她答得干脆响亮,反倒让苏小梅她们愣住了。 这……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林软软她该不是傻了? 晚上回家,饭桌上,软软把自己“小干部”的小红花往爸爸面前凑了凑,迫不及待地宣布这个好消息。 “爸爸!软软今天当班干部了!老师让软软当劳动委员哦!” 林大勇一听乐了,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脸上笑出一堆褶子:“哎哟!我闺女这么厉害呢!才到托儿所几天就当上班干部了,不愧是爸爸的女儿!” 软软要的就是这句话! 她立刻放下筷子,抱住爸爸的胳膊:“爸爸,软软都当班干部了,爸爸是不是要奖励软软啊~” 苏婷在一旁听着,皱了皱眉,看了一眼低头戳着米饭的苏小梅,没吭声。 林大勇心情好,笑呵呵道:“想要什么奖励?跟爸爸说。” 软软立刻祭出她的终极目标,小身子扭得像麻花:“爸爸,你就带软软去参加丰收节海钓嘛!软软想坐大船,想去深海钓鱼,爸爸最好了~” 虽然上次被爸爸含糊地挡了回来,但软软心里那簇小火苗可一点都没熄灭。 这几天,系统格外兴奋,每天“叮叮当当”地在她脑海里响个不停。 进入秋冬季,海鱼肉质肥美,基础积分可以提升50%。 而且深海区域特有鱼种进入活跃期,如果垂钓成功,是能获得双倍积分的! 比起自己在岸边苦哈哈地攒积分,“登大船、钓大鱼”简直是通往“积分自由”的康庄大道! 第三十章 这个林软软,坏得很 林大勇一听软软旧事重提,脸上的笑容再次僵住。 这小丫头,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呢! “不……”他下意识就想拒绝,可看着闺女那期盼的小模样,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圈,又咽了回去。 他为难地搓了搓下巴。 在苏婷开口之前,软软小脸一垮,眼圈说红就红。 眼看着闺女的金豆豆又要掉下来,林大勇忙把香香软软的小闺女捞到腿上:“哎哟我的小祖宗。” 软软伸出小胳膊搂住爸爸的脖子:“最好最好的爸爸,软软保证乖乖的~爸爸是不是不喜欢软软了吗?” “行行行,爸爸带你去,爸爸带你去还不行嘛!” “真的?”软软惊喜地看向林大勇,在他粗糙的脸上香了一口,“爸爸最棒了!” 苏婷见状,眉头皱成了疙瘩。 让林大勇单独带林软软出去?那可不行! 她可不想让他们父女俩单独培养感情! 目光扫过一旁竖着耳朵一脸紧张的苏小梅,她心思一转:“带着孩子去见识见识也行,但是带一个去像什么话,要去就姐妹俩一起,小梅也去,有个伴儿,也省得人家说你偏心。” “我不去!” 苏小梅险些从饭桌上蹦起来,一脸抗拒,“坐船晕死了,我要在家,我才不去呢!” 苏婷把汤碗重重放在桌上,瞪了苏小梅一眼:“必须去!这事就这么定了!” 眼见着苏小梅要掉眼泪,苏婷忙把人扯到一旁,压低声音:“你傻啊!你爸现在眼里只有林软软,你再不凑上去,连这点父女情分都没有了!” “林软软不就是会钓几条鱼,你跟着去,在你爸面前乖乖的,让他看看谁才是贴心小棉袄。” “晕船怕什么?难道你要看着以后爸爸就只疼她林软软一个人?” 妈妈一连串的话把苏小梅砸懵了。 妈妈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苏小梅纠结了起来。 她害怕晕船,可一听爸爸以后只喜欢林软软,心里又是嫉妒和不甘。 “小梅姐姐既然害怕,就别去啦!” 林软软的小脑袋探进厨房,脸上也是天真无邪,“我听说船晃起来,人就像喝醉了一样,头晕晕的,还想吐,可吓人啦!” 可这话落在正犹豫的苏小梅耳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这个林软软,坏得很! 她就是怕自己去了抢了她的风头,怕爸爸只喜欢自己不喜欢她了。 哼!越不让她去,她就偏要去! “谁说我害怕了?”苏小梅几步冲到林软软面前,小胸脯一挺,“我去!我就要去!妈妈,我去!” 苏婷满意地看了苏小梅一眼,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出海这天,天公作美,倒是个好天气。 软软站在大大的渔船上,紧紧攥着爸爸粗糙的大手指,兴奋地小脸通红。 苏小梅握紧林大勇的另一只手,随着波浪轻轻起伏,脸色开始由白转青,干脆伸手抓住船舷,指关节都泛了白。 软软好心地凑过去,小脸上写满了关心:“小梅姐姐,你没事?你看你脸都白了,趁着还没发船,让爸爸送你回去?现在还来得及哦!” “不用你管!”苏小梅的身子随着波浪晃动了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强撑着,咬牙切齿地看向软软,“我好得很!” 自己绝对不能让这个死丫头看扁了! 行…… 她说没事就是没事。 随着渔船驶向预定的钓点,软软忙起来咯! 和苏小梅的虚弱截然不同,软软兴奋地趴在船舷边,一眨不眨地盯着海边。 最要紧的是,盯着鱼竿! “爸爸快看!那边水的颜色不一样!” 软软扯了扯林大勇的衣角,那是系统刚刚标注的“小型鱼群聚集点”,“爸爸快!” 林大勇将信将疑地把挂着鲜虾饵的鱼钩抛下去。 “嚯!神了!”浮漂才站稳就猛地往下一沉。 林大勇心中一喜,熟练地开始收线。 陈梓豪的爸爸兴奋地凑到软软身边,第一个喊起来:“上鱼啦!大货!” 随着线轮发出“滋滋”的声响,一条闪着银蓝色光泽、足有成年人小臂长的海鲈鱼被林大勇提出来水面。 “老林!行啊,开门红!” “这鱼够肥!” 林大勇听着众人的恭维,得意地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是我闺女眼神好,多亏了软软。” 【滴!恭喜宿主,间接助力钓深海大鲈鱼一条,积分+50】 这只是个开始。 “爸爸!那块大礁石影子下面!” “王叔叔,你的鱼线再放长一点嘛!” 软软就像个小小的海洋指挥官,一会儿跑到船头,一会儿又溜达到船尾。 就连第一次出海,紧张得手抖的李阿姨都在软软奶声奶气的指导下钓上了一条不小的黄鱼。 丰收!大丰收! 参加海钓的人,几乎竿竿不空,而且钓上来的都是清一色的好货色,欢声笑语充斥着整个甲板。 大人们看软软的眼神也变成了惊讶、佩服。 “老林,你这闺女是海龙王转世?这运气也太好了!” “软软,来来来,吃个桔子,下次叔叔出海还叫你好不好?” “软软,这个巧克力给你,甜着呢!” 糖果、饼干、水果……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很快就把软软的两个口袋塞得满满的,甚至还有不少被塞到了林大勇怀里。 软软的小脸蛋被夸得红扑扑的,脑袋里的“叮咚”声不断。 【滴!积分+40】 【滴!积分+100】 …… 她心里乐开了花,小脚丫欢快地晃荡着,掰着肉乎乎的小手指算着。 哎呀呀……数字好像有点大。 软软皱着小鼻子,算了半天也没算明白。 算了!反正就是好多好多,多到能把自己欠系统的“巨款”还清啦! 此时此刻,船舱的角落里,苏小梅的胃早就吐空了,她正浑身无力地靠在冰冷的船壁上,听着大家对林软软的赞美。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好事都是林软软的?而她却要在这里受罪! 想到这里,她用袖子抹了把嘴角,踉踉跄跄地挪到一旁的小孩子身边。 “铁蛋,妞妞,你们看她那副样子……” “不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怎么功劳全成她的了?” “咱们在这儿根本就没人管,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她了!谁知道她安的什么心!” 第三十一章 你这闺女太给你长脸了 铁蛋本就烦躁,听到苏小梅这么一说,再看着风光无限的林软软,也哑着嗓子嘟囔。 “就是……明明是一起出海,凭什么大人都围着她转。” 妞妞年纪小,自己被冷落自然不开心,立刻红了眼圈:“就是……凭什么!妞妞也要糖糖!” “我们去找她!我问问她到底什么意思!” 几个小孩子同仇敌忾,酝酿着“声讨”林软软的大计。 “铁蛋哥哥!妞妞妹妹!” 一个欢快的声音打断了几人,林软软手里捧着几颗花花绿绿的糖,哒哒哒地跑到他们面前。 “给!”她一股脑地把糖递到几个小伙伴面前,大眼睛笑得弯弯的。 “这是叔叔和姨姨给我的,可甜啦!姨姨说,晕船的时候吃颗甜甜的糖,会舒服一点哦~” 那几颗亮闪闪的糖果瞬间吸引了所有孩子的注意力,刚才那点还没来得及发酵的不快也立刻烟消云散。 铁蛋也顾不上晕船,咽了咽唾沫:“谢谢软软妹妹。” “软软姐姐,你可真厉害。”妞妞还有些虚弱。 软软大方地掏出一把糖:“小石头,给你的……还有你的……都有都有。” 船舱里的气氛完全变了,哪还有人记得苏小梅的抱怨? 小孩子们围着软软,七嘴八舌的。 但无一例外,都是对软软的夸赞。 苏小梅眼睁睁看着林软软被孩子们簇拥在中间,再感受着自己胃里的翻江倒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咕咚……” 苏小梅眼前一黑,直接晕倒,重重摔在了船舱地板上。 “小梅姐姐!” “爸爸!小梅姐姐晕倒了!” 一阵手忙脚乱,渔船只能提前返航,苏小梅也被紧急送到了医院,挂了水才慢慢醒过来。 林软软在一片“小福星”的赞誉中,怀里抱着满满当当的零食,听着系统丁零当啷的提示音。 【滴~丰收节首日航行结束,宿主累计获得积分,恭喜宿主成功清偿所有预支积分,当前积分:1850点。】 【滴~检测到宿主深海垂钓需求,系统解锁初级省力小鱼竿,助力五岁宝宝轻松搏击大鱼,兑换需积分1200点。】 【滴~随身迷你小仓库解锁,意念存取,兑换需积分500点。】 软软眼睛都直了,立刻用意念大喊:“换!换!都换!” 这点积分算什么? 有了省力小鱼竿和小仓库,以后赚积分还不是手到擒来! 见苏小梅安然无恙,渔民又将林大勇围在了中间。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过老林,今天多亏了你家软软!这小丫头,往哪儿一指,哪儿准有鱼!” “就是就是,老林啊,你这闺女是怎么养的?太给你长脸了。” “大家都要把你家软软借去沾沾福气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林大勇原本因为苏小梅生病而后怕的情绪也被一股得意取代,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咧。 他大手一挥,之前那点顾虑也抛到了九霄云:“承蒙大家看得起,这剩下的两天丰收节,只要大家不嫌软软麻烦,我就带着她!” “好呀好呀!谢谢爸爸!” 在小仓库里折腾了一阵子的软软听到爸爸这话,兴奋地抱住爸爸的大腿,笑得甜极了。 太好了!又能赚好多好多积分了! 苏小梅这边,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三天丰收节假期,苏婷计划得好好的,结果全被苏小梅这一晕打乱了。 一想到别人家热热闹闹地过节、游行,她还要在这个满是消毒水味的地方陪着病倒的女儿,苏婷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你说你,明知道自己晕船还非要去凑热闹,现在好了?自己遭罪,还把我的假期也搭进去,没事找事!” “你看看你,弄得脏兮兮的,像什么样子?” 苏婷一边拧着毛巾给苏小梅擦脸,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 “哇——妈妈坏!” 苏小梅身体难受,一听苏婷这话,心里更委屈了,哭着顶嘴,“是你让我去的,现在又怪我!呜呜——你们都只喜欢林软软,都不管我,我讨厌你们!” 爸爸在船上对自己不管不问,现在自己都生病了,妈妈还骂自己。 苏小梅越想越难受,哭得停不下来。 苏婷本来就一肚子气,苏小梅这一哭闹,无疑是火上浇油,立刻被点燃了。 “我让你去,是让你去争气的!结果呢?你给我丢人现眼去了!” “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在夸林软软,你呢?你就是个累赘!自己没本事还怨别人,哭什么哭!我看你就是欠管教!” 苏小梅被妈妈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瞬间噤声,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脸上,小身子也一抖一抖的。 苏婷的火气还没压下去,直接下了禁足令。 “苏小梅我告诉你!回家之后,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丰收节没结束前,哪里也不准去!再给我惹是生非,看我打不打断你的腿!” 见苏小梅退了烧,苏婷想着家里还有一堆事,就嘱咐护士照顾苏小梅,她自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了家。 这大半天的操劳,她的身体像散了架一样。 一进家门,映入眼帘便是凌乱的客厅,她累积了大半天的怨气再次涌上心头,眉头紧锁,张嘴就想数落:“这个家就指望我一个人?乱成这……” “姨姨,你回来了!” 脆亮的声音在脚边响起。 苏婷皱着眉低头,却见林软软系着一条几乎拖到地上的旧围裙,手里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盘看起来卖相不错的红烧鱼,小脸也被厨房的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姨姨,饭做好了,”林软软脸上扬起甜甜的笑,“姨姨照顾姐姐辛苦了,我用今天卖鱼换的钱买了菜,姨姨尝尝!” 苏婷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又戛然而止。 她愣在原地,转头看着桌上那几盘明显花了心思的菜,一阵饭菜香飘进鼻腔,心里又涌上一阵挫败感。 她累了一天,确实也饿了。 最后所有的情绪化作一声叹息,疲惫地摆摆手:“……放那儿,洗洗手吃饭。” 软软乖巧的应了一声,转身哒哒哒地跑回厨房。 危机解除! 第三十二章 立刻把她送回乡下 吃完饭,见软软趴在客厅桌子上摆弄几个新捡的海螺壳,苏婷揉着额角,瞥了她一眼。 “软软,我累了,歇会儿,厨房里还有点饭,你给小梅送到医院去,看着点路,别走丢了。” 林软软看了一眼埋头不知道忙什么的爸爸,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小梅!是不是林软软又欺负你了!” 刘倩倩听说苏小梅生病,第一时间跑来看自己的妹妹。 苏小梅正靠在床头,脸色蜡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眼泪说掉就掉:“表姐……呜呜……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我今天在船上,吐得死去活来的,可林软软明知道我难受,还在我面前又蹦又跳,故意炫耀大家给她糖吃。” “爸爸好几次要来看我都被她拦住了,爸爸眼里只有林软软,根本不管我……呜呜……还有妈妈,妈妈也嫌我丢人,我现在就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表姐……呜呜……” 刘倩倩本就讨厌林软软到了极点,一听这话,更是气得拳头都攥紧了:“这个林软软!太可恶了,我就知道她不是个好东西,小梅你放心,等找到机会,我一定帮你教训她!” 软软这边,迈着小短腿,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苏小梅的病房门口。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软软抱着饭盒,探进个小脑袋:“小梅姐姐,妈妈让我给你送饭。”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苏小梅一见软软,立刻“吓得”往被子里缩了缩,声音中瞬间带上了哭腔:“表姐……我……” “林软软!”刘倩倩见状,猛地从病床边站起来,双手叉腰挡在床前,“你这个坏心肝的!还敢来欺负小梅,你看看小梅都被你害成什么样了!” 林软软没想到自己好心送饭还被骂,吓了一跳。 “送饭?我看你是黄鼠狼给你拜年!” 刘倩倩认定了林软软是欺负人的小霸王,根本不信,指着她的鼻子,“别以为会钓两条鱼就了不起,就可以作威作福,今天我就替小梅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这话,刘倩倩已经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推搡她。 软软毕竟比刘倩倩小,力气也小,眼看要吃亏,撒腿就准备跑。 爸爸这句话说的还是很对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一扭头,“哧溜”一下钻出了房间:“我才没有欺负人呢!” 刘倩倩自然不肯放过她,想都没想就追了出去:“林软软,你还敢跑!站住!” 两个孩子在不算宽敞的医院走廊里你追我赶,动静闹得不小。 软软灵活,专往有人的地方钻,刘倩倩追得气喘吁吁,伸手去抓林软软却又失了手,整个人收势不及,直接撞上了走廊边上装满药瓶的手推车上。 手推车应声而倒,值班护士快步跑出来,一脸的惊愕。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谁家的孩子啊?” “哎,这不是苏医生家的女儿嘛!” 苏婷再次被叫回了医院。 看着正在墙角罚站的林软软和刘倩倩,苏婷血压瞬间飙升,眼睛喷火:“林、软、软!又是你!你简直是个灾星,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滚!给我滚出去!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 “姨姨,不是我……” 闻讯赶来的林大勇忙把吓得快哭了的软软抱进怀里,对着脸色不悦的科室主任连连道歉:“主任,对不住对不住,孩子小不懂事,我赔,所有损失我赔!” “赔?这是赔钱的事吗?”苏婷气得浑身发抖,尤其是看着林软软那双挂着泪的大眼睛,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林大勇!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你立刻把这个祸害给我送走!送回乡下!要不这日子就别过了!” 林大勇知道苏婷这是真动了气,瞟了一旁的科室主任一眼,忙把人拉到一旁。 “苏婷!你冷静点!” “我冷静?我怎么……” “你们主任还在呢!” 林大勇声音压得越来越低,“你想想,现在正是你评职称的节骨眼上,这要是把软软送走了,万一被有心人利用,对你影响多不好。” “职称”二字让盛怒中的苏婷瞬间冷静下来,她猛地噎住,看着周围同事异样的眼光,不耐烦地摆摆手。 “你……赶紧带她回家!别在这儿丢人现眼的。” 林大勇安抚好妻子,抱着泪眼婆娑的闺女,又气又心疼。 自己说的话,她怎么就不听呢? “闺女啊,你今天把你后妈惹毛了,”他颠了颠怀里的娃娃,语重心长,“爸爸说了,以后在后妈面前能装傻就装傻,就当自己是个小草包,平平安安最重要……” 软软委屈极了:“爸爸,是倩倩姐姐先要打软软的,软软为什么要装草包,软软不是草包!” “哎,你这孩子,”林大勇觉得跟女儿解释不通,却又不肯松口,只含糊道,“爸爸也是怕你吃亏呀!” 为了避开风头,也为了让彼此都冷静一下,第二天林大勇早早地就带着软软出了海。 见软软兴致不高,他干脆手把手地教她怎么撒网、收网。 “软软,你看,这撒网啊,手腕得用巧劲,像这样……” 软软倒是悟性高,小手又灵巧,只看了一遍,竟然就像模像样地撒出了一网,范围虽小,动作要领却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老林啊,你这闺女倒是块赶海的好料子!”一旁的老陈啧啧称奇,“真灵性!” 家里,被禁足的苏小梅日子更不好过。 苏婷照顾病号本就不痛快,再加上昨晚在医院发生的事,更让她肚子里憋着火。 可偏偏“罪魁祸首”林软软不在家,她对在眼前晃悠的苏小梅就更没个好脸色了。 不是唠叨她给自己找麻烦,就是埋怨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苏小梅一想到林软软在外面出风头,自己却只能被关在家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心里的怨恨更是疯长。 “哼……让她得意!最好得意忘形,下次出海一不小心掉进海里才好呢!” 苏小梅气得口不择言,小声嘟囔。 正在收拾客厅的苏婷把女儿这句话清晰地听入耳中,手上的动作一顿,刚才还带着怒意的表情也瞬间僵住。 第三十三章 软软的神仙手气 软软惦记着爸爸教的撒网,心里痒痒的。 看着闺女跃跃欲试的小模样,林大勇干脆找来一张小号渔网递了过去:“喏,拿着玩,小心别掉海里!” “谢谢爸爸!爸爸最好啦!”软软却不在意,兴奋地接过那张对她来说依旧笨重的大网,嘿咻嘿咻地扭动小身子,用力把网往海里甩。 林大勇就在旁边看着,反正今天也不赶着去争什么鱼获,就当陪孩子玩了。 正在忙碌的船员见软软的小模样,都哈哈大笑。 “软软,你这网撒的,给海龙王挠痒痒呢!” “老林啊,快别让小丫头费劲了,这么沉的网,可不是过家家,等她长几年再说!” 大家嘻嘻哈哈,自然没把软软当回事。 软软不服气,撅着小嘴:“才不是过家家!软软能网到大鱼!” 一边说,她一边笨拙地收网,小胳膊小腿都用上了力。 船员们笑着看向奋力挣扎的小丫头:“软软,叔叔晚上给你加条螃蟹腿。” “你个小丫头,我就是……” 当渔网完全拉出水面,一个船员叔叔愣住了:“这……这是……这是野生大黄鱼!” 旁边的人忙凑上来,见网里除了海草和小杂鱼,还有一条通体金黄、色泽鲜亮的海鱼。 “这品相!”老赵凑上前,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极品的野生大黄鱼啊!老天爷,咱这地方还有这东西呢?” 船上瞬间炸开了锅。 “嚯!真的假的?这颜色,小丫头有点本事。” “老林啊,你这丫头这是什么神仙手气啊!” 这野生大黄鱼极其罕见,价格也高,是可遇不可求的好宝贝啊! 竟然就让一个小娃娃给捞上来了? 林大勇看着闺女,又看看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半天才合拢:“哈哈哈,我家软软可真是小福星!” 软软心里也乐开了花。 【滴~捕获稀有野生大黄鱼,积分+500】 船一靠岸,闻讯赶来的鱼贩子就凑上前来,争相出价。 林大勇捏着手里的钞票,手都在抖,这都赶上自己半个月工资了。 看着一旁乐呵呵的闺女,他抽出两张塞到软软口袋里:“闺女,拿着,这是你的功劳,买糖吃。” “谢谢爸爸!”软软美滋滋地把钱塞了塞,实则意念一动,收进了系统的随身小仓库。 系统才是最安全的! 趁着爸爸和鱼贩子寒暄,软软又从自己的小桶里拎起一条小海鲫鱼。 没想到集中精神的间隙,小鱼居然“嗖”地一下从手里消失了。 消失了?! 小鱼居然出现在了仓库的格子里,还在甩着尾巴! 没想到系统的这个仓库还能存放活物呢!看这样子,还能保鲜! 软软惊喜地瞪大了眼。 太好了!以后钓到稀罕的鱼,就不怕坏掉了! 林大勇被鱼贩子们围着耽误了不少时间,正好单位里还有点事要处理,他把软软送到家门口,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匆匆忙忙转身走了。 软软心情雀跃地往家里走,一推开门,就看到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男人。 苏婷正陪着说话,看到软软回来,有些紧张地站起身来:“软软回来了?这是你张叔叔,快叫人。” “张叔叔。”软软怯生生地喊了声,脖子往后缩了缩。 总觉得这人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张铁牛目光立刻盯在软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又从鼻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这就是林大勇前面那个闺女?来,站近点,让叔叔瞧瞧。” 这硬邦邦的语气,让本就不自在的软软更是绷紧了小身板,连连摇头:“妈妈,我衣服湿了,我回去换!” 说完就一溜烟跑回了房里。 这个叔叔,怎么像话本里的人贩子? 吃饭的时候,张铁牛也没闲着。 他不怎么动筷,反而一双眼一直盯着林软软,问东问西,可又没问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无非是问林软软出海的情况、在幼儿园的生活、爸爸的工作…… 软软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扒着饭,感觉那道视线一直黏在自己身上,浑身不自在,她只想快点吃完,逃离这个压抑的饭桌。 后妈倒是和这个张叔叔有说有笑的。 “妈妈,我吃好了!”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软软刚想溜回自己房间,却再次被苏婷叫住了。 “软软,你张叔叔难得来一趟,你姐姐又病了,你带张叔叔去外面转转,消消食。” 软软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看着后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只能小声应了:“……哦。” 张铁牛再次从鼻腔里发出“坏人”的笑声,站起身来跟了上去。 软软迈着小短腿走在前面,脚步飞快。 张铁牛到底是个大人,虽然磨磨蹭蹭的,却一直不远不近地跟在软软身后。 “小丫头,”张铁牛忽然开口,吓得软软一激灵,“你爸最近经常带你出海?” “嗯。” “听说你挺能耐,比大人还会找鱼?告诉叔叔,有啥诀窍?” “没有……没有诀窍,就是运气好。” “运气好?不见得?”张铁牛加快了脚步,几步追上软软。 他的靠近让软软身体不由得小小地打了个冷颤。 锦鲤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人!是个坏蛋! 走到那座横跨小溪的桥上时,软软故意加快了脚步。 这个桥窄,爸爸一直说走的时候要小心再小心。 张铁牛却抢先一步踏了上去:“小心点啊小丫头,这桥可滑着呢!” 软软硬着头皮走上桥,张铁牛的身体就在这时“不经意”间往软软这边猛地一挤。 “啊——”软软吓得尖叫一声,小身子瞬间失去平衡。 她连连后退,一把扶住栏杆,稳住了身形,又往回小跑几步离开了桥。 “走啊丫头!”张铁牛却装作没发现,伸手来拉她,“叔叔拉着你走,前头风景好。” “不!我不过去!”软软小脑袋立刻摇得像拨浪鼓,她伸出小手指向张铁牛,“我不走!” 她一边昂着小脑袋和张铁牛对峙,一边在心里紧急呼唤系统:“系统系统,有没有能打坏人的东西,要厉害的!” 第三十四章 爸爸是想妈妈了吗? 张铁牛眯眼打量这个表情古里古怪的小丫头,狐疑地开口:“软软?你一个人嘟囔什么呢?” 嘟囔什么!嘟囔着要揍你! 软软心里对张铁牛一千个一万个不满,抬起头时,却立刻小脸一垮,小嘴一瘪。 “张叔叔!你刚才挤到软软了!呜呜呜……我要回家告诉爸爸,告诉爸爸张叔叔差点把软软弄到小溪里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小手指向张铁牛脚下。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张铁牛一听这话,眼神中闪过一阵慌乱,“可不敢瞎说!” 他就是打听好了林大勇这几天带着孩子出海,忙得不可开交,这才掐着点来找苏婷的。 这要是让林大勇知道自己来找苏婷,还差点把他亲闺女弄到水里去,那还得了? 就林大勇那脾气…… 光是想想,张铁牛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心里一阵发虚,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也没了先前那阴仄仄的样子:“可不是叔叔挤你,是这路……这路不平,路不平就慢慢走嘛!” “不想过桥?不想过桥叔叔就……走,叔叔带你买糖吃去!” 软软看着张铁牛的反应,知道他肯定是很怕很怕爸爸,更是冷哼一声,不肯说话。 “小祖宗诶!” 张铁牛忙两步下了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叔叔带你去供销社,去小吃街,你想吃什么叔叔就给你买什么,好不好?” “但是有一点,今天这事,咱就别跟爸爸说了。” 哼!这个坏蛋! 软软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你越怕,我越要告诉爸爸! 但面上,她却装出一副被诱惑的样子,伸出了两根肉乎乎的手指:“那我要……糖葫芦!还要油炸小麻花!还要……卤豆干!还要……” “要要要,买买买,都买,都买。”张铁牛只想赶紧把小祖宗哄住,免得她跑到林大勇面前告状。 小吃街上,看着软软手里拎着大大小小的油纸包,张铁牛肉疼。 他小心凑到软软面前:“软软,咱们可说好了,你答应叔叔,不乱说哈!” 软软小手举着一串糖葫芦啃得正香,嘴角沾满了亮晶晶的汤渣,嘴里“呜呜”的说着什么。 张铁牛听不真切,只当她是答应了。 眼见到了林家门口,他也不敢多待,匆匆溜走了。 软软看着仓皇逃走的张铁牛,咽下嘴里的糖葫芦,舔了舔嘴角。 真好吃。 想用吃的收买我?没门! 糖葫芦也要吃!爸爸也要告诉! 林大勇回家时,软软口里还塞得满满的。 见闺女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林大勇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哟!小馋猫自己吃独食呢!” “爸爸爸爸,”林软软忙囫囵咽下去,上前抱住他的腿,“爸爸,晚饭的时候,有个叫张铁牛的叔叔来家里了,他带我去小溪边玩,还给我买了糖。” “爸爸,张叔叔是你的朋友吗?软软以前都没见过。” 软软后面再说了什么,林大勇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满脑子都是:张铁牛来过了。 软软还没反应过来,爸爸已经怒气冲冲地回了房间,随着门一声巨响,后妈的声音传了出来。 “林大勇!你干什么!” “干什么?你说我干什么?我问你,张铁牛今天来了?” “林大勇你什么意思?” “我跟没跟你说过,不准再跟他来往?他什么心思,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 两个人吵得震天响,软软躲在房间里,耳朵竖得老高。 听明白了。 这个张铁牛,在后妈还没和苏小梅的爸爸结婚之前,就喜欢后妈,他想和后妈处对象。 后妈结婚了,还生了苏小梅,张铁牛还是不死心。 甚至现在后妈都和爸爸结婚了,他还是找机会来接近后妈。 难怪他这么怕爸爸知道!原来是怕爸爸生气! 这个发现让软软有点小兴奋。 原来大人之间,真的像话本子里那样,你喜欢我,我喜欢他。 苏婷被林大勇戳破旧事,脸上挂不住,又气又恼:“林大勇!我心里装着谁你不知道吗?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翻出来有意思?你少在这儿污蔑人!” 林大勇也不客气:“我污蔑你?苏婷,你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心里没鬼,你着急替他开脱什么?” “林大勇!你混蛋!你简直不可理喻!”苏婷说着,半推半搡地把人推出了卧室,“你走!你走!你这个莽夫!” 紧接着,传来了反锁的声音。 软软甚至还能听到爸爸粗重的喘息声。 爸爸这是……被后妈赶出来了? 林大勇憋了一肚子气,只能抱了被褥,睡在了客厅沙发上。 夜深人静,软软被尿憋醒。 搓着惺忪的睡眼往厕所走时,却被沙发上的身影吓了一跳。 是爸爸。 爸爸还没睡,他正低头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一堆东西,他的神情很专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软软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来了,她蹑手蹑脚地凑过去:“爸爸,你在看什么呀?” 林大勇被这突如其来的小奶音吓了一跳,猛坐直身子,迅速将东西藏到自己身后:“软软?你怎么起来了?睡不着?” 这孩子……走路也没个动静。 软软眼尖,虽然爸爸动作很快,她还是瞥见了一张看起来皱皱巴巴的地图。 还有,妈妈的名字。 “爸爸在看什么地图!是藏宝图吗!” 软软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哪还有刚才的睡意,不依不挠,“我还看到妈妈的名字了!爸爸是想妈妈了吗?” 和后妈吵架,所以想亲妈了? “嘘——”林大勇脸色瞬间变了,一把将软软搂进怀里,“软软,明天是丰收节最后一天了,软软想去哪里?要不我们去远一点?听说那里有会发光的水母,软软想不想看?” “想!”一听说还能出海,软软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 什么地图、什么妈妈的名字完全被抛之脑后,兴奋地点点头。 林大勇又抱着软软说了会儿话,见闺女的眼皮开始打架了,便起身把她抱回小床上。 看着熟睡中的闺女,盯着她那张酷似前妻的小脸,林大勇坐在床边,粗糙的手指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第三十五章 一整船的人都得玩完 第二天清晨,软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揉了揉小眼睛,趿拉着拖鞋下了床。 窗缝时不时还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却很快被厨房里窸窸窣窣准备早饭的声音压了下去。 “爸爸,姨姨呢?”软软扒着厨房门框,奶声奶气地问。 “不知道,”林大勇显然还没消气,“快洗漱吃饭,再晚赶不上船了。” “!” 软软眼前一亮,麻利地行动起来。 她还以为,这样的坏天气,爸爸会不带自己出海呢! 吃过早饭,林大勇看着外面阴沉的天,心不在焉地给软软穿着衣服。 大手大脚地,差点把毛衣袖口套到软软头上就算了,穿袜子时干脆里外不分。 印着小黄鸭的袜子,一只鸭子朝里,一只鸭子朝外。 软软低头看着自己别扭的脚丫,动了动大脚趾,小嘴不自觉撅了起来:“爸爸,我的袜子……” 爸爸这也太不靠谱了! 好难受! “还愣着干嘛!赶不上了!”林大勇没给软软抗议的机会,一把将她拎起来,裹进一件厚厚的旧外套里,抱着就往外走,“这鬼天气,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海呢!” 码头上的风可比家里大多了。 旗子被吹得猎猎作响不说,那海浪也比平时汹涌。 几个先到的船员正在系紧揽绳,脸色都有些凝重。 “老林,准备好了没,就等你们父女俩了!”船长老赵穿着防水衣,精神头十足地对着林大勇招手。 “老赵,”林大勇迎上去,“你看这天气,阴得厉害,搞不好要下雨的,要不……今天就算了?” “那不行!”老赵想也没想,直接开口拒绝,“丰收节三天,讲究的就是有始有终,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船员王大海也跟着嚷嚷:“就是!老林,最后一天不出海,那可不吉利,有海龙王护着,你怕什么?老林,你可不是胆小的人哈!” 一旁的船员也跟着附和:“规矩可不能破,这天气就是阴了点,没听说有什么大问题,近海转转,不碍事的。” 林大勇低头看着怀里的闺女,还在犹豫。 “爸爸,去去,叔叔伯伯们都一起去,爸爸不用害怕,”她紧紧搂着林大勇的脖子,“没事,软软保护爸爸!” 软软的小脑袋里装的,全是闪闪发光的商城。 这两天出海,她大赚特赚,积分差不多可以把商城里的宝贝都买一遍了。 可买完之后呢? 她记得,商城是可以升级的! 升级之后一定会有更多、更厉害、更漂亮的东西。 所以她要抓紧机会,赚更多更多积分,快快升级商城! 为了升级!冲呀! 林大勇看着天,确实只是阴天,应该在可控范围内。 主要是,架不住在自己怀里快拧成麻花的闺女。 他心一横:“……行!听闺女的!阴天就阴天,出发!” 渔船在越来越大的风浪中驶离了码头,软软被爸爸紧紧抱在怀里,非但不怕,反而兴奋地小脸通红。 好景不长。 渔船还没驶到预定的礁石区,天色骤然暗了下来,虽没下雨,但四周很快弥漫起一片白茫茫的海雾,能见度急剧下降。 “遭了!起雾了!”老赵紧紧把着舵轮,脸色严肃,“指南针!王大海!指南针呢!” “来了来了!”王大海手忙脚乱地掏出指南针,往老赵的方向跑去。 “哎哟——”一声,船身随着海浪一个摇晃,王大海脚下一滑,船上唯一的宝贝指南针脱手而出。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指南针“噗通”一声掉进海水里。 “王大海!你干什么吃的!” “这下遭了!指南针掉了,这怎么回去!” 船上陷入一片恐慌。 林大勇也慌了神,他把怀里的软软搂得更紧,大声对老赵说:“老赵,停船!不能再走了!等雾小点!凭你的经验……等雾小点能摸回去。” 老赵没说话,但依言减缓了船速。 确实不能再走了,万一撞上礁石,这一整船的人都得玩完。 【滴~警告!检测到恶劣天气持续加剧,宿主所处环境风险度极高,请宿主立即采取避险措施。】 软软抓着爸爸的小手也用了几分力。 真的遇到危险了。 看着船员叔叔们焦急的样子,软软咬紧了小嘴唇。 系统商城里有指南针!很贵!要500积分呢! 但是积分没了可以再赚!爸爸和叔叔们不能有事! “系统,兑换指南针!快!” 【滴~兑换成功,积分-500点。】 软软立刻摸了摸口袋里的指南针,在爸爸怀里蹭啊蹭,猛地将指南针递到爸爸面前:“爸爸!软软有指南针!” “指南针?软软,哪儿来的?” 王大海忙扑上去,几乎是从林大勇手里“抢”了过来:“老天爷,还真是指南针!有救了!老赵!咱们有救了!” 在绝境中,也没人会在意一个五岁的孩子怎么会将指南针带在身上。 大家只觉得软软是老天爷派来的小福星,用她的气运救了大家一次。 老赵激动得声音发颤,赶紧校准方向,操控船舵:“都坐稳了!咱们回家了!” 有了明确的方向,尽管风浪依旧不小,但有老赵这样的老舵手,渔船还是有惊无险地靠了岸。 码头上已经乱作一团了。 公社的大喇叭正在循环播放紧急通知:“……台风即将登陆,所有船只立刻回港避风,所有人员立刻撤离海边,再广播一遍……” 看到老赵一行人安全返航,等在码头上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林大勇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后怕地将软软搂在怀里:“今天真是捡回条命,多亏了我闺女,要不是软软还有个小指南针,我们这会儿……” 林大勇回头看了一眼汹涌起伏的浪潮,没敢说下去。 船靠岸时,苏婷正急匆匆往码头赶来。 听大喇叭说今天有台风的时候,她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林大勇……林大勇今天要带着软软出海啊! 她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昨天和林大勇大吵一架?一心只想早点见到自家男人。 此刻见丈夫和继女平安归来,她一颗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地。 第三十六章 小福星 渔船晃晃悠悠地靠了岸。 当被爸爸拎着放在码头上,脚实实在在地踏在地面上时,软软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小腿更软得像是两根面条。 要不是林大勇一把捞住,她直接就跪下去了。 林大勇心疼地抱起女儿,蹭了蹭她冰凉的小脸:“我家小功臣这是晕船了?” 林大勇刚站稳,等在码头的众人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自然也从激动的语无伦次的船员口中得知他们是如何靠软软脱险的。 “哎呀!真是小福星转世啊!” “王阿婆算得真准,原来好运人在这儿呢!” “老林家这闺女真是了不得,次次出海都有鱼不说,关键时候还能救命呢!” “软软,快让婶子摸摸,沾沾福气。” 原来早上起风那会儿,王阿婆在庙里算过了,说今年丰收节,村里有贵人,船上也有好运人庇佑,定能逢凶化吉。 这不全对上了? 大家你摸摸头,我捏捏脸。 软软晕乎乎地靠在爸爸怀里,挤出了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 虽然吓死了,但是看着大家崇拜的眼神,好像……也很值! 丰收节就这样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虽然最后一天被台风天搅了局,但两天的收获是实实在在的,几乎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起了晾晒的海鱼。 软软“好运人”、“小福星”的名声,就这样传遍了整个渔村。 林大勇抱着立功的女儿,趾高气昂地往家走。 一进门,就闻到了久违的饭菜香。 软软看着桌上的红烧肉、红烧带鱼、炒鸡蛋……简直是盛宴级别了。 她重重咽了咽口水,咂了一下小嘴。 “回来了?洗手吃饭。”苏婷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全然将昨晚夫妻二人的龃龉抛之脑后,也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见苏婷主动示好,林大勇也哈哈一笑:“媳妇,辛苦了啊!” 苏小梅听到外面的动静,灰头土脸地从房间里出来。 丰收节三天! 除了第一天在船上吐了个半死,剩下两天她都被关在家里! 凭什么林软软能风风光光地出海,她却像只老鼠一样被关在家里? 再看看饭桌上难得的好菜,她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积压了两天的委屈混杂着嫉妒、愤怒,就这样在胸腔里爆发了。 “妈妈,我帮你!” 趁苏婷转身的功夫,她眼疾手快地从盐罐里捏了一把盐,撒进了软软那碗白米饭里,还用筷子飞快搅和了一下。 软软眼巴巴地坐在饭桌边,乌溜溜的大眼睛突然定住了。 咦?不对劲。 爸爸、姨姨和苏小梅的饭碗堆得尖尖的,可她面前这碗…… 饭粒明显乱糟糟的,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戳散了。 她的小脑瓜飞速运转,趁没人注意,飞快地用勺子尖舀起碗中间的几粒米饭。 呸!咸的! 苏小梅这个坏蛋!她往里面加了盐!想齁死自己! 她鼓了鼓嘴,瞟了一眼对面正偷偷用眼角瞟向自己、嘴角还带着坏笑的苏小梅。 哼!想让我出丑?没门! 开饭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林大勇还在兴奋地讲着上午的“历险记”。 软软坐在桌前,看着自己的饭碗,小嘴撅得老高。 “软软,怎么了?饭菜不可口?”林大勇看着刚才馋得流口水的小丫头,奇怪地探头过去。 软软抬起小脸,指着自己那碗饭:“爸爸,软软的饭饭也太多了?软软吃不下嘛!” “不多,你今天辛苦了,多吃点。”林大勇却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就是多嘛!”软软小身子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的,开始耍赖,“你看姐姐的碗,比我的小!饭饭还堆得那么漂亮。” “软软不要吃这么多!我要和姐姐换!” “凭什么跟我换!”苏小梅一听瞬间炸毛了,死死抱着自己的碗不肯松手,“我的饭是我的!我不换!” “哇--”软软立刻干嚎起来,“姐姐小气,换一下饭饭都不行,姨姨,你看姐姐……呜呜……” “我就不换!你欺负人,妈妈救命……” 一个哭闹着非要换,一个尖叫着死活不给,饭桌上顿时鸡飞狗跳。 “行了!”苏婷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吃个饭也不安生,吵什么吵!嚎什么嚎!” “一碗饭,也值得你们吵破天!再吵给我滚出去饿着!” 一通训斥,瞬间镇住了场面。 软软委屈的抽噎着,小肩膀一耸一耸,可怜巴巴地看向苏婷。 这眼神,倒让苏婷忽然想起码头上那一幕。 今天这小丫头确实立功了,这万一传出去她这个后妈连顿安稳饭都不让“小福星”吃,名声还要不要了? “小梅,把你的饭给软软!你吃她的!” “妈妈!”苏小梅不敢置信地盯着妈妈,“那是我的饭!” “我说换就换,哪那么多废话!”苏婷根本不容反驳,直接伸手把两碗饭调换过来,“都给我闭嘴!赶紧吃饭!” 苏小梅看着自己面前这碗加了料的饭,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林软软香喷喷地吃着原本属于自己的那碗米饭,气得拳头攥得紧紧的。 软软趁着爸爸和后妈不注意,还偷偷对着苏小梅做了个鬼脸。 苏小梅这下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把碗砸到林软软脸上。 最终只能硬着头皮,一口一口地扒拉着那碗齁死人的咸饭,至于桌上其他的美味佳肴,她哪还顾得上? 软软心情愉快地吃完“战利品”,拍了拍溜圆的小肚子,奶声奶气地笑道:“爸爸,姨姨,我吃饱啦!” 然后“哧溜”一下滑下椅子,蹦蹦跳跳地回了房间。 她刚开溜,苏婷带着火气的声音就响起来了:“小梅,愣着干什么,别磨蹭,快吃,吃完把这些碗都洗了。” “凭什么又是我!林软软怎么不洗?” “洗个碗还委屈你了?”苏婷可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快点的!” 软软躲在门口,偷偷捂着小嘴乐了。 厨房里,苏小梅一边愤愤地刷着碗盘,一边在心里咒骂林软软。 她越想越气,手里的抹布都快被拧碎了。 听见妈妈走到外面,苏小梅眼见机会来了,转身怒气冲冲地跑到了林软软的房门外,一把推开门。 第三十七章 好处都是林软软一个人的 “林软软!” 虽然压低了声音,苏小梅的怒火却压不住,“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林软软正趴在床上,晃荡着两只小脚丫,美滋滋地数着系统里的积分,转头看见苏小梅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一点也不慌。 她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小奶音慢悠悠的。 “小梅姐姐,你说什么呀?什么故意不故意的?” “林软软!你还装傻!”苏小梅指着她的鼻子。 “你明知道那碗饭是咸的,故意哭着换饭,害我吃了咸饭,你还说不是故意的?” 软软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更无辜了,她歪了歪头:“饭饭咸吗?软软不知道呀!软软只是想跟姐姐换碗少一点的,姐姐的饭饭……很咸?” 苏小梅正在气头上,脱口而出:“废话,当然咸!我放了那么多盐……” 话一出口,她赶紧刹车,小脸瞬间煞白。 可是已经晚了! 软软跳下床,眼睛瞪得溜圆,满眼的不可置信:“原来是姐姐故意在软软的饭饭里放了盐巴,姐姐你骗人!我要告诉爸爸和姨姨!” “不许去!林软软你居然诈我!” 苏小梅羞愤交加,“蹭”地一下挡在林软软面前,“道歉!你给我道歉!还有,今天的碗也该你洗。” “对!”苏小梅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干脆一叉腰,“道歉和洗碗,你选一个!” “我才不呢!” 道歉?没门!洗碗?更不可能! 林软软“哧溜”一下跳下床,躲开苏小梅的手,转身就往门外跑:“就不道歉!就不洗碗!略略略~” 她和梓豪哥哥约好了,下午要去看他新抓的蝈蝈。 苏小梅哪儿能让她跑掉,一把抓住她的后衣领:“不准跑!” 两个小姑娘顿时在房间里拉扯起来,软软尖叫,苏小梅怒骂,闹成一团。 “闹什么呢这是!” 林大勇大步走进来,脚步也有几分匆忙,一把将软软从地上捞起来,“走,爸爸带你去买新衣服。” “买新衣服?” 苏小梅和林软软齐刷刷愣住,爸爸怎么忽然就要带林软软去买衣服了? 等苏小梅回过神来,哪儿还有林软软的影子? “苏小梅!碗洗完了吗!”苏婷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看她杵在那儿,语气又急又冲,“没洗完赶紧去洗,洗完了也别在这儿碍事!” 一边说着,她已经开始手脚麻利地擦着桌子、灶台,一副要大扫除的架势。 苏小梅被妈妈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声音中带上了哭腔:“妈妈,发生什么了?爸爸为什么带林软软去买衣服?你……” “问什么问!让你干活就干活!”苏婷根本没心思跟女儿解释,不耐烦地挥挥手。 苏小梅被妈妈轰到外面,心里又憋屈又疑惑,正好看到邻居王婶子在门口摘菜,便凑过去:“王婶,您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妈妈她忙什么呀!” “小梅呀!好事!大好事!” 王婶子本就喜欢软软这个小丫头,一听小梅问起来,高兴地一拍大腿,“你妹妹呀,现在是我们小渔村的小福星呢!” “这事都传到周厂长耳朵里了!厂长一听,说是要亲自来瞧瞧你妹妹这个小福星呢!你爸妈能不紧张嘛!可不能给领导留下坏印象啊!” 周厂长?周大福周叔叔? 王婶子的话一字一句砸在苏小梅心上。 原来是这样! 林软软被村里人捧在手心上,现在连周叔叔都要亲自来看她,凭什么? 出海她苏小梅也有份!凭什么所有的风光、所有的好处都是林软软一个人的? 现在连爸爸妈妈都围着她转! 妈妈不是最讨厌林软软了吗? 那股强烈的厌恶、嫉妒再次涌上心头,她气得浑身发抖,小脸鼓鼓地看向家里的方向。 “苏小梅,你又站那儿干什么呢!快给我把院子扫扫,没看见满地的落叶?赶紧的,别磨蹭!“ 苏小梅抬头,看着妈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抹布,满脸的嫌弃和催促。 自己可是她的亲女儿!她都不关心自己!满心都只有林软软那个小贱种! 可她不敢反驳妈妈。 在妈妈不耐烦的目光下,她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地拿起墙角的破扫帚,开始狠狠地扫着地。 另一边,林大勇抱着软软到了镇上唯一一家有童装的服装店。 看着店里各种小衣服,软软的眼睛都不够用了。 林大勇一眼就看中了一条红格子裙子:“软软,这条喜庆,喜不喜欢?” 软软小嘴一撇:“不要!丑丑。” “那……这条粉色的裙子,小姑娘穿着好看。” “不要不要,土土。” 林大勇被闺女挑三拣四弄得有点没面子,挠挠头:“嘿!你这孩子,眼光还挺刁!你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好看不好看的,就这个粉红色的,挺好的,听爸爸的没错!” “哎呦,这不是我们软软嘛!” 胖乎乎的店长阿姨见是林软软,高兴地凑上去捏她的小脸,“喜欢哪件?告诉阿姨,阿姨给你打折!” 林大勇一听连连摆手:“不用不用,该多少就是多少。” “那可不行!大勇,这是我的心意,你可不能推辞哈!”说完她也不再理会林大勇,转身看向软软,“软软喜欢哪件?“ 旁边一个也在挑衣服的熟人打趣:“老林,你这眼光,还不如个孩子呢!这男人啊……就是差那么回事,孩子妈呢?孩子妈怎么没一起来?” “妈妈不在了呀!姨姨也很忙,所以爸爸带软软来啦!” 软软正高兴地一件一件摸着小衣服,想也没想地就抬起小脸看向那人。 她说得干脆利落,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句话却猛地劈在了林大勇心上,他脸上的肌肉一僵,刚才还带着憨笑的脸却只是呆呆地看向女儿。 “哎呦,小孩子家家的……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店长阿姨反应快,赶紧接过话头,“软软,这条牛仔背带裙怎么样?今年城里最时兴的,阿姨再给你搭配个白色的小毛衣,又精神又可爱!” “行!就买这套。”见软软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自己,林大勇挤出一个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至于店长说的打折,林大勇推辞不过,也只好谢着付了钱。 第三十八章 我知道你一直放不下 回家的路上,软软高兴地蹦蹦跳跳,牛仔背带裙的裙摆一甩一甩,十分可爱。 林大勇沉默着走了一段,却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扶住软软的小肩膀,语气也是少有的严肃:“软软,爸爸跟你说个事。” 软软看着爸爸的样子,有点懵,点点头。 “以后……在外面,要是别人问起妈妈,就像今天这样,你尽量别提你亲妈,就说都好,行吗?” “为什么呀?”软软皱了皱小眉头,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反正就别提,特别是当着你后妈和小梅姐姐的面,更不能提。”林大勇眼神暗了暗,“说多了,对你不好。” 他直起身,一边拉着软软往家里走,一边嘴里喋喋不休:“你还小,不知道,有些话传出去,会惹麻烦的。” “爸爸跟你说过,不要惹后妈不开心,到时候万一后妈不高兴了,不喜欢你,甚至欺负你,那怎么办?” “爸爸只想你平平安安的,知道吗?” 软软没说话,心里头却闷闷的。 为什么不能提妈妈?妈妈就是妈妈,是最好的妈妈,就算不在了,也是软软永远的妈妈。 爸爸分明就是有了姨姨,就把妈妈忘了,所以也不想软软喜欢妈妈了。 爸爸也太不讲道理了! 她小身子一扭,气鼓鼓地走着,嘴里也念念有词。 “系统,你听到没?爸爸肯定是变坏了!他是不是只喜欢后妈了?” 【滴~宿主,系统无法分析林大勇情感模块,但他的行为可能并非源于遗忘。】 “哼!我又没撒谎,妈妈就是不在了呀!爸爸为什么总教我撒谎!” “大勇回来了!” 一个有那么一点点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软软的思绪。 软软一眼认出了那个点头哈腰、一脸谄媚的张铁牛。 这个讨厌的张叔叔又来了! 而他旁边,是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他穿着挺括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应该是张铁牛的领导。 那也就是……爸爸的领导? 张铁牛正热络地跟那个男人说着什么,见到林大勇父女,立刻提高了音量。 “周厂长您看,说曹操曹操到,咱们的小功臣回来了!大勇啊,你可回来了,怎么能让周厂长等你呢?” 说这话的时候,张铁牛眼角余光扫过林软软,看向林大勇的眼神中带上一丝不屑和……嫉妒? 林大勇赶紧加快脚步,脸上也挤出恭敬的笑:“周厂长您到了,快请进,快请进。” 软软心里讨厌张铁牛,下意识地就往爸爸身后缩了缩。 林大勇感受到女儿的退缩,轻轻伸手把她从身后拉出来,往前推了一把:“软软,快叫周伯伯。” 软软抬起小脸,怯生生道:“周伯伯好。” “这就是软软?”周厂长倒是和蔼可亲得多,他笑眯眯地弯腰看向软软,“伯伯听说,你可是立了大功了,真是个好孩子,有福气啊!” 他说着,还轻轻拍了拍软软的小脑袋。 左邻右舍的小孩们好奇林家来的这个大领导,都扒着院墙探头探脑地看过来,叽叽喳喳地议论着。 那些平时跟自己一起钓鱼、挖沙、捡贝壳的小伙伴们眼睛都聚焦在软软身上 个个脸上都是与有荣焉的兴奋,甚至还有人挤眉弄眼地朝软软做鬼脸、起哄。 软软一抬头,正好对上铁蛋缺了门牙的笑脸。 她一下子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露出两排小白牙,小肩膀还一耸一耸的。 她这一笑,墙头上的孩子们也跟着憋不住,纷纷笑出声。 林大勇站在边上,看着女儿就这么在周厂长面前肆无忌惮地笑开了花,立刻把脸一板,虎着脸:“软软!笑什么笑,没个正形!周伯伯跟你说话呢!认真点,不许嬉皮笑脸。” 他还故意侧了侧身,想挡住周大福的视线。 软软正笑得开心,被爸爸这么一训,赶紧抿住小嘴,小身子站得笔直,可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一直在旁边,心里酸得冒泡的苏小梅,看到爸爸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林软软,一股表现欲涌上心头。 她立刻抓住机会,上前一步,摆出姐姐的架势:“就是!林软软,你看你像什么样子,站没站相,嘻嘻哈哈的,妈妈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哈哈,不碍事不碍事,老林,别这么严肃,”周大福却被软软这小模样逗乐了,摆摆手打断苏小梅,“小孩子嘛,天真烂漫才好!” “我看软软就很好,眼睛清亮,心思干净,有灵气!” 说着这话,周大福又看了看一脸不满的苏小梅,意味深长地看向林大勇:“大勇啊,你家这两个闺女,性格可是完全不一样,难得啊!” 说完这话他又特意弯下腰摸了摸软软的小脑袋:“软软,自己玩去!找你的小伙伴去,伯伯和爸爸说点工作上的事。” 软软如蒙大赦,立刻点了点小脑袋,欢快地朝着门口那群孩子中跑去。 一阵嬉笑声传来,周大福阔步走向正屋,对着林大勇招招手。 两人进屋后,周大福还很自然地将房门虚掩上了,只留下一条缝隙。 苏婷张了张嘴,看了看一旁脸上堆着笑的张铁牛,最终也没说什么,转身手脚麻利地去倒茶洗水果。 张铁牛讪讪地止步,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 房间内,周大福慢慢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和孩子们闹成一团的软软,缓缓开口:“大勇啊,咱们认识,有多少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啊!” “厂长,您坐。”林大勇神情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触动,低声应道:“是,好些年了。” 周大福顺势坐下,目光复杂地看向林大勇,声音压得更低:“你怎么样?工作上还顺利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看苏婷……” 说到这里,他重重叹了口气:“你不容易……心里头那根刺,还没拔出来?” 林大勇身体僵硬了一下,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却没有立刻回答。 周大福声音更低了:“我知道那件事你一直放不下,可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再怎么钻牛角尖,跟自己过不去,也是于事无补啊!” “你呀!得往前看,把家里这摊子理顺了,比什么都强,孩子现在也这么大了……” “吱呀——” 第三十九章 真正的海龙王 虚掩的房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软软小小的身子随着惯性,一个踉跄,直接扑进了屋里。 她在院子里里外外地和小伙伴们疯跑疯闹了一阵,觉得有些无聊,就想来找爸爸。 结果刚走到房门外,就听到爸爸和周伯伯说着什么“那件事”、“放下”、“家里”……之类的词。 她听得似懂非懂,偏偏好奇心又重,小身子就不自觉地一点点靠在门板上。 门就这么开了。 屋内的谈话声戛然而止,林大勇更是猛地站起身来,有些心虚地看了周大福一眼。 软软的小脸上满是做坏事被抓包的惊慌,傻乎乎站在那里。 林大勇刚才涌上心头的那点沉重烟消云散,他忙上前将女儿抱进怀里,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惊慌:“软软怎么来了?找爸爸有什么事吗?” 软软被爸爸勒在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心脏“咚咚咚”的声响,小小地咽了咽口水。 周大福却很快恢复了镇定,看着软软那张小脸,不由得恍惚了一下:“像……真是太像了,大勇啊,软软这……这眉眼、这鼻梁,简直跟她妈妈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周伯伯认识妈妈?” 软软一听这话,亮晶晶的眼睛瞬间投向周大福,满脸的期待。 林大勇却被周大福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心口。 他抱着女儿的手臂一颤,抬头看着软软懵懂的模样,脸上带上了一股颓然,随即又把脸深深埋进女儿带着奶香的小肩膀里,久久没有抬头。 软软似乎很准确地捕捉到了爸爸无声的悲伤。 虽然不明白爸爸为什么忽然这么难过,她还是本能地伸出软乎乎的胳膊,努力环住爸爸的脖子。 又用自己的小脸蹭了蹭爸爸带着点胡茬的脸颊,声音也软糯糯的:“爸爸不伤心,软软在呢!软软抱抱爸爸,软软最喜欢爸爸了!” 女儿这毫无保留的拥抱让林大勇心中流过一阵暖流。 他用力眨了眨眼,用胡茬轻轻扎了扎闺女的小脸,声音沙哑:“傻闺女,爸爸没事,爸爸高兴,有软软在,爸爸高兴。” “好了好了,大勇,知道你们父女感情深,差不多就行了哈!”周厂长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了片刻,却又很快开口打破了这有些沉重的气氛。 他清了清嗓子:“来来,说点正事,高兴的事。” “我这次来,除了要看望咱们的小福星软软,还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商量。” 他走到窗边,指了指外面:“这次丰收节,软软这个‘海龙王’的名号可是打出去了,连县里都有人打听呢!都说这小渔村出了个灵性的丫头,钓上来的鱼都是别人没见过的,我琢磨着,这是个机会。” “机会?” 周大福点点头:“咱们这岛,风景好,海产也丰富,我想着,就借咱们软软这个活招牌,在岛上找一片鱼情好的浅海,搞个小型的“海钓体验区”,不打渔,就图个乐子。” “吸引的就是那些想尝尝鲜的城里人,也能提升岛上的经济,你觉得怎么样?” “我肯定是没问题的,”林大勇已经从刚才的情绪缓过来了,却有些迟疑,“这想法新奇,但是这海岛不是咱们说了算的,其他人那边……” “大勇,你放心!软软的好运现在是咱们岛上众所周知的,也是咱们独有的‘秘密武器’,”周大福笑着打断他,“到时候,就让软软做个‘海钓小顾问’,也不用她干什么活,她就看哪片水色好,随便一指。” “当然,不白干!到时候也给软软发一份‘顾问津贴’,就算是咱鼓励孩子嘛!” 他摸了摸软软肉乎乎的小脸:“软软,愿不愿意当个‘小老师’呀?就教别人钓鱼,好不好?” 软软眨巴着大眼睛,眼神中有些迷茫。 周伯伯和爸爸说的话她不完全能听明白,但是听周伯伯的意思,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海边玩!还能拿钱! 她看了一眼爸爸,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愿意!软软愿意!软软最会找鱼鱼了!” 【滴~检测到宿主接触到现实职业,系统提示:积分与现实货币双向兑换通道已开启。】 【兑换比例:50系统积分=1元现实货币。】 【反向兑换比例:1元现实货币=10系统积分。】 兑换?比例? 这几个词在软软的小脑瓜里蹦跶。 也就是说,自己可以用挣到的钱换成系统积分!然后!升级升级再升级! 想到这里,她看向周伯伯的眼神更坚定了。 第二天,海钓体验区的规划就热火朝天的展开了。 林大勇把小顾问软软抱在怀里,一起来到了海边。 他指着眼前一片礁石环绕的海湾,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软软,周伯伯说的那个海钓区就在这里,以后啊,会有很多叔叔阿姨来这儿学着钓鱼,周伯伯让爸爸问问软软,你觉得哪片水下面鱼特别多?你给爸爸‘指点指点’,好不好?” 软软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爸爸指的地方,立刻扬起小脸,小奶音铿锵有力:“好呀爸爸!包在软软身上! “系统系统,帮软软看看,爸爸说的这个地方,哪里鱼鱼最多啊!” 【滴~开始扫描预设海域……】 【滴~特别提示,宿主现有积分1875点,已到达关键升级阈值,请谨慎规划。】 “升级?什么升级?” 【滴~选项如下:一、升级系统商城,解锁更多功能性道具,需积分1500点;二、兑换高级省力小鱼竿,提升宿主垂钓能力,需积分1500点;三、激活‘洞察渔场(初级)’天赋,宿主无需系统提示即可感知鱼群大致分布和常见种类,需积分5000点。】 “哇!不需要系统就能知道哪里有鱼!” 那自己不就是真正的海龙王了吗?太酷了! “系统系统,先兑换,我欠着……” 【滴~系统拒绝。】 “小气,上次都可以欠。” 【滴~系统拒绝。】 “行行行,拒绝拒绝。” 拒绝就拒绝!自己赚!5000点积分而已!很快的! “爸爸!”软软迫不及待地在爸爸怀里扭动起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啊!我现在就去帮叔叔们看看!” “哈哈,傻闺女,急什么!”林大勇被闺女这“爱岗敬业”的急切劲逗得前仰后合,一把抱紧差点溜下去的小家伙,“这地方还得收拾几天呢!等弄好了,爸爸天天带你来‘上班’!” 第四十章 我打地铺也不跟她睡一床 周厂长要留在岛上亲自督导海钓体验区的建设。 说来倒也是巧了,岛上那家唯一像样点的招待所正在翻修扩建,根本住不了人。 这天晚饭后,苏婷收拾着碗筷,看着正在和林大勇说话的周大福,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周厂长,您要是不嫌弃我们家简陋……要不就在这儿将就几天?家里虽然小,但住着舒心、踏实呀!” 林大勇自然也顺势挽留。 周厂长没想到苏婷会提出留宿,但到底打扰别人不太合适,连连摆手。 苏婷却笑着看向正在扒拉饭的苏小梅:“周厂长,您是为了岛上的事操心,咱们提供个住处是应该的,小梅那间屋朝南,亮堂,您住最合适,让小梅和软软姐妹俩挤两天就行。” “我……”苏小梅正嚼着一块红烧肉,听到这话,下意识就要尖叫反对。 苏婷立刻扫了个眼风过去。 对上妈妈“凶神恶煞”的模样,苏小梅到嘴边的抗议硬生生憋了回去。 周厂长推辞不过,谢了又谢,这才安心留下。 晚上临睡前,苏婷抱着一床被褥,拎着苏小梅走到软软屋里:“行了,你们姐俩就挤挤!” 一直憋着火的苏小梅终于炸了,声音虽然压得低,却满是嫌弃:“我不!我才不跟她一起睡!我打地铺也不跟她睡一床!” “打地铺?”苏婷看苏小梅无理取闹的样子,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傻?咱这是海岛,地上潮气这么重,你睡地上?” “挤挤就行了!再废话让你去院子里睡!”苏婷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把苏小梅的被褥铺在软软床上。 苏小梅的抗议被一次次无情驳回,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能狠狠瞪着一脸无辜的软软。 她看着林软软的枕头,越看心里越堵得慌。 见妈妈转身离开,她眼珠子一转,飞快地从自己包里摸出一个硬邦邦的塑料玩具,贼兮兮地塞到了软软的枕巾下面。 做完这一切,她赶紧转身悄悄看了看客厅的方向,见没人发现,又飞速溜了出来。 哼!林软软!硌死你! 林软软从院里回屋时,一眼就看到苏小梅拿着一本小人书,眼角余光却不停地瞟向自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个苏小梅,分明又有什么坏心思! 但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根本没心思去深究苏小梅的所作所为。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积分!都是商城!都是闪闪发光的天赋点亮! 她盘腿坐在沙发上,迫不及待地呼唤系统。 “系统系统,我们再聊聊积分的事情嘛!你要是不能赊账……就给我打个折!” 【滴~系统定价公平公正,谢绝议价。】 软软自然不肯死心,继续发挥:“那你看,我之前换的那些东西,我退给你好不好?你把我花掉的积分还给我嘛!求求你啦!” 【滴~本系统不支持退货服务,已消耗积分无法逆转。】 “小气系统!”软软嘟起小嘴巴,还不死心,继续磨叽,“那……下次任务你多给我一点积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更努力地钓鱼!” 【滴~系统规则恒定,无法随意调整。】 苏婷从外面散步回来,恰好看到软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着什么。 这死丫头,整天一个人嘀嘀咕咕,神神叨叨的。 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大晚上的不睡觉,嘀咕什么呢!赶紧睡觉去,对了,顺道把牛奶拿进屋里,和你小梅姐姐一人一瓶,喝了赶紧睡。” 软软被后妈的呵斥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也顾不上和系统掰扯,乖乖点头:“哦,知道了姨姨。” 说完就麻利地滑下沙发,哒哒哒地跑去取牛奶。 苏小梅早在苏婷回来之间就回了房间,迫不及待想看林软软的笑话,正好听到妈妈训了她一顿。 活该! “小梅姐……”软软抱着牛奶跑进房间,刚推开门,“哎呀!” 苏小梅在她一只脚迈进房间时,就在她的必经之路上悄悄伸出了一只脚。 软软根本没留意脚下,被结结实实地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 她想护着怀里的牛奶,可根本就来不及。 “啪嚓”一声脆响,手里的两瓶牛奶脱手而出,瞬间四分五裂。 乳白色的牛奶溅的到处都是,软软的手上、衣服上也沾满了奶渍。 苏小梅立刻笑着站直身子,拍拍手,又换上惊讶的表情,开口就是鬼哭狼嚎:“爸爸!妈妈!林软软把牛奶摔了!满地都是!” 林大勇和苏婷闻声立刻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林大勇看着还扑在地上的女儿,心疼坏了,赶紧上前把软软抱起来:“哎哟我的小祖宗,摔着哪儿了?疼不疼?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苏婷看着一地的狼藉,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你这个败……” “怎么回事?孩子没事?” 周厂长关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苏婷的声音戛然而止。 却依旧脸色铁青。 她瞪了一眼正窝在林大勇怀里的林软软,深吸一口气,语气生硬地命令苏小梅:“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再去拿两瓶!” 苏小梅转身,嘴角快咧到耳根,偷偷冲被爸爸抱在怀里的林软软做了个得意的鬼脸,这才转身跑出了门。 周厂长看着人家教育孩子,也有点尴尬:“好了好了,虚惊一场,你们也别动气,小孩子嘛,在所难免。” 林大勇偷偷瞥了苏婷一眼,见她没说话,连连点头应是,这才松了口气。 他抱着怀里的软软站起身来:“没摔着就好,牛奶撒了就撒了,看看这一身的奶,走,爸爸带你去洗洗。” 软软趴在爸爸肩膀上,想着苏小梅离开时嚣张的模样,还有后妈那不耐烦的训斥。 明明是苏小梅把自己绊倒的!她还倒打一耙! 她越想越气,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泪汪汪。 苏小梅!你等着!软软一定让你好看! 被爸爸抱进洗澡间时,软软还气鼓鼓的,温热的水冲在身上时,她的小脑瓜还在飞速运转,想着怎么报仇。 她下意识在脑海里浏览起了系统商城。 忽然眼前一亮。 她在商城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好东西,只要10积分。 就是它了! “系统,兑换!” 【滴~兑换成功,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第四十二章 生三胎 苏婷的手也在发抖。 气得。 她看向苏小梅的眼神中,厌恶更深了几分:“我让你闹!苏小梅,我告诉你,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套,在我这儿没用!从今天起,你再给我惹是生非,就别怪我动手揍你!” 苏小梅看着妈妈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呜呜呜……妈妈……呜呜呜……我就是想让你多看看我,多喜欢我一点……呜呜呜……” “喜欢?哼!”苏婷脸上没有一丝动容,“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喜欢?我告诉你苏小梅,你给我安分点!我跟你爸……” 她看了看窗外,压低声音:“我跟你爸说不定很快就要生弟弟妹妹了,你要是再这么不懂事,就别怪我以后什么事都紧着小的!” 苏小梅怔怔地看着妈妈,目光呆滞。 妈妈又要有孩子了?那自己呢?自己以后就是……就是多余的拖油瓶了? 妈妈真的不喜欢自己了? 与此同时,软软被爸爸收拾干净,再次抱回屋,放在了小床上。 报复过后,软软心里其实又有点七上八下。 后妈刚才在院子里对苏小梅那么凶,刚才那个假蛇……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了?小梅姐姐好像真的吓坏了。 她看到苏小梅失魂落魄地走回来,默默收拾着床铺,完全没了平时张牙舞爪的样子,心里那点小愧疚又冒了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小手,小声说:“小梅姐姐,我帮你铺被子?我们早点睡……” “用不着你假好心!”就在林软软伸出小手的瞬间,苏小梅猛地甩开她。 力气之大,让软软接连后退几步,手背从墙上划过,很快就蹭出了一道道细细的白痕,火辣辣地疼。 “活该!”苏小梅扫了一眼林软软手背上的伤,抬头看向她,眼睛红肿,“猫哭耗子!林软软,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都是因为你!你不来的时候,什么事都没有!你滚!滚出我家!” 软软手背生疼,小脸白了白,听到苏小梅这话,也来了脾气:“这里也是我的家!爸爸在这里,我就在这里!” “你个扫把星!” “你个坏蛋!” 两个小姑娘在房间里互相瞪着眼,剑拔弩张。 苏婷房中。 林大勇伸出手,轻轻覆在苏婷握成拳的手背上,声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别气了啊,小孩子嘛,顽皮都是正常的。” 苏婷见林大勇放低了姿态,火气也降了一丝丝:“我能不生气吗?你看看这一晚上闹得,牛奶摔了一瓶又一瓶,小梅这个不省心的东西,还敢撒谎、推卸责任,我看都是跟你那个好闺女学的!” 林大勇手指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两下:“是是是,都是软软的错,我知道你委屈,你不容易,我说她,我教训她。” 苏婷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心里麻麻痒痒的,轻哼一声,没再说话。 安抚好苏婷,林大勇又一脸疲惫地过来看两个孩子。 两个小孩正你一句我一句的,吵得热火朝天。 “行了,别吵了,赶紧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软软乖,赶紧上床!”他走过去摸了摸闺女的头,又转头看向苏小梅,“小梅也是,快睡!” 苏小梅看到林大勇,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倒是真的安静了下来。 苏小梅也不再主动挑衅,一放学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书、写作业。 软软乐得清净,每天一放学就扛着她的小鱼竿,飞奔到海边。 她才不想待在那个家里呢! 更不想和苏小梅共处一室! 当然,钓鱼这种事,少不了陈梓豪这个小少爷。 两个小豆丁坐在高高的礁石上,甩着鱼竿,晃荡着小腿。 陈梓豪从口袋里掏出两块大白兔,分给软软一块,神秘兮兮地凑近:“软软,你听说了没?我听街口张婶跟我妈唠嗑,说你爸爸和后妈可能要给你添个小弟弟了。” 软软正眯着眼,听着系统提示鱼群方位的声音,一听这话,小眉头立刻皱起来。 后妈最近好像确实总在喝一些黑乎乎的药……她问,后妈又不肯说。 她心里有点闷闷的,要是有了小弟弟,爸爸更要让自己装草包了。 以后说不定就像话本子上说的,她还要给小弟弟当牛作马。 想到这里,她小脸迅速垮了下来,连嘴里的大白兔都没那么甜了。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小鱼竿猛地往下一沉。 “呀!上鱼了!”力道还不小,应该是条大鱼。 软软瞬间把什么小弟弟都抛到脑后了,她兴奋地站起来,小手用力向后拉,陈梓豪见状也赶紧过来帮忙。 一条银光闪闪,比爸爸的小腿还粗的海鲈鱼被拖上了礁石。 两个小崽崽齐刷刷地跌坐在地上。 软软忘了,她的小鱼竿,不用力也能拉上来大鱼的。 用力过猛了。 【滴~钓获大海鲈鱼一条,积分+50点。】 “哇!好大的鱼!”陈梓豪拍拍屁股站起来,围着鱼直转圈,眼睛都看直了,“软软你真厉害,这么大的鱼,我爸都钓不到!” 软软看着自己的战利品,小胸脯挺得老高:“嘿嘿,一般一般!” 高兴完了,问题来了。 “可是这么大的鱼……我们怎么弄回去啊?”陈梓豪试着提了提,根本拎不动,“抬回去?” 软软也发了愁。 两个小崽崽商量了片刻,软软决定,回家,搬救兵! 刚走出岸边没几步,她忽然听到码头上传来一阵喧闹声。 小耳朵动了动,她踮脚看过去,原来码头边的鱼铺里,一个看起来老板模样的中年人,正在那儿挑挑拣拣,跟渔民们讨价还价。 “有了!”她眼前一亮,蹦蹦跳跳地朝着鱼铺的方向跑去。 鱼铺门口,老板王老五见软软踮起脚尖扒着门,乐了:“哟~这不是老林家的小丫头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老板叔叔,”软软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道,“老板叔叔,我钓到一条好大好大的鱼,想卖给你!你要不要呀!” 第四十一章 软软报仇,十分钟不晚 软软迅速洗完澡,换上睡衣,趁着苏婷不注意,磨磨蹭蹭地溜到了院子里。 天早就黑透了,院子里只有隐约的路灯照进来,勉强照亮通往家门口的小路。 软软看准苏小梅的必经之路,把手里那条青幽幽的、滑腻腻的仿真塑料蛇轻轻放在路中间。 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看,还真有点吓人呢! 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软软只觉得心脏“砰砰”直跳。 看准时机,她忽然从阴影里跳出来,用手指着地上那个模糊的蛇形影子,直直地扑到苏小梅身边,用只有苏小梅能听见的声音尖叫:“啊——小梅姐姐救命!那里……那里有东西!还会动!” 苏小梅被林软软死死抓着胳膊,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牛奶扔了。 惊魂未定地顺着林软软的手指看去,根本什么都没有! 瞎叫唤! 她猛地甩开林软软的手,强装镇定:“叫什么叫!哪有什么东西!滚开!” “真的有!在那里!小梅姐姐你看!它……它动了,它动了!” 软软声音里带着哭腔,又故意用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踢向“蛇”身。 塑料蛇被外力一撞,果然微微动弹了下。 就这一下!在昏暗的灯光下,简直是效果惊人。 苏小梅清晰地看到了一条蛇朝自己的方向“游”了过来:“啊——蛇!有蛇!救命!妈妈救命!” 苏小梅叫得比软软的声音还要响亮,脑子一片空白。 最主要的是!那个蛇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游到了自己脚边! “啊——救命啊——啊——” 求生的本能让她什么也顾不上,手里那两瓶牛奶,也像是烫手山芋一般,她下意识就要往软软怀里塞:“给……给你!林软软!你挡住它!挡住它——啊——” 软软顺着苏小梅推搡的力道,极其“配合”地、“柔弱”地“哎呀”一声,软绵绵地往旁边一倒,直接“晕”在了地上。 苏小梅哪里还顾得上软软晕不晕,看着地上那条明晃晃的蛇,她撒腿就往屋里跑,几乎是连滚带爬:“妈妈!有蛇!外面有蛇!妈妈救命!” 她慌不择路,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一绊,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疼得她呲牙咧嘴不说,新拿的牛奶自然也再次报销了。 这么大的动静,屋里的大人想注意不到都难。 不仅林大勇和苏婷,就连周大福都快步走了出来。 林大勇看着院子里两个孩子摔倒在地,离得近的这个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有那一片狼藉的牛奶,头都大了。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苏婷看着又撒了的牛奶,火气直冲头顶:“苏小梅!你作死啊!好好的又干什么!牛奶怎么又撒了?!” 苏小梅又疼又怕,哪还顾得上什么牛奶,指着身后林软软的方向:“妈妈救命,有蛇!好大一条蛇!” “蛇?”林大勇吃了一惊,忙低着头小心上前仔细寻找。 几个人前前后后、仔仔细细地找了好几遍,连个蛇影子都没看见。 当然看不见啦! 早在苏小梅落荒而逃的瞬间,地上的塑料蛇就已经被软软收回了空间。 苏小梅眼见着妈妈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带上了火气,打了个寒颤,激动地指着已经坐在地上的林软软:“不可能!我看见了!我刚才明明看见了!林软软也看见了!她还被吓晕了!” 林大勇赶紧把软软从地上拉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软软,你看见蛇了?” 内心深处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澡,又要重新洗了。 软软点点头,又怯生生地摇摇头:“不知道呀~好像是看到一个黑黑的东西飞过去了,嗡嗡的……好像是,蜜蜂?” “什么蜜蜂!林软软你别胡说八道!”苏小梅气得跳脚。 但相比之下,蜜蜂的确比蛇更有可信度。 他们这海岛上,倒是不常有蛇出没,更别说进到自家院子里了。 “苏小梅!我看你就是皮痒了!”苏婷单手拧着苏小梅的耳朵,“你是不是把牛奶撒了,故意找借口,小小年纪还学会撒谎了是!看我今天不让你长长记性!” 苏小梅百口莫辩,看着眼神无辜的林软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被苏婷连拖带拽地拉回了主屋。 周厂长看着这场闹剧,无奈地拍了拍林大勇的肩膀,也没多说什么。 而林软软把脸埋在爸爸颈窝里,偷偷扬了扬唇角。 哼!软软报仇!十分钟不晚! 主屋里,苏婷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看着眼前还在抽噎的苏小梅,一股无力感夹杂着烦躁涌上。 “哭哭哭!就知道哭!”她不耐烦地重重点了点苏小梅的额头。 苏小梅吃痛,踉跄后退了几步,哭得更凶了。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除了闯祸、哭鼻子,还会干什么?” “小梅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懂点事?”她目光直视着女儿,满脸失望,“你看看妞妞,比你还小,人家见人就笑,嘴巴甜得像抹了蜜;就连陈大虎那个皮猴子,都知道帮着他妈做饭呢!” “你说说你,除了会瞪着眼珠子顶嘴,还会干什么?你妈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瞪!你还敢瞪!” 苏小梅委屈地辩解:“我没有……” “没有?”苏婷只觉得那股火气又上来了,赶紧打断她,“苏小梅,你再这么作下去,别说你爸,就连我这个当妈的,都懒得管你!” 苏小梅被妈妈连珠炮似地训斥,看着妈妈眼里的厌恶,积压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压不住了。 她想着林软软撒泼的样子,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乱蹬:“我没有!我没有!你偏心!你们都偏心!你就是不喜欢小梅了,你只喜欢林软软!呜呜呜……” 回应她的,是“啪”的一声脆响。 苏婷扬手,结结实实地扇了苏小梅一个耳光。 苏小梅这下被彻底打懵了,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妈妈,可偏偏又不敢哭,只嘴唇哆嗦着,不敢开口。 第四十三章 软软老板 “好大的鱼?多大的鱼呀!”王老五一听,更乐了,“有我手掌大吗?” 软软用力点了点头,站直身子,小手比划来比划去,最终停在自己胸前的位置:“有!有这么高呢!叔叔,是好大好大的海鲈鱼,可新鲜啦!” “老王,瞅瞅这些,怎么样?” “来了来了!”王老五见又有渔船靠岸,大步往外走,又对着软软哈哈一笑,“小家伙,真要那么大,叔叔肯定要!叔叔先忙,你一边玩去。” 软软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鱼离开水久了就死掉了!王叔叔,你现在就跟我去看看嘛!我以后天天钓大鱼卖给你!” 软软这边开始尝试谈生意了,王老五却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小丫头别捣乱,叔叔忙着呢!” 软软知道了。 王叔叔这是不信自己。 她瘪了瘪嘴,有点不服气,刚想开口,却听见身后陈梓豪呼哧带喘的声音:“软……软软妹妹,鱼……鱼我拖来了!” 软软回头,见梓豪哥哥脸憋得通红,而他身边,正是那个装个海鲈鱼的鱼筐。 见软软看过来,陈梓豪喘了口气,双手叉腰,昂了昂下巴。 给自己厉害坏了。 王老五听见这边的动静,也好奇地抬头看去。 这一看,他手里的鱼直接“嗒”一声落回筐里,眼睛瞪得像铜铃。 只见一条银光闪闪、活力十足的大海鲈鱼就在陈家那个小子身后的鱼筐里。 林家的这小丫头还真没说谎。 这鱼的长度,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货色! “这……这真是你钓的?” 王老五也顾不得其他渔民,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弯下腰,难以置信地摸着冰凉的鱼身,又抬头看了一眼齐刷刷昂着下巴的两个小娃娃,尴尬瞬间涌了上来。 这脸打得,啪啪响! 软软一脸“我说了”的骄傲表情:“当然是我钓的!王叔叔,我没吹牛?这鱼好不好?” “好!当然好!”王老五连连点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小姑奶奶,不不不,小福星,你这鱼啊,叔叔收了!不,以后有多少,叔叔收多少,好不好?” 这次,他王老五可是彻底信了岛上这“小海龙王”的传言了。 软软一听,小胸脯挺得更高了:“那王叔叔,这鱼多少钱一斤呀?你可不能骗小孩!” 王老板心里盘算着,脸上堆起精明的笑:“丫头放心,叔叔肯定给你个好价钱,你看……一块五怎么样?叔叔够意思?” 软软其实对鱼价没什么感念,但看着王叔叔笑嘻嘻的模样,她就知道,王叔叔在骗小孩! 她小眉头一皱,伸出三根肉乎乎的指头:“不行,太便宜啦!爸爸说了,这样的鱼,要三块钱一斤!最少三块钱!” “三块?”王老五一听顿时瞪大了眼,这小丫头,杀价还挺狠,“软软,你这……这样,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一块八,不能再多了!” “两块!”软软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我很懂行”的坚定。 “两块就两块,”王老五笑着伸出小拇指,“那咱们可说好了,以后再钓到这么好的鱼,都送到叔叔这儿来,怎么样?” 软软忽然觉得这个叔叔好像没那么坏了,郑重其事地跟王老五勾了勾:“以后我钓到大鱼,都卖给叔叔!” “成交!”王老五心里乐开了花。 这样的优质货源可不多见。 就这个价,他也不少赚! 他利索地称了鱼,豪爽地塞了两张大团结给软软:“零头不用找了,给小福星买糖吃!” 软软谢了王老五,兴奋的小脸通红,转身就把钱递到陈梓豪面前:“梓豪哥哥!好多钱!” 陈梓豪刚缓过气来,惊讶地瞪大了眼。 软软小手一挥,指着码头边上卖馄饨的小摊子:“走!梓豪哥哥,我请你吃馄饨,庆祝我们开张大吉!” “谢谢软软老板!”陈梓豪很快进入“员工”的角色。 以后,他都要跟着软软钓鱼。 有鱼拿!有馄饨吃! 刚刚软软还给了自己两块钱呢! 两个小家伙坐在小摊的矮凳子上,晃荡着小腿,心里美滋滋的。 快乐总是短暂的。 学校要月考了。 面对自己的第一张考卷,软软倒觉得挺新奇的。 她对自己也是迷之自信,她觉得,林软软这么聪明,钓鱼都这么厉害,考试而已,小菜一碟! 陈梓豪就没这么淡定了。 考试的时候,他就坐在软软斜后方,抓耳挠腮,愁眉苦脸。 他陈梓豪什么都不愁,挨打都不怕,就愁考试! 趁着老师不注意,他不停地朝软软使眼色,做口型,甚至用气音喊。 他对软软,也有种盲目自信。 软软可是小福星!她钓鱼都这么厉害,考试肯定没问题的! 可软软正专注于自己的题目呢,根本没空理他,埋头苦写。 尤其是系统此时静悄悄的,更让软软坚信,自己绝对没出错! 可题做到一半,她的肚子开始不争气地绞痛起来。 一趟……两趟,来回跑了几次厕所,等她脸色苍白地回到座位上,考试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早知道这样,自己昨天晚上就不该跟爸爸去海边看进度。 自己就是被海风吹地肚子着凉了! 后面的题目,她只能慌慌张张地填上,卷面也是一片潦草。 出考试成绩这天,软软看着老师严肃的模样,害怕地缩了缩脖子。 “林软软,”老师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28分。” 全班陷入寂静,随即是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 老师扫了她一眼,一脸的无奈:“林软软,你连陈梓豪都考不过!名副其实的倒数第一!” 这小丫头看着挺机灵的,偏偏心思就不在学习上。 紧接着,老师看了看手中的卷子,嘴角扬起笑,声音高昂:“苏小梅,100分,班级第一名!大家要向苏小梅同学学习。” 苏小梅昂着头,像只斗胜的小公鸡,从老师手中接过卷子。 家长会那天,班主任特意在总结时点了林软软的名:“软软妈妈,软软这孩子……可能心思还没完全收回来,您回家得多费心督促督促。” 话虽委婉,但这种当众点名,让苏婷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第四十四章 妈妈不是来揍林软软的吗? 家长会结束后的苏婷,感觉自己受了一场公开处刑,迫不及待地想要逃离。 却被几个平时就爱嚼舌根的妇女拦住了去路。 “苏医生,你家小梅可真是争气,考了第一呢!” 苏婷讪讪,刚要开口,再被打断。 “小梅考第一有什么用,软软那孩子……成绩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啊!苏医生啊,就算是后妈,你也得对孩子上点心啊!” “就是,苏医生,你这样偏袒自己生的,大勇能乐意?” 她本就丢尽了脸,一听旁人提起林大勇,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这段时间,她只要一跟林大勇暗示夫妻之间那点事,林大勇又是推脱忙厂里的事情累,又是推脱身体不舒服,总之就是翻个身就睡了。 有几次,她甚至洗了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往他身上靠,他都能一把将自己推开。 他倒是能忍! 一次又一次,总是这样! 这种推拒,简直比直接的争吵更让她觉得羞辱! 一路走回家,越想越气,到家的时候,苏婷心里的火气快要炸开了。 她阴沉着脸在家里转了一圈,没看到林软软的身影,没好气地吼道:“林软软!这个死丫头,又跑哪儿去野了!” “妈妈,你找软软妹妹吗?” 一直在房间里假装看书的苏小梅听到外面的动静,蹑手蹑脚地走出来,掩饰着脸上的幸灾乐祸,“我看到她放学又背着鱼竿,跟陈梓豪去海边了。” “软软妹妹天天去钓鱼,王婶子说,软软妹妹钓鱼比上学还积极呢!” 哪有什么王婶子说,分明就是苏小梅自己说的! 苏婷一听,果然炸了:“好啊!考了个倒数第一,我在家长会上丢尽了脸,她还有脸出去玩,反了天了!我今天找到她,非要打断她的腿!” 见妈妈转身就往外走,苏小梅心里乐开了花,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上,看着妈妈越来越阴沉的脸,苏小梅还不忘继续煽风点火:“妈妈,就在前面!软软妹妹天天往那边跑!书包一扔,作业也不写!” 苏小梅的话浇在苏婷熊熊燃烧的怒火上,她后槽牙咬得越来越紧,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果不其然! 远远的,顺着苏小梅指的方向,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 小模样看起来轻松又自在。 软软今天运气不错,又钓到两条大黄鱼,她正和陈梓豪一起,把鱼送到王叔叔的鱼铺里,完成“交易”。 苏婷积压了大半天的愤怒瞬间找到了爆发点,她几步上前,拨开三三两两的渔民,径直冲了过去:“林、软、软!” “好你个死丫头,考了个倒数第一,还有脸在这儿野!”她一把抓住林软软肉乎乎的小胳膊,劈头盖脸一顿骂,“书不读,作业不写,天天像个野孩子一样泡在海边,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走!跟我回家!看我不打……”看着周围人异样的眼光,“打断你的腿”几个字,被苏婷硬生生咽了回去。 “疼!姨姨,疼!”林软软疼得“哎哟”一声,小脸瞬间皱了起来,本能地哭喊起来,小身子也拼命往后缩。 “诶,苏医生,息怒,息怒啊,孩子还小,有话好好说嘛!”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王老五笑着走过来,伸手虚拦着苏婷,顺便把刚才准备给软软的一张大团结塞到苏婷手里。 苏婷看着手里的钱,蹙了蹙眉。 反倒是王老五,脸上挂着的笑就没散:“要我说,你家这孩子,那真是懂事!她可不是瞎玩,这是干正事呢!您看,这就是她刚才卖鱼的钱!” 苏婷捏着手里还带着鱼腥味的那张大团结,愣住了。 她一个月工资,也才40块钱。 软软一抬头,恰好看到苏小梅幸灾乐祸地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样子,还带着那副“你完蛋了”的表情。 她立刻戏精附体,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奶音也委屈巴巴的:“姨姨,软软错了,软软钓鱼是想赚点钱,让姨姨和爸爸不那么辛苦……姨姨,软软下次一定考好。” 一旁的陈梓豪也立刻上前挡在软软身前,提高音量:“苏阿姨,软软很厉害的,她钓的鱼可值钱了!” 王老五见状继续夸:“苏医生,软软这么小就知道帮衬家里,多好的孩子啊!你怎么舍得打?” 立刻有看热闹的渔民附和。 “就是就是,大勇家的,软软这孩子可真不错,天天放学就来,我看着都心疼,这比大人都勤快!” “这么小就这么能干,将来肯定有出息,比我家那两个只知道疯跑臭小子强多了!” “肯定还是苏医生教的好。” …… 七嘴八舌的夸奖,把苏婷的怒火吹熄了一半。 她又看向被陈梓豪这个臭小子护在身后,低着小脑袋的林软软。 现在这情况,她要是再强行打骂,倒显得她这个后妈不讲道理了。 见苏婷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王老五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孩子知错就行了,快别生气了!” 苏婷借坡下驴,虽然依旧板着脸,语气却缓和了不少:“林软软,这次看在王老板的面子上,饶你这一次,下次再考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危机解除,软软心里松了口气。 她瞟见苏小梅计划落空的模样,忽然仰起小脸,扯了扯苏婷的衣角:“姨姨……软软好饿,我们今晚能不能吃糖醋排骨,软软好久没吃了……” 苏婷没想到林软软这时候还敢跟自己提条件,一时愣了愣。 刚想开口拒绝,一抬头就看到春花嫂子的目光,无奈地瘪瘪嘴。 她要是拒绝,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她可不想让人觉得她一个后妈苛待孩子。 她嘴角微微松动:“吃吃吃,就知道吃,行了行了,赶紧回家,我去买排骨。” “耶!谢谢姨姨!姨姨最好了!”林软软立刻欢呼一声,小脸上也满是灿烂的笑,更是主动拉起了苏婷的手。 苏小梅跟在后面,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呆住了。 妈妈不是来揍林软软的吗?怎么就……怎么就…… 第四十五章 好闺女,真懂事 晚饭的时候,家里的气氛依然有点沉闷。 苏婷扒拉了两口饭,食难下咽。 她扫了一眼闷头喝汤的林大勇,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大勇,软软这学习,不能这么下去,我们家可不能出个吊车尾的孩子,说出去太难听了!” 林大勇丢得起这个人,她林婷丢不起! 林大勇咽下嘴里的汤,看了一眼正小口啃着排骨的软软,讨好地看向苏婷:“媳妇,这事还得劳你费心,该严厉就严厉,我支持你!” 苏婷语气中还带着未消的余怒,板着脸看向林软软:“听见没有?林软软,从今天开始,收收心,好好学习,成绩再上不去,以后就别想去海边钓鱼!” 软软哪还敢说话,只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小声“嗯”了一下。 吃完饭,她把筷子一搁,从椅子上滑下来,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不多时,又背着小手回到了饭桌前。 “杵着干什么?”苏婷没好气地看了看她,“吃完饭赶紧学习去!” 软软却不吭声,只是跑到苏婷面前,伸出小手,奶声奶气地把一个小盒子递过去:“姨姨,这个送给你,这是软软用卖鱼的钱买的。” “给……给我的?”软软突如其来的示好,倒是让苏婷愣了愣。 她漫不经心地接过来,刚想训斥几句,里面那条在灯光下闪烁着金色光泽的项链露了出来。 她下意识停住手中的动作,眼神都有点直勾勾的。 “金项链?”自己和林大勇结婚的时候,他都没给自己买条金项链。 她张了张嘴,眼神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眼神清澈、又带着点讨好的继女,脸上的线条也不自觉柔和了下来。 软软察言观色,胆子也大了一点:“姨姨戴上肯定好看。” “我们软软长大了,懂事了!”见闺女知道讨好后妈了,林大勇高兴地抚掌大笑,“好看,好看!” “爸爸也有!”软软举起另外一个小长条盒子,“爸爸!这个给你!写字的笔!” “爸爸也有?”林大勇惊讶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支崭新的钢笔。 头一回收到闺女的礼物,这个糙汉子心头一暖,不断摩挲着光滑的笔身,一把抱起小软软:“哎哟!我的好闺女!真懂事!” 自饭菜上桌后,苏小梅就一直紧张地竖着耳朵,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自己考了第一名,妈妈肯定要拿自己跟林软软对比,好好夸一夸自己。 可苏婷的注意力完全被礼物吸引了,别说是夸苏小梅了,就连心里对林软软那点不满,也烟消云散了。 听着林大勇爽朗的笑声,苏小梅更气了。 她眼睁睁看着本该是“批斗会”的场面变成了林软软的“表功会”,小脸气得通红,死死咬着嘴唇。 直到林大勇抱着林软软夸了又夸,把人放下时,苏婷这才想起苏小梅的存在。 见妈妈看过来,苏小梅忙挺了挺腰板。 她就知道,妈妈不会忘记自己的。 苏婷看向苏小梅,脸上带着“委以重任”的表情:“小梅,你这次考了第一……” 苏小梅的一双眼睛更亮了。 对!第一!妈妈快夸我! “从今晚开始,软软的学习,就由你负责辅导,每天放学回来,盯着她把作业写完,不会的你就教她,把她的成绩给我提上来!” 苏小梅目瞪口呆:…… 苏婷这边已经看向林软软,开始下死命令:“林软软,你下次月考要是还考这几分,以后别说出门钓鱼,玩也不准玩了!” “小梅,你听见没有?”见两个女孩都不说话,苏婷的语气生硬了不少,“给我把她教会!就从今晚开始!” 苏小梅不是没听见,她是呆住了。 自己考了第一,没得到表扬,还被塞了林软软这么一个“烂摊子”? 这分明是惩罚! “妈,我……”苏小梅拧着眉心抬头,可看着妈妈阴沉的脸色,知道反抗无效,只狠狠地瞪了林软软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知道了。” 两个人挤在书桌前,苏小梅把作业本往软软面前一摔:“快点写,别磨蹭!” 软软看了看数学题,挠挠头:“小梅姐姐……我,我不会。” 苏小梅头也不抬:“笨死了!这都不会!数手指头呗!” 软软去厕所的间隙,作业本不见了。 【滴~检测到宿主作业本被苏小梅藏在枕头下。】 写完一题,软软刚准备去拿橡皮,又不见了。 【滴~检测到宿主的橡皮被苏小梅丢到床下。】 …… 软软费力地把橡皮掏出来后,拍了拍灰:“小梅姐姐!你这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写完作业啊!你不要闹了,赶紧弄完!” 苏小梅被戳穿,却并不在意,把手里的小人书往桌上一拍:“不会写作业事还多,烦死了!” 她一把抢过软软的作业本,随便指了一个图形题:“喏,三角形,三个角,画出来就行了,这么简单都不会,猪都比你聪明!” 也不等软软开口,她又不耐烦地把本子塞回去:“你自己先写着,我去喝口水。” 说完她就抓起小人书溜出了房间,只留下软软一个人对着作业本发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软软对着作业本咬笔头,挠头发,进度极其缓慢。 【滴~检测到宿主学习需求,推荐兑换‘智能学习助手’,可提供习题讲解、知识点归纳等功能,兑换需积分:2000点。】 2000点! 软软倒吸一口凉气,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自己还要攒着积分点亮天赋呢! 她看着自己可怜巴巴的商城积分,跟系统赊账未果后,再次叹息一声。 算了算了,还是靠自己。 房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 苏婷忙完家务,准备洗漱上床时,忽然想起这个考倒数第一的祖宗,便推门走了进来。 “林、软、软!这就是你写的作业?啊?”苏婷随手拿起作业本,这一看,差点背过气去。 苏婷的怒吼声音在软软耳边炸响,她吓得一个激灵,刚才还迷迷糊糊的眼瞬间瞪大了。 第四十六章 是不是只喜欢后妈 苏婷把作业本拍得啪啪响:“我让你学习!你倒是画起画来了!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作业本上根本没几个字,反而被软软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鱼。 苏小梅早就听见了动静,心里乐开了花,一脸好看戏的表情站在苏婷身边,对着林软软挑眉。 软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灵机一动,带着哭腔:“姨姨,小梅姐姐她没怎么教我,就说让我自己写,她还……还说我笨,我实在不会写,才画画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越说越委屈。 “林软软!你撒谎!明明是你自己不听,就知道玩,现在还来怪我!”苏小梅伸手指向林软软,像是受了大委屈。 软软也不怯场,从作业本下面拿出那几张崭新的草稿纸。 上面只有软软自己写的几个数字,根本没有苏小梅的笔迹。 苏小梅脸瞬间白了:“草稿纸是你自己不用的!林软软,你别血口喷人!” 林软软继续用那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苏婷:“姨姨,软软是不是真的很笨呀?可能软软……软软就不是读书的料。” “姨姨,以后软软多去钓鱼补贴家用,学习的事,有小梅姐姐一个人就够了,小梅姐姐聪明。” 软软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苏婷。 想到那条明晃晃的金项链,还有空白的草稿纸,苏婷的火气“噌”地一下转向了苏小梅:“苏小梅!你个死丫头……” “姨姨你别怪小梅姐姐,”眼看着苏婷的手揪住了苏小梅的耳朵,软软却忽然提高了音量,“都是软软不好,软软太笨了。” 苏婷看着软软这可怜兮兮的样子,一把甩开苏小梅,点了点她的脑袋,冷哼一声:“苏小梅!妹妹都比你懂事!行了,你陪妹妹把作业写完,不会讲就讲到她会为止!” 苏小梅护着耳朵,妈妈离开后,恶狠狠地瞪向林软软。 “小梅姐姐,你快教我!”林软软把作业本摆好,伸手指了指,“不然姨姨一会儿来检查,看到我没写完,我们又要一起挨骂了。” 苏小梅熊熊燃烧的怒火一下被浇灭了。 妈妈下了死命令,如果林软软这个笨蛋学不会,自己也脱不了干系! 想到妈妈发火的样子,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又瞪了林软软一眼,坐到桌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过来!这道题,我就讲一遍!” 软软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这场满是火药味的“辅导”,到了晚上十点。 软软累得够呛,“噗通”一下倒在床上,小脑袋晕乎乎的,几乎转不动了。 临睡前,她习惯性地打开了系统,想看看今天钓鱼赚了多少积分。 被苏婷一路拎着回家,还没顾得上呢! 这一看,软软眼前一亮! 居然有5100积分了!可以点亮天赋了! 她瞬间睡意全无。 系统说过,只要点亮了洞察渔场(初级)天赋,不用系统提醒,自己就可以感知哪片水下有鱼,有什么鱼。 “激活!我要激活!”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滴~消耗积分5000点,天赋洞察渔场(初级)已点亮,当前剩余积分100点。】 软软闭上眼睛,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变化。 太棒了! 她兴奋地在被窝里打了个滚。 下次钓鱼,自己就可以去试试新的天赋了! 第二天一早,软软一觉醒来,闻到的并不是熟悉的饭香,而是一股苦苦的药味。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房间时,正巧看到后妈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汁,走到了已经穿戴整齐的爸爸面前:“大勇,快趁热喝了,我特意起了个大早给你熬的。” 说这话的时候,苏婷的脸上堆满暧昧的笑。 林大勇看着那碗药,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抬手挡了一下:“来不及了,先放着,我晚上回来再喝。” “那不行!我问了,早晨喝最好,几口的事,快喝了!” 苏婷不依不挠,干脆端着碗拦在他面前。 林大勇被缠得没法,只得伸手接过那碗,却又猛地搁在桌上:“这么烫,怎么喝啊?” “我这马上就得走,厂里的早会不能迟到,”他边说边伸手指了指厨房,“这样,你给我倒饭盒里,我带着路上喝。” 苏婷愣了一下,看着那碗冒热气的药,点点头,忙端起碗转身进了厨房。 林大勇走出家门没多久,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周无人,这才迅速掏出饭盒,毫不犹豫地将整碗药泼在了杂草丛生的土里。 跟在身后的软软看得目瞪口呆。 “爸爸,你为什么要把姨姨熬的药倒掉啊!” 身后忽然传来女儿稚嫩的声音,林大勇吓得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了。 “软软?!你怎么在这儿?”他一个箭步冲过去,蹲下身子握住女儿的小肩膀,又紧张地四处张望。 见路上除了女儿没有旁人,他松了口气,语气中却带上了责备:“你跟着爸爸做什么?” 软软直直地盯着爸爸,执着地追问:“爸爸,你还没告诉我呢!为什么要把药倒掉啊?” 林大勇看着女儿纯净的大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沉默片刻后,他抓着软软肩膀的手用了几分力:“软软,你先答应爸爸,今天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你后妈,听见没?” 见软软用力点了点头,林大勇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后妈她……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土方子,说是喝了能……能生弟弟的。” “生弟弟?”软软忽然想起那天钓鱼的时候陈梓豪说的话,小脸再次垮了下来,“为什么要生小弟弟?爸爸喜欢小弟弟吗?爸爸现在是不是只喜欢后妈,不喜欢软软,也早就把妈妈忘记了!” “别胡说!”林大勇脸抽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无言以对。 他能说什么? 最终,他只是无力地叹息一声,站起身来揉了揉女儿的小脑袋:“傻孩子,你还小,大人的事你不懂。” “爸爸最喜欢软软了,”他捏了捏女儿气鼓鼓的小脸,“总之,今天看到的事,谁都不能说,就当作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 第四十七章 跟她一组真倒霉 “林软软,你的作业本呢!快点交!” 软软刚在教室里坐下没多久,刘倩倩就趾高气昂地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 林软软不满地斜睨了她一眼,低头在书包里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不可能啊! 昨天晚上写完明明放进去了! “林软软你快点!” “等一下,我找找!”软软急得小脸通红,把书包里翻了个底朝天,根本没有。 “哼!又来了!你肯定是没写,故意找借口!”刘倩倩嗤笑一声,转身和苏小梅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坏笑。 林软软的作业本,当然不在她的书包里。 今天早晨一来学校,看小梅妹妹眼眶红红的,刘倩倩就知道,林软软又欺负小梅了! 为了给小梅出气,刘倩倩刚才趁她不注意把作业本藏起来了。 看着林软软慌乱委屈的样子,她心里满是得意。 苏小梅坐在前排,嘴角勾起一抹不符合年纪的冷笑,故意提高音量:“有些人,自己笨,学不会就算了,连作业都不写,现在要拖我们小组的后腿了。” “苏小梅!你胡说!明明是你跟我一起写的!” 周围的同学听了苏小梅的话开始窃窃私语,看向林软软的目光也带着怀疑。 “就是!成绩差还不努力,真讨厌!” “跟她一组真倒霉!我不要跟她一组!” 见老师走进教室,刘倩倩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讲台边,仰头看向李老师:“老师!林软软又不写作业,还撒谎!” 虽然林软软学习不算用功,李老师倒不觉得她是个会撒谎的孩子。 林软软也从小凳子上站起来,满脸委屈:“老了,我写了,可是本子明明在书包里的……” “老师!她骗人!”刘倩倩叉腰看向她,“她肯定没写,她天天就知道玩,上课不听讲,成绩也不好,还影响别人学习!不信你问问大家!” 李老师环顾教室:“有谁看到林软软同学的作业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 被苏小梅扫过的几个同学小声嘟囔。 “没看见……” “老师,林软软平时就不写作业……” “听说小梅昨晚还想教她做作业的,结果她扭头就跑出去玩了……” “昨晚我还看到她在海边玩呢!” …… 有了第一个人开头,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大,但都是对林软软的指责。 李老师看了看苏小梅,见她一副怯生生不敢说话的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林软软,学习不好可以努力,但是撒……”看着小女孩委屈的模样,李老师“撒谎”两个字,终究是没说出口,“放学后留下来,我亲自看着你写作业!” 软软张了张嘴,可怜巴巴地垂下小脑袋。 自己成绩不好,老师留堂也是正常的。 放学后,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软软和陈梓豪两个“难兄难弟”。 软软对着摊开的作业本,小眉头拧成了疙瘩。 李老师讲得口干舌燥,可那些数字在软软眼里,就像是大海里调皮的小鱼,在她本子上游来游去,却怎么也抓不住。 李老师看着她这副痛苦的样子,叹了口气:“林软软,老师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但学习光靠聪明是不够的,还得踏实、专心。” 想起白天的事情,她语气又严肃了些:“再者而言,成绩不好可以努力,但心思一定要放在正道上,品行要端正,知道吗?” 软软自然没意识到老师是因为早上刘倩倩说的“撒谎”、“不写作业”这些话在责备自己,只茫然地点点头。 自放学铃响起,苏小梅和刘倩倩就在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 现在正在教室外面,隔着窗户对愁眉苦脸的林软软指指点点、捂着嘴偷笑。 终于熬到李老师放行。 软软背着小书包,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她和陈梓豪一起,拖着沉重的脚步,像两个霜打的茄子,一步一步往校门口挪去。 “软软,你别难过了,”陈梓豪豪气地拍拍软软的小肩膀,“不是就是学习不好嘛!你钓鱼厉害呀!以后你……” “哟~撒谎精补完课了?听懂了吗?下次考试能及格吗?” 陈梓豪这话还没说完,苏小梅和刘倩倩趾高气昂地从一旁蹿了出来。 苏小梅昂着下巴,一脸的尖酸刻薄。 刘倩倩也立刻帮腔:“自己笨还连累我们小组!真讨厌!快滚回你的乡下!” 陈梓豪气得脸通红,直接冲了上去:“你们胡说!软软说写了,她就是写了!刘倩倩,我看就是你藏了软软的作业本!” 刘倩倩叉着腰,学着妈妈训爸爸的泼辣样:“陈梓豪,你少血口喷人!你看见我藏了?自己蠢还怪别人。” 说完她转头看向苏小梅,捂嘴一笑。 软软看着苏小梅和刘倩倩有恃无恐的样子,忽然明白了! 梓豪哥哥说的果然没错,就是她们两个把自己的作业本藏起来了! “软软你看!我就说是她!”陈梓豪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去,却被软软一把拉住了。 “软软!拦着我干什么!” 软软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梓豪哥哥,我们走,不跟她们吵架。” 跟她们吵架,浪费时间。 被软软这么一拉,陈梓豪一愣,又盯着软软一眼,这才哼了一声,忍下了火气。 回去的路上,两人非常“顺路”地就往码头去了。 可看着码头,软软又想起来,后妈不让自己钓鱼了。 “软软!那边有好多人排队!”陈梓豪向来心大,早就把刚才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软软也兴奋地凑上去。 原来是个老爷爷在画糖画。 摊子前甚至还围了几个同班同学,个个眼巴巴地看着。 “梓豪哥哥!我请你吃糖画!”软软说着就挤到了摊子前,“爷爷,要一个大公鸡和一个小老虎的!” 她爽快地付了钱,等着爷爷“开工”,又看到旁边有几个眼熟的同学。 “爷爷,可以再做四个嘛!送给他们!”软软眨眨眼,又开始掏钱,又笑眯眯地看向几个同学,“你们自己挑!我请客!” 几个同学都愣住了,脸上有惊喜,也有不好意思。 今天早上,他们还说软软“笨”、“撒谎”呢! 现在林软软居然要请他们吃糖画? 软软拿着手里的小老虎,小脸扬起灿烂的笑:“快点嘛!可甜了!我们一起吃!” 第四十八章 苏小梅,给我道歉 甜甜的糖画很快打破了隔阂。 大家围在小摊前,一边舔着糖画,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笑。 一个叫孙晓燕的小女孩,怯怯地拿着手里的糖画,凑近软软。 “软软,其实今天早上,我好像……好像看见刘倩倩翻你书包了。” 另一个男孩也点点头:“还有苏小梅,是她跟我们说你不写作业,让我们把你赶出班级的。” “以前她经常说你在家里欺负她,还打人……” 软软听着同学们的话,小嘴巴渐渐张大了。 回去的路上,她慢慢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忍不住和系统唠叨起来。 “系统,真的是小梅姐姐让刘倩倩藏了我的本子?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呀?我都没惹她……她还在同学面前说我的坏话。” 【滴~根据系统分析,苏小梅对你的负面情绪,并非源于你行为的对错或好坏。】 “什么意思?” 【苏小梅的怨恨,她的所作所为,是其内心世界的投射,与你无关,宿主无需为此困扰。】 “听不懂,说人话!” 【简单来说,如果苏小梅是一只小螃蟹,她夹你,不是因为你踩了她,而是因为她想夹你。】 啊…… 听懂了。 所以,不是自己的错。 【滴~系统建议宿主与苏小梅保持距离,专注提升自己,负面情绪的纠缠会消耗宿主能量,影响气运累积。】 “好,我知道了~”软软用力点头,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自己才不跟她一般见识。 但是!自己也绝不会让她欺负的! 坏螃蟹! 软软刚到家门口,刚推开门,就听见苏婷愤怒的声音传来:“我就知道她不会让我省心!” 紧接着,就是苏小梅带着“畏惧”的声音:“妈妈你别生气,老师说她上课不听讲才留堂的,老师可能……可能想多教教她,可能下次考试……” “下次下次,再这样下去,她这辈子都只能考28分!” 苏婷说着,一转头看见林软软,火气又窜了上来:“林软软,你给我滚进来!今天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林软软抬起小脸,看着苏小梅得意的眼神,一声不吭地放下书包,开始翻找。 苏婷见她不说话,火气更盛:“林软软!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林软软很快从书包最里层掏出一个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苏婷疑惑地接过来,翻看了一眼。 苏小梅不知道林软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有些慌。 软软却没看她,仰着小脑袋看向苏婷:“姨姨,这是我的笔记,老师讲的,我都记了,你看。” “姨姨,笔记我记了,我也会好好学习,我学的怎么样,得等下次考完了才知道效果,但是!”她话锋一转,小手指向苏小梅,“但是小梅姐姐成绩好,心却不好。” “林软软!你撒谎!我没有!” 苏婷并没理会苏小梅的尖叫,只一脸不解地看向林软软。 “小梅姐姐让刘倩倩偷藏我的作业本,还让同学们骂我,笑话我,这是坏心眼的人做的事! 林软软也不理苏小梅:“姨姨要是不信,我们现在就去学校里找李老师,找刘倩倩,当面问清楚!要是证明我说谎,那姨姨只管揍我!要是我没有……那我要小梅姐姐道歉!” “找老师评理”几个字,让怔愣中的苏婷瞬间清醒过来。 她正是升主治的关键时期,科室里多少人盯着,要是孩子在学校品行不端的事情传到领导那里,她还有什么脸面? 权衡利弊之下,苏婷一巴掌拍在苏小梅后背上:“还不快点跟妹妹道歉!” 苏小梅确实被妈妈疾言厉色的模样吓到了。 但强烈的不甘让她梗着脖子:“我不道歉!我没错!是她诬陷我,我才没做!妈,你为什么信她不信我?” “闭嘴!”苏婷眼神凶得要喷火,“我再说最后一遍!道歉!不然你以后再也别想买新衣服了!” 软软就安安静静站在一边,冷眼旁观。 她转头看了看空空荡荡的饭桌,忽然跑回房间,拿出之前卖鱼攒下的一小卷毛票,塞到苏婷手里:“姨姨,这是我之前卖鱼攒的钱,给你。” 她抬起乌溜溜的大眼睛,又补充道:“要是我以后天天被留堂,就没时间去海边钓鱼,也没机会赚钱补贴家用了,这些……就都给姨姨了。” 苏婷脸色彻底黑了。 她当然也心疼软软时不时拿回来的那点意外之财。 苏小梅满不在乎地昂了昂头:“谁稀罕你的钱,不就是……” 苏婷彻底失去了耐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断了苏小梅的话:“苏小梅,我数到三!一——二——” “哇——”苏婷的强硬态度让苏小梅彻底土崩瓦解,她几乎是嚎着叫出来,“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呜呜呜……” 道完歉,她转身就想跑回房间。 林软软清脆的声音却响起来:“光在家里道歉不行,你要在班里,当着所有同学和老师的面,说清楚,是你冤枉我的!” 苏小梅浑身一僵,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尖锐刺耳:“林软软!你做梦!你休想!” 让她在家里跟这个死丫头低头,已经是奇耻大辱。 她居然还要自己当着所有同学和老师的面给她道歉? 她也配?! 林软软的小腰板挺得更直:“你必须去!你冤枉我,就要说清楚!” 苏小梅气得浑身发抖,不依不饶:“不可能!你杀了我!我死也不去!” 苏婷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这个死丫头,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真当她苏婷是泥捏的了? 她还没压下去的火烧得更旺了。 只是这次,却是冲林软软去的。 她一步跨到林软软面前,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林软软,我告诉你,适可……” “咔哒”一声,房门被推开,林大勇一脸疲惫的走进来,打断了苏婷的话。 林软软看到爸爸身影的一刹那,原本强装镇定的小脸瞬间垮掉,嘴巴一瘪,一头扎进林大勇怀里,小胳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哇——爸爸——哇——” 第四十九章 沉冤得雪 “呜呜呜……爸爸,软软不是坏孩子……软软写作业了呜呜呜………” 软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身子也剧烈颤抖着。 “乖乖不哭,爸爸在,爸爸回来了。”林大勇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闺女,心都揪紧了。 他一边拍着软软的背,一边小心哄着,从她断断续续的话里,听懂了事情的原委。 “苏婷,你这……” “我怎么了?”苏婷那股火气还没下去,见软软扑在林大勇怀里告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怎么了?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好闺女干了什么?!” 林大勇深吸一口气。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孩子之间打打闹闹的很正常,”他话头一转,语气中带上了恰到好处的疲惫,“你也别生气了,大夫不是说了,要少动怒,不然这药效可是要减大半的。” 软软小身子一僵。 爸爸又要和稀泥了! 这怎么行? 这次要是算了,以后苏小梅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欺负自己。 她立刻在林大勇怀里扭动起来:“爸爸想要小弟弟,爸爸根本就不爱软软,软软被人冤枉爸爸也不管,也没人帮我说话,呜呜呜……” “行了!你给我闭嘴!”苏婷头大如斗,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林软软!你还有完没完了!” 她这边刚吼完,一直在旁边察言观色的苏小梅觉得机会到了。 她立刻往前一步,戏精附体,扑到苏婷腿边,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你别生气,我……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嘛!只要妈妈不生气,小梅做什么都可以。” 她抱着苏婷的腿,眼泪鼻涕一起流,哭得比林软软可“凄惨”多了。 苏婷被林软软的哭闹弄得心烦意乱,也一心想早点把事情解决,别给自己升职的事添麻烦。 “行行行,道歉道歉,小梅,你明天就去学校给她道个歉,这事就算结束了。” 苏小梅的哭声戛然而止。 精心伪装的可怜样也僵在了脸上,眼泪都忘了流,满脸的不可思议。 妈妈不应该……心疼自己,然后……护着自己吗? 软软窝在爸爸怀里,看着苏小梅计划落空,目瞪口呆的傻样,偷偷捂嘴笑了。 这一夜,苏小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眼泪也把枕头浸湿了大半。 第二天一大早,她连早饭都没吃,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垂头丧气地往学校去了。 第一节课开始前,苏小梅低着头,慢吞吞地跟在李老师身后,极其不情愿地挪到了讲台上。 她手指绞着衣角,声音也像蚊子哼哼:“我……我要和林软软同学道歉……” 坐在下面的陈梓豪,伸手戳了戳林软软,小声嘀咕:“软软,苏小梅这道歉,委屈巴巴的,好像我们欺负她似的。” 林软软想起昨晚,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最后死死抿了抿唇,才憋住了笑。 从苏小梅的角度,看到的就是林软软和陈梓豪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她只觉得,这两个平时她最看不起的人,正在嘲笑她。 一瞬间,积压了一夜的委屈和难堪爆发,她再也忍不住了。 “哇——”的一声,她羞愤交加地哭出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跑向了厕所的方向。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都不是傻子。 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苏小梅当众给林软软同学道歉,再想起她不仅撺掇同学孤立林软软,还会在背后议论同学,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道歉就道歉嘛!怎么好像她受了委屈一样!” “上次我数学没考好,她跟老师说帮我辅导,转头就笑话我笨!” “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一种共识很快在班级里蔓延。 苏小梅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好学生,她甚至有点虚伪,有点善变。 接下来的几天,班级里的气氛发生了非常明显的变化。 以前,一到课间,苏小梅的座位周边总是热热闹闹的,很多同学围着她玩。 但现在,被大家围在中间的人,变成了林软软。 软软本就性格开朗,现在“沉冤得雪”,更是心情大好,她会跟大家分享自己从系统那里兑换的小零食,也会给大家讲海边钓鱼的趣事,教室里欢声笑语不断。 而苏小梅,只能拉着刘倩倩躲在角落里,眼神怨怼地盯着林软软。 刘倩倩看表妹这么难过,再次把所有的账算在了软软头上。 过了几天,又到了交数学作业的时候。 趁着林软软去厕所,刘倩倩故技重施,偷偷摸摸地溜到她的座位旁,手伸进她的桌洞里,去摸她的作业本。 “刘倩倩,你在我的桌子里找什么呀?” 一个天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刘倩倩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作业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重重咽了咽口水,小心回头。 却发现林软软正站在自己身后,眨巴着大眼睛看向自己。 而她旁边,是几个闻声围过来的同学。 “咦?这是我的本子呀?你不会又想藏我的作业?” 林软软用天真烂漫的声音,说着最扎心的话。 “我没有!你别胡说!你个撒谎精,又要冤枉我!”刘倩倩口不择言地尖叫。 李老师走进教室时,看到的正是这情景。 “又怎么了?吵什么?” 同学们见李老师进来,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告状。 “老师,刘倩倩又想藏林软软的作业本,被我们当场抓住了!” “上次肯定也是她藏的,她还冤枉林软软!” “刘倩倩总是帮苏小梅干坏事!还偷偷改我的作业答案!上次我的数学作业明明全对了,发下来就错了两题!” “老师,我的作业本也总是会被弄脏,就是她收作业的时候故意的!” 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教室里没多时炸开了锅。 李老师越听脸色越沉,严厉地看向抖若筛糠的刘倩倩:“刘倩倩!你自己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刘倩倩哪经历过这种场面,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哇哇大哭起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老师最讨厌这种欺负同学的行为,当即冷了脸:“刘倩倩,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当数学课代表了,至于新的课代表,我们会选一个诚实、负责的同学。” “老师,选林软软!她最诚实了!” “对!选林软软!她从来都不欺负同学!” “软软当课代表!我同意!” 李老师转头看向林软软,想起她那张28分的卷子,无奈叹了口气:“林软软同学,同学们信任你,是好事,但是,要当好数学课代表,只有认真负责可不行,更要在学习上起到带头作用。” 林软软郑重点了点头:“老师!我一定努力学习!” 第五十章 小丫头口气不小 海钓体验区在周厂长的督促下,进展神速。 不过半个月时间,原本杂乱的礁石湾已经焕然一新。 平整的小路、结实的木栈道、休息的遮阳棚……看起来倒是有模有样。 开张吉日的前几天,林大勇带着软软到海钓区提前“踩点”。 虽然知道女儿钓鱼有些本事,但这件事事关紧要,林大勇还是忍不住紧张。 软软站在一个遮阳棚下,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集中精神。 刹那间,她脑海中仿佛展开了一片海底世界。 礁石边几条肥嘟嘟的鲳鱼;稍远处有几条银光闪闪的鲻鱼;栈道下方甚至游过一条黑鲷鱼…… 自从解锁了洞察渔场天赋后,只要软软站到海边,海底的场景就会出现在她脑海中。 自己成功咯! 剪彩当天,海钓体验区热闹非凡。 不仅周厂长,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赶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都聚了过来。 自然,有不少人是听说了老林家这个“小海龙王”的传言,想亲眼看看,这个小姑娘是不是真像旁人说的那么神。 软软穿着那套牛仔背带裙,被爸爸牵着手,站在人群前方,小脸红扑扑的。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扫过四周,掩饰不住的兴奋。 周围人看着这五岁小娃娃,也忍不住议论了起来。 “这就是老林家那闺女?长得倒是挺机灵,但真能像传说中那么神?” “五岁娃娃钓鱼能多厉害,估计就是运气好撞上了。” “林家丫头!今天咱海钓区剪彩,你可得给咱们周厂长讨个开门红!” 林大勇蹲下身子,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软软,你别紧张,你就像平时那样,看看哪里有大鱼,稀罕的鱼,爸爸相信你,你能行!” 软软仰着小脸看着爸爸,用力点了点头。 她心里有自己的小九九。 自己今天就低调点,随便钓条还算稀罕的黑鲷或者红鲷上来,完成任务就好。 也在这时候,周厂长讲完话,对着她招了招手:“来!软软,咱们这开竿第一钓,就由你来!给咱们海钓体验区讨个开门红!” 众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集中在这个小不点身上。 软软深吸一口气,准备随便找个地方下钩时,周围人的议论声飘进了她的小耳朵里。 “这么小个人呢,拿的稳鱼竿吗?可别是唬人的。” “估计就是走个过场,周厂长也愿意哄着孩子玩。” 这些怀疑的起哄瞬间让软软的小身子僵住了。 刚才那股想低调的心思也瞬间被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冲得烟消云散。 我才不是小迷糊虫!我是海龙王! 这股强烈的好胜心让她紧紧握住了鱼竿,仰起小脸看向周厂长,声音清脆响亮:“周伯伯,今天软软钓一条太阳鱼给大家看!” “海洋太阳鱼?” 人群中也有懂行的老渔民惊呼出声:“这小丫头口气不小啊!海洋太阳鱼,那可是翻车鱼,可不仅仅是稀罕货了,老头子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才见了一次。” 这话一出,人群中瞬间炸开了。 “小丫头,可不能随便吹牛,” “哈哈,老林家这闺女还真是好玩……这下有好戏看了。” 质疑声、哄笑声此起彼伏。 林大勇在一旁听得额头直冒汗,心里叫苦不迭。 他是想让闺女好好表现,也给自己长长脸,可没让她吹牛说大话啊! 这要是没钓上来,丢了自己的脸不说,周厂长那边…… 软软这边却丝毫不慌,而且信心十足! “系统,兑换‘翻车鱼专属诱饵’!” 【滴~兑换成功,积分-80点。】 软软这边已经把鱼饵拿在手中,像个小将军一样,有模有样地甩竿。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小小浮漂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浮漂纹丝不动,众人的议论声再次响起,也有人紧张地屏住呼吸。 “上钩了!大家伙!” 有眼尖的人惊呼,只见那浮漂猛地往下一沉,连软软的小身子都被那股大力拽得往前一倾。 软软沉住气,紧紧握着小鱼竿,开始跟水下的鱼儿较量。 林大勇也轻移脚步上前帮忙。 很快,一条看起来十分奇特的大鱼被提出水面。 那鱼只一个大鱼头,又带着裙边,还真是见所未见。 “还真是太阳鱼!” “神了,还真让这小丫头钓上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欢呼声、赞叹声响成一片,也有不少人围了上来,想看看这海洋太阳鱼究竟是什么模样。 周厂长也激动地抚掌大笑:“好,好啊,软软真是我们的小海龙王,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有了这样的好彩头,剪彩仪式在一片热闹中圆满结束。 周厂长自然也当众宣布了软软小朋友为海钓体验区“特约小顾问”的好消息。 软软也不藏私,兴致勃勃地教大家怎么用海边常见的小虾、贝肉做鱼饵,小顾问当得有模有样。 而她首钓就是翻车鱼的神奇事迹,更是让周边更多的人慕名而来。 一来,是想看看这个神奇的“小海龙王”,二来,也是想体验一把,沾沾福气。 海钓体验区的人气也意料之中地旺了起来。 只要软软指点过的地方,百分百是有收获的。 虽然不是人人都能钓上稀罕物,但钓上黑鲷、黄鱼的概率也大大提升了。 周厂长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信封,塞到软软手里:“软软,这是周伯伯给的工资,软软放心,这个工资,月月都有!” 软软谢过了周大福,转身就把信封交到了林大勇手里。 “爸爸,这个给你,或者给姨姨,家里买菜、买肉肉吃!” 看着闺女仰着小脸,小大人的模样,林大勇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心中五味杂陈:“爸的傻闺女,好闺女。” 这孩子,懂事的让他这个当爹的心疼。 林大勇把钱交到苏婷手里时,看着手里实实在在的收入,苏婷心里那点对软软的不满也消散了大半。 甚至吃饭时,还破天荒地给软软碗里多夹了一筷子鸡蛋。 第五十一章 软软才不是小傻瓜 日子又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软软每天上学、放学,去海边“上班”,小日子过得充实又忙碌。 苏婷依旧每天早早起床给林大勇熬着一碗碗黑乎乎的中药,但日子一天天过去,自己这肚子却始终没动静。 她心里倒是犯起了嘀咕。 这天晚上回房间后,苏婷坐在梳妆台前抹着雪花膏,忍不住开了口:“你说也奇怪,那药你也喝了不少日子了,怎么就……” “你别瞎想,”林大勇一听苏婷提起这事,顿时慌了神,几步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搭在她穿着单薄睡衣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这种事可着急不来。” 这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让苏婷身体一僵,脸颊也跟着微微泛红:“谁……谁着急了!我就是问问,花那么多钱抓的药,别一点用没有。” “药效得慢慢来,哪能立竿见影。”林大勇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也更软,带着点哄劝的意味。 苏婷看着镜子里两个人靠得很近的身影,忽然想起什么,好奇地看向林大勇:“你说也怪,软软这孩子,平时看着迷迷糊糊的,可一到海边,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你以前在老家,是怎么养她的?” 林大勇手上的动作瞬间停住了。 他抬手挠了挠头,一脸的憨厚:“我能怎么带?穷乡僻壤的,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苏婷。 软软这孩子,就是不听话!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运气,次数多了,难免会引起苏婷的猜疑。 要是让她觉得软软威胁到了小梅,怕是软软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 见苏婷仍眯眼看着自己,脸上写满了“我不信”,林大勇忙伸手去拿水杯:“软软这孩子,可能就在钓鱼上有点本事,这是好事,咱们当大人的,得多鼓励。” “行了行了,我去倒杯水,明天还得上班,赶紧睡觉!” 见苏婷没再说什么,他快步出了房间,却是直奔着软软房间去了。 “爸爸,干嘛呀?我作业还没做完呢!” 林软软拿着铅笔,一脸不满地看向爸爸,小脸苦巴巴的。 林大勇脸色异常严肃:“软软,爸爸从前跟你说的话,你就是不听!爸爸说了,树大招风,以后在外面,不对,在家里也是,别显得什么都懂,假装自己笨一点……迷糊一点,行不行?” 他的语气中几乎带着几分恳求了。 “不要!我才不要装笨蛋!” 林软软却丝毫不给他面子,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又没做错事,我为什么要装笨蛋!老师说了,要勇敢做自己!” 她小嘴巴撅得老高,一脸抗拒。 林大勇看着女儿倔强的样子,急得直搓手:“哎呀,软软,你怎么这么死心眼,爸爸不是真的让你变笨……” “爸爸,软软还要写作业呢!”软软说着,已经滑下小椅子,把林大勇推出了房间。 她就不!她就要让所有人知道,软软很厉害! 果然,从这天开始,林大勇“死心眼”的女儿把自己的聪明发挥到了极致。 在海边,她指挥着越来越多的人钓越来越大的鱼。 在学校,她努力学习,承担着数学课代表的职责,所有活动都积极参加。 甚至在家,她开始“炫耀”自己被婶子夸奖了,被老师表扬了。 说话的时候,还昂着小下巴看向爸爸。 软软才不是小傻瓜! 林大勇“美滋滋”地接受着周围人对女儿的夸奖,背地里却是提心吊胆的。 生怕软软的聪明哪天就触动了苏婷敏感的神经。 好在,苏婷这段时间,没心思关注软软。 她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医院晋升主治医师的事情上,写材料、打报告、还要应付张秀娟,焦头烂额。 这天上午,科室主任刚跟苏婷谈完话,就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 他“进”字没说完,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张秀娟穿着白大褂,脸上带着依旧倨傲的神情,径直走到办公桌前,连起码的寒暄都没有:“马主任,您这是准备推荐苏婷晋升主治医师了?” 马上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对张秀娟这种目中无人的做派,他向来是有些反感的,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基本的客气:“张医生,一切按程序走,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还是说,张医生有什么具体看法?” “有!当然有!”张秀娟声音拔高,“马主任怕是还不知道苏婷自己家里那点破事,她那个继女和亲闺女,三天两头在家里吵得鸡飞狗跳,左邻右舍谁不知道?” “就这样的家庭关系,她能安心工作?再说,说出去也怕影响咱们科室形象啊!”张秀娟顿了顿,上前一步,“马主任,我也是为您好,别到时候审批环节过不了,弄得您面子上不好看。” “马主任,您要是不信,我陪您走一趟,咱去看看苏婷的具体情况,眼见为实。” 两天后,马上进借着下基层调研的名义,“顺便”去了苏婷家。 …… “林软软,猪都比你聪明,真不知道老师为什么选你当课代表!” “你凭什么骂人?” “就骂你怎么了!笨还不让人说了?” 林软软和苏小梅你一句我一句,又在为数学作业的事吵开了锅,苏婷还没来得及骂人的时候,家门被敲响了。 门一打开,门外站着的,赫然是面带微笑的马上进和一脸不屑的张秀娟。 “马……马主任?”苏婷有些心慌地回头瞥向两个孩子,“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马主任笑着走进来,正好听见里屋传来的争吵声。 软软耳尖,一听到“主任”两个字,小身子瞬间绷紧。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她猛地闭上了嘴巴,还把食指竖在嘴巴前,对着喋喋不休的苏小梅“嘘——嘘——” “嘘什么嘘!”苏小梅正吵在兴头上,见林软软忽然闭嘴,只以为是她认怂了。 她更加得意,反而叉着腰提高了音量:“哼!现在知道闭嘴了,林软软,我告诉你,你就是……” 第五十二章 苏医生家庭和睦 苏小梅见有外人在,嘴边的话戛然而止。 马上进瞥了苏婷一眼,尴尬地咳嗽一口。 “苏医生,”张秀娟侧身挤进来,打断了马上进,一双眼迅速扫过剑拔弩张的两个孩子,声音拔高,“马主任,您看看,您亲眼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不是家宅不宁,鸡飞狗跳吗?” “就苏医生这样的家庭环境,孩子都教育成这样,能当好主治医师?马主任,您可得好好考虑考虑。” 马上进的脸色更难看了。 因为苏婷升主治这件事,他这段时间接连受到张秀娟或明或暗的“反映”。 他今天来,本也是出于对苏婷的信任,想着压一压张秀娟的气势。 没成想,倒是坐实了她的话。 马上进没说话,却是为难地看了苏婷一眼,叹了口气。 张秀娟见状更加得意,又往马上进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马主任,我爸前两天还说呢,说医院的人才建设公平公正,领导做事也有分寸。” 这话一出,马上进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张秀娟这意思,分明是抬出家里的背景给自己施压呢! 他张了张嘴:“苏医生啊,你这……你这得注意影响啊!” 苏婷看着马主任的表情,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她张了张嘴,又想了想两个孩子,想解释,却又觉得苍白无力。 晋升的事,可能要泡汤了。 这种认知让她迅速红了眼圈,身体也忍不住微微发抖。 林软软知道这个张秀娟不怀好意,从她进家门起,她就小心观察着她。 果不其然,这个坏阿姨就是在使坏!要害姨姨不能升官!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转。 下一刻,她跌跌撞撞地扑向苏婷,一把抱住她的腿,把小脸埋在她身上:“姨姨不哭,姨姨不伤心了,软软亲亲姨姨好不好~” 软软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婷低头看着这个平时和自己并不亲近的小娃娃,再看向马主任投来的目光,瞬间福至心灵! 她……这是在帮自己呢! 她立刻蹲下身,露出一副心疼的表情,将软软搂在怀里:“乖~软软不哭,姨姨不伤心~” 同时她又伸出另一手,将脸色变幻不定的苏小梅也拉了过来,强硬地把她抱进怀里。 苏小梅几乎是和软软贴在一起,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就想挣脱。 软软却捏了捏她的手,用气音开口:“别动!你想害姨姨升不了官吗?” 苏小梅一听“升不了官”几个字,立刻被唬住了。 苏婷抱着两个女儿,抬头看向马上进,眼圈更红了。 马上进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杆秤又开始倾斜了。 尤其是林软软,这个海钓区的小顾问,在海岛上可是十分出名,不仅机灵,还神得很。 再想到苏婷前几天给自己送过些稀罕东西。 是啊,谁家孩子不吵架? “张医生啊,”想到这里,马上进直接就开了口,“我看你也是小题大做了,你瞧,这两个孩子相处得多好?苏医生的家庭,我看很幸福。” 张秀娟气得鼻子都歪了。 她不甘心就这么被翻盘,甚至将马上进的身子都撞到墙上,猛地冲到卧室门口,一把推开虚掩的房门。 “马主任!您可别让苏婷给骗了!您看这床,苏婷和林大勇早就分床睡了,夫妻感情根本不合!” 苏婷抬头看去,看着那明显只有一个人睡过的床铺,一时僵住。 张秀娟继续喋喋不休:“还有这俩孩子!根本就是水火不容,天天吵,邻居哪天都能听见家里鸡飞狗跳的,她们……她们这都是装的!” 即便是蹲在地上,苏婷听了这话,身体还是晃了一下。 软软却在这时候从苏婷怀里抬起头,声音无比认真,又带着几分疑惑:“张阿姨,你为什么要说爸爸和姨姨不好啊?你是不希望姨姨好吗?” “你别胡说!” “伯伯,爸爸前几天感冒,咳嗽得好厉害好厉害,爸爸说是怕传染给姨姨,才睡小房间的。” “姨姨还给爸爸熬了很苦很苦的药呢!姨姨好辛苦的。” 说到这里,她小眉头皱了皱,又飞速跑进厨房,吃力地抱出那个熬中药的陶罐:“伯伯你看,药罐罐还在呢!” 苏婷也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搭腔:“是啊主任,大勇前段时间病了,孩子小,总得有个人照顾着,这不,我们夫妻俩就……” 说完又摸了摸软软的脑袋:“孩子小,吵架转头就好,让您看笑话了。” 马上进斜睨了张秀娟一眼,看着她仍旧歇斯底里的样子,心里的天平彻底倒了。 “张医生,你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未经允许闯入他人卧室,实在是……实在是不成体统。” “别人家里的事,也不要妄加猜测,依我看,苏医生家庭和睦。” 说完他笑眯眯地看向苏婷:“至于晋升的事,我会按程序正常推进,苏婷,你放心。” 张秀娟偷鸡不成蚀把米,彻底傻眼了。 她指着苏婷“你……你……”了半天,最终在马上进的目光中,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马上进又安慰了苏婷几句,也没多留。 苏婷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虚脱。 平复好心情,苏婷正准备着晚饭,忽然听见门外有几只狗狂吠挠门。 “啊——什么声音!”苏小梅下意识抱住林软软,又立刻嫌弃地松开。 苏婷也惊得心脏“咚咚”狂跳:“怎么回事?哪来的狗?” 她回头看了看两个小丫头,有些慌了神。 林大勇工作忙,还没回来,她一个女人家,带着两个孩子,怎么应付这种场面? “系统系统!快帮我兑换驱兽粉!老鼠药!什么都行!” 【滴~检测到宿主面临流浪犬袭击,推荐兑换‘强效驱兽粉’,需积分30点!】 “兑换!兑换!” “软软!你去哪儿!”苏婷见软软往大门的方向跑,伸手去拉。 可软软小身子极其灵巧,三两步已经窜到了门口。 苏婷追上来时,刚才还撞门的几条恶犬竟发出痛苦的呜咽声,夹着尾巴,转身就逃。 “软软,你怎么样!” “软软!苏婷!小梅!你们娘仨怎么样!”也是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大勇回来了。 刚才在巷口他就听见这边的动静,几乎是一路冲刺回家。 第五十三章 妈妈,你别送我走 “大勇?林大勇!你怎么才回来!”苏婷看到丈夫,整个人直接软了下去。 林大勇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目光又扫向一旁的软软:“伤着没有?狗呢?” “跑了,突然就跑了。” 苏婷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抓住林大勇的胳膊,又转向软软:“软软,你怎么样?刚才多亏了软软反应快。” 林大勇的目光也立刻聚焦到女儿身上,蹲下身握住她的肩,仔细查看:“软软,受伤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软软身上。 可这一幕,却让角落里的苏小梅眯了眯眼。 爸爸一回来就只围着林软软转,连自己的妈妈,都只知道关心她。 想到自己刚才吓得魂飞魄散,却无人问津,她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下一刻,趁众人不备,她从墙角捡起一片玻璃,心一横,对着自己的手臂狠狠划下。 “哇——妈妈,妈妈,疼死我了,我被狗咬了……呜呜呜……妈妈救命。” “什么?咬哪儿了?什么时候的事?”苏婷听着苏小梅撕心裂肺的哭嚎声,急得声音都劈了叉。 “走!去医院,赶紧去医院打针。”她一把抓住苏小梅的胳膊,看着她手臂上渗出的血,魂飞魄散。 苏小梅哪料到会有这一出? 她只能死死拽着苏婷,哭喊耍赖:“我不去,我害怕!我不要一个人去!我要林软软陪我一起去……呜呜呜……她不去,我也不去。” 苏婷气得浑身发抖:“苏小梅,你胡搅蛮缠什么?” “我就不去,要打针一起打,要疼一起疼!”苏小梅伸手胡乱挥舞,猛地挣脱苏婷的手,张牙舞爪地朝软软扑了过去。 甚至她伸出指甲,朝软软脸上去抓:“林软软,你个扫把星,害人精!” 软软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林大勇眼疾手快,一把将软软护在怀里,后背挡住了苏小梅的攻击,同时用另一只手隔开她胡乱挥舞的胳膊。 也难得对她发了脾气:“小梅,你干什么?住手!” “都是她害的,林大勇,你也偏心。”苏小梅被林大勇拦住,更加暴怒。 苏婷看着像疯了一样的亲生女儿,一时愣在了原地。 这个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张秀娟虎视眈眈,再闹下去,这个家就真的散了,她的晋升也彻底完了。 一个清晰的念头在苏婷脑海中浮现。 不能让小梅再待在这个家里了,至少现在不能。 ……对,送她去妈那儿,离得远,让她冷静冷静。 这个决定让苏婷瞬间冷静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还在发疯的苏小梅:“闹够了没有?走,去医院。” 深更半夜,苏婷和林大勇带着哭喊挣扎的苏小梅去了医院。 软软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双手托着下巴。 “咕噜”一声,她的小肚子叫了起来。 想起大家晚上都没吃饭,她“哒哒哒”地跑进厨房,打开碗柜,找到剩下的冷米饭,在系统的帮助下,完成了几碗金灿灿的蛋炒饭。 做饭时,她不小心碰到了碗柜角落里的一个旧布袋。 一股熟悉的味道传来,她好奇地上前打开。 居然是用草纸包着的几味中药。 这就是后妈让爸爸喝的补药,生小弟弟的补药。 闻着面前苦苦的味道,她小眉头皱了起来。 最后想了想,她干脆悄悄把药包拿到院子里,塞在了院墙的角落里。 做完这些,她心满意足地拍拍手。 …… 等了又等,还没等到爸爸回来。 窗外却忽然哗啦啦下起了大雨。 软软着急地凑到玻璃上。 见雨点越来越密,她担心起来。 雨这么大,爸爸、姨姨和小梅姐姐怎么回来? 小梅姐姐本来就被恶狗咬伤了,如果淋湿了,会不会加重病情? 与此同时,医院里。 林大勇怀里抱着已经哭到脱力的苏小梅,搓了把脸:“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苏婷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眼神空洞:“等等,等雨停了再走。” 她实在没力气抱着孩子冒雨赶路了。 林大勇看着苏婷憔悴的侧脸,眉头紧锁。 他站起身,把小妹交回苏婷怀里,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脚:“这么干等不是办法,你和小梅在这儿等着,我想想办法,很快回来接你们。” 苏婷低着头,没说话。 林大勇深吸一口气,准备转身冲进雨里。 “爸爸,姨姨,软软来接你们啦!” 软软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她一边说,一边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献宝似的把手里的伞举过头顶。 林大勇搓了搓眼,这才看到,医院走廊里,软软和陈主任家的保姆张婶一起走了进来。 “软软,你怎么来了?”看着女儿额前几缕头发被雨水打湿,小脸也冻得发白,林大勇一阵心疼。 抱起软软,他又忙抬头看向张婶:“这……张婶,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婶笑着摆手,“软软这孩子可真懂事,见雨大,担心你们回不去,冒着雨往陈主任家去了。” “陈主任一听,就让我们赶紧开车来了。” “走,车就在门口,赶紧回家,别让孩子着凉了。” 苏婷机械地抱着苏小梅起身,看着软软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只觉得心头胀胀的。 苏婷的这种情绪,在看到饭桌上还带着余温的蛋炒饭后,彻底绷不住了。 第二天一早。 苏小梅刚醒,就看到妈妈正默默收拾着她的衣服。 她尖叫着扑上去抢:“妈妈,你干什么?” 苏婷一把按住她的手,语气也没有任何起伏:“我跟你张叔叔说好了,你去他家里住几天。” “我不去!”苏小梅一听妈妈真要送自己走,彻底慌了,她哭喊着抱着苏婷的腿,“妈妈,我不去,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听话。” 苏婷却是铁了心。 她掰开苏小梅的手:“苏小梅,必须去,没得商量。” 无论苏小梅在一旁如何哭闹、打滚,苏婷都只是机械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没多久,张铁牛推门而入,看到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的苏小梅,他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似的,轻松的将她夹在腋下。 随即又对着苏婷点点头:“交给我,你放心。” 苏小梅离开后,家里陷入一片死寂。 可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张铁牛去而复返,对苏婷微微颔首:“走。” 第五十四章 要演戏?这个我在行 “姨姨,你去哪?”软软眨巴着大眼睛看向苏婷。 后妈怎么又和这个张铁牛凑到一起了? 他们现在还要一起出去,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想到这里,还没等苏婷回答,软软立刻上前拉住她的衣角:“姨姨,我也去。” 苏婷愣了愣。 软软这小丫头嘴巴厉害,运气也好。 昨天在马主任面前,多亏了她能说会道。 带上她,说不定能有点用。 想到这里,她点点头:“也行,你跟我走一趟。” 软软没想到后妈答应得这么痛快,一愣:“那我们去哪儿啊?” “去找张秀娟,问点事。” 软软一听张秀娟,小眉头就皱了起来。 就是昨天来家里找姨姨麻烦的那个张秀娟。 她歪着小脑袋,看着后妈。 后妈的表情,好像不太对劲哦~ 眼睛瞪得圆圆的,嘴角也绷得紧紧的。 啊~ 姨姨这个样子,倒像是要去跟人吵架呢! 软软心里按捺不住的那点好奇心,忽然又混杂上了一点点的小兴奋。 出门前,软软左看看,右看看,最终盯上了张铁牛。 “姨姨,为什么不叫爸爸一起去呀?” 一听这话,苏婷冷哼一声:“你爸忙,这几天忙得不见人影,没空,走,有张叔叔陪我们去,一样的。” 软软“哦”了一声,已经被苏婷拉着出了家门。 软软一边跟着后妈往外走,一边在心里跟系统唠叨。 “系统系统,你说爸爸到底在忙什么呀?这几天我都看不到他。” “还有这个张铁牛,老是来找姨姨,系统系统,你说爸爸知道他来家里,会不会生气呀?” 【滴~建议宿主无需过度焦虑。】 听着系统事不关己的声音,软软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 坏系统! “砰砰砰……”拍门板的声音将软软的思绪拉回。 苏婷深吸一口气,声音又高又尖:“张秀娟,你给我出来,把事情说清楚。” 门猛地从里面被拉开,张秀娟见是苏婷来,眉毛一竖:“苏婷,你发什么疯?大白天跑我家门口嚷嚷什么?” “我发疯?”苏婷指着张秀娟的鼻子骂,“张秀娟,昨天晚上你放狗去我家撞门的事,没这么容易过去,我女儿现在被狗咬了,你说怎么办?” 张秀娟一听,却没有任何惊慌,反而是嗤笑一声。 “哟,苏医生,你这可是血口喷人了,我家连条狗毛都没有,我上哪放狗去?” 她身子往门框上一靠:“你自己家惹了狗,赖到我头上?真是笑话!苏婷,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苏婷却是不落下风的:“除了你还有谁?整天在背后搞些小动作。” 张铁牛见张秀娟不讲理,干脆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张秀娟,我告诉你,别太过分了,欺负人欺负到家门口了。” 张秀娟一看这阵势,也火了:“怎么?还想动手?苏婷,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去找马主任评评理,就你这德性,还想评主治?” 说着她就要往外冲。 苏婷一听张秀娟说起评主治的事就一阵头大。 转头看着自己脚边的小豆丁,她偷偷在软软胳膊上用力掐了一把,同时给她使了个眼色。 软软胳膊上一疼,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跑。 苏婷一把将人拉了回来:“好好表现,回去给你买零食,头花,要什么都给你买。” 软软的大眼睛一下亮了。 哦,要演戏?这个我在行。 她小嘴一瘪,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哇——”不得不说,软软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小身子还配合着一抖一抖的,“张阿姨,你是坏人,昨天晚上好多好多大狗撞我们家的门,我和姐姐吓得要死,姐姐……姐姐还被狗咬了。” “张阿姨,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呀?为什么要放狗咬我们呀?哇——” 她这一哭,不仅嗓门亮,“台词”还清晰。 很快,林家母女三人被张秀娟放狗攻击的事,就吸引了左邻右舍的注意。 不少休息在家的职工,都探头出来看热闹。 “你看孩子哭得多可怜呀,可不像假的。” “你别说,我还真听说了,听说苏婷家的那个小丫头,昨晚被狗吓得进医院了。” ……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张秀娟的目光中也满是谴责。 “张医生,哪有你这么做事的?一个孩子到底是招你惹你了?” “就是啊,大人的事,无论如何也不能扯上孩子呀!” 张秀娟被这突如其来的谴责骂蒙了,脸涨得通红,伸手指向林软软:“你……你个小贱种,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放狗了?我家哪有狗?” “呜呜呜……就是你,就是你。”软软哭得更大声了。 “行,张秀娟,你说你家没狗,”苏婷立刻抓住话头,“那我问你,你昨晚到底去哪儿了?谁能证明?” 张秀娟被问得一噎,眼神闪烁了一下。 “我……我昨晚,我昨晚在朋友家打牌,对,打牌,一晚上都没回来。” 苏婷步步紧逼:“打牌?和谁打的?在哪打的?你敢不敢把那些人叫来对质?” 张秀娟更慌了,只能色厉内荏地喊道:“我跟谁打牌关你屁事!你管得着吗?” 软软看了后妈一眼。 没想到后妈这次还挺聪明的。 看张秀娟的反应,放狗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她了。 她小脑袋瓜一转,又抬起泪眼汪汪的小脸,语气中也是天真无邪:“你撒谎!邻居王奶奶都看见了,她说听到你在屋里和人说话,你根本没出去打牌。” 当然,这话纯属软软灵机一动,编的。 她哪里知道张秀娟家的邻居是王奶奶? 果不其然,张秀娟一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还真被邻居看见了? 她顿时慌了神,说话都有些结巴:“什么……什么王奶奶?她看错了。” 张铁牛在一旁看得分明,趁机大声帮腔:“什么看错了?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不敢对质了。” “走,咱现在去找你们那些牌友,再把你们邻居家请来问问,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这下,围观的街坊们看张秀娟的眼神更加不对劲了。 不仅指指点点,议论声也更大了起来。 第五十五章 被算计了 张秀娟心里又气又急,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她本就是撒谎,自然没底气,更怕苏婷真把这件事捅到马主任那儿去。 可眼下,让她当众跟苏婷道歉,那比让她吞了苍蝇还难受。 软软看着张秀娟那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大眼睛眨了眨,心里有了主意。 她伸手扯了扯苏婷的衣袖,仰起小脸:“老师说了,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要是张阿姨愿意去我们家好好跟姨姨道歉,姨姨也会原谅张阿姨的,是不是?” 软软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 说完她还抬头看向张秀娟,眨了眨那双澄澈无辜的大眼睛,显得格外“宽宏大量”。 苏婷一听软软这话,也立刻反应过来,顺着软软的话冷哼一声:“张秀娟,孩子都比你会做人!” 一旁看热闹的婶子们也纷纷附和。 “张医生,人家苏医生的女儿都进医院了,你就低个头呗!” “道个歉,去看看孩子,这事就算过去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张秀娟被架在火上烤,指甲掐进了掌心,狠狠瞪了林软软这个坏事的小丫头一眼,没说话。 苏婷知道有戏,心里憋着的那口气顺了一点,拉着软软就往家里走,想趁热打铁把这事了结。 “姨姨……” 没走几步,软软却不肯挪步了,小身子不断往后坠,小嘴撅得高高的,又伸手指向供销社的方向,“姨姨……你答应我的新衣服……” 苏婷这才想起,刚才为了哄这个死丫头配合演戏,确实答应了她。 她只好挤出个笑脸,敷衍地拍了拍她的头:“好好好,买买买,等处理完张秀娟的事,我就带你去买。” “不嘛!就现在!”软软扭着小身子撒娇,“姨姨,现在就去嘛~” 苏婷被磨得没法,又怕这个死丫头闹起来自己更丢脸,只能答应。 供销社里,软软伸手指向那件心心念念的裙子,小脸笑开了花。 苏婷一听价格,心疼得直抽抽。 这顶她两天工资了。 苏婷牵着穿着新衣服的软软,逛了一圈回到家门口时,一眼就看到了像根木桩一样杵在门口的张秀娟。 那脸色,实在是难看至极。 难得在张秀娟这里占了上风,苏婷一边拿出钥匙开门,一边嘲讽:“哟~还真等着呢!” 张秀娟丢尽了脸,忙跟着挤进了门,一屁股坐在院里的凳子上,拉长了脸:“苏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那狗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是,我是看到那些流浪狗窜到你家门口了,也没上前帮忙,但我一个女人,那么多狗,我也害怕啊!” 软软正美滋滋地摸着自己的新裙子,一听这话,小脑袋立刻抬起来了。 这个张秀娟,这是又要反悔了? 还没等苏婷开口,她小嘴一张:“张阿姨,你又说谎!邻居赵婶子都看见了,说你昨天在我们家附近拿骨头逗那几条狗,你就是故意把它们引到我家门口的。” “姨姨,阿姨要是不承认……老师说,有问题可以找公安叔叔的!” 张秀娟一听要报公安,更慌了:“你……你别胡说!” “软软才没胡说!” 对上软软亮晶晶的大眼睛,张秀娟憋红了脸,最终猛地站起身,像是豁出去了:“是!是我引的狗又怎么样?苏婷,你处处跟我作对,我就是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终于听到了实话,苏婷抱着胳膊,冷冷盯着张秀娟:“说,怎么赔?我们一家人受的惊吓,我女儿的医药费,营养费,一样都不能少。” 张秀娟一听赔钱,脸更黑了:“苏婷,你别得寸进尺!” “没有?行啊,没有咱就报公安,让公安同志来解决。” “你!你们!”张秀娟气得浑身发抖。 报公安,报公安! 这要是真的报了公安,自己还能安生? 她气得胸口上下起伏,最终咬牙道:“你说,要多少?” “三百块!”苏婷刚要开口,软软却伸出了三根肉乎乎的指头。 这话一出,苏婷也被吓了一跳。 这死丫头胃口还挺大,这可相当于张秀娟大半年的工资了。 但话既然出口了,她也不能拆台,只能硬着头皮附和:“对!三百!少一分都不行!” “苏婷!你怎么不去抢!这个死丫头脑子不好,你也跟着……” “不给就让公安同志来给评评理!” 张秀娟喘着粗气,看着这狮子大开口的母女二人,恨不得把她们生吞活剥。 僵持了好一会儿,她只能把自己手腕上明晃晃的金镯子褪下,一把拍进苏婷手里:“我现在没那么多现金,这镯子先押你这儿,过两天我拿钱来赎。” 苏婷握着那金镯子,面上不显:“行!三天!最多给你三天时间!” 张秀娟脚步虚浮地冲出林家大门,正好撞见出门的王婶子,忍不住拉着她打听:“大姐,我问你个事,你们些邻居里……有姓赵,或者是夫家姓赵的大姐吗?” “那没有,”王婶子一听连连摆手,“村东头倒是有个姓赵的,你问这个干什么?找人?” 张秀娟一听,如遭雷击。 自己这是被林软软那个小丫头片子给耍了! 小贱种!居然敢诈自己! 她死死攥紧拳头,转身看向林家大门。 苏婷!林软软! 这个仇,我张秀娟记下了! 张秀娟走后,软软头也不回地往厕所的方向冲去。 唔~差点憋死软软。 解决完人生大事往回走,软软拍了拍身上后妈新买的小裙子,更觉得浑身轻松。 快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她却听见屋里传来一阵争吵声。 爸爸回来了? 软软加快脚步,蹑手蹑脚地凑近虚掩的房门。 这一看,软软直接倒吸一口冷气。 是张铁牛! 张铁牛正一步一步向苏婷靠近,几步就把她逼到了墙角。 两个人离得好近好近,一看就不对劲! 这个张铁牛,不会是……要打后妈? 软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系统系统!他们在说什么呀!听不见!快帮帮我!” 【滴~检测到宿主诉求,推荐兑换微型窃听器(时效30分钟),需积分100点,是否兑换?】 “换换换!快!” 兑换成功。 软软屏住呼吸,集中精神,房间内的对话也清晰地传入了耳中。 第五十六章 年轻时候的妈妈 张铁牛的声音,竟然怪异的,很温柔。 “小婷,你还要我等到什么时候?” “……我等到你离了婚,结果你又嫁给了林大勇?他到底有什么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伸手抓苏婷的胳膊。 噫~ 软软赶紧捂住眼。 不能看!不能看! 苏婷的声音却是十分不耐烦的:“张铁牛,你干什么……” “软软,你干什么呢?”林大勇洪亮的嗓门传了进来,吓得软软小身子一抖。 回头看向爸爸时,她甚至都有些心虚了:“爸爸,你回来了?” “嗯,回来拿个资料,你怎么自己……”他边说边推门而入。 屋里墙角那拉拉扯扯、姿势暧昧的两人映入眼帘。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凝滞。 苏婷回过神来,一把推开面前的张铁牛,嘴唇哆嗦着:“大勇,你……你回来了?老张他……他来,是说小梅的事,对,说小梅的事。” “你闭嘴!”林大勇丝毫不给面子,几步上前,一把揪住张铁牛的衣领,“张铁牛,我有没有警告过你离苏婷远点?当我的话放屁是?” “滚!给我滚出去!”林大勇力气大,连推带搡地把张铁牛轰出大门,“砰”地一下摔上了门。 苏婷看着胸口剧烈起伏的林大勇,心慌得厉害:“大勇,你别瞎想。” “我瞎想?”林大勇瞪着她,“苏婷,我眼没瞎!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孩子还在家呢,你就按捺不住了?你要不要脸……” 躲在角落里的软软,听着爸爸和后妈的争吵声,瞅准一个空档,“哧溜”一下钻出了屋,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 她得去找个人问问! 软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孩子王陈梓豪。 这种事,大人才不会告诉自己呢! 陈梓豪从小在岛上长大,又是个消息通,说不定能打听出点什么。 她迈着小短腿,一口气跑到了陈家。 陈梓豪一见软软来,兴奋地冲了出来:“软软妹妹,你怎么来了?你的新裙子可真好看!” 软软现在可没心思听他吹捧自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旁边躲了躲,小脸上满是困惑。 陈梓豪一听软软要打听张铁牛,立刻神秘兮兮地拉着她在墙角蹲了下来:“你算是问对人了,我听我妈跟春花婶子闲聊的时候说过。” 软软抬头看了陈梓豪一眼。 梓豪哥哥怎么总是偷听他妈妈说话? “这个张铁牛,可喜欢你后妈了!以前总是追着你后妈跑,闹得可凶了,岛上的人都知道呢!” “追着跑?” 陈梓豪郑重点头,见软软眨巴着大眼睛,顿了顿:“就是……就是想跟你后妈搞对象。” “啊~”这件事她知道。 上次爸爸和后妈因为张铁牛吵架的时候,她也听墙角了。 “然后呢然后呢!梓豪哥哥你快说!” “后来,张铁牛就天天往医院跑,给苏阿姨送东西,但是苏阿姨好像很喜欢你爸爸……反正我妈说了,‘那个苏医生,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嫁给林大勇那个木头’。” 最后这句话,陈梓豪模仿着妈妈的语气。 又觉得在软软面前这么说不太好,连忙解释:“这是我妈说的,不是我。” “再其他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陈梓豪说得口干舌燥,林软软大概也明白了。 算了,大人的事,比数学作业还难。 软软甩了甩小脑袋,决定不想了。 就当自己跟在天上的时候一样,看了个话本子,看看就算了。 她又跟陈梓豪在外面磨蹭了好一会儿,想着家里的战火应该平息了,这才小心地往家里走着。 果然,家里非常安静。 后妈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衣服抻得啪啪响,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爸爸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眉头皱得紧紧的。 两个人谁也不看谁。 见软软回来,苏婷手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大勇倒是勉强挤出一丝笑:“软软回来了?去哪里玩了?” 软软敷衍了几句,赶紧往屋里钻。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就一直是这种古古怪怪的气氛。 爸爸和后妈偶尔也会搭几句话,但总让人觉得……怪怪的。 而且软软发现,爸爸经常盯着自己发呆,有时候还会轻轻叹口气。 软软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被看得心里毛毛的。 这天软软正在屋里写作业,就听见爸爸焦急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哪儿去了?明明放口袋里了,怎么会没有了?” 紧接着,一阵翻箱倒柜。 “还没找着?”苏婷跟着了找了一会儿,甚至连床上床下都翻遍了,耐心耗尽,没好气地说,“算了算了,肯定是你在外面弄丢了,也没几个钱,就当破财消灾了,别找了!” 林大勇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固执地翻找着:“不行,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 软软看爸爸急成那样,心里也跟着着急。 她哒哒哒地跑出房间:“系统系统……咦?” 她还没来得及呼唤系统,脚下刚好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橱柜下面好像有个黑色的东西。 她蹲下小身子,伸长胳膊使劲往里掏。 把那个黑色的人造革钱包拿在手里的时候,她嘿嘿一笑,顺势就打开了。 钱包里,有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梳着两条又粗又黑的麻花辫,笑得特别温柔。 这是……年轻时候的妈妈? 软软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照片,忽然想起周伯伯上次说的话。 原来自己和妈妈长得这么像? 软软好像一下子就明白了,明白了爸爸为什么总是看着自己发呆。 所以爸爸这么着急地找钱包,也是因为里面藏着妈妈的照片吗? 她抬头看了一眼爸爸,举着钱包就冲到他面前:“爸爸,爸爸!钱包是不是这个!” 林大勇抬头,眼中闪过惊喜,迅速上前将钱包“抢”回手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是,是,就是这个!软软,谢谢你,你真是爸爸的小福星!” 紧接着,她就看到爸爸迫不及待地打开钱包,伸手去摩挲那张照片。 第五十七章 落水了 被送到张铁牛家“冷静”了几天的苏小梅被送回来了。 回家之后的苏小梅像是霜打的茄子,蔫了好几天。 张叔叔家一点都不好! 饭也是夹生的,菜也难吃,家里冷冰冰的。 她哭过,闹过。 可张铁牛只听苏婷的,根本也不会哄孩子。 苏小梅哭闹无效,只好暂时装老实,安分了几天,这才被送回家。 好不容易熬到回家,还没喘口气,她却发现,学校里的同学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她甚至还听到了大家的议论。 “我妈妈说,苏小梅被她妈妈送到别人家去住了,你说她妈妈是不是不要她了呀?” “她总是欺负林软软,这下遭报应了?” “她肯定是在家不听话,她妈不想管她了!” …… 诸如此类的议论,苏小梅听了不止一句。 她没吭声,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肯定是林软软!肯定是她在同学面前散播谣言! 现在同学们都不喜欢她了! 她看着几个同学的背影,仿佛看到林软软站在人群里嘲笑自己,一股邪火蹭蹭地往头上冒。 这天下午放学,苏小梅磨蹭到正收拾书包的林软软身边,脸上挤出一个“诚恳”的笑:“软软妹妹!” 林软软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脸不可思议。 “软软妹妹,”苏小梅捏着嗓子,“之前是我不对,我应该跟你道歉,对不起。” 说着,她居然还像模像样地弯了弯腰。 一旁的陈梓豪瞪大了眼,用铅笔戳了戳软软:“她怎么了?疯了?” 软软心里的警报滴滴作响。 苏小梅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想到这里,她甚至后退了两步,眼中满是警惕,没说话。 苏小梅见她这反应,心里骂了她几句,脸上却笑得更甜了:“软软妹妹,待会儿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我在礁石滩上发现一些会发光的石头,我带你去捡!” “发光石头?” “对呀!”见软软迟疑,苏小梅迅速点点头。 她早就听说了,这几天林软软到处打听一种会发光的石头,她就不信骗不到她! “又不远,我们找到石头就回家,妈妈不会生气的,”苏小梅迅速将写好的纸条塞进林软软手里,“我还给你买了礼物,也藏在那里了!软软妹妹,我等你!” 说完,她撒腿就跑。 林软软看着神秘兮兮的苏小梅,打开手里的纸条。 纸条上是苏小梅的字,只说她买给自己的道歉礼物藏在礁石滩,让自己一个人去找。 陈梓豪凑过来:“什么礼物,肯定是骗人的!你别信她!” 什么礼物,什么和好,软软才不信! 但是……发光的石头…… 系统前几天告诉自己,只要找到会发光的石头,就能兑换好多好多积分,比钓鱼兑换的还要多! 去?还是不去? 最终,积分的诱惑力太大了,软软谢绝了陈梓豪的陪同,背着小书包往礁石滩走去。 反正有系统在,自己怕什么? 软软到时,苏小梅已经等在那里。 见她一个人来,苏小梅眼前一亮,立马换上了那副“好姐姐”的模样,伸手去拉她:“软软妹妹,你来啦!咱们快点走!” 软软灵活地躲开了她的手,迈着小短腿跟了上去。 在小梅的再三催促下,两个小孩子终于踏上了苏小梅口中说的那块礁石。 “小梅姐姐,发光石头呢?” “在这里呀!你来看!”苏小梅几乎是站到了礁石边缘,笑着对软软招手。 林软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哪……” “林软软!去死你!”而在软软靠近的瞬间,苏小梅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同时猛地伸手去推她。 林软软一直绷着小神经呢! 她觉得苏小梅不太对劲,所以在她靠近自己时,小身子猛地往下一蹲,躲开了。 可苏小梅没想到软软会躲开,她用了十足的力,重心全部扑向前,踉踉跄跄。 “噗通”一声,苏小梅手舞足蹈地摔进了礁石旁的海水里。 软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 她讨厌苏小梅,也知道她刚刚是要把自己推下水。 可看着在水里扑腾的人,她只觉得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砰砰砰直跳。 “救命啊!救命!小梅姐姐掉到水里了!”没有丝毫犹豫,回过神来的软软扯着嗓子大喊,边喊边往岸边跑。 也许是软软小锦鲤的运气加持,离礁石滩不远处,王老五正在整理渔网。 一听到小孩的呼救声,王老五拔腿就往这边跑:“软软?怎么了?谁……谁掉水里了?” 脚下沙子太软,王老五摔了一个趔趄,又赶忙爬起来往前冲。 “王叔叔!小梅姐姐掉下去了!” 王老五一看,脸色大变,顾不上多问,踢掉鞋子就要往水里跳。 两个小丫头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可是个回流窝,水急还有暗流! “王叔叔小心!”软软急得直跺脚,猛地想起自己还有系统。 “系统!我要兑换游泳圈!快!” 【滴~游泳圈已发放至系统空间,当前积分100。】 软软也顾不上自己所剩无几的积分,见四下无人,用力把从空间里掏出来的游泳圈朝着王老五和苏小梅的方向使劲扔了过去。 “王叔叔!游泳圈!游泳圈!” 身后传来一阵声响,有几个听到动静的渔民跑了过来。 恰好下班路过附近的苏婷,也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过来,听说了小梅落水的消息,她跑得头发散乱,鞋子跑掉了一只都浑然不觉。 “小梅!我的小梅!”她“扑通”一声瘫坐在沙滩上,手脚并用地往礁石的方向扑去,“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一边哀求着,她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系统,再换条长点的,结实点的绳子!” 看着抱着苏小梅在海水里扑腾的王叔叔,软软也是心急。 她咬着嘴唇,把最后的50点积分也给花了,兑换了一条特别结实的尼龙绳。 人多力量大,王老五和苏小梅很快被村民们连拖带拽弄上岸。 苏婷看着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的女儿,彻底崩溃了:“小梅,妈妈来了,妈妈在这儿,小梅别怕!” 苏小梅“悠悠转醒”,虚弱地睁开眼,一看到苏婷,眼泪立刻涌了上来。 随即她抬起颤抖的手,指着人群中的软软:“妈妈,是她,是林软软把我推下去的!” 第五十八章 是林软软推得我 苏婷猛地扭头看向一旁同样脸色煞白的林软软:“林软软!” “不是我!苏小梅你胡说!”软软又气又急,“明明是你想推我,自己没站稳掉下去的!” 苏婷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儿,又看着大声辩解的继女,脑子里一团乱麻,脱口而出:“不是你还能是谁?当时就你们两个人,小梅都这样了,她能拿自己的命撒谎吗!” 软软委屈的眼眶都红了,却固执地不肯落泪:“真的不是我!是她叫我来的!她……” “呜呜呜……妈妈,好疼啊!”苏小梅忽然失声痛呼,“妈妈,你带我去医院好不好,我好疼,我不想死!” 苏小梅的话让苏婷的犹豫瞬间转化为对软软的怒火。 她几步冲到软软面前,扬起手就扇了过去:“我让你嘴硬!我让你害人!” “姨姨!”软软吓得尖叫一声,往旁边一缩。 “啪——”的一声。 巴掌没能完全落在软软脸上,却狠狠擦过她的半边脸颊,连耳朵也没能幸免于难。 软软只觉得左耳“嗡”的一声,脸上火辣辣得疼,眼前也似乎冒起了金星。 软软懵了。 长这么大,即便是从前在天庭,也没有人这么狠的打过她。 委屈、愤怒交织的情绪瞬间爆发。 “你凭什么打我!我都说了不是我,为什么你不肯听!你就是觉得苏小梅是你的女儿,所以偏心!” “我有证据!”软软一边怒吼,一边在自己书包里翻找着。 因为生气,她小手都在不停地发抖。 终于,她翻到了苏小梅留给自己的那张纸条,她叠得方方正正地夹在作业本里。 “你自己看!”她几步走到苏婷面前,小奶音带着怒意,“你看这个!是苏小梅写的纸条,明明就是她约我来礁石滩的,不然我才不来!” 苏婷也在气头上,一把抢过纸条。 这一打开,她倒是愣住了。 自己女儿的字迹,她还是认得的。 确实是苏小梅的。 苏婷没开口,捏着纸条的手微微抖了抖,心里也有了那么一丝动摇。 “而且姨姨你看我!”软软挺了挺小胸脯,又指了指比自己高半个头的苏小梅,“我这么矮,她那么高,我能推得动她吗?要推也是她推我!”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苏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软软见后妈犹豫,趁热打铁:“还有!明明是她叫我来的!怎么会是我想害她!” 这一连串的话,虽然童言稚语,却一句句敲在了苏婷的心口。 小梅为什么要写这个纸条?而且还强调让软软一个人去? 见妈妈看过来,苏小梅眼神闪烁了一下,哭得更凶了。 她死死抱住苏婷:“妈妈!是她逼我写的!呜呜……林软软平时在你们面前装乖,背地里可凶了,她让同学们孤立我,掐我,还抢我东西……呜呜……” 苏小梅这话简直是火上浇油。 软软小炮仗似的炸开了:“你胡说!明明是你!上次你抢我的海螺,春花婶子都看见了!还有,上次我的新头花不见了,也是在你枕头底下找到的!还有你在学校里藏我的作业……” 软软本就是岛上的小福星,平时在邻居间的人缘也是极好。 她不仅钓到鱼愿意分给大家,甚至还会主动帮忙干活。 包括王老五,他虽然是个鱼贩子,但对软软这个小丫头,却不仅仅是利益。 这会儿,听了苏小梅这话,几个邻居就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了。 “软软这孩子可是挺乖的,见人就笑,不像是会打人……” “就是,软软平时对哥哥们都忍着让着,可不像那种跋扈的孩子。”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苏婷忽然冷静了下来,看向苏小梅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几分冷意。 她不是傻子,只是刚才苏小梅受伤,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小梅被妈妈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意识到情况不对,猛地从苏婷怀里挣脱出来:“我不活了!妈妈,你也不信我!我……” 苏婷看着周围人怀疑的眼神,只觉得今天丢尽了脸。 她忙上前搂住苏小梅安抚,又烦躁地斜睨了林软软一眼:“林软软!你少说两句,不许你胡说八道抹黑你姐姐!” “软软!软软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大勇像阵风一样冲进人群。 他扫了一眼,一把将眼圈红红的软软抱了起来:“软软,乖闺女,摔到哪儿了?告诉爸爸。” 他刚才在厂里,有人急匆匆地来传话,只说“你家孩子掉水里了”。 他下意识就以为是软软出了事,一路跑得肺都要炸了。 见软软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他才松了口气:“我就说,我家这两个小丫头,哪个不是浪里白条,怎么可能淹着?” “怎么可能?怎么不可能?”苏婷却被林大勇气得一口气儿没上来,怒火再次直冲头顶,“掉水里的是小梅!是你的好闺女干的好事!” 只是听了林大勇的话,软软却愣了愣。 她挣脱了爸爸的手,转身坚定地看向后妈:“姨姨,小梅姐姐会游泳的,上次去海边,她游得可好了。” “我又不傻,明知她水性好,还要推她下水。”软软越说越委屈,小嘴一瘪,这次终于落了金豆豆下来,“而且刚才我还喊人救她了,我还扔了游泳圈呢!” 软软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了愣。 是啊,苏小梅是会水的,而且水性不错。 一时间,周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 只有苏小梅明显底气不足的哭声。 一直躲在人群外偷看的陈梓豪眼珠子“咕噜”一转。 他想起这段时间,苏小梅在学校里总是偷偷摸摸地写个小本子,自己有次不小心撞见,她还害怕的不得了。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苏小梅身上,他哧溜一下溜到苏小梅的书包旁,一阵摸索。 下一刻,他鼓足勇气,举着那个小本子挤到人前:“林叔叔,苏阿姨,这是苏小梅的日记本!说不定里面就有线索。”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到陈梓豪身上。 尤其是,他手中那个日记本上。 第五十九章 软软是家里的摇钱树 苏小梅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坐直身子:“还给我!陈梓豪,你个小偷,把我的本子还给我。” 她甚至不顾自己虚弱,伸手就要去抢。 陈梓豪把本子藏在身后,梗着脖子看向她:“苏小梅,你敢说这里面没写软软妹妹的坏话?” “你胡说,陈梓豪,你和林软软是一伙的,我撕烂你的嘴。” 陈梓豪一看苏小梅这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得没。 他一步上前就要把那日记本塞到林大勇手里。 刘倩倩一看这情形,也急了。 她眼珠子一转,趁乱冲过去:“陈梓豪,欺负女孩子算什么本事?你把本子还给小梅。” 说着,她扑过去和陈梓豪扭打在一起,伸手去抢那个本子。 陈梓豪到底是个男孩子,力气大些,死死护着本子。 混乱中,也不知是谁的手一推。 “噗通——” 那个至关重要的笔记本,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直接掉进了海里。 “本子!”陈梓豪看着空荡荡的手,下意识伸手去抓,却被身后的大人一把拎住衣领。 “陈家小子,不要命了!” 刘倩倩得意地对着陈梓豪扬了扬下巴。 这下,真相随着那个日记本,彻底石沉大海了。 苏婷看着这彻底失控的场面,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从来都是最好面子的人,可她辛辛苦苦维持的体面,却在今天碎了一地。 尤其是想到,这件事可能会被捅到科室去。 她的职称……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苏小梅看着妈妈那阴沉的脸色,心里怕极了。 日记本没了,虽然是万幸,但看妈妈的样子,怕是自己也要受波及的。 她眼珠子慌乱地转着,突然双手捂着肚子,身子一下子蜷缩了起来:“哎哟……妈妈,我肚子疼,好疼啊……” 苏婷正在气头上,看到女儿又来这一套,更是烦不胜烦,瞪了她一眼。 又扫了一眼正把软软抱在怀里的林大勇。 最终,苏婷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行了,别嚎了,我送你去医院。” 林大勇看着苏婷的样子,叹了口气,抱紧了怀里的软软。 去医院的路上,苏小梅还在哼哼唧唧地装疼。 苏婷跟在旁边,一言不发。 而林大勇抱着软软,一步一步远离人群。 他低头看着女儿依旧泛红的耳朵,心疼地用手摸了摸:“软软,一会儿去了医院,不管小梅姐姐怎么样,你先跟后妈道个歉,好不好?” “爸爸,我为什么要道歉?”软软正把脸埋在爸爸颈窝里,这话一出,只觉得刚才找到的那一丝依靠烟消云散,“又不是我的错,是她推我,是她撒谎!爸爸,你也不信我?” “软软,爸爸怎么会不信你?”林大勇眉头拧紧,只觉得苦不堪言,“可是你姨姨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要是硬顶着,把她惹急了,真把你赶出去可怎么办?” 软软的小脑袋瓜飞快转着。 爸爸让自己道歉,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而是怕惹后妈生气,怕后妈赶自己走。 所以爸爸其实……是想留在后妈身边的。 他是怕后妈不要他,所以才让自己受委屈,去讨好后妈。 那自己呢?自己就是那个多余的,拖后腿的拖油瓶。 这种认知,让软软心里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她不再理会林大勇,猛地扭过头,死死咬着嘴唇,小身子也绷得紧紧的。 一路上,任林大勇再怎么低声哄劝,她都是紧紧闭着眼。 到了医院,苏小梅被送去检查。 苏婷趁着这个空档,把林大勇拉到角落里:“林大勇,今天这事,你也看到了,闹得人仰马翻,我的脸都丢尽了。” “是,你受累了。”林大勇对苏婷点点头,却没再多说旁的。 “你只会说这一句话!”苏婷却突然来了气,“我说了多少次了,马上要评职称了!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要是传出去,我还有什么指望?” 见林大勇始终低着头沉默不语,苏婷喘了口气:“这事必须有个交代!反正小梅和软软两个,必须有一个出面道歉,把这事圆过去。” “我不道歉。”软软猛地转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哭喊,“爸爸,你送我回老家好了,反正我在这里也是多余的!但是这件事,我没做错,我不道歉!” 林大勇看向苏婷的眼忽然瞪大。 听到“送回老家”几个字,他像是忽然被点醒了,语气却出乎意料地平静了下来:“苏婷,你想想,软软现在可是周厂长亲封的海钓小顾问,每个月是有津贴的。” “且不说软软每个月能拿到津贴补贴家用,如果她走了,周厂长那边怎么交代?” 苏婷愣住了。 她只顾着担心自己的职称,差点忘了,软软是家里的一棵摇钱树。 要是真把软软送走了,周厂长的顾问津贴,还有软软钓鱼的运气,这些可就都没了。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怒气渐渐平息下来,眼神已经松动了不少。 “苏医生,你来一下。”苏婷愣神的间隙,为苏小梅检查的医生上前招呼她,“小梅这孩子……有点不配合检查。” 苏婷心里正烦着,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 检查室里,苏小梅正躺在病床上扭来扭去,嘴里“哎哟哎哟”地叫着。 也顾不上生气,苏婷声音中立刻带上了焦躁:“小梅,听话,好好配合医生检查。” 刚才出去叫苏婷的同事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苏医生,你也别太着急,这是刚出来的检查结果。” 他指了指单子上的几个指标,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床上的苏小梅,轻咳一声:“苏医生,你可能是关心作乱,其实孩子身上……没什么大问题。” 苏婷也是医生。 听了这话,她哪还有不懂的道理? 苏小梅根本没事,至于情绪激动,或许只是心理作用,更有甚者……是装的。 她猛地转头扫向病床上的苏小梅。 苏小梅连忙低头,眼神躲闪,不敢与妈妈对视。 苏婷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化验单,想起自己刚才还逼着林大勇让林软软道歉,深吸一口气:“苏小梅,你现在,立刻给我起来。” 苏小梅被妈妈这语气吓住了。 苏婷却没有一丝波澜:“你跟我出去,跟软软妹妹道歉。” 第六十章 爸爸的秘密 “我不去!”苏小梅几乎是从床上蹦了起来。 “不去也得去!”苏婷不惯着她,脸色铁青地一路拽着她出了检查室,走到林大勇父女二人面前,往前一扯:“说!” 苏小梅低着头,脚尖碾着地,嘴唇抿得死死的。 苏婷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上来了,抬手就想打:“说话!哑巴了?” “苏婷,好好说话,别动手!” 苏婷却不理他,指着苏小梅的鼻子:“苏小梅,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装傻充愣就能混过去!跟妹妹道歉!” “我不!妈,我才是你亲女儿!你怎么能帮着外人欺负我!” “苏小梅,我告诉你,你再不道歉认错,明天我就把你打包送到张叔叔家,这个家是容不下你了!” “不!我不去!”苏小梅的眼泪直接落了下来,“妈,我错了,你别送我走!我错了!” 苏婷一把甩开她的手,不说话。 苏小梅吓得一哆嗦,终于艰难地转向林软软,声音也极其含糊:“对……对不起。” 林大勇张了张嘴。 苏婷得到这句勉强算是道歉的话,身心俱疲:“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以后再招惹妹妹,看我怎么收拾你!” 事情却没完全解决。 马上进恨铁不成钢,把苏婷叫到办公室,以“家教不严、影响科室形象”为由,批评了她一顿。 虽然没明说,但这事,对苏婷的职称评定肯定是有影响的。 这天晚饭,苏婷吃饭时把碗筷摔得乒乓响,看谁都不顺眼。 思来想去,她觉得根源还是在两个孩子身上。 她们同在一个班,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矛盾只会不断,甚至升级。 为了避免类似的事情再发生,苏婷搭上人情,花了不少钱,找到了学校领导,硬是把苏小梅和林软软调到了不同的班级。 只要这两个“冤家”隔开,总能消停点。 软软倒是乐得清净。 她本来就不想跟苏小梅有任何瓜葛,不在一个班之后,她连上学放学都特意跟苏小梅岔开。 她也以为,这样就能相安无事了。 可苏小梅自认为受了委屈,妈妈还逼着自己跟林软软这个小贱种道歉,又一次加深了对软软的怨恨。 分班当然不会让她消气,她反而觉得是软软害的自己不能在原来的班级,心里的怨念疯长。 这之后的一段日子,她就像个幽灵一样,偷偷在背后监视软软的一举一动。 软软有时候会觉得后背发毛,可回头又不见人影。 疯玩起来,也很快把这种不自在抛之脑后了。 林大勇也发愁。 不仅发愁,还难受。 他感觉,自从医院回来之后,软软就跟自己不亲了。 她没有再像从前那样,扑到自己怀里撒娇,也不再跟他分享学校里的趣事,有时候他主动找女儿说说话,她也只是“嗯”、“啊”地应付着。 这天周末,林大勇见软软一个人坐在院里的小凳子上画画,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挤出一个笑脸:“软软,今天天气好,爸爸带你去供销社买麦芽糖好不好?” 软软头也没抬:“我不想吃。” “那……爸爸带你去海边捡海螺,大虎说最近捡的海螺可大了!” “我不要。” “软软……”林大勇只觉得心酸,伸手想去摸软软毛茸茸的脑袋。 软软却躲开了。 林大勇无奈地垂下手,又重重叹了口气:“软软是不是在生爸爸的气?” “没有。” 林大勇也不管她,继续道:“爸爸知道,爸爸那天让你跟小梅姐姐道歉,是爸爸不对,爸爸跟你道歉,好不好?” 软软抬起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爸爸,也不说话。 林大勇干脆在她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了下来。 知道今天苏婷带着小梅出了门,他说话也大胆了些:“软软,爸爸跟你说个秘密,其实爸爸留在这个家,是为了查清一件事……一件关于你妈妈的事情。” 软软的眼睛眨巴了一下,小嘴还是抿得紧紧的。 软软这是不信。 林大勇苦笑一声,觉得孩子毕竟小,自己说了她也听不懂。 但女儿误会自己,这些事一直憋在心里也是难受,他需要一个宣泄口。 所以他目光看向大门的方向,像是对软软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软软,你还小,你不明白,爸爸心里难受!” “你妈妈那么好,那么好的一个人,就那么突然走了,爸爸一直觉得不对劲,所以才会来这里,也是想找找线索……软软啊,可是这,太难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说着他和妈妈从前的日子,又说他多么多么想念妈妈。 说到动情处,他眼圈都有些泛红了。 旁边的软软,小眉头渐渐蹙紧了。 “系统系统!快帮我记下来,爸爸刚才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漏掉,用备忘录存起来!” 爸爸说得太多了,她根本反应不及。 察觉到软软的小动作,林大勇转头盯着她:“爸爸这段时间也是在找证据,太忙了,没时间陪你,以后爸爸一定多抽时间陪你,好不好?” “爸爸,”似乎是感受到爸爸的难过,软软轻轻拉了拉他粗糙的手指,“爸爸你别难过了,软软不生气了。” 林大勇看着女儿终于软化的态度,心里一暖:“哎!好闺女,爸爸的好闺女!” 父女俩的关系倒是因为这次谈话缓和了些,可软软在学校的日子,又糟糕了起来。 这段时间,软软发现,不太对劲了。 以前课间,总会有各个班的小朋友凑在一起玩,可现在,只要软软主动走过去,几个女孩就会互相使个眼色,然后找借口跑掉。 更有甚者,软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也会有同学偷偷看她,甚至还窃窃私语。 “你看她,就是她把苏小梅推下水的。” “离她远点,听说她身上有霉运,是会传染的。” 软软懂了,是苏小梅。 苏小梅对软软的怨恨化作了实际行动,她怕被妈妈送走,不敢明目张胆地找茬,就开始在同学之间散布谣言。 小孩子的世界很简单,谣言也散播得很快。 尤其是苏小梅说得还有鼻子有眼的,很多不明真相、和林软软并不熟悉的同学,就信了。 第六十一章 林软软,这下被我抓住了 软软被同学们区别对待,心里憋着一股火。 终于,这天放学后,见苏小梅正在和隔壁班几个女生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眼神还不断往自己身上瞟的时候,她忍不住了。 她几步冲到苏小梅面前,声音因为激动格外清亮:“苏小梅!你凭什么天天在同学面前说我的坏话!凭什么说是我要推你下水,明明是你推我!” 苏小梅也不让,叉着腰:“谁说你坏话了?你哪只耳朵听见了?自己做了坏事不敢承认,还跑来冤枉人!” “我两只耳朵都听见了!”林软软也毫不退缩,“就是你到处说我的坏话!苏小梅,我警告你……” “警告什么警告!”苏小梅厉声打断她,又嗤笑一声,“林软软,你除了会钓几条臭鱼,还会干什么?我就说我就说,你就是个坏心肝的扫把星,你能把我怎么样,略略略~” 陈梓豪冲过来挡在软软面前:“苏小梅,你欺负软软算什么本事!” “陈梓豪你滚开!林软软,咱们走着瞧!”苏小梅一把推开陈梓豪,又狠狠瞪了林软软一眼,趾高气昂地走了。 “软软,你别理她,苏小梅这个大坏蛋!”陈梓豪咬牙切齿地安慰软软。 软软小手死死攥着书包带子,看向苏小梅的背影。 她算是知道了。 对苏小梅这种人,讲道理根本没有用,她必须想个办法,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或许是拿到了实实在在的钱,苏婷也不再揪着软软的成绩不放,对她去钓鱼这件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软软凭借自己小海龙王的名声和实实在在的鱼获,跟码头上的渔民越混越熟,钓起鱼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王老五更是不必说。 软软这个小丫头钓上的鱼成色好,王老五又喜欢她灵巧,给她的价钱也越来越公道。 软软卖鱼得来的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胜在细水长流。 苏婷看着软软交的钱越来越多,还有家里饭桌上时不时多出来的鱼虾,对软软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甚至连苏小梅多次告状,又是说软软在体育课故意撞她,又是软软被同学们排斥……类似的话,苏婷都只说是小事,敷衍了过去,也没了下文。 苏小梅看着妈妈对林软软越来越宽容,对自己越来越冷淡,急了。 她知道,这个死丫头,不过就是因为能钓几条臭鱼、挣几个臭钱,妈妈才对她另眼相看的。 那要是……自己也能挣钱呢? 一个念头在苏小梅脑海中滋生。 她也要挣钱!也要让妈妈刮目相看! 可她一个小孩,上哪儿赚钱呢? 这天,她帮班长收完班费,把钥匙还回去的时候,脑海中一个念头闪过。 下午的体育课上,苏小梅借口肚子疼,请假回了教室。 “苏小梅!你干嘛呢!你们班不是上体育课吗?”上厕所路过苏小梅班的陈梓豪满头大汗地往回跑,恰好看到苏小梅鬼鬼祟祟地站在讲台上,好像把什么东西塞到自己口袋里了。 “没……没干什么,我肚子疼。” 苏小梅强装镇定,声音却发虚。 “行……”陈梓豪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了教室。 可越想她今天的表现,他就越觉得奇怪。 放学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凑到软软面前,把自己在教室里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 “平时她对我大呼小叫的,哪有这么好的脾气?而且我看她鬼鬼祟祟的,肯定是心里有鬼!” “确实……”软软点点头,也觉得奇怪,但两个人谁也没往那方面想。 当天晚上吃饭时,苏小梅一直坐立难安。 终于,见苏婷站起身来,她这才神秘兮兮地从自己身后掏出一个小盒子递了过去,脸上满是讨好:“妈妈,这是我给你买的雪花膏,你看你手都裂了,姨姨们说擦这个可香了!” 苏婷惊讶地凑上前,看了看。 友谊雪花膏,得一块多一瓶。 她皱了皱眉,没伸手去接:“你哪来的钱?” 苏小梅嘴角扬起甜甜的笑,一副“求夸奖”的模样:“我省下来的早餐钱啊!” “行,谢谢闺女,”苏婷这才把雪花膏接过来,揉了揉苏小梅的脑袋,态度也是难得的温和,“长大了,知道心疼妈妈了,但是以后不准了,早饭要好好吃,不然不长个了!” 苏小梅得了夸奖,一双眼睛眯成了缝,趁爸爸妈妈不注意,对着林软软的方向冷哼一声。 软软还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饭,听了苏小梅这话,心里直犯嘀咕。 省早餐钱?骗鬼呢? 她明明每天都看见苏小梅吃的肉包子,有时候还有茶叶蛋,比自己的早餐都丰盛,她能省得下钱? 忽然想到放学路上陈梓豪说的话,一个念头浮上心头。 苏小梅的钱,该不会是从班费里拿的? 从这天起,软软就开始暗中留意苏小梅,尤其是他们班上体育课的时候。 果然,苏小梅总是会在体育课上到一半的时候,说自己肚子疼、头疼,又或者是以上厕所为借口回教室。 要是碰上哪天请假的人多,她也绝对会想办法一个人溜回教室。 掌握了这个规律,软软决定行动了。 这天下午,又有体育课。 果然,跑步跑到一半,苏小梅又捂着肚子,脸色痛苦地跟体育老师请假了。 软软看着窗外苏小梅一闪而过的身影,心里也有了主意。 下课铃一响,她迈着小短腿,目标明确地朝着李老师办公室的方向跑去。 苏小梅一眼就认出了林软软的身影,慌忙把装班费的铁盒塞了回去,快步跟了上去。 透过走廊上的窗户,苏小梅见林软软正把一个用漂亮彩纸包着的东西递给李老师。 因为距离远,她听不清两个人说了什么,也看不到林软软拿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她能看到,林软软递过去的时候,脸上有点害羞,李老师也笑着推辞,两个人你来我往,最终李老师还是笑着接过了那个东西。 难怪李老师对林软软那么好,原来她在偷偷给李老师送礼物! 林软软,想讨好老师是?想让老师偏心你是? 这下被我抓住了,我看你怎么说! 第六十二章 苏小梅小偷 苏小梅脚步轻快地往教室走,甚至心里还在盘算着要怎么用这个把柄拿捏林软软。 “班费呢!”班长王丽丽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苏小梅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班费?这么快就要用钱? 王丽丽直接抱着班费盒子蹲在了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谁动班费了!钱呢?班费呢?” “苏小梅,你怎么不进教室?”陈梓豪看到脸色惨白站在原地的苏小梅,忍不住开口,“你们班班费好像丢了,学校要收课外读物的钱了。” 这话一出,苏小梅脸更白了。 “苏小梅!你!是你!”王丽丽几步冲到苏小梅面前,“苏小梅,是不是你拿的!刚才大课间就只有你一个人在教室,你……” “王丽丽,你胡说八道什么!”苏小梅心跳地像打鼓,却故意提高音量,“你自己想想是不是放错地方了,明明是你自己没保管好,还怪别人!” “不可能!”王丽丽急得眼泪都落下来了,“我上次明明都锁好放回去了!” 说完她再次看向苏小梅。 “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拿的!”苏小梅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硬着头皮嚷嚷。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出主意,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嘟囔了句:“苏小梅,就让我们看看你的书包和抽屉呗,看过了不就能证明你的清白了。” “凭什么?”苏小梅立刻尖叫出声,“你们凭什么搜我的东西,老师说了,这是我的个人隐私!” 说完她又对着王丽丽冷哼一声:“王丽丽,你自己把班费弄丢了,还想赖在我头上,没门!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花了,现在又来冤枉我!” 苏小梅叉着腰,一副誓死扞卫自己权利的架势。 王丽丽被她这么一说,又急又气,终于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我没有!你胡说!苏小梅你血口喷人!” 几个同学又忙上去安慰王丽丽,教室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找班主任来!让老师查!” “就是,告诉老师!” 也有同学从外面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老师……老师不在。” 王丽丽被同学们扶起来,平复好自己的情绪,重重地擦了擦眼泪:“等老师回来再说,现在也说不清……” “不等!班费是大家的钱,没了班费我们拿什么买书!” “就是!苏小梅,你到底拿没拿!为什么不让翻你的书包,我看你就是心虚!” “我没拿!你们凭什么诬陷我!犯人才要被搜身呢!” 一边咬定对方偷钱,一边又死活不认,局面再次僵住了,教室里吵吵嚷嚷,乱成了一锅粥。 林软软的脑袋从教室后门探了进来。 隔壁班闹得动静很大,她好奇地凑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脸色煞白的苏小梅。 原来是丢班费的事情被发现了。 看着苏小梅那副死不认账,还倒打一耙的样子,软软撇了撇嘴。 她最知道苏小梅的胡搅蛮缠了,要是拿不出证据,谁也奈何不了她。 “梓豪哥哥,你不回教室在这儿干什么呢!”软软灵机一动,悄悄溜到正站在苏小梅桌子旁的陈梓豪身后,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 “软软?”陈梓豪见是软软,眼前一亮,又对着她挤眉弄眼,示意她看苏小梅。 刚才他就想回去“通报”软软,可这出戏,他实在看得太入迷了。 软软却忽然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哎呀”一声,小身子“踉跄”着往前一扑,精准地推了陈梓豪一把。 陈梓豪看着软软不停对自己眨眼,立刻心领神会,顺势就朝着苏小梅的课桌“失去平衡”,嘴里还配合着“埋怨”:“软软,你……你推我干嘛!” 陈梓豪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苏小梅的课桌上。 那课桌往前一倒,果然不出所料,几张毛票瞬间从抽屉里滑了出来,散落一地。 “钱!”陈梓豪弯腰就要去捡。 “那是我的钱!你不准动!”苏小梅被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一样地扑过去,伸脚就要去踩那些钱。 陈梓豪才不理她呢! 他的手已经碰到了一张五毛钱。 情急之下,苏小梅抬起脚,狠狠踩在陈梓豪的手背上,用了十成的力。 “啊——”陈梓豪痛得大叫一声,却愣是没松手,死死攥住那张钱,推了苏小梅一把,硬生生从她脚底下拽了出来。 “陈梓豪你个小偷!你还给我!”苏小梅彻底慌了,直接冲上去厮打陈梓豪,想要抢回他手里的钱。 软软一眼就看到陈梓豪红了一片的手背,冲上去抱住了苏小梅的腰,使劲把她往后拉:“苏小梅你干什么!陈梓豪都受伤了!梓豪哥哥你快跑!” 可苏小梅终究比软软大,软软说话的间隙,她已经挣脱了她的桎梏,再次朝着陈梓豪扑了过去:“给我!” “软软!”陈梓豪身体灵活,一转身跑到了苏小梅身后,把钱塞到软软手里,又死死挡住苏小梅。 软软趁机把手里那五毛钱塞到已经看傻了的王丽丽手里。 王丽丽看着自己手里的钱,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赵刚”的名字。 “就是班费!”她声音里带着愤怒、带着委屈,高高把钱举起,“这钱上还写着赵刚的名字!这就是我们的班费!” 大家立刻凑上去,也有人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钱。 果然,每张钱的右下角,都写着班里同学的名字,这不是班费是什么! “你们胡说!那是我的钱!”小梅一见事情败露,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呜……那我省下来的早饭钱,是为了给妈妈买礼物的,我不是偷的,那不是班费,你们凭什么冤枉我!” “就是你偷的!苏小梅小偷!” “苏小梅小偷!坏蛋!难怪被赶出原来的班级!”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斥责,却都离她远远的,几乎是以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包围圈。 “怎么回事!你们在干什么!”班主任王老师听到教室里的吵闹声赶来,一进门就看见苏小梅坐在地上,呲牙咧嘴地哭。 她忙上前把苏小梅拉起来,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别哭了,慢慢说,怎么回事?” 第六十三章 贿赂老师? “老师!苏小梅偷班费,班费就是从她书包里掉出来的!” “她还打人,踩了隔壁班陈梓豪的手!” “老师我们都看见了,就是她!” 教室里再次炸开了锅,不等苏小梅开口,其他同学七嘴八舌地告状。 见王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苏小梅心里慌得要命,但依旧嘴硬:“老师!我没有!不是我!那是我攒的早饭钱,不信你问林软软!她是我妹妹,她知道!” 一时间,所以目光又聚集在林软软身上。 苏小梅也紧张地攥着拳头,看向林软软的眼神中甚至带着哀求。 软软看了一眼哭闹的苏小梅,又看了一眼面色严肃的王老师,坚定地摇摇头:“老师,我不知道,但是钱是从苏小梅抽屉里掉出来的,陈梓豪的手也是她踩的。” 说完,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真诚地看向苏小梅:“苏小梅,做了错事就要改正,老师说了,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 “你放屁!林软软!你又陷害我!”苏小梅看着林软软的眼神,只觉得怒火直往头顶窜,她就不该指望这个蠢货,“老师,他们都是一伙的!他们骗人!” 王老师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也猜到了个大概。 但苏小梅死活不认账,又没有人亲眼看到她从班费盒子里拿钱,处理起来……确实棘手。 苏婷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火急火燎地从医院赶到了学校。 进办公室之前,她下意识狠狠剜了一眼等在门外的林软软。 自从林软软这个祸害上岛,她不知道往学校里跑了多少趟了。 可推门而入,看到在一旁哭得眼睛红肿的苏小梅,她又愣了愣。 这次,又跟小梅扯上关系了? 王老师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自然,重点强调了这钱确实是从苏小梅书包里掉出来,以及她慌乱中踩伤陈梓豪的事。 苏婷听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尤其是看着苏小梅那一脸心虚的样子,又想起前几天她给自己买的雪花膏,她哪儿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王老师语气严肃:“小梅妈妈,情况就是这样,苏小梅同学不承认……” “王老师,”苏婷立刻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堆起尴尬的笑,“王老师,这真是闹了个大乌龙,孩子给您添麻烦了,但是这钱……还真是我给她的。” 这话一出,王老师直接愣住了。 就连苏小梅本人也忘了哭,傻愣愣地看着妈妈。 “是这么回事,前几天这孩子说想买个铅笔盒,您也知道我这工作忙,所以我就把钱给了她,让她自己去买,”说着她还一巴掌拍在苏小梅手上,似是为了解气,“你也是,妈妈给你的钱不收好,还跟班费弄混了!”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王老师,一脸讪笑。 见王老师面色不虞,苏婷把苏小梅往后推搡了几步,凑近一步,压低声音:“老师,真是对不住,孩子小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 “你看,这事就是个误会,班里同学那边,还请您帮忙解释一下,别影响孩子们团结,”她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大团结,想要塞给王老师,“您放心,我回去一定狠狠教育她!” 躲在办公室门外,扒在门上偷看的林软软,把后妈说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惊呆了。 后妈居然帮苏小梅撒谎!还要用钱收买老师! 后妈怎么能做这种事! 软软在这个世界建立的世界观好像一下子被打碎了,她愣了好久,又忽然站直了身子。 后妈这样做是不对的! 苏小梅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样下去,她以后只会走上歪路的! 不能让她这么蒙混过关!要让她真正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她赶紧溜回教室,把后妈在办公室贿赂老师的事情告诉了陈梓豪:“姨姨在帮苏小梅撒谎!这样是不对的!我们要赶紧告诉同学们真相,不能让苏小梅骗过去!” 陈梓豪一听苏婷帮着苏小梅撒谎,惊讶地张大了嘴。 要是他偷钱,妈妈只会追着他满院子打。 “走!我们去告诉王丽丽他们!”陈梓豪一听就炸了,拉着软软就往隔壁班跑。 教室里。 陈梓豪添油加醋地把苏小梅不肯承认的事情一说,同学们立刻炸开了锅。 “偷钱还不承认!连她妈妈都帮着骗老师?” “太过分了!凭什么!” “我不要和这种小偷做同学,我要找老师!” “走,找老师评理去!必须让苏小梅道歉!” 王丽丽心中更是委屈,同学们一拍即合,她扭头带着他们就浩浩荡荡地冲向了老师办公室。 这架势,直接把门给堵了。 “老师,钱明明就是苏小梅偷的,你不能包庇她!” “她不承认错误,还诬陷班长,她应该道歉!” “道歉!道歉!” 孩子们七嘴八舌,可谓是群情激奋。 李老师看着义愤填膺的孩子们,心里松了口气。 刚才她的确没有收苏婷的钱,可这苏婷却好像和自己磕上了,见自己不点头,便不停地说项,甚至在自己面前动手打了孩子,她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这下,她不用再为难了。 她叹了口气:“小梅妈妈,不是我不帮忙,你看孩子们……” 说完她又一脸失望地看向苏小梅:“小梅,今天既然是你错了,就好好道个歉,以后别再犯了,听见没有?” 苏婷被这么多小屁孩当面指责,脸上彻底挂不住了。 从进学校起就积压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她一把揪住苏小梅,扬手就是“啪”地一巴掌:“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我让你撒谎!让你偷钱!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打完脸,苏婷的手又不停落在苏小梅屁股上。 苏小梅捂着屁股,嗷嗷乱叫:“妈!别打了!别打了!好疼!妈妈我错了!妈妈救命!老师救命……” “是我!是我拿的班费,妈妈,是我!”见苏婷没有停手的打算,老师也置之不理,苏小梅终于喊了出来,“是刘倩倩,是她让我拿的,不是我自己的……” 站在人群外、本来只是来看热闹的刘倩倩,一时瞪大了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第六十四章 爸爸不查,软软自己查 所有人的目光又瞬间从苏小梅身上转向脸色煞白的刘倩倩。 刘倩倩整个人都懵了,她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直至人群中不知有谁推了她一把,她这才反应过来,指着苏小梅,声音都变了:“小梅妹妹你胡说什么,我……我什么时候……” “就是你!”苏小梅哭喊着打断她,“就是你教我的,你现在不认……呜呜呜……刘倩倩你害死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用眼角瞟妈妈和老师的反应。 刘倩倩看着周围人的眼神,百口莫辩。 她平时跟苏小梅走得近,也说过很多悄悄话,可她没教唆苏小梅偷班费啊! 可眼下苏小梅一口咬定,她又拿不出证据,只能反复说着:“我没有!我真没有,老师,我真的没有!” 同学们看着这出大戏,都傻眼了。 不是苏小梅偷班费吗?怎么又扯出个刘倩倩? 苏婷看着女儿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 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一把揪起苏小梅的胳膊,几乎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闭嘴!你跟我回家!” 她甚至没再跟王老师多说一句话,拖着哭嚎不止的苏小梅狼狈离开了。 刘倩倩也被王老师留下盘问,委屈地直掉眼泪,心里也第一次对自己这个小梅妹妹生出了不满。 苏婷一路铁青着脸,一进家门,“砰”地一声将门甩上。 “苏小梅,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学校是容不下你了,我看,从今天起,你也不用去上学了。”说着,她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这话是王老师亲口说的。 离开学校前,王老师说,苏小梅近期多次违反校规,建议她暂时回家“休息反思”。 虽然王老师的语气还算委婉,但这几乎是变相劝退了。 林大勇回家时,隐隐约约将事情听了个七八分。 他看了一眼脸色灰败的苏婷,叹了口气,又转身出了门。 他先去供销社买了点糖果点心送到陈梓豪家道歉,看着陈梓豪手上那个鞋印,心里又愧又气。 从陈家出来,他直接去了学校。 满脸羞愧地将差额的班费塞到了王老师手里:“王老师,实在对不住,我家小梅给班级添麻烦了,您放心,孩子我们一定严加管教。” 王老师见家长态度诚恳,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宽慰他几句。 林大勇谢了又谢,这才脚步沉重地离开教师办公室。 只是他低着头往外走时,却在办公室窗户下的草丛里,看到了一个亮闪闪的小东西。 还有点熟悉。 是一个小鱼形状的发夹。 林大勇捏着这个发夹,愣了一下。 这不是软软经常戴的那个吗?怎么掉在这儿了? 他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这窗户,正是王老师办公室的那扇窗户。 想到苏婷在家里说的话,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所以白天……软软也在场?就在这扇窗户外…… 他停顿了片刻,捏紧了那个小小的发夹,脚步沉重地往家走。 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苏婷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瘫坐在沙发里,里屋的小梅早已经没了动静,大概是哭累了。 林大勇拦住刚回到家的软软,蹲下身子,摊开掌心。 那个小鱼发夹就躺在他的手心里:“软软,这是你的?这是爸爸在王老师办公室窗户外头捡到的。” 软软点点头,笑得天真:“谢谢爸爸,是我的。” “软软,你听爸爸说,”林大勇的心沉了沉,语气也严肃了些,“你告诉爸爸,今天在学校,是不是你故意煽动同学们去办公室闹的?” 林软软小嘴张了张,没说话。 林大勇的声音忍不住提高了些:“软软,爸爸平时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能用这种法子让你姐姐当众出丑?你后妈今天生这么大的气……” 想到前两天软软还因为苏婷的事和自己生气,林大勇没说下去,重重叹了口气:“软软,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见没有?不准盯着小梅姐姐的问题不放。” 软软听着林大勇的话,心里那股雀跃一下子被浇灭了。 她没再提苏小梅的事,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直直地望着爸爸:“爸爸,你说你来这里是为了查妈妈的事情,那你查到了吗?” 林大勇被软软问得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查到了吗? 当然没有。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暗中打听当年的事。 可说来也是怪。 仿佛周遭所有的人都在阻止他。 只要他查到一点线索,问起当年那件意外,就连平时称兄道弟的工友也会岔开话题。 看起来,好像大家都在遵守一个约定,绝口不提过去的事。 林大勇脸上瞬间涌上了苦涩,他沉默地低着头,双手捂住脸,满身的颓废。 软软看着爸爸黯淡下去的神情,心里明白了。 她低下头,手捏着衣角,用极低的声音在心里默念:“爸爸查不到,软软自己查!” 林软软进屋时,苏婷已经整理好了情绪,手里拿着毛线团,有一下没一下地织着。 她这才发现,苏小梅的屋里空荡荡的。 见软软不住地四处打量,更是往小梅的屋里看了好几眼,苏婷忽然开了口:“我把小梅送走了,送到张叔叔家住段时间。” 这孩子,她管不了了,让她吃点苦头,也好清醒清醒。 软软的脚步顿住了,她惊讶地回头看向后妈。 苏婷说话语气平淡,脸上也没有任何不舍的表情,更像是……麻木。 第二天上学,软软果然没有看到苏小梅的身影。 隔壁班的同学们也有几个还在议论着昨天的大事件,但也很快就被新的功课吸引了注意力。 软软看着苏小梅空荡荡的桌子,深吸一口气。 苏小梅不在,好像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至少那道阴恻恻的目光不会随时随刻出现在自己身边。 她眼不见心不烦,开始把心思放回正事上。 她要查妈妈的事。 下课的时候,她一把拉住准备出去弹玻璃珠的陈梓豪:“梓豪哥哥,你上次说,岛上以前发生的大事,都有地方记下来,是记在哪里呀?” 第六十五章 林软软,你现在满意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陈梓豪歪着脑袋看向林软软,一脸的不解。 林软软伸手去拉他的衣袖:“梓豪哥哥,在哪里嘛?” “我爸说镇上有个图书馆,”陈梓豪把玻璃珠揣进兜里,挠了挠头,“有个什么地方什么阅览室,里面有好多老报纸和老本子,听说连岛上谁家生孩子,谁家当了劳模,上面都记着呢!” 图书馆? 软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连谁家生孩子都记着,那妈妈这件事,说不定也有线索。 她激动得心怦怦直跳,一双眼睛也亮晶晶的:“梓豪哥哥,你知道那个图书馆在哪儿吗?能带我去吗?” “当然能!”陈梓豪兴奋地拍拍胸脯。 软软的事,就是他的事! 两个小崽崽约好了,放学偷偷去镇上的图书馆“探险”,软软这才心满意足地坐回座位上。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放学铃声响起,软软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时,却被一个身影堵在了面前。 “林软软,你给我站住,你想往哪跑?” 软软抬头,见刘倩倩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说话的声音中也带着怒火。 她虽然不满苏小梅当众污蔑自己,但这件事,明明是林软软害的! “林软软,你个害人精,都是因为你,小梅才不能回来读书的,现在把她逼走了,你满意了吗?” 她边哭边喊,声音越来越大。 周围还没离开教室的同学们,听见这边的动静,都好奇地围了过来,脸上也带上了同情的神色。 毕竟对比刘倩倩哭得泪眼婆娑的模样,林软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看起来好冷漠。 周围断断续续,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刘倩倩哭得好伤心呀,软软怎么也不说句话呀?” “软软这次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苏小梅说送走就被送走了,好可怜。” …… 软软看着刘倩倩这副样子,心里有点烦。 可是王老师悄悄叮嘱过自己,她说钱既然已经找回来了,这件事就点到为止。 软软知道,爸爸在老师面前说了好话,老师也不想闹到人尽皆知,这算是给苏小梅留点面子。 想到这里,软软更是抿紧了小嘴。 她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平静地看着刘倩倩表演。 见她不理睬自己,刘倩倩哭得更凶了:“没天理啊!林软软欺负人了,她害了小梅,还不认错!小梅,好可怜啊……呜呜呜……” “刘倩倩,你有完没完?” 林软软猛地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忽然燃起了两簇小火苗,“苏小梅明明偷了班费,全班同学都看见了,你凭什么说她被冤枉,又凭什么说我陷害她?” 软软伸出小指头指着刘倩倩,因为激动,小脸涨得通红。 这句指控让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班费这件事,王老师的确做了“掩护”,所以大家都以为班费找回来了。 可听了这话,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向刘倩倩。 刚才还有些同情刘倩倩的同学,眼神立刻变了。 刘倩倩没想到林软软居然敢当众撕破脸,张着嘴,支支吾吾地反驳:“你……你血口喷人。” “我才没有!”软软挺直腰板,“要不我们现在去找王老师?问问王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梓豪也叉腰上前:“就是,明明班费就是苏小梅拿的,隔壁班的同学都看见了,你还在这儿胡说八道。” “我听说,班费的事,刘倩倩也有份儿。” “刘倩倩怎么老跟苏小梅混在一起惹事啊?” 刘倩倩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打得措手不及,眼见周围的同学也开始嫌弃自己,她演不下去了。 也顾不上哭,她只狠狠瞪了林软软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灰溜溜地冲出了教室。 软软懒得再多看她一眼。 她忙上前拉起等在一旁的陈梓豪:“梓豪哥哥,我们去图书馆,别管她。” 两人一路狂奔。 看着图书馆又高又大的大门,两个小崽子张大了嘴巴,仰头看去。 “原来这就是图书馆……” “走走……” 他们收起好奇,踮着脚尖走进去,东张西望。 只是在门口,却被一个穿着工作服的阿姨拦住了:“小朋友,你们找谁呀?有借阅证吗?” 借阅证? 软软和陈梓豪面面相觑。 原来来图书馆还要借阅证。 见陈梓豪的脸瞬间耷拉下去,软软鼓起勇气,声音甜甜软软的:“阿姨,我们……我们就想进去看看书。” “小朋友,不是阿姨不让你进,”工作人员摇摇头,“图书馆是有规定的,没有借阅证,不能进去看书的哦!” “啊……” 陈梓豪一阵哀嚎,软软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两个好不容易跑到这里,难道连门都进不去? 不行! 软软扒着柜台边缘,踮着脚看向阿姨,还想再求求情,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图书馆的方向走来。 爸爸? 他怎么会来这里? “梓豪哥……”软软缩了缩脑袋,想拉着陈梓豪躲到角落里。 可陈梓豪眼尖,嘴更快,已经兴奋地对林大勇挥着手,整个人都蹦了起来:“林叔叔,林叔叔,我们在这儿。” 林大勇闻声看了过来,见到他们两个,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两个怎么会跑到这儿来?”他倒也习惯了软软放学之后疯跑疯闹,可她平时……不都是去码头上钓鱼吗? 软软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完蛋了,被爸爸抓住了。 “爸爸,爸爸,你带我们进图书馆好不好?”趁林大勇开口之前,她迅速上前,、仰起小脸,面上也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拉着林大勇的手。 林大勇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刚想继续追问,柜台后的那位管理员却突然站了起来。 看到是林大勇,她立刻换上了热情的笑容:“哟,是林同志啊,这是你家孩子?” 她一边说,一边快步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孩子爱学习是好事,来,快请进快请进,里面安静。” 至于借阅证,提都没提。 林大勇被这么一说,也不好再深究,便对着管理员点点头:“麻烦您了,这是我女儿和她同学,孩子小不懂规矩,您多包涵。” 第六十六章 陈年旧报 见软软撒腿就要跑,林大勇一把拽住她:“软软,你跟爸爸说,你来图书馆到底是要干什么?” “林叔叔,我们来是想查……”陈梓豪再次嘴比脑子快。 软软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一听“猪队友”又忍不住了,伸出小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尖叫着打断了他:“查作业!爸爸,我们来查作业!” 陈梓豪“哎哟”一声,疼得龇牙咧嘴,好在他反应快,忙点点头:“对对对,查作业!” 看着闺女那“乖巧好学”的小模样,林大勇点点头,孩子大了,知道用功了是好事。 这么一想,他就伸出大手,习惯性地揉了揉闺女的脑袋:“那行,你们就在这边看,别毛手毛脚的,等爸爸忙完了,接你们一起回家。” “知道啦爸爸,你快去忙你的!”软软暗暗松了口气,声音清脆。 林大勇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不疑有他,转身往外面去了。 见爸爸离开,软软立刻拉着陈梓豪躲到最靠里的一排书架后面:“梓豪哥哥,紧急任务!你悄悄盯着我爸爸,要是他过来,就学猫叫给我提个醒!” 陈梓豪一听是“侦查任务”,立刻来了精神,做了个保证完成任务的手势,蹑手蹑脚地跟上了林大勇的步伐。 成功“支走”了爸爸,软软开始了自己真正的“探险”。 可是那个地方志阅览室,在什么地方呢? 她假装在找儿童故事书,在一排排比她高好多好多的书架间穿梭。 就在她走得脚底板疼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了一扇半开的门。 门外桌子上那本登记簿上,爸爸的名字格外显眼。 软软深吸一口气,见四下无人,这才蹑手蹑脚地溜过去。 她的小手指一行行滑过这段时间的查阅记录,眼睛慢慢睁大了。 她不止一次看到了爸爸的名字。 或者可以说,爸爸每天下班之后都会来。 原来他“不着家”的这段时间,一直泡在图书管理。 而且“是否外借”那一栏,每次都空着,或者是打个叉。 爸爸每次都在图书馆看完,再回家?为什么不借回家看? 软软的小眉头拧紧,手指继续滑动,查阅内容一栏,都是些陈年老报。 软软越想越觉得奇怪,却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猫叫。 一声……两声…… 是陈梓豪! 软软侧头,见陈梓豪正兴奋地朝自己挥手,又指了指爸爸刚才坐过的位置。 “软软!快!林叔叔去厕所了,桌上的东西都没收!” “嘘——”林软软眼前一亮,又示意陈梓豪小声些,“梓豪哥哥,你帮我把风!” 软软心跳如鼓,飞快凑上前,目光扫过爸爸面前摊开的报纸,小手微微发抖。 果然是旧报纸。 软软抬头看了一眼爸爸离去的方向。 “系统,快!帮我复刻一下这一整版报纸!” 【滴~扫描并复刻当前报纸版面,需消耗积分100点,是否扫描?】 “扫描扫描!”虽然很贵,但软软毫不犹豫,“快!” 【滴~积分扣除成功,报纸已扫描完成,宿主可随时从系统空间取用。】 几乎是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软软就看到了陈梓豪紧张地朝自己挥手。 她手忙脚乱地将报纸恢复原样,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不远处的书架缝隙里。 她背靠着冰凉的书架,确认暂时安全后,便集中精神,将那份报纸从系统空间拿了出来。 在版面右下角,一个醒目的标题映入眼帘——《一女子不幸溺水,公安提醒注意海边安全》。 软软一看这标题,顿时瞪大了眼。 “软软,你在哪儿?”软软正心惊肉跳地想要看报道内容时,却听到了爸爸明显有几分焦灼的声音。 爸爸怎么找过来了? 软软想把报纸收回空间,可爸爸已经来到了眼前,情急之下,她将报纸胡乱一卷,塞进了一旁的一堆废纸里,这才稳定心神,让系统收回。 “软软,你躲这儿干什么?”好在软软反应快,林大勇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爸爸有点急事,现在就要走了,你跟我一起。” 说着,他一把将她捞起,几乎是小跑着往图书馆外走。 陈梓豪也懵懵懂懂地跟了上去。 回家的路上,林大勇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软软惦记着那份没看完的报纸,心里七上八下,也没开口。 好不容易回了家,软软立刻反锁上了自己小房间的门,再次集中精神,将那份报纸从空间取了出来。 “……日前,在本岛礁石区,发现一具女性溺水者遗体……” 软软眼前只闪过这几个字,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报道旁边的配图上。 照片上那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女人,和她在爸爸钱包里看过的那张照片,一模一样。 这是……妈妈? 软软小手紧紧捂住嘴巴,眼眶顿时红了。 报道说,妈妈是意外淹死的。 这就是爸爸一直在查的真相吗? 可如果……如果真相这么简单,爸爸为什么还要一直偷偷查呢? 与此同时,没去学校的苏小梅,日子简直惨不忍睹。 张铁牛连夜把她送到了驻岛部队下属的青少年集训队,这个集训队是以“纪律严明、训练艰苦”出名的。 苏小梅自然哭闹着不肯去。 可把苏小梅送来前,苏婷话说得清清楚楚:“这次别心软,让她好好吃吃苦头,不然她永远不长记性!” 张铁牛对苏婷的话,向来是言听计从:“你放心,我知道轻重,肯定把她管教好,不让她再给你添乱。” 看着张铁牛这副狗腿子的模样,苏小梅更是恨得牙痒痒,不敢明面上反对,只能在心里咒骂:“张铁牛!你就是我妈妈的一条狗!癞皮狗!” 集训队的生活对苏小梅来说,简直是人间地狱。 天不亮就要跟着大人跑操,饭菜油水也少,晚上睡觉的大通铺又冷又硬,做不好还要挨骂。 她在集训队吃尽了苦头,心中对林软软的恨意也愈发扭曲。 等她出去,她一定要让林软软十倍、百倍地偿还! 就这样熬了几天,苏小梅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大圈。 她写了无数封保证书,哭着求了无数次,指导员被她磨得没办法,再加上孩子年纪小,只得联系家长。 苏婷那边似乎气也消了些,见她眼中的骄纵磨掉了不少,这才松口同意让她回家。 第六十七章 系统比后妈靠谱 软软放学回来,一进客厅就看到了拘谨地坐在沙发上的苏小梅。 她差点没认出来! 那个曾经白白净净,总是用鼻孔看人的苏小梅,现在又黑又瘦不说,整个人也像被霜打的茄子,没一点精气神。 听到开门的声音,苏小梅抬头看了林软软一眼。 软软清晰地看到了她眼底闪过的浓烈的怨恨,撇了撇嘴。 果然。 苏小梅才不会改呢! 她故意扬了扬声音,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句:“姨姨,今天天气好,我去码头钓会儿鱼再回来写作业。” 苏小梅一听这话,虽然低着头,但小拳头却紧紧攥着。 林软软!有什么好炫耀的! 软软不理会她的情绪,扛着鱼竿就往外走去。 “哟~软软又要去钓鱼啊?”一个粗犷的男声从院门处响起。 软软抬头一看,是张铁牛。 他正熟门熟路地推门而入,看向软软的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软软觉得,张铁牛也很奇怪。 他每次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仇视、有点敌意,或者是……不顺眼。 张铁牛走到软软面前,语气中带着逗弄:“软软这么能干,天天钓鱼补贴家用,真懂事,不过我看你这小身板……” 说着,他伸手想去拽软软的胳膊,软软警惕地后退一步。 张铁牛也不恼,继续笑道:“你看你小梅姐姐,去锻炼了这段时间,身子骨结实多了,要不……张叔叔也带你去体验体验?” 话说到这里,他眯了眯眼,眼里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软软最讨厌张铁牛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张叔叔你让一下!我要去钓鱼!”她眨巴着大眼睛,高高举着自己手中的鱼竿,“哎呦——拿不动了拿不动了。” 结果,路过张铁牛身边时,软软小手一“滑”,鱼竿不偏不倚,“啪”地一下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啊哟!”张铁牛没防备,下巴被鱼竿重重戳了一下,“你个死丫头!” “哎呀张叔叔,我不是故意的,”软软小脸上写满了无辜,“哧溜”一下从他身边钻过,一溜烟就跑出院门了,“张叔叔,我去钓鱼啦!” 张铁牛捂着下巴,气得脸色铁青:“小兔崽子!什么东西!” 苏婷从屋里走出来,正巧看到软软离去的背影,嗔怪地睨了张铁牛一眼:“你跟她较什么真?这死丫头,精怪的很,你少招惹她。” 张铁牛几步凑近苏婷,肩膀轻轻撞了撞她,语气中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一个毛丫头能精到哪儿去?等着瞧,总有她哭的时候。” “你放心,她让你不好过,我肯定不放过她!”说着,他的眼神不住在苏婷身上上下打量。 “你别胡说!”苏婷娇嗔地推了他一把,转身回了屋。 张铁牛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眼神复杂地眯了眯。 小岛上已经入冬了。 天气越来越冷,北风带着寒气吹在人脸上,实在是像小刀子割一样。 出乎意料的是,软软入冬以来钓的鱼,比起从前,却是只增不减。 软软每次“出海”,总能收获不少肥美的稀罕货,倒是乐得王老五合不拢嘴。 可是这收获倒是多了,受的罪也就大了。 海风吹得软软的小脸生疼,有时候碰了海水,手指冻得伸都伸不直。 每次从海边回来,她都冻得浑身哆嗦。 她偷偷瞄过后妈好几次。 本以为自己交了钱,后妈看在自己这么“能干”的份上,会给自己添件新棉袄,或者是买双手套。 可是……都没有。 软软在心里小小地叹了口气,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系统系统~帮我兑换最暖和的手套和围巾,再给我来一罐擦脸的香香,我的脸都要裂开了!” 【滴~系统推荐宿主兑换羊绒围巾、加厚防风手套、滋润防冻面霜,共需积分80点,是否兑换?】 “兑换兑换!”软软毫不犹豫。 积分没了可以再赚,冻坏了可不行! 兑换成功,软软把自己穿得暖暖的,又在脸上涂了一点香香,这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嘿嘿,还是系统好,系统比后妈靠谱。 有了保暖两件套,软软又美美地钓了一小桶鱼,和王叔叔结完账,往回走的步伐也轻松不少。 推开家门,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客厅饭桌上那副崭新的手套。 后妈良心发现了? “软软回来了?”张铁牛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出来,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笑,“今天叔叔特意去供销社给你买的手套,怎么样?喜不喜欢?” 说这话的时候,他紧紧盯着软软的小脸,想从她脸上看出点感激、或者至少是高兴的模样。 软软心里“哼”了一声。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才不信张铁牛会这么好心呢! 她小脑袋瓜一转,伸出小手摸了摸那副粉红色的手套,毫不客气地收回自己包里。 她又伸手指向张铁牛手中的那盘青菜,毫不客气:“哎!看来今天的晚饭又不好吃了,算了算了,我还是自己去做点吃!也不知道姨姨的厨艺什么时候能变好呀?” 她说话时扫过张铁牛,小奶音慢悠悠的,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边说边往厨房钻。 张铁牛见这丫头不接话茬,还话里话外嫌弃苏婷做菜难吃,那股火“噌”地一下就冒上来了。 “你个死丫头,怎么说话呢?叔叔给你买礼物,你倒好,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你妈天天给你做饭吃,你就这个态度?真是没见过你这么不懂事的孩子!” 他是想借题发挥教训软软一顿。 可软软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她猛地停下脚步,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天真的困惑:“张叔叔,为什么你送礼物给我,我就必须对姨姨好呢?难道你觉得……” 她顿了顿,小脑袋一歪:“难道张叔叔你觉得你和姨姨是一对?” 张铁牛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对着软软直接扬起手:“死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再瞎说……” 厨房里“哐当”一声,苏婷手里的锅铲落地。 软软可不会吃亏,早就跑没影了。 第六十八章 后妈也喜欢张叔叔吗 听到客厅里传来爸爸沉重的脚步声,软软立刻从房间里钻了出来。 “爸爸!你回来啦?” 林大勇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勉强挤出一丝笑:“嗯,回来了,吃饭了吗?” “爸爸,”软软把自己手里那副粉红色的新手套往前递了递,“爸爸,这是张铁牛张叔叔给我买的手套,可是软软觉得,别人给的东西不能随便要。” “张铁牛?他又来了?”林大勇眉头下意识皱起,面带不悦地看向刚从房间里出来的苏婷。 “林大勇,你还有脸说!”不等林大勇发作,苏婷抢先一步呵斥,“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天天在外面不着家,这个家对你来说就是个招待所是?” 林大勇满脑子都是张铁牛的事,语气自然不好:“苏婷,你发什么疯!孩子说件事,你扯我晚归干什么?” “我说错了吗?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 …… 夫妻俩吵得不可开交,家里已经炸开了锅。 软软趁着他们没空管自己的空档,像只小猫一样,贴着门边,悄悄溜了出去。 “软软!”早就揣着袖子、缩着脖子等在不远处的陈梓豪一见她,立刻凑上来。 眼里除了担忧,还有那么一丝丝兴奋:“你们家吵得好凶,你后妈又生气了?” “没事,”软软摆摆手,呼出一口白气,“梓豪哥哥,我问你个事。” “怎么了?”两个小脑袋迅速凑到一起,软软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皱了皱小眉头,“你说那个张铁牛,为什么总喜欢往我们家跑?” “你忘记了?我跟你说过呀!他喜欢你后妈呢!”陈梓豪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林软软,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软软摇头:“可是上次你说了呀!后妈好像更喜欢爸爸……那为什么后妈都跟爸爸结婚了,还要跟张叔叔一起玩,她也喜欢张叔叔吗?” “呃……”陈梓豪有些尴尬地挠挠头,“你后妈要是喜欢张叔叔,为什么还要跟你爸结婚?” 两个小崽崽相视一眼,两双大大的眼睛里都写满了疑惑。 “软软?软软!可算找着你了!”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刘伯伯?”软软从石头上跳下来,拍了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刘伯伯,怎么了?” “我的小祖宗,我的小海龙王呀!你快来看看,海里都捞不到鱼了!” 边说,这刘伯伯边拉着软软一路往码头上跑。 果然,码头上已经聚集了好几个渔民,他们个个脸上都带着焦急,一看到软软来,立刻围了上去。 “软软,你可算来了!”王老五在渔民之中也有点话语权,忙搓着手开口,“最近这邪门了,出海一趟,捞上来的鱼还不够塞牙缝的,你看看……是不是这海龙王有什么指示?要不然……你给祈福一下也行。” “对啊软软丫头,你运气好,给叔叔伯伯们指条明路!” “再这样下去,这年都没法过了。” 众人七嘴八舌,却都盯着软软,全然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 “系统系统……” 【滴~检测到宿主需求,提示,近日鱼获锐减与海水温度骤降有关,祈福解决不了问题,建议宿主从科学角度解释。】 软软微微叹了口气,只觉得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不想骗人,就一五一十地开口:“各位叔叔伯伯,祈福是没用的。” “没用?怎么会没用,以前你在渔船上都能带着大家伙儿钓大鱼!” “软软丫头,你是不是怕教会了我们,自己就没鱼钓了?” 王老五立刻开口反驳:“胡说什么呢!” “就是,软软可不是那样的孩子。” 可是三言两语,让本就焦虑的渔民们更敏感了,看向软软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了。 “别说,最近好像就和软软比较熟的那几个人,还能钓到点像样的鱼。” “我看这丫头精得很,说不定真留了一手。” “小小年纪心思这么重,只顾着自己赚钱,乡亲们的死活就不管了?” 陈梓豪气得小脸通红:“你们胡说!软软妹妹才不是这种人!” “哼!要我说,她就是和那个钓鱼点串通好了,哄着我们去那边花钱钓鱼呢!” 王老五气得脸红脖子粗:“放什么屁呢!软软什么时候藏过私?上次丰收节,要不是软软,咱能捞那么多?” 一旁的李大叔也赶紧帮腔:“就是!一把年纪了,在小孩面前满嘴喷粪,也不嫌丢人!” 气氛越来越紧张,软软的小脸也绷紧了。 而那些平日受她“好运”照顾最多的几个渔民,虽然没有随大流,却也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他们还是想听软软说说心里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软软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奶奶的,却压过了周围的杂音:“我没有留一手,也没有跟谁串通,我说祈福没用,是因为鱼少了。” “鱼少了?” 软软点头,指了指远处呼啸的海面:“也不是海龙王生气,是天气,天气变冷了,海水也变冷了,鱼又不是傻子,水这么冰,它们早就跑到深海里,暖和的地方过冬了。” “诶!我知道,这叫什么来着?广播里说,这叫……洄游!对,洄游!这是鱼的本能!就像咱们冬天要穿棉袄,是一样的。” 软软脸上带着与年纪不符的郑重:“所以我说祈福是没用的,而且现在出海,就算是到深海,也很难找到大鱼群的,叔叔伯伯们,你们可以休息一下嘛!等春天到了,天气暖和了,鱼也多了,到时再出海,肯定有好收获的!” “对呀!怎么把这茬忘了!前几天广播里还报道说是有强冷空气,这鬼天气,鱼早跑了!” “怪不得怪不得,说起来也快到歇网的时候了,就是今年冷得比往年早。” 经软软这么一提醒,渔民们倒是立刻联想到了最近的天气。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刚才那些指责的声音烟消云散,众人看向软软的眼中也带着几分尴尬,连声道歉。 但渔民们脸上,还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这鱼捞不上来,日子却停不下来啊! 看着大家愁眉不展的样子,软软的小脑袋瓜又飞快转了起来。 她想起周伯伯搞的那个“海钓区”,冬天虽然游客少,但也需要人管理呀! 第六十九章 只能把软软送回老家 可这件事,自己说了不算。 和陈梓豪分开后,软软揣着一肚子心事往家走。 这件事,得先问问爸爸的意思。 “爸爸,我回来……”软软一抬头,就看见爸爸脸色铁青地坐在沙发上,苏婷则板着脸在一旁摔摔打打。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林大勇抬头,看着女儿冻得通红的小脸,压下眼底的烦躁,点点头。 “回来?你还知道回来?”苏婷却像是忽然被点着了,指着软软的鼻子就开骂,“一天到晚在外面野,惹是生非,你看看你哪有个姑娘家的样子!真是个不省心的拖油瓶!” “拖油瓶”三个字让软软一时愣在原地。 “苏婷!你胡说八道什么!”林大勇一听这话,霍然起身,眼睛里布满血丝,“软软是我林大勇的闺女,怎么就是拖油瓶了!” “你闺女?你还知道有这个闺女?”苏婷毫不示弱,“天天深更半夜回家,家里的事不管不问,张铁牛就是上门帮个忙,你说得这么难听,林大勇,这日子,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行!不过就不过了!” 林大勇一把将软软抱起来,声音沙哑:“既然这个家容不下我,那我就带着软软回老家,这个家,我们不待了!” 苏婷气得浑身发抖,口不择言:“好啊,滚!赶紧滚!带着你的小拖油瓶滚得越远越好!” 一直缩在门口看热闹的苏小梅突然怯生生地开口了:“爸爸妈妈,你们别吵了,都是我不好……爸爸,要不你带妹妹回老家散散心,等妈妈消消气再回来……” 苏小梅心底无比雀跃,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来。 林软软这个眼中钉,终于可以消失了! 苏小梅这话无疑是往林大勇心头又泼了一盆油:“走!软软,爸爸带你走!” “走!走了就永远别回来!”苏婷依旧在身后歇斯底里。 门“砰”地一声关上,林大勇用衣服裹紧软软,深一脚浅一脚的抱着她走在漆黑的巷子里。 软软摸了摸爸爸胡子拉碴的脸:“爸爸,我们去哪儿啊?” “去爸爸办公室将就一晚,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说完他又蹭了蹭软软的小脑袋,“别怕,有爸爸在。” 大冬天的,厂里的办公室里只有一张硬板床。 软软茫然地站在原地。 “怎么了?傻了?”林大勇收起心底复杂的情绪,揉了揉闺女的小脑袋,“快睡,明天一早爸爸去给你请假,先不去学校了。” “为什么?”软软回过神来,一双懵懂的大眼睛紧紧盯着爸爸。 林大勇没法跟软软解释太多,只含糊道:“家里有点事,总之你明天就先在爸爸办公室呆着,别乱跑。” 软软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连忙爬上了那张硬板床。 今天她实在也是累了。 第二天一早,软软是被冻醒的。 她摸了摸冻得冰凉的小鼻头,往被子里缩了缩,这才发现身边早就没了爸爸的身影。 “爸爸?” 没人回答。 软软也不在意,只是爬下床的时候,却忍不住“哎哟”一声。 这硬板床睡起来,还真是遭罪,浑身又酸又疼。 穿好鞋下床,软软试着在原地蹦跶了两下,想活动活动暖和起来。 这办公室本就不算大,软软没蹦跶几下,一个转身,小腿正好撞在爸爸的办公桌角上。 手忙脚乱中,她伸手去扶桌子,刚好把桌子上一摞不算整齐的纸“哗啦”一下全碰到了地上。 “完了完了。”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软软也顾不得小腿的疼,忙蹲下来去捡那些她根本看不懂的文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软软手上的动作加快。 居然是爸爸说话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了! 完蛋了!爸爸回来了! 软软知道,爸爸办公室的东西都很重要的。 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她下意识就觉得害怕,也顾不上收拾,“哧溜”一下就钻进了办公桌底下。 “哎!”林大勇一声长长的叹息声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响起。 软软又往办公桌里面缩了缩,用手捂着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出。 “软软呢?”紧接着,是周大福的声音,“你也是,这办公室多冷啊,你一个糙汉子能凑合,孩子能凑吗?” 林大勇摆摆手,不甚在意:“老周,没办法,家里闹得不成样子,苏婷……她什么难听说什么,我也是一气之下。” “苏婷也是在气头上,你别往心里去,两口子既然结婚了,就……” “老周!你不知道!”林大勇的声音陡然拔高,“软软才五岁,一个孩子,这么小就没了亲妈,我把她接到身边,就是……就是为了让她过好日子的。” 说到这里,他捂着脸坐在原地,语气中满是痛苦:“我也怕啊,怕我再忍下去,苏婷哪天趁我不在,会对软软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 这下,周大福也跟着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林大勇忽然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老周,我思前想后,这件事,只能拜托你了。” “我想着,你要是得空,能不能帮我跑一趟,把软软送回老家,把她交给我妈照看一段时间。” “大勇,你想清楚了?孩子好不容易接来了,你这……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可我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林大勇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眶有些发红,“我这段时间半夜睡不着就在想,你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跟苏婷结婚,把软软接来岛上……” “还有软软她亲妈的事,我当初铁了心调来这儿,就是为了那件事,她走得不明不白的,我这心里不踏实。” “可老周,我偷偷打听了这么多人,翻了那么多旧报纸,屁都没查出来!我不中用啊老周!” “大勇,你别这样!” 周大福拍了拍他的肩膀,“当爸爸的心,我懂,软软的事我会安排,但是……你也再考虑考虑。” 桌底下,软软的小心脏“砰砰”直跳。 原来爸爸这么辛苦。 他来岛上,也不是为后妈,而是为了调查妈妈的事情。 她屏住呼吸,更加小心翼翼,恨不得把耳朵再伸长些,多听一点爸爸和周伯伯的对话。 “林主任!” 忽然响起一阵叩门声,林大勇忙抹了把脸站起来。 来人见周大福也在,脸上挂上了更灿烂的笑:“周厂长,您也在!林主任,外面有人找。” 只是这人说话的时候,却一脸尴尬。 他对着林大勇点头示意,挠了挠头,忙退了出去。 第七十章 姨姨保证,我才回去 林大勇刚推门出去,软软就听见门缝里传来后妈的怒吼。 “林大勇,你倒是本事了,夫妻俩拌句嘴,你就想撇下我走了?我告诉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看着眼前眼睛红肿的苏婷,林大勇只觉得无话可说,不肯答话。 周大福一看苏婷这准备撒泼的架势,额头青筋直跳,硬着头皮上前打圆场:“哎呦哎呦,苏医生,你说你这是干什么?冷静点,这是厂里,你就算不为大勇的颜面考虑,也得考虑考虑自己不是?有什么话不能回家说?” 对苏婷,周大福也多多少少有点了解,好面子嘛! 没成想这次苏婷却是豁出去了,指着林大勇的鼻子开骂:“回家?周厂长,你问问他,他林大勇还知道自己有个家吗?” “天天不着家,我不过是说了几句,他带着那个小拖油瓶转身就走,林大勇,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跑了?我告诉你,你休想!” “拖油瓶”三个字再次刺痛了林大勇,他强压下火气,攥紧拳头:“苏婷,你闹够了没有,你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什么样子?林大勇,我还不是被你逼的!”苏婷哭喊着,上前一步,一拳捶在林大勇胸前,“你说,你说,我这日子怎么过!” 周大福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再这么闹下去,大勇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抬起头来? 他赶紧上前劝解:“苏医生,你看看你!两口子拌嘴,哪有不说句气话的?大勇他那是说气话呢!好不容易跟你在一起,他能舍得走吗?” 边说,他边给林大勇使眼色:“大勇,你也是,一个男人家,就该多让着点媳妇,赶紧给苏医生赔个不是,带着孩子回家去,住在办公室里像什么话!” 林大勇看着周厂长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深深叹了口气。 “姨姨,你怎么来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软软就顶着一头稍微有点乱的头发从办公室里窜了出来,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可现在,谁也没心思去追问她是什么时候回的办公室了。 林大勇看了活泼的小丫头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转头看向苏婷:“苏婷,我也看出来了,你压根没把软软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这个年纪的孩子,哪个不皮,哪个不闹的?你倒好,张口闭口的拖油瓶。” “既然你做不到,我也不想让孩子受被后妈刁难的苦,待会儿我就带她去买票,送她回老家去。” 苏婷一时愣在了原地。 她听懂了林大勇的意思。 他也不是真心要送林软软走,只不过是在逼自己立下“城下之盟”。 看着一旁的林软软,苏婷飞快地在心中权衡利弊,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终,她脸上的疯狂渐渐平息,声音也渐渐低了下来:“我那不是气话嘛!周厂长不也说了,两口子吵架,谁不说句气话?行行行,我以后不说她了,行了?赶紧回家!” “姨姨,你保证?”软软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仰起小脸盯着苏婷,“口说无凭,软软不敢信,上次小梅姐姐的事,你也保证过的……” 软软越说声音越小,仿佛受尽了委屈。 “你个……”苏婷“死丫头”三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了。 自己已经低头了,她还拿乔上了。 软软则故意撇过头去,不理会她:“你要我和爸爸回家可以,但你要当着周伯伯的面,亲口说,以后不再说我是‘拖油瓶’,也不会趁着爸爸不在欺负我,还要说……我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就信你,就跟你回家!” 这个死丫头! 苏婷恨得咬紧牙关,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苏婷活这么大,别说是小孩了,就算是大人,也没人这么当众下过她的面子。 她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向软软,却又不敢说重话,只“你你你”地说个不停。 可看着面色不善,纵容林软软“为非作歹”的林大勇,还有那个一脸“你不说我就不走”的死丫头,她知道,今天自己不低头,这事是过不去了。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骂你,再也不欺负你,行了!” “嘿嘿……”软软这才满意了,主动走上前,拉住后妈僵硬的手,脸上立刻换上了甜甜的笑,“谢谢姨姨,软软最相信姨姨了,那我们回家?软软想吃姨姨做的炒鸡蛋,姨姨做的炒鸡蛋最香了!” 苏婷刚想一把甩开她的手,可听着耳边的“甜言蜜语”,又不好发作。 那口气堵在胸口,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那脸色……实在是精彩。 周大福站在一边看着软软,也是同样的目瞪口呆。 “爸爸!我们收拾东西回家嘛!”软软又转身去拉林大勇的手。 算了,既然能给后妈台阶,那也顺便给爸爸一个! 离开时,看着依旧跟在他们身后的周伯伯,软软眼前一亮,立刻转头,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向他。 “软软,怎么了?” “周伯伯,最近海钓区的开发怎么样嘛!” “说起来这事,周伯伯还真得谢谢你,”周大福一听,立刻上前摸了摸软软的头发,“托我们小福星的福,来岛内旅游的家庭越来越多,很多都是冲着咱们海钓区来的。” 林大勇一听,也不由得喜笑颜开:“真的?” “那是自然!我正琢磨着跟上面打报告,准备扩大一下规模,增添点新项目,把人气搞得更旺些。” 他还以为软软忽然提起这事是在意津贴,忙弯腰看向她:“软软放心,到时候,周伯伯多给你发工资!” 软软却摇摇头,小眉头微微蹙起,装作有点小遗憾的样子:“周伯伯,以后我可能不能经常去兼职帮忙了。” 周大福一听急了:“那可不行!周伯伯还指望着咱们的‘小海龙王’招财呢!” 软软摆摆小手,一本正经的数着指头:“软软要好好学习,还要帮姨姨做家务,还要……” 说着,她偷偷瞥了苏婷一眼,眼见她脸色再次僵硬,软软迅速对着周大福粲然一笑:“但是周伯伯,我有个更好的点子哦!可以帮海钓区赚更多的钱!” 第七十一章 钓鱼老师 “哦?”周大福这下更来了兴趣,干脆在软软面前蹲了下来,“我们小海龙王又有什么好点子?快说给周伯伯听听。” 软软闻言挺了挺小胸脯:“周伯伯,岛上的人现在都夸你可厉害了,我听说有好多大城市来的叔叔阿姨,周末专门坐船来,就是奔着您的海钓体验区呢!” 周大福这顶高帽被戴得舒服,哈哈一笑:“周伯伯这海钓区能有今天,可离不开我们小软软的帮忙!” “没有啦!周伯伯最厉害了,没有我,海钓区也一样火,”软软赶紧摆手,小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随即又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周伯伯,你看呀!来钓鱼的叔叔阿姨,好多都是第一次来海边,都不会钓鱼,光靠牌子上的字,他们看不明白,就玩得不开心。” “要是有人能教教他们,带着他们钓好多好多鱼,那他们肯定玩得高兴,下次还来!” 周大福点点头,若有所思。 软软说的有道理,很多游客是生手,虽然靠着软软的名声把人吸引来了,可空手而归确实扫兴。 软软声音提高了些:“所以呀,我们可以请岛上的王叔叔,李伯伯,赵伯伯……” 她边说边开始掰手指头:“反正好多好多叔叔伯伯,他们在海边长大,什么鱼用什么饵,什么时候咬钩,他们最清楚了,如果他们来当‘钓鱼老师’,这样游客能钓到鱼,玩得高兴,叔叔伯伯们也能赚点额外的钱了!” “胡闹!”周大福还没表态,一旁的林大勇倒是先皱紧了眉头,“小孩子家家的,别瞎出主意。” 他倒不是觉得软软的主意有什么问题,只是怕闺女好心办坏事,惹出麻烦。 “软软才没有胡闹!”软软小嘴一瘪,那股倔劲儿上来,也不理会林大勇,反而大声嚷嚷起来,“王叔叔李伯伯他们可有耐心了,赵伯伯还会讲好多鱼的故事呢!伯伯们有本事,为什么不能教?” “你这孩子……” “大勇,你别急着骂孩子。”周大福被软软这么一说,再一细琢磨,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的确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专业的钓鱼指导,这可能是个更大的亮点! 游客钓鱼钓得高兴,玩得开心,那以后来的人就更多,收入自然水涨船高。 而且解决当地渔民秋冬休渔季的工作,还能落个“帮扶乡亲”的好名声。 这就是个一举多得的大好事! 周大福越想越满意:“行,这个主意好,我现在就去问问他们,他们要是愿意,我今天就跟他们谈工钱!” 见周伯伯转身就走,软软亦步亦趋地跟上去,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哈哈,软软也想去?”周大福一把将软软捞起来抱在怀里,“那走,我们小福星跟周伯伯一起,正好,你跟那些叔叔伯伯们熟,到时候也帮周伯伯好好说道说道。” 软软这张小嘴啊!可比厂里的业务员那张嘴还溜呢! 林大勇见周大福都这么说了,正好他也要回家和苏婷收拾家里的狼藉,只皱着眉头叮嘱了软软几句。 无非是别胡闹,听话之类的。 “知道啦爸爸!”软软紧紧抱着周大福的脖子,笑得像朵灿烂的太阳花。 苏婷在一旁冷眼旁观,倒是没开口说一句话。 于是,兵分两路。 软软迈着小短腿,一口气跑到码头,找到正在收那零星几条鱼的王老五,气喘吁吁地把“钓鱼老师”的事情说了一遍。 王老五听完,手里的鱼都掉在地上了。 软软也不管,拉着他的胳膊晃:“王叔叔,你快去把大家都叫来!是周伯伯亲口说的,你看,周伯伯来了。” 见周大福正跟在软软身后,踱步往这边走着,王老五也不耽搁。 很快,几个和软软相熟的渔民都被吸引了过来。 周大福倒是雷厉风行,仔细询问了大家的经验,又简单说了说“钓鱼老师”要做什么,最后,工钱、休息时间都一一说明。 见周厂长这么爽快,原本还有些忐忑的渔民喜笑颜开。 教人钓鱼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小菜一碟。 双方很快敲定,渔民们对这个结果自然相当满意。 他们纷纷感谢周大福,也不忘夸奖软软。 “多亏软软给我们找了这么个好活计,软软这孩子,心眼好,聪明,我是打心底里喜欢。” “就是,这么小的年纪,还想着帮衬我们这些老家伙,真是难得。” …… 软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一笑。 事情的进展十分顺利,可有人却坐不住了。 张铁牛是从别人那里听说这件事的。 他万万没想到,林软软那个死丫头居然撺掇着周厂长弄了个什么“钓鱼老师”,还招揽了王老五他们那帮人。 他气得在家里破口大骂:“胡闹!简直是胡闹!林软软胡闹,周大福也由着她去!” 这个海钓体验区,是小岛面向游客的高级场所,讲究的是形象、是规矩。 王老五那些浑身鱼腥味的糙汉子去当老师,这不是丢人现眼吗? 周大福真是让林软软那个死丫头灌了迷魂汤了! 他越想越气,可周大福是他的顶头上司,他不敢明着去反对。 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是,他是不能明着去反对,但可以让别人来“点一点”他周大福。 自己不行,他周大福上面不是还有人吗? 万一领导因为这件事觉得自己做事妥当,说不定以后,他就不用看周大福的脸色了。 说干就干,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往区里去了。 区里主管旅游文化的钱副主任,平时就好面子,这件事要是捅到他面前,他肯定管! 在钱副主任面前,张铁牛危言耸听,却又一脸为难,一副“我完全为小岛考虑”的表情。 钱副主任听完,倒是皱了皱眉。 他最近忙,听说周大福那个海钓区搞得风生水起,他也没注意这些细节。 见钱副主任沉默,张铁牛激动地搓了搓手。 有戏。 果然,钱副主任挥挥手:“我知道了,我最近忙,顾不上,周大福那边你去提醒一下,让他注意点影响,管理规范,具体怎么弄,你们自己把握,我没空细管。” 得了这句模棱两可的回答,张铁牛心里暗喜。 这就够了。 第七十二章 张铁牛这个人,怪怪的 有了周大福拍板,“钓鱼老师”的工作很快热火朝天地筹备起来。 软软毕竟是“老员工”,所以这给王老五他们几个“培训”的重任,自然就落在了她身上。 软软人小鬼大,站在一个小板凳上,奶声奶气地给大家讲解:“赵伯伯你看,这个新鱼竿上有个小开关,一按就能放得很长很长,要轻轻按哦,不然线会乱的。” “还有救生衣,放在那个蓝色箱子里面,客人来了要提醒他们穿,小朋友也要穿的。” “哈哈,软软小丫头,我看你倒是有当老师的天赋!”几个渔民围着软软,听得认真,时不时打趣两句,倒也是一片欢声笑语。 张铁牛就是在这个时候,背着手,腆着肚子晃悠了过来。 他脸上那居高临下的模样,仿佛是来视察的大领导。 见他来,软软瞬间闭上小嘴巴,一脸不满地盯着他。 张铁牛才不在乎。 他也不跟大家打招呼,只踱步走近,指着那些新救生衣和钓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这颜色这么土,游客能喜欢?还有这鱼竿,是正经牌子吗?别到时候在客人面前断了,丢人现眼!” 他这话一出,本来热络的氛围瞬间冷了下来,渔民们都面带不悦地看向他。 软软从小板凳上跳下来,往前走了两步。 她还没开口,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就从张铁牛身后传来:“张铁牛,你在这儿放什么屁呢!” 周大福沉着脸走了过来,眼睛一瞪:“救生衣和鱼竿都是我买的,怎么?我做事还得先向你张铁牛汇报?你算老几?” “不是,周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张铁牛刚才那点“官威”荡然无存,缩了缩脖子,“我这……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海钓区好嘛!您看……我接到钱副主任的通知,钱副主任的意思是,这些渔民……” 说着,他面带嫌弃地看向王老五他们几个。 “用不着你操心!有什么事,钱副主任不会亲自通知我?轮的着你在这儿充大尾巴狼了?”周大福不耐烦地打断他,“没事干赶紧滚,少在这儿碍眼!再让我看见你瞎搅和,扣你奖金!滚蛋!” 见张铁牛在周厂长面前碰了一鼻子灰,渔民们看向他的目光中就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张铁牛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又不敢反驳,只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他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自然是不可能轻易离开,就在体验区边上瞎转悠,想挑点小毛病呈到钱副主任面前。 可远远的,见那群大老粗又把林软软围在中间,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张铁牛越看越气,趁周大福不在,又阴阳怪气地凑了过去:“哟呵,你说你们一群大老爷们,围着一个穿开裆裤的丫头片子转,听她指挥,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你才穿开裆裤呢!”软软小嘴不吃亏,给赵伯伯套好救生衣,叉腰看向张铁牛。 王老五也忍不住开口:“张铁牛,软软懂得多,我们就乐意听,你有本事你来教?” “教就教!”张铁牛说着,就挽着袖子上前,众人一阵哄笑,纷纷转过头去,没人在意他的气话。 软软这边已经开始帮王叔叔系带子。 她一边系,一边对着系统嘟嘟囔囔。 “系统系统,你看张铁牛,像不像被抢了骨头、只会汪汪叫的小狗!” 【滴~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张铁牛当前状态属于‘弱者迁怒症’,的确像犬类的护食行为。】 “哈哈……”软软忍不住笑出声来,却又立刻捂住小嘴巴。 可她这副模样落在张铁牛眼里,他只觉得这个死丫头是在嘲笑自己,火气更旺。 他刚要转身,却看到软软正站在码头木板边缘给大家讲解,旁边就是海水。 眼珠子一转,他假装也要走过去看设备。 可是却越走越近,几乎是要挤到软软身边了。 软软毕竟是软软。 是有“小福星”称呼的小娃娃。 就在张铁牛想尽办法往软软身边凑的时候,旁边一个刚打了一桶海水的渔民,不知道脚下被什么东西凭空绊了一下,手一滑,整桶水“哗啦”一下,不偏不倚,全泼在了张铁牛身上。 “你眼瞎了!看不见这里有人!”张铁牛整个下半身湿漉漉的。 这大冷天的,他只觉得透心凉,整个人看起来更是狼狈不堪。 他一边骂,一边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上的水,低头整理湿透的衣服。 “对不住对不住,我没站稳。” 软软离得近,也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半边脸,连头发也湿了大半。 王老五见状忙脱下外衣把小丫头裹住,也跟着骂骂咧咧的。 张铁牛这边,好不容易把身上的水擦得差不多,再次怒气冲冲地抬起头时,目光却瞬间定格在软软的脸上。 一时间,他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头顶,脸色也瞬间惨白,踉跄后退了两步,险些跌坐在地。 软软额前的几缕碎发被海水打湿,正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此时她微微仰着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带着几分受惊后的懵懂看向自己。 就是这个角度!这个神情! 这死丫头本就长得像她死去的那个妈,现在这模样,更是让张铁牛看到那个在码头边浑身湿漉漉的女人! 见张铁牛忽然一副见鬼了的样子,周围的人都一脸怪异地看向他。 不知道这张铁牛突然发什么疯。 张铁牛再也待不下去了,他也顾不上身后众人异样的目光和自己浑身湿透的衣服,转身跌跌撞撞地就往外跑。 一路上甚至摔倒了好几次,也不敢停留分毫。 “张铁牛这是中什么邪了?神神叨叨的。” “我看八成是亏心事做多了,心里有鬼!一天天狗拿耗子!” 软软看着张铁牛仓皇逃窜的背影,心里也犯嘀咕。 张铁牛刚才看她的眼神,好奇怪啊! 不像是生气,更像是……害怕? 张铁牛害怕自己? 可是明明之前他还骂自己,还想故技重施把自己推下水的! 她心里隐隐觉得,张铁牛的反应,怪怪的。 张铁牛这个人,也怪怪的。 第七十三章 不能输给林软软 晚上回到家,倒是一家人都在饭桌上。 气氛却是不冷不热的。 吃完饭,苏婷沉着脸,把两张成绩单拍在了桌子上:“你们俩看看,这次考试考了个什么!” 林软软瞟了一眼。 哦,期中考试成绩下来了,后妈拿到她们的成绩单了。 苏小梅也没考好? 苏婷实在是压不住自己的火气:“两个没一个争气的!尤其是你,苏小梅,上次还能考个第一,这次呢!下次是不是林软软倒数第一的宝座让给你就行了?” “算了算了,我实在也没精力天天盯着你们学习,”苏婷摆摆手,“从下周开始,你们俩放学之后就去街道上新办的那个课后托管班,放学就去,写完作业再回家,省得在家野!” 课后托管班? 那岂不是自己放学之后不能去钓鱼了? 软软一听就急了:“我不去!” 出乎意料的是,苏小梅却一反常态。 她没趁机拉踩软软,也没反驳苏婷,只低着头,拽着衣角,小心翼翼的:“妈妈,我下次会努力的。” “你还不去?”苏婷嗤之以鼻,“成绩烂成这样,你钓再多的鱼,赚再多的钱,过两年考不上中学,有什么用?这事没商量,必须……” 苏婷话没说完,林软软就猛地起身跑回自己房间。 再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纸和一个信封,“啪”地一下拍在苏婷面前。 一张是老师写的表扬信,表扬林软软的成绩较上次考试有了进步,希望她再接再厉。 那个信封里,不必说,自然是她最近卖鱼和兼职赚的钱。 “姨姨你看,老师都夸我了!我的成绩比起上次已经好很多了!我现在还能赚钱补贴家用,我去托管班,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苏婷拿起那张表扬信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叠钱,脸色变幻了一下,犹豫了起来。 软软见后妈松动,忙凑上前去眼巴巴地看着她:“姨姨,我不想去托管班,我保证以后好好学习,作业肯定写完,要不行……我少去一会儿也行啊……” 说着,她还拿起那个装了钱的信封塞到苏婷怀里。 权衡利弊之下,苏婷终于开了口:“行,钓鱼可以,但托管班也得去,每周一,你可以去钓鱼,但必须在晚饭前回家,作业不能落下;每周二四六,就给我老老实实去托管班。” 知道这已经是后妈最大的让步了,软软小脑袋瓜飞快转动着,忙不迭地点点头。 虽然只有三天,但总比一天都不能去要强,忍忍! 苏小梅一言不发,表面上倒是乖乖的,心里却打着别的算盘。 她可不想一个人去那个什么破托管班,她得拉个伴儿。 她第一个就想到了刘倩倩。 这天放学,她特意在教室门口等了等。 见刘倩倩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出来,苏小梅立刻换上一副亲热的面孔凑上去:“倩倩,我们一起走?” 刘倩倩自从上次被苏小梅当众“拉下水”之后,心里就一直堵得慌。 虽然最后事情不了了之,老师也没追究,甚至还当众澄清,但她心底对苏小梅已经起了戒心。 “我没空!”刘倩倩甩开苏小梅挎着自己的手,脚步加快。 苏小梅也不在意,继续凑上去:“倩倩,你走那么快干嘛!”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到了刘倩倩手里:“倩倩,给你,这是我妈妈昨天给我买的新头花,送给你,粉色的,你戴肯定好看!” 刘倩倩看着手里那个带着亮晶晶珠子的粉色头花,愣住了。 “我不要……”虽然心动,她还是把头花塞了回去。 苏小梅忽然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不知道又有什么心思。 “倩倩姐姐,你跟我还客气什么!”苏小梅一把按住她的手,又顺手塞了一块水果糖,“咱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尝尝这个水果糖,可甜啦!” 说着她还直接剥开一块,递到了刘倩倩嘴边。 刘倩倩看着嘴边的糖,心里乱成一团麻,苏小梅突如其来的好意,让她害怕。 见刘倩倩僵在原地,苏小梅脸上的笑也僵了一下,叹了口气:“倩倩姐姐,你还在因为上次的事生气是不是?” “对不起,倩倩姐姐,”她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愧疚”,“那天我……我也是吓坏了,倩倩,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说着她还用力挤了挤眼睛,眼圈瞬间就红了。 刘倩倩看着她这“诚恳”的样子,又握了握手里的头花,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嗯……我……我不怪你了。” “倩倩姐姐你最好了!”苏小梅低着头,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抬起头来,又是亲亲热热地拉住刘倩倩:“倩倩,告诉你个好事!” “我妈说街道上办了个课后托管班,有老师看着写作业,我妈给我报名了,你也来?我们一起做个伴!” “可是我……”刘倩倩想到父母的责骂,眼神又黯淡下来。 她其实很想去托管班,可是爸爸妈妈不会允许的。 爸爸妈妈这几天一直在家里念叨,说什么女孩子认识几个字就行了,早晚要嫁人,上学就是浪费钱,家里的钱要紧着弟弟花。 爸妈都不想让自己上学读书了,更别说花钱去托管班了。 苏小梅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哎呀,倩倩姐姐,你得为自己争取呀!你看林软软,她成绩那么差都能去,你可不能输给她!” 或许是因为受到了苏小梅的鼓舞,刘倩倩回家后,鼓起勇气跟父母提了想去托管班的事。 果然,迎来的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王桂花嗓门拔高:“刘倩倩,你有钱烧得慌?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干什么?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带你弟弟,帮我做饭!” 刘大壮也忙附和媳妇:“不懂事的东西!家里哪有余钱给你糟蹋!” 刘倩倩被骂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连忙哀求:“妈,我……我以后放学早点回来带弟弟,周末也不出去玩了,帮家里干活,行不行?” 这一晚上,她好求歹求,终于以牺牲自己所有课余时间为代价,让王桂花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第七十四章 钓鱼被暂停 之前两个孩子闹的事历历在目,苏婷不敢大意。 托管班赵老师得了她的“要求”,把软软和苏小梅的座位隔得远远的,软软这种“调皮的差生”,自然是离老师“十万八千里”。 苏小梅一进了托管班,嘴巴像抹了蜜,见人就喊“老师好”,还主动抢着擦黑板、帮老师抱作业本,忙前忙后的。 她还特别“有心”,每次都会帮赵老师把保温杯里的水续满。 几天下来,赵老师对这个学习用功、勤快懂事、嘴巴还甜的小姑娘印象好得不得了,也经常在苏婷和林大勇面前夸赞小梅。 小梅的表演欲上来,每次在无人处,都会恰到好处地展示自己的“脆弱”。 “谢谢老师夸奖,要是妈妈也能夸夸我就好了。” 想到苏婷来接孩子时总是阴沉着的脸,赵老师顿觉不对劲,仔细询问。 这才知道,原来小梅的父母是半道夫妻。 妈妈工作忙,平时顾不上孩子,爸爸又偏心林软软,小梅在家里受尽了冷落。 总之,这几句话说得半真半假,赵老师一听,心里对这个孩子更多了几分怜惜,在托管班里对她的照顾也多了些。 成了老师面前的红人,收发作业的任务很快也落到了苏小梅身上。 尤其是收到软软的作业本时,她会格外“细心”地翻看一下。 这天之后,软软的作业错误率直线上升。 要么是减号“写”成加号,要么是数字3“写”成8,要么是5个圆圈“画”成6个…… 软软看着作业本上那些越来越多的叉叉,小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挠挠头,心里直犯嘀咕,自己明明是画了5个圈圈啊,难道真的是不小心多画了一个? 这段时间她的确经常走神,自然不会想到,这是她的“好姐姐”在背后搞的鬼,只能归咎于自己真的粗心大意了。 到了每周一,软软就彻底放飞了。 一放学,她就像出了笼的小鸟,直奔海边,乐呵呵地看着小鱼竿。 陈梓豪这个跟屁虫也从不“迟到”,只要软软出现在海边,他就跟在旁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软软,我听陈大虎说,东边的礁石缝里可能有石九公!” “软软,你看我爸给我新买的鱼竿,厉害?” “陈梓豪!你好吵!鱼都被你吓跑了!” “嘿嘿……我赔给你嘛!我买大白兔给你吃!” “我才不吃!爸爸说吃多了糖糖牙齿都掉光了!” …… “软软,你那个托管班好不好玩?我去陪你?省得你一个人被苏小梅欺负!” 软软一听陈梓豪要来,头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那地方闷死了!” 她可不想拉着梓豪哥哥一起去“坐牢”。 “那不行!我们是战友!”陈梓豪拍着胸脯,豪情万丈,“明天我就让我妈给我报名去!” 陈梓豪说到做到,第二天就美滋滋地来了托管班。 他一进门,眼睛就滴溜溜地找着软软。 “软软!我来啦!以后咱们可以一起写作业了!”一看到软软旁边的空位,他立刻咧开大嘴冲了过去。 苏小梅看到陈梓豪这个愣头青,一时僵在了原地。 他怎么来了? 他整天围着软软转,自己还怎么悄悄做手脚? 而且这小子贼得很,万一被他发现了什么…… 林软软的作业准确率高了,妈妈就不会阻止她去钓鱼了。 林软软去dyd上的叔叔伯伯们又要围着她转了! 不行!绝对不行! 她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她趁着陈梓豪刚坐下,抱着作业凑到赵老师身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赵老师,您能不能……能不能把陈梓豪和软软妹妹分开呀?” “为什么呀小梅?” “陈梓豪他平时就特别调皮,还老喜欢逗软软妹妹玩,要是他坐在妹妹旁边,肯定会影响妹妹学习的。” 似乎觉得不够,她又补充了一句:“说不定还会影响别的同学呢!” 赵老师抬头看了一眼正兴冲冲凑在软软面前说话的陈梓豪,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样活泼好动的孩子,和同样需要督促的林软软坐在一起,确实不合适。 听了赵老师的话,陈梓豪反驳了几句。 可为了留在托管班,他只能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走到了窗边的空位,还委屈巴巴地朝着软软那边张望了几眼。 接下来,苏小梅更“尽职尽责”地扮演者老师小助手的角色。 在苏小梅的持续暗算下,软软作业本上的红叉有增无减。 几次小测验下来,次次成绩不理想,赵老师找不到根源,只得找到苏婷“汇报情况”。 苏婷看着作业本上一天比一天多的红叉,听着老师告状,脸色越来越沉。 忍了一路,终于进了家门,苏婷把软软的小测卷子拍在她面前:“我就说你心思不在学习上,你还不服!从今天起,钓鱼暂停!单号日子也给我老老实实去托管班!” 软软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姨姨,我作业……我都写完了!” “别跟我说些没用的,”见林软软还敢反驳,苏婷火气更大,“什么时候成绩上来了,什么时候再提钓鱼的事!” 软软的世界崩塌了。 她彻底被困在了学校—家—托管班的圈子里,连陈梓豪在一旁玩闹时她都提不起精神。 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天软软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时,脑海中忽然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滴~检测到宿主长期处于“技能荒废”状态。温馨提醒,如果宿主长期停止提升技能,可能会因“资源闲置”触发处罚机制,每日扣除一定积分。】 软软惊得从床上一蹦三丈高。 “扣分?还会扣分?你这个黑心系统!” 她可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攒下的积分被系统“吃掉”。 不行!她得去钓鱼,去挣积分! 软软不停在心里呐喊,急得团团转。 可是后妈看得紧,她还要去托管班,根本没时间,也没机会。 思来想去,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半夜溜出去! 说干就干,当天晚上,软软等啊等,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掐了自己好几把,终于等到房间里最后一点窸窣声都渐渐消失了。 她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垫着脚尖一步步往外挪,准备摸黑溜出去。 走到院门口,她的手刚摸上冰冷的门把手,“吱呀”一声。 门居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第七十五章 私会? 软软吓得魂飞魄散。 自己第一次做“坏事”就要被发现了? 来不及多想,她迅速躲到旁边堆放杂物的柴火垛后面,用手死死捂住嘴。 紧接着,苏婷居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后妈? 她不是应该睡了吗? 软软这才看见,刚才推门而入的那人,是张铁牛! 这么晚了,他跑到自己家来干什么? 苏婷问出来软软心中所想:“张铁牛!你疯了!这么晚你跑来干什么,要是被大勇看见……” “林大勇林大勇,你就知道林大勇!”张铁牛身上好像带着酒气,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拉苏婷的手,“小婷,我……我就是心里不痛快,你为什么总躲着我?你……” “张铁牛!我结婚了!”苏婷猛地甩开他,语气冰冷,“我跟你说多少回了,别来了别来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赶紧走!” 张铁牛一听这话,声音陡然拔高:“小婷,这就是你要的家?咱们当年说的,你是不是早就忘了?要不是我……要不是我帮你……” “张铁牛!你有完没完!”苏婷厉声打断了他,“我欠你的,早就还清了!” “还清了?”张铁牛戳了戳自己的胸口,声音哽咽,“苏婷,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当年你跟小梅爸的日子过不下去了,是谁帮你逼他离的婚?你明明说……明明说等你离婚,我们就……” 张铁牛说到这里,捂着脸蹲了下去:“我为了你,什么都干了,你现在一句‘结婚了’就想把我打发了?” “苏婷,你就是在利用我!吊着我!是不是!?”张铁牛猛地站起身来,步步逼近苏婷,“那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感情算什么?” 软软躲在柴火垛后面,惊呆了。 哇! 她只从梓豪哥哥这里听说张铁牛喜欢后妈,却不知道两个人是一起长大的伙伴。 原来后妈和小梅爸爸离婚,是张铁牛“从中作梗”。 软软小脑袋瓜转个不停的时候,苏婷已经被张铁牛逼到了墙角。 眼看无法脱身,苏婷声音一软,瞬间带上了哭腔:“铁牛哥,你别……你别这样,我心里也苦啊!” 她这声“铁牛哥”叫得百转千回,张铁牛一听,其实果然弱了下来:“小婷……” 见他松懈,苏婷趁机抽泣起来:“我也不想过这种日子啊,我还不是为了孩子……林大勇他……他心里只有他那个闺女,我在这个家就是个外人!” “那个林软软,看着小小年纪,心眼多得很,就知道在她爸面前挑拨离间,铁牛哥,我现在是进退两难啊!“ “小婷,你别哭,你别哭啊!”张铁牛最见不得苏婷落泪,见她委屈,也顾不得她蒙骗自己的事,忙上前替她擦眼泪。 “算了,铁牛哥,你……你走!”苏婷躲开了他的触碰,挥挥手,“以后我是死是活,跟你都没关系。” “不行!你的事,我必须管!”张铁牛一听,更是咬牙切齿,“又是林软软那个小孽种。” “小婷,你放心,有我在,就没有让她欺负你的道理!我非得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到时候吃了苦头,我看她还怎么嚣张!” 软软把张铁牛和后妈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 张铁牛这个坏蛋! 想教训自己?还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听着后妈继续哭哭啼啼的,软软猫着腰转身,准备躲回屋里。 没成想她这一脚,正好落在了一根干枯的树枝上,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糟了! “谁!”这声音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张铁牛目光“唰”地扫向柴火垛。 软软还保持着猫腰的姿势,听见张铁牛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系统系统,我神通广大的系统!你帮帮我呀!” 她不会被张铁牛给杀了灭口? “汪汪汪!汪汪汪!” 软软几乎已经看见张铁牛的脚尖了,巷子里不知谁家养的狗突然狂吠起来。 张铁牛脚步一顿。 几乎是同时,院门外传来了踉跄的脚步声,还有男人含糊不清的哼唱声。 张铁牛脸色一变,收回脚看向苏婷。 “快走!”苏婷用力朝着墙根方向推了他一把。 张铁牛慌了神,哪还顾得上柴火垛后有没有人,手脚并用地从一旁的矮墙翻了出去。 苏婷则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装作刚从屋里出来的样子。 林大勇满身酒气,晃晃悠悠地进来了,看着站在院子中间的苏婷,大着舌头开口:“你……你大半夜不睡觉站这儿干什么?” 苏婷心里砰砰直跳,上前扶住他,面露嗔怪:“我听见狗叫,想出来看看,赶紧回屋睡觉!” 边说,她边半扶半拽地把林大勇往屋里拉。 软软听到房门关上,小身子一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系统系统,你最近有点没用哦~” 无人回应。 软软撇撇嘴,趁着后妈扶着爸爸进卧室,垫着脚尖,以最快的速度溜回了自己房间。 她手忙脚乱地脱掉外套鞋子,飞快地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脑袋。 只是小脑袋里,却炸开了锅。 张铁牛要害自己,自己可得小心点才行! 就在这时,她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听着那细微的“吱呀”声,软软立刻绷直了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婷打发林大勇睡下后,越想心里越不踏实。 她又回到柴火垛后面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鬼使神差地,她推开了软软的房门。 她站在门口,借着客厅的灯光,目光定格在她床前的那双小拖鞋上。 临睡前,她来催过几句。 那时候两只鞋一只压着另一只,她还嫌弃了一句。 可现在,这两只鞋却整整齐齐地放在床前。 这死丫头刚才出来过? 柴火垛后的人,是不是她? 苏婷盯着床上,足足看了有一分钟,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苏婷盛了一碗粥放在软软面前:“昨晚睡得怎么样?听没听见外面野猫打架?” 软软小手捧着碗,仰头看向后妈:“野猫打架?真的吗?姨姨看见了?下次姨姨可一定得把我叫醒呀!” 哼!什么野猫打架,分明是狗叫! 苏婷夹了一筷子青菜,慢悠悠道:“软软,我看你床底那双胶鞋好像有点湿了,是不是偷偷去钓鱼了?” “没有呀!那双鞋都好久没穿了呢!” 苏婷接二连三地试探,软软每一次都靠着装傻充楞糊弄了过去。 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苏婷心底的疑窦也暂时压了下去。 第七十六章 软软的火眼金睛 学校要开运动会了。 为了结合海岛特色,寓教于乐,今年的运动会新增了一个比赛项目——钓鱼对抗赛。 这个消息可把孩子们高兴坏了。 尤其是软软的班级。 班主任李老师刚在班上宣布了这个消息,所有同学的目光就“唰”地转向林软软。 陈梓豪高兴地直接从凳子上蹦了起来:“还用选吗?我们班肯定是选软软代表出战啊!” “就是就是,软软出马,一个顶俩!” “冠军肯定是咱们班的!”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软软心里也乐开了花。 这简直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自己正愁着没有正当理由去海边赚积分,这不,机会这就来了! 这几天系统每天都要倒扣她10点积分,软软疼得小心脏直抽抽。 软软这段时间成绩有进步,李老师自然也不会阻止她的课外活动,便笑着问过她自己的意愿。 软软立刻站起来,挺了挺小胸脯,声音响亮:“老师放心!我一定努力拿第一名!” 接下来几天,软软“奉旨钓鱼”,每天放学后都理直气壮地扛着小鱼竿往海边跑,钓得不亦乐乎,积分也蹭蹭地往上涨。 苏小梅眼见着“成绩下滑”也无法阻止林软软出风头,又按捺不住了。 比赛前一天的下午。 她亲眼见到软软把鱼竿擦干净后放到教室后的小柜子里,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浮现。 放学后,她早早等在教室外,见林软软离开,迅速凑上前拉住刘倩倩的胳膊:“倩倩姐姐!” 刘倩倩一看眼眶通红的苏小梅,愣了愣:“小梅妹妹,你怎么了?” 苏小梅跺了跺脚,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林软软太欺负人了!她……她把我的鱼竿藏进她的柜子里了!” “啊?” 见刘倩倩不上套,苏小梅眼泪直接夺眶而出:“那是妈妈给我买的新鱼竿,为了明天的比赛准备的,她就是怕明天比赛输给我……呜呜……倩倩姐姐,怎么办呀!” “小梅妹妹!我帮你拿回来!”刘倩倩最看不得苏小梅掉眼泪,转身就冲进教室,拉开了林软软的柜子。 看着刘倩倩手里那个熟悉的旧鱼竿,苏小梅心里一喜。 她迅速上前接过,在刘倩倩没注意到的地方,用早就藏在手里的刀片在鱼线上飞快划了一下。 “不对呀!这不是我的!”做完这一切,她又面带疑惑地将鱼竿推回刘倩倩怀里,“林软软这个坏种!她肯定是把我的鱼竿藏起来了!” “倩倩姐姐,你快把她的鱼竿放回去!我这就回家找她算账!” 说完也不等刘倩倩回应,转身就跑。 第二天,运动会赛场上。 软软自信满满地打开柜子,取出鱼竿,习惯性地检查了一下。 当手指摸到鱼线靠近手柄的位置时,却感觉触感有点不对,有点……毛糙? 她心里“咯噔”一下,仔细一看。 鱼线断了。 断口非常整齐,分明就是有人用小刀划破的。 是谁干的? 软软的脑海中里瞬间闪过苏小梅那张永远看似无辜的脸。 她的小拳头悄悄握紧了,却并没有声张,脸上也没有任何异样。 裁判宣布准备时间开始。 其他选手都在做着最后的检查,软软却突然有些手忙脚乱。 先是挂鱼饵时,小手“不小心”一抖,鱼饵掉在了地上。 接着,她整理鱼线时,鱼线在导环上缠了一下,她皱着眉头,“笨手笨脚”地解了半天。 时不时,她还抬头看看周围的选手,一副无措的模样。 这番状况百出的“表演”,立刻引起了同学们的注意。 “软软怎么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软软不是钓鱼最厉害了吗?今天为什么紧张了?手都在抖呢!” 连李老师也关切地安慰了她几句。 软软抬起小脸,努力挤出一个“我没事,但我很慌”的笑容:“老师,我……我没事,没事的。” 她说得含糊不清,面上也满是慌乱。 可实则,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她手中的鱼竿上时,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她看到同学们的担心,老师紧锁的眉头,还有站在人群里的苏小梅。 苏小梅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没有逃过软软的火眼金睛。 果然是她。 软软心里更确定了。 裁判吹响了预备哨:“各位选手准备,还有一分钟比赛开始。” 软软则在此时,悄悄从口袋里掏出一卷崭新的高强度鱼线。 好在,她在系统仓库里储备了不少的鱼线,刚才“手忙脚乱”的间隙,她早就将鱼线塞到了自己口袋里。 裁判已经开始倒计时:“十、九、八……” 软软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裁判身上,小手飞快将旧鱼线解开收起,新的鱼线穿过导环,打结、绑钩,一气呵成。 “比赛开始。” 在哨声落下的一瞬间,软软潇洒地一扬手,“嗖”的一声,鱼钩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的落在水中。 “哇——” 周围响起同学们的惊呼声。 软软稳稳持着鱼竿,目光专注地盯着水面,仿佛刚才的惊险从未发生过。 接下来的比赛,她心无旁骛,发挥了百分百的实力。 看着一条又一条肥美的海鱼被软软钓上来,周围的师生们阵阵喝彩。 自然,软软最后也以绝对优势,夺得了钓鱼对抗赛的冠军。 看着裁判举起软软的手,苏小梅却定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 自己昨天明明已经把林软软的鱼线切断了! 她怎么也想不通,在鱼线断了的情况下,林软软是怎么钓到鱼地? 还钓了那么多! 难道……这个林软软有什么邪门的神力护体? 不可能,一定是巧合。 她严重怀疑,林软软早就发现了鱼线被割破,甚至用的鱼竿也不是原来准备好的那根。 苏小梅脑子都要炸开了。 不行,她要亲眼去看看。 她要去看看,林软软柜子里的那根鱼竿,到底是不是她昨天偷偷割坏的那一根。 放学铃一响,苏小梅就借口等刘倩倩,磨磨蹭蹭了一路。 终于,看到林软软和陈梓豪有说有笑地离开了教室,她心里冷笑一声。 机会来了。 第七十七章 他在查当年的事 而软软这边,刚走出教室没多远,她就一把扯住了陈梓豪。 “梓豪哥哥,今天我们有一个秘密任务。” 陈梓豪一听“秘密任务”,眼睛立刻亮了,忙拍了拍胸脯:“什么任务?包在我身上!” 软软对着他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梓豪哥哥,你跟我来。” 陈梓豪不疑有他,跟着软软的脚步,鬼鬼祟祟地又回到了教室外。 校园里的嬉闹声越来越小,外面的天也渐渐黑了。 软软和陈梓豪就偷偷在教室外面的灌木丛旁蹲了下来。 四周静悄悄的,陈梓豪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轻轻拽了拽软软的衣袖:“软软妹妹,我们到底要干什么呀?” “梓豪哥哥,你小点声。” 软软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教室门口的方向。 这件事如果真是苏小梅做的,今天自己大获全胜,她就一定会找机会去看那根鱼竿的! 到时候,人赃并获!看她还怎么狡辩! 就在陈梓豪觉得自己的腿都蹲麻了的时候,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软软心里一紧,用力掐了他一把:“梓豪哥哥,来了,准备。” 陈梓豪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那个黑影。 “你们几个熊孩子,还不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看门老大爷打着手电筒走了过来,追赶着高年级的几个皮孩子。 软软和陈梓豪赶紧把头埋得更低,而教室门口的那个黑影,像是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溜走了。 “哎呀,就差一点!”学校门外,陈梓豪懊恼地踹了踹地面,“暖暖,你说那人真是苏小梅?” 软软也气得直跺脚,小脸垮了下来。 没办法,两人也只能垂头丧气的各回各家了。 软软憋着一肚子委屈回到家,径直走进房间。 苏婷正阴沉着脸坐在椅子上,见她进来,冷哼一声。 苏小梅也立刻来了精神:“妈妈,赵老师说软软妹妹最近只顾着钓鱼,作业也不好好写,你说,要是影响了学习,可怎么办呀?” 苏婷本来心情就不好,一听这话,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林软软,你给我过来!我……” 她刚开口,院门“吱呀”一声响了。 三人齐刷刷转头,见林大勇拖着疲惫的步伐回来了。 苏婷看到林大勇,把到嘴边更难听的话咽了回去。 苏小梅也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变回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林大勇倒是没察觉到几人的异常,心事重重的:“我明天要回老家一趟。” “回老家,干什么去?” “有点事,”林大勇含糊其辞,转身回房间收拾东西,“孩子就辛苦你照顾两天,我很快就回来。” 软软看着爸爸离去的背影,几步追上去,抱住了他的腿,仰起小脸:“爸爸,你去做什么呀?” 林大勇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摸了摸软软的头发:“软软乖,爸爸这次回去是去拿妈妈留下的东西,你在家好好听后妈的话。” 软软一听和妈妈有关,眼泪说来就来:“爸爸,我也去,带我去嘛!爸爸,我保证乖乖的。” 林大勇被闺女哭得心软,却硬着心肠回答:“你还要上学呢,不能耽误功课,下次,下次爸爸一定带你去,这次真的不行。” 软软又哭又闹,可林大勇这次铁了心,始终没有松口。 此时房间内的苏婷,一想到林大勇要回老家,心里就像堵了块石头,又酸又闷。 当然,同样心里憋屈的还有苏小梅。 没想到,这次又让林软软在同学们面前扬眉吐气了。 心里那股邪火没处发,她便跑到院子门口,用脚踢着墙角。 恰好一只野猫路过,她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狠狠砸了过去。 “喵呜~”野猫惨叫一声,逃走了。 苏小梅低声咒骂:“死猫,都怪你,都怪林软软。” “小梅,你干嘛呢?跟猫置什么气?”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小梅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竟然是张铁牛。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但看着他的眼神,苏小梅只觉得心虚,忙低下头,结结巴巴的:“没,没干嘛。” 张铁牛看着一脸戾气的苏小梅,意味深长地开口:“怎么了?不开心?是不是又让那个林软软给欺负了?” 一提起林软软,苏小梅瞬间红了眼眶。 张铁牛阴恻恻地笑了笑:“叔叔跟你说个好玩的事。” 苏小梅一脸疑惑地看向张铁牛,却没开口。 “前几天,我听说街道上卖渔具的陈叔叔抓了三只毒蝎子呢!小梅是不是还没见过?” “毒蝎子?” “嗯,那东西都是山里带来的,咱们这儿少见,蛰人可疼了,说不定一不小心……” 话说到这儿,张铁牛刻意拉长了声音,意味深长地盯着苏小梅。 苏小梅先是一愣,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滋生。 毒蝎子。 如果那只毒蝎子不小心钻进了林软软的手套里,或者是被窝里,那…… 想到这里,她一双眼愈发明亮。 张铁牛见她上道,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玩去,张叔叔找你妈妈有事。” 他的确是来找苏婷的。 苏婷开门见是张铁牛,皱皱眉,却没立刻赶人,只侧身让他进来。 张铁牛见状心中一喜,往前一凑,顺势抓住她的手:“小婷,我想你了。” 苏婷推开他,走到桌边倒水,语气中带着几分娇嗔:“别胡说八道,孩子还在家呢!” 张铁牛接过水杯,顺势坐下,见苏婷脸色不好,往前凑了凑:“怎么了?林大勇又给你气受了?” 苏婷摇摇头,像是随口抱怨:“倒是没有,就是他最近心思越来越怪,突然说要回老家一趟,神神秘秘的。” “回老家?”张铁牛一听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他老家还有什么?不就是他前妻那点破烂玩意儿?小婷,你说,林大勇最近是不是在打听以前码头那点事?” 苏婷倒水的手一顿,水洒了出来。 “你胡说什么?陈年旧事,有什么好打听的?” 张铁牛见她如此,又凑近些,几乎是贴着她的耳边:“小婷,你别怕,有我在呢!他查不出什么,当年的事,早就烂在海里了。” 说着,他的手试探性的搭上苏婷的肩膀。 苏婷身体一僵,这次却并没有推开。 第七十八章 衣柜里的男人 此时的软软仍趴在爸爸身上,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呜呜呜……爸爸不要走,爸爸你骗人,我要跟你一起去,爸爸,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林大勇的表情,小脚还不停在地上跺着。 林大勇只好蹲下来给她擦眼泪,低声哄着。 软软却根本不听,反而哭得更凶了:“我不上学,就要去!骗子爸爸!” 林大勇被吵得头疼,眼看讲道理没用,只好来硬的。 他一把将软软捞起,把她夹在腋下,准备送回家里。 他的脸色自然也阴沉了下来:“好了,别闹了,再不听话,爸爸真生气了。” 林大勇去而复返,推门而入,夹着软软就往软软卧室方向走去。 “大……大勇,你怎么回来了?”苏婷下意识用身体挡住通往主卧的门,声音都变了调。 实在是被软软哭得心烦意乱,林大勇没注意到苏婷的异常,一边抱着还在扑腾的软软,一边皱眉道:“我送软软回来。” 苏婷吓得魂飞魄散。 她是知道林大勇要离开,才会偷偷放张铁牛进来的。 没想到他竟然杀了个回马枪。 刚才手忙脚乱,实在来不及,她只能将张铁牛藏在里屋的衣柜里。 说话的间隙,林大勇已经抱着软软,一步跨进卧室。 推开门的一瞬间,一道小小的影子从他脚边一闪而过。 “小梅,你在软软房间里干什么?” “我……我走错了!”苏小梅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林大勇,忙低头往外窜去。 而软软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自己的床铺上。 自己走的时候,床明明铺得整整齐齐的。 可现在,被子的一角被掀了起来,而且还乱糟糟的。 林大勇也第一时间发现了床边的一个小盒子。 他转头看着小梅的背影,伸出脚踢了踢。 空的。 【滴~检测到宿主被子下有黄尾蝎一只,具有神经毒性,建议立刻清除。】 【滴~紧急扫描发现,主卧靠墙衣柜内有成年男性一名,与张铁牛匹配度极高。】 软软心里“哇”了一声,哭声也戛然而止。 “系统系统,看来关键时刻,你还是很顶用的嘛!” 她立刻用小胳膊搂紧爸爸的脖子,假装害怕地把小脸埋进去:“爸爸救命,床上有东西在动,我怕。” 林大勇心里一紧,上前一步,猛地掀开了被子。 一只尾巴翘得高高的蝎子正趴在床单上。 “蝎子?!”林大勇倒吸一口凉气,直接抄起脚边的小木盒精准地扣了下去,将蝎子罩在里面。 苏小梅都被吓傻了。 林大勇这边处理完,猛地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苏小梅:“小梅,这怎么回事?蝎子哪来的?” 她才从软软房间出去,不是她还能是谁? “我怎么知道!”苏小梅立刻跳脚,声音拔高,“我……我不知道,我还要去做饭呢!” 她说完直接往厨房溜。 “站住!”林大勇厉声喝道。 这下,不仅是苏小梅,连苏婷也僵在了门口。 软软一看时机到了,立刻“哇”地一声又哭了起来。 这次,她直冲着站在主卧门口的苏婷去了。 “姨姨,是不是你?肯定是你讨厌我,想赶我走,所以才把蝎子放在我床上咬我的。” 苏婷没想到林软软会突然指控自己,眼见她就要冲进卧室,伸手将她扯开:“林软软,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软软见她动手,尖叫着往旁边一躲。 苏婷没抓住软软,反而一把抓住了想溜去厨房的苏小梅。 苏小梅心里有鬼,被苏婷乍一触碰,吓得“啊”的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手忙脚乱之中,苏小梅后背正好撞在了衣柜门上。 本就虚掩的衣柜门被这么一撞,猛地打开了。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了。 蜷缩在衣柜里,那个缩着脖子、满脸惊慌的大男人,不是张铁牛又是谁? 林大勇看着衣柜里的张铁牛,再看看脸色惨白的苏婷,瞬间明白了一切。 “好,好得很啊苏婷,”一向老实木讷的林大勇,脸黑的像锅底,拳头也攥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地,“大晚上的,你倒是好兴致,你们是躲在衣柜里商量国家大事?” 苏婷堪堪倚在背后的墙上,说不出一句话。 林大勇强压着滔天怒火,没有多看张铁牛一眼:“苏婷,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起,你再敢跟这个人有半点牵扯,咱们就散伙。” 林大勇的眼神冰冷刺骨,竟让苏婷也心生怯意。 张铁牛一直待在衣柜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苏婷又羞又恼,把一腔邪火全撒在了林软软身上:“林软软,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你故意的是不是?” 软软一听后妈不仅不认错,还把脏水全泼到自己身上,火气也蹿上来了。 她立刻扬起通红的小脸:“后妈不讲道理,明明是你和大坏蛋偷偷躲在家里做坏事,为什么怪我?你是个坏后妈,我不要你当我妈妈。” 林大勇一把将软软护在身后:“你还有脸说软软?苏婷,你自己看看你干的什么好事,这还当着孩子的面呢!” “我问你,今晚要不是我发现,软软是不是要被蝎子咬了?” “今天要不是我去而复返,你和张铁牛是不是要睡到一张床上去了?” “林大勇!”苏婷被林大勇的话刺激到,可偏偏又无法反驳。 “砰砰砰——” 就在林家吵成一团的时候,院门突然被拍响。 紧接着,邻居王婶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 “大勇,苏医生,开开门啊!救命啊!” 这突如其来的求救打断了夫妻二人的对峙,林大勇强压火气打开门。 王婶一头闯进来,也顾不上屋里诡异的气氛,直接冲到软软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肩:“软软,小福星,救命啊!” “我家大虎不知道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浑身起红点子,上吐下泻,人都说胡话了。” “卫生所的大夫看了,说是急症,像是中了什么邪毒,得用新鲜七鳞黄花鱼的鱼膘做药引子才能解!这大冬天的,哪来的新鲜黄花鱼啊?鱼市上都断货一个月了。” “软软,王婶求你了,都说你是海龙王送来的福星,你有办法的,对不对?” 在王婶子扑在软软面前哭喊的时候,张铁牛从衣柜里爬出来,灰溜溜地冲了出去。 七鳞黄花鱼? 软软都懵了。 第七十九章 从前是你运气好 傍晚的海边。 软软小脸冻得通红,小手却死死攥着她那根宝贝鱼竿,眼睛紧紧盯着海面。 王婶子平时对自己可好了! 陈大虎也总跟在自己身后“软软姐姐”、“软软姐姐”地叫着,他出了事,软软不可能不管。 码头上,王婶子和闻讯赶来的几个邻居焦急地望着一动不动的鱼竿,神色各异。 “软软,这里能有黄花鱼吗?”王老五心里直打鼓。 “王叔叔放心,就在这下面!”软软的语气异常肯定。 刚才她用系统之前奖励的鱼群感知技能,确认近海处只有这里有微弱的黄花鱼群信号。 可问题是,天太冷了,鱼在深水区活性很低,对普通鱼饵也爱搭不理。 一次,两次…… 软软一次次抛竿、收线,可钓上来的都只有几条贪吃的小杂鱼。 夜渐渐深了,海风也越来越冷。 “系统系统,你帮我兑换能钓黄花鱼的鱼饵好不好?” 【滴~宿主当前积分105点,兑换深海珍品鱼饵需积分200点,积分不足,无法兑换。】 “系统,这是救大虎的命,能不能先预支一点积分,我还利息给你。” 【滴~可以启动紧急预支程序,预支100积分,任务成功,扣除本息220点,任务失败,需接受惩罚。】 软软忙不迭地点头:“预支!换!” “林软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苏婷见林软软继续胡闹,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声音拔高,“我说话你听没听见?给我回家,这么冷的天,你要是掉海里,谁负责?” 林大勇看着女儿固执的小身板,也叹了口气:“软软,听话,大虎的事,我们再一起想想办法。” “我不!”软软小脸冻得发青,眼神却依旧熠熠生辉,“下面真的有鱼,爸爸,你就让我试试!” 林大勇看着女儿,想起她之前一次次总能带来惊喜的好运,心里天人交战。 最终,对女儿那点信心,加上救人心切,还是让他咬了咬牙:“好,爸爸信你,就试试,但说好,不能一味逞强,实在没有,我们就回家。” 有了新鱼饵,钓上来的鱼,品质倒是提高了不少。 小石斑、黑鲷…… 虽然也不错了,但现下需要的,是能救命的七鳞黄花鱼。 王婶子看着一次次落空的鱼钩,眼里的希望也一点点熄灭。 “软软,好孩子,”王婶子强打着精神,拍了拍她的肩,“婶子知道,你尽力了,婶子再想想别的法子。” 说完,她也不敢再过多逗留,抹着眼泪,踉踉跄跄地回了家。 软软小嘴巴抿得紧紧的,却没敢开口安慰王婶子。 她心里也着急,积分都预支了,鱼饵也拿到了,鱼呢? 【滴~目标鱼群仍在下方活动,但警惕性较高,需宿主保持耐心。】 林大勇又心疼又无奈:“软软,天黑了,太冷了,你先回家,好不好?爸爸还要去一趟厂里。” 今天撞见了苏婷和张铁牛藕断丝连的一幕,他原本计划回老家的行程自然取消了。 可老家的东西必须尽快拿到手。 思来想去,他只信得过周大福,便只能联系他,让他顺路跑一趟。 “不,爸爸,我再试一次,最后一次。”软软依旧倔强地摇头。 林大勇叹了口气,又嘱咐软软注意安全,这才转身往厂里去。 见林大勇离开,苏婷看了一眼码头上议论纷纷的乡亲们,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软软,你这孩子也太不听话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海风这么大,你说这……这多危险呀!你还是跟妈妈先回家,好不好?” 软软依旧沉默不语。 苏小梅一看妈妈带头了,也立刻挤到人群面前,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软软妹妹,你别让妈妈和大家担心了,我们知道你想帮忙,可从前……从前是你运气好,这次不一样。” 围观的村民听着苏婷母女这么一唱一和,再看着越来越暗的天色,越发觉得希望渺茫。 人群也开始骚动起来。 “算了算了,看来是真没戏了。” “唉,白高兴一场,就是不知道大虎那个孩子该怎么办。” 有人开始摇头叹息着离开。 一个人走,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码头上的人群渐渐散开了,偌大的码头上,软软的小身影格外醒目。 苏婷看着还在瞎折腾的林软软,心里没有半分担心,只有浓浓的不耐烦。 自从林软软这个死丫头来到岛上,林大勇也越来越邪性,她现在只恨不得这个丫头立刻从眼前消失,省得碍眼又坏事。 “小梅,我们回去,她爱逞能就让她自己逞去!”苏婷没好气地拽了苏小梅一把,至于林软软这个麻烦,与她没有任何关系。 码头堆叠的木箱后,张铁牛一直悄无声息地蹲在后面。 看着苏婷带着小梅离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光。 天黑浪大,小孩子失足落水,太正常了。 只要制造点意外…… 想到这里,他见四下无人,慢慢站直身子,悄悄向林软软的方向走去。 “咦,张叔叔,你也来看软软钓鱼?”就在张铁牛心思大动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小孩声。 张铁牛吓得一哆嗦,差点跳起来。 扭头一看,是陈梓豪那小子。 不仅陈梓豪,他旁边还站着陈家的保姆张婶。 张婶手里好像还拿着点零食,听到这边的动静,回头看了张铁牛一眼。 张铁牛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干笑:“啊……是梓豪啊,我路过……路过,随便看看。” 陈梓豪也没想那么多,对着张铁牛摆摆手:“张叔叔,你小声点,软软正专心呢!她说感觉要有鱼上钩了,你别吓跑她的鱼。” 张铁牛看着这一老一小,有他们在,他自然不敢做什么小动作。 停顿片刻,他尴尬地搓搓手:“啊……好……好,你们看着,我……我先走了。” 张婶看着张铁牛的背影,把手里的点心放到软软身边:“梓豪,我们回去?张婶还得给爸爸准备点宵夜。” “我不回。”陈梓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要陪着软软,万一她钓到大鱼,一个人拉不动呢!” 张婶又叮嘱了陈梓豪几句,这才匆匆离开。 张铁牛听到身后两人的对话,脚步慢了下来。 第八十章 看着你,就想起你亲妈 “来了!来鱼了!”张婶刚离开没多久,海边忽然传来软软满是惊喜的声音,“梓豪哥哥,快来帮忙!” 陈梓豪噌的一下蹦起来,想帮忙又不敢上手,挥着手臂:“稳住,软软,抱紧杆子。” “梓豪哥哥,你快来!”软软小脸憋得通红,咬紧牙关,一点一点地收线。 月光下,一条闪着金黄色光泽的大鱼,终于破水而出,个头还不小。 陈梓豪激动地直接当场翻了个跟头:“钓到了,真的钓到了!七麟黄花,软软你太厉害了!” 陈梓豪上前帮忙,一番折腾,两个崽崽累得几乎虚脱。 但看着扑腾的大鱼,两人咧开嘴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躲在黑影里的身影窜了出来。 张铁牛。 他根本没走。 他猫在暗处,本想等着陈梓豪跟张婶一走,就对落单的软软下手,没想到陈梓豪这小子死活不肯走。 “他娘的,捞点实在的也行。”见软软钓上了鱼,他立刻从藏身处窜了出来。 “哎哟,真钓到了,好大的鱼啊。”张铁牛假笑着凑近软软,眼睛死死盯着鱼,伸手就去抓,“来来来,我帮你拿着。” “你干什么?这是软软钓的。”陈梓豪立刻上前挡住。 张铁牛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一把推开陈梓豪:“滚开,这鱼是海里的,谁捡到就是谁的。” 软软一看张铁牛这坏蛋要抢她千辛万苦钓来救命的鱼,直接冲了上去。 可两个小孩子怎么斗得过张铁牛一个成年壮汉? 不过三两下,软软和陈梓豪就被张铁牛甩在一旁。 眼见着张铁牛的手就要碰到那条黄花鱼,软软一跃而起,冲着他的大腿扑过去,张开小嘴,狠狠咬了下去。 张铁牛没防备,惨叫一声:“小兔崽子,你敢咬我?” 说着抬手就要打软软。 “不准你打软软!”陈梓豪见软软要吃亏,也立刻冲上去抱住了张铁牛的另一条腿,又踢又打。 一时间,码头上乱作一团。 软软和陈梓豪一人一边,挂在张铁牛腿上。 张铁牛虽然力气大,但被两个孩子缠住,一时也脱不开身。 软软累极了,可生怕被张铁牛抢了鱼,只能硬撑着。 “软软,梓豪,你们在干什么?”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焦急的声音传来。 “爸爸,爸爸救命!”软软见自己的救星来了,忙松了手,重重地躺在码头上。 林大勇见完周大福回了家,见软软不在,心下着急,便找来了码头。 一来就看到了这混乱的场面。 见是张铁牛,他立刻变了脸:“张铁牛,你又在这儿干什么?” “大……大勇……”张铁牛看到林大勇,心里一虚,立刻换上一副嘴脸,“我……我路过。” 他用力甩开陈梓豪,揉着被咬疼的大腿:“我跟孩子们闹着玩呢!软软丫头钓了条大鱼,我帮她拿,她还不乐意,跟我急眼了。” 软软已经被林大勇抱在怀里,也顾不上告状,指了指桶里还在扑腾的大鱼:“爸爸!快!我们去王婶子家,去救大虎,去救大虎。” 林大勇看着女儿冻得发青的小脸,又看着那条金光闪闪的大鱼,心里百感交集。 二话不说,他抱起软软,拉着陈梓豪就朝王婶子家去了。 王婶子家,乱作一团。 陈大虎躺在床上,小脸烧得通红,正迷迷糊糊地说着胡话。 屋里弥漫着一股草药味,王婶子正坐在床边着急地喂药,连林大勇带着软软进来都丝毫顾不得。 “王婶子,鱼,鱼钓来了。”软软高举着鱼大喊。 王婶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直接扑了过来,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真钓到了?这么大!软软,你真是活菩萨。” 王婶子忙去杀鱼取鱼膘,又放进药罐里熬。 软软紧张地围在王婶子身边,尽职尽责地帮忙。 熬药时,一双大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火苗,递个柴火什么的,小脸上全是专注。 直到看着王婶子把药一点点喂进陈大虎嘴里,陈大虎也不再那么烦躁的扭动,她才长长舒了口气。 王婶子坐在床边,浑身像虚脱了一样:“好了,好了,药喝下去了。” 软软这才觉得又累又饿,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她揉了揉肚子,仰着小脸看向林大勇:“爸爸~” “哎!爸爸的好闺女。”林大勇忙上前摸了摸闺女依旧冰冷的小脸,“我们软软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帮助人了。” 他话音刚落,怀里的小人立刻抬起头,换上了一副“邀功请赏”的表情。 “爸爸,那我这么懂事,你是不是该奖励我呀?我肚肚都饿扁了,我要吃好吃的,我要吃大肉包子,还要吃甜甜的桂花糕,现在就去!” 她一边说,一边用小脑袋在爸爸怀里蹭来蹭去,刚才那个沉稳的小帮手瞬间消失不见。 林大勇被软软这突如其来的“变脸”逗乐了,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呀!小馋猫!” 一直守在儿子床边的王婶子探了探陈大虎的额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好像在退烧了,没那么烫了。” 她转头冲到林大勇面前,看着被他抱在怀里的软软,作势就要跪下去。 “软软,婶子的好闺女,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大虎的命。” 林大勇一把将王婶子拉住,软软也小手乱摇。 “婶子不用客气,大虎弟弟是我弟弟,我帮他是应该的。” 王婶子看着她这慌乱害羞的样子,破涕为笑。 她眼圈红红地上前摸了摸小姑娘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看着你呀!我就想起你亲妈了,她当年也是这么心善……” 这话一出,林大勇抱着闺女的手臂收紧了一下,眼神暗了暗。 确定陈大虎情况稳定了,林大勇这才抱着哈欠连天的软软往回走。 夜深人静,软软趴在爸爸宽厚的背上,睡意朦胧中又想起了王婶子的话。 她用小脸蹭了蹭爸爸:“爸爸,妈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换作从前,林大勇肯定会用“小孩子别问这些”搪塞过去。 可今晚看着软软为救人展现出的勇敢,他忽然觉得,闺女一下子长大了。 沉默走了一段路后,他终于叹了口气。 第八十一章 脸皮实在是厚 “软软的妈妈……”他顿了顿,仿佛陷入了回忆,“软软的妈妈是很好很好的人。” “当年爸爸因为工作原因,来这个岛上待了一段时间,妈妈是后来跟过来的。” “妈妈很喜欢大海,说海风吹着舒服……可是有天傍晚,她说想去海边走走,结果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说到这里,林大勇声音有些哽咽。 “后来被人发现的时候,说她……她在礁石那边,是失足掉进海里的。” 软软小手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 爸爸说的,和自己这段时间在小岛上听到的一模一样。 她还想再问什么,可实在是太累了,眼皮已经耷拉了下来。 她趴在爸爸背上,听着那令人安心的脚步声,小脑袋一歪,睡着了。 林大勇感觉到女儿均匀的呼吸,轻轻把她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苏婷黑着脸坐在客厅。 一见到父女俩进来,她立刻尖声抱怨了起来:“还知道回来?看看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还有点女孩子的样子吗?” 其实苏婷说这话的时候,是有些忐忑的。 毕竟刚被“捉奸”,她还是有些心虚。 林大勇轻轻把已经醒来的软软放在沙发上,转头看向苏婷,脸上也露出了赞同的表情。 他笑着对苏婷点了点头,略带责备地看向软软。 “软软,你后妈说得对,你今天确实太胡闹了!天黑了还不回家,多危险?” “你看看你小梅姐姐,多懂事,安安静静在家学习,从不让人操心。” 这话一出,苏婷当场愣了一下。 林大勇这是什么意思? 那事……他忘了? 软软眯瞪着小眼,小脑瓜却转得飞快。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 爸爸每次帮着后妈指责自己,不是真的在骂自己,而是在“演戏”给后妈看。 想到这里,她立刻戏精上身,小嘴一瘪,小手揉着根本没有眼泪的眼睛:“爸爸,姨姨,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了。”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观察着后妈的脸色:“我以后听姨姨的话,也学小梅姐姐,乖乖呆在家里。” 苏婷看到一向倔强的林软软都服软了,再加上林大勇在一边附和,心里那股邪火消了大半,甚至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 也不好再说什么,她站起来,“哼”了一声:“知道错了就行,赶紧洗洗睡去!” 林大勇转头,挑眉看向软软。 这孩子,还真是长大了。 他松了口气,赶紧打圆场:“行了行了,孩子知道错了就行,我去打水给她擦把脸,你先睡觉去。” 软软也继续扮演知错就改的乖宝宝。 林大勇端来热水的时候,软软已经乖乖地坐在床上等着。 “没事,后妈那边,别放在心上,”林大勇拧了热毛巾,仔细地给软软擦脸、擦手,难得的温柔,“你今天太累了,好好睡一觉。” 软软舒服地眯着眼,微微点了点头。 擦完脸,林大勇弯腰想把水盆端走,转身时,胳膊肘却不小心碰到了软软的铅笔盒。 “哗啦”一声,铅笔橡皮撒了一地。 “哎呀!”林大勇赶紧蹲下身去捡,只是在将铅笔盒放回抽屉时,却一时呆在了原地。 抽屉里,除了软软捡的漂亮小石头,海螺,还有几张折叠在一起的纸。 是几张复印页。 正是前段时间,他在图书馆查阅的,几年前码头事件的那份报纸。 林大勇重重咽了咽口水,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软软怎么会有这个? 她为什么在看这个? 所以软软……她也在查妈妈的事? 一旁的软软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爸爸的反应,看到爸爸愣在原地,呼吸都停了一瞬。 上钩啦! 这个复印件,正是她让系统复印的那张报纸。 刚才看到爸爸出去打水,她故意拉开抽屉,又故意露出一角,最后不放心,又把铅笔盒往外拽了拽。 “爸爸,你在看什么?” 林大勇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若无其事地把铅笔盒塞回去。 这才端着水盆直起腰来:“抽屉里乱七八糟的,明天自己好好收拾收拾,时间不早了,快睡。” 软软才5岁,这太危险了,绝不能把她也卷进来。 说着,他转头替软软盖好被子,轻拍着她的胳膊。 软软实在是累极了,很快就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软软还在睡梦中,就听见外面的院门被敲得砰砰作响。 “大勇,是我,快开开门,我带着我家大虎来了。” 陈大虎喝了药后,高烧退了大半。 经过一夜,人也清醒了,甚至今早还喝了一大碗米汤。 王大婶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天不亮就收拾了一篮子鸡蛋,两块腊肉,拉着勉强有些精神头的陈大虎,特意上门来道谢了。 一开门,王婶子就把篮子往苏婷手里塞:“苏婷,你们家有个好孩子呀!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可一定得收下。” “哎呀,王大姐,你太客气了,谢什么谢呀!都是自家孩子,应该的!”苏婷瞥了一眼林软软的房门,脸上堆起假笑,声音拔高,“小梅,快出来,王婶子和大虎来谢你呢!” 刚才在听到王婶子声音的时候,见林大勇不在家,她早就利落地把软软的房门从外面锁上了。 苏小梅心领神会,忙上前一步,摆出最乖巧的样子。 “王婶子,大虎没事就好,我和妈妈都担心坏了,您别这么客气。” 王婶子看看苏婷,又看看苏小梅,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母女俩……脸皮实在是厚。 “苏医生,你这话说的,昨天明明是软软……” “王大姐你忘了,”苏婷打断她,继续睁眼说瞎话,“昨天软软在海边钓了半天都不见个鱼,最后要不是小梅出手,怕是这孩子要挨到天亮呢!” 王婶子一脸狐疑地看着苏婷,却是不信。 软软这孩子钓鱼的本事,岛上人人都知道,她都钓不上来的鱼,苏小梅…… 她又侧头盯着苏小梅。 “哟,这么热闹?”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大早晨的,王大姐这是谢恩来了?” 张铁牛叼着根烟,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王大姐,你也太仔细了,这谢谁不是谢呀,都是苏医生家的孩子,那不就是一家人嘛!你较这个真儿干什么?” 王婶子是个实在人,一时不知怎么反驳,就固执地拎着篮子站在门口:“不行,我得等软软,我要亲自谢谢软软。” 第八十二章 原来是苦肉计 苏婷见有人帮腔,底气更足了:“王大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贪你这点东西?” 而此时,被反锁在房间里的软软早就被门外的动静吵醒了。 后妈太坏了! 居然还想抢她的功劳! 她小拳头攥得紧紧的,走到门边,用力拽了拽门。 门从外面锁死了。 哼! 后妈还想把自己关起来,没门! 她对着门一顿捯饬,无功而返。 似乎是听到房间里的声音,苏婷脸色一变,赶紧给苏小梅使了个眼色:“小梅,送送你王婶子。” 苏小梅得意地瞥了一眼软软的房间,伸手就去接王婶子手里的篮子:“王婶子,您给我。” 软软一听,更急了。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目光忽然落在那扇窗户上。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干脆搬来小凳子,费力爬上窗台,小心翼翼地推开窗户。 手脚并用,软软骨碌一下滚落在窗户外,顺着墙根,一溜烟跑到了院门口。 “王婶子,我来啦!大虎弟弟,你好点了吗?”她气喘吁吁地出现在王婶子身后,小脸也跑得红扑扑的。 “你……你这……”王婶子忙上前替软软拍打身上的土。 苏婷的脸更是瞬间惨白。 自己不是把她锁在屋里了吗?她怎么从外面跑进来了? 软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一笑:“王婶子,我房间的门不知道被谁从外面锁上了,我出不来,我是从窗户爬出来的。” 听着这天真无邪的话语,王婶子先是一愣,随即猛地看向苏婷。 眼神中除了震惊,还有怒意。 苏婷哆嗦着嘴唇,下意识开口:“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我才没有胡说八道!” 王婶子是性子直,却又不傻,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她又瞪了苏婷一眼,把软软拉到身边护着:“软软,你跟婶子去家里吃饭,等吃完饭,婶子跟你去学校,往你学校里送封表扬信,这次你可帮了婶子大忙了。” 苏婷哑口无言,脸色更难看了。 张铁牛一看苏婷下不来台,赶紧上前打圆场:“王大姐,要我说,你这感谢信也该有小梅的名字才是!” “昨天要不是小梅在旁边给软软加油打气,软软这丫头说不定早就回家哭鼻子了。” “这写一个名字和写两个名字有什么区别?你这当长辈的,办事得周到啊!” 苏小梅抬头看了张铁牛一眼,张了张嘴。 随即心领神会,偷偷抹了抹眼泪:“没事的张叔叔,大虎好了就行,我不在乎什么感谢信。” 苏婷见王婶子犹豫,赶紧接话:“王大姐,我知道你心疼软软,可小梅也是我闺女,昨天也跟着担惊受怕、跑前跑后的,你这感谢信只写软软一个人,小梅心里怎么想?” 她侧过头叹了口气,一副“慈母难当”的样子。 王婶子被这三个人围住,你一言我一语的,有点招架不住了。 尤其是看着低眉顺眼的苏小梅,又担心自己破坏了人家姐妹情深,也不好意思再强硬拒绝。 她脸上的坚持松动了些,语气也软了下来:“小梅倒是个好孩子,这感谢信上……” “张叔叔!”软软忽然开口打断了王婶子,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张铁牛:“那张叔叔昨天在码头上抢我的鱼,也是为了感谢信吗?” “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张铁牛没想到软软忽然提起昨晚的事,心下一惊,却又很快冷静下来,“叔叔不是说了吗?昨天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当真了,太小气了!” 软软今天也像是突然开了窍。 她忽然侧过小脑袋,把红彤彤的小耳朵亮给王婶子:“张叔叔开的玩笑好吓人,软软昨天在码头上,耳朵像被针扎一样疼,现在还有点痒痒的呢!” 王婶子忙往前凑了凑,软软这是冻伤了。 接着,软软又伸出两只小胳膊,细细的手腕和手臂上,有好几道被礁石划出的伤口。 “张叔叔抢鱼的时候那么凶,软软都摔倒了,手和腿都磕得好疼。” 说着,她又弯下腰卷起裤腿,指着小腿上更多细小的划伤。 小姑娘就这样把弄得伤痕累累的小身子晾在众人面前。 这种无声的控诉,可比苏婷和张铁牛的三言两语有用。 【滴~宿主完美利用证据,目标张铁牛心理防线已被击溃,宿主棒棒!】 系统在软软脑海里放起了小烟花,毫不吝啬地送上夸赞。 昨天晚上回家后,系统检测到软软表皮有多处冻伤和擦伤,主动提出消耗积分进行快速修复,结果被这小祖宗一口回绝了。 原来是苦肉计。 张铁牛哑口无言,指着软软,“你”、“你”的,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王婶子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一想到这个才到自己腰的小不点一个人在海边钓鱼,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她一把将软软抱在怀里,指着张铁牛的鼻子骂:“张铁牛,你个挨千刀的,你这是开玩笑吗?你这是要人命啊!你还是不是人?” “走,软软!婶子带你走。” “不……不能走!”苏婷也傻眼了,忙上前将人拦住。 她本来只想贪点功劳,这传出去,怕是要变成虐待继女了:“软软,你别胡说,哪有那么严重,你张叔叔就是不小心的。” 软软立刻把脸埋进王婶子怀里,满是委屈:“姨姨你骗人,张叔叔就是抢我的鱼了,你还帮他说话,你们都不喜欢我,哇——” 软软哭得撕心裂肺,彻底“崩溃”了。 看着王婶子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苏婷彻底慌了神。 她又气又怕,只能把怒火全撒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张铁牛身上:“张铁牛,你干的好事,你给我滚出去,不准再进我们家门。” 随即又看向在一旁缩着脖子的苏小梅:“你也是,给我滚回屋里去,看你惹出来的事。” 张铁牛被骂得灰头土脸,苏小梅也被妈妈的尖叫声吓哭了。 王婶子看着这场闹剧,紧紧地把软软抱在怀里,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苏医生,你家的戏,我看够了!软软今天我必须带走,这孩子……等大勇回来,这事我得跟她爸好好掰扯掰扯。” 说完,她轻轻拍了拍软软的背:“好孩子,不哭了,婶子给你做最好吃的鸡蛋饼,咱们不理这些坏人。” 第八十三章 “贤惠后妈”形象崩塌 一听林大勇的名字,苏婷脸色更难看了。 她在心里把张铁牛骂了千百遍,可也知道,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软软这个小祖宗哄回来,把局面稳住。 她不想再和林大勇闹矛盾了。 她得低头。 深吸了好几口气,苏婷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声音放得又软又绵:“软软,乖孩子,今天的事是姨姨不对,姨姨跟你道歉,姨姨明天带你去买新裙、买新头花,好不好?” 软软被王婶子抱在怀里,小脑袋瓜飞快转着。 电光火石间,她做出了决定,把还挂着泪的小脸从王婶子怀里抬起来。 “王婶子,你别生气了,”她拽了拽王婶子的衣角,又看向苏婷,“姨姨知道错了,她不是故意的,姨姨,我不走了。” 王婶子低头看着软软,更心疼了:“傻孩子,你还替她说话呢!” 苏婷见软软接茬,立刻从王婶子的怀里把软软“抢”过来,紧紧抱着:“哎哟,我的好软软,真是姨姨的好孩子!王大姐,你看孩子都这么说了……” 软软也非常配合,顺势靠在苏婷怀里,对王婶子露出了一个“一切都好”的表情。 “王婶子,我没事,王婶子快回家照顾大虎弟弟!” “行……行!”王婶子看着这母女相拥的一幕,心里更觉得堵得慌。 软软这孩子,太懂事了。 但孩子都这么说了,她只能叹口气,摸了摸软软的头:“软软,你是个好孩子。” 从苏婷家离开,王婶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才不信这套鬼话,苏婷这个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分明是做给她看的。 王婶子本也是个藏不住话的热心肠。 没过半天,各种风言风语就传遍了小岛的街头巷尾。 “听说了吗?苏医生对软软可真是心狠啊,把孩子锁屋里呢!” “何止呢!那张铁牛抢孩子钓的救命鱼,她还替张铁牛说话,孩子一身伤她都不管。” “后妈就是后妈,面上光鲜,心里狠着呢!” “软软这孩子真是可怜,才5岁,懂什么?以后咱们可得多帮忙看着点!” …… 这些闲言碎语,很快传到了苏婷耳中。 别说是以往对她就颇有微词的人,即便是平时和她还算客气的邻居,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异样。 她苦心维持的“贤惠后妈”形象,彻底崩塌了。 外面的传言愈演愈烈,苏婷又羞又怒,只得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张铁牛那个蠢货。 接连好几天,张铁牛再出现在苏婷面前,都没得个好脸色。 别说是冷眼相对,当着他的面“砰”地把门甩上,都是常有的事。 这天,张铁牛再次来找苏婷道歉时,恰逢林大勇在家。 见苏婷对林大勇说话时温顺体贴、嘘寒问暖,对自己则是爱答不理、语气冰冷,张铁牛心里动摇了。 这些年,他帮苏婷干了多少脏活累活? 现在她倒好,就因为别人几句话,就像扔破抹布一样把自己扔开了? 他心中再次产生了强烈的怀疑。 这女人,真的值得自己这么卖命吗? 张铁牛和苏婷之间的事,软软管不着,也不想管。 但是,她要报仇! 那天在码头上,为了护着鱼,她和梓豪哥哥身上都有些小伤口,都是被张铁牛害得。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张铁牛踏进家门,软软的“恶作剧”就开始了。 张铁牛刚坐下,软软就“蹬蹬蹬”地跑过去,端起茶壶给他倒水:“张叔叔喝水!” 张铁牛一连几天在林大勇一家面前没得个好脸色,一见软软示好,忙不迭开口:“诶,谢谢……” 话音戛然而止。 软软倒出来的全是凉水,这杯子里,茶是茶,水是水。 张铁牛看着那杯冷水,嘴角抽搐。 “哎呀!倒错了!我重新给张叔叔泡茶!”张铁牛还没来得及拦,软软又换了个新的杯子来,“张叔叔喝水!” 边说边倒。 这下倒是热水了。 可软软倒水的时候,“刚好”手一抖,那滚烫的热水全泼在了张铁牛裤子上,烫地他龇牙咧嘴。 “你个死……”张铁牛刚要开口,对上林大勇的目光,忙收了声。 这得亏是冬天,要是裤子薄了,怕是他要烫掉一层皮。 软软立刻眼泪汪汪地往后躲:“张叔叔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张铁牛心里恨得牙痒痒。 可眼下,外头那些风言风语……自己要是再做点什么,怕是苏婷这辈子都不会多瞧自己一眼了。 恶狠狠地瞪了林软软一眼,张铁牛只能咬牙,把这口窝囊气吞下去了。 软软的“恶作剧”,林大勇也撞见了好几次。 第一次,他皱了皱眉。 他是不想闺女和张铁牛这种人有什么交集的。 可看着软软那有点得意的小眼神,又联想到张铁牛的所作所为,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算是默许了。 他心里对张铁牛的厌恶,可远超闺女这点小小的恶作剧。 见爸爸和后妈都不管,软软更“变本加厉”,简直成了家里的“小魔头”。 一个只针对张铁牛的小魔头。 在家里“称王称霸”之余,软软可没忘记自己的正事。 那天晚上爸爸看到自己抽屉里的报纸,明显脸色不对劲,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这天放学之后,她拉着陈梓豪就往外跑:“梓豪哥哥,你陪我去图书馆好不好?” “好呀!”对软软的话,陈梓豪向来没有不依的。 他胡乱地把书本、作业本往书包里一塞,跟着软软就往外跑。 两个小家伙再次钻进图书馆。 这次,软软直接钻进了档案室,用她认识的有限的字,连蒙带猜,瞪着大眼睛找了半天。 结果看得头昏眼花,也没找到什么线索。 她垂头丧气地对陈梓豪嘟囔着:“哎,什么都没有……诶?那是爸爸?” 软软忽然眼前一亮,整个人来了精神。 爸爸坐在一台她从没见过的、带着几个按钮和听筒的机器前,不知道正在忙活着什么。 “嘘——”软软对陈梓豪伸出手指,做了噤声的动作,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前挪去,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了门缝上。 第八十四章 好好保护爸爸才行 “……对,情况比想的复杂……” 爸爸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听不真切。 软软确定,爸爸一定在说妈妈的事情! 她急得不行,使劲往里凑,恨不得把脑袋塞到爸爸怀里,结果——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了。 林大勇猛地回头,软软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回头看看陈梓豪,又挠挠头,最后干脆嘿嘿一笑:“……爸爸。” 软软在心里哀嚎。 “系统系统,有没有后悔药卖啊!给我来一瓶!” 【滴~宿主偷听行为暴露,建议立刻启动“萌混过关”程序!是否需要兑换眼药水?只需10积分。】 “积分积分,你就知道积分!” “……爸爸,我,我和梓豪哥哥……” “软软,爸爸知道你在干什么。”林大勇开口打断了软软,却没有开口训斥,只是微微叹了口气。 软软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爸爸知道了! 林大勇看着软软惊慌的眼睛,蹲下身子平视她,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软软在找妈妈的事情,对不对?” “爸爸知道软软聪明,”林大勇轻轻摸了摸软软的小脑袋,又看向一旁的陈梓豪,“但是,这是大人的事,你还小,爸爸就希望你和梓豪哥哥、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开开心心地玩,无忧无虑地长大,好不好?” 软软一听爸爸又要把自己排斥在外,顿时忘了害怕,小嘴一撅:“爸爸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就是想帮帮爸爸,我不是小孩子了!” 林大勇见软软根本听不进自己的话,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也加重了些:“胡闹!爸爸说了这是大人的事!以后不许再打听了,不然爸爸真生气了!” 软软见爸爸不仅不松口,还凶自己,眼泪“嗒嗒”掉了下来。 “哼!不理爸爸了!”她一跺脚,转身就跑到了外面去。 林大勇看着软软跑开的背影,眼神复杂,伸了伸手,却没追上去,只长长叹了口气。 软软才不会死心呢! 她擦了一把眼泪,躲在门口的小角落里,紧张地听着房间里面的动静。 忽然,她看到爸爸像是有什么急事,脚步匆匆地往外走,边走边穿外套,连门都忘了关。 软软看着爸爸离去的背影,见没人过来,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那台还亮着微弱指示灯的设备面前。 爸爸忘记关了! 软软凑过去,见设备前有好多好多不同的资料。 她认识的字不多,看着爸爸摊开在桌上的笔记本,微微叹了口气。 “系统系统~全天下最好的系统~帮帮忙嘛!” 【滴~现在知道找本系统了?】 “求求系统了~” 在系统的解释下,软软看懂了。 桌上摆的,是爸爸和周伯伯一起在岛上找的资料,关于当年那场“意外”的资料。 原来当年妈妈“出意外”之后,公安叔叔发现妈妈身上有不明伤痕,但是当时小岛上医学水平落后,就只能把妈妈的遗体送到大城市去检查。 原来爸爸在查这个! 而且爸爸还查到了地址! 刚才他和周伯伯在通话,就是在告诉周伯伯地址,想让周伯伯去查一下。 “省城司法鉴定所……”软软喃喃自语,她要记住这个地方,死死记住这个地方。 而此时的林大勇,却并没有离开图书馆。 他悄悄站在门外不远处,静静看着软软的一举一动。 他刚才是故意匆匆离开,也是故意不关门,更是故意留下这些笔记。 他知道软软的脾气,自己越是压抑她,她越是叛逆。 他也想用这种方式告诉软软,事情很复杂,也有危险,但自己没有放弃,自己从来都没有放弃妈妈。 【滴~系统提示,林大勇并没有走远,宿主,林大勇或许真的在保护你。】 软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原来爸爸是故意让自己看到这些的? 她的小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心里的那点委屈也烟消云散:“笨蛋爸爸……” 爸爸这么笨,自己要好好保护爸爸才行。 从这一刻起,父女二人之间这场无声的结盟悄然达成。 第二天放学后,软软刚背着小书包走出校门,一个穿着时髦风衣、脸上妆容精致的女人就凑了上来,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 张秀娟。 “软软放学了?姨姨陪你一起回家!”她伸手就去摸软软的脑袋。 软软一见是她,小脸立刻拉了下来,小脑袋一偏,躲开了。 张秀娟碰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又立刻堆起笑:“别走呀软软,姨姨听说你前几天钓了个大鱼,还救了个人,真的假的?” 软软依旧不理不睬,只想快点离开。 张秀娟却像块牛皮糖,又笑嘻嘻地凑上来:“软软,你可真厉害!比你后妈家的苏小梅厉害多了,来来来,姨姨请你吃糖。”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几块水果糖,往软软手里塞。 陈梓豪看出软软不开心,皱着小眉头挡在张秀娟面前:“姨姨,我们要回家了!” “对呀!回家,我跟你们一起回家!”张秀娟笑嘻嘻地,“我去找软软的后妈有点事,正好和你一道。” 这段时间,她在科室里处处被苏婷压着,实在是憋闷。 尤其是最近科室里有个去省城大医院学习交流的宝贵名额,苏婷和张秀娟就是最有竞争力的两个人。 张秀娟心里急得跟猫抓一样。 她知道自己业务能力稍逊苏婷一筹,履历表上没那么硬气,心里就打起了主意。 要是自己趁苏婷提交履历表前,给她“稍微”改改,那名额不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嘛? 倒也是巧了,小岛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说苏婷这个继女,这段时间和她不对付的很。 这机会不就来了吗? 软软瞥了张秀娟一眼。 这个张阿姨,从前就和后妈不对付,每次见了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的,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她肯定没安好心。 软软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她拉住梓豪哥哥的手,抬起小脸,一副勉强的样子:“张姨姨,待会儿我要和梓豪哥哥一起去海边钓鱼,正好缺个帮我提桶的大人,你要是愿意……” “愿意!愿意!”张秀娟忙不迭地打断她。 不就是提个桶嘛!一个小丫头,就算外面传得再神乎,她又能钓几条鱼? 第八十五章 “狗咬狗” 张秀娟嘴上答应得痛快,可一到海边,脸都绿了。 这脏兮兮的沙子泥巴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新买的小羊皮高跟鞋,止步不前。 “张姨姨,你不去了吗?”看出来张秀娟不乐意,软软故意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她,满脸好奇。 “愿……愿意。” 她当然不愿意了! 可一想到那个学习名额,一想到能趁机对苏婷的履历表动手脚,她只好咬碎银牙往肚子里咽,强颜欢笑。 于是,海滩上出现了古怪的一幕。 软软和陈梓豪手拉手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而在他们身后,跟着一个衣着光鲜、手里还拎着个旧水桶的女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越走张秀娟越气,脚步也越来越慢。 “张姨姨快走!待会儿钓完鱼去软软家吃饭!” 一听去苏婷家里,张秀娟又来了精神,脚步快了些,离软软和陈梓豪也近了点。 软软精神十足,专挑有积水的地方跳,陈梓豪也跟着闹,两个小娃娃把泥水溅得老高。 “我的鞋!我的衣服!”张秀娟躲闪不及,风衣和鞋面上被溅了好几个泥点子,往后一退,又踉踉跄跄地险些摔倒,气得在心里直骂。 软软假装没听见,心里偷着乐,又故意踩了一个水坑。 陈梓豪有点忐忑地凑到软软面前:“软软,你不怕她生气吗?” “不怕呀!”软软眨眨眼,小声回答,“梓豪哥哥,咱们看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 果然,张秀娟看着身上的泥点子,虽然脸黑得像锅底,还是忍了下来。 她往前两步,挤着笑:“软软,你后妈最近晚上在家忙什么呀?有没有写资料什么的?” “我不知道呀!我要写作业呢!”软软假装专心致志地挖沙子,头也不抬,“张姨姨快来帮我!这个洞好深!” 张秀娟叹了口气,心里骂了一句,不情不愿地蹲下来,用小铲子帮忙挖。 她哪里干过这种活,不一会儿,指甲缝里塞满了沙子,难受的要命。 “啊——啊——疼——”忽然,她尖叫一声,把铲子往旁边一丢,疼得直甩手。 原来是一只小螃蟹夹住了她的手指头。 软软见张秀娟把那螃蟹甩开,转头看向梓豪哥哥,两个小孩对视一眼,都憋着笑。 好不容易摆脱了螃蟹,张秀娟惊魂未定时,软软又伸手指向不远处:“快看!好漂亮的水母!” 张秀娟以为软软想要,想表现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摸。 “别碰!有毒!”软软立刻大声提醒。 张秀娟被吓了一跳,赶紧后退几步,心里后怕不已。 整个傍晚,张秀娟就是在狼狈中度过的,踩了一脚泥不说,头发早就被海风吹成了鸟窝。 她心里早就把苏婷和林软软骂了千百遍,脸上还得维持着僵硬的笑,旁敲侧击地问东问西。 太阳落山了。 “我们该回家了,”软软看着桶里不多的战利品,又看着强忍怒气的张秀娟,摆出了小大人的派头,把桶里的“货”分成三份,大方地把最大的一份推给张秀娟,“张姨姨,今天辛苦你了!” 张秀娟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 就这? 自己辛苦半个下午,就要她这点破鱼烂虾的? 深吸一口气,她压下心头的火气,压低声音:“软软真乖,姨姨谢谢你,但是你刚才……刚才不是说去你家吃饭吗?我还没尝过你后妈的手艺呢!” “……嗯,可是……”软软挠了挠头,犹豫了起来。 张秀娟一看有戏,忙凑上去:“可是什么可是,我和你后妈是好朋友,她肯定欢迎,走走走!” 软软挠了挠头,对着陈梓豪嘿嘿一笑:“梓豪哥哥也去!” 后妈最近老找自己麻烦,还算计自己,不如……就让张秀娟和后妈两个人“狗咬狗”去,她和梓豪哥哥负责看戏就好了。 见软软不断冲自己眨眼睛,陈梓豪忙不迭跟了上去,抓住了软软的小手。 到了家门口,软软又拉着陈梓豪的手去了隔壁王婶子家。 “王婶子,王婶子!”软软扒着门框,小脑袋探进去,“今天我和梓豪哥哥在海边钓到好多鱼,还有螃蟹,还有蛤蜊,您来我们家吃饭!” 王婶子见状忙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们……” “王婶子~”软软忙上前拉住王婶子的手,不断晃着她的胳膊,“您上次还给我们送鸡蛋了,您就去嘛去嘛!” 王婶子一看软软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心里一软。 她也是打心底里心疼软软这孩子,忙擦了擦手:“行,咱们软软这么能干,婶子就去你家蹭顿饭!” 苏婷看着林软软浩浩荡荡领着这一堆人进了家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个死丫头。 刚要开口,软软就把沉甸甸的小桶”奉“了上去:“姨姨,软软今天钓了好多好多鱼,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不好! 苏婷恶狠狠瞪了林软软一眼,一眼扫过那装满海货的小桶,重重叹了口气,到嘴边那些难听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林大勇看着软软这阵仗,也愣了一下,又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摔得震天响,拉了拉软软的手,压低声音:“软软,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带人回来了?” “嘿嘿……”软软立刻扑到爸爸腿上,小嘴跟抹了蜜一样,“爸爸,王婶子前几天还给咱家送鸡蛋呢!今天梓豪哥哥和张姨姨都帮软软一起捡海鲜了,我们一起热闹热闹不好吗?” 林大勇无奈,只得尴尬笑了笑。 饭菜上桌,有了软软带回来的海鲜,倒也丰盛。 只是氛围却怪异得很。 苏婷依旧黑着脸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小梅看着妈妈不高兴,又看见大家把林软软围在中间,心里酸溜溜的,冷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捡了点破烂海鲜……” 林大勇眉头一皱,刚要开口。 “王婶子您吃螃蟹,可肥了!”软软却像没听见一样,笑嘻嘻地给王婶子夹菜。 苏婷脸色不好看,张秀娟更是食不知味。 她来苏婷家,又不是稀罕这顿破饭! 可眼下饭桌上这么多人,她怎么下手? 别说是下手了,她到现在甚至不知道苏婷那份履历表放在什么地方! 第八十六章 软软的新任务 见张秀娟一双眼像探照灯一样在屋里扫来扫去,苏婷脸色更难看,只冷冷道:“吃饭!” 小梅见妈妈对张阿姨没什么好脸色,觉得自己表现的借机会来了,便故意大声:“张阿姨,你来我们家干什么?你不是不喜欢我们家吗?” 张秀娟几次三番想起身都被打断,心里烦闷的很。 小梅这话,简直是撞在她枪口上了。 她立刻把筷子一摔,脸一沉:“你个小丫头,一点规矩都没有!大人说话轮得到你插嘴?苏婷,这就是你教的好女儿?” 她又故意把矛头指向苏婷:“还是说,是你故意教她这么针对我的?我就是吃你家一顿饭而已,你至于吗苏婷?” 这话一出,苏婷脸色顿时变了。 饭都吃了,她张秀娟跟自己说这些? 王婶子一看这架势,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是干什么呢!好好的吃着饭,吵什么呢!” 软软低下头,抿了抿唇,偷偷笑了。 王婶子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热情”。 哪家有什么家长里短的事,准少不了她上前凑热闹。 今天张秀娟和后妈这么一闹,怕是明天半个小岛上的人都知道了。 苏婷又何尝不知道? 见王婶子一双眼骨碌骨碌转个不停,她只好把火撒在小梅身上:“小梅,你怎么跟你张阿姨说话的!没大没小的,快道歉!” 小梅是给妈妈出头,本来以为妈妈会夸自己,没想到却迎来了劈头盖脸一顿骂。 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我没错!她就是来找妈妈麻烦的!她是坏蛋!” 说完,她也学着张秀娟的样子,把筷子一摔,头也不回地跑出去了。 软软看着寂静无声的饭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她放下小勺子,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张秀娟面前,一本正经地盯着她,表情特别“诚恳”:“张姨姨,对不起,我替姐姐跟您道歉,欢迎您常来我们家做客。” 张秀娟一脸狐疑地看着林软软。 这死丫头忽然疯了? 可她一时又被软软这番高水准的道歉噎得说不出话。 发作,跟个孩子计较,显得她没风度。 不发作,今天来苏婷家的“大事”没做成,她心里实在是憋得难受。 她看着软软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心里暗骂这死丫头成精了,又狠狠瞪了苏婷一眼,愤愤起身:“不吃了!气都气饱了!” 说完扭头就走,把门摔得震天响。 一顿饭,食不知味。 王婶子见林家这氛围不对劲,赶紧扒拉了两口,也起身告辞。 林大勇心里烦躁得很。 从前他还觉得小梅乖巧懂事,反而是软软上蹿下跳,让人操不够的心。 可现在呢? 小梅这孩子被苏婷惯得无法无天,可他毕竟是继父,打不得骂不得。 他叹了口气,放下筷子,也没了胃口。 …… 几天后,苏婷忐忑不安地回到家里,也顾不上做饭,支支吾吾地看着林大勇。 林大勇不知道她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皱了皱眉:“有事就说。” 苏婷抿了抿唇:“大勇,今天我二舅来电话了,说是……说是想借点钱。” 苏婷口中的这个二舅,其实是个远方亲戚,从前两家人住得近,二舅没少帮衬苏婷一家。 苏婷小时候有次发高烧昏迷,家里恰好又没人,是二舅连夜背着她跑了几十里路送到了镇卫生所,整整守了她一夜。 这份情,苏婷一直记着。 所以二舅开了口,她就没有不借的道理。 林大勇知道苏婷这个二舅,一听这话,点了点头:“当年的情分在,该帮的得帮,但是家里一下子支出了这笔钱,往后家里就得紧着点了,咱们也得想想办法补贴家用。” 见林大勇同意,苏婷松了口气。 愁眉苦脸地思索了片刻,她开了口:“小梅和软软的课后托管班先停了,两个孩子去了将近一个月了,一点长进没有不说,成绩还退步不少,白花钱!” 林大勇没说话。 孩子学习的事,一向是苏婷操心。 “另外,”苏婷又转身往院子里看了一圈,“明天大集,我去买两只下蛋的母鸡回来,你在院子里搭个棚子,好歹鸡蛋能自给自足,要是多出来的,卖了也行。” 林大勇没有异议:“行,你看着办,别太累着。” 一听不用去托管班,软软乐开了花。 不用去托管班好呀!自己就有更多时间去钓鱼了! 可她还没高兴几天,新的“任务”就找上门了。 苏婷买了两只鸡回来后,自己喂了几天,但很快,也嫌又麻烦又脏。 尤其是看见林软软自从不上托管班后,每天一放学就像出笼的小鸟,几乎不着家,她那股火就蹭蹭往上窜。 “林软软!”这天见林软软丢下书包就往外跑,苏婷一声喝住,“去哪儿野?你看看谁家姑娘像你一样,一天到晚不着家?” 苏婷把手里的鸡食塞到林软软手里:“从今天起,喂鸡的活归你了!早晚各一次,喂食喂水,早晨起来把鸡蛋捡了,听见没有?” 软软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可是我……我还要去海边……” “海边海边,去什么海边!”苏婷声音拔高,“喂个鸡能累死你?我看你就是懒!家里为你读书、吃饭花了那么多钱,养两只鸡补贴家用,让你出点力怎么了?” “你看看小梅,放学回家就写作业、帮忙做家务,你再看看你!” 软软被苏婷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只好瘪着小嘴,慢吞吞地挪到鸡窝旁。 她看着那两只咕咕叫的母鸡,不情不愿地舀起一勺鸡食,远远扔进盆里。 苏婷冷眼看着她:“动作轻点!别弄得到处都是!” 喂了几天之后,软软意外地发现,喂鸡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那两只鸡跟软软熟悉了,每次一看到她拿着食盆过来,就“咕咕咕”地围在她脚边转,还挺有意思的。 而且每天早晨去鸡窝摸那温乎乎的鸡蛋,还有种小小的成就感呢! 最重要的是,“承包”了喂鸡的活之后,家里洗碗、扫地之类的家务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苏小梅头上。 软软渐渐就接受了这个任务,还有点……乐在其中。 第八十七章 卖鸡蛋 有人欢喜有人愁。 软软开心,小梅就不高兴了。 这天早晨,软软像往常一样,兴高采烈地喂完了鸡,把两枚鸡蛋小心翼翼放进厨房后,就蹦蹦跳跳地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听着她哼着小曲,正在洗碗的苏小梅快把手里的碗捏碎了。 凭什么! 凭什么林软软每天只用喂鸡、捡鸡蛋,自己又要洗碗、又要扫地、有时候还要洗衣服! 林软软那高兴的模样落在苏小梅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得意什么!”苏小梅一边刷碗,一边恨恨地骂道,脑子里却突然闪过前几天老师说过的一句话。 老师说,像鸡啊鸭啊这些家禽,是不能随便喂的。 比如发芽的土豆、还有土豆叶子,都是有毒的,鸡吃了会死掉的。 死掉? 苏小梅眼前一亮,把手里的碗小心翼翼地放回橱柜。 她看了一眼厨房角落里的土豆,又想起前几天自己被妈妈骂哭的惨状,还是转身走出了厨房。 哼!林软软!你等着! 家里养了鸡,孩子们反而没鸡蛋吃了。 苏婷把每天的鸡蛋攒起来,等到每周日的大集,拿到大集上去卖掉。 邻居们说了,一次性卖,还能多卖点钱。 就这样,周日卖鸡蛋的活,又“顺理成章”地落到了软软的肩上。 这周日,软软本来和陈梓豪约好了一起去图书馆“探险”,没想到还没出家门,又被后妈拦住了。 看着面前沉甸甸的鸡蛋,软软小脸皱成了苦瓜:“啊~怎么又要卖鸡蛋啊!还这么多!我还要和梓豪哥哥一起去图书馆呢!” “图什么书馆!卖鸡蛋去!” 这个死丫头,整天偷奸耍滑。 这些鸡蛋她攒了足足两周,沉着呢! 要是摔了,她可得好好“敲打敲打”这个死丫头了。 陈梓豪看见软软面前一筐鸡蛋,也傻眼了。 他眼珠一转:“软软,我和你一起去卖鸡蛋!” “真的!?”软软一听,眼前一亮。 “当然是真的!”陈梓豪拍拍胸脯,脸上写满了“交给我你放心”,“多一个人卖还快一点,早点卖完我们还能去图书馆!” 软软一听这话,大眼睛立刻亮了:“梓豪哥哥你最好了!谢谢梓豪哥哥!我买糖给你吃!” “跟我客气什么!”陈梓豪忙上前帮软软提着篮子。 就这样,两个小豆丁抬着一篮子鸡蛋,摇摇晃晃地往大集上走去。 这点鸡蛋对大人倒是没什么,可两个小崽崽加起来也不过十岁,走几步就得歇一下,看得人心惊胆战,生怕他们把鸡蛋摔得稀碎。 好在刚走出没多远,正好遇到陈梓豪家的保姆张婶出来买菜。 张婶一看俩小孩抬着这么大一篮子鸡蛋,吓了一跳,忙上前接了过来:“哎哟我的小祖宗们!这么多鸡蛋,怎么就你们俩拿着?” 陈梓豪像是找到了救星,松了口气,又赶紧开口告状:“张婶!是软软她后妈让她来的!累死我了!” “嘿嘿,爸爸在忙工作,姨姨要收拾家,就只有我来了,”软软赶紧扯了扯陈梓豪的衣角,仰头看向张婶,“张婶,我没事的,我能拿动,卖了鸡蛋可以补贴家用,是我自己愿意帮忙的!” 陈梓豪一听软软这话,更心疼了。 软软真是太好了,她后妈都那么对她了,她还替后妈说好话! 他赶紧挺了挺胸:“软软你别怕,待会儿我帮你卖,以后你后妈再让你干重活你也找我,我帮你!” 软软嘿嘿一笑:“谢谢梓豪哥哥!” 张婶也没再多说什么,帮着把鸡蛋拿到集市口摆好。 有了张婶帮忙,一切顺利多了。 一开始,没什么人注意到两个小娃娃。 陈梓豪着急,干脆扯着嗓子喊起来:“卖鸡蛋啦!卖鸡蛋啦!” 很快,认识软软的邻居们都围了过来。 “这不是软软嘛!这是来帮家里卖鸡蛋了?真能干!” “软软,给婶子来十个。” “给我也来五个……”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又见软软这么小的孩子出来卖鸡蛋,心里都带着几分照顾,你五个我十个的,篮子里的鸡蛋很快就下去了大半。 可这大半之后,情况就有点不对劲了。 大家路过软软的摊子时,要么撇撇嘴,要么摇摇头快步走开,嘴里还嘟嘟囔囔地嘀咕着什么。 软软看着篮子里还剩的大半鸡蛋,小眉头皱了起来。 陈梓豪也觉得奇怪,他明明吆喝地更大声了! 陈梓豪是行动派,很快就在大集上乱窜起来,想打听一下别家的“行情”。 这一打听,可把他气坏了! 一个胖乎乎的婶子压低声音:“老林家那个小丫头卖的鸡蛋可不能买,听说她家里那鸡窝脏得下不去脚,鸡屎不清理,鸡就在那脏水里泡着,那蛋能干净吗?” “不能?小丫头瞧着白白净净的……” “怎么不能!”那胖婶子被人质疑,心生不满,“这可是刚才她家小梅亲口说的,自家姐妹总不能瞎说?说那鸡蛋……哎,反正我是不敢买了。” “一家人那肯定不会有假了,算了算了,我还是去别家买!” 陈梓豪听得火冒三丈,原来是苏小梅在后面搞鬼! 他气呼呼地回到摊子前,把刚才听到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软软。 软软一听,也立刻攥紧了小拳头。 这个苏小梅!太坏了! 明明家里的鸡窝干干净净的,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不想让自己把鸡蛋卖出去! 苏小梅当然是故意的。 从早晨林软软离开家门,她就找了个借口跟了上来。 本以为林软软一个小屁孩出来卖东西,大家肯定不买账,没想到居然不一会儿就下去了大半筐。 她可不能让林软软得意! 思来想去,她就想出了这个“造谣”的好主意。 “软软,你别生气……软软,你别哭呀!” 陈梓豪刚想着怎么安慰软软,却见她大眼睛里满是泪水,要掉不掉的样子。 更可怜了。 软软妹妹真可怜。 张婶一看软软就要哭了,也忙上前安慰:“软软,好孩子,不哭不哭,有什么事跟婶子说。” “呜呜呜——张婶,”软软仿佛再也控制不住,直接扑进了张婶的怀里,“张婶,鸡蛋卖不出去了,软软怕,软软怕……” 第八十八章 “代言人” “张婶,那鸡窝我天天打扫,要是……”张婶越安慰,软软哭得越凶,“要是鸡蛋卖不完,姨姨和小梅姐姐肯定会说我没用。” “说不定……说不定连晚饭都不给我吃了……呜呜呜……” 她这话半真半假,把苏婷和小梅平日的刁难放大了一下。 果然,效果显着。 张婶本就因为苏婷让小孩子拎着那么大一筐鸡蛋来卖心生不满,一听这话,火更是“噌”一下上来了。 她心疼地搂着软软,故意提高嗓门:“哎哟我的乖乖,别哭别哭,这到底过的什么日子啊?卖不完鸡蛋就不给饭吃?天下哪有这样当后妈的,走,张婶帮你卖。” 大家一听“卖不完鸡蛋不给饭吃”这种话,再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软软,心里的天平瞬间倾斜了。 “哎呀,原来是造谣啊!我看这鸡蛋确实挺干净的。” “软软别哭了,婶子买十个。” “苏婷这后妈当的也太不是东西了,这么对孩子。” 一时间,舆论反转,躲在人群后想看笑话的苏小梅彻底傻眼了。 尤其是听着周围人对自己和妈妈指指点点,她又羞又怒。 尤其是看着林软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收钱,苏小梅的理智再次被嫉妒冲昏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林软软这么得意!” 打定主意,苏小梅深吸一口气,故意急匆匆地从人群里挤出来:“让一下,让一下。” 她低着头,却装作被人挤得踉踉跄跄的样子,“一不小心”就朝着软软面前那个鸡蛋篮子歪了过去。 软软早就察觉到了苏小梅鬼鬼祟祟的样子。 眼看着她靠近,软软心里“咯噔”一下,拎起鸡蛋筐就往旁边挪了挪,整个人也缩到了张婶身后。 苏小梅算计好了角度,本以为十拿九稳。 可软软突然后撤,她一下子扑了个空,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嘴啃泥。 “哇——”这下苏小梅是真哭了。 她只觉得手掌和膝盖火辣辣的疼。 软软心有余悸地看着鸡蛋筐,从张婶身后探出小脑袋,小脑袋瓜转得飞快。 “小梅姐姐,你没事?”她扑到苏小梅身边,想扶又不敢扶的样子,“你怎么跑得这么急呀?小梅姐姐,你是来帮我卖鸡蛋的吗?” 趴在地上哭的苏小梅想反驳,可听着周围人说什么“姐妹情深”,只能哇哇哭得更凶。 她才不是来卖鸡蛋的!她才不要卖鸡蛋呢! “小梅姐姐,你真好。”软软趁机把鸡蛋篮子塞到刚被张婶扶起来的苏小梅手里,“小梅姐姐,篮子你拿好,最后这些鸡蛋就交给你卖了!谢谢小梅姐姐帮我,你最好了。” 苏小梅目瞪口呆,甚至顾不上哭,恨不得把篮子砸了。 可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被迫接下了这个卖鸡蛋的烂摊子,硬生生地把这口恶气咽下去。 “小梅姐姐,那我就先走了!” 软软见苏小梅脸色难看,偷偷捂嘴笑了笑,也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拉起旁边目瞪口呆的陈梓豪,一溜烟跑没影了。 旁边的人还在不住感慨“姐妹俩人感情真好”,“小梅这孩子可比她妈强”,苏小梅却脸色铁青,根本笑不出来。 顺手把苏小梅坑了一把的软软拉着陈梓豪跑远后,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陈梓豪对软软妹妹崇拜得五体投地:“软软妹妹,你太厉害了,苏小梅的脸都气紫了。” 软软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 陈梓豪嘿嘿一笑,兴奋的两眼放光:“软软妹妹,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我们去捡贝壳吗?” “不,梓豪哥哥,我们不捡贝壳了,我带你去干票更大的。” “什么更大的?” “我们去找收鸡蛋的大老板。”软软神秘兮兮地往前凑了凑。 以后要是家里的鸡蛋能直接卖给收鸡蛋的老板,就不用她每个周末来赶集了。 最近又是喂鸡,又是卖鸡蛋的,她根本没时间去海边钓鱼了。 陈梓豪一听眼睛也亮了:“软软你可真聪明,我知道后面那条街上有几个批发商,我跟我妈去买过菜,我带你去。” 两个小家伙一拍即合,兴冲冲地往后街去了。 到了地方,软软看见一个肚子圆滚滚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算账,忙凑了上去,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老板叔叔好。” 老板看见两个小豆丁,忙挥了挥手:“去去去,小孩别处玩去。” 软软也不生气,迈着小短腿走到柜台前,勉强露出半个脑袋:“老板叔叔,我是来卖鸡蛋的,我家有好多鸡蛋,每周都能送来,您要吗?” 胖老板一听乐了:“卖鸡蛋?你家能有多少?” 软软十分认真地伸出两个手指:“现在有两只能天天下蛋的母鸡,以后会有更多的,都是最新鲜、最干净的。” 胖老板“噗嗤”一声笑了:“小丫头,你逗我玩呢?去去去,别捣乱。” 软软继续踮着脚、扒着柜台,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老板:“老板叔叔,我的鸡蛋是不多,但我还有别的东西呀。” 胖老板一脸不耐烦地看向软软。 “老板叔叔,我每天可以钓很多很多鱼,也可以卖给您哦!” 见老板犹豫,软软趁热打铁:“老板叔叔,我在集市上可有名了,大家都很喜欢我,到时候我可以给您当代言人,让大家都知道叔叔家的店。” “代言人?”老板没听说过这词,倒觉得稀奇了。 “对呀,就是给您打广告!”软软用力点头,“就是帮您说好话,比您自己说自己好,别人更信?” 胖老板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柜台高的小不点侃侃而谈,觉得又好笑又惊奇。 这小丫头,,脑子转得倒是快。 反正收她几十个鸡蛋也不费事,他倒想看看,这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也权当逗个乐子了。 “也行,看你这小嘴叭叭的,叔叔就破例一回,”胖老板笑着点点头,“你的鸡蛋,我按8分钱一个收,每周日早上送过来,要保证新鲜,要是糊弄我,以后可没了。” “耶,谢谢老板叔叔,您最好了。”软软高兴地跳了起来,“保证最新鲜。” 第八十九章 苏小梅挨训 软软谈成大事,心满意足地带着满脸崇拜的陈梓豪往回走。 陈梓豪觉得,软软妹妹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了,她简直比大人还厉害。 快到集市口,两个人大老远就看见苏小梅还蹲在原地,小脸垮着,和一旁问价的邻居“对峙”着。 “小梅,这蛋便宜点呗,反正就剩这几个了,8分钱一个咋样?” 苏小梅被林软软气得一肚子火没处发,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一毛,少一分不卖,爱买不买。”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不买了不买了。”邻居婶子被她呛得直瞪眼,转身气呼呼地走了。 旁边一个和苏婷认识的奶奶替小梅打圆场:“小梅啊,就这几个了,便宜点卖了回家吃饭。” 苏小梅梗着脖子:“就不卖!就一毛!卖不完我自己拿回家。” 她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林软软卖的时候生意那么好,怎么到了她,不是这个讲价,就是那个嫌东嫌西。 旁边的奶奶被苏小梅一怼,脸色也不好看。 “小梅,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脾气也太坏了。” “可不是嘛,刚才看着还要摔东西呢!” “我可听说她在学校还欺负同学呢,也不合群。” …… 苏小梅听着那些议论声,看着周围人嘲讽的目光,“哇”地一声,再也忍不住,也不管鸡蛋了,哭嚎着挤出人群。 这么一闹,根本不用等到晚上,“苏婷的闺女在大集上没大没小,对长辈大吼大叫”的消息就传遍了半个街区。 当然,这些话也被几个热心的邻居,添油加醋地传到了苏婷的耳朵里。 饭桌上,一家人各有心思。 林大勇埋头吃饭,一言不发。 软软也乖巧地小口扒着饭,时不时看向苏婷阴沉的脸。 苏小梅更是缩着脖子,别说吃饭了,连菜都不敢夹。 苏婷忍了再忍,终究是“啪”地一声放下筷子:“苏小梅,我听说你今天在大集上能耐不小啊?长本事了苏小梅,现在都敢对着长辈吆五喝六了。” 苏小梅吓得一哆嗦,瞬间就带上了哭腔:“不是,妈……不是我,是他们。” “他们什么?”苏婷声音陡然拔高,“我起早贪黑累死累活,不就是为了你们能过上点好日子吗?苏小梅,你能不能懂点事,少给我添乱行不行?” 骂完了苏小梅,苏婷话锋一转,矛头对准软软:“还有你,别整天琢磨些没用的,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比什么都强,听见没?” 软软撇撇嘴,面上却是乖巧:“姨姨,我找到了更好的办法卖鸡蛋。” 苏婷皱了皱眉,一脸狐疑地打量林软软:“什么更好的办法?” 软软眼睛亮晶晶的,像献宝一样,把自己跟胖老板说好的事情,笑眯眯地说给苏婷听:“这样我们每周去送一次鸡蛋,价格稳定,还省事,以后我就能安心在家帮姨姨干活了。” 苏婷张了张嘴,下意识想挑刺,却发现这事似乎只有好处。 心里憋得慌,她只好硬邦邦地“嗯”了一声,也没再继续训斥下去。 饭桌上再次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一直默默吃饭的林大勇放下筷子,轻咳一声:“苏婷,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要……我要回老家一趟。” 苏婷心里咯噔一下。 回老家?又是回老家! 上次没去成,这次又提! 她心里疑窦丛生,但想起上次和林大勇闹的矛盾,以及最近医院里的流言蜚语,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有事就就去,家里你放心,有我呢!” 这话说得言不由衷,却是应允了。 第二天上学路上,软软从邻居口中听说了一件事。 原来后妈在医院里又跟张秀娟杠上了。 两个人好像是因为一个病人的治疗方案有分歧。 张秀娟仗着家里有关系,抢了苏婷的病人不说,还在背后嚼舌根,说苏婷医术不行,这才导致那几个病人非要换到自己的科室。 苏婷这几天在医院里焦头烂额,憋了一肚子火。 这个张秀娟,真是讨厌。 软软想起爸爸叮嘱的话,挠了挠头。 今天早晨爸爸出门前,悄悄把自己叫到了一旁,说让自己这段时间在家里乖一点,顺着后妈,这样爸爸才能安心回老家。 软软觉得爸爸把自己当成了盟友,心里高兴,用力点点头:“爸爸你放心,软软保证把后妈哄得开开心心的。” 【滴~恭喜宿主触发临时任务,任务要求:维持家庭和谐,降低与继母的冲突风险。任务奖励:积分100点,初级力量强化。宿主是否接受?】 软软毫不犹豫地点头:“接受,接受!” 系统提示音刚落,软软就感觉一股暖流涌向四肢,小手小脚的力气好像一下大了很多。 【滴~初级力量强化已生效,宿主可轻松处理日常较重物品。】 软软立刻行动起来。 第二天周末,她起了个大早,拉着陈梓豪跑去海边,轻轻松松钓上来两条肥美的鲈鱼。 回到家,她凭借“大力出奇迹”,把沉重的砂锅搬到灶上。 加水、放鱼、放姜,守着炉子熬起了鱼汤。 软软小心地把熬的浓白的鱼汤装进饭盒,准备给后妈送到医院去。 她兴冲冲地往外走去,把喂鸡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在熬鱼汤的间隙里,她早就把鸡食调配好了,可惦记着灶上的鱼,她把鸡食放在了鸡食槽边,忘了个一干二净。 而在软软走后,苏小梅看了一眼鸡食槽旁边的鸡食,眼珠子一转。 她这几天过得憋屈死了。 在大集上出丑,又被妈妈训斥,可林软软那个死丫头却越来越得意。 看着林软软出门,她深吸一口气,溜达到了菜市场边。 在菜市场溜达了好几圈,终于在一个角落里,苏小梅看到了一把被人丢掉的马铃薯叶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苏小梅偷偷揪了一把,哼着小曲儿往家里走去。 可把马铃薯叶子切碎,混到林软软准备好的鸡食里时,苏小梅犹豫了。 要是被妈妈发现,自己肯定会被打死的。 她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她想到了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第九十章 鸡死了? 放下手中的鸡食,苏小梅快步跑到刘倩倩家窗外,压低声音:“倩倩姐姐,去我们家玩!” 刘倩倩探出头来。 苏小梅忙挤出一个亲热的笑,对她招招手:“倩倩姐姐,我妈妈和林软软都不在家,你来我们家玩呗!” 刘倩倩一直被妈妈困在家里看弟弟,已经好久没有自己的时间了。 今天好不容易妈妈带着弟弟出门,她二话不说,立刻跟着苏小梅回了家。 带着刘倩倩玩了一会,苏小梅往厨房走去,却又假装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看刘倩倩。 “倩倩姐姐,我要去厨房找点吃的,你帮我喂喂鸡可以吗?鸡食已经准备好了,你帮我倒进鸡食槽就可以了。” “行,没问题。”刘倩倩也没多想,拍拍手就往院子里走去。 苏小梅躲在厨房,见刘倩倩把混了马铃薯叶子的鸡食倒进鸡食槽,又看着鸡吃下去,心里一阵痛快。 …… 与此同时,医院里。 软软提着个饭盒,怯生生地出现在病房门口:“……姨姨。” 苏婷正忙得脚不沾地,一抬头看见软软,火气“噌”就上来了:“你怎么来了?添什么乱?快回家去。” 软软被吼地缩了缩脖子,却没走,甚至凑到病床上的老奶奶面前,和她聊起了天。 老奶奶被软软哄得眉开眼笑,看向苏婷:“苏医生,这你家孩子啊?” 苏晴没好气地“嗯”了一声,没多说。 软软却抓住了机会,壮着胆子,把自己的小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放。 她舀了一小碗鱼汤递给老奶奶,奶声奶气:“奶奶,你喝点鱼汤,姨姨熬了一早上呢!特意让我给你们送来,说生病喝这个好得快。” “爷爷,您也喝……”软软又给旁边一个爷爷也舀了一碗。 苏婷也愣住了,她什么时候熬汤了? 老奶奶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汤,心里一暖。 旁边的爷爷也凑过来:“真香,没想到苏医生手艺这么好。” 这一下,病房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大家又夸赞苏婷手艺好,又夸赞地面冷心热。 苏婷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脸有些微微松动,又看着软软在病床间来回穿梭,分发鱼汤,心里的烦躁也被冲淡了些。 虽然仍旧瞪了软软一眼,但她的语气却没那么冲了。 她伸手指了指墙角平时自己坐的那个小板凳:“那边有个小板凳,自己坐着,别乱跑碍事。” 这算是默许她留下了。 周围其他病人和家属纷纷夸赞起来。 “苏医生,你这闺女教的可真好,真懂事。” “这么小就知道疼人了,还真是个贴心小棉袄啊!苏医生,你快教教我们,是怎么教出来的。” 苏婷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忙碌着。 但对那几个难缠的病号,她也多了几分耐心。 可这和谐的一幕,恰好被张秀娟撞了个正着。 她看着被众人夸上天的苏婷,心里酸得直冒泡,阴阳怪气地走过来:“哟,苏医生,这医院……” “张姨姨!”软软一看是张秀娟,噌的一下从小板凳上跳下来,扯了扯她的白大褂衣角,“姨姨,软软想上厕所,你能带我去吗?”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助。 张秀娟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呵斥,可众目睽睽之下,她总不能拒绝一个孩子? “事真多!”她气得牙根痒痒,只能狠狠瞪了苏婷一眼,被软软半拉半拽地拖出了病房。 苏婷看着软软把张秀娟这个麻烦精引开,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又转头看了看墙角那个空着的板凳。 家里,苏小梅忐忑地等到天黑。 看着刘倩倩喂那两只鸡吃下混着马铃薯叶的食料,苏小梅心里既害怕又兴奋,一下午她都坐立不安的,时不时跑到院子里看一眼。 可直到天擦黑,妈妈和林软软也没回来。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也懒得等,干脆自己跑到厨房把剩菜热了热。 吃完饭,冷饭冷菜就留在桌上,她又回了自己房间,假装写作业去了。 苏婷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软软回到家,看到桌上的冷饭冷菜,皱了皱眉。 软软也饿了。 她没说什么,自己去拿碗。 “吃冷的想拉肚子?等着!”苏婷语气中虽是不耐,却破天荒地把饭菜拿到灶边,沉默地生火、热饭。 软软站在桌子旁,看着后妈的背景,挠了挠头。 半夜,苏婷起身喝水,这才想起院子里晾的衣服忘了收,她又拿着手电筒走了出去。 走到院子里,手电筒扫过鸡窝,苏婷这才发现,两只鸡没有回窝,姿势扭曲地瘫在角落里。 她心猛地一沉,快步上前。 看见的,便是两只鸡身体都已经硬了。 “林软软!苏小梅!”一股寒意直冲头顶,苏婷尖锐地咆哮着。 这鸡她还准备卖钱呢!怎么会突然…… 林软软被吓得一个激灵,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往院子里走来。 苏小梅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妈妈发现,兴奋地直接从床上蹦起来,但也假装被吵醒,脸上带着困倦走出房间,嘴里嘟囔着:“妈妈,干什么呀?” “干什么?”苏婷指着鸡窝的方向,声音微微发抖,“鸡死了,两只鸡全死了,说,今天你们干了什么?” 软软依旧一副混混沌沌的样子。 苏小梅飞快扫过软软的方向,脸上露出惊讶的模样:“妈,鸡一直是软软喂的呀!鸡食也是她拌的,是不是她喂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苏小梅这话一出,苏婷凌厉的目光立刻落在软软身上,白天刚升起的那点好感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林软软,是不是你?说,你今天喂鸡的时候干什么了?” “我没干什么呀,喂的东西跟以前一样。” “一样,一样能……” 苏婷的话戛然而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林大勇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院子。 他今天为了办回老家需要的材料,跑了好几个地方,所以才回来晚了。 没想到一进门却看到了这一幕。 他皱着眉开口:“大半夜的,这是干什么呢?” 苏婷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连珠炮似地把死鸡的事说了一遍。 “肯定是林软软,除了她还有谁碰鸡食!两只鸡啊,说没就没了。” 林大勇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借着手电筒的光照了照两只鸡。 “行了。”他沉声打断了准备开口的苏小梅,“先这样,吵也没用,明天再说。” “那不行!”苏婷立刻尖声反对。 第九十一章 马铃薯叶子 林大勇叹了口气,眉头锁得更紧:“苏婷,明天两个孩子还要上学呢!” “上学?上学怎么了!两只鸡不值钱吗?这损失就这么算了?不行,必须查清楚。” 苏婷越说越气:“我现在就去把兽医老刘喊来,让他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大勇也来了火气:“这都几点了?老刘早睡下了!你为了两只鸡,深更半夜去砸人家门,像什么话?” 苏婷也是不依不饶:“我不管,我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吃亏。” 就在两个人争执不下时,隔壁被吵醒的王婶子披着衣服走了过来。 听明白原委后,王婶子往前凑了凑:“这模样,像是吃了什么不对的东西,我倒是听老人说过个土方子,说是绿豆甘草水熬浓了能解百毒,不知道对鸡管不管用。” 苏婷却是将信将疑:“土方子?” 就在这时,软软脑海里叮一声。 【滴~紧急任务触发,检测到目标家禽生命体征微弱,推荐兑换初级解毒药剂,需积分80点,是否兑换?】 解毒剂? 软软眼前一亮,立刻在心里大喊:“兑换兑换。” 有了解毒剂,软软有了底气,立刻站出来,仰着小脸看向苏婷:“姨姨,我去熬绿豆甘草水,说不定能救活呢!” 林大勇看着闺女主动请缨,眼神复杂,又心疼孩子:“我去,你明天还要上学……” “我不困!”软软立刻摇头,小脸上写满了坚决,“我想帮忙,鸡死了姨姨会难过的。” 说着,她便伸手去推林大勇:“爸爸,你和姨姨都累了一天了,你们快去睡,我保证乖乖熬药,熬好了给鸡灌下去我就睡。” 她心里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只有爸爸去睡了,她才能“暗度陈仓”,把系统给的解毒剂加到土方子里。 而且……要是今天晚上熬个夜,睡得晚一点,明天正好有理由赖床。 说着,她也不给林大勇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跑到厨房。 林大勇回了房间后,实在是不放心,干脆就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另外一边陪着。 只是他实在是累极了,一晚上不断地打瞌睡。 苏小梅也睡不着。 但和别人不同,她生怕这解毒汤起了作用。 一晚上她起夜了好几次,可每次,林软软要么在添柴火,要么坐在门口坚守岗位。更何况林大勇也坐在一边,她根本找不到机会做小动作。 所以这一晚上,苏小梅翻来覆去几乎没睡着。 第二天醒来时,也顶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而软软这边,熬好了解毒汤,端着来到鸡窝前,看到两只鸡脖子都歪了,心里也没底。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她撬开鸡嘴,先把系统给的解毒剂灌了进去,然后又灌了点解毒汤做做样子。 做完这一切,她又不放心,干脆搬着个小凳子,坐在离鸡窝不远不近的堂屋门口。 快天亮了,软软也终于扛不住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靠着门框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大勇看到女儿缩在门口睡着的小身影,轻轻地把她抱回床上,盖好被子。 他这才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鸡窝旁。 这一看,惊呆了。 昨天晚上看起来像是死透了的两只鸡,此刻竟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虽然精神还有点萎靡,但明显是活过来了。 林大勇又惊又喜:“活了!鸡活了!” 苏婷被吵醒,不满地出来,看到鸡窝里的景象,面上也露出了喜色:“看来这王大姐的方子还真管用呢!” 苏小梅顶着黑眼圈出来,看到活过来的鸡,脸色一变。 去学校的路上,苏小梅一直心神不宁,课堂上老师讲的内容,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鸡没死成的场面。 她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放学再去多弄些马铃薯叶子,精神恍惚,连老师点名提问都没听见,被罚站了10分钟。 察觉到苏小梅不对劲,课间休息的时候,刘倩倩怯怯地凑过去:“小梅,你……你没事?” 苏小梅正烦着呢,刚想骂她多管闲事,可看着刘倩倩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一个更安全的念头冒了出来。 …… 家里,软软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日上三竿,她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用上学,真好。 【滴~恭喜宿主成功完成紧急任务,奖励积分100点。】 系统突然出声,软软也惦记着那两只死里逃生的鸡,一边穿衣服一边嘀咕。 自己还花了80点换解毒剂呢!小气系统! “系统系统,那两只鸡昨晚到底是怎么了?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滴~收到宿主查询请求……分析中……分析完毕。】 【确认家禽是摄入了马铃薯叶子才会导致出现中毒症状。】 “马铃薯叶子?”软软小脑袋里满是问号,家里又没种马铃薯,鸡怎么可能会吃到那个? 别说是家里没有马铃薯了,她在小岛上这么长时间,也没见附近谁家里种马铃薯呀! “系统,岛上哪里最容易找到被丢弃的马铃薯叶子?” 草草吃过饭后,软软决定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 【滴~系统正在检索中,大概率地点:市场,蔬菜摊位区。】 菜市场! 对呀,软软眼前一亮。 说干就干,软软从自己藏零花钱的小罐子里摸出几个硬币,又跑到后院,把自己昨天刚钓的几条活蹦乱跳的鲈鱼用草绳穿了,拎在手里,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了家附近的菜市场。 有了手里的“敲门砖”,软软很快从一个面相和善的婶子这里打听到了只言片语。 “小丫头,你也来捡土豆叶子啊。” 也? 有戏! 软软眼前一亮:“婶子,还有别人来捡土豆叶子吗?” “对呀!”婶子指了指自己筐里,“那天有个小姑娘,跟你个头差不多,在这摊子前转悠了好久,我还以为她是要买菜,最后从旁边捡了几片土豆叶子,塞书包里就跑了。” 说完,这婶子又好奇地往前凑了凑:“小丫头,你跟婶子说,你们捡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软软听着婶子描述的那个小姑娘,越听越觉得像苏小梅。 “我不捡,我就是问问。”软软把手里的鱼硬塞给婶子,“婶子,谢谢您。” 说完,她转身就跑。 倒也没跑远,她在菜市场角落里躲了起来。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要害她的鸡? 第九十二章 说起谎话来一套一套的 很快,苏小梅和刘倩倩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菜摊前。 刘倩倩怯生生地左张右望,苏小梅迎上去,两个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很快,刘倩倩就被苏小梅半推半就地拉到一个摊位旁。 就是现在! 软软心里一紧,猛地从藏身处跳出来。 苏小梅本就做贼心虚,四处东张西望,一看到软软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小梅,那是……” “快走!”苏小梅反应快,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的刘倩倩,转身就往人多的地方钻。 软软拼命在后面追,可苏小梅专挑狭窄的缝隙,七拐八拐的,没几下就把软软甩的没影了。 “可恶!”软软气喘吁吁地停在市场尽头,看着空荡荡的巷口,气得直跺脚。 差一点就能抓苏小梅的现行了。 没抓到证据,软软垂头丧气地往家里走,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怎么办。 她磨磨蹭蹭的回到家,一拉开院门,就迎上苏婷阴沉的脸:“你还知道回来!” 软软挠挠头。 后妈又怎么了? 苏婷把昨天喂鸡的食盆“啪”地一下摔在林软软面前:“你个败家玩意!” 今天下班回家后,她越想越不对劲,就拿着没洗的鸡食盆去找了兽医老刘一趟。 老刘说了,这鸡食里分明就是掺了点发芽的马铃薯叶子,这东西,鸡吃了肯定中毒。 “不是我!我没碰过什么土豆叶子!”林软软仰着头,急得小脸通红。 “你还嘴硬。”苏婷脸黑得像锅底,“这喂鸡从头到尾就是你的活,不是你还是我?你说,是不是你贪玩,从哪捡了发芽的土豆叶子乱喂。” “我没有!” “林软软,你还学会犟嘴了!”被林软软顶撞,苏婷更气了,“从今天开始,家里的碗筷归你洗一个月,地板也归你拖,让你长点记性。” “凭什么?我说了不是我,是苏……” 软软话没说完,院门响了。 苏婷和林软软齐刷刷回头,见苏小梅背着书包,一脸若无其事地走进来。 看到院里的阵仗,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脸上强装镇定:“妈,怎么了?” “苏小梅,你是不是去捡土豆叶子了?”软软一看她回来,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冲过去就扯她的书包,“你敢把书包打开看看吗?” 苏小梅吓得死死抱着书包:“林软软,你干什么?你疯了?” 两个孩子顿时扭作一团。 软软被苏婷误解,气急了,力气也大。 两人争夺间,软软一不小心就拉开了苏小梅的书包。 书包一开,几片有点蔫巴的马铃薯嫩叶赫然躺在最上面。 “你看!”软软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伸手指向苏小梅的书包。 苏婷看着那几片叶子,又看着脸色惨白的苏小梅,脑子有点乱。 “妈,不关我的事!”苏小梅眼见事情败露,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我根本不知道这是马铃薯叶子,是倩倩,是她……是她说的……” 苏小梅仿佛受尽委屈,越哭声音越大。 “是倩倩说,老师让收集植物标本,我们两个一起去市场上找的,她……她让我先拿着……我哪知道这东西有毒呀!” 她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编的瞎话也有模有样。 苏婷看着哭得伤心欲绝的女儿,心里将信将疑。 软软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差点气得笑出来。 这个苏小梅,说起谎话来一套一套的。 她立刻大声嚷嚷:“姨姨,是不是刘倩倩干的,去她家问问不就行了吗?” 苏婷本来就在气头上,也知道这事不弄清楚,这家没法安生。 看着天还没黑,她便一把拉起还在哭的苏小梅,又看向林软软:“你也跟着。”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刘家。 苏婷强压着火气,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刘大壮正好刚喝了点酒,一听苏婷这话,顿时火冒三丈,一把揪过瑟瑟发抖的刘倩倩,扬手就要打:“死丫头,你姑姑说的是不是?你现在胆子大了,还敢害人家的鸡,看我不打死你!” 刘倩倩吓得哇哇大哭,下意识看向苏小梅。 苏小梅心里害怕,硬挤出两滴眼泪,对着刘倩倩哭诉:“倩倩,你为什么要骗我呀?这东西不能喂鸡呀,会把鸡害死的……呜呜呜……” “哥,你别打孩子。”苏婷忙上手去拦,却被刘大壮一把拂开。 又转身点着刘倩倩的脑门,骂得更凶了:“哭,哭什么哭?丧门星!苏婷你放心,这死丫头我们一定狠狠教训!” 看着苏婷欲言又止的样子,王桂花知道,苏婷这是想让自家赔钱呢! 她更是上前揪着刘倩倩的耳朵,几乎是拖拽到苏婷面前:“苏婷,我们家情况你也知道,没钱,要不就让倩倩去你家干活抵债,洗衣服、做饭、喂鸡都行,干到你觉得满意为止。” 苏婷当然更想要钱。 可刘大壮两口子她也知道,想从他们手里要点钱出来,那是难如登天。 让倩倩干活抵债,也算是个办法。 她刚想点头,一直被吓得说不出话的刘倩倩终于崩溃了。 她听着爸爸妈妈把罪名扣在自己头上,又看着苏小梅反咬一口的嘴脸,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在心里爆发了。 她猛地抬起头,盯着苏小梅:“姑姑,不是的,是苏小梅,是她让我去捡土豆叶子的,我都不知道那叶子有毒!” “你胡说!刘倩倩,你胡说!”苏小梅一听这话,瞬间跳脚,“就是你,昨天你还去我家玩了,你还说要帮忙喂鸡,就是你把东西混进去了,现在还想赖我。” 她边说边去拉苏婷的手:“妈,你别信她,她撒谎,昨天她来我们家,好多人都看见了!” 刘倩倩被苏小梅的样子吓得往后缩了缩,声音中依旧带着哭腔:“姑姑,我没有,就是小梅让我去的,我没有。” 刘大壮酒劲上头,被吵得心烦意乱。 他也不想去分辨谁对谁错,只想尽快了结这件事,便粗暴地把刘倩倩往前推了一把。 “行了,苏婷,这事不管是谁,总之是倩倩手贱,我们认栽。” “赔钱,我们家一分没有,就让这死丫头去你家干活,干到你消气为止,要打要骂,也随你便。” 苏小梅一听刘家认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装出更委屈的样子,扑到苏婷身边。 第九十三章 “凶手”就该绳之以法 软软在一旁冷眼旁观。 看着苏小梅精湛的演技和刘倩倩无助的样子,她撇了撇小嘴。 她虽然不喜欢刘倩倩,可她就这样替苏小梅背锅,也太可怜了。 而且,“凶手”就该绳之以法。 苏婷被吵得头大,也打算顺势把责任扣在刘倩倩头上,了结此事。 “姨姨,”软软却突然上前一步,拽了拽苏婷的衣袖,“姨姨,我昨天去菜市场问卖土豆的婶子,她说是个穿蓝褂子的小姑娘在她摊子上捡了土豆叶子呀?倩倩姐姐哪有蓝褂子?” 苏婷猛地低头看向苏小梅。 苏小梅今天穿的,正是那件蓝褂子。 苏小梅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指着林软软跳脚:“林软软,你又胡说,哪个婶子?她看错了,肯定是别人,我根本没去过市场。” 刘倩倩一听有戏,也立刻有了精神:“就是,我根本没有蓝褂子,就是苏小梅!我今天第一次去菜市场,还是小梅带我去的。” 几个孩子又吵作一团。 软软眨了眨大眼睛,语气轻松:“是不是看错了,我们去菜市场问问不就行啦!” “不行!”苏小梅脱口而出,“现在……现在菜市场都收摊了,这么晚了,明天……明天再说。” 她又不死心地拽了拽苏婷的衣袖:“妈妈,我今天有好多作业还没写呢!” 她没想到林软软跟个狗皮膏药一样,只想拖延时间,拖到市场关门。 软软面上依旧是那副热心肠的模样:“没关系呀,我跑得快,我先去看看婶子收摊没有,要是没收摊,我就叫她等一会儿,姨姨,你们慢慢来。” 说完,软软转身就往外跑。 苏婷头疼欲裂,摆摆手:“走走走,今天就去问个清楚。”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往菜市场走。 很快,她们就从卖菜的婶子这里得到了确认:“没错,就是这丫头,那天就是她在这儿捡了点儿土豆叶子,塞书包里就跑了,我记得清楚着呢!” 辩无可辩,苏小梅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全完了,妈妈要打死自己了。 苏婷更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她这一下午,跟着这两个死丫头东窜西跑,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女儿下毒、撒谎,还诬陷别人。 “苏小梅!”她一把抓住苏小梅的衣领,“走,回家,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苏小梅一路被苏婷拽着往外走。 看着跟在后面一脸“得意”的林软软,她终于崩溃了。 “林软软!都怪你,让你多管闲事!”边说,她边用力挣脱苏婷的手,狠狠推向软软。 谁也没想到苏小梅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手。 软软更是毫无防备,被苏小梅大力推地后退几步,脚下一滑,额头重重磕在一旁的柱子上。 “出血了,出血了。” 苏婷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上教训苏小梅,尖叫着扑到林软软面前:“林软软!” 苏小梅看着软软脑袋上的鲜血,自己也吓傻了。 愣了一秒后,她发出一声尖叫,拼命冲出人群,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苏小梅!”苏婷又气又急,想去追,可看着流血不止的软软,也知道只能先处理伤口,一把抱起软软往卫生院跑。 到了卫生院,苏婷亲自给软软清洗伤口,消毒包扎。 好在只是皮外伤,只是位置在额头,看起来有点吓人。 安抚好软软,苏婷给林大勇打了个电话,让他回来处理这烂摊子。 她自己则憋着一肚子火,匆匆离开了卫生院。 眼看着外面天越来越黑,还不知道小梅跑哪儿去了。 软软本来想跟后妈一起去找苏小梅的,可正当她要离开卫生院时,却看到门口出现一个怯生生的身影。 刘倩倩。 软软一脸迷茫地看向她。 刘倩倩在门口磨蹭了好久,才鼓足勇气,一步一步挪到林软软面前。 她吸了吸鼻子,用红肿的眼盯着林软软的额头:“软软,对……对不起,还有,谢谢……谢谢你。” 见软软依旧盯着自己,刘倩倩继续:“以前我跟小梅欺负你,是……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了。” 软软想起刘倩倩今天受的委屈,心里的那点怨气也散了。 她叹了口气,小大人似地开口:“算了,原谅你了。” 刘倩倩用力点点头:“软软,我知道小梅可能会去哪儿。” “真的?”软软从椅子上蹦下来,却因为用力过猛,扯得一阵头晕眼花,“嘶”了一声。 “你慢点!”刘倩倩忙上前把人扶住,“是真的,我和小梅有个秘密基地,她一闯祸或者不高兴,都躲在那里,我们……” “走,我们去找她!”林软软拉起刘倩倩的手就往外走。 两人一路到了小树林那个废弃的石头洞里。 而此时苏小梅躲在石洞里,正抱着膝盖,又冷又饿又怕,瑟瑟发抖。 软软看了看洞口的脚印,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苏小梅,你在里面吗?” 洞口里随即传来苏小梅强作凶狠的声音:“滚开,林软软,不用你假好心。” 软软叹了口气,也没有贸然进去:“天快黑了,姨姨和爸爸找你都找疯了,你先回家。” “回家,我回什么家?”苏小梅气急了,几步冲出来,声音陡然拔高,凶狠的盯着林软软,“我妈肯定要打死我,林软软,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会变成这样吗?我恨你。” 林软软耐着性子解释:“明明是你先做错了事,你还推我。” “我没错!都是你们逼我的。你,刘倩倩,还有我妈,你们都欺负我。” 她像是找到了发泄口,把所有愤怒都倾泻出来:“林软软,你会钓鱼了不起吗?你为什么要来岛上?所有人都喜欢你,我妈也拿我和你比,我讨厌你,巴不得你掉海里淹死。” 她又上前一步,张牙舞爪地就要去推林软软。 “苏小梅!”林软软肯定不会吃第二次亏,快速后退。 旁边也突然冲出了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刘倩倩气喘吁吁,但眼神中带着彻底的失望:“苏小梅,明明就是你自己做错了事,现在还不敢认,打人、骂人。” 苏小梅被刘倩倩拦住,愣住了,猛地甩开她的手:“刘倩倩,你放开我,你也敢拦我?” 刘倩倩死死抓着她的手腕不放,一字一句道:“苏小梅,从今天起,我刘倩倩跟你再也不是朋友了,我们绝交!” 第九十四章 放长线,钓大鱼 刘倩倩这突如其来的绝交宣言,让三个小女孩一时愣了愣。 几秒钟后,山洞口传来苏小梅微微颤抖却努力强撑着的声音:“断就断,谁稀罕!滚,都给我滚!” 刘倩倩听到苏小梅的话,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 她“哇”地一声哭出来,转身,捂着脸跑出了树林。 一时间,石洞口只剩下林软软和苏小梅两个人。 软软回头,看着渐渐黑下来的天,微微叹息一声:“苏小梅,你现在跟我回去,我可以跟后妈说,你是自己回家的,我也劝劝后妈,让你少吃点苦头,怎么样?” 苏小梅没有回应,抽泣声却小了些。 “苏小梅,天快黑透了,你不走我自己走了,我听春花婶子说,这林子里晚上有野猪,听说还有狼叫呢!” “你骗人!”苏小梅警惕地环顾四周,尖声反驳,“这……这岛上根本就没有狼,你少吓唬我!” “我没骗你,刚才我还听见了。” 软软的语气依旧平静,同时在心里飞快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帮帮忙,想办法在附近弄出点狼嚎声,要逼真,吓唬吓唬她。” 【滴~收到宿主请求,可消耗十积分兑换,模拟野兽嚎叫一次。是否兑换?】 “兑换兑换!”软软毫不犹豫。 这抠门系统,连声狼嚎都要用积分换。 但为了把苏小梅带回家,她只能忍痛割爱了。 就在苏小梅嘴硬的时候,树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嗷呜声,那声音在这傍晚的山林中,简直让人寒毛倒竖。 “啊——”苏小梅被吓得一蹦三丈高,直接上前抱住软软,又惊恐地看向洞口外,“真……真的有狼……” 软软心里偷笑,面上却也装作害怕,伸手去拍苏小梅:“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我可不想在这儿被狼叼走!” “我走,我走,我回家!”苏小梅被吓破了胆,腿都软了。 别说是回家面对妈妈的怒火,就是被妈妈打死,也比被狼吃掉要好。 她顾不上什么面子,一把拉住软软就往树林外面跑:“走……走啊林软软,我们一起走!” 两个孩子气喘吁吁地往家里跑。 不同的是,苏小梅实在是被吓坏了,一路上几次险些瘫软在地。 软软看着她的模样,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起来。 哼,让你欺负我! 吓唬吓唬你再说。 【滴~宿主,本系统无法理解您的行为模式,目标苏小梅多次陷害你,且对你造成人身伤害,你为何不惜消耗积分,也要确保她安全回家?】 “奖励我50积分,我告诉你。” 【滴~宿主,按照最优解,你放任苏小梅在野外遭遇危险,不是更能消除潜在威胁?】 系统对软软的话充耳不闻。 软软撇撇嘴,冷哼一声:“系统,你是笨蛋吗?” 【滴~禁止宿主对系统进行人身攻击。】 软软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一边在心里解释:“苏小梅是很坏,但如果我只顾着自己报复,对她不管不顾,那不就变得和害死妈妈的坏人一样狠毒了吗?妈妈肯定不希望我变成那样的。” 系统陷入短暂的沉默,似乎在理解软软的逻辑。 “而且呀!”软软振奋了语气,“我感觉后妈肯定和妈妈的事情有关系,我要是把苏小梅带回去了,后妈对我的态度肯定会更好,我就能安心留在这个家里了,就能继续调查妈妈的事情了。” “我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滴~系统评估,宿主具备超龄战略思维。】 软软在心里得意地翘了翘小鼻子:“那是自然。” 离开了树林,苏小梅便松开了拽着软软的手,没再说话。 软软也不在意身后的苏小梅在打什么主意,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 两个小娃娃一前一后,走进了村里。 苏婷一见跟在软软身后、吓得像只鹌鹑一样的苏小梅,立刻冲了上去。 “你个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苏婷余怒未消,没等苏小梅反应,一把揪住她的胳膊,啪啪两下,结结实实打在她的屁股上。 力道不轻,苏小梅疼得立刻尖叫起来:“妈,我错了!别打了,我错了……” 边叫,她边往林软软身后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苏婷打完,手还扬着,可看着苏小梅哭得撕心裂肺的可怜样,那股难以言喻的后怕又涌上心头。 她想上前抱抱自己的女儿。 可一想到苏小梅干的这些事,她脸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冰寒。 偷东西、下毒、撒谎、推人,她从来没想过,这些事情会和她苏婷的女儿扯上关系。 瞬间的心疼再次被失望淹没,苏婷深吸一口气:“苏小梅,你知道错了?你知道你错哪儿了?你才多大?心思怎么这么毒!啊?!” 苏小梅被妈妈的情绪搞懵了,吓得连哭也不敢出声,只不断抽噎着。 “行了,从今天起,你的零花钱一分都没有了,”苏婷越说越气,斩钉截铁地宣布,“还有,你那点压岁钱我也全部没收,什么时候把两只鸡的钱挣回来,什么时候再跟我提零花钱!” “妈!我……”苏小梅还想开口辩解,但对上苏婷冰冷的目光,立刻噤声,最后捂着脸,踉踉跄跄地回到房间。 苏婷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看着一旁的软软,从口袋里掏出五毛钱,塞到她手里:“你也回屋!这是奖励你救活了两只鸡,自己去买点小零嘴。” 软软捧着钱,对着苏婷眯了眯眼:“谢谢姨姨。” 苏小梅躲在角落里,看着妈妈把钱塞进林软软手里,心里的嫉妒疯长。 凭什么?那是自己的零花钱,那是自己的压岁钱,凭什么给林软软? 她想冲出去把钱抢回来,可一想到妈妈的目光,只能缩了缩脖子,一个人窝进被窝里嚎啕大哭。 见苏婷进了房间,林大勇把软软叫到一边。 他已经办好了回老家需要的手续,船票也买好了,可唯一担心的便是软软。 他摸了摸软软的头,眼神里带着不舍:“软软,爸爸回去这段时间,你在家里要乖乖的,别逞强,也别显得太聪明,知道吗?爸爸这段时间不在,怕你吃亏。” “爸爸放心,”软软拍了拍小胸脯,做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我一定乖乖的,不惹后妈生气,也帮你看着家。” 她既然是爸爸的盟友,就得让爸爸安心去做他应该做的事。 第九十五章 作弊被抓 爸爸离开小岛后,软软很快就遇到了第一个困境。 马上又要到期末考试了。 软软托腮坐在书桌上,看着摊开的数学课本,只觉得心里发慌。 虽然这段时间她的成绩有了那么一丢丢进步,可是还不够,还差得远。 放学铃一响,软软一边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一边在心里哀嚎。 她仿佛已经看到,后妈拿着她惨不忍睹的试卷,然后鼻子哼地一声,满脸的嘲笑。 可是找谁帮忙呢? 想来想去,她把目光投向了正把书包甩在肩上,准备冲出去的陈梓豪。 “梓豪哥哥救命!”她一个箭步冲上前,拽住陈梓豪的衣角,仰起小脸,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陈梓豪一看是软软,咧嘴一笑:“怎么啦?你后妈又让你干重活了?没事,我帮你!” “梓豪哥哥,你最近不是在托管班学习吗,你帮我补习补习好不好?我请你吃糖,吃大白兔!” 软软这话一出,刚才还一脸“包在我身上”的陈梓豪,脸瞬间垮了下来。 倒不是他不帮软软,只是他那个成绩…… 软软看着陈梓豪这模样,也知道八成是没戏,头又垂了下去。 “软软!我学习不好,但孙小胖学习好呀!”一看软软妹妹泄了气,陈梓豪立刻来了精神,“还有隔壁班班长王丽丽,她学习也不错,我去叫上他们,咱们一起去学校后面小树林旁边那块大石头,一起学习。” “好呀!”软软一听这话,眼前一亮,“那咱们就一起学,互相监督!” 反正不管怎么样,比她一个人在家里抓瞎要强。 于是,几个人组成的互助学习小组临时成立了。 几天下来,软软觉得……好像还挺有成效。 她想拉拢更多的人到自己的学习小组来。 这天放学后,她跑到李老师办公室,一副小大人模样,把自己想在班级内部组织学习互助小组的事情告诉了李老师:“老师,这样成绩好的帮帮成绩差的,大家可以一起进步!” 李老师一看软软这么有集体荣誉感,学习又上心,当场就同意了。 李老师在班里提出“学习互助小组”时,还特意表扬了林软软同学。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凑在一起学习,软软的成绩还真有了起色。 渐渐的,软软和互助小组的同学打成一团,不仅成绩有所提高,和同学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可反观苏小梅,在学校的日子就越来越难熬了。 因为之前偷班费的事情,班里本就没几个人理她。 而且现在,从前唯她马首是瞻的刘倩倩被伤透了心,看到她都绕着走。 苏小梅被彻底孤立了。 她心中对软软的怨恨越来越深。 所以……苏小梅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偷偷拿出一个旧笔记本,用铅笔狠狠写着咒骂林软软的话。 “林软软,去死。” “林软软,诅咒你掉到海里喂鱼!” “林软软,你个扫把星,讨厌鬼!” …… 光诅咒还不解气,她又从小岛上的老人那里听说了扎小人的邪门法子,便偷偷扯了几把干稻草,又翻出些破布头,躲在房间里,扎了一个丑兮兮的小人。 她在小人上写上林软软的名字,找来一根缝衣针,对着小人胸口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地诅咒着。 渐渐的,她的心思也不在学习上了,老师讲课时,她就在下面走神。 脑子里想的全是妈妈厌恶自己的眼神,还有林软软得意的嘴脸。 恨极了,她就会在纸上写上林软软的名字。 甚至好几次被老师点名提问,她都茫然地站起来,一个字也答不出。 全班同学指着她窃窃私语,她再次将这些罪名扣在了林软软头上。 软软和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讨论问题,竟然觉得学习也没有那么枯燥可怕了。 期末考试终于到了。 软软的脑子本来就不笨,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突击复习起了作用,她一摊开试卷,悬着的心立刻落了地。 她埋下头,开始专心致志地演算。 而坐在她不远处的苏小梅却截然不同了。 苏小梅原本的学习成绩很好,可自从上次考试以来,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学习上,现在看着试卷上的字,只觉得头晕眼花,怎么也想不起来。 尤其是看到前排的林软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更是急得手心冒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交卷铃声响起时,苏小梅的试卷还大片大片空着。 这下她彻底慌了神,她偷偷抬起头,看着监考老师正背对着自己,目光就落在自己旁边的孙小胖身上。 她心脏砰砰狂跳,极其缓慢地把脖子往孙小胖那边扭,眼睛拼命斜过去。 就在她的目光刚瞄到几个模糊的数字时,监考老师突然转过身:“时间到,最后一排同学往前收卷子。” 苏小梅吓得魂飞魄散,猛地缩回,凳子与桌面摩擦,发出一声剧烈的声响。 监考老师立刻被苏小梅吸引了目光,几步走上前:“苏小梅,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我没干什么。” 监考老师才看到苏小梅几乎空白的试卷,语气更冷了:“没干什么你把脖子伸那么长,盯着别人的试卷?” “你的卷子为什么基本上都是空白的,你刚才是不是在抄孙小胖的卷子?” “我没有!老师你冤枉我!” 林软软放下笔,回头看向苏小梅,面色平静。 苏小梅看着面前事不关己的林软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伸手指向她:“林软软就坐在我旁边,老师,她可以为我作证,我根本没作弊,老师,不信你问她。” 瞬间,所有目光又齐刷刷投向林软软。 林软软突然被点名,心里冷哼一声。 刚才她看得清清楚楚,苏小梅分明就是要抄孙小胖的卷子。 她才不会给苏小梅作证呢!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看着怒气冲冲的监考老师:“老师,我刚才在检查最后一道题呢!什么都没看见。”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更重要的事:“老师,可以交卷子了吗?李老师刚才说考完试让我去办公室找她呢!” 监考老师也不再理会苏小梅的狡辩,伸手去拽她的卷子:“行了,其他同学赶紧收卷。” 苏小梅尖叫着扑上去,想抢回自己的卷子:“不,我不交,我还没写完。” 激烈的争执中,她放在桌角那个文具盒,“哐当”一声,被扫落在地。 盒子摔开,里面的铅笔橡皮滚了一地。 同时摔出来的,还有一个用稻草扎成的小人偶。 第九十六章 苏小梅休学 “啊——”坐在苏小梅前座的一个女生盯着那个诡异的东西,吓得立刻蹦到了监考老师身后,“老师,老师,这……这是什么东西?” 看清地上那个做工拙劣的小人,连老师都倒吸一口凉气。 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极其嫌弃地用指尖捏起那个稻草人,看着面如死灰的苏小梅,声音微微颤抖着:“苏!小!梅!这……这……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玩意?” 而刚准备溜走的软软,此时也结结实实地愣在了原地。 那个小人上面,分明就是自己的名字。 她知道苏小梅讨厌她,却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扎小人”的方式诅咒自己。 …… 因为苏小梅搞封建迷信,苏婷被校长和班主任联合“请”去学校谈了一次话。 班主任王老师说的话倒也委婉,只说小梅这孩子心理压力大,行为有些偏差,学校建议让她暂时休学,回家好好调整调整,或者干脆……干脆考虑留一级。 苏婷一步一顿往家走,王老师和校长说的话就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着。 回到家,苏小梅瑟瑟发抖地站在客厅里,等着妈妈的责骂。 苏婷重重坐在沙发上,连打骂这个“惹祸精”的力气都没有了:“从明天起,你不用去学校了。” “为什么!”苏小梅一听立刻急了! 妈妈凭什么不让自己上学! “凭什么?你还有脸问凭什么?”苏小梅嗓门一大,苏婷也来了气,“我问你,谁教的你这些下三滥的东西?你才几岁?扎小人?你怎么不直接拿刀去杀人!” “我怎么能生出你这种女儿来?跟你那个没出息的爹一样!滚!滚回你房间去!” 看着苏小梅踉踉跄跄地跑回自己房间,苏婷重重叹了口气。 她家里医院两头忙,实在是心力交瘁。 医院里,张秀娟明里暗里地挤兑她,结果回到家,还得处理苏小梅这些破事。 还有那个林软软,看着安安静静的,却总让苏婷觉得心中不安。 苏婷捏了捏眉心,想着两个孩子学期也要结束,很快就放假了,她在考虑,要不要干脆带两个孩子回老家避避风头。 只不过这事,她自己拿不了主意,还得跟林大勇商议商议才行。 小岛就这么大,苏小梅在考场搞封建迷信、扎小人的事很快就在周围传开。 软软放学背着书包回家,刚拐进巷子口,就听见几个婶子凑在一起嘀咕。 “了不得哦~考试作弊被抓就算了,还‘扎小人’!吓死人了!” “这心肠也太毒了,我听说是咒软软的,软软这孩子摊上这样的姐姐,真是可怜。” “以后可得让我家孩子离她远点,别沾了晦气!” 软软低下头,脚步加快,“嗖”地一下从她们身边溜走。 她倒不是害怕,只是怕被这些婶子们“逮住”,问东问西。 苏小梅这次本来就是自作自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天之后,因为不用再去上学,苏小梅干脆彻底把自己封闭起来了。 她整天窝在房间里,不开灯,也不开窗帘,甚至有时候连饭都不吃了。 苏婷看着这样的苏小梅,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偶尔,她回家时刚好撞见苏小梅呆呆的在窗前发呆,又或者是无所事事地摆弄玩具,怒火“噌”地一下就窜上去了。 “苏小梅,你看看你这副死样子,天生一副倒霉相,跟你那个爹一样,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 她把对生活、对工作、对前夫的不满都发泄在了这个“不争气”的女儿身上,却从没反思过,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哪里出了问题。 软软不愿意插手后妈和小梅的事,她白天上学,晚上放学就晃悠着去海边赚积分,尽量避开她们母女。 这一切也被张秀娟看在眼里。 上次吃亏之后,她也没放弃,时不时就在软软面前露面。 没想到这个死丫头滑不溜手的,根本找不到突破口,虽然她对苏婷也没多亲近,却就是不搭自己的话茬。 张秀娟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打起了苏小梅的主意。 这天下午,苏婷有个紧急会议,张秀娟瞅准苏婷家里没人的时候,悄悄溜到了她家里。 见苏小梅一个人在家门口,用树枝在地上胡乱划拉着,张秀娟脸上立刻堆起那种假惺惺的笑,往苏小梅手里塞个水果糖,声音放柔。 “小梅,阿姨都听说了,你们同学也是的,就是点小事,小题大做。” 苏小梅手中的动作停下来,却没抬头。 张秀娟一看有戏,又往前凑了凑:“我们小梅是年纪小,玩心重,根本没有坏心思的,都是被有些人逼急了!” 苏小梅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小梅,你想不想让那些乱嚼舌根的人闭嘴?”张秀娟往前凑了凑,声音中带着蛊惑,“你想不想让大家知道,你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见苏小梅不说话,张秀娟继续:“只要你帮阿姨一个忙,把你妈妈的一份资料拿给阿姨,阿姨就帮你,怎么样?” 苏小梅一想到妈妈这几天对自己的态度,连忙摇头。 偷拿妈妈的东西,她会被打死的。 “哎呀,傻孩子!”张秀娟亲热地搂住她的肩膀,“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的呀!阿姨跟你保证,就看一眼,只要你帮了我这个忙,我一定在街坊邻居面前替你说话!” 苏小梅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要是能摆脱骂名,自己就能回去上学……妈妈也不会动不动就骂人…… 她当然想! 看着苏小梅眼底的挣扎,张秀梅勾了勾唇角,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来:“行了小梅,阿姨就说这些,你自己考虑考虑,除了我,可没人能帮你了。” 因为张秀娟的这番话,苏小梅纠结的要命,一直到晚饭时还坐立难安。 “姨姨,小梅姐姐,你们尝尝鱼,我今天钓到的,可鲜啦!”直至林软软叽叽喳喳的声音响起,苏小梅才回过神来。 看着林软软夹到自己碗里的鱼,苏小梅撇了撇嘴。 因为想着张秀娟的话,她食不知味,拿着筷子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 第九十七章 进小偷了? “你又怎么了?饭都不好好吃!”苏婷一看苏小梅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就一肚子气,“你整天哭丧着脸给谁看?软软忙活半天做的饭,你就这个态度?” 说完还觉得不解气,苏婷又往林软软碗里夹了一筷子鱼:“软软吃,不用管她!” 又是林软软! 苏小梅猛地抬头看向林软软,眼圈瞬间红了:“我不饿不行吗?她做的饭有什么好吃的!” 苏婷“啪”地一下把筷子摔在桌子上,彻底火了:“苏小梅!你反了天了是不是?我看你就是欠打,你看看软软,再看看你自己!不吃就滚回房间去!别在这儿碍眼!” “是!就我碍眼!你就喜欢林软软!”苏小梅“哇”地一声哭出来,推开碗筷,转身冲进了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苏婷和软软刚出门,苏小梅就爬起来了。 她肿着眼,直奔张秀娟家里去了。 张秀娟刚要出门,看到门口鬼鬼祟祟的苏小梅,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伸手把她拉进家门:“想通了?” “嗯!”苏小梅用力点头,“张阿姨,我帮你!但你得说话算话!” “你放心,阿姨是大人,不骗小孩。” “那你……那你要我帮忙拿什么资料?” 张秀娟心觉大事将成,实在激动,深吸一口气,凑上前去:“好孩子,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回家帮我找找你妈的一份履历表,就是写着她的工作单位、家庭情况那种。” 苏小梅抿了抿唇,用力点点头:“我……我试试!” 张秀娟拍了拍苏小梅的肩膀:“要是拿到了,阿姨保证,明天就让整个小岛的人都知道,你才是受害者!” 苏小梅偷偷摸摸回家实施计划。 与此同时,软软和陈梓豪正在海边钓鱼钓得热火朝天。 软软今天运气不错,钓了好几条大人巴掌大的小黄鱼。 有个相熟的渔夫赵伯伯走到跟前,笑着夸了夸软软:“软软丫头,伯伯的渔网破了,借你的小网应应急,成不?” “可以呀!”软软爽快答应,转身就去小桶里找,可翻来翻去,怎么也找不到。 她又用意念在系统小仓库里找了一遍。 也没有。 她挠挠头:“怪了,我明明放在这儿的。” 赵伯伯一看软软没找到,连忙摆手:“软软丫头,找不到就算……” “赵伯伯!我家离得近!我回去拿!” 软软“腾”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反正鱼也钓得差不多了,“赵伯伯,你等我!” 说完也不管身后的陈梓豪,撒腿就跑。 软软一路小跑回家,气喘吁吁地推开院门。 她刚要推开屋门,却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家里有人!难道进小偷了? 【滴~警告警告,系统检测到宿主的私有财产状态发生变动,请宿主警惕!】 听着脑海里系统尖锐的警报声,软软更确定了,就是小偷! 她屏住呼吸,紧张了起来,对一旁跟上来的陈梓豪摇摇头。 陈梓豪蹑手蹑脚跟上来:“软软……” “嘘……”软软忙伸出手指放在唇前,“梓豪哥哥,家里进小偷了,你帮我去告诉后妈好不好,我去抓小偷。” “那不行!”陈梓豪一听,立刻跳脚,“你这么小,还是女孩子!” “梓豪哥哥!我躲好!我偷偷跟着他,你跑得快,你快去!” 陈梓豪皱眉看了看房间里,又看了看满脸哀求的暖暖,终于点了点头:“行,那我快点跑,你保护好自己!” 目送陈梓豪离开,软软偷偷垫了垫脚,往屋里看了看。 这一看,软软也惊呆了。 那个在房间里鬼鬼祟祟的身影,不就是苏小梅嘛? 此时苏小梅正在软软房间里,把软软的抽屉翻得乱七八糟,软软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几个彩色贝壳被胡乱扔在一旁,气得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房间内,苏小梅似乎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烦躁地踢了踢地上的贝壳,又顺手拉开一个抽屉。 软软之前偷偷收集、整理在一起的,关于妈妈当年意外事件的旧报纸赫然映入眼帘。 苏小梅微微一顿,拿起那几张报纸看了看。 似乎是看懂了上面的内容,她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随手往地上一丢:“晦气!” 她还用脚狠狠踩了几下,终于转身走出软软的房间。 软软站在窗外,牙齿都咬得咯咯响。 那是她的妈妈!苏小梅这个坏蛋!坏蛋!大坏蛋! 苏小梅进了爸爸妈妈的房间,继续翻找。 终于,她从一个档案袋里抽出几张表格,仔细看了又看,虽然具体内容看不懂,但应该就是张秀娟说的那个什么履历表。 她迅速将几张纸折好塞进怀里,然后把其他东西胡乱塞回抽屉。 …… 医院里,苏婷刚给一个病人处理完伤口,低头写着病历。 忽然,“哐当”一声,治疗盘落地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药剂瓶砸在地上。 苏婷错愕地抬头看去,见是张秀娟端着治疗盘从一旁路过,不知是故意的还是真不小心,脚下一滑,整个治疗盘直接扬了出去。 “张秀娟!你干什么!”苏婷心疼得直抽抽,火冒三丈,“你知道这药多贵吗!” 张秀娟今天也是怪。 要放在平时,苏婷敢这么跟她说话,她早就跳起来跟她对骂了。 可今天,她却只是慢悠悠地拍了拍白大褂,甚至对着后妈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地表情:“苏医生发这么大火干什么,不就几瓶药嘛!我赔就是了,瞧你急赤白脸的,何苦呢!” 苏婷被她这阴阳怪气的话一噎,反而生出了强烈的疑惑。 张秀娟今天……不太对劲。 “苏阿姨!苏婷阿姨!不好了不好了!”苏婷的思绪被走廊尽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苏婷抬头,见陈梓豪满头大汗地冲到自己面前:“苏阿姨,你快回家,快回家!” 说着,他上手就去拖拽苏婷。 苏婷本就心里忐忑,一听陈梓豪这话,脑袋“嗡”的一声,也不耽搁:“行,梓豪你等等阿姨,阿姨换个衣服就回去。” 张秀娟想着今天早晨苏小梅答应自己的事,心里觉得不对劲,立刻接口道:“别是出了什么大事,苏医生,林大勇也不在家,我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苏婷转头看了张秀娟一眼,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但眼下她也顾不上去追究张秀娟的动机了,对值班护士交代了几句,跟着陈梓豪就往外跑。 第九十八章 人赃并获 家里,苏小梅得手,一点一点从妈妈房间里挪出来。 只要自己把东西拿给张秀娟,就算是交差了,那张阿姨答应自己的事情…… “啊——”正在苏小梅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出现在面前,她吓得连连后退几步。 “小梅姐姐?你在姨姨屋里干什么?”林软软的声音中带着点疑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苏小梅胸前。 那里,正放着她从后妈房间里拿出来的东西呢! 回过神来,苏小梅下意识侧身挡住怀里的“赃物”,声音因为极度惊吓而尖利刺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软软也不理她,又往前一步:“小梅姐姐,你还没说呢!你去后妈房间里干什么?你要出去吗?” “要你管!”苏小梅心虚地要命,一把挥开林软软,“滚开!别碰我!” 林软软被她推得“哎哟”一声,转身就往院门的方向跑。 反正今天不能让苏小梅出这个门! 自己要等到后妈回来! “砰”地一声,她用尽全身力气,把两扇木门狠狠合上,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林软软!你把门打开!” 软软自知力气不如苏小梅,直接几个拐弯拐到了鸡窝面前,把两只上蹿下跳的鸡赶了出来。 这下子,两只受惊的鸡“咕咕”叫着,扑棱着翅膀在院子里横冲直撞,鸡毛、尘土满天飞不说,院子里的菜叶撒了一地,喂鸡的瓦盆也被踢倒了……整个小院里一片狼藉。 苏小梅站在这一片混乱中央,看着漂亮的塑料凉鞋踩在混着鸡屎和菜叶的泥巴里,声嘶力竭:“林软软!我杀了你了!你把门打开!” “我不开!” 苏小梅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林软软,仿佛要把所有的怨恨发泄出来:“林软软你个扫把星!都是你害的!你凭什么来我家,你妈都死了,你怎么不去死!” 这些恶毒的咒骂让软软一时愣了愣。 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从一开始苏小梅对自己就有这么大的敌意? 但现在她也顾不上这些了。 她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苏小梅怀里那鼓鼓囊囊的地方,又捡着小石子丢那两只惊鸡,让院子更乱。 后妈怎么还不回来? 梓豪哥哥应该到医院了? 他们是不是已经在路上了? 苏小梅几次咒骂,见林软软不为所动,干脆抬起沾满泥巴的脚,一步一步走上前,同时扬起沾着泥点子的手,朝林软软的小脸扇去:“我让你挡路!” 软软虽然力气小,人却灵活。 刚准备躲开苏小梅的动作,却忽然听到院子外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梓豪哥哥把后妈带回来了! 电光火石间,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伸手去拉扯苏小梅怀里的履历表,整个人重重地摔坐在泥水里。 “刺啦”一声。 伴随着软软“哎哟”倒地的声音,纸张撕裂声也同时响起。 苏小梅低头一看,魂飞魄散。 那张关乎着她能否“戴罪立功”的纸,就硬生生地被从中间撕裂开,一半还紧紧捏在她手里,而另一半…… “苏小梅!你在干什么!”苏小梅刚要开口,门“哐当”一声被从外面推开,苏婷大步踏进院里。 门口同时也出现了黑压压的一群人。 大家听说大勇家遭了小偷,想着大勇不在家,纷纷来帮忙,没想到却撞见两个小孩子打闹的场景。 苏婷顾不得满地泥泞,几步上前,一把拽过苏小梅手里那张“纸”,胸口剧烈起伏:“苏小梅!你……你……” 人群后,本想跟着浑水摸鱼,把苏婷的履历表带走的张秀娟伸长了脖子。 这情况,明显不太对劲。 她想趁机溜走,往后退了几步,却又被身后看热闹的人群堵得严严实实,推搡了几次都没能挤出人群。 人群中一直盯着她的陈梓豪早就察觉到了这人不太对劲。 从上次在海边,她死皮赖脸地跟在软软身边,就不对劲。 他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抱住张秀娟的胳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了她身上,装作被吓坏了的样子,大声喊叫:“张阿姨,你别走,你别走,我害怕!” 院子里,依旧鸡飞狗跳。 苏婷看清苏小梅手里的东西,声音瞬间拔高:“苏小梅,你个孽障!你干什么!” 苏小梅低着头,身子不住发抖,哭得情真意切,却不肯开口说一个字。 “还不说是?”苏婷伸手就去拿院门口的棍子,说着就要往苏小梅身上招呼。 “说!妈,我说,我说!”苏小梅连忙向后退了几步,伸手指向人群中的张秀娟,“妈,是张阿姨,是她,是她让我拿的!” “呜呜……她说,她说是妈妈着急要用这个表,医院里又忙,让她来帮忙找,正好我在家里,就……就……” 说到这里,苏小梅已经哭得泣不成声,看起来不像撒谎的样子。 软软早就悄悄站到一边,看到舆论中心的苏小梅,撇了撇嘴,心里跟系统嘀咕。 “系统系统,你快看,精彩不?” 苏小梅临阵反水,张秀娟也不是省油的灯,她倒要看看,苏小梅要耍什么花招。 【滴~宿主还是注意保护自己比较好。】 软软撇撇嘴,看向紧紧抱着张秀娟的梓豪哥哥。 梓豪哥哥真棒!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转移到正要溜号的张秀娟身上。 “哎呦喂,这张医生怎么能逼孩子偷东西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张医生平时看起来挺体面的人啊!” 所有指责、鄙夷的目光瞬间落在了张秀娟身上。 苏婷看着手里被撕碎的履历表,猛地扭过头,一双眼睛像是淬了毒,死死盯着张秀娟。 她联想到张秀娟今天在医院里的反常,还有非要跟来看热闹的举动,更觉得不对劲,几步凑到她面前:“张秀娟,是你?你撺掇我们家小梅偷东西的?你要我的履历表干什么!你说!” 张秀娟被众人盯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苏小梅这个小贱人,跟她这个妈一样! 眼看着所有屎盆子都被扣在自己头上,苏婷又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她眼珠子飞快一转,脸上堆起委屈又无奈的表情:“哎呦喂,苏医生,你这可是冤枉死我了!” 第九十九章 别想蒙混过关 苏婷微微皱眉,不知道张秀娟又要作什么妖。 其他围观的村民也顿时噤声,纷纷伸长脖子往张秀娟的方向看来。 张秀娟一拍大腿,一副比窦娥还冤的样子:“苏医生,是,我是让小梅帮忙拿点材料不假,可那不是我的私事啊!” “苏医生你这几天忙,怕是不知道,我们科室要交一份履历表上去,我几次去找你,你鼻子不是鼻子的,我想着别耽误领导的事,就顺嘴让小梅帮着她妈妈找找看,这……这可不是偷啊!” “哎!”说完张秀娟还重重叹了口气,“你说我这不就是好心办了坏事嘛!我看这助人为乐的事,还得谨慎再谨慎啊,否则一不小心就被人扣上小偷的帽子了。” 说着她还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一听是人家工作上的事,一些不明就里地邻居一听,态度果然有些松动了。 “那这……这确实算不上是偷。” “张医生也是热心帮助同事。”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眼看着人群有散去的趋势。 一直观察着后妈表情的软软抿了抿唇。 后妈对工作可上心了! 交资料这么大的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张秀娟和苏小梅分明都在撒谎!绝不能让她们就这样蒙混过关! 她立刻凑到张秀娟面前,大声问道:“张阿姨,你说要交材料,是什么材料呀!刚刚那纸都撕坏了,你告诉我是什么表,我去打印社帮姨姨再印一份?要不就耽误姨姨的工作了。” 张秀娟本已经松了口气,被软软问得猝不及防,脸色一僵:“你……这……就是……就是普通的职工登记表。” 见苏婷一脸狐疑地看向自己,张秀娟重重咽了咽口水,心慌地别过头,呵斥软软:“你个小孩问这么多干嘛!还用着你去……你去打印了?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软软却不怕,继续追问:“张阿姨说话不讲道理,小梅姐姐也是小孩子,张阿姨就能让她帮忙找东西,那我也能帮忙去打印社呀!姨姨快告诉我!” 说完她还往前挪了挪,满脸的天真。 张秀娟气得差点吐血,狠狠瞪了林软软一眼,嘴上却强辩:“我……我可能是记错了,反正就是不用你个小屁孩操心!” 她这话前言不搭后语,说话又支支吾吾的,漏洞百出。 邻居们也不是傻子,又议论了起来。 苏婷见张秀娟这样子,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她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指着张秀娟的鼻子:“张秀娟,编!你继续编!你就是……” “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一个略带威严的中年男声打断了苏婷的话。 人群分开,来人正是苏婷与张秀娟的科室主任马上进。 他正在医院里忙活着,听说张秀娟闹到人家苏婷家里了,为了医院的名誉和自己的职位,他也不得不走这一趟。 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一见马主任来,张秀娟缩了缩脖子。 她刚要开口,却被苏婷打断。 苏婷找到了主心骨,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自然,张秀娟所谓的“帮忙”,她也一字不落地说明了。 马上进听完,眉头越皱越紧。 身为科室主任,他比谁都清楚,张秀娟分明就是在撒谎。 他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苏婷,又想到张秀娟家里的关系,深吸一口气,摆出和事佬的姿态:“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像什么话!” “张医生也是,既然是找资料,就早早地知会苏医生一声,你看看这局面,弄成这样好看吗?” 随即他又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苏婷,笑了笑:“苏医生也消消气,这事倒是我的错了,确实是科室里需要你的个人资料,我看你忙得脚不沾地的,就让张医生知会你一声,没想到闹了这么个大误会。” 苏婷张了张嘴,马上进及时开口打断:“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也没影响工作,都是同事,算了!” 本缩在人群里看热闹的张铁牛眼见马主任要和稀泥,苏婷要吃亏,忍不住跳出来“主持公道”:“马主任,话不是这么说的,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张秀娟她明显是……” “张铁牛你就别添乱了!” “就是,人家苏医生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张铁牛,你是不是看大勇这段时间不在家,又有什么想法了?” “那可不行啊!大勇是离开一段时间,但我们可替他看着呢!你别欺负苏医生!” …… 张铁牛话没说完,就被周围邻居的唾沫星子淹了。 岛上人人都知道他对苏婷的那点心思,对他向来也是瞧不上的。 张铁牛被怼得满脸通红,又看了看苏婷,讪讪地缩了缩脖。 马主任顺势下坡,看向张秀娟,脸色一沉:“张医生,不管怎么说,这事确实是因你而起,这样,你写份检查交上来,这个月奖金扣一半,以后工作上多多注意,” 张秀娟听着这不痛不痒的处罚,心里窃喜,面上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抬起头时却对苏婷挑了挑眉。 苏婷气得胸口疼,只能狠狠瞪了张秀娟一眼,咬牙忍下了这口气。 一场风波就这样草草收场,可苏婷却被苏小梅寒了心。 接下来的几天,苏小梅像是变了个人。 她每天主动学习、抢着扫地、做饭、洗碗,甚至连林软软喂鸡的活她都包揽了。 她想讨好苏婷。 可苏婷彻底伤了心,连骂都懒得骂了,看见她就当空气,无论她怎么在自己面前晃悠,头也不抬一下。 苏婷也累。 医院里勾心斗角,家里鸡犬不宁,偏偏这个时候男人又不在身边,她感觉,自己身体里那根紧绷的弦就要断了。 这天她疲惫地回到家,忽然想起前段时间老家来的那通电话。 倒也没什么大事,就说想孩子了,正好碰上孩子们假期,问问她们要不要回去住上一段时间。 苏婷也想找个地方散散心,或许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也能喘口气。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住了,她开始默默收拾起了行李。 软软看在眼里,敲了敲门。 第一百章 大勇,别抱太大希望 “姨姨,我帮你。” 苏婷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回话。 软软乖巧地上前,将苏婷叠好的衣服一件一件递给她。 只是她的目光,却落在房间内的一张结婚照上。 照片里的林大勇穿着笔挺的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而他旁边的苏婷,穿着一身做工精致的改良连衣裙,妆容得体。 软软看着这张照片,小心脏莫名收紧了一下。 “姨姨……” 苏婷没抬头,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姨姨,你见过我妈妈吗?她是什么样的人呀?” 苏婷手里刚拿起的书本,“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她猛地转头,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林软软,谁让你……” “姨姨……”软软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自己怀里那只兔子玩偶里,小肩膀微微发抖,“我就是看到照片,忽然想到妈妈了,我没有妈妈的照片,一张都没有。”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那眼神可怜极了:“姨姨,小梅姐姐好幸福,她有你陪着,晚上还有妈妈抱着睡觉,要是我也有姨姨这样的妈妈就好了。” 她越说越小声,眼泪终于嗒嗒掉下来:“学校里的同学都说我是没妈的野孩子,好多小朋友玩游戏都不带我,我说妈妈只是去了很远的地方,可是他们都不信。” 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抽抽噎噎的小女孩,苏婷刚才瞬间涌上的怒火也平息了下去。 她倒从没想过,软软在学校里居然还被同学这样议论。 要换作从前,她大概也不会放在心上。 可现在,看着那张满是委屈的小脸,她甚至觉得心疼。 “别哭了。”苏婷生硬地开口,别开脸,继续收拾箱子。 软软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哭泣,但声音中还带着哽咽:“我不哭,姨姨,你别生气。” 说完,便抱着小玩偶站在一旁,小身子一抖一抖的。 苏婷收拾东西的动作彻底停下来了。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中,她抿了抿唇,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你妈妈……她是个很好的人。” 软软猛地抬头,也顾不得擦脸上斑驳的泪痕,眼睛睁得大大的:“姨姨见过妈妈?” 苏婷似乎很不习惯说这些,语气很慢:“嗯,见过,她说话细声细气的,对人也挺和善……你爸……” 林大勇对前妻的感情,苏婷看在眼里。 软软往前蹭了蹭,还想开口,苏婷却猛然起身打断了她:“问这么多干什么?有什么好问的?收拾你东西去。” 她转身快步走出房间,留下软软一人。 软软看着苏婷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捡起一颗滚到脚边的纽扣,握在手心。 后妈好像……和自己想象中的有一点点不一样。 与此同时,内地城市,郊外疗养院。 林大勇和周大福两人一同穿过安静的走廊。 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林大勇皱了皱眉。 或者说,自从来到这座城市,他的眉心就没展开过。 当年软软妈出事后,是由省城司法鉴定所将遗体带走,并进行进一步检查。 林大勇此行的目的,便是为了查明当年被掩盖的真相。 他要找当时负责此事的刘局长。 这位刘局长本来也在小岛上工作,可当年这事出了没多久,他便被调离了海岛,这更让林大勇心中觉得不安。 可没想到,当他打听到刘局长,却意外得知,刘局长被家人送往了疗养院。 “老林,你有个心理准备,刘局长现在情况不好。”周大福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大勇的肩,“听说一开始只是忘事,后来连人都认不清了,家里没办法才送到这里来的。” “总之,你别抱太大希望。” 他和林大勇千里迢迢从小岛一路而来,没想到得到的却是这个消息。 他们在一扇虚掩的房门前停下来,周大福敲了敲门。 有护工在,房间倒是很整洁。 只是没想到,短短几年,刘局长竟像老了几十岁。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就坐在靠窗的椅子上,腿上盖着毛毯,正呆呆地望着窗外,哪还有当年那个精明干练的局长的影子? “刘局长,您看看,谁看您来了?”护工是个面善的中年妇女,弯下腰凑到刘局长耳边。 刘局长极其缓慢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在林大勇和周大福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反应,又转回去。 林大勇的心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老人齐平:“刘局长,我是林大勇,您还记得我吗?当年在小岛上,我妻子意外落海,当时省鉴定所的人去过,说有异常,把我妻子的遗体带走了。” 他紧紧盯着刘局长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 听到“落海”“鉴定所”几个词时,刘局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海岛……水……” 林大勇急切地往前凑了凑:“对,海岛落水!刘局长,您再想想,当时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有尸检报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话?” 老人被林大勇突然加快的语速吓了一跳,猛地往后一缩,挥舞着手臂:“走开,不知道!走开,什么都不知道。” 林大勇只觉得有戏,情急之下抓住了老人的手臂:“刘局长,您再想想,求您了,这对我很重要。” “老林,你冷静点!”周大福见状忙上前拉住林大勇,“他现在脑子不清楚了,问不出什么的,你快松手。” 林大勇颓然地松开手,后退两步,看着刘局长重新陷入呆滞。 他抹了把脸,对护工点了点头:“对不起,我太着急了。” 护工叹了口气,一边安抚刘局长,一边压低声音:“刘局长清醒的时候不多,但有时候会念叨些旧事,断断续续的,说什么‘对不住’、‘证据没了’,都是糊涂话。” 林大勇猛地抬头看向护工:“还有别的吗?关于海岛,关于意外什么的。” 护工摇摇头:“没有,就这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问他他也说不清。” “林同志,人都这样了,问不出的,您……节哀。” 周大福拍了拍林大勇的肩膀,无声地叹了口气。 林大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病房,只是站在走廊里的时候,脑海里却仍旧盘旋着刘局长断断续续的那几句话。 第一百零一章 离岛 一辆半旧的客运中巴停在离家不远的路口,司机按着喇叭催促:“去东头镇的,快点上车。” 苏婷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行李包,一边跟着一个小丫头,面带疲惫。 她看了看手表,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招呼着两个孩子:“小梅,软软,上车。” “软软!软软!等等!”陈梓豪急促的声音传来。 软软惊喜地回头,甚至还不自觉踮了踮脚:“梓豪哥哥!” 陈梓豪跑得气喘吁吁,一直冲到软软面前才刹住车。 他把手里的一个布包往软软怀里一塞,声音闷闷的:“软软,给你,这是张婶晒的小鱼干,可香了。” 说到这里,他眼睛都有点红了,挠了挠头:“你要早点回来哦,我还有新的弹弓。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打鸟。” 软软接过还带着体温的布包,用力点头:“谢谢梓豪哥哥。” 苏婷看着这一幕,顿了顿:“行了,别磨蹭了,快上车。” 苏小梅瞥了一眼软软手里的小布包,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鼻子发出一声冷哼,扭头看向一旁。 软软刚要上车,旁边又传来招呼声。 “哎!软软丫头,等等。”住在巷口的李大妈挎着个竹篮子跑过来,一把将一个油纸包塞给软软,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茶叶蛋,“丫头,带着,路上吃。” 苏婷有些意外,想推辞:“李大婶,这怎么好意思?” “苏医生,不用跟我们客气,软软这孩子乖,招人疼。” 李大妈话音刚落,开杂货铺的王阿婆也颤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提着几个红彤彤的苹果:“软软,这几个苹果,拿着在路上解渴。” 又有好有几个街坊邻居都凑过来,这个塞一把炒花生,那个给几块米糕,不一会儿,软软的怀里满满登登的。 苏婷站在一旁,看着被邻居们围在中间的软软,表情有些错愕。 她一直只觉得软软这丫头机灵过头,心思多。 可没想到,来岛上这么短的时间,她竟然和左邻右舍处得这样好。 相比之下,苏小梅看着被众星捧月的林软软,心里又酸又恨,她转过头,小声啐了一口:“假惺惺,装模作样!” “软软,婶子来晚了!”王婶子几步上前,直接把一个油纸包递到了软软手里,“软软,这是婶子腌的腊肉,你带着,炖菜香的很。” 眼见林软软要摇头,王婶子忙推了推,故意冷了冷脸:“不准推脱,这可是婶子专门给你留的,就这一份。” 说完,她又抬头看向苏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苏医生,不好意思了,这腊肉我只给软软留了一份,小梅就没了……” 这话更让苏小梅身体一僵,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 别说苏小梅,苏婷看着软软手里还带着油香的腊肉,表情也瞬间僵住了。 王婶子说话直,小岛上人人都知道。 只是这话一出,气氛难免有些僵硬。 软软暗道不好,赶紧仰起小脸,跑到苏婷身边,把腊肉往她怀里塞了塞:“姨姨,王婶子给的腊肉可好吃了,你上次不是还说就馋这口吗?” “所以我前阵子钓的鱼就给了王婶子家好几条,王婶子说,这肉是跟我换的。” 她说着,朝王婶子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带着恳求。 王婶子愣了一下,看着软软那双带着央求的眼睛,也明白自己刚才说话冲了。 为了软软,她冷哼一声,语气也软和了些:“是是是,你这小丫头记性倒好,行了,赶紧上车,别耽搁了”。 邻居们也赶紧笑着打圆场。 “就是就是,快上车。” “苏医生,一路平安。” 苏婷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对着邻居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谢。 “苏医生!等等。”苏婷的脚刚迈上车,便听到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苏婷回头,见是张秀娟。 她穿着一身浅蓝色衬衫裙,脸上挂着依旧标准的笑,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见是她,苏婷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冷淡:“张医生有事?” 张秀娟仿佛没看见苏婷的冷脸,笑得依旧热情,又顺势把手里的盒子往苏婷手里塞。 “我听说你要回老家住段时间,这是我特意去友谊商店买的最新款的雪花膏,紧俏货呢!” 苏婷缩了缩手,没接。 张秀娟也不在意,脸上挤出一丝诚恳的歉意:“之前工作上有些误会,闹得不愉快,是我的错,这就算我的一点心意,给你赔个不是,咱们同事一场,你别往心里去。” 苏婷的手依旧僵在原地。 可看着周围这么多邻居,她知道,自己要是拒绝,倒显得自己小气了。 软软看着那个精致的盒子,警惕了起来。 她可没忘记张秀娟之前的种种刁难,她会这么好心?骗鬼呢! 可没等软软说什么,苏婷已经伸手接过了盒子:“张医生客气了,谢谢。” 见苏婷接过去,张秀娟勾了勾嘴角,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苏医生,那等你回来,咱们再好好聚聚。” 车子启动,在邻居们的挥手中缓缓驶离。 软软趴在车窗边,看着陈梓豪和邻居们越来越远的身影,心里有些不舍,但对即将到来的新环境又有些期待。 车子在并不平坦的路上颠簸,很快驶离了软软熟悉的环境。 昨晚惦记着妈妈的事,软软本就没睡好。 再加上随着车子上下起伏,软软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小脑袋开始点了起来。 “阿嚏!”车里空气不流通,再加上刚刚在车下吹了风,软软鼻子有点痒痒的,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看着窗外景色倒退的苏婷听着这小小的喷嚏声,皱了皱眉。 她转过头,见软软已经沉沉睡去,便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一条薄毯子,盖在了她身上。 毯子上带着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 瞬间被温暖包裹,软软小手下意识抓住了毯子,进入了梦乡。 梦里,光怪陆离。 她仿佛飘在云端,又仿佛沉在水底,朦胧中,看到一个梳着两个麻花辫的年轻女人。 她背对着自己,站在一片开满花的山坡上,风吹起她的衣角。 是妈妈。 妈妈似乎感觉到什么,缓缓转过身来。 “妈妈!”软软往前跑了几步,却在看清妈妈面容的刹那,一个趔趄往前扑去。 刹车声响起。 第一百零二章 姨妈果然不好相处 第二天清晨,疗养院门口。 刘局长那些破碎的呓语在林大勇脑海中反复回荡了一个晚上,他几乎彻夜难眠。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他再次走进了那栋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小楼。 今天的林大勇,格外有耐心。 他轻轻走到刘局长身边,蹲下身,用温和的语气和他聊起了天。 “刘局长,你还记得码头上老陈头开的鱼丸店吗?他家的鱼丸又弹又鲜,您第一次去,一口气吃了三大碗。” 刘局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有片刻的恍惚。 林大勇剥开手中的橘子,递到刘局长嘴边:“您还记得吗?那年夏天雨特别大,有一次下了一场大暴雨……” “雨大,下了好大的雨……”刘局长目光开始失去焦距,仿佛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林大勇心跳加速,他稳住呼吸,不敢开口,死死盯着刘局长。 刘局长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是,好大的雨,林大勇和江素心吵架,吵得好凶好凶……” 林大勇猛地攥紧手中的橘子,任由汁水滴落,血液也冲到了头顶。 刘局长的瞳孔中露出了痛苦的神情:“江素心说要走……说要回家,林大勇……混账东西……说雨大,不信江素心敢自己走。” 林大勇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攥紧,颤抖着开口:“然后呢?” “然后她就跑了……跑出去,雨大……她脚下一滑,滑到了海里……噗通,掉下去了……水好急,好冷!”刘局长猛地抓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喊人……都在喊人,捞上来,素心就没气了。” “不可能!”林大勇猛地起身,抓住刘局长的双肩,“素心她水性极好,不过是海边,绝不可能淹死她!” “刘局长,你再想想,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后来查过当时的记录,素心她是后脑勺遭到撞击才会昏迷溺水的!这绝对不是意外!” 林大勇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 刘局长被他激烈的声音吓到,双手乱挥:“走开!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随即,又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蜷缩起来。 周大福见林大勇信誓旦旦,一时也愣在了原地。 “同志,请你立刻离开!”刘局长的护工冲进来,挡在他身前,怒视林大勇,“同志,你再这样,我就喊保卫科的同志来了!” “大勇,冷静,你先出来,让老爷子缓缓!”周大福率先回过神来,上前拉住林大勇,随即又转头看向护工,连连致歉,“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就带他走。” 他半拖半拉地把林大勇拽出房间。 一离开房间,林大勇便重重靠在墙上,双手抓住头发,满脸的懊恼。 周大福看着林大勇近乎偏执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 与此同时,软软一行人所乘坐的长途汽车,终于缓缓驶入了终点站,东头镇。 司机粗声粗气地喊着:“到了到了,都醒醒,拿好行李下车了。” 苏婷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推了推靠在她肩上睡得昏昏沉沉的软软:“软软,醒醒,到了。” 软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愣在了原地。 “还不快起来,睡得像猪一样,口水都流到衣服上了,恶心死了。”苏小梅满脸兴奋地站在林软软面前,嘴里不干不净地嘀咕着。 说完,她也不再理会林软软,率先挤下车。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回来了,终于回到她的地盘了。 林软软,到了这儿,没了学校里的同学,看你还怎么得意! 自己从小一起玩到大的两个表姐,苏小文和苏小雅,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小时候她没少吃她们两个的亏。 现在? 既然林软软来了,就让表姐们好好“招待招待”这个讨人厌的拖油瓶。 苏婷拎着大包小包,疲惫地带着两个孩子下了车,四处张望。 “姐,这边!”一个穿着碎花衬衫,面容和苏婷有五六分相似的妇女用力挥手,脸上堆满了笑。 来人正是苏婷的妹妹,苏静。 她旁边还站着一个女孩,应该是她的女儿。 那女孩看起来和苏小梅差不多大,穿着干净的连衣裙,头发梳成两个整齐的麻花辫,安静乖巧地站在那里。 “姨妈!”苏小梅眼前一亮,率先冲过去,亲热地挽住那女孩的胳膊,露出甜甜一笑,“小文姐姐,好久不见啦!” 软软也乖巧地跟着苏婷走过去,小声叫人:“姨妈好,小文姐姐好。” 苏静斜睨了林软软一眼,甚至连敷衍都没有,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可算到了,路上累坏了?”她拍了拍苏小梅的手,又笑着看向苏婷,“这就是大勇前头那个……留下的丫头?” 苏婷含糊地“嗯”了一声,岔开话题:“小文都长这么大了,越来越好看了。” 苏静笑着上前,从苏婷手里接过行李,又瞥了林软软一眼:“姐,你也真是心大,还真把这拖油瓶带回来了,咱家又不是开善堂的。” “拖油瓶”三个字,清晰地传入软软耳中。 她低着头看着鞋尖,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个姨妈,果然不好相处。 想到这里,她眼珠一转,小嘴一瘪,眼圈说红就红:“姨姨,姨妈是不是不喜欢我?” 苏婷回头,见软软用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看向自己,声音里也带着哭腔:“姨姨,我不是拖油瓶,要不我还是回去……” 说着,她转身就往车上走去。 苏静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闷不吭声的小丫头会当众来这一出,又气又燥,指着她怒斥:“你这丫头,怎么胡说八道的!哪有你这么不懂事的孩子?” 软软的声音又大又亮,很快让旁边的几个乘客侧目。 “这当姨妈的,怎么这么说孩子啊?” “就是,瞧瞧多水灵的小姑娘,什么拖油瓶不拖油瓶的,真是伤孩子的心。” “看把孩子委屈的。” …… 几个乘客你一言我一语,苏婷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脑子里猛然闪过,之前在菜市场、在家里,这丫头每次摆出这副模样,后续引发的麻烦。 第一百零三章 软软更需要父亲 “好了好了,不哭了。”苏婷立刻上前,一把将哭得伤心的林软软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姨妈跟你开玩笑呢!姨妈是心疼你坐车坐累了,快别哭了。” 她一边说,一边眼神暗暗警告林软软。 让她见好就收。 林软软抬头看向一旁满脸尴尬的苏静,立刻乖巧地止住了哭声,只是小脸还埋在后妈怀里,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苏婷赶紧对围观的众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没事没事,孩子坐车坐累了,闹脾气呢,散了。” 苏静看着林软软这模样,气得胸口起伏,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苏小梅没看成好戏,有些悻悻,但看到姨妈对软软的态度,得意地冲她做了个鬼脸,然后赶紧亲热地追上苏小文。 “小文姐姐,你的裙子真好看!” “小文姐姐,你的头发也梳得好漂亮,教教我呗。” …… 苏小文耐心听着,偶尔低声回应几句,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后面的林软软。 知道苏小梅会排挤自己,软软也不凑上前,便干脆亦步亦趋地跟在苏婷身后,耳朵却竖得老高。 没走多久,苏静又按捺不住开了腔。 只不过这次,她把矛头指向了苏婷:“姐,不是我说你,你看你这才多久没见,人都憔悴了,在医院工作就这么忙?连家都顾不上了?” 苏婷抿了抿唇,没吭声。 “工作是重要,可家也不能不管啊!”苏静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小梅这孩子以前多伶俐,你看看现在……说到底还是你这个当妈的,心思没放在孩子身上。” 苏婷皱了皱眉,终于开口反驳了一句:“我有我的难处。” “难处?谁没难处?”苏静声音拔高了些,又看了林软软一眼,这次压低了声音,“姐,要我说,这两个孩子处不好,根上啊,就是你这个当妈的没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 这一番话听着倒是“语重心长”,可字字句句都往苏婷心里最不舒服的地方戳。 苏婷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跟在身后的软软听了姨妈的话,攥紧了小书包的带子。 后妈的这个家,自己还没进门,就已经感觉到四面都是冷风。 苏静见姐姐沉默,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姐,你可别嫌我话多,这次回来正好……哎你这人,走路不长眼啊,赶着投胎呢!” 苏静正说的起劲儿,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灰夹克的瘦小男人,脚步匆匆。 那人不偏不倚,径直撞在苏静肩膀上。 苏静被撞的一个趔趄,顿时火冒三丈。 那男人头也不抬,含糊地嘟囔了句“对不起”,继续脚步飞快地往前走去。 【滴~系统提示宿主,检测到目标灰夹克男性疑似扒窃。】 系统的提示音响起,软软想都没想,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 她猛地从苏婷身边窜出,伸出小手,一把死死拽住那个穿着灰夹克的男人。 有了上次系统的初级力量强化,软软竟拽地那男人身形一顿。 “你干什么?小丫头片子,快撒手!”男人又惊又怒,压低声音呵斥,想甩开软软。 没想到这小丫头手劲儿还不小,他一时被困在了原地。 见软软拉扯着一个男人,苏静下意识开口:“你个小丫头,抓着别人干什么,快松手!你别给我惹事!” 说完,她还对着那穿灰夹克的男人赔了个笑:“同志,对不住啊!孩子小,耽误您了。” 边说,她边上前去拖拽林软软。 那小偷本还有点心虚,一看苏静这模样,心里乐了。 这婆娘是个糊涂蛋。 “姨妈,我没有乱抓人!他是小偷,他偷你的钱包。”林软软顾不上害怕,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你个小贱种,敢诬陷我!”男人见苏静满脸讨好地看向自己,反而指着软软的鼻子破口大骂,“谁偷你钱了?想讹诈老子是?来,报公安,现在就报公安!我今天倒要看看谁是小偷!” 他声音粗犷,一脸横肉,这样一吼,更显得蛮横。 可偏偏软软又不肯松手,两人一时就僵持在原地。 几人你来我往地,很快把周围几个路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 与此同时,疗养院附近。 周大福看着林大勇坐在小旅馆床边,对着手里一张泛黄的照片出神,叹了口气:“大勇,你这又是何苦呢?” “这些年,这件事一直在你心头,你想走这一趟,我也陪你走了,可现在……刘局都那样了,还有什么意义呢?” “再说,就算当年真有隐情,过去这么多年了,人都没了,你还查个什么劲儿?” “老周,我必须查。”林大勇摩挲着照片上江素心温婉的笑,声音沙哑,“素心的水性我清楚,她绝不会在浅海淹死,后脑的伤肯定是有问题的。” 他摇摇头:“要是查不清楚,我寝食难安。” 周大福也有些急了:“林大勇,你看看你现在!魂不守舍的!工作不上心,到处折腾,为了个没头绪的事,值得吗?” “我的事不用你管!”林大勇猛地抬起头,额上青筋暴起,“素心死得不明不白,我是她丈夫,我有责任弄明白,老周,你要是不愿意,就走!” “你……你真是冥顽不灵!”周大福气地站起身,重重一跺脚,“你要是真觉得对不起素心,就该好好把软软养大,你看看你现在,你还顾得上软软吗?” “你一味钻牛角尖,活在过去,看不见眼前的路,也看不见将来的路,你是在折磨你自己,也是在耽误孩子。” 林大勇低着头,没出声。 “行,我不管了,你好自为之。”周大福见他如此,知道说再多也是无用,摔门而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林大勇紧紧攥着手里的照片,心口酸涩不已。 未来的路…… 软软的小脸浮现在眼前。 软软还那么小,她确实需要父亲陪伴。 可是素心……素心就这样含冤死去吗? 他紧紧抓着头,慢慢蹲了下去,只觉得巨大的痛苦将自己淹没。 他该怎么办? 素心,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第一百零四章 我不松手,他就是小偷 苏婷看着车站混乱的场面,头疼欲裂。 尤其是围上来越来越多看热闹的陌生人,更让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带着一丝烦躁,上前抓住软软的胳膊:“林软软,你闹什么闹?还嫌不够丢人吗?快松手,赶紧回家。” 软软被后妈拽地一个趔趄,小脑袋仍看向小偷的方向:“我不走,他就是小偷!” 这几人拉拉扯扯的时候,苏小梅看着被围攻的林软软,嘴角的笑几乎要压不住了。 她扯了扯身边一直安静看戏的苏小文,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 “小文姐姐,你别担心,她就是在装可怜。” “在学校里她就这样,整天一副谁都欺负她的样子,其实心眼可坏了。” 见苏小文有兴趣,苏小梅压低声音,语气中带上了恰到好处的委屈。 “上次她非说我偷了她新买的橡皮,闹到老师那儿,结果是她自己不小心塞到同桌书包里了,害我被老师骂。” “她还偷班里的班费呢!被老师抓了个正着,最后妈妈还掏钱替她赔了。” “还有,妈妈让她喂鸡,她不想喂,干脆就给鸡喂脏东西,差点把鸡毒死。” ……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瞟着被拉扯的软软,眼里满是恶意。 她这些话,自然是假的。 可配合上软软此刻“胡搅蛮缠”的表现,苏小文自然信了几分。 她看向软软的目光里也多了一丝厌恶。 真是讨厌。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拍了拍苏小梅的手,细声细气地劝道:“小梅妹妹,别这么说妹妹,妹妹只是年纪小,不懂事。” 说完,她松开苏小梅的手,上前一步,对着小偷微微鞠了一躬:“叔叔,妹妹年纪小不懂事,给您添麻烦了,叔叔放心,我会好好教妹妹的。” 那小偷一听又来了个傻的,眼珠子骨碌一转,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听见没?小丫头片子,赶紧放手,不然我跟你没完。” 他越说越激动,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我好好走我的路,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被人当贼抓,真是丢脸。” 后妈烦躁地呵斥,周围人看戏般的议论混杂在一起,让软软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她说了多少遍了,这个人是小偷,小偷,可大人们根本不听。 她气得一跺脚:“我没撒谎,就是他偷的,我看见了!姨妈,不信你摸自己口袋。” 苏婷却皱了皱眉。 这个死丫头虽然做事没章法,却不会无缘无故指认一个人是贼。 她转头看向苏静。 “摸什么口袋!”苏静尖叫一声,打断了软软的话,却在这时从自己的口袋摸到了一个方方的东西。 她的钱包。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掏了出来,高高举起:“钱包!我的钱包还在!没丢!” 众人齐齐抬头看去,见苏静手中拿着一个半旧的人造革钱包。 周围顿时一阵哗然。 “搞了半天是误会啊,这孩子瞎闹什么,看把她姨妈急的。” “就是,耽误大家时间。” “这孩子,家长真得好好管管了,哪能这么胡闹。” 有了苏静的钱包在手,议论的风向瞬间变成了责怪软软惹是生非。 “不是,不是的!钱包肯定不对!”软软依旧扯着小偷的衣袖,仰着头大声反驳。 “林软软,你还嘴硬!你赶紧松手!”苏静狠狠瞪了林软软一眼,“你在家里惹事,现在跑到这里还惹事!你是不是故意找茬?” 苏小梅见状也扯了扯苏小文的袖子,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看看,我就说她最爱撒谎冤枉人了,在学校就这样,坏的很。” 那贼一看这一家人都向着自己,立刻跳着脚骂:“你个死丫头,老子清清白白一个人,被你当贼抓,我以后还做不做人了?今天你必须赔我精神损失费。” 他一边骂,一边暗暗使劲,想挣脱软软的手。 这死丫头,劲儿还挺大。 围观人群越来越多,把出站口这块小小的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看这闹的,到底是不是小偷啊?” “钱包不都在那女的手里了吗?八成是误会。” “瞧把人家急的,脸都白了,小孩不懂事,大人也没眼力见。” “报公安,清者自清。” “报公安”三个字扎在苏静耳朵里,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是个好面子的人,平日里在街坊邻居面前说话都要掂量掂量,生怕落人口实。 可现在,因为一个孩子被人当众围观,还要闹到公安局去,以后她还怎么抬头做人? “不……不用报公安。”苏静高高举着自己手里的钱包,打断人群的起哄,“都是误会!钱包在我这儿呢!没丢!” 她一边说,一边给苏婷使眼色,又狠狠瞪了一眼还紧紧拽着那小偷衣摆的林软软。 苏婷被这阵仗弄得头皮发麻,她也觉得脸上燥得慌。 她上前两步,用力去掰软软抓着小偷衣服的手:“林软软,松手,听见没有?钱包没丢,是你看错了,别在这胡闹了。” 后妈的手劲儿很大,捏的软软手腕生疼。 她抬头,看着姨妈手里那个黑色钱包,心里也莫名一阵发慌。 随即又挺直腰杆。 不可能,系统不会出错的! 可系统没错,那钱包……钱包为什么会在姨妈手里? 她的小脑瓜飞速运转起来。 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和陈梓豪一起在街边的旧报纸摊上看过一则“市井骗术揭秘”。 软软眼前一亮,猛地抬起头,冲着还在极力辩解的苏静大喊:“姨妈,你打开钱包看看!看看你的钱真的还在吗?你的钱包是不是被划破了?” 软软这话一出,小偷挣扎的动作更大了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个戴着大檐帽的公安走进人群:“怎么回事?谁在这里闹事?听说要报公安?” 公安一来,那小偷瞬间白了脸。 苏婷也赶紧上前,一边对公安赔着尴尬的笑脸,一边把软软往后拉:“你这孩子,还不住嘴,快跟我回家。” “我不回!”软软死死抵着后妈的拖拽,紧紧盯着苏静手里的钱包,“姨妈,你打开看看,你的钱包肯定被划坏了。” 第一百零五章 再吵就去睡院子 苏静被她喊得一怔,下意识反驳:“胡说八道什么?钱包好好的……” 但在公安的注视下,她还是颤抖着摸向钱包。 几乎是在摸到钱包的同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低头看去,钱包里空空如也。 “啊!”苏静惊叫一声,脸刷地白了。 她不死心,又手忙脚乱地去摸夹层、扣暗袋。 什么都没有。 她早上出门特意放在最里层的那些零钱不翼而飞。 “不可能啊……这……”她难以置信地对着空荡荡的钱包翻来覆去,突然在钱包一侧摸到了一道不明显的割痕。 她的钱包,果然被割了个口子。 “我的钱,我的粮票,真的没了!”苏静猛地抬头看向林软软,又后知后觉地看向被她拽在手里那个灰夹克男人,“是你!就是你偷了我的钱,是不是你?” 人群瞬间哗然。 “真是小偷,倒是冤枉这个小丫头了。” “可不是,多亏了这小丫头,要不然这损失可大了。” “这姨妈当的,钱包空了都不知道,还怪孩子呢!” …… 那灰夹克男人见事情败露,恰好软软松了力,他猛地用力一挣,拔腿就想跑。 “抓住他!”两名公安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前,三两下就把男人死死按在地上。 果然,从那个男人的右边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沓钱。 苏静忙上前接过来,零钱、粮票分文不少。 年长的公安走到软软面前,摸了摸她的头:“丫头,多亏你了,眼睛尖,胆子也大,不过下次,这么危险的事,先喊大人,知道吗?” 软软点点头,对着公安眯眼笑了笑:“知道了叔叔。” 苏静手里紧紧攥着失而复得的钱,听着周围“活该”、“抓得好”之类的议论声,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夸张的笑:“软软啊,姨的乖乖,你可真是救了姨了。” 她用力摇了摇软软的肩膀,对着苏婷尴尬一笑:“姐,这孩子可真机灵,你说这小脑袋瓜长得……真是厉害。” 她这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却让软软有些应接不暇。 苏婷看着妹妹这副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这个妹妹就是这样,好面子,也会见风使舵。 她扯了扯嘴角:“行了,钱找回来就好,走,回家。” 一行人“历经艰难”,总算到了家。 一进院子,苏静指了指院子角落的房间:“家里房间不多,你们姐妹俩就住耳房,小梅,你是姐姐,照顾着点儿妹妹。” 小梅立刻甜甜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姨妈。” 苏婷倒没说什么,把两个孩子的行李放到房间里,转身就出去了。 苏小梅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把自己的小包袱往床上一扔,对着林软软扬了扬下巴:“我睡这里。” 软软看着另外一张床,皱了皱眉。 另外一张床正好靠在窗边,现在是看不出来,到了晚上冷风灌进来,人都要冻个半死。 她干脆地抬起头,看向后妈离开的背影:“我不睡这里。” 正出门的苏婷脚步一顿,回头看她,眉头拧在一起:“你说什么?” 软软也不露怯,直视着后妈的目光:“我不要和小梅姐姐睡一起。” 苏婷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 今天一天鸡飞狗跳,她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现在还要听她在这挑三拣四:“林软软,我给你脸……” “姨姨,你看,”软软打断了她,伸手指了指靠窗的那张床,“那个窗户根本就关不上,一直在漏风。”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阵风恰好灌了进来,那扇窗户被吹得哗哗作响。 “哟~才来就这么多事,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苏静不知什么时候倚在门框上,抱着双臂,“我好不容易把这间房子给你们收拾出来,你还嫌东嫌西的。” 软软抿了抿唇。 “咳……咳咳……”她突然抬起手捂住小嘴,小声地咳嗽了两声。 这咳嗽声在小屋里格外清晰。 “装什么娇气……”苏静听着这咳嗽声,低头看着她单薄的小身板,已经到嘴边的话顿住了。 她脑子里不自觉闪过刚才在车站里软软死死拽着小偷的模样。 自觉理亏,她便干脆挥挥手:“行了行了,小梅,你是姐姐,你睡外面,软软睡里面。” 她又伸手指了指那扇窗户:“待会儿我帮你们关一下!” “姨妈,凭什么?”苏小梅没想到姨妈也会站在林软软这边,不可置信地尖叫起来,“是我先选的位置!” 苏婷也失了耐心:“就这么安排,你再吵就去睡院子!” 苏小梅被吼地一哆嗦,又气又委屈,只能狠狠瞪着林软软,却不敢再顶嘴。 苏静见姐姐开了口,也没再说什么,扭身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苏小梅和软软两个人。 软软也不理会气鼓鼓的苏小梅,默默走到床边,放下自己的小包袱。 房间里有股淡淡的霉味,但好在不算太潮。 反正比对着风口强。 “小梅妹妹,软软妹妹。”就在软软刚要坐下时,门外传来柔和的敲门声。 是苏小文的声音。 苏小梅立刻跳起来,跑去开门,脸上又带上了雀跃的笑:“小文姐姐。” 苏小文端着两小碗牛奶走了进来:“妈妈让我给你们热了牛奶。” “谢谢小文姐姐,你真好!”苏小梅迫不及待地窜到苏小文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两碗牛奶。 她手上动作半点不慢,端起一碗牛奶,“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来。 一碗牛奶见了底,她没有丝毫犹豫,又立刻端起第二碗,再次仰起脖子。 直至苏小梅喝完,苏小文才像是刚刚反应过来,轻轻“哎”了一声:“小梅,这碗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林软软。 苏小梅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拍了拍小肚子:“小文姐姐,我都饿坏了,真香。” 苏小文没说话,把碗放在一旁。 只是她的目光,却落在了林软软放在床头那个小包袱上:“软软妹妹,我帮你一起收拾。” 第一百零六章 林软软,真“霸王” 眼见苏小文的手已经落在自己包袱上,林软软几乎是扑过去,一把将包袱抱在怀里。 她仰起脸,一脸抗拒地看向苏小文:“我自己会收拾,谢谢小文姐姐。” 她看出来了,苏小文和苏小梅就是一伙的。 她才不会让坏蛋碰自己的东西。 苏小文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明显淡了下去。 她本还想借机翻翻这个死丫头的东西呢! 她把手收回,微微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委屈:“软软妹妹,你吓到我了,我就是看你一路辛苦,想帮你分担分担而已。” “软软妹妹,你是不是嫌弃我呀?”苏小文越说声音越低,头也垂了下去。 苏小梅一见苏小文受挫,立刻跳起来,指着软软的鼻子骂。 “林软软,你什么意思!小文姐姐好心好意帮你,你不领情就算了,你看你那是什么眼神?” “林软软,我看你就是心里有鬼,你那破包袱里能有什么好东西?你是不是偷家里的钱了?” 她越说越来劲,上前一步就要去抢软软怀里的包袱。 可手碰到软软的一瞬间,她心念电转,伸手往软软肩上去推。 软软看透苏小梅的心思,趁着她用力的间隙,往后重重一倒。 苏小梅用了十成的力,软软冷不丁地往后一退,她也顺势往前顶了一下。 “啊——”一声惊呼,她踉跄着向前扑去,整个人结结实实地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软软后退几步,凭借自己通过系统升级的力量,稳稳站住。 “呜呜……好疼好疼……”苏小梅疼得呲牙咧嘴,眼泪瞬间就涌上来了,更是指着林软软破口大骂,“林软软,你敢欺负我!我打死你!” 苏小文见状,忙一脸焦急地去扶苏小梅:“小梅妹妹,你摔着哪儿了?疼不疼?” 她一边扶起苏小梅,一边抬头看向小脸紧绷的软软,脸上也带着几分“失望”:“软软妹妹,我就是想帮个忙而已,你怎么能动手推人呢?” “你看把小梅妹妹摔的,这要是摔坏了可怎么办?你才来第一天,妈妈要是生气……” 她三言两语,把过错全推到了软软头上。 苏小梅一听苏小文站在自己这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小文姐姐,她在家里就是这样,就是个惹事精,扫把星!在学校里欺负同学,在家里欺负我,现在到了外婆家还敢打我,她就是个霸王!不讲道理!” 软软看着眼前的姐妹两人,火气“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明明是苏小梅想推自己,现在自己反而成了坏孩子了。 不行,她不能再忍了。 她挺直小身板,上前一步,死死盯着苏小梅:“我才不是霸王,苏小梅,如果你们今天非要欺负我,我就做一次霸王给你们看。” 苏小梅被软软突如其来的硬气吓了一跳,重重咽了咽口水。 软软就在姐妹俩惊愕的目光中,迈开小腿,走到墙角那张小方桌旁。 苏小梅和苏小文相视一眼,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软软伸出一只小手,抓住了小方桌的桌腿,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把那张至少有二三十斤重的方桌,单手拎了起来。 苏小文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甚至露出了一丝惊恐。 她下意识松开挎着苏小梅的手,后退了两步,张大了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软软。 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表妹,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就算是她从小干惯了粗活,可这力气……也太大了? 苏小文脑子乱哄哄的,但对这个拖油瓶表妹,却生出了那么一丝害怕。 苏小梅更是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林软软吃大力丸了? 软软拎着桌子,维持了十几秒,然后“砰”地一声,放回原处。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小脸,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 “吃饭了!都抓紧,别磨蹭!”就在这时,外面传来苏静的喊声。 这喊声打破了房间里诡异的气氛。 软软看着姐妹俩,冷哼一声。 也不理会她们,她径直上前,从行李里面拿出了自己之前晒的鱼干,拎着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她脚步停了一下,又转身看向身后吓得脸色发白的姐妹二人。 “小文姐姐,你刚才那么想帮我收拾,那这桌子,就麻烦你‘好心’收拾一下。” 说完她也不再看苏小文的脸色,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听着那跑远的脚步声,苏小文脸上的温柔假面瞬间掉落。 她死死盯着门口。 这个林软软,一个拖油瓶!也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小……小文姐姐。”苏小梅见苏小文不说话,怯怯地凑上前去。 “闭嘴!”苏小文转头,看着苏小梅那副畏畏缩缩的蠢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干脆伸出手,狠狠拧在苏小梅胳膊上。 “啊——”苏小梅痛得尖叫一声,却又忙捂住嘴,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苏小文见她识趣,嫌恶地松开手,踢了一脚一旁的桌子:“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些破烂收拾了。” 堂屋里,一张方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苏静正不耐烦地催促着,一抬头,目光落在软软手里的鱼干上:“小文和小梅呢?没和你在一起?” 软软一双大眼睛看向苏静,摇了摇头:“不知道,姐姐说让我先来。” 苏静“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在软软手中。 软软非常识趣地凑上前:“姨妈,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自己晒的鱼干,可好吃了。” 苏静凑近了,才看到软软手里的鱼干个个金黄饱满,确实是好东西。 她挑了挑眉,语气中也有些惊讶:“哟,晒的还挺像样,你自己晒的?” 苏婷这时开了口:“软软这丫头,赶海钓鱼是一把好手,晒的鱼干确实是不错。” 软软十分认真地点点头:“在车站的时候我就听您说,想买点肉补补,这是我自己钓的鱼,收拾干净晒的。” 苏静脸上的不耐烦僵住了。 回来的路上,她确实随口抱怨了几句,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听进去了。 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外甥女,苏静语气也缓和了些:“行了,放着,你这孩子倒是有心。” 第一百零七章 小丫头挺懂事的 软软指了指鱼干:“姨妈,要不我做给您尝尝?我做饭可好吃了,姨姨都夸我呢!” 苏静有些狐疑地看向苏婷,见苏婷不吱声,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她干脆把那鱼干全塞到软软手里:“那行,你去弄,省得我沾手了。” “那姨妈,你和姨姨等等我。”软软抱着鱼干,转身往厨房跑去。 她手脚麻利地处理完鱼干,鱼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的时候,苏小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厨房门口。 她浑然没了方才被软软吓到的模样,脸上又带上了柔柔的笑:“好香呀,软软妹妹真能干。” 软软也不理她,用勺子搅动着锅里的汤。 苏小文也不在意,自然地走过去,端起软软的水杯,递到她手里:“软软妹妹做饭辛苦了,喝口水!”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任谁看了都只觉得这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姐姐。 软软回头看向苏小文,摇摇头:“小文姐姐,我不渴。” 苏小文脸上的笑容不变:“干活哪有不渴的?喝点!我特意给你倒的凉白开。” 她说着,把那搪瓷缸子往前递了递,碰到了软软的手。 【滴~系统警告,检测到水杯中有不明残留物,会对身体造成伤害,建议宿主立刻远离。】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中响起,软软撇了撇嘴。 看来这位“好姐姐”不死心,变着法子又来了。 软软心里有了主意,脸上露出一个带着些腼腆的笑,伸手去接那搪瓷缸:“谢谢小文姐姐,那我就……哎呀!” 软软话还没说完,手一滑,那搪瓷缸径直往下落去。 又不偏不倚,大半缸子的水都泼在了苏小文的胸前,衣服顿时湿了大半。 “啊——你干什么!”苏小文猝不及防,猛地收回手,连连后退两步。 “对……对不起,小文姐姐,我手滑了。”软软立刻“吓”得小脸发白,眼圈说红就红,连连道歉,“我……我拿抹布给你擦擦。” 说着拿着厨房的脏抹布就往苏小文身上招呼。 苏小文连连后退:“你……你别碰我!” 苏小梅冲进来,看到小文姐姐湿了衣服,立刻指着软软的鼻子尖叫:“林软软冉,你干什么?你是不是故意把水泼在小文姐姐身上的!” 苏小文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僵硬地拉住苏小梅的胳膊:“小梅,别嚷,妹妹应该不是故意的。” “但姐姐是故意给我送水喝的,”林软软紧紧盯着苏小文,“刚才我还看见小文姐姐把手放到水杯上……” “没有!”苏小文一听,立刻跳脚。 这死丫头眼神儿这么好,竟然看见了。 真是邪了门儿了。 她忙开口打断林软软,又拉住准备借机生事的苏小梅:“不是妹妹,是我自己刚才没拿稳,撒在身上的,不关妹妹的事。” 说完,她转身匆匆忙忙地离开了厨房,“砰”地一下关上房门。 可她吃了这个哑巴亏,实在也是气急了,无论谁来叫,也是不肯出去吃饭了。 “不吃拉倒!”苏静也懒得哄,又转头看向一旁上蹦下跳的苏小梅,“小梅,去叫你小雅姐姐吃饭。” 鱼汤熬好了,可饭桌上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尤其是苏小文,像是变了个样子。 她坐下后,先是目光上下打量了软软一番,又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鱼汤,撇撇嘴:“腥死了,这能吃吗?” 她又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立刻“呸”地一声吐了出来:“齁咸,还一股鱼腥味,看着就没胃口!” 软软抬头看了这个表姐一眼。 她怎么觉得……小文姐姐和刚才有点不一样了? 难道换了身衣服,人就变了? 这么想着,软软皱着小眉头喝了一口鱼汤。 挺香的呀! 她倒也没把表姐的多变当回事,以为她就是那种一会儿装温柔,一会儿装骄纵的女孩子。 苏小雅挑三拣四,一会儿说鱼肉老了,一会儿说鱼汤咸了,一会儿又说鱼里的白菜也嚼不动。 软软撅了撅小嘴,烦了。 她抬起小脸,认真地盯着苏小雅,指了指她面前的一盘豆角:“姐姐,你尝尝这个。” 苏小雅有意为难林软软,见她故意送上门来,冷哼一声,忙不迭地夹了一筷子。 这下,她连嚼都没嚼,直接“噗”地一声吐在了桌上:“这菜是要咸死人吗?真难吃!” 苏静的脸沉了下来。 闺女当着一桌子人的面这么打她的脸,说她做饭难吃,她这个当妈的面子往哪搁? 她“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声音陡然拔高:“你还有完没完?能吃就吃,不能吃就给我滚回房间去!” 苏小雅一听妈妈的话,也来了脾气,把筷子搁在桌上,倔强地昂着头:“不吃就不吃!饿死我算了!” 她狠狠瞪了林软软一眼,然后一扭身,跑回了房间。 饭桌上的气氛再次降到了冰点,苏小梅吓得大气不敢出,就连苏婷也皱了皱眉,停顿了片刻。 软软仿佛没被这场风波影响到,她小口喝着鱼汤,认认真真把饭吃完,还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小肚子。 一顿晚饭,一家人吃得食不知味。 苏静板着脸,起身收拾碗筷。 软软默默站起来,主动伸手去拿她手里的空碗:“姨妈,我来洗。” 也不等苏静反应过来,她便熟练地收碗、擦桌子,又把抹布搓洗干净,晾好。 甚至还拿起扫帚,把掉在地上的饭粒和菜叶扫得干干净净。 苏静忙完手头的活,看着这个闷不吭声干活的外甥女,又想起她今天带来的鱼干,心里的那点不满也稍稍减轻了些。 夜深了,小院彻底安静下来。 姨夫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看软软那丫头,也没大姐信里说得那么混帐啊?” 说实话,听说苏婷要带两个孩子回来的时候,他心里忐忑了好几天。 见苏静不开口,姨夫继续道:“我看那丫头挺懂事……” “你懂个屁!”苏静一巴掌甩在丈夫肩头,“大姐在信里那么写,自然有她的道理,这丫头第一天来,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我告诉你,你少管别人家闲事,她懂不懂事的,跟咱们家都没关系,也轮不着你瞎操心,睡觉!” 姨夫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也没吭声,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第一百零八章 偷鱼 第二天,思来想去,苏婷拨通了林大勇的电话。 软软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妈身边,见小丫头满脸期待,苏婷到底没开口驱赶。 她语速飞快地向林大勇“汇报”了她们的现状后,叹了口气:“你那边事情办的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电话那头的林大勇沉默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还……还行,正在办,就是有些手续比较麻烦。” 苏婷一听这话立刻皱了皱眉:“什么手续?你不是回去办私事吗?怎么还用得着手续?” “就是……”林大勇明显卡壳了,“这不是帮别人的忙嘛!” 听着林大勇支支吾吾的声音,苏婷更觉得不对劲:“林大勇,你到底搞什么名堂?你可别糊弄我,我……” 软软仔细听着,见爸爸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快要编不下去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在苏婷下一句质问即将脱口而出时,她忽然凑上前:“姨姨,软软可以和爸爸说话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成功打断了苏婷的怒火。 电话那头的林大勇愣了一下,也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软软,是爸爸,能听到爸爸的声音吗?” 苏婷被这么一打岔,冷哼一声:“林大勇,你别弄些有的没的,赶紧办完事,赶紧回家。” 随即她把电话一把塞到林软软怀里,扭头就走。 接过电话的林软软嘿嘿一笑,见后妈走远,才压低声音:“爸爸,我知道你在查妈妈的事情……” “林软软,好了没有!”不远处传来苏婷的吼声,“长途话费那么贵,赶紧!” 软软忙不迭地开口:“爸爸,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软软永远支持你。” 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朝着后妈的方向跑去:“姨姨,我来啦!” 这头的林大勇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愣住了。 女儿那句“软软永远支持你”和老周那句“活在过去,看不见将来的路”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着。 软软这么听话,这么乖,他却把心思放在过去,更是把女儿交给别人照顾。 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与此同时,苏家。 “气死我了,”苏小雅把枕头狠狠摔在床上,小脸气得通红,“妈为了个外来的拖油瓶竟然骂我,她算什么东西!” 苏小梅坐在床边,也是一脸愤愤不平:“就是,小雅姐姐,昨天她还故意把水泼在小文姐姐身上呢!” 苏小雅咬牙切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非得给她点颜色看看。” 苏小梅连连点头:“对,小文姐姐,小雅姐姐,我们得想个办法治治她。” 苏小文安静地坐在床边,却微微蹙起眉毛:“真不知道妈妈喜欢她什么,风风火火的,不过昨天在车站她还帮妈妈抓小偷了呢!” 她抬起头,目光在苏小雅和苏小梅脸上扫过:“现在的小偷可真嚣张,不过我听说……软软妹妹从小妈妈不在身边,爸爸也常年在外面,你们说她会不会也……手脚不太干净呀?” 苏小雅本来就在气头上,一听这番话,立刻眼前一亮:“对,她就是没教养的野孩子!要是她被发现偷东西,妈妈肯定不会再信她了。” 苏小梅连连附和:“对,昨天小文姐姐要碰她的包袱她都不让碰,里面肯定有赃物。” 苏小文连连摆手:“你们别乱说,偷东西可不是小事。” “哼,我说她偷了,她就是偷了。”苏小雅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妈妈不是有个玉镯子吗?就放在她梳妆台下面那个红木匣子里,只要我们把那个镯子放到林软软那个破包袱里……” 三个人一拍即合,仿佛已经看到林软软被赶出家门的样子。 软软倒不知道家里的三个姐妹正酝酿着陷害她的阴谋。 早晨起床时,她发现系统商城好像刷新了,多了好多她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 她迫切的需要积分兑换商品。 虽然在附近没看到海,但是昨天来的时候,她看见镇子东边好像有个大水塘,说不定那里能钓到鱼。 说干就干,和爸爸打完电话,她跟后妈说了一声,说自己想出去逛逛。 苏婷巴不得她别在自己眼前晃悠,挥挥手就同意了。 “系统系统,帮我找一下最近的水塘在哪里?” 按照系统提示,软软熟悉了东头镇的地形,很快走到了她来时看到的那片池塘。 就是这里。 软软心中一喜,找了一处水草稍少的岸边,从系统仓库里取出自己的小鱼竿,把鱼饵捏在钩上,用力一甩。 “哎!小丫头,干什么的?”就在这时,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响起,“小兔崽子,我可算逮着你了。” 软软吓了一跳,鱼竿差点脱手。 她回头,循声望去,见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干瘦的老头,瞪着一双眼睛,怒气冲冲地朝自己走过来。 软软被他吓了一跳,但还是对着这个爷爷笑了笑:“爷爷,我钓鱼呢!” “钓鱼?”老头一听这话更气了,他几步冲到岸边,指着软软的鼻子,“谁让你在这钓鱼的?这是你家的鱼塘吗你就在这钓鱼?” “啊?”软软张了张嘴,一脸错愕。 在海边的时候,鱼不都是随便钓吗? “啊什么啊?我是说我这鱼塘里最近老丢鱼,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人偷鱼?” 软软这下反应过来了,原来这鱼塘和海边不一样,是有主人的。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收杆,嘴里也不断道歉:“老爷爷,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您的鱼塘,我这就走。” “走,往哪儿走?”老头一把拎住她的衣领,“人赃并获,你还想走?” 软软小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爷爷,我今天是第一次来,我不知道这是您的鱼塘,我没偷您的鱼!” 老头显然不信:“第一次来就知道带鱼竿鱼饵?走,你是哪家的?跟我去见你家长!” 苏家堂屋里。 苏婷正和苏静说着话,苏小文姐妹三人正想着怎么把苏静引开,完成他们的大计。 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紧接着便是老头中气十足的吼声:“人呢?苏家人哪去了?出来!” 第一百零九章 怎么长得一模一样 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人都惊动了。 苏静和苏婷赶紧起身迎了出来。 她们这才看见,镇上有名的老倔头陈大爷立在院子当中,手里还拽着个头发凌乱的小丫头。 那抱着鱼竿的小丫头,不正是林软软吗? 苏婷看着老头儿这模样,一脸茫然。 苏静一看到老陈头,心里咯噔一下。 林软软这个死丫头,怎么惹上这个煞神了? 这老陈头可是镇上出了名的脾气火爆,年轻时练过把式,说一不二,镇上的大人小孩见了他都绕道走。 这两年,闲来无事,他承包了镇子边上那个大鱼塘,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哎哟,陈大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苏静脸上立刻堆起笑,也不问缘由,直接瞪向被老陈头拽着的林软软,“是不是这死丫头给您捣乱了?陈大爷,您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我这就……” “你闭嘴!”老陈头眼睛一动,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苏静的指责,“谁说她闯祸了?” “啊?”这下轮到苏静愣住了,准备好的说辞也全卡在喉咙里。 没闯祸? 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老陈头目光看向苏静,最终落在苏婷身上:“我是来问问,你们家怎么看的娃?这么丁点大的丫头,让她一个人跑到我那鱼塘边?那鱼塘水那么深,万一小丫头脚滑掉下去,你们哭都来不及。” 苏婷皱眉看着林软软,忙对着老陈头露出了笑脸:“陈大爷,给您添麻烦了,这孩子她就是贪玩,让您费心了。” 老陈头哼了一声,松开抓着软软胳膊的手。 软软得了自由,抬头对着老陈头一笑,又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陈爷爷,您吃糖,别生气啦!” “你个小丫头,拿我的糖讨好我?”老陈头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暖暖的脑袋,满脸的宠溺,“行了,人送到了,我就回去了!软软丫头,听爷爷的,以后不准一个人往水边跑了,听到没?” 软软忙不迭地点头。 这两人之间的你来我往,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那个凶神恶煞的老头,转眼间就…… 听软软的意思,她口袋里的糖还是这老陈头给的? 直到看着老陈头的背影消失在家门口,苏静才回过神来。 她一把拉过还对着老陈头的背影傻笑的软软,急声道:“怎么回事?你到底对老陈头说什么了?他怎么……怎么还给你糖?” 这太反常了。 这老陈头平时连镇长的面子都不一定给,怎么可能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小丫头这么和颜悦色? 软软回过神来,往姨妈手里塞了一块糖,小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 “我刚才在陈爷爷的鱼塘边钓鱼,差点儿被陈爷爷当成偷鱼的贼,后来我就把自己带的小鱼苗送给了陈爷爷。” “我们海岛上有个海钓体验区,我想着陈爷爷的鱼老是被偷,就给他出了个主意。” 苏小梅冷哼一声:“你能出什么好主意?” 软软也不理会头,继续道:“我告诉陈爷爷,不如干脆让想钓鱼的人交一点点钱,反正大家钓鱼都是图个乐子,钓到最后,可以带走三斤的鱼,超过的,就按照比市场价低一点的价格买走,这样大家就不会去偷鱼了。” 苏静听得目瞪口呆,又看看苏婷:“你就这么跟老陈头说的?他同意了?” 软软点点头:“陈爷爷想了一会儿,然后就笑了,后来……他也不凶我了,还问我叫什么,说要送我回来,他还塞给我几块糖呢!” 苏静上下打量着这小丫头,啧啧称奇,脸上的嫌弃早就没了:“了不得啊小丫头,你这张嘴倒是挺会说,这小脑袋瓜也是挺聪明的。” 说着,她还忍不住对软软竖了下大拇指。 苏婷看着软软带着泥点的小脸,叹了口气:“你还不知道,这丫头,这些歪门邪道的本事多得很,我们岛上那个海钓体验区,也是她的主意。” 她想说林软软赚了很多钱补贴家用,却又不好意思开口,便噤了声。 一直安静站在一边、仿佛只是关心表妹的苏小文轻轻开了口:“软软妹妹可真聪明,这么小就知道这么多。” “不过……”她话锋一转,小脸上露出些担忧,“妹妹,陈爷爷养鱼好辛苦的,你这样去偷他的鱼,是不对的。” 苏小梅听着小文姐姐的话,忍不住探出半个脑袋帮腔:“就是,林软软!你怎么能偷东西呢?” 林软软抬头看着苏小文那双无辜的大眼睛,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又脆又亮:“小文姐姐要是觉得我的鱼是偷来的,以后就不要吃鱼啦!” “小文姐姐这么善良,一定不舍得欺负鱼鱼的,是?” “我……你……”苏小文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这个死丫头,不仅没掉进她挖的坑,反而三言两语把自己架起来了。 她甚至看到妈妈和大姨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脸颊也控制不住的微微泛红。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不让姐姐吃鱼?”一个骄横的声音从一旁响起,扎着高马尾的苏小雅气冲冲地跑过来,指着软软的鼻子,“姐姐担心你被人误会,好心提醒你,你倒好,不识好歹,你以为你是谁呀?” 林软软傻在了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张怒气冲冲的,和旁边那个“温柔姐姐”一模一样的小脸,彻底愣住了。 她小嘴微张,看看苏小雅,又看看苏小文,脑子里嗡的一声:“你……你们……” 这两个人,怎么长得一模一样?小文姐姐会分身? “哈哈哈……”苏静将软软这副活见鬼的模样尽收眼底,她看着这个小丫头从伶牙俐齿到石化在原地,没忍住,当场笑了出来。 “哎哟,瞧瞧把这丫头吓的!”她笑着拍了下大腿,“怎么啦?看傻啦?这傻丫头,还不知道小文小雅是双胞胎呢!” 双胞胎?竟然是双胞胎! 软软豁然开朗,难怪之前小文姐姐一会儿温柔、一会儿骄横,原来是两个人! 她居然一直没发现! 震惊过后,软软的小脸“唰”地一下红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苏静看着她这模样,笑得更欢了,连苏婷的嘴角都弯了一下。 第一百一十章 算计软软反被揍 “我和妹妹长得像,软软妹妹分不清也很正常。”苏小文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表情。 说这话的时候,她偷偷拉了拉苏小雅的胳膊。 苏小雅看向姐姐,见她朝着妈妈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捕捉到姐姐的“指令”,苏小雅的动作下意识顿了一下,不自觉地对着林软软昂了昂下巴。 不一会儿,苏小梅猛地从阴影里窜出来,尖着嗓子叫喊:“姨妈,不好了!不好了!你的玉镯子不见了!” “什么?”苏静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快步往卧室方向走去,声音都急得变了调,“什么玉镯?哪个玉镯?” 一行人快步跟上苏静的步伐,苏小雅连忙开口:“就是……就是您梳妆台最底下那个玉镯呀!我刚刚想找发卡,发现那个匣子没关严,就看了一眼,结果没看到那个玉镯。” “不可能!你们几个丫头谁看见了?”苏静急坏了,一边嚷着,一边在屋里四处翻找。 苏小文站在妈妈身后,脸上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担忧:“妈妈别急,我们再找找,匣子附近,还有妹妹他们住的那屋……” 这话落在苏静耳朵里,意思就有点不一样了。 她猛地转头,目光在苏小梅和林软软之间来回打量。 苏小文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昨天我想帮软软妹妹收拾包,软软妹妹死死抱着不让呢!” “软软妹妹,你是不是看镯子好看,拿起来看了看,忘记放回去了?” 正在收鱼竿的软软听了苏小文的话,一脸错愕地抬头看向她:“小文姐姐……你……” 怪不得苏小梅这时候跳出来说玉镯丢了,原来她们是准备诬陷自己。 苏小雅立刻打断她:“软软妹妹,你不用害怕,拿没拿,我们去翻翻你的包不就知道了吗!” “我没拿,”软软上前一步,挺了挺小胸脯,“我根本不知道姨妈的镯子放在哪儿,也没碰过任何东西。” 房间里传来苏静气急败坏的喊声:“见鬼了,哪儿都没有!” 见苏小文又要开口,软软上前一步,声音更坚定了:“我说没拿就是没拿,你们凭什么说我偷东西?你们这是污蔑!” 苏婷眉头紧锁,看着一脸强硬的软软,声音也软了些:“软软,听话,只是看看,如果没有,正好能洗清你的嫌疑。” “不行!”软软打断苏婷的话,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没做过的事,你们凭什么让我证明!你们污蔑我,要给我道歉!还要……还要,给我买水果糖道歉。” 苏婷听着她最后这句孩子气的索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反了你了,你还敢讲条件?”苏静见她这样,更是火冒三丈,“小雅,你去把她的包拿出来。” “我去我去!”苏小梅早就等不及了,一听这话,兴奋地转身就往房间跑去。 那模样,倒不像是找东西,而是像去拿什么战利品。 软软看着苏小梅这反常的举动,下意识抬头看向她的背影,更确定自己心中所想。 肯定是苏小梅她们几个要污蔑自己。 果不其然,苏小梅亢奋的声音再次传来:“找到了!姨妈,找到了!” 她手里高高举着那个玉镯,径直冲到苏静面前,猛地刹住车,大口喘着粗气:“姨妈,真的就在她包最底下,用衣服盖着呢!” 她手里举着的,便是一只淡绿色的玉镯。 苏静对着林软软劈头盖脸一顿斥责:“林软软,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人赃并获!” “看,我就说她是贼!”苏小雅立刻跳起来,指着软软,“妈,我们家里不要小偷,把她赶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软软,有愤怒,也有失望,也有幸灾乐祸。 一个念头在软软脑海中一闪而过。 之前她在解锁系统技能时,解锁了一点关于指纹的小技巧。 “等等!”在苏静要冲上来揪住自己时,软软突然伸手指着那玉镯子,大喊一声,“公安叔叔说过,那镯子谁碰过,上面是有指纹的。” “指纹?” “恩!”林软软郑重点头,“就是手指印!那镯子我碰都没碰过,上面肯定没有我的指纹。” 大家对公安有天然的敬畏。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苏小梅手里的玉镯。 苏小梅也傻了,举着玉镯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亢奋变成了一丝慌乱。 指纹?什么指纹? 软软也不给她们反应的时间,又伸手指向一旁满是得意的苏小雅:“还有,小雅姐姐,你袖子上是什么?那个红红的毛毛,不就是姨妈装镯子那个盒子上的吗?怎么会粘在你袖子上?你是不是碰那个盒子了?” 苏小雅一听这话,甚至来不及去看,下意识一缩手,想把袖子藏到身后。 可这欲盖弥彰的动作落到苏静眼里,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猛地转头盯着苏小雅,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 自己养的女儿,自己最清楚。 尤其是此时此刻,姐妹三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满脸的不安、害怕。 “苏!小!雅!”苏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也有几分颤抖,“袖子上是什么?说!你们几个是不是没事找事?” “我……我……”苏小雅知道事情要糟,下意识看向苏小文,想要求救。 苏小文见妹妹看过来,也满脸急切:“小雅,你也太能胡闹了!你再贪玩也不能拿妈妈的镯子呀!还想推到软软妹妹身上。” “你是不是故意拿妈妈的镯子,想要跟小梅妹妹炫耀,结果忘了放回去,怕妈骂,这才偷偷塞到软软妹妹的包里的。” 苏小文三言两语,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苏小雅目瞪口呆地看着姐姐。 “对对,我想起来了。”苏小梅反应过来,赶紧结结巴巴地帮腔,“小雅姐姐是拿着镯子给我看来着,可能……可能确实是小雅姐姐……” “你们胡说,明明是你们!”苏小雅百口莫辩,眼泪都飙了出来。 “苏小雅!你还想把你姐姐和小梅拖下水?”苏静简直气疯了。 自己的女儿,算计刚来的“客人”,这要是传出去,她苏静的脸往哪搁? 第一百一十一章 陈大爷的“小军师” 苏静彻底失去了理智,几步冲过去拧住苏小雅的耳朵:“小小年纪琢磨这些歪门邪道,我看你就是作业太少了!” “滚回屋去!把你这学期的生字,每个给我抄50遍,抄不完不许吃饭!” 苏小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仍旧梗着脖子:“不是我!” 苏静也不理她,继续呵斥:“你最好把你那些小心思给我收起来,再让我发现一次,就不是罚作业这么简单了。” 苏小雅见妈妈油盐不进,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更惨,只能一边跺脚,一边哭着跑回房间。 堂屋里终于暂时清静下来了。 苏静看着桌子上那只失而复得的玉镯,又看着眼睛红红的软软。 她叹了口气,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拿了几块水果糖塞到软软手里:“行了,今天这事是小雅姐姐的错,姨妈已经罚她了。” 软软看着手心里被塞进来的几块水果糖,抬起头小声说:“谢谢姨妈。” 回房间时,软软见苏小雅的房门开着。 她就坐在书桌前,小肩膀一耸一耸的,面前摊着作业本。 软软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唇,然后轻轻走了进去。 苏小雅听到声音,猛地转头,眼睛里也冒出怒火:“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软软没说话。 她只是伸出小手,将其中一颗橙黄色的水果糖轻轻放在了苏小雅手边。 “你……你干什么?” “给你,”林软软声音很轻,“写作业很累的。” 苏小雅愣住了。 她看了看手边那颗糖,又看看林软软,脸上瞬间涨红,抓起糖就朝门口扔了过去:“我不要你的臭糖!你假惺惺,拿走!” 软软看着地上孤零零的糖,也不生气,她甚至上前一步把糖捡起来,重新放回苏小雅手边:“糖是甜的,吃了就不气了。” 她没再看苏小雅,转身离开了。 苏小雅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瞪着桌边的糖,委屈像是要炸开了。 她继续扑回桌上,嚎啕大哭。 也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都流干了,她才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颗糖上。 她咽了咽口水,还是伸出手,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 甜味弥漫开来,看着手里皱巴巴的糖纸,她瘪了瘪嘴。 那个拖油瓶,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接下来几天,苏家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期。 没了姐妹三人找麻烦,软软乐得清静,便有了大把的时间跑到陈爷爷的鱼塘去玩。 想起软软上次出的主意,陈大爷对这个“小军师”倒也热情。 “陈爷爷,您要是让人来钓鱼,可以按照鱼的种类,收不一样的钱呀!”软软眨巴着大眼睛,掰着手指头,“钓草鱼和鲢鱼贵一点,钓鲫鱼可以便宜点嘛!或者是,谁钓到最大的,就可以送!这样大家不是更有劲了吗?” 老陈头若有所思地盯着软软。 软软趁热打铁,指着鱼塘边一片光秃秃的空地:“爷爷可以在那里搭个小小的棚子,天气热,钓鱼的人肯定口渴,您可以卖点汽水、瓜子,还有小零食,这样不就又多了一份收入吗?” 老陈头越听,眼睛越亮。 软软这孩子,的确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窗户。 把鱼塘的人气搞起来,不仅防了贼,还能挣到钱。 这细水长流的,说不定比单纯卖鱼还稳当不少呢! “你这个小丫头,脑子是真活络!”老陈头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机灵劲的娃娃,越看越觉得顺眼。 软软嘿嘿一笑:“陈爷爷,您觉得行吗?” “行,怎么不行!”老陈头一拍大腿,“软软丫头,干脆给爷爷当个小军师得了,爷爷这就准备东西搭棚子,你就负责帮爷爷看棚子、卖东西,怎么样?爷爷不让你白干,卖了钱分你!” 软软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老陈头雷厉风行,第二天就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些旧木板,开始在池塘边那块空地上叮叮当当地忙活了起来。 软软也跟在陈爷爷后面,忙前忙后,不亦乐乎。 老陈头见她小小年纪不怕脏不怕累,一口一个陈爷爷叫着,干得更起劲儿了。 鱼塘边突然“大兴土木”,自然引起了村里人的好奇。 尤其是看到平日里冷着一张脸的老陈头居然和颜悦色地和一个小女娃说说笑笑,不少路过的人都会停下脚步打听情况。 苏婷倒是不知道软软这段时间在忙活什么,只当她是贪玩,在外面野。 自从回了老家,她心情放松了不少,白天没事就出去串门、打牌,倒真有了度假那感觉。 这天她正在邻居家和几个牌搭子打牌,忽然听到住在鱼塘附近的一个大婶提起了软软:“苏婷,那软软是你闺女?” 苏婷摸牌的手一顿,心头一跳。 这死丫头该不是又惹什么祸了? “这小丫头可不得了,”大婶兴奋地盯着苏婷,“她把那老倔头哄得服服帖帖的,老倔头逢人就夸,苏婷,你这孩子到底怎么养的?” 另外一个牌友接话:“这丫头我见过,机灵得很,也懂礼貌,苏婷有福气啊!这孩子看着就是个有出息的。” 牌桌上你一言我一语,竟然全是夸软软的。 苏婷捏着牌的手微微松开了,想起那个只会让她头痛的“麻烦精”,一时有些恍惚。 与此同时,苏静正在厨房里摘菜。 苏小梅学乖了不少。 生怕姨妈的怒气波及自己,她每天乖乖黏在苏静身边打下手,极力巩固自己贴心的形象。 苏静忍不住嘟囔着:“你看看那个林软软,一天到晚不着家,又不知道去哪儿野了,一个姑娘家,像什么样子。” 苏小梅立刻抬起头,声音放得柔柔的:“姨妈,您别生气,软软妹妹在家里也这样,她可能就是习惯了。” 苏静一听更来气了,把盆摔得叮当作响:“就是让你妈给惯的!还是小梅乖,知道在家帮姨妈干活。” 苏小梅听着姨妈的夸奖,心里美滋滋的。 她刚想再给林软软上点眼药,就听见院门被从外面推开。 林软软小脸红扑扑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草鱼,献宝似的高高举起:“姨妈你看,陈爷爷给的!晚上咱们炖鱼汤喝呀!” 看着那条新鲜肥美的大草鱼,苏静到嘴边的数落全部给堵了回去。 她脸上的表情也瞬间由阴转晴,上前接过那条沉甸甸的鱼:“我们软软丫头还有这本事呢!快去洗洗手,晚上加餐,咱们吃鱼。” 苏小梅站在厨房边,看着姨妈乐呵呵地收拾着鱼,瘪了瘪嘴。 第一百一十二章 姐妹三人的密谋 老陈头的钓鱼亭搭了起来。 有软软这个小军师时不时冒出的新鲜点子,再加上收费合理,很快就吸引了不少村民,倒也热闹。 老陈头看着日渐丰盈的钱袋,对软软更是赞不绝口。 软软的生活自然更充实了。 她白天大多数时间泡在鱼塘边,帮忙招呼客人、看顾亭子。 晚上回家,自然也会带着陈大爷硬塞的“报酬”,大多数时间是一条新鲜的大鱼,偶尔也能分到几毛钱的分红。 这天晚饭,堂屋桌上,正中间摆着一大盘红烧鱼块,正是软软下午带回来的那条鱼。 苏静心情大好,给每个人都夹了鱼,尤其是给软软还多夹了一块:“吃,在鱼塘边跑了一天,也累了。” “不累,可好玩了!”软软小脸上洋溢着兴奋,“今天王伯伯钓到一条好大的鲤鱼,陈爷爷说那是塘主呢!王伯伯高兴坏了,非要请我们吃糖呢!”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眼睛弯成了月牙,连带着苏静和苏婷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苏小文闷头吃饭,用筷子把碗里的米饭戳得乱七八糟。 明明自己才是家里最乖的孩子,可林软软来了之后,无论家里人还是镇上的人,都只能看到林软软,天天夸她。 连那个吓人的陈爷爷都对她眉开眼笑的。 这几天,甚至连苏小雅都敢向着她说话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必须想办法,打压一下这个越来越耀眼的拖油瓶。 最好能让她彻底失去“陈爷爷”这个靠山。 夜深人静。 苏家所有人都陷入睡梦中,苏小文把苏小梅偷偷叫到房间,三个脑袋凑在一起,开始密谋。 “再这样下去,连妈妈眼里都只有林软软了。”苏小文的声音完全没了白日的温柔,甚至带上了恨意,“她现在不就是仗着老倔头的鱼塘吗?要是没了鱼,老倔头还会对她那么好吗?” 苏小梅眼前一亮:“小文姐姐,你有办法?” “哼!当然有。”苏小文冷哼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包,“这是我从杂物间里找到的老鼠药!” “我们混在鱼食里,趁着晚上直接撒在鱼塘里,鱼吃了就全死了,等老倔头的鱼死了,他哪还有心情理会那个出馊主意的死丫头?” “放老鼠药?”苏小雅本来困得睁不开眼,一听这话,睡意跑了大半,“这……这不行?陈爷爷养了那么久的鱼,再说,万一被抓住……” “不会被抓住的!”苏小梅也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一听苏小文这个主意,觉得十分在理,“我们半夜去!再说了,鱼塘那边老鼠多,咱们也是好心帮忙抓老鼠,就是用药用猛了点,不小心波及了鱼塘,那是意外!” “对,我们是为了陈爷爷好!是为了帮忙除害!”苏小文也连忙点头。 “小雅姐姐,你别怕,我们一起去。” 苏小雅还是犹豫:“可是万一真的把鱼都毒死了,那……那要是查出来……我不去!” 她是真的害怕。 一来是怕陈爷爷,二来,总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忍心。 苏小文看着妹妹废物的样子,翻了个白眼,脸上却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算了,你不去,我和小梅去,就是……我前两天帮你收拾书包,不小心看到你夹在书里那张画了红心的纸……那是你写给谁的?” 苏小雅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你说,要是妈妈知道了会怎么样?她会不会觉得你不好好学习,把你的作业量再加一倍,或者干脆打你一顿。”苏小文浑不在意地昂了昂头。 “你……你偷看我东西!” “我不是故意的呀!我只是不小心看到了,”苏小文一脸无辜,“小雅,你放心,只要你今晚和我们一起,我会帮你保密的。” “我们是姐妹,就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不定事情成了,林软软神气不起来,妈妈就不会罚你多做作业了。” 苏小雅看着姐姐,又看看一旁跃跃欲试的苏小梅,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终,对妈妈的畏惧压倒了她的犹豫,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苏小文这才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嘛!” 午夜时分,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溜出小院,朝着鱼塘的方向摸去。 苏小梅走在最前面,苏小文一手拽着妹妹,一手攥着那个小纸包,激动地心脏狂跳。 她们专挑小路走,好不容易一点一点接近了鱼塘。 看着那片黑沉沉的水面,苏小文更兴奋了。 她把手里的纸包一把塞进苏小梅手中,压低声音催促:“快,趁现在没人!” 就在她们猫着腰,躲到水塘边的时候,突然有几道手电光柱在不远处亮起。 “怎么有人!”苏小雅见状立刻拽住了姐姐的手,心慌得不得了。 三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在原地。 最前面的苏小梅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举着手电筒巡逻的,正是老陈头。 他也是白天听了软软的提醒,说这鱼塘最近惹眼,怕有人眼红,尤其是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更要多留心。 他本来觉得是小孩子家想得多,可想起之前丢鱼的事,再加上现在鱼塘生意也确实红火。 转念一想,他就叫上了两个信得过的老伙计,晚上带着手电筒在鱼塘边巡逻起来。 老陈头望着水面,摇摇头:“这世道,想安稳赚点钱也不容易啊!” 一旁的老赵拍了拍腰间的手电筒:“嗐,咱们老哥几个,就当是晚上出来遛弯,也能叙叙旧,喝个茶,两全其美。” 与此同时,躲在灌木丛中的三人。 苏小梅已经吓得快要哭出来了,要是妈妈知道了,不会打死自己? “小文姐姐,我们……我们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苏小文自己也吓得够呛,上次老陈头把林软软拎回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要是她们三个被抓住…… 不行,赶紧跑。 “闭嘴,别出声!”她一只手紧紧攥着苏小雅,抬头呵斥苏小梅,“他们还没看见我们,我们慢慢往外走,小心点,别弄出声音。” 她回头看着池塘旁边的一条水沟,要是沿着水沟走,她们就能悄悄的离开鱼塘。 第一百一十三章 苏家的脸被你们丢尽了 看着两个废物妹妹,苏小文咬着牙,伏低身子:“跟我走,慢点。” 苏小梅和苏小雅有样学样,也趴了下来。 可苏小梅被吓得手脚发软,每走两步就要回头看看老陈头的方向。 走了两步,她腿一软,不知怎么踩在了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上,眼看就要滑倒了。 她心一慌,忙伸手,想要用手肘撑住地面。 这一撑,她倒是撑住了。 可是不偏不倚,她的身子正好撞在了紧跟在她身后的苏小雅身上。 “啊呀——”苏小雅本就魂不守舍,被苏小梅这一撞,膝盖一软,整个人瞬间向后倒去。 她双手在空中抓了几下,什么也没抓住。 最后,顺着斜坡,咕噜噜地就滚到了水塘边的浅水洼。 “噗通”一声,这水花溅起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再加上苏小雅被吓坏了,也不管是浅水区还是深水区,手忙脚乱地扑腾着:“救……救命……” “谁?干什么的?” “那边有声音,抄家伙!” “老陈,还真让那小丫头说着了,还真有不开眼的小贼打鱼塘的主意。” 三道手电光柱精准地照在了灌木丛中。 紧接着,老陈头他们三人出现在三个女娃娃身后。 苏小文和苏小梅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苏小雅刚从泥浆里爬出来,吓得连哭都忘了。 老陈头依次扫过三个女孩惊恐万分的脸,眉头拧成了疙瘩:“是你们?苏家那三个丫头?你们三更半夜摸到我塘边想干什么?” 软软小丫头天天带鱼回去,这苏家不至于缺鱼啊! “老陈,看看这是什么?”老赵目光落在苏小文手里那个被捏得皱皱巴巴的纸包上,一把夺了过来。 “我……我们……”苏小文嘴唇哆嗦着,她想解释,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小梅直接瘫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走!跟我回去见你们家大人!我倒要问问苏静,她是怎么教的女儿。” 陈大爷看清楚纸包里的老鼠药,气得浑身发抖,一边一个,拎起两个孩子,又对着老赵点了点头:“老赵,拎着那个,老头子我要去苏家讨个说法。” 他倒要看看,这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要对他的鱼塘做什么。 苏家,也是灯火通明。 软软累了一天,也没注意到姐妹三人的异常,早早地睡下了。 可半夜起夜时,她却看到苏小梅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人却没在床上。 想起之前在海岛上苏小梅一个人跑到后山树林里的事,软软犹豫再三,还是轻手轻脚地敲响了姨妈的房门。 苏静拉开门,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 “姨妈,小梅姐姐不见了。” “什么?”苏静一听这话,立刻清醒了,“她没在房间?” 姐姐的孩子要是在自家丢了,她可担不起这罪过。 她立刻冲到小梅和软软的房间,一看小梅的床铺,更是慌了神。 “小文和小雅呢?”她又转身去看那两个孩子,床上也是空空如也。 “这三个死丫头,大半夜的去哪儿了?” 这一闹,全家都被闹醒了。 苏静把正打着呼噜的丈夫推醒,催促着他出门去找孩子。 姨夫刚一出门,就和风风火火的老陈头一行人撞了个正着。 看着老陈头像押解犯人一样把三个狼狈不堪的小女孩推进来,苏静只觉得气血上涌,声音都变了调:“陈……陈大爷,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问问你家的好闺女。”陈大爷把手里的那个纸包“啪”地一下拍在堂屋的桌上,把今晚在鱼塘边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今天要不是我看见,我这一塘的鱼是不是都死在这三个丫头手里了?” 苏静一看三个丫头低头不语、瑟瑟发抖的样子,知道老陈头说了个八九不离十。 那股混杂着愤怒、丢脸的邪火冲上头顶,她抄起鸡毛掸子,直接朝离她最近的苏小雅身上抽去。 “我打死你们三个不省心的东西!” “我让你们半夜跑出去!我让你们丢人现眼!一个个的不学好,今天干脆就把你们打死算了。” 苏小雅被妈妈一顿抽,疼得嗷嗷直叫:“妈,别打了,疼!” 见苏小雅跑开,苏静的鸡毛掸子又抽在了苏小文身上。 这次,她也没放过苏小梅。 一时间,整个苏家鸡飞狗跳。 “妈妈救我!妈!”苏小梅挨了几下后就往苏婷身后躲。 苏婷看着苏小梅的狼狈相,又想起她在海岛上做的事,那股失望再次涌上心头:“这么大的姑娘,半夜偷偷跑出去,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苏家的脸都被丢尽了。” “小静,你打!使劲打!不用看我的面子,打醒了她才知道什么叫规矩。” 说着,她还把苏小梅往苏静的方向推了一把。 在苏家鸡飞狗跳时,林大勇正坐在疗养院附近的档案馆里。 刘局长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清醒时也只说什么“意外”、“可惜”,再加上有了前几次的事,护工也不愿再让自己接近刘局长。 林大勇问不出什么,便干脆改了策略。 既然素心当时是在小岛那片礁石区附近落水的,说不定当时的水文资料能有记录。 这几天他托了不少人,跑遍了省城相关的档案馆、水利局,翻找了大量的文件。 直到今天,他才在一家距离疗养院不远的旧档案馆里,发现了当年素心落水区域附近的水文记录。 他一页一页翻阅着,翻到素心出事那天的记录时,手都在发抖。 “……因暴雨,水位暴涨,巡查至海岛下游,于滩头发现一块带有明显血迹的礁石,该处水流紊乱,平日少有船只靠近,疑似近日有人剧烈磕碰所致。” 看到这里,林大勇拳头攥紧,呼吸仿佛都停滞了一瞬间。 对上了!都对上了! 时间也是素心失踪的那晚,特大暴雨也能对得上。 暗红色血迹……撞击痕迹…… 他就说素心绝不是失足落水被卷走了!她是头撞到了礁石,受伤了,这才…… 他似乎能想到,那样一个暴雨肆虐的夜晚,素心一个人,头上流着血,落入了汹涌的海水中。 想到这里,他的身子开始不住地发抖。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姐妹被迫“出工” 苏家的鸡飞狗跳还在继续。 苏小文被妈妈胡乱抽了两下,眼见妈妈真的生气了,一下子扑到还在挨打的苏小雅身后。 “妈,别打了!我知道错了,呜呜……都是我的错。”她双手抱住苏小雅的腰,整个人藏在她身后,顺势把她往前推了一把。 她哭得声嘶力竭,倒让苏小雅愣了愣。 姐姐这是要替自己求情? “妈,是我没拦住小雅,没管好她,她就是听软软妹妹说鱼塘好玩,非要闹着去看看,我怕她一个人出去有危险,才……才不得不跟着的。” 苏小梅见妈妈也不护着自己,正满屋子乱窜。 一听小文姐姐这话,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对对,姨妈,是小雅姐姐非要去的!不关我的事,我就是被两个姐姐拉去凑数的。” 墙倒众人推。 苏小雅本就被妈妈打得头昏眼花,此刻听到她们两个竟然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自己身上,呆住了。 “你……你胡说。” 她一把推开苏小文,也顾不上疼了,伸手指向她,“明明是你!明明是你出的主意。” “是你说林软软天天在鱼塘得意,看不惯,从小屋里翻出了老鼠药,说让林软软的美梦泡汤!” 苏小雅越说越来气,干脆将这几天的事抖了个干净。 “也是你让我和小梅去偷妈的玉镯,让我们栽赃给林软软!苏小文,你个骗子,我跟你拼了。” 说着,她直接朝苏小文扑过去,伸手就去抓她的头发。 苏小文吓得花容失色,一边躲闪,一边尖叫:“苏小雅,你疯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姐妹俩人扭打在一起,苏静的鸡毛掸子却停在了半空中。 苏婷不知何时从厨房抓了把瓜子,靠在门框上,眼神在扭打的两姐妹和脸色发白的苏小梅身上扫过,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她本以为,小梅就够不省心的了。 现在看来,妹妹这俩闺女,也是一个比一个“能耐”。 家里又闹成了一团。 “姨妈,”软软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姨妈的衣袖,“姨妈,反正……幸亏陈爷爷发现的早,鱼塘也没出什么问题。” 软软的一句话,成功把众人的注意力从姐妹互撕上拉了回来。 软软顿了顿,看向气喘吁吁的姐妹俩,条理清晰地开口:“陈爷爷生气,是因为姐姐们半夜去塘边,既不守规矩,也危险。” 说着,她转头看向老陈头。 老陈头没说话。 软软继续道:“既然鱼塘没事,要不就让三个姐姐去鱼塘帮陈爷爷干一个星期的活,算是赔罪。” “还是我们软软脑子灵光,”苏静见老陈头没反对,立刻把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扔,伸手摸了摸软软的脑袋。 然后,她咬牙切齿地看向姐妹三人:“你们三个,从明天开始,给我去陈爷爷的鱼塘帮忙,陈爷爷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瞪了一眼想要开口辩解的苏小文:“你们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要是让我发现谁偷懒,我就扒了谁的皮!听到没有?” 三个小女孩被苏静吓得浑身一哆嗦,哪敢反对,只忙不迭地点头。 一场闹剧暂时算是结束了。 第二天开始,鱼塘边就多了三个小身影。 苏小文被老陈头派去打扫钓鱼亭,可她在家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扫了半天也没见扫干净一角,反而把她自己呛得直咳嗽。 苏小雅被发配去清理旁边的杂草和垃圾,她憋着一肚子火,下手没轻没重,不是刨到自己的脚,就是把水草也连根拔起。 姐妹三人中最惨的怕就是苏小梅了,她被陈爷爷派去喂鱼了。 这撒鱼食看似简单,可她撒不匀,就惹得鱼群争抢,水花四溅中,苏小梅差点儿一头栽进那鱼塘里。 老陈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觉得一阵头疼:“停停停,你们三个干什么呢!你们是来干活的?还是来给老头子我添乱的?一个个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 “我告诉你们,今天不把各自那摊子活给老头子我干出个样来,谁也别想吃饭。” 三个人本就没干过这些活,心里自然觉得委屈。 可看着周围渐渐聚集起来看热闹的村民,也只能强颜欢笑,不敢哭出声来。 “陈爷爷,我来啦!”软软提着她自制的混合鱼饵来到了鱼塘旁,和陈爷爷打了声招呼,就开始帮忙招呼钓客、分发鱼饵。 忙完手边的活,她一转头就看到苏小雅把捞网扔在一边,正蹲在塘边生闷气。 软软眨了眨眼,拿起自己那根小鱼竿,走到了苏小雅身前:“小雅姐姐,我教你钓鱼。” 苏小雅瞥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却没拒绝。 “甩杆的时候,手腕要放松,看准了地方,轻轻一送就好了,就像这样。”软软把特制的鱼饵挂上,像是自言自语,又直接把鱼竿塞到苏小雅手里,“小雅姐姐,你试试。” 苏小雅握着那根鱼竿,又看了林软软一眼。 这次,是抬头盯着她。 她本来还以为,林软软过来是为了趁机嘲笑自己的,可现在……她好像是在教自己? 她扭捏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鱼竿,学着软软的模样甩了出去。 虽然动作笨拙,但好歹没再出洋相。 “哎!快看!那边是怎么了?”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钓客忽然站起身来,指着鱼塘中央的方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见水面上漂着几片银白色的东西。 “是鱼,那是不是鱼啊?瞧着像是翻肚皮了。” “好像是,这……这鱼怎么死了?”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老陈头,你这塘里的鱼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哎呀,该不是得了什么病!我们昨天还吃了一条呢!”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大家看着自己桶里的鱼,脸色惊疑不定。 老陈头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他几步冲到塘边,眯起眼往鱼塘中央的方向看了看。 他养鱼这么多年,对这塘里的鱼了如指掌。 这几天鱼都好好的,吃食也正常,怎么会突然翻白肚呢? 软软也放下鱼竿,快步走到陈爷爷身边,踮着脚往那里看去。 “不可能是病!”老陈头又急又气,“我这塘水是活的,定期换,鱼食也干净,怎么会……” 第一百一十五章 鱼死了 死鱼事件引起骚动,陈大爷也顾不得“劳动三人组”。 姐妹三人就停下了动作。 苏小雅本就在河边钓鱼,见状,她茫然地站起身来,愣愣地看着鱼塘里的死鱼。 苏小文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老鼠药起作用了? 不对啊,她们昨天晚上根本没下手,而且那包药明明被陈爷爷拿走了。 她的目光在苏小梅和苏小雅身上来回打量。 是这两个蠢货趁乱做了什么? 不对,苏小雅昨晚被苏小梅推到鱼塘里,根本没时间。 那就是苏小梅! 想到这里,她干脆趁着众人注意力分散的档口,悄悄挪动脚步,一把逮住了正在钓鱼亭后面躲起清闲的苏小梅:“苏小梅,我问你,昨晚你有没有往鱼塘里投老鼠药?” 苏小梅被她问得一愣,随即拼命摇头:“没有!小文姐姐,纸包就那一个,后来也被陈爷爷拿走了,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我也奇怪,鱼怎么都死了?小文姐姐,你说该不会是……陈爷爷的鱼真的有病?” 苏小文仔细审视着苏小梅的表情,见她又不像撒谎,皱了皱眉,倒顺势松开了手。 …… 而这边,在众人的焦躁不安中,各处水面开始接二连三地浮起肚皮朝上的鱼。 大大小小,各种种类,都有。 围观的人群骚动更甚,之前还兴致勃勃下竿的钓客,有的拎着空桶走了,有的嚷嚷着要老陈头退钱。 老陈头围着鱼塘打转,想从水色、鱼的状态看出端倪 可除了越来越多的死鱼,他看不出任何异常。 软软蹲在鱼塘边,小脸也绷得紧紧的。 趁着陈大爷应付人群,她急切地呼唤。 “系统系统,有没有办法检测鱼塘的水质,看看水里到底有什么?” 【滴~收到宿主请求……宿主可解锁初级感知技能,需积分150点,宿主当前积分165点。】 “这么多!”暖暖撇了撇小嘴。 这段时间她在陈爷爷这里,一共也就挣了这么点积分。 可这鱼塘是陈爷爷的命根子,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完蛋。 “系统,解锁解锁!”软软一咬牙,不再犹豫。 解锁成功,她便上前一步,伸出小手探入鱼塘中,闭上眼睛,心里默念,“系统,检测水质。” 【滴~水质感知启动,分析中……检测到水中具有高毒性物质残留,可导致水生生物神经麻痹、死亡。】 果然有毒! 不是鱼病! 软软迅速抽回小手,小心脏咚咚狂跳。 真的有人这么恶毒,要对鱼塘下死手。 难不成是苏小文她们几个? 但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她顾不上手上还湿漉漉的,快步朝陈爷爷的方向跑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陈爷爷,水里有毒!趁着现在毒还没扩散开,快点换水,不然鱼会死光的。” 老陈头一听软软的话,眉头拧成了疙瘩:“我这塘水是活的,这几天又没下什么大雨,你小丫头,别瞎猜!” 陈大爷认定池塘里的鱼得了鱼病,根本不觉得是水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瞎猜!”软软急得直跺脚,拉着陈爷爷的手不肯让他走,“陈爷爷,你信我,咱们先别管原因,死鱼越来越多是真的,咱们当务之急是赶紧换水,把有药的水排出去,新的干净的水进来,就能把鱼救活了。” 老陈头看了一眼偌大的鱼塘,摇了摇头。 这换水,说得轻巧,但没个大半天根本搞不完。 而且万一不是水的问题,不是白折腾了?还惊了鱼。 “陈爷爷!”软软拍拍胸脯,“咱们先换水,控制住情况,如果不是水的问题,以后我给你白干一个月的活,行不行?” 看着眼前的小丫头眼圈都急红了,想起这段时间她给自己出的主意,老陈头一咬牙,重重跺了下脚:“行,就听你这小丫头的!你放心,爷爷不让你白干活。” 说完,他就去招呼自己的老伙计:“老赵,搭把手,开闸、放水、引水。” 他招呼着两个老伙计帮忙,又对着还在围观的村民挥了挥手:“散了散了,都散了,我们要处理点事,都走都走。” 大家虽然不满,但也不敢跟老陈头硬碰硬。 而且看着他动真格开闸放水了,也就渐渐散了。 “劳动三人组”自然也被老陈头赶回家里。 苏小文和苏小梅被这场景吓住了,生怕被牵连,互相使了个眼色,偷偷溜走了。 只有苏小雅,她还站在钓鱼亭的阴凉处,抠着手指,时不时看向林软软的方向。 她心里乱糟糟的,却也知道,死了这么多鱼,是大事。 犹豫了一下,她磨磨蹭蹭走到离林软软不远的地方,清了清嗓子,语气里也带着那股别扭劲儿:“哎,你……要不要……要不要我帮忙?” 她说完又挺了挺身子,立刻补充:“我不是想帮你,就是在这儿没事干。” 软软正全神贯注地利用系统感知水流的变化,听到苏小雅的声音,有些意外地回过头。 “谢谢小雅姐姐。”软软伸手指了指闸口旁一个需要人看着的位置,“那小雅姐姐,你帮我看着那里,要是有什么脏东西过来卡住,就拨开,行吗?” 苏小雅没说话,但还是点点头,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与此同时,苏家。 苏婷坐在那台老式电话机前,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话,脸色不算好看。 电话那头,自然是林大勇。 “这边挺好的,软软也挺好,”苏婷下意识压低声音,“你那边进展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电话那头林大勇沙哑的声音传来,断断续续的。 苏静正在厨房里忙活,隐约听到堂屋打电话的声音。 尤其是苏婷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心里那点儿八卦被勾起,忍不住蹑手蹑脚地在门边偷听。 她这才知道,原来林大勇这次去省城,是在查什么陈年旧案。 她正凑在门边,想听得更仔细些,却见苏小文灰头土脸地推门而入。 她也顾不得打听苏小文今天在鱼塘表现如何,一把将她扯到身边:“别进去,你姨妈打电话呢!” “打电话,给谁打电话?”苏小文还惦记着鱼塘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还能给谁!给你姨夫呗!”说着,苏静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第一百一十六章 苏静过敏了? 苏小文顿时来了精神,拉拉妈妈的衣服:“妈妈,你不喜欢姨夫?” “啊?”苏静倒愣了愣,回过神来,不由得撇了撇嘴,“小文,你是不知道,林软软家里可复杂着呢!” “就刚才,我听见你姨妈打电话,还在说查什么陈年旧案,这林大勇身上,还不知道有什么事呢!” 苏小文一听是林软软的坏话,立刻来了精神:“然后呢然后呢,妈妈,你多说一点。” “当初你姨妈带着小梅要嫁给林软软她爸的时候,我就不同意,”苏静闲来无事,干脆在女儿面前开了话匣子,“林软软那个爸爸,工作也一般,家里还有个拖油瓶,麻烦一堆,现在又不知道扯到什么案子去了,谁知道你姨妈怎么想的?” 苏静说着,眼睛瞟到苏婷放在柜子上的一盒雪花膏上。 这雪花膏,好像从到家里来,姐姐就一直丢在这里。 她给忘了? 心里想着,她飞快地把雪花膏拿下来,盯着看了看。 这可是友谊商店的紧俏货。 “那小破海岛上还能有这种东西?”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抠出一点,对着模糊的玻璃窗,轻轻在脸上涂抹开来。 “到底是友谊商店的货,是不一样。”她对自己的气色十分满意,又拧好盖子放了回去。 这边,苏婷的电话还没打完。 她当真以为林大勇这次回老家只是办点私事,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是去查当年江素心遇害的事。 她催促了几次,甚至动了怒,林大勇都不管不顾,只说现在既然有了苗头,他就要一查到底。 苏婷也不好把话说得太绝,只怒气冲冲地挂断了。 挂断电话后,她越想越是不安,干脆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铁牛……”她刚一开口,却见苏静正在堂屋门口鬼鬼祟祟的,“你等一下。” 她几步上前,一把拉开门:“小静,你干什么呢?” “没……没干什么呀,我正要回屋呢!”苏静这么说着,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前挪动。 苏婷这才回去,重新拿起电话。 离得远了,苏静听得并不真切,只隐隐约约听到她让电话那头的人“惹点事出来”、“找点事做”之类的话。 她挠了挠头。 看来这电话应该不是打给林大勇的,可能是姐姐工作上的事。 …… 与此同时,软软和苏小雅还在鱼塘边帮忙。 陈爷爷和赵爷爷几个人已经把闸门开到了最大,苏小雅在软软的指挥下,有模有样地清理着出水口附近飘来的垃圾。 她偶尔偷瞄一眼浅水区那个裤腿挽到膝盖、赤脚踩在泥里的林软软。 这个讨厌鬼……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换水进行到后半段,靠近浅滩的地方露出了黑乎乎的淤泥,见林软软正在清理烂草根,苏小雅也一步一挪地迈了过去,小声嘟囔着:“我帮你。” 林软软看着累了大半天的苏小雅,摇了摇头:“不用,小雅姐姐……” 苏小雅也不理会她,已经拿起小铁耙,去扒那些发黑发臭的淤泥。 清淤泥可不是个轻松活。 软软有系统加成,倒还好点,可苏小雅力气有限,没一会儿额头上就见了汗,连腿也软了。 就在苏小雅清理完自己周围的杂草,想迈步走到另一边时。 “哎呀——”她一声尖叫,整个人挥舞着手臂就向后倒去。 “小雅姐姐!”软软见状,扔下铁耙就冲了过去。 她想去抓苏小雅的胳膊,可苏小雅本就要倒下了,两个人没稳住,一起坐在了淤泥里。 “啊!我的衣服!”苏小雅看着自己裤子满是黑泥,气得眼圈一下就红了。 软软喘了一口粗气,往前凑了凑:“小雅姐姐,你没摔疼?” 苏小雅抬头,见林软软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一副小花猫似的模样,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软软,你真脏。” “小雅姐姐也不干净啊!”软软也笑着,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这一摔一笑,两个小丫头之间的隔阂好像就这样被打破了。 两个人干脆手拉着手,一起在淤泥里前行。 休息的间隙,苏小雅看着远处已经见底的水面,突然委屈地开了口:“其实我有时候真受不了我姐。” 那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软软听:“她看着对谁都好,说话轻声细语,好像全天下就她最懂事,可背地里……哼,可她背地里对我根本就没什么耐心,一有事跑得比谁都快,偏偏妈妈总觉得她最好。” 软软安静地听着,等苏小雅说完,她才轻轻开口:“小雅姐姐,有些事憋在心里是很难受的,如果你觉得委屈,可以试着找机会跟小文姐姐好好说一说。” 苏小雅转头,上下打量着林软软。 她本来以为,林软软会趁机说姐姐的坏话,又或者是幸灾乐祸,可她居然在给自己出主意。 她抿着唇转过头去,没再说话,但也没反驳。 眼见着天要黑了,老陈头看着两个泥猴似的小丫头,摆摆手,让她们赶紧回家收拾。 知道鱼塘换过水后就没什么大事,软软放了心,也没拒绝,拉着苏小雅就往家里走去。 此时的苏家。 苏静正坐在镜子前,不停地用手挠着脸颊和脖子,嘴里“嘶嘶”地吸着气。 “痒死了,这怎么回事?姐,你给我看看。”苏静又烦躁地抓了一把。 软软一进门,就看到姨妈从颧骨到脸颊、再到下巴,泛起了一片红,再加上有些地方已经被她抓破了,倒把软软吓了一跳。 苏婷皱着眉,上下打量着她的脸:“你今天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还是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了?” “我能吃什么?还不是家里的饭!是不是软软那死丫头带回来的鱼不干净?”苏静又气又痒,开始迁怒。 “鱼大家都吃了,就你这样,”苏静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去卫生所看看,看着像过敏,拿点药。” 苏静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这都什么时候了,卫生所早关门了!算了算了,明天再去,真倒霉,痒死老娘了。” 软软没说话,但目光却落在桌上的那盒雪花膏上。 这不是她们上车之前,张秀娟送给后妈的那盒雪花膏吗? 第一百一十七章 苏婷就是故意害我 “姨妈,我可以看一下吗?”林软软伸手就去摸那盒雪花膏。 苏静痒得浑身难受,甚至顾不上两个小丫头一身的泥,连忙摆手:“看看看,想看你就看,一个破雪花膏有什么好看的?” 得到允许后,软软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盒雪花膏。 她凑近了些,看这样子,总感觉这雪花膏和之前后妈用得不太一样。 她又把鼻子凑近闻了闻。 先是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但在这香气之下,她又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酸味。 与其说是酸味,不如说是有点刺鼻。 这味道……不对劲。 想起下午自己刚解锁的初级感知技能,软软兴奋地召唤系统:“系统系统,你帮我看看这个雪花膏有没有问题?” 【滴~检测到样本内有高刺激性残留物,该残留物对皮肤有强烈刺激,可能会导致接触性皮炎、红肿,甚至溃烂。】 果然有问题。 “哎哟,疼死老娘了,今晚上还能睡得着吗?”就在这时,苏静又狠狠抓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感觉,自己的脸好像在不断肿起来。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看东西都有点模糊了。 她转头,第一时间看到了软软手里的那盒雪花膏,伸手就去抢:“把那东西给我,我再抹点,脸上跟火烧似的,抹上点能好受点。” “姨妈,不能用!”软软吓得往后一缩,瞬间把雪花膏盒子藏到身后,“这个雪花膏的味道不对呀,您没闻到吗?” “什么味道不味道的,不就是香味吗?小孩子懂个屁,快给我。” 软软却执意抱着那雪花膏:“不行,不能用!姨妈,你赶紧去看医生。” “你个死丫头,用得着你多管闲事,给我!”苏静嘴上骂骂咧咧,又挠了一把脸,可听着软软这话,却有点心虚。 现在仔细想想,好像自己这症状,确实是用了姐姐这雪花膏之后出现的。 苏婷正拿着一条沾了凉水的毛巾走到堂屋来,把软软的最后一句话听入耳中。 看着软软护着那雪花膏的样子,她心一沉。 之前她就怀疑张秀娟没安好心,现在看软软这么肯定,苏静的脸又肿成这样,这雪花膏八成是有问题的。 她看了一眼苏静肿胀的脸,咽了咽口水。 要真是这样,这雪花膏是自己带回来的,苏静用了出了事,她怎么交代? “凉毛巾,敷一敷。”想到这里,她强装镇定,上前把那毛巾递到苏静手里,“软软,你别胡说八道吓你姨妈,一盒雪花膏能有什么问题?这雪花膏我也用过呀,就没什么问题。” 苏静接过毛巾敷在脸上,倒也顾不得什么雪花膏不雪花膏的事了。 苏婷本来想着,等一段时间,苏静脸上消了肿,自然就好了。 可一个小时过去了,她的脸没有丝毫好转不说,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看着妹妹伸手去抓自己的喉咙,苏婷也吓到了。 她猛地站起身来:“走!去医院!现在就去!” 姨夫借来了拖拉机,一家人连夜把苏静送到了县医院。 到了医院,急诊站的医生看了看苏静的脸,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下了诊断。 严重接触性皮炎。 “我给你开药,回去按时吃,这几天别碰水,也别吃辛辣刺激的东西,更别再往脸上抹任何东西了。”医生一边开药,一边数落苏静,“你这往自己脸上用的什么东西,这雪花膏什么的,过期了就赶紧丢。” “这省来省去的,药钱也没少花,人还遭了罪。” 苏静一听医生提起“雪花膏”三个字,下意识看了苏婷一眼。 那雪花膏,自己今天打开的时候,分明是新的,苏婷哪用过了? 依她看,姐姐就是知道这雪花膏有问题,故意不用,又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想让自己替她试试。 想到这里,她看向苏婷的眼神愈发怨毒。 她就说,姐姐这么小气的人,怎么舍得把雪花膏放在外间? 心里骂骂咧咧地,她站起身来谢了医生,拿着单子去缴费窗口。 “这么多钱!你们……”她刚想说你们抢钱,可摸了摸自己还刺痛的脸,忍了下来。 好家伙,打针、吃药、外敷药膏,加起来将近二十块钱了。 二十块钱!都将近自己半个月工资了! 苏静疼得肝儿颤,一边掏钱,一边在心里把苏婷骂了个狗血淋头。 往家走的路上,苏婷一路低头不语,心里对张秀娟恨得牙痒痒。 她处处和自己作对,明里暗里使绊子就算了,这次居然这么狠毒。 行!张秀娟,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要找人鉴定这盒雪花膏!如果真的检测出来有问题,她就拿着报告去举报张秀娟。 这次,她一定要让张秀娟在单位身败名裂。 一行人回到家,已经快半夜了。 苏静在医院打了针,又抹了药膏、吃了药,脸上那火辣辣的感觉减轻不少。 可她躺在床上,心里的火气却越烧越旺。 “不行!”苏静突然从床上坐起来,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走到了电话机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是苏父带着睡意的声音:“喂,谁呀?” “爸,是我!”苏静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哭腔,“爸,你得给我做主!我这次差点被我姐给害死!” 紧接着,苏静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说了一遍。 意思非常简单,就是苏婷故意把带了毒的雪花膏拿给她用。 “爸,你说哪有她这么当姐姐的?我可是她亲妹妹啊!她心肠怎么这么毒?”苏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脸上的药膏也都白抹了。 正起夜的软软把姨妈的哭诉听了个一清二楚。 姨妈这是打电话给苏小梅的外公告状了? 去海岛之前,她好像听爸爸提起过苏小梅的外公,说他有点严肃。 要是他知道了这件事,后妈怕是要挨训了。 软软抿了抿唇,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说起来,那雪花膏是张秀娟送的,后妈可能真的不知道有问题。 “谁?谁在那边偷听?”苏静听到一边的动静,猛地转过头,正好看到角落里一个缩回去的小脑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和张铁牛有关? 苏静在电话里扯谎,被人偷听心中自然慌乱。 可转念一想,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自己占理,她又提高了音量:“赶紧给我出来!” 软软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只好慢吞吞地从角落里探出脑袋。 苏静现在哪哪看苏婷都不顺眼,见是软软,更是迁怒:“你个小兔崽子,有没有教养?半夜不睡觉躲那儿偷听什么?滚回你屋去!再偷听打烂你的屁股!” 软软又看了一眼姨妈手里还握着的电话听筒,转身快步回了房间。 现在好像……说什么都没有用。 赶走了软软,苏静底气更足了,她对着电话又哭诉了几句,直到听到爸爸保证会给自己做主,这才挂断了电话。 被姨妈赶回房间后,软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脑子里一边是鱼塘里翻白的死鱼,一边是姨妈那张带着红肿的脸,一会儿又是那盒放在桌上的雪花膏。 软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对,那盒雪花膏还在那里,还在堂屋的桌子上。 不行,那盒雪花膏是个祸害,不能放在谁都能拿到的地方。 这个念头一起,软软越想越觉得不放心,她听到堂屋没了声音,这才小心翼翼地再次从房间内溜了出来。 只是她一只小脚刚踩到堂屋的地面时,却看到姨妈正站在桌子前。 而那盒雪花膏,赫然躺在她的掌心。 她的另一只手正从盒子里抠出一小坨膏体,眼见着就要往脸上红肿的地方抹去。 “姨妈,别抹!”软软也来不及多想,失声喊了出来,整个人更是直接从角落里冲出去,扑向了苏静。 苏静正全神贯注地对着镜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雪花膏差点掉在地上。 回头见是软软,她脸上闪过被撞破的惊慌,脱口而出:“你个死丫头,大晚上不睡觉干什么?吓我一跳。” 说着,她像护宝贝似的,把那雪花膏往身后藏了藏。 “姨妈,这个雪花膏真有问题。”软软站在门口紧紧盯着苏静,“您忘了您的脸是怎么肿的了吗?医生说了,不能再乱抹东西。” “你要是再用这个雪花膏,会更严重的,说不定会留疤呢。” 苏静一听这话,立刻色厉内荏道:“要你……要你多管闲事!” 她就是舍不得姐姐带来的高级货。 今天她把这雪花膏抹上脸时,只觉得膏体又白又细,香味也好闻。 虽然出了事,但她心里总存着一丝侥幸,这东西这么贵,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或许只是自己突然过敏了。 这么贵的东西,扔了多可惜。 而且她虽然打电话和爸爸告状,但心里也清楚,姐姐是不会用有毒的东西害自己的。 之所以给爸爸打这个电话,一来是舍不得钱,二来也是为了逞口舌之快。 软软看穿了姨妈的虚张声势,往前走了两步:“姨妈,这雪花膏再香,也没有您的脸重要呀……姨妈这么漂亮,要是脸毁了……” 苏静被软软最后一句话哄高兴了。 这小丫头,从在火车站开始眼睛就毒,说不定还真有点门道。 “行了行了,就你话多,知道了,不用就不用。”她依旧没什么好气,但那股凶狠劲儿已经没了,“快睡觉去。” 说着,她转身,把那东西胡乱塞进柜子里。 软软知道,姨妈这是听进去了,她对着姨妈笑着眯了眯眼,转身回了房间。 …… 与此同时,林大勇这边。 有了先前的水文资料,他认定了素心的死绝非意外。 他便日夜不停地扑在了可能相关的线索上。 通过老朋友的关系,几经周折,他找到了公安系统内当年的一份群众报案记录,时间还是素心出事的那个暴雨夜。 有群众匿名报案称,当晚在途经黑礁石附近时,隐约看到两个人在滩边礁石旁拉扯。 距离较远,当天又是暴雨夜,看不清模样,但能看见其中一个人被另外一个推搡,失足跌落水中。 看到这里,林大勇攥紧了拳头,呼吸都有些不平稳。 他目光下移,看到针对此事的处理意见。 “雨夜视线不清,报案人匿名,无其他佐证,已按意外落水处理,此事暂归档,不予立案。” 最下面签字的那一栏,字迹早已模糊得不成样子。 林大勇只觉得熟悉,往前凑了凑,又举起来在灯光下看了看,好像能勉强辨认出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是个简单的“牛”字,又或者是……“年”字。 前面那个姓氏倒是看得还算清楚,张。 张? 牛?年? 一个名字在林大勇脑海中倏地闪过。 张铁牛? 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张铁牛?张铁牛! 难道这事和张铁牛有关系? “大勇,大勇,你冷静点!”周大福听林大勇说完此事,更是惊愕不已,但见林大勇满身怒火,忙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 “只是像,不一定就是张铁牛,这签字太模糊了!” “而且,就算最后一个字是牛字,也不能确定中间一个字就是铁,张铁牛和你无冤无仇……” “就是他!”林大勇好不容易抓住了一丝线索,双眼赤红,“这个王八蛋,我饶不了他,我要让他偿命。” “大勇,你疯了?”周大福死死按住他,“证据呢?人证呢?万一不是他,又或者他咬死不认,你怎么办?” 被周大福这么一拉扯,林大勇反而冷静了下来,他顿了顿,转头看过去。 周大福忙不迭地继续道:“你先冷静下来,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想办法查清楚这个签字人到底是谁,这才是正理。” “查!继续查!”林大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点点头,“我肯定查,这些人,我都要一个个揪出来。” 而就在林大勇摩拳擦掌,准备沿着这条线索深挖下去时,却接到了厂里打来的紧急电话。 是他的直系领导。 “林大勇,立刻结束你在外的一切事务,回厂报到。” “领导,我……” “你什么你,赶紧回来!你原来负责的项目出了问题,张铁牛家中有点私事要处理,现在急需你回来支援!林大勇,个人再大的事,你也得往后放!” 林大勇无奈地叹了口气。 领导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他自然没有再开口拒绝的道理。 第一百一十九章 真的是老鼠药 虽然成功阻止了姨妈再使用那盒毒雪花膏,但软软还是不放心。 软软多了一个小任务,成了苏静的“小管家”。 每天早晚,到了换药的时候,她就会恰好出现在姨妈身边:“姨妈,该换药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会儿就抹,一边玩去。” 苏静看小丫头一脸澄澈地望向自己,就想起那晚被她阻止的样子,浑身不自在,只能恼火地挥挥手。 后来,软软也不说话了,她就静静站在姨妈身边,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 那分明就是在跟苏静说,“我就在这等着,你什么时候换完药,我什么时候走”。 “行行行,换药换药,”苏静后来也渐渐习惯了,一见软软出现,就骂骂咧咧地拿出药膏往脸上涂,“这什么破药膏,一股子怪味儿。” 软软这时候就会往前凑一步:“姨妈,医生伯伯说了,好好涂药才好的快。” “知道了知道了。”苏静不耐烦道,手上的动作却放轻了些。 吃饭的时候,软软也变得格外“多事”。 起初一两天,苏静倒也严格遵从医嘱,该忌口的东西碰都不碰。 可日过去了,她始终清汤寡水,觉得自己脸都瘦了不少,便会趁着家人不注意,悄悄将筷子伸向有些“味道”的菜。 “姨妈,医生说了,您不能吃这些,”软软就会非常“适时”地夹起一筷子青菜放到她碗里,“这个青菜好吃,您尝尝。” 苏静气得直瞪眼,可看着软软那副“我在这盯着你呢”的表情,最终还是会愤愤地扒拉两口青菜。 但筷子到底没再伸向那些鱼呀、辣呀之类的菜。 苏静嘴上不承认,但照镜子时,看着脸上渐渐消退的红肿,忽然就会想起软软那认真的小模样。 这小丫头虽说来历尴尬,性子也怪,但心倒是细。 反正比自家那两个就知道惹是生非的闺女和那个只知道添乱的外甥女强的多。 …… 鱼塘的水在完全清空换水后,倒是恢复了往日的清澈。 看着新放的鱼苗渐渐活跃起来,老陈头倒也松了口气。 可好景不长,就在他以为风波即将过去时,鱼塘里又开始零星出现翻白肚的鱼。 虽然比之前少了不少,但问题依旧存在。 也就是说,换了水之后,问题并没有解决。 “我可听说老陈头那鱼塘今早晨又死了一批鱼呢。” “你说老陈头这鱼塘是不是风水不好啊?” “别胡说八道,从前都好好的,也就是这段时间才出的问题。” “老陈头也是愿意听那丫头片子胡闹,换水换水,费了这大半天的力,也没解决问题。”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就是瞎指挥,这下老陈头可被那小丫头害惨了。” …… 诸如此类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当然,因为一直有死鱼出现,又查不清原因,老陈头的鱼塘也没有生意。 而且议论声渐渐多起来,更是有不少人把矛头直指当初坚持换水的小军师林软软。 软软更是觉得不对劲。 趁着旁边没人,她找了个僻静角落,再次利用系统的初级感知技能进行了一次水质检测。 【滴~检测到水中依旧有毒性物质残留,此次确认水中残留物为老鼠药,浓度较前次已降低,但依旧影响鱼类生存。】 老鼠药?! 那不就是上次陈爷爷抓住苏小文她们的时候,从她们身上搜出来的? 可是那包药……当时明明完完整整。 难道是陈爷爷不小心把老鼠药撒进去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走到正愁眉苦脸的陈爷爷身边:“陈爷爷,那晚苏小文她们……真的没把老鼠药放进鱼塘里吗?” 陈大爷吐了一口烟圈,眉心拧在一起:“那晚之后,爷爷里里外外看过了,那三个小丫头当时站过的地方,一点药粉的痕迹都没有,而且就那一包,被那丫头攥在手里。” 软软看着鱼塘,疑惑地挠了挠头。 难道除了苏小文她们,还有别人? 正在软软和陈爷爷蹲在鱼塘边愁眉不展时,来参加今天“劳动改造”的苏小雅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她刚走到池边,第一眼就看到了鱼塘那些新翻白的死鱼。 怎么回事?不是换过水了吗?怎么还有…… 她和陈爷爷打过招呼,陈爷爷也顾不得她,只摆摆手,便开始愁眉苦脸地围着鱼塘一圈又一圈地转悠着。 这一上午,苏小雅时不时看向鱼塘里翻白的鱼,干活也心不在焉的。 终于熬到午休时间,她看着远远走过来的软软,迎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到角落里:“软软,不是说换了水就好了吗?怎么还有死鱼?” 林软软摇摇头,也叹了口气。 苏小雅眼神慌乱地瞟了一眼鱼塘的方向,确定周围没人,这才凑到软软耳边:“软软,我……我怀疑是我姐。” “小文姐姐?”软软一听立刻兴奋起来,随即想到陈爷爷说的话,又摇了摇头,“应该不是,陈爷爷说了,那天的药被他拿走了。” 苏小雅停顿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般,忽然开口:“可是我姐她……她可能不止那一包。” “什么?”软软一把抓住苏小雅的手。“不止一包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苏小雅的声音中带着哽咽,“那天晚上姐姐把药塞到苏小梅手里的时候,我看到她口袋里好像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纸包……” “但是我当时正害怕,后来被陈爷爷抓住,我都吓傻了,也……也没敢再提这个。” 似乎是怕软软误会自己,她抓着软软的手又用了几分力。 “软软,那晚的事真的跟我没关系,我就是被姐姐拖来的!” 她把那天晚上苏小文的计划,以及她用情书威胁自己的事,基本清晰地说了一遍。 最后,她紧紧抓着软软的手:“软软,你别告诉别人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鱼死了这么多,我……我晚上都做噩梦。” 软软听着,小脸一点点沉了下来。 她没想到这种时候苏小文还暗中留了一手。 这鱼塘可是陈爷爷的心血,就算她看不惯自己,也不能用这么恶毒的手段,非要毁了陈爷爷的鱼塘。 不行,得尽快想办法。 第一百二十章 到底有没有下药 鱼塘里依旧隔三差五出现翻白的死鱼。 虽然不像最初那样集中爆发,但这样持续不断的出现问题,反而更让流言蜚语不断滋长。 消息在小镇上飞快传开,越传越离谱。 这天上午,又有人在芦苇丛后发现了三条翻肚的鲫鱼,消息传开,几个闲汉和婆娘便对着那几条死鱼议论了起来。 “老陈,这可不是办法,再这么下去,你这鱼塘可真要废了。” “城里来的娃娃,心野,主意大,但咱这乡下可经不起她这么折腾。” 话越说越难听,甚至有人不顾软软在场,又说她是故意为之,又说她是扫把星。 这些话自然也断断续续传入苏家,传入苏婷耳中。 苏婷这段时间过得颇为惬意,她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或者去找以前的牌搭子打打牌,对外面的流言蜚语近乎漠视。 软软这丫头向来如此,小小年纪,心思活泛,什么都想插一手。 现在在外面碰碰钉子,受点教训也好。 再者而言,退一万步说,软软是林大勇的女儿,关她什么事儿? 她一个后妈,操那么多心,到时候反而惹一身腥。 只要没人把麻烦找到她头上,要她赔钱,她就乐得清闲。 至于软软被人骂扫把星、晦气,不过是骂两句而已,受着! 而此时,处于议论中心的软软,就蹲在鱼塘边,听着旁人愈发难听的揣测。 她突然站起身来,转身面对着那些议论纷纷的村民。 大家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挺得笔直,一时间面面相觑,没人再开口。 软软往前走了几步,眼神郑重地看向众人:“各位伯伯,婶婶,我让陈爷爷换水,是因为当时水里确实有毒,不换水,鱼会死得更快。” “但是现在鱼还在死,陈爷爷的损失也在变大,”她话锋一转,小脸上带着自责,“或许我出的主意不够周全,陈爷爷用了我的主意,没弄好,是我的错。”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被议论的孩子没有哭闹,没有推诿,就这样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这份气度,倒让原本许多想看热闹的大人反而不好再说什么更难听的话了。 “软软,不关你的事。”老陈头反应过来,几步走到软软身边,手按在她的小肩膀上,“主意是你出的,但最后的决定是爷爷做的,鱼塘是爷爷的,出了事就该爷爷承担。” 说到这里,他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丫头,你心善,脑子活泛,是好事,要怪就怪那些下三滥的玩意儿,在背地里下黑手!” 软软抬头看向陈爷爷,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陈爷爷居然这么护着自己。 …… 趁着陈爷爷去鱼塘周边巡逻,鱼塘边空无一人的时候,软软再次蹲在鱼塘边,启动了初级感知技能。 【滴~当前水域仍存在毒性物质残留,综合判定,该水域遭受同种毒性物质至少三次投放,不断产生新污染源。】 软软迅速收回了手,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怪不得,怪不得换水之后情况只是稍微缓解,却没有根除。 系统不会骗人,水里的毒不是残留未清,而是分批有计划地投放。 那……会是苏小文吗? 软软脑海中百转千回,苏小文柔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软软妹妹,你还在为鱼塘的事发愁呢?你别太往心里去了,大家就是说说,没恶意的,先回家吃饭。” 软软听到了苏小文的声音,慢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静静盯了她片刻。 苏小文被盯得心慌,刚要开口。 软软却忽然眨了眨眼,神秘地凑近苏小文:“小文姐姐,你觉得那个给鱼塘下药的人,会不会再来?” 苏小文心里“咯噔”一下,干笑一声:“妹妹,你说什么呢!我怎么知道?” “我觉得她肯定还会再来,”软软摆摆手,自顾自地说道,“陈爷爷跟我说,他和赵爷爷他们,每天都要沿着塘边巡逻好几趟。” “陈爷爷说了,要是被他抓到,他一定打断那人的腿!” 她说得绘声绘色,小手还比划了一下打断腿的动作。 苏小文的脸色白了一下,手指下意识蜷缩起来,面上却扯出一个更僵硬的笑:“陈爷爷那是吓唬人呢!怎么能随便打别人的腿呢!你别在这儿吓唬人了,走了,回家。” 她仓促地转身,想赶紧离开鱼塘周围。 走了两步,发现苏小雅磨磨蹭蹭地跟在林软软身旁,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想起苏小雅这几天总跟在林软软身边,苏小文更气不打一处来,干脆怒吼道:“苏小雅,你还杵在那干什么?没听见回家吃饭吗?还不快走。” 她治不了林软软,还治不了苏小雅这个废物了? 苏小雅被她吼得浑身一哆嗦,又不敢反驳,委屈地看了软软一眼。 这一次,她没有了对姐姐的畏惧。 苏小文永远这样,出主意的是她,威胁自己的也是她,结果最后,挨骂、受罚、担惊受怕的总是自己。 反而是自己一开始视为讨厌鬼的表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自己。 自己以后!绝对不会再和姐姐同流合污!做陷害表妹的事情了! 软软看着苏小文仓皇的背影,不满地撇了撇嘴。 哼,早晚让你露出马脚! 这晚上,苏家的气氛格外凝重。 苏静脸色阴沉地扒拉了两口饭,忍了再忍,终于“啪”地一声把筷子放下,目光在几个孩子脸上扫过。 “林软软,鱼塘的事到底怎么回事?现在镇上说什么的都有,连我出门都有人指指点点的,你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真的做了什么,影响了人家鱼塘的风水了?” 这几天,她只要出门,就有人围着她问起陈大爷的鱼塘,问起林软软,她这张脸都丢尽了! 软软放下汤碗,抬起小脸,直视着姨妈:“姨妈,我什么都没有做,陈爷爷可以作证。” 苏静眉头紧锁盯了她一会儿,又看向苏小文姐妹三人:“老陈头可说了,那鱼塘里就是被人投了老鼠药,我问你们,那天晚上你们到底有没有下药?” 第一百二十一章 姐妹反目 苏小梅一听“老鼠药”三个字,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桌上,飞速摇头:“姨妈,那药真的跟我没关系!我就是好奇才跟着小文姐姐和小雅姐姐去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苏小文刚要开口,就听见苏小梅急赤白脸地急于脱罪,甚至还把罪名都推给了自己。 她立刻接过苏小梅的话头,脸上更是委屈:“小梅,那天晚上明明是你说要去鱼塘看看的!怎么出了事你就什么都不认了。” “再说……那晚的老鼠药不都被陈爷爷拿走了吗?哪还有什么老鼠药?” 苏婷一听这话,放下筷子,扫了苏小梅一眼,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就是,那晚的老鼠药明明就被老陈头拿走了,怎么又怪到我们家头上来了?” “要说下药的话,”苏小文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安静坐在一旁的软软,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软软妹妹白天在鱼塘待的时间最长,对鱼塘也最熟,要是动手的话,软软妹妹的机会是最多的呀!” “软软妹妹,是不是陈爷爷对你太凶了,你才故意……” 她话没说完,可这副意味深长的样子,让人不得不多想。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小雅在听到姐姐这话后,却忽然抬起头:“姐姐,可是那天晚上明明是你把我们叫到一起,说是要去陈爷爷的鱼塘的,那老鼠药也是……” “苏小雅,你胡说八道什么?”忽然被妹妹指控,苏小文终于维持不住那副温柔的模样,“你到底被林软软灌什么迷魂汤了!”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上去撕烂苏小雅的嘴。 苏小雅被她吼地身体一颤,但这次,她没有再低下头,而是倔强地回视着苏小文。 软软坐在一旁,小口地扒着碗里的米饭,看着眼前这场姐妹反目的戏码。 苏小雅终于开始反抗了。 苏静看着突然对峙的姐妹俩,头更疼了。 这三个人各有各的说法,小梅说是被小雅带去的,小雅说是被小文带去的,小文又说是小梅出的主意…… 好一个连环套。 她有些狐疑地盯着失态的苏小文。 难道真的是她? 想到这里,苏静摇了摇头。 不会的不会的,小文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最是贴心乖巧,一定不会有那种恶毒的心思。 苏静心里拼命为苏小文找着理由,但内心深处对这个完美的大女儿,却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失望。 “行了!”心里那股怒火发泄不出来,苏静烦躁地一拍桌子,“都给我闭嘴!” “一个个的,没一个省心的!要不是你们大半夜不睡觉往外跑,会有这出事?还有你林软软,少往那鱼塘跑,给我惹事。” 话说到这里,她腾地站起身来:“吃饭!吃完饭都给我滚回自己屋去!” 饭桌上再次安静了下来。 苏小文手里的筷子用力戳着米饭,目光狠狠看向正在吃饭的林软软。 扫把星,都是这个扫把星! 要不是她,哪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第二天,苏小雅从邻居王奶奶那里听到了个消息,第一时间找到了林软软。 “软软,我刚刚听王奶奶跟人聊天,说现在的老鼠药是不能随便买的。” 林软软有些狐疑地看向苏小雅,挠挠头:“可是小文姐姐的老鼠药,不是从杂物间……” “她在骗人!”苏小雅的声音压得更低,凑到林软软耳边,“家里根本就没有老鼠药,肯定是她偷偷在外面买的。” 软软听到这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苏小雅继续道:“我问过了,咱们镇上好像就只有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隔段时间会带点老鼠药什么的来卖,别处都没有。” “真的?”软软精神一振。 如果苏小文那老鼠药真是买的,那卖药给她的人,肯定就是这个货郎了。 只要找到这个货郎,就有可能问出是谁买的药,什么时候买的! 大线索! 接下来的两天,软软除了在鱼塘帮忙,一有空就在镇子入口附近转悠,想要“偶遇”那个货郎。 苏小雅见软软一个人等得无聊,便扭扭捏捏地蹭到了她身边。 “我跟你一起守着,两个人,四只眼睛,总比一个人强。” 软软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着苏小雅微微泛红的侧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好呀!谢谢小雅姐姐,有你在,我们肯定能找到他。” 苏小雅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嗯”了一声,心里却有点儿雀跃。 可是蹲了两三天之后,却始终没有再等到那个货郎。 苏小雅又热又渴,蹲得腿都麻了,叹了口气:“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她从小养尊处优,要不是心里憋着一股对姐姐的怨气,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软软听了小雅姐姐的话,从怀里摸出一个铁皮做的、绿油油的小青蛙,拧了拧它屁股后面的发条钥匙,然后把它放在一边平坦的石头上。 手一松,那铁皮青蛙立刻“嘎哒嘎哒”地蹦跳起来。 “小雅姐姐看,它会跳!”软软把那小青蛙往苏小雅面前推了推,“小雅姐姐,送给你啦。” 苏小雅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蹦跳的绿青蛙吸引住了。 看着那青蛙一下一下地蹦哒着,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青蛙的背。 青蛙停了一下,又继续向前蹦哒。 “丑死了。”苏小雅嘴上习惯性的嫌弃,一双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哪儿买的?” 软软能看得出来小雅姐姐明明喜欢却偏要嘴硬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发酸。 姨妈家的条件明明挺好的,怎么小雅姐姐连个铁皮青蛙都这么稀罕? 想到这里,她干脆就问了出来:“小雅姐姐,姨父和姨妈不常给你们买这些玩具吗?” 苏小雅摆弄青蛙的手顿住了,嘴角迅速撇下来:“买呀,怎么不买!” “买回来,还没等我捂热乎呢,我姐就来了,每次都说先给她玩玩,结果玩着玩着,什么都没了。” 软软静静听着,眼看苏小雅要哭出来了,忙拍了拍胸脯:“小雅姐姐,咱们自己挣。” “自己挣?” “嗯,我帮陈爷爷干活,有了钱,或者得了什么好玩的好吃的,我都分给你,我们不跟她争。” 苏小雅撞进软软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里,愣了愣。 她鼻子有些发酸,忙低下头,一把抓过那只已经停下来的铁皮青蛙,紧紧攥在手心:“谁要,谁要你……”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头也深深埋了下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让她主动咬钩 直到蹲到第五天,姐妹俩也没见到那货郎的影子。 这下,别说是苏小雅了,就是软软小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哎!看来今天又等不到了。” 她拿着小树枝在地上划拉着,线索又断了。 苏小雅看着软软垂头丧气的样子,心里那股对抗姐姐的劲儿又冒上来了。 她凑近软软,声音中甚至带着点兴奋:“软软,光在这儿傻等着也不是办法,咱们换个法子。” 软软抬起头:“什么法子?” “我……”苏小雅咽了咽口水,声音更低了,“我回去假装还跟我姐、小梅她们一块玩儿,她们要是再打什么坏主意,我……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软软眼前一亮! 对呀,让小雅姐姐去当“卧底”。 苏小文贼心不死,肯定还会再对鱼塘动手的。 不如就干脆给她制造个机会,让她自己露出马脚。 “好主意!”软软高兴地拍了拍小手,“不过小雅姐姐,你可得小心点儿。” “放心放心,我知道。”苏小雅挺了挺小胸脯,还做出非常勇敢的模样,“我就多跟她们待着,听她们说说话就行了。” 说干就干,两个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兵分两路。 苏小雅回家“投诚”,软软去找陈爷爷“做戏”。 软软找到陈爷爷,把自己和苏小雅的主意说给他听。 老陈头一听能抓现行,眼睛也亮了:“干,就按丫头说的办,老头子我倒要瞧瞧,是哪个黑心肝的王八蛋没完没了。” 很快,鱼塘“好转”的消息悄悄放了出去。 老陈头乐呵呵地逢人就说鱼缓过来了,新鱼苗也精神不少。 暗地里,他和老赵头几个人花了两晚上的时间,把塘里那些还没被毒死的鱼分批转移到了提前通了活水的小水洼里。 而苏小文这边,对苏小雅的“回归”也并没有起疑心。 毕竟在她眼里,这个妹妹永远是自己的跟屁虫、小奴隶。 苏小雅把鱼塘好转的消息“无意间”传到了苏小文耳中。 这天入夜,苏小雅躺在床上,心跳得厉害。 果不其然,就在她迷迷糊糊时,苏小文的身影凑到眼前,轻轻推醒她:“嘘……小点声。” 苏小雅睁开眼,这才发现苏小梅也跟在姐姐身边。 “我睡不着,老是想着鱼塘的事,”苏小文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咱们偷偷去鱼塘看一眼,就远远看一眼,不靠近,看看鱼是不是真的好了。” 苏小雅一听,吓得直往被子里缩:“姐姐,我怕,要是再被陈爷爷抓住……” “你怎么这么没用!”苏小文哼了一声,“我说了,就远远看一眼,不靠近!就算发现了又怎么样?你要是不去,我和小梅一起。” “去去去,姐,我去!别把我一个人丢在家里,我害怕。”苏小雅忙上前抓住苏小文的胳膊,一副吓破了胆的模样。 见苏小梅也没反对,苏小文便拿出姐姐的派头:“去就快点穿衣服,磨蹭什么!” 苏小雅晃晃悠悠地坐起来穿衣服,脑子飞快转动。 她得想办法给软软发信号才行。 三人蹑手蹑脚地溜出房间,经过院里的柴火垛时,苏小雅借着阴影掩护,飞快把手里那块早就捡好的小石头用尽全力朝软软的窗户扔了过去。 “咚!” 这声闷响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苏小梅猛地一回头:“什么声音?” 苏小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但她强作镇定,摇了摇头,一脸不耐烦:“哪有什么声音,我系鞋带呢!” 说着她就顺势蹲下去,手胡乱摸着鞋面,不住发抖。 苏小梅的目光在苏小雅和院子里来回打量,心里也有些突突的。 “干什么呢?还不快走!”走在最前面的苏小文见两个“废物”没跟上来,忍不住开口催促,打断了苏小梅的怀疑。 苏小雅松了口气,觉得出了一身冷汗,大热天的,后背凉飕飕的。 出院门之前,她看了一眼软软的房间。 软软听见了吗?她会不会睡得太死没醒? 自己就这么跟着姐姐去鱼塘,万一被陈爷爷当场抓住,姐姐肯定会像上次一样,把所有责任都推给自己,到时候自己怎么办? 身后始终没有传来声音,那种不安再次涌上心头。 那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相信林软软是不是太天真、太蠢了? 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能有多大能耐,说不定这会儿她还在呼呼大睡呢!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就算了?就跟着姐姐去! 到时候被抓了,姐姐是主谋,自己顶多算个从犯,姐姐总不会真的害死自己? 心里这么想着,苏小雅越走越慢,眼看着便和苏小文她们拉开了一段距离。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感觉脚背被一个硬物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 轻轻地“哎呀”了一声,她低头一看,地上是一块圆溜溜的鹅卵石。 是从后面来的! 她心一跳,瞬间回头。 “苏小雅,你快点儿!”前面再次传来苏小文的催促声,苏小雅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但这次,她脚步却轻快了不少。 软软收到了信号,她没有睡着,她一直跟着自己,她真的来了! 早在苏小文她们出发之前,陈爷爷就在鱼塘边忙活开了。 软软先前用手里的积分从系统那里兑换了一本《野外生存手册》,她本想着随便翻翻,打发打发时间。 没想到恰好看到了里面有简易报警陷阱的示意图,看到这个陷阱的时候,软软眼前一亮,心里有了主意。 按照书里的示意图,陈大爷从家里找来一卷结实的麻绳和几个小铃铛,把麻绳两端系在小树根部,绳子贴近地面,然后每隔一段距离就系上一个小铃铛。 做完后,又用周围的草叶小心将绳子伪装起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只要有人从这走过,不小心绊到绳子,铃铛就会响。 到时候,陈爷爷他们就可以出来拿人。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鱼儿上钩。 三个小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朝鱼塘摸去,软软一路跟在后面指引方向,苏小雅则配合着,按软软所说,一步一步把姐姐她们引到有陷阱的地方去。 第一百二十三章 人赃并获,赔偿损失 苏小雅见姐姐已经朝软软指的方向走去,心里一喜,赶紧跟上。 眼看着苏小文毫无察觉,一只脚迈过了那根麻绳时,软软心里一紧。 就在这时,跟在苏小文身后的苏小梅脚下被一块凸起的石头一绊,脚往旁边一滑。 “叮铃铃——” 清脆的铃铛声在鱼塘边响起,走在前面的苏小文吓得魂飞魄散:“什么声音?” 苏小梅这一惊一吓,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嗷”地一嗓子尖叫起来。 “不好!有陷阱,快跑!”苏小文到底脑子快,很快反应过来,也顾不上查看鱼塘,转身就往回跑。 “往哪儿跑?”几道手电光柱从几个不同的方向亮起,老陈头的怒喝声响起,“半夜又来鱼塘干什么?” 苏小文被吓破了胆,也顾不上解释,慢慢往后挪了两步。 “还想跑?”老陈头早就防着她这一手,在苏小文起步的瞬间,一把拎住她的领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把她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苏小文又急又怕,拼命挣扎:“放开我,你凭什么抓我?我就是晚上睡不着出来走走。” “出来走走?带着这个走?”老陈头确实放下了她,却转手从她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纸包。 “这……这是我的!”苏小文伸手就要去抢,老陈头甩手躲开,“我看苏静养的这几个丫头倒是能耐了,上次下药没下成,这次想补上是不是?” 苏小文还想说什么,老陈头也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拎着几个丫头就往苏家去了。 苏家小院,一家人被急促的拍门声惊醒。 姨夫揉着惺忪的睡眼去开门,看到门外黑着脸的汉子,还有被他们押着的三个丫头,脑子“嗡”的一下,醒了。 苏静被丈夫从床上喊起来,见老陈头怒气冲冲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几乎不用老陈头开口,苏静就指着苏小文痛斥:“苏小文,你又干什么了?说!” “呜呜呜……陈爷爷污蔑我……”方才脸色大变的苏小文回过神来,哭得梨花带雨,“妈,我就是睡不着出门去走走,走着走着就走到鱼塘边了,我什么都没干。”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老陈头一把将那老鼠药拍在桌上。 这死丫头,被自己抓了现行了还不认,他倒要看看她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那老鼠药是家里以前剩的,我今天收拾屋子翻出来,想给妈妈,就随手放在口袋里了,是我忘了。”苏小文越说越急,甚至上前去拉扯妈妈的衣袖,想让她站在自己这边。 苏静看着大女儿哭得凄惨的样子,又想起她从前乖巧的模样,心里倒涌上了一丝心疼。 一直站在陈爷爷身后的软软向前两步,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困惑:“小文姐姐,你睡不着去看散步,为什么还要和小雅姐姐、小梅姐姐一起去呀?” 苏小文心里骂了林软软一句“多管闲事”,飞快找补:“我……我怕黑,一个人不敢。” “可是小文姐姐,那鱼塘周边最黑了,你为什么要往那边走呢?” “怎么可能?鱼塘附近不是有灯吗?那些鱼每天都……”苏小文脱口而出,随即猛地捂住嘴,一脸惶恐地看向妈妈。 糟了,差点说漏嘴了。 她脑子飞快转着,忽然伸手指向一旁的苏小雅:“是小雅……” “妈!”在苏小文开口前,苏小雅率先打断了她,她就知道,到关键时刻,苏小文又要把锅推到自己身上,“上次我就不想去,是姐姐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话,就把我书包里那张画告诉妈妈,还说让我一个暑假都在家里出不了门,只能做作业。” 事到如今,还有谁在意那张画到底是什么呢? 只从女儿支支吾吾的样子苏静就看得出来,这事,八成和自己这乖巧的大女儿脱不了干系。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苏小雅,你自己做错了事还想赖到我头上,妈,你别信她!” 姐妹俩又一次吵得不可开交。 苏静站在一旁,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发闷。 也是在这时,院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苏婷慢悠悠地踱步进来。 看着眼前这阵仗,她先是一愣,随即眉毛挑了挑,甚至没走近,就倚在门框边,好整以暇地看着。 林软软这丫头果然有本事,这才来几天,就把妹妹这一家子搅得鸡犬不宁。 看到姨妈出现,苏小文忽然想起什么,目光猛地扫向一旁早就吓傻了的苏小梅:“还有小梅!那天晚上明明就是小梅先说要去鱼塘看看的。” 苏小梅被苏小文凶狠的眼神一瞪,哭得更凶了:“我没有,明明就是小文姐姐,你说要去鱼塘看看鱼是不是都死光了!” 看着眼前三个丫头吵作一团,苏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姨夫赶紧上前扶住她。 苏静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尖叫一声:“都给我闭嘴。” 老陈头冷眼看着这场闹剧,重重哼了一声:“行了,我没空看你们家人演这出戏。人赃并获,苏静,这样,几个孩子的事我就不追究了,咱也不用提什么报公安不报公安的话,但是我鱼塘的损失,你们家得赔。” “是是是,陈大爷,是我没教好孩子,您说要怎么赔,我们认。”苏静一听不报公安,倒也松了口气,这要是报了公安,她这张脸还往哪搁。 老陈头只想要回自己的损失,也没打算狮子大开口:“我那些死掉的鱼,换水的人工都得算上,说实话,五十块不算多,软软丫头这段时间帮了老头子我不少忙,我也不多要,你们给四十五。” 苏静眼前又是一黑。 可自家理亏,她能说什么呢? “……好,四十五就四十五。”苏静几乎是咬着牙应下,心却在滴血。 四十五块钱,这得攒多久啊! 老陈头一行人离开后,苏婷依旧倚在堂屋门框上,手里甚至还拿了把蒲扇,慢悠悠地扇着。 苏静一抬头,正好撞上苏婷那副事不关己,甚至带着点讥诮的眼神,心里那股邪火蹭的一下又冒了上来。 要不是苏婷把林软软这个麻烦精带回来,家里会出这么多事?自己会丢这么大脸、赔这么多钱吗? 苏婷分明就是故意把这个拖油瓶弄到自己身边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第一百二十四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经历了昨晚这番“惊天动地”的闹腾,苏小文和苏小雅姐妹俩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第二天一早,苏小雅一声不吭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抱着自己的小书包走到软软房间时,苏小梅还在床上懵着。 “小梅妹妹,我跟你换房间睡,”还没等苏小梅反应过来,她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床角,又抬头看向林软软,“软软,我和你住一起。” 林软软看着苏小雅红肿未消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见苏小梅抱着书包走进来,苏小文气得把枕头狠狠摔在地上! 苏小雅这个叛徒,被林软软勾引的叛徒! 不行!绝不能让林软软得意,她得想办法挽回一点形象。 趁着苏静出门,苏小文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旧衣服,刻意用力搓了搓眼睛,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溜达到了塘埂边。 这塘埂边,就是乡里妇女常聚在一起洗衣、闲话的地方。 果然,苏小文远远就看见几个妇女正在那儿一边捶打衣服、一边唾沫横飞地议论着老陈头的鱼塘。 见苏小文过来,几人的声音小了下去,但眼里的幸灾乐祸却不见少。 苏小文在几人面前站定,瞬间哽咽起来:“婶婶们,你们别说了,我也不想那样的……妹妹们还小,不懂事,非要去,我能有什么办法?” “妈妈生气,我总不能让妈妈打妹妹,就只能自己扛下了。” 越说,她哭得越情真意切。 几个妇人互相交换着眼神,竖起耳朵。 “小文啊,别哭了,”一听还有内情,一个平时就爱打听的妇女忍不住凑近了些,“你跟婶子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小文抬起泪眼,又迅速低下头,声音更委屈了:“婶子,别问了,是我不好,没管好妹妹,软软妹妹刚来咱们这儿,不懂事……” 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几人不断遐想。 几个妇女嘀咕了几声,瞬间脑补出来一场“外来妹妹挑唆蠢妹妹,坑了懂事姐姐”的大戏。 “小文姐姐,你来洗衣服吗?”软软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苏小文本就心虚,一听到林软软的声音,打了个寒颤。 “是我呀小文姐姐!你又不洗衣服,跑到塘边来干什么?”她一边收杆,一边步步向苏小文的方向走来,小脸上写满了狐疑。 软软很不开心。 她本来想着,赔了钱,事情就算过去了。 没想到苏小文居然敢出来颠倒是非,还把脏水往自己身上泼。 今天倒也是巧了,陈爷爷的鱼塘暂时不能碰,她就想来水塘边碰碰运气。 刚才苏小文说话的时候,她就蹲在离她们不远处的老柳树下,安静地钓着鱼,没想到竟看了一出大戏。 几个妇女和苏小文的反应截然不同。 见软软出现,她们反倒互相对视一眼,挑了挑眉,看向姐妹俩的眼神也是一副看戏的模样。 软软也不在意几人的目光,眨眨眼:“小文姐姐,你刚才说妹妹不懂事连累了你,是哪个妹妹呀?” 苏小文脸一阵红一阵白:“我……不是……我……” 软软见她说不出来,又继续道:“小文姐姐说的是小雅姐姐和小梅姐姐吗?是她们半夜拉你去鱼塘的?她们也把老鼠药放在你口袋里了?” “林软软,你别胡说!”被林软软当众戳破,苏小文面上挂不住,一声怒吼。 “小文姐姐,你别怕。”软软往前一步,小脸上满是理解,“如果真的是小雅姐姐和小梅姐姐做的,那我替你作证,我们去跟陈爷爷说,也让姨妈跟你道歉。” 见苏小文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几个妇女再傻也听明白了。 搞了半天,是苏小文自己干了坏事被抓住了,还在这装可怜,倒打一耙呢! 几个妇女看向苏小文的眼神瞬间从同情变成了鄙夷。 这小丫头,从小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心肠这么黑,真不知道这苏静怎么养的女儿。 …… 有了这几个妇女推波助澜,“苏小文犯错反诬陷妹妹的事”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了乡里。 这下,别说苏小文了,苏静“教女无方”也成了新的谈资。 原本还觉得老陈头太凶的人也纷纷调转枪口,只觉得老陈头倒了血霉,摊上这么一家子人。 苏静从外面回来,一路往家走,便觉得村民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更是陆陆续续有几个人走上来,同她说话。 话里话外,无非是让苏静“好好管教女儿”,“给老陈头一个像样的交代”,“态度要端正,不能赔了钱就完了”之类的。 苏静本就好面子,被这些人的劝告弄得脸上无光,听说了事情的缘由,心里对苏小文那点儿残存的疼惜也消失殆尽。 这个死丫头! 没办法,为了挽回颜面,也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苏静只能硬着头皮在家里摆了一桌还算体面的“赔罪宴”。 席上,苏静陪着笑脸,苏小文姐妹三人被勒令站在一旁低头认错。 老陈头本是不想来的。 但一来,软软确实帮了自己大忙,又是邻里邻居的,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便勉强来了。 苏静在席上自然把罪魁祸首苏小文狠狠数落了一顿。 心里对这个一直聪明懂事的大女儿也生了几分埋怨。 要不是她非要无事生非、在外面嚼舌根,哪用得着今天这一出! 苏小文僵硬地弯了弯腰,说了句“陈爷爷对不起”后,眼泪就在眼眶里直打转。 都怪林软软!她恨死林软软了! 可事情还没完。 苏静知道,光赔罪宴怕是不足够让乡里人满意,所以她便当着众人的面,主动提议,让苏小文姐妹三人去老陈头的鱼塘当一段时间的义工。 “陈大爷,你也给她们个机会,让她们将功补过,也让大家看看她们悔改的诚意。” 老陈头看着这三个垂头丧气的丫头,生怕再出事端,连连摆手:“算了算了,孩子知道错就行了,干活就不用了。” “陈爷爷您放心,”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软软忽然拉了拉陈爷爷的衣角,“姐姐们既然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再偷偷往水里放不好的东西了,对小文姐姐?” 第一百二十五章 母女对吼,姐妹互咬 苏小文听完林软软的话,猛地抬头看向她,胸口剧烈起伏,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对对对,软软说的对,”苏静恶狠狠瞪了林软软一眼,又对着老陈头点头哈腰,“陈大爷,您就让她们干点轻省活,也让她们记住这个教训。” 三姐妹依旧站在原地,头埋得更低了。 “小静啊,让孩子干活受教育,确实是应该的,”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苏婷慢悠悠地开口,“不过以后你可得注意点,这老鼠药可不是小事。” “这次是毒死了鱼,那要是被不懂事的小孩捡去吃了,或者混在别的地方,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陈大爷,您说是不是?”苏婷顿了顿,转头看向老陈头:“有些孩子呀,胆子大,心思野,不把事情的严重性说透,怕是她下次还敢。” 苏小文又转头看向苏婷,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小梅不是说大姨最讨厌林软软了吗? 怎么这时候连她也向着林软软?还要当众落井下石,欺负自己! 苏静的脸色当然也不好看。 自从出事以来,大姐就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管。 现在出了事了,她倒在这指点上了! 可眼下老陈头还在,她也不好反驳什么,只伸手去点了点苏小文的脑袋:“你个不省心的东西!”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瞬间点燃了苏小文内心的怨气。 “大姨,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她看向苏婷,又伸手指向林软软,“明明就是林软软的错,从她来了,家里就没一天安生!” 觉得不够,她又对着苏静吼起来:“妈,你为什么不骂她,只怪我?你就是偏心!你向着她,所以把什么脏水都往我头上泼!” 苏静一听苏小文这话,也气得浑身发抖,手指头都快戳到她鼻子上:“我偏心?我向着她?苏小文,你有没有良心?我的脸都让你丢尽了,现在全乡的人都在戳我的脊梁骨,你还有脸在这怪别人?” 苏小文哭喊着,依旧嘴硬:“我没有,我是被冤枉的,她们合起伙来害我。” “小静,你这女儿心思真是不简单啊,”苏婷讥诮地摇摇头,“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我真是长见识了。” 苏静见苏婷火上浇油,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转头瞪着她:“苏婷,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我教育女儿轮得着你指手画脚?” 就连老陈头一时都呆在了原地。 这乡下,吵架拌嘴的不少,可像苏家这样母女对吼、姐妹互咬、姑侄相争的,还真是不多见。 他一个老头子,又是外人,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软软看着眼前这混乱不堪的一幕,又看到陈爷爷尴尬的模样,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角。 “陈爷爷陈爷爷,您要是吃完了,我陪您一起去鱼塘转转好不好?” 见小丫头开口,老陈头忙不迭地点头:“哎,好,好,咱们走。” 他实在也是一刻都不想待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苏家人依旧吵作一团,直至姨夫被邻居“请”回来,在他的强行阻拦下,这场闹剧才算暂时收场。 苏静被姨夫半拉半拽地拖走了,却还在怒视着苏婷。 当晚吃过晚饭后,苏静越想越委屈。 自己赔了钱,丢了人,姐姐还跟在一边看笑话,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她再次拿起了电话,拨通了父亲的号码。 “爸,您可得为我做主啊!”电话一接通,苏静的眼泪就下来了。 “……爸,小文那孩子您是知道的,最乖了,胆子又小,怎么可能去干那种坏事?分明就是大姐带来的那个丫头污蔑我们小文!” “大姐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也不管管孩子,反而在一边看笑话,我看她就是巴不得我倒霉。” 见爸一直沉默不语,苏静继续哭诉:“你说姐姐回家就回家,非要把那个混世魔王一样的拖油瓶也带来,自从那小丫头来了后,家里不知道出了多少乱子。” “呜呜呜……爸,您快回来,这个家我是呆不下去了。” 电话那头的苏父一直沉默地听着,只是眉头却渐渐皱紧了。 之前他倒也听苏婷在电话里提起过林大勇的那个女儿,好像这孩子……的确不太安分。 那时候他只当是小孩子年纪小、喜欢玩闹。 可现在看来,怕是这孩子从根上就歪了。 在家里胡作非为就算了,现在还欺负到小姨家里来了。 实在是不像话! 但一向沉稳的苏父倒也没有在电话里立刻表态责备谁,只是安抚了苏静几句,最后才说道:“你先别急,也别跟你姐吵,等我回去。” 苏静一听立刻坐直了身子:“爸,您快回来了吗?” “嗯,大概一星期左右,处理完就回去了。” “好,爸,我等你回来!”苏静一听这话,立刻止住了哭声,连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只要父亲回来,一定会相信自己,也会教训苏婷,从小不都是这样吗? 至于林软软那个小祸害,爸肯定也不会放过她。 她笑着挂断了电话,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脸上没有了半分凄风苦雨的模样。 第二天,苏家小院的气氛比昨天更凝重了。 一家人不是相互冷脸,就是横眉冷对。 软软也不在意,就像往常一样,早起帮忙喂鸡。 只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苏小雅也早早起来,跟在她身边,一起撒谷子。 两个人谁都没开口,直到几只小鸡围过来啄食,苏小雅才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外公要回来了。” 软软手微微一顿,转头看向苏小雅。 苏小雅回头看了一眼干净的院子,继续小声道:“我不喜欢外公……” “为什么?外公对你不好?” 苏小雅摇摇头,又点点头:“外公更喜欢小文和小梅,反正以前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外公总会多给她们一点,说我小,吃的少,可是明明小梅妹妹比我还要小呀!” 她撇了撇嘴:“不过外公最讨厌撒谎的小孩了,他要是知道我姐干的那些事……” 在苏小雅断断续续的话里,软软心里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外公有了个初步印象,也得到了另外一个消息。 原来后妈和姨妈的关系,并不算要好。 难怪昨天吵架的时候两人吵得那么凶,原来她们之间的姐妹情深也是装出来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后妈的童年 苏婷这几天,心里实在是不踏实。 自然,有苏父要回来的原因,但更让她不安的是林大勇。 自从林大勇上次在电话里说漏了嘴,她便一直惦记着。 林大勇到底在查什么?查的怎么样了?难不成真的在查江素心的事? 但无论如何,不能让林大勇这么无休止地查下去了。 眼下倒有个现成的、能把林大勇合理催回来的借口。 当天下午,苏婷避开家里众人,给林大勇去了一个电话,电话里,她带着几分委屈,把张秀娟试图用雪花膏毒害自己的消息告知林大勇。 “大勇,我越想越怕,就托了人悄悄把那盒雪花膏送到检测机构去了,我倒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鬼。” 电话那头的林大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好,这女人心肠太毒了,这次一定得给她个教训。” “对,就是要给他个教训!”一听林大勇上钩,苏婷立刻亢奋起来,“大勇,你是我男人,这次你得帮我做主,你能不能快点回来帮我处理张秀娟的事,我……我……” 说到最后,她倒也情真意切地落了几滴泪。 电话那头的林大勇陷入了沉默,他疲惫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回去,你自己也小心点。” “那我等你回来,你抓点紧!”苏婷止住眼泪,嘴角上扬,也长长舒了口气。 挂了电话,林大勇低头看着手里的材料,又抬头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久久没有动弹。 眼下这种情况,他必须先回去稳住苏婷。 素心,再给我一点时间…… 与此同时,苏父要回来的消息在苏家小院里炸开了锅。 苏小文一夜之间“洗心革面”,也不再躲在房间里偷懒,往日能闷头睡到七八点的她,这几天每天早早起床,抢着打扫院子。 虽然扫得也不算干净,但态度倒是“认真”。 吃饭时也不再挑剔,还会主动给苏静夹菜,又恢复了从前的乖巧。 话里话外还会提起外公:“妈妈,外公不是最喜欢你做的腌黄瓜了吗?我陪你去买黄瓜好不好?” 苏小梅也不甘示弱,吃完饭抢着收拾饭桌、洗碗。 也会在苏静面前转悠,说自己已经把碗洗完了,要去做作业了:“姨妈,外公上次说我字有进步,让我继续练呢!” 两个女孩像是上了发条,拼命在苏静面前表现自己的懂事、孝顺。 软软挠了挠睡得有些蓬乱的头发,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小文姐姐不是最讨厌扫地吗? 小梅姐姐从前也不喜欢洗碗,总是支使自己。 怎么外公要来了,她们就开始……抢着干了? 她眨了眨眼,又咬了一口手里的窝窝头,慢慢地嚼着。 想了想,还是没想明白,她干脆甩甩小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 算了,外公来了,她好好叫人,不吵不闹,应该就行了? 爸爸说过,小孩子乖巧听话,大人就喜欢。 苏静看着女儿和外甥女这突如其来的积极表现,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无论她们是表演给谁看的,这种表演还是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所以在苏小文和苏小梅姐妹俩凑在自己面前表“忠心”时,她便点点头,偶尔也会笑着指点两句。 “小文,那边角落没扫干净。” “小梅,洗完碗要擦干,不然容易生霉。” 苏婷对爸爸要回来的消息,反应倒是平淡得多。 她依旧白天出去打麻将,傍晚才回家,只是回家的时间比平时更晚了些。 这天,苏婷打完牌回来,一进堂屋就看到苏静正指挥着小文和小梅干这干那,忙得不亦乐乎。 苏婷看着妹妹那副带点显摆的样子,听着她嘴里一口一个“爸”叫着,心里没由来的一阵烦闷。 从小时候起,苏静就是这样抢着表现的。 在爸爸面前端茶倒水、嘘寒问暖,嘴巴甜得像抹了蜜。 可偏偏爸爸就吃这一套,永远都告诉自己,妹妹小,要让着妹妹。 小时候不知道是谁往家里送了一包桃酥,爸爸明明说好了姐妹俩分来吃,可第二天一大早,桃酥就少了一大半。 苏婷还没开口,苏静就哭哭啼啼地告状,说是自己偷吃了。 她永远记得爸爸失望地看向自己的眼神:“小婷,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再说,吃了就吃了,为什么要撒谎?” 任她怎么辩解,父亲都只是摇头。 最后,把剩下的半包桃酥全给了“委屈”的苏静。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记得苏静躲在爸爸身后朝自己投来的那抹得意的眼神。 见苏静依旧指挥得起劲,苏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倒是一点儿没变。” “你什么意思!”苏静被姐姐这带刺的话一噎,语气也冲了起来。 苏婷抱着胳膊,冷笑一声:“没什么意思,你自己什么心思你心里有数。” 说完,她转身就往自己房间里走。 苏静气地胸口上下起伏,伸手指着苏婷的背影,“你你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外公回来的前一夜,苏家小院的气氛更诡异了。 饭桌上大人们各怀心思,孩子们也各有表现,偏偏又没有一丝声音。 到了晚上,软软躺在自己那张床上,毫无睡意。 她脑海里想着小雅姐姐描述的外公,又把后妈和姨妈这几天的不对付看在眼里,轻轻叹了口气,干脆闭上眼。 “系统系统,你在吗?” 【滴~宿主,我在。】 “系统,外公明天就要来了,你说外公会不会很凶呀?” 系统沉默了几秒,说出的话却比从前带了几分温度。 【滴~宿主放心,外公会喜欢你这样诚实、善良、有担当的孩子的。】 “是吗?”软软翻了个身,又低声嘟囔着,“那为什么姨妈和后妈都不太喜欢我?” 【滴~那是她们的问题,软软只要像平时那样礼貌的问好、力所能及地帮忙做家务就好。】 系统说着,声线里忽然带上了一丝俏皮。 【当然,明天人多,软软可要注意自己的宝贝鱼竿,别不小心把外公给绊倒了。】 软软:…… 系统这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系统还会开玩笑! 虽然这笑话有点冷,还有点笨笨的。 软软“噗嗤”一笑,倒冲散了心底不少紧张。 “嘿嘿,好好,我知道了。” 软软又翻了个身,听着窗外的虫鸣声,渐渐沉入了梦乡。 第一百二十七章 软软给外公的回礼 小岛上,林大勇风尘仆仆回到家时,已是深夜。 苏婷已经带着孩子们离开一段时间了,家里也积了一层薄灰,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再次从行李袋里拿出了那份报案记录的复印件。 他把那签字对着灯光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这个“张”字和张铁牛的笔迹十分相似。 可只靠猜测是不行的。 他需要张铁牛的笔迹。 如果能拿到他的亲笔签名,或许就能看出端倪。 他重重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得想个办法,不引人注意地弄到。 …… 或许是有了系统的安慰,软软这一晚倒是睡了个好觉。 “软软,快起来,还睡,太阳都晒屁股了。” 听着苏小雅的声音,软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很快,一阵热闹的交谈声传入耳中。 她猛地坐起身子,迷茫地看了看四周:“天亮了?” 苏小雅小脸凑到面前:“你还有心情睡觉?外公都回来了!” “这么早?”软软又揉了揉眼,这才看清,苏小雅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床边,“小雅姐姐,你怎么也起来这么早?” 苏小雅恨铁不成钢地点了点软软的脑袋:“林软软,你睡迷糊了!还早呢!我妈带着我姐,还有小梅,一大早就去车站把外公接回来了,都没叫我们,现在外公都已经坐在堂屋里喝茶了。” “外公到了?”软软这下彻底清醒了。 顾不得旁的,她迅速穿好衣服,跟着苏小雅,轻手轻脚地往堂屋走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苏静带着笑意的声音。 当然也少不了苏小文的殷勤:“外公,您坐这么久的车一定累了,我给您捶捶背,您看这个力度行吗?” 软软走到堂屋门口,便看到那个坐在沙发上,身形挺拔,穿着一身军装的老人。 这肯定就是外公了。 苏静看到软软,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但还是招呼了一声:“软软醒了,快进来,叫外公。” 软软迈过门槛,走到苏父面前,规规矩矩地站好:“外公好。” 外公没应声,反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就在软软紧张的小手捏住衣角时,才听见外公悠悠开口:“大勇家的这个孩子倒是金贵,我们都说半天话了,你这才起床,架子倒是不小。” 听着外公话里的不满,苏小文嘴角几不可察地翘了翘。 苏小梅也抬头看了林软软一眼,对她挑了挑眉。 哼,活该。 外公教训起人来最可怕了,今天看外公怎么教训她! 软软也知道自己今天起晚了,惹外公不开心了,所以她也没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地低下头,小声道:“对不起外公,我起晚了。” 她就这么干脆地认了错,反倒让苏父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顿了顿,没再理她,对几个孩子招了招手:“都过来,外公给你们带了礼物。” 几个孩子齐刷刷凑到外公面前,眼睛都亮晶晶的。 给苏小文的是一支崭新的钢笔,给苏小雅的是一盒彩色铅笔和一个速写本,给苏小梅的是一支自动铅笔和一块带着香味的橡皮。 几个孩子接过,高兴地齐齐谢过了外公。 最后,外公把手伸进挎包,摸出来的却不是文具,而是一个薄薄的小红包。 他捏着小红包,目光落在软软身上,语气中带着些冷淡:“软软是城里来的小孩,见识多,这些文具怕你看不上,外公给你点零花钱,你自己看着买点什么。” 他可是听小静在电话里说过的。 这个小丫头,心思深得很,一点不如意当场就闹,今天给她这个小红包,他也是刻意为之。 他也想看看,这个小丫头这会儿被这么区别对待,是不是会当场哭闹起来? 苏小文拿着新钢笔,和苏小梅对视一眼,两个人嘴角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了。 软软手里捏着外公递过来的小红包,又看看小文姐姐她们几个手里的礼物,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没想到外公还会给自己准备礼物。 外公一定是因为不了解自己的喜好,所以才会给自己包小红包的。 想到这里,她嘴角向上翘起,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笑眯眯地看向外公,非常认真地鞠了一躬:“谢谢外公给软软带礼物,软软很喜欢。” 还没等外公说话,她便仔仔细细地把小红包塞进口袋里,还用手在外面拍了拍。 然后又转头看向外公,还下意识地挺了挺小胸脯。 那模样仿佛在说:外公瞧!我装好了! 外公:…… 苏小文:……这死丫头不会是傻了? 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软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对外公说:“外公,您等一下!” 然后拔腿就跑。 苏静不满地皱了皱眉,嘟囔着:“这死丫头又搞什么名堂?” 没过多久,软软又哒哒哒地跑了回来,她径直跑到外公面前,把手里的两个小包裹递了过去。 “外公,”因为跑动,她声音还有点喘,却十分认真,“这是我晒的小鱼干,从海岛上带来的,我挑刺挑得可干净了,可以下饭,也可以当零嘴,姨妈也说很好吃,您尝尝。” 她又指了指另外一个小纸包:“还有这个,这是我做的鱼饵,这个鱼饵,鱼可喜欢吃了!外公要是喜欢钓鱼,可以试试软软的鱼饵。” 最后,她把一张纸递过去,小脸上带上了红晕:“这个……这个是我画的,我没见过您,是听小雅姐姐说您个子高高的、背挺得直直的,我就把想象中的外公画出来了。” 她一股脑把东西塞到外公怀里,郑重地站直身子:“这是软软给外公的回礼。” 外公看到被尽数塞到自己怀里的东西,完全愣住了。 眼前这个眼神清澈见底的小姑娘,和他预想中那个“惹是生非”,“不懂礼数”的小丫头截然不同。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那幅画。 画是用铅笔画的,小丫头画功不算好,甚至线条有些歪扭。 画上是一个穿着类似军装的人,身姿挺拔地站的,人物脸上只有简单的轮廓,只是嘴角却有点微微上扬着。 他抬起头,见小姑娘正紧张地盯着自己,似乎在等待“审判”。 在几人紧张的目光中,外公最终干巴巴地评价了一句:“画得不错,谢谢你。” 软软见外公收下了,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小脸上露出了憨笑:“不客气!” 第一百二十八章 张铁牛的私心 苏小雅见外公只递给林软软一个小红包时,倒是张了张嘴。 但想到从前外公对大姐姐的偏爱,她又不敢开口。 此时听见外公夸林软软,她心里倒有点暗爽,下意识看向一旁捏紧手里新钢笔的苏小文。 哼!还是软软厉害! 这才第一次见面,一向严厉的外公都开口夸她了。 以后说不定外公会更疼林软软的。 苏静见状,脸色复杂地对着几个孩子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东西都收好了,出去玩儿,别吵着外公休息。” 苏父到家的第一天,苏家倒也没出什么乱子。 当天晚上回到房间,他目光落在那个包着小鱼干的包裹上,想起小丫头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上前拿出一条晒得金黄酥脆的小鱼干,放进嘴里。 确实有点硬,但慢慢咀嚼,那咸味和鱼肉香味在口中弥漫开,倒是越嚼越香了。 他又拿起一旁的那张画,展开看了看。 画上的自己一如往常的严肃,但他似乎能瞧出来,这小丫头并不害怕自己。 最起码,今天一整天接触下来,他倒不觉得这个林软软像是那种心思刁钻的孩子。 难道这里面……有什么误会? “小静,”他转头看向一旁正在给自己铺床的女儿,慢慢开口,“我瞧着那孩子,倒和你说的不大一样。” 苏静掸枕头的动作一顿,倏地直起身,看向父亲。 苏父没注意到苏静的异常,继续道:“我看那孩子进退有度、有礼有节,倒不像是那种野蛮无理、会谢害人的孩子。” 苏静一听爸居然护着那个死丫头,瞬间急了:“爸,您才见了她多大一会儿,您知道什么呀!第一次见面,她总要在您面前装装的呀!” “您是不知道,”苏静也顾不得铺了一半的床,几步走到苏父面前,语速又急又快,“她刚到家的时候就把我那个玉镯子藏起来,还栽赃说是小文偷的。” “还有那鱼塘的事,她倒是会在老陈头面前卖乖卖巧,小文不过是兜里揣着家里的老鼠药,反被她诬陷是要往老陈头的鱼塘里投毒。” “爸,小文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她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吗?” 眼看着女儿越说越气,胸口都不断起伏着,苏父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好了好了,别气了,大晚上的生气了可睡不好觉。” 苏静哼了一声,又转头去替爸爸把床铺完,这才离开房间。 这一晚,苏家众人各怀心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苏父就起了个大早。 他一路沿着乡间小路散散步,活动活动筋骨。 偶尔有几个早起的村民扛着农具经过,他也笑着同大家点头打过招呼。 断断续续的,倒是从周围的村民口中听说了不少村里的新鲜事。 自然也包括老陈头现在那风生水起的鱼塘。 活动完筋骨,苏父一边往家走着,一边心中感慨。 不得不说,现在乡下的变化确实不小,那鱼塘,他来时好像也看见了。 “爸,活动完了?”苏静正好从厨房出来,看见爸爸回来,笑着迎上去,“来吃早饭。” 苏父应了一声,洗了把脸,边用毛巾擦着脸边不经意地开口:“刚才我在外面听人说,村头有个鱼塘现在拾掇得不错。” 一听爸提到鱼塘,苏静端菜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发僵。 苏父继续道:“现在乡下发展的是好,待会儿你要是没事,陪爸过去走走,瞧瞧那鱼塘。” 见爸没提起小文她们几个,苏静松了口气,点点头:“好,吃完饭我陪您去。” 而苏婷这边,几乎是跟苏父前后脚出了门。 这几天她一直惦记着林大勇那边的情况。 偏偏爸来了之后她又不好在家里打电话,便只能一早悄悄跑去镇上。 电话刚拨通,那头就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喂?” “是我,苏婷。” “小婷?”电话那头的张铁牛一听是苏婷,顿时清醒了过来,“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在家里一切还好吗?你小妹有没有欺负你?” “嗯,都好,没有,”苏婷随口敷衍着,又迫不及待地追问,“林大勇回去了吗?他有没有找过你?说没说查到什么了?他现在……” 一听这话,张铁牛立刻挺直了腰杆,拍拍胸脯:“小婷你放心,你交给我办的事,我肯定办妥当。” 听张铁牛这么说,苏婷倒有点警惕:“你干什么了?” “嗐,没干什么,就是给单位写了匿名信,举报他不务正业,耽误工作,现在领导正找他谈话呢!” 似乎是听到苏婷语气中的不满,他又补充了句:“他现在忙得焦头烂额的,自然就没工夫东查西查了,你说是不是?” 听张铁牛说到这里,苏静本想斥责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知道林大勇单位领导本就因为他请假的事有所不满,张铁牛说的这事,倒也不算太严重。 “行……行,但你做事可得有点儿分寸,别太过火了。” “放心放心,我知道。”张铁牛连忙开口安抚,又想起雪花膏的事,“那雪花膏的事处理的怎么样了?” 苏婷不想和张铁牛谈及过多:“这事就不用你管了,雪花膏已经在大勇手里了,他会帮我处理好的。” 张铁牛一听这话,眼前一亮。 再三确认那雪花膏现在在林大勇手里,又在电话里说了几句暧昧的话,他这才挂断。 林大勇手里拿着那盒有问题的雪花膏…… 这件事倒让张铁牛的心又躁动了起来,机会就摆在自己面前了! 如果让张秀娟咬死,那盒雪花膏根本不是她送给苏婷的,而是林大勇托她转交的…… 这样一来,能让林大勇陷入更大的漩涡中,根本没时间调查当年的事。 二来,苏婷要是信了林大勇想暗中害她,说不定就会对他彻底死心。 就算不死心,到时候林大勇工作丢了,名声臭了,苏婷这样爱面子的人,也不可能再跟他过了。 那他不就有机会安慰安慰小婷,顺理成章的…… 想到这里,张铁牛身形一转,脚步飞快地往张秀娟家里走去。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多亏了你这小外孙女 而这边,苏静心里七上八下的,陪着爸一路朝老陈头的鱼塘走去。 苏父对村民口中那个焕然一新的鱼塘实在是感兴趣,一路脚步飞快。 离鱼塘还有百十步远的时候他就已经感觉到了,这鱼塘和从前大不相同了。 以前他也来过一两次,就是个普通的大水塘,又在镇子边上,平时来的人就少,被包下来养鱼后,更是人迹罕至。 可现在,放眼瞧过去,那土埂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不仅杂草没了,甚至还多了几条通往鱼塘的小路。 最扎眼的就是那个倚着几棵老柳树搭起来的棚子。 虽然粗糙,却能遮阳挡雨,棚子下面摆了几张高矮不一的长条凳,应该是用来休息的。 棚子的角落里,还有些用小包装好的花生、南瓜子之类的小零食,也清清楚楚写着标价。 苏父走到近前,瞧见有不少村民聚在那棚下喝茶、嗑瓜子,也有的正在鱼塘边盯着水面的浮漂,等着鱼上钩。 “这倒是个好地方。”他背着手在塘埂上看了半天,忍不住开口感慨。 旁边忽然响起一个村民的声音:“老陈,我看你这鱼塘生意可是挺红火的,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小丫头。” 老陈头听了这话连忙回头,笑着看向软软的方向:“那是,今年夏天多亏软软出了这个主意!” 软软出的主意? 苏父满脸不可置信,顺势看向一旁的软软。 软软正坐在一个小木盆前,旁边围着三两个乡里的小豆丁:“……看,就这样,就能把鱼饵挂上去了。” “软软妹妹你好厉害!”一个缺了门牙的小男孩高兴地拍着手掌,又将小鱼干从软软手里接过来,“我去试试。” 软软又教了另外两个孩子,对每个小孩她都极有耐心,一遍不会就教两遍,说话也细声细气的。 这认真的模样,实在是不像个五六岁的娃娃。 苏父就这样一直安静地站在太阳底下,目光几乎没离开过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看着她耐心地教导甚至还比她大上几岁的孩子,眉头越皱越深。 这样的孩子,能有多坏? “爸,没什么好看的,咱们回?”苏静打量着父亲沉默的侧脸,心里发虚,只想赶紧把人拉走。 苏父没理她,正要迈步朝棚子走去,却听见鱼塘边传来一阵抱怨声。 “我说老陈头,你这塘里到底有没有鱼啊?我都坐这一上午了,浮漂动都没动一下。” 说着,那汉子梗着脖子对老陈头嚷嚷,脸色很不好看:“我这饵也换了三种了,老陈头,该不会是你先把鱼喂饱了,再放进来给我们钓,赚这钓位钱?” 陈大爷脸色一沉,正要开口:“你别胡……” “伯伯,您别着急呀!”一个软糯的声音打断了他,软软放下手里的活,哒哒哒地跑到那抱怨的汉子身边,“伯伯,钓鱼也要看时机的!” 那汉子一听这话,倒是被气笑了:“时机,什么时机?难不成我甩杆前还得上上三炷香?” “您看看今天的太阳多大呀!”软软伸手指了指明晃晃的日头,“水面这么烫,鱼这会儿都躲到水深的地方去了,您在这浅水边,饵丢下去鱼也看不见呀!” “这就叫……神仙难钓午时鱼~”软软边说,边学着陈爷爷的模样,捋了捋胡子,摇头晃脑。 那汉子一听这话,抬头看了看日头,又挠了挠头:“那你说怎么办?我这一上午不能白等?” “当然不白等!”软软眨眨眼,露出一个有点小狡黠的笑,“您看,您坐在这儿晒着太阳,还看了这么久的风景,多划算!要不,您喝碗茶歇歇?等太阳小点儿再试试。” “你个小丫头,鬼主意倒是多!”那汉子见软软人小鬼大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软软见那汉子一脸不舍,又往前凑了凑:“伯伯,您是不是想带鱼回去,晚上给家里人加个菜呀?” “哟,小丫头还挺聪明的,怎么?你送给伯伯两条?” “那不行,陈爷爷养鱼很辛苦的,”软软小手叉腰,却又往前凑了凑,“伯伯,我去跟陈爷爷说说,您没钓到鱼,让他便宜点卖您两条,怎么样?” “老陈头,你倒是找了个好帮手,在这做上我的生意了,”那汉子看向老陈头,无奈地摇了摇头,干脆站起身来拍了拍手,“那就麻烦陈大爷给我挑两条大的,我带回家给孩子们尝尝鲜。” “行,没问题。”老陈头笑着揉了揉暖暖的脑袋,忙去网箱捞鱼。 棚子下的其他人见状也都笑了起来,也有人打趣:“老陈,你这小军师可以,还能看水情,还能当伙计。” 众人哈哈大笑。 不远处的苏父看着那个又跑回角落的小小身影,也不由得跟着众人笑着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抹欣赏。 这孩子,遇事不慌、说话有条理,还能灵活变通,小小年纪,实在难得。 这么有分寸的孩子,可不像是小静嘴里那个只会“惹是生非,心思歹毒”的孩子。 想到这里,他侧头看向一旁心神不宁的女儿:“我去塘边走走,你在这坐着歇会儿。” 苏静一听,心都提起来了。 爸要单独去塘边? 那岂不是有机会和老陈头单独说话了? 万一老陈头嘴上没个把门的,把那些不该说的秃噜出来…… “爸,我陪你去!”想到这里她立刻跟着站了起来,直接上前挎住苏父的胳膊,“这水塘边滑,我扶着你。” 苏父看着险些一个踉跄摔倒的女儿,慢慢把手抽出来,却也没开口阻拦,背着手往塘边走去了。 老陈头正拿着他那网兜在进水口附近拨弄水草,苏父走到离他不远的地方,状似无意地开口:“老陈大哥,那小丫头是在你这儿帮忙?” “老苏回来了?”老陈头和苏父并不算熟,但到底是一个乡里的,也算是认识。 “是,好久没回来了,你这鱼塘大变样了。” “那还得多亏了你这小外孙女呢!”提起软软,老陈头的话匣子可就关不住了,脸上笑开了花,“这开放钓鱼的主意,还有那个棚子,那些小零食,都是小丫头想的。” “这小丫头,不光有主意,心也细,招呼人也周到。瞧,现在还在教那些小孩子挂饵呢!” 苏静在旁边看老陈头把林软软夸成了一朵花,父亲偏还听得认真,急得手心直冒汗。 第一百三十章 小丫头不太一样 苏静上前一步,强笑着插话:“陈大爷,您可别光捡好听的夸她,怕是孩子听了,尾巴都要翘上天了。” “这丫头主意是大,可有时候脾气也倔着呢!”她语气里带着长辈对孩子的那种无奈,倒并不让人怀疑,“我在家里有时候说她两句,她就不高兴了,小嘴撅得能挂油瓶呢!” 老陈头是个直肠子,哪懂苏静那些弯弯绕绕,只当她是抱怨,就憨厚地笑了笑,摆摆手:“嗐,小孩子嘛,哪个没点儿脾气。” “要我说,软软小丫头是有主意,认准的事不容易改,你跟她好好说,讲清楚道理,小丫头准听话。” 可老陈头这番话落到心有试探的苏父耳中,就成了:软软这丫头性子固执,听不进去话。 他皱了皱眉,脸上却依旧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看来有些事,还是得多听听、多看看。 他正打算再问点别的,忽然听到一声雀跃的童声从棚子方向传来:“外公,你来啦!” 软软哒哒哒地跑到外公面前,扬起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外公是来钓鱼的吗?软软带你去!鱼饵我已经调好了,给您试试!” 她不由分说,拉起外公的手,就把人往鱼塘边领。 那股热情劲,让人根本不忍心拒绝。 “外公,这边这边。”软软把外公拉到一处树荫较多,水流相对平缓的位置,“外公,这里鱼多。” 看着小丫头随着身体一跳一跳的小啾啾,外公想到那晚吃的小鱼干,忍不住开口:“软软的小鱼干做得不错。” “外公喜欢?”软软猛地转头,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外公,“小鱼干做起来可简单了,外公,今天钓完鱼,我回去就可以教你!” 说着,她直接把外公按在小马扎上。 苏父看着小丫头天真烂漫、满是期待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也点点头:“好。” 软软帮外公挂好饵,就在旁边坐下来,眼睛也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感受着旁边的热风,苏父目光落在浮漂上,思绪却有些飘远了。 小静的描述,老陈头说过的话,还有软软天真烂漫的脸,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动了动了!外公,上钩了!”软软兴奋地压低声音。 外公回神,定睛一看,不紧不慢地控制着杆,不多时,一条比巴掌还要大些的鲫鱼被提出了水面。 软软小脸通红,轻轻拍手:“外公好厉害。” 这小半天下来,苏父只觉得自己今天的运气格外好,竟然接二连三地上鱼,旁边枯坐半天的几个钓客也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能有如此收获,多亏了软软暗中发动自己小锦鲤体质,这才让外公好运连连。 但软软自然不会说出来,她只是在别人夸外公手气好时,在旁边挺着小胸脯,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看着桶里七八条活蹦乱跳的鱼,苏父收了竿。 对他来说,收获多少鱼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小丫头。 不知道其中有什么误会,但小丫头压根不可能是小静口里说的那个嚣张跋扈的孩子。 晚饭自然是苏静主厨。 除了几道家常菜,她还特意烧了父亲爱吃的魔芋烧鸭。 饭桌上,香气扑鼻。 苏父钓了半天的鱼,也觉得胃口大好,动了筷子,先尝了尝那魔芋烧鸭:“嗯,小静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爸,你喜欢就好。”苏静脸上露出笑容,瞥了一眼安静坐在下首的软软。 可偏偏也巧了,今天饭桌上的菜,都是苏父爱吃的菜式,却都不太合软软的胃口。 所以她也没了白天钓鱼的兴致,只默默低着头,用筷子尖小口小口地吃着米饭,吃得慢吞吞的,没精打采。 苏父虽然没盯着她,但眼角的余光也将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下午在鱼塘还神采飞扬的小丫头此刻却蔫蔫的,对着满桌子好菜提不起劲,苏父那点刚升起的好感又蒙上了一层疑云。 这孩子……这是挑食?还是有什么其他的? 想到这里,他慢慢低下头,心里又多了几分疑惑。 苏静见爸的目光扫向软软,便不由分说地夹起两片油亮的魔芋,放到她碗里:“软软,好好吃饭。” 软软看着碗里那滑溜溜的魔芋片,小脸僵了一下。 魔芋好难吃。 “你说你吃饭怎么跟小猫似的?”苏静见她依旧不动筷,不满地嘟囔,“这也不吃,那也不爱吃,怪不得长得这么瘦!” “大姐,你也是的,就算不是亲生的,现在毕竟叫你一声妈,你也得好好给孩子做饭呀!” 苏婷正好好吃着饭,一听苏静矛头直指自己,“啪”地一下放下筷子:“小静,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没给她做饭了?她哪顿饿着了?” “我怎么胡说了?”苏静一听苏婷还敢跟自己叫板,声音也拔高了,“你看看,你这个当妈的红光满面,她呢?瘦成什么样了?” “苏静,你别血口喷人,你安的什么心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安的什么心?我安的是心疼孩子的心。” “好了!”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声音越来越高,苏父终于忍不下去,开口打断了她们,“好好的吵什么吵,不想吃饭就都出去。” 软软见后妈和姨妈又吵起来,皱了皱眉。 自己要是不吃,那接下来是不是外公也会生气?怕是饭都吃不成了。 但她实在不喜欢吃魔芋。 从前倒是吃过一次,但吃完后觉得喉咙痒痒的,想吐,后来就再没碰过了。 抬头看着气鼓鼓的姨妈,她叹了口气。 算了,就吃一两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于是,她像要赴刑场一样,用筷子夹起最小的一片魔芋,迅速塞进口里,几乎是囫囵吞了下去,然后忙不迭地点头:“好吃,姨妈,好吃!” 见她吃了,苏静对着苏婷挑挑眉,脸上笑容更深了几分。 一家人说说笑笑,又吃起了饭。 不一会儿,坐在林软软对面的苏小雅见软软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惊呼一声:“软软,你脸怎么这么红?你发烧了?” “生病了?”苏静也注意到不对劲,放下筷子往前探了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别想把外公的注意力抢走 此时的林软软,别说是脸上,就连脖子也有些不正常的红。 她甚至控制不住地开始用手去抓脖子,呼吸也有些急促。 “这……这……这是怎么了?”苏静忙站起来,又有些害怕,下意识看向苏婷的方向。 苏婷是医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忙伸手去拉林软软挠脖子的手:“过敏了!” 说着,她狠狠瞪了苏静一眼。 软软只觉得喉咙里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爬,脖子上也一阵阵发痒:“姨姨,痒痒,好痒。” 苏静心里一惊,下意识开始辩驳:“什么过敏?小孩家家的哪有那么娇气,是不是吃饭急噎着了?” “小静,别说了!快!送软软去医院。”苏父见软软呼吸开始有些不畅,当即立断,抱起她就往外跑。 直至到了医院,医生检查过了,一家人这才知道,原来软软对魔芋过敏。 “孩子对魔芋过敏家长不知道吗?得亏是吃的少,这要是吃多了,是能要命的。”医生一边开药一边埋怨,“快去拿药。” 打过针,外公抱着软软,感觉到怀里的小身体渐渐稳定了下来,这才把她放到病床上,转头看向苏婷:“孩子吃什么过敏你不知道?医生说得没错,今天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爸,我……”苏婷终究理亏,缩了缩脖子。 苏父见她这样,更是低吼一声:“还不说!” 苏静被吼得一哆嗦,重重咽了咽口水:“平时……平时软软的起居大都是她爸爸照顾的,我……我工作忙,顾不上那么多。” 苏父深吸一口气,眉心却越皱越紧。 他自诩一生清明,阅人无数,却在对待这个外孙女的事上一错再错。 先是听了小静的一面之词,先入为主,戴上了有色眼镜,觉得她心机深沉。 现在又因为小婷的不注意,险些让这个孩子…… “爸爸……爸爸……”细细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苏父收回思绪,这才发现,是病床上睡着的软软正嘟嘟囔囔的,也缓缓睁开眼。 他又叹了口气。 孩子这是病了,想爸爸了。 沉默了下,他走上前轻轻摸了摸软软的小脑袋,又喂她喝了点温水,这才继续道:“软软,要不要给爸爸打个电话?” 软软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吗?” “可以,”苏父站起身,拉起软软的小手,“外公陪你去。” 软软见外公答应,高兴地点点头:“谢谢外公。”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听见爸爸熟悉的声音,软软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爸爸!是我!” “软软,这么晚了怎么打电话来了,是出什么事了?”林大勇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几分紧张。 软软摇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爸爸,没事,我就是有点想你了,爸爸,你回家了吗?工作忙不忙呀?” 一听软软没事,林大勇松了口气:“对,爸爸回家了,最近厂里的事情很多,有点忙,所以没给你打电话,软软别怪爸爸,好不好?” 父女俩又说了会儿话,相互叮嘱了一番,这才挂断电话。 挂断电话的林大勇深吸一口气,重重靠在身后的墙上,捏了捏眉心。 他在电话里撒了谎。 最近确实忙,但不是因为厂里的工作忙。 一来是张秀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老是纠缠自己,弄得他焦头烂额的。 二来,因为前前后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现在已被勒令停职,被厂里关在禁闭室里接受审查。 今天也是审查员网开一面,让他接了女儿的这通电话。 为了不让软软担忧,也怕软软知道了害怕,他这才编造了一个工作忙的小谎言。 医院这边。 医生确定软软已无大碍,又开了些口服的抗过敏药,叮嘱要密切观察,这才让一家人带着软软回家,好好休息。 回到苏家,把软软放在小床上,苏父却没有立刻离开。 今晚这事,说起来也怪自己。 要不是自己由着苏静逼迫软软吃下那些魔芋,也不会出这档子事。 “外公,我们回家了吗?”软软迷迷糊糊醒来,见外公就坐在床边,小声喊了一句。 “回家了,软软还难受吗?” 软软摇摇头,小脸上露出一点愧疚:“外公,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看着孩子那充满不安的小脸,苏父心中愧疚更甚,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不是你的错,好孩子。” 软软乖乖点头躺下,又抓住外公的手掌蹭了蹭:“外公的手,暖暖的。” 这个小动作,倒让苏父想起小梅小时候。 他记得有一次小梅发高烧,他也是这样守在床边,摸着她的小脑袋,哄着她睡觉。 他看着床上因药效再次眼皮打架的软软,心里对自己产生了不满。 说起来,软软不过是个孩子罢了,甚至比小梅还要小。 可自己对她……是不是太过苛刻了? 而且这个孩子,也远非外界描述的那般顽劣。 外公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些,模仿着记忆中哄小梅入睡时的节奏,轻轻拍着软软的背:“好孩子,睡。” 软软迷迷糊糊间,只觉得外公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自己,她含糊地嘟囔了句什么,沉沉睡去了。 “外公,”就在这时候,房门被轻轻推开,苏小文怯生生地开口,“外公,软软妹妹睡了吗?” 苏父示意苏小文轻声些,这才慢慢直起身走出房门:“小文,怎么了?” 苏小文直接扑进苏父怀中,泪水涟涟:“外公,我睡不着,我一闭眼就梦见妹妹浑身是红点点,我好担心。” 见外公没立刻反应,她又扯了扯他的衣角:“外公,你陪小文睡觉好不好?就一会儿。” 苏父见孩子哭得梨花带雨,自然心疼,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宠溺地笑了笑:“走,外公陪你睡。” 苏小文高兴地扬起笑脸,只是在转身时,却回过头恶狠狠地看了那房门一眼。 凭什么外公要在这里守着这个讨厌鬼?还那么温柔地拍她! 外公是自己的外公,只能疼自己! 林软软,你想把外公的注意力抢走?你做梦! 第一百三十二章 让林软软来道歉 小孩子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第二天一早,软软又活蹦乱跳了。 可后妈说了,她过敏才好,不知道会不会复发,只能在家休养,哪儿也不能去。 软软本就精力旺盛,自从来到东头镇几乎日日都往鱼塘去,这才在屋里闷了半天就受不了了。 闲来无聊,她干脆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堂屋门口,托腮听着外面热闹的动静,整个人都蔫蔫的。 忽然,姨妈家的那几只芦花鸡闯入她的视线。 她的目光便跟着它们,看着她们踱来踱去,咕咕叫着。 软软“腾”地一下从小板凳上跳起来,抓了一把碎米撒在不远处。 几只芦花鸡很快被吸引过来,低头快速啄食。 看着几只鸡渐渐放松,专注于面前的美食,软软屏住呼吸,小手慢慢地伸过去—— “咕——”的一声,软软刚要摸到的那鸡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一甩头。 软软被吓了一跳,从小板凳上往后一仰,差点摔倒。 随即,又乐得咯咯大笑。 这大概是她这一天唯一的快乐了。 第二天,软软起了个大早,她想去求一下后妈,让自己去出去溜达一下也好。 与此同时,村后的菜地里闹开了。 “哎呀,我的老天爷呀,这是哪个杀千刀的死瘟鸡,我的菜!我的菜啊!”王妈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哭声。 这王妈,说起来是苏家的邻居,算是看着苏静、苏婷她们长大的人。 老太太五十出头,是村里出了名的炮仗脾气,一点就炸,平时也喜欢说三道四,之前听苏小文说起苏家的事,也没少在背后念叨软软。 但她这人属于“对事不对人”,虽然爱议论,但骨子里倒有股正义感。 王妈在村后菜地里种了不少青菜,除去自家吃,剩下的拿到集市上去卖,也能换回不少油盐酱醋钱。 尤其是地头那两垄小青菜,嫩得能掐出水来,她自己都没舍得吃,就指望着卖个好价钱。 可今天,她挎着菜篮溜达到菜地时,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两垄翠绿欲滴的小青菜断的断、残的残,一片狼藉。 那地垄上满是乱七八糟的鸡爪印,甚至还有几坨新鲜的鸡屎。 而且,那几只罪魁祸首!还在地里扑腾不止呢! 王妈继续哭嚎不止:“这是哪个挨千刀的王八蛋家的鸡没关好,放出来祸害人啊!我辛辛苦苦种了两个月,起早贪黑,就指着这点菜卖钱称盐打油,我的菜呀!” 她的哭骂声又高又尖,瞬间吸引了不少在地里干活的村民。 “这是谁家的鸡这么缺德?瞧瞧这菜给祸害的。” “王大姐,先别哭了,先把这鸡赶出去!” 村民们七嘴八舌,有同情的,有愤慨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苏静便是那纯粹看热闹的之一。 她挤进人群,看王妈家的菜地被鸡刨了,心里还幸灾乐祸了一下。 可当她目光扫过地垄上那几只鸡时,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心凉了半截。 这鸡……怎么越看越像自家那几只芦花鸡? 她心里发虚,下意识后退了两步,想悄悄溜走。 “哎,苏静,你也来了,”可还没等她转身,眼尖的李婶就一把拉住了她,“我刚才还说呢,我看这鸡怎么那么像你家那两只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集到苏静身上。 “李婶子,你可别瞎说!”苏静尖着嗓子反驳,“这天底下鸡多了去了,毛色差不多的也不少,凭什么就说是我们家的?” 李婶子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我怎么瞎说了?你瞧瞧,那不就是你家那只少了半边翅膀的鸡吗?” 王妈见苏静变了脸色,自然也知道这事儿和她脱不了干系,指着她的鼻子就骂:“好你个苏静,证据都摆在这儿了你还想抵赖?你家最近晦气的事多,你就看不得别人家好是不是?” “那……那鸡是我们家的又怎么样?”苏静被当众戳穿,也不慌张,反而昂了昂头,“那也不能证明就和我有关,保不齐是有人看王妈家菜长得好,故意赶了鸡过来捣乱,栽赃陷害我们呢!” 听着苏静胡乱攀咬,王妈更是火冒三丈:“苏静,我告诉你,你今天不赔我的菜,我跟你没完!你自己选,要么赔菜,要么赔钱。少一片叶子,我天天坐你家门口。” 苏静被骂得脸上挂不住,又急又气。 她脑海飞速运转,拼命想着怎么脱身。 忽然,她灵光一闪。 林软软! 那个死丫头,平时就爱往外跑,在村里乱窜,整日不着家,说不定就是她在家闲得慌,追着鸡跑,这才把鸡赶到了这菜地来。 对,肯定是这样!就是那个小祸害! “王妈,你先别急,听我说,”苏静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也拔高了几分,“我想起来了,是我那个外甥女!那孩子没事就爱瞎跑瞎玩,没个轻重,说不定就是她在家逗鸡玩,把鸡追急了,或者吓着了,鸡才跳墙跑出来的。” 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一直跟在苏静身后的苏小文拽了拽妈妈的衣袖,怯生生地开口:“妈,我昨天好像是看见软软妹妹在院子里抓鸡玩呢……” 她说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围在苏婷身边的几人听得清清楚楚。 说完,她又赶紧捂住嘴,一副说错了话的模样:“我也没太看清楚,就好像听见软软妹妹在说‘别跑’什么的……” “小文,你听见了怎么不早说!”苏静像是抓住了铁证,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王妈,你听听,我没说谎?就是那丫头在追鸡。” 苏小文那副胆小的模样,瞬间激起了众人的同情。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那娃娃确实性子野,天天在老陈头的鱼塘上,也不回家,一点儿都不像个女娃样。” “可不是嘛,鸡那东西是能好玩的?这丫头胆子也太肥了。” “苏静,我看这孩子是得好好管教管教了,赔钱是一方面,这做错事,认错、道歉可不能少。” “就是就是,得道歉,让那孩子自己来说清楚。”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觉得让犯错的孩子当面道个歉,才能给王妈一个交代。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为自己澄清 苏静一听,心里简直要乐开了花。 “小雅,”她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苏小雅身上,“去,回家去把林软软给我叫来,快点!” 被点名的苏小雅吓了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向妈妈:“妈妈,软软妹妹她……” 她想说软软妹妹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又想到昨天自己也看到她在院里追鸡玩,又对上妈妈那愤怒的眼神…… 她抿了抿唇,小声嗫喏道:“妈,软软她……病才好。” “废什么话?让你去就去!”苏静正在气头上,见苏小雅还敢迟疑,立刻开口斥骂。 苏小雅缩了缩脖,那一点点想替软软辩解的心思瞬间吓了回去。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妈妈身边低头不语的苏小文,斜睨了她一眼便转身挤出人群,朝着家里的方向小跑去了。 围观的人群见苏静派女儿去叫“罪魁祸首”,倒也暂时安静了下来。 王妈则叉着腰,气鼓鼓地站在一旁,打定主意要让那死丫头当面赔罪。 没过多久,他们确实在道路尽头看到了一个身影。 却并不是林软软,而是面色沉静的苏父慢步走过来。 苏父一路步履沉稳,目光扫过菜地的一片狼藉,最终落在了苏静身上。 苏静见父亲来了,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伸手拍了小雅一把:“不是让你叫妹妹来吗?怎么把外公叫来了?” “怎么回事?小雅说菜地被刨了,跟软软有关。”苏父开门见山。 还没等苏静回答,王妈和那些村民就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老首长,你给评评理,你看看这地,就是你那外来的外孙女追鸡玩,把鸡吓得跑出来,这才祸害了王妈家的菜。” “就是,小小年纪也太能惹事了。” …… “小雅姐姐!我来了!”苏父还没开口,小路尽头便传来小孩子清脆响亮的声音。 众人转头看去,见是林软软正一路小跑而来。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又立刻集中到了她身上,刚才那些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瞧瞧,这城里来的小丫头,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这么能惹事。” “可不是嘛,人不可貌相,瞧把这菜地祸害的。” “城里娃娃,娇生惯养惯了,哪懂得我们种地的辛苦。” 村民们的议论声并没有刻意压低,一句一句,清晰地飘入了软软耳中。 她听着面前的叔叔伯伯,姨姨婶子们说的话,皱了皱眉。 听到这边动静的苏婷也跟着众人的步伐慢悠悠地走过来。 可她只是站在人群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来看戏的。 软软听到这些突如其来的指责,眼圈一下就红了。 可后妈的沉默让她心里更酸了。 她鼻头一酸,金豆豆差点就要掉下来,忙低下头控制住自己。 【滴~宿主不哭,系统抱抱。】 【大人不分青红皂白诬陷软软是不对的!软软别怕,挺起小胸膛,和他们对峙!】 听着系统像个为自己着急的小伙伴,软软心里的委屈好像被分担走了一些,连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也憋了回去。 对,哭是没用的,要和他们对峙。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把泪水逼回去,迈开小腿,主动走到了被祸害的菜地边。 她仰起小脸看向王妈:“王奶奶,鸡踩坏的是哪一片地呀?” “就这儿,看不见吗!”王妈没好气地指着地头,“这两垄小青菜,全完了!” 软软顺着她指的方向认真看了看,思考了片刻后又抬起头,非常认真:“王奶奶,那您能告诉我,是什么时候发现菜地坏了的吗?” “就刚才我过来的时候!昨天还好好的呢!” 听王奶奶说到这里,软软也有了底气,她挺直腰杆:“我昨天下午是追鸡玩了,可那是昨天下午发生的事,王奶奶明明说昨天菜地是好好的。” 周围村民都渐渐安静了下来,狐疑地看向这小丫头。 软软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如果菜是今天早晨才坏的,那鸡就是今天早晨跑出来的呀!” 她这番话,倒让王妈也愣了愣,她又转头看了看那些鸡屎。 小丫头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她赶鸡是昨天下午的事,旁的不说,这些鸡屎分明是新鲜的。 软软则在此时仰头看向苏静:“姨妈,昨天晚上你是不是忘记关鸡笼门了?” 一直沉默聆听的苏父眼中掠过一丝精光,看向软软的目光中也带着惊讶。 这孩子,确实超乎他的想象。 不过五岁而已,在“千夫所指”的情况下,没有慌乱哭诉,反而能发现关键矛盾点,为自己澄清。 苏静立刻尖叫打断:“你胡扯什么?鸡笼门关得好好的,就是你下午追鸡惹的祸。” 一直沉默的苏父上前一步:“软软这孩子话没说全,但意思在理,看这地里鸡屎的新鲜劲,鸡祸害菜地也就是这一两个小时的事,如果鸡是昨天下午跑出来,那这鸡屎早就该干了。” “我能替软软作证,”苏父轻咳一声,继续道,“软软昨天身体并不是那么舒服,很早就睡下了,一觉到今天早晨,如果鸡是昨晚或今早跑出来的,那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静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不是昨天下午软软追鸡时发生的,那鸡…… 她猛地扭过头,盯着苏小文,厉声追问:“小文,你昨晚睡觉前到底去没去鸡笼?笼门关好了没有?” 这下,被众人齐刷刷盯着的,变成了苏小文。 苏小文见大家看向自己,顿时慌了神,支支吾吾道:“我……我忘了,可能关了……也不一定……可能……可能没关紧。” 且不说她前言不搭后语,就她这心虚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有问题。 苏静急了,声音拔得更高:“说清楚,到底关没关!” 见妈妈生气,苏小文心理防线崩溃,瞬间哭了出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一直跟在外公身后纠结不已的苏小雅终于下定了决心,往前迈了一小步:“妈,我昨天晚上……吃晚饭那会儿,看见姐姐往鸡笼那边去了,我还以为姐姐是……是去喂鸡呢!” 苏小雅的话瞬间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第一百三十四章 小丫头挺招人疼 因为苏小雅忽然开口“指认”,场面一时尴尬极了。 王妈原本叉着腰的手也渐渐放下来,她看看哭哭啼啼的苏小文,又看看脸色铁青的苏静,再瞅瞅那个安安静静站在角落里的软软…… 她憋死了。 只觉得心里那股气上不去下不来,却也不好再开口。 苏静看着大女儿当众出丑,小女儿叛变,脸算是丢尽了。 她强撑着笑脸,干巴巴地打圆场:“哎呀呀,王妈,你看这事闹的……原来是误会!小文这孩子毛手毛脚的,连个鸡笼都关不好,王妈,您消消气。” “您放心,这钱我们一定赔,一分不少,”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块钱塞到王妈手里:“小孩子家闹误会,让大家看笑话了。” 王妈捏着钱,“哼”了一声,脸色稍稍缓和了些:“钱我收了,菜地的事就算了,以后管好自家孩子。” “是是是,王妈您说的是。”苏静脸上讪讪的,心里却把软软和王妈骂了个千百遍。 说着,她又一把拉过还在抽噎的苏小文,几乎是拖着她离开了菜地:“别哭了,丢人现眼的东西,回家再收拾你。” 人群见热闹看完了,也三三两两地议论着散了。 可软软却站着没动。 她看着王奶奶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菜地边,想起她刚才说,这是她辛辛苦苦种了两个月的菜,微微叹了口气。 虽然鸡不是她放跑的,那王奶奶看起来好可怜。 “王奶奶,您有菜种吗?我帮您重新种上好不好?”软软仰头看着正心疼地咂巴嘴的王奶奶,扬起小脸。 王妈低头,看着这个差不多到她腰的小豆丁,语气还有点冲:“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种什么地?别给我帮倒忙就阿弥陀佛了。” “我会的。”软软举起自己的两只小胳膊,显示自己很有力气,“王奶奶您忘了,我钓鱼的时候也很厉害的。” 看着小丫头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模样,王妈心里一软,嘴上还是不饶人:“行行行,你要帮忙就帮,正好我这老腰也疼,小心点,别踩了旁边的菜!” “系统系统,你帮我兑换增效肥料好不好?” 【滴~兑换增效肥料需积分5点,是否兑换?】 “兑换兑换。”软软一边往菜地走去,一边兴奋地搓搓小手。 才5点积分而已,系统今天好像也格外“仁慈”。 【滴~兑换成功,增效肥料需稀释后浇灌,可加速植物恢复生机,已发放至系统储存空间。】 软软得了肥料,又奉了王奶奶的“圣旨”,迈开小腿就跑到菜地里忙活了起来。 苏父本打算离开。 一转头见软软没走,反而要留下来帮忙,他便不动声色地走到一旁,目光落在那个在菜地里忙活的小身影上。 正值日头最晒的时候,软软也不在意,就蹲在菜地边认真地撒起了种子。 不一会儿,一张小脸就晒得通红,鼻尖也冒出了汗。 一旁的王妈看着小丫头弄得满手是泥,脸色也渐渐放松下来。 但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冲。 “那坑浅了,再挖点儿。” “土再拍实点,不然风一吹种子全飞了。” …… 面对王妈的“刁难”,软软毫无怨言,反而乐呵呵地应着“好嘞”、“知道啦”。 软软这边,已经到了给新种下的种子“加料”的阶段。 她弯着腰,一边浇水,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种子种子快喝水,快快长高高……” 那憨态可掬的模样,终于让王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小丫头,干活还挺像模像样的。” 软软听到夸奖,眼睛弯成了月牙,又叽叽喳喳地和王妈说起了鱼塘的事:“王妈,下次你也去鱼塘边钓鱼!现在鱼塘可好玩了。” 王妈闻言连连摆手:“我可不好那个,我老婆子能把这点菜种明白就不错了。” “那下次钓到大鱼,我给您送一条。” 王妈手上的动作没停,可听着软软的话,心却动了动。 她男人去的早,儿子儿媳在城里打工,孙子也在城里上学,一年难得回来几次,家里常年就她一个人,日子实在过得冷清。 已经很久没有个小人儿在她身边这样叽叽喳喳地和她聊天了。 看着软软那晒得红扑扑的小脸,她心里那点儿因菜地被祸害的怒气不知不觉就消散了。 反而对这个小丫头升起了那么一丝淡淡的怜爱。 这小丫头……其实挺招人疼的。 这一老一小就在菜地里忙活了大半个下午。 看着整理好的菜地,王妈直起腰,捶了捶后背,清了清嗓子,语气别扭:“行了行了,你这小丫头也跟着忙活了一身汗,走,跟我回家去,奶奶给你煮碗糖水鸡蛋吃。” “不用了王奶奶,谢谢您。”软软摇摇头,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结果把自己抹成了“小花猫”。 她浑然不觉,依旧笑得甜甜的:“我还想回家帮姨姨做饭呢!王奶奶,要不您来姨姨家吃饭,我还会做小鱼干,您可以尝尝我的小鱼干,可香了。” 说完,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王妈。 王妈被这孩子热情的邀请弄得一愣,但刚和苏家闹了这一出,她自然是不可能去的,便连忙摆手。 软软好说歹说,王妈终究还是没松口。 最终,约定了下次给王妈送几条活鱼,软软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家里跑去。 苏父虽是没有陪软软到最后,但也看了个大半。 这样的小丫头,绝不可能是苏静口中描述的那样不堪的孩子。 “快去洗把脸!”眼见软软像个泥猴一样进了院子,苏父笑着摇摇头,更是将一杯凉茶往前推了推,“洗完脸过来喝凉茶。” “好,谢谢外公!”软软受宠若惊,动作更加快了。 苏父看着她喝水的样子,又转头看向正在厨房忙活的苏静:“苏静,晚上炒个青菜,蒸个蛋羹,软软过敏才好,吃清淡点。” 也不等苏静答应,他又看向软软:“脖子上的红疹是不是还没消?走,外公陪你擦药去。” 软软心里一暖,又小声道:“谢谢外公。”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房门缝隙里的苏小文看了个清清楚楚。 一想到自己今天当众出丑,还被妈妈责骂,而林软软这个罪魁祸首却得到了外公的关心,她那双眼就几乎要喷出火来。 第一百三十五章 苏父的怀疑 入夜后,苏家小院陷入一片寂静。 苏小文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白天菜地里那一幕,无论如何也难以入睡。 她的目光透过窗子,忽然落在院子里林软软晒的那些鱼干上。 想到这里,她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蹑手蹑脚地溜下床,摸到院子里。 担心被猫狗把小鱼干偷走,软软特意找了姨父帮忙,晒在了高高的架子上。 这个高度对软软来说是足够的,可苏小文到底长她两岁,她踩着凳子,轻而易举便够到了那竹筛。 没有丝毫犹豫,苏小文伸手把那竹筛打翻在地。 末了,还狠狠在那些散落的小鱼干上踩了几脚。 直到看着原本初具形状的小鱼干和泥土混在一起,她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林软软,这下我看你还拿什么讨好大人!” 她低声嘟囔着,冷哼一声,心满意足地往屋里走去。 可就在她刚转身时,墙角阴影里却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被人发现了? 苏小文汗毛都竖起来了。 她缩了缩脖子,默默回头,却见苏小梅正站在门门口,披着外套,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那笑容在月光下,要多渗人有多渗人。 “你……你干什么?神出鬼没的,吓死人了!”苏小文先发制人,开口呵斥。 苏小梅往前一步,冷哼一声:“小文姐姐,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小文姐姐,你说我要是把今晚的事告诉外公,外公还会喜欢你吗?” 苏小文一听这话,彻底慌了,她忙上前去拉苏小梅的手:“小梅,好妹妹,你别声张,我以后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不好!”苏小梅一把甩开苏小文,满脸的恨意。 从小在家里苏小文就是大姐大,谁都要让着她、哄着她。 还以为这次回来,小文姐姐会向着自己,没想到她比以前更过分了。 她不仅在背后装柔弱,装大度、还要让自己替她背黑锅,衬托她的善良大度。 凭什么? 苏小文被她怨恨的眼神吓了一跳,缩了缩手:“小梅,你……” “小文姐姐,要想我不说出去也行。”苏小梅扬了扬下巴,趾高气昂,“从今往后你得听我的,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也先紧着我。” 苏小文哪肯受这种窝囊气,立刻开口反驳:“苏小梅,你疯了!” “行啊,那我现在就去告诉外公。” “行,我答应!”见苏小梅转身,苏小文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眼中含泪地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苏小梅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回了房间:“这还差不多。” 第二天一早,软软刚走出房间,看到满地的鱼干碎渣,整个人呆住了。 “我的鱼干!”她惊呼一声,跑过去蹲在地上,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晾晒的鱼干变成这样,眼圈瞬间就红了。 “怎么了怎么了?”苏小雅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屋里出来,看到院子里的情形,也吓了一跳。 林软软回头看向苏小雅:“小雅姐姐,你有没有看到是谁踩坏了我的鱼干?” “我……我不知道啊,昨天晚上睡觉前还好好的呢!”苏小雅一看林软软眼眶红了,连忙开口安慰,“软软,你别哭了。” 苏小梅也慢悠悠地踱了出来,故意惊讶地开口:“呀,这是怎么了?” “这是谁干的?”苏小文也跟着附和,“是不是有野狗野猫扒拉下来的。” 苏静闻声出来,看到一地狼藉,又听几个孩子七嘴八舌的,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也没当回事。 “行了行了,一点鱼干,烂就烂了。”她摆摆手,满脸不耐烦,“软软,不是姨妈说你,小孩子家家的,别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赶紧收拾了。” 软软听着姨妈的话,皱了皱眉。 这些鱼干是她之前听说外公喜欢吃,特意晒来想送给外公的。 她看得出来,在这个家里,无论是后妈、姨妈还是姨父,都要听外公的话。 只要自己在外公面前攒够好感,有外公护着,谁也不敢欺负自己。 “不行,我得去告诉外公。”说完,也不等苏静反应,她转身就朝外公住的正屋跑去。 苏静想拦没拦住,气得在后面直跺脚:“死丫头,就知道告状。” 软软敲响房门时,苏父正要推门而出,低头见软软眼圈红红地站在门口,不由得皱了皱眉:“软软,怎么了?” “外公,我晒的鱼干……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掉到地上了。”她侧身,指了指院子的方向,声音哽咽,“这些鱼干,我本来是想晒好了给您尝尝的。” 她越说,声音越低:“不过也可能是我放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架子了,外公,这次是我没保护好小鱼干,没得吃了,我下次一定小心。” 苏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迈步走了过来。 “爸,没什么大事,就是筛子倒了,鱼干脏了不能要了,小孩子家毛手毛脚的……”苏静见状,连忙开口。 可见爸的脸色越来越凝重,她就越来越没底气。 说到最后,咬牙切齿地盯着林软软。 苏父正上下打量着那架子,架子是用几块砖垫起来的,很稳,而且…… 而且这放鱼干的架子高度,以软软的身高,就是垫上个小板凳也未必能够得着,更别说是不小心碰倒了。 想到这里,苏父的脸色沉了下来,目光扫过苏静,又落在苏小文姐妹几人身上。 苏静被爸看得心里发毛,强笑道:“爸,你看这……可能就是谁起夜没看清,绊了一下。” “这架子这么高,是哪个起夜的专门跑过来绊这一下?”苏父冷冷打断她,声音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软软站在一旁,看着外公严肃的表情,上前拽了拽他的衣袖。 “外公,没关系的,反正假期还长,我还能钓好多好多鱼呢!”她眼前一亮,“外公是不是还不知道,陈爷爷的鱼塘设了一个钓鱼挑战赛。” “钓鱼挑战赛?”见小丫头面色无虞,苏父追问了一句。 “嗯嗯,”软软忙不迭地点头,“陈爷爷说了,谁钓的鱼最大,就能把名字刻在池塘边的小木牌上,可光荣了!下次我钓到更大的鱼,可以给外公晒更好的鱼干。” 第一百三十六章 苏小文接连使坏 苏父见小丫头分明委屈却故作坚强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上前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那外公和你一起去。” “外公也去?”软软满脸惊喜,抬头望向外公。 苏父见她这模样,也跟着扬了扬唇角:“这几天天气不错,闲着也没事,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得了外公的肯定回答,软软激动得小脸红扑扑的:“好,那我和外公一起去,我一定好好钓鱼。” “那我也去!”那边祖孙俩你一言我一语的商量着,苏小文却坐不住了。 外公居然主动要和林软软这个死丫头去钓鱼?那怎么行! 她越来越感觉到外公对林软软不一样了。 要是再让他们独处,那自己在这个家还有什么地位? 苏父刚要皱眉反驳,苏小文脸上迅速堆起笑,语气中也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外公,就您和软软去多没意思呀!钓鱼比赛,人多才热闹嘛,我们全家都一起去呗!” 苏小文这话正说到了苏静的心坎上,她立刻赞同:“就是,爸,咱们全家一起去,就当是家庭活动。” “行,那就一起去。”苏父见几个孩子都有兴致,便也点点头答应了。 就这样,“钓鱼大赛”被苏小文硬生生搅和成了“全家总动员”。 软软也不在意,她一门心思想借这次钓鱼大赛大显身手,让东头镇的人也瞧瞧“海岛小福星”的本事。 当天晚上,软软和系统兑换了不少的特制鱼饵,确定这个配方是最能吸引鲫鱼和草鱼的,这才心满意足地收进系统空间。 这次一定要钓到大鱼,让外公刮目相看。 房间内,看着苏小文得意的模样,苏小梅微微皱了皱眉:“林软软钓鱼很厉害的,我看她好像准备了她自己做的鱼饵,你要不要……” “她能做出什么好玩意儿来?”苏小文不屑地打断她,“不就是瞎捣鼓,钓鱼靠的是技术和运气,我看她整天装模作样的,也没钓出什么大鱼来。” “你放心,明天我肯定让她好看!”说完这话,她也不再理会苏小梅。 苏小梅挑挑眉,没再说话。 到时候让林软软欺负哭了,可别怪自己没提醒。 第二天,苏小文确实被林软软“吓”到了。 她虽然也钓上了几条鱼,却都不大不小。 可林软软那鱼钩仿佛对水下的鱼有魔力,接二连三地上鱼不说,还个个都比自己的大。 不过一个多小时,她那个小桶已经装得满满的。 苏静看着苏小文见底的桶,也觉得脸上无光,忍不住数落:“你倒是专心点啊,看看人家软软。” 第一天结束,软软毫无悬念地成了鱼塘的“小明星”,直到吃饭时,一家人还围着她问这问那。 苏小文听着大家的夸赞声,食不知味,忽然想到了小梅和自己说过的那件事。 对,肯定是鱼饵的问题。 今天就算了,明天绝不能再让林软软出风头了! 吃过晚饭,趁着林软软被妈妈派去后院关鸡笼的空档,苏小文像贼一样溜进了软软和苏小雅住的那间小破屋。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软软放在床头用来装鱼饵的那个小布袋。 她把鱼饵倒出来,换上了混了些泥沙的普通鱼饵,这才心满意足地拍拍手。 准备离开房间时,她目光又落在墙角软软常用的那根鱼竿上。 “哼,我让你钓鱼!”没有丝毫犹豫,她上前一步,双手握住鱼竿中部,用尽全身力气掰了掰。 虽然没断,但鱼竿中间明显弯折出了一个弧度。 长呼了一口气,将白天那股憋屈的浊气喷出,又瞧了那装鱼饵的布袋一眼,苏小文这才转身离开。 她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没想到,却被躲在窗户外的苏小雅看了个一清二楚。 吃饭的时候她就觉得姐姐鬼鬼祟祟的,所以在她在苏小文离开饭桌时就跟了上来。 看着姐姐的小动作,她想上前阻止,却又不自觉止住了脚步。 如果自己把这件事告诉妈妈或者外公,姐姐肯定要挨打的。 可如果不告诉他们,软软就要吃这个闷亏。 一边是血浓于水的亲姐姐,一边是善良无辜、对自己也很好的表妹,苏小雅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却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天,依旧阳光明媚,软软起了个大早。 有了昨天的大丰收,今天她更是神采奕奕,脚步轻快地跟在全家人身后,一起出发去鱼塘。 苏小文看着林软软满心雀跃的模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林软软,我看你今天怎么办! 鱼塘今天格外热闹。 “软软丫头,快来快来,”老陈头一看见软软就高兴地招手,“大家伙可都听说了你是个钓鱼小能手,今天就等着你露一手,给咱们开场添个彩头呢!” 老陈头此话一出,周围人也都议论纷纷,满是赞赏地看向软软。 软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红地挠了挠头,也脆生生地应了下来:“好的,陈爷爷,我试试!” 她在鱼塘边坐下,拿出自己的鱼竿,准备系上鱼线。 系鱼线的过程中,她的目光忽然停留在鱼竿中间弯折的那一处。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鱼竿举到眼前仔细检查。 鱼竿居然弯了。 她又皱着眉去摸那装着鱼饵的布袋子。 果不其然,这鱼饵根本不是自己昨天配好的鱼饵。 这鱼饵是普通鱼饵也就算了,里面还明显被人掺了不少细沙。 这样的鱼饵下去,鱼根本不可能上钩。 一直观察着软软动作的苏小文见她变了脸色,时不时看看鱼竿,又看看那鱼饵,忍不住捂嘴偷偷笑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软软却不慌不忙地把手伸进自己口袋里,掏出了另外一个叠得方方正正的小油纸包。 油纸包里,是一团金黄油亮的鱼饵。 “林软软,你作弊!”苏小文见林软软还留有后手,妒火攻心,理智全无,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就去抢那个油纸包,“大家都是一起钓鱼,为什么你要偷偷准备鱼饵,你这样不公平,把它交出来!” 面目狰狞,动作粗野,和平时乖巧懂事的形象判若两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软软这孩子不错 软软看着苏小文冲抢的动作,皱了皱眉。 下一刻,她顺势“失去平衡”,“哎哟”一声,连人带小板凳向后仰去,结结实实地摔坐在旁边的泥地上。 “哇——”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大颗眼泪断了线似的从大眼睛里滚落下来,小肩膀一耸一耸的,甚是可怜。 苏小文一见更是气急了:“林软软,你装什么装?” “小文姐姐没事,软软不疼,真的不疼,”软软一边说,一边用小手去抹眼泪,越看越是可怜,“我就是不明白,小文姐姐,你……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呀?” “从我来家里,你就不喜欢我,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把好吃的分给你跟小雅姐姐,我也没跟你抢过外公,你现在还要……” 软软本是想装哭,揭发苏小文的真面目。 可越说自己越伤心,最后甚至呜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瞬间,本就对软软心生好感的众人目光齐刷刷地移向苏小文。 苏父的脸色已经阴沉地能滴出水来。 他看着坐在地上哭成泪人、还努力想讲道理的软软,又看看僵在原地、眼神慌乱的苏小文。 深吸一口气,他上前一步,从自己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用干净手帕包着的东西。 苏小文还以为外公要掏糖哄林软软,下意识探了探脖子。 没成想,外公的手帕里竟然是几片已经干硬、还沾着些泥土的鱼干碎片。 这下,苏小文脸上血色全无。 “小文,这鱼干你认识?是软软之前晒了想给外公尝鲜的。”他干脆捏起一片碎片,放到苏小文掌心,“现在鱼饵又毁了,你告诉外公,这些真的是野猫野狗干的吗?” “还是说……”他侧头看了苏静一眼,满脸的失望,“还是说,我们小文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乖孩子了。” “不是我!外公,您不能冤枉我,不是我!” 苏小文回过神来,将那碎鱼干丢在地上,连连摇头,“是林软软,是她……是她自己把鱼干弄到地上,自导自演,今天又故意弄坏鱼竿,现在又故意摔倒装可怜。” “对!外公!刚才我根本没碰到她,她最会演戏了,她在城里学的这些下作手段,她陷害我!外公您别信她!” “小文!”苏父一听这话,更是失望不已,“你这套说辞,自己信吗?” “我……我……”苏小文被外公一句话问得哑口无言,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姐姐,外公说,知错就改才是好孩子,”就在这时,一直低着头缩在人群角落里的苏小雅上前一步,鼓足勇气开了口,“姐姐昨天晚上偷偷换掉软软的鱼饵,用掰弯鱼竿,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软软:“我……我怕姐姐骂我,我没敢说,软软妹妹,对不起。” 然后,她也跟着失声痛哭,捂着脸蹲了下去。 人证物证俱在,一时间周围村民的议论声四起,看向苏小文的目光中也满是鄙夷。 任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小姑娘,心思这么毒。 “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苏静见小文让自己在父亲和全村人面前丢尽了脸面,扬起巴掌就要朝她脸上扇去,“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我让你心思歹毒,让你撒谎成性。” 可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另外一只大手牢牢攥住了。 苏父目光严厉地盯着苏静,声音中也是深深的失望:“你现在知道打了,早干什么去了?孩子教成这样,是非不分、嫉贤妒能、撒谎成性,根上还是你这个当妈的教育出了问题。” 苏静被父亲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扬起的巴掌无力垂落下来。 苏父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已经止住哭声,小肩膀还不断耸动的软软身上。 他又忽然看向站在人群外围一言不发的苏婷:“苏婷,软软这孩子……你教得不错,性子静、明事理,没学那些歪的邪的。” 父亲突如其来的一句夸奖,让苏婷有些难以置信。 爸是在夸自己? 而且……是因为软软? 从小到大,顶着“姐姐”的名头,她在家里活得小心翼翼,何曾听过爸爸一句肯定的话? 她鼻子一酸,快步上前,将还坐在地上的软软扶起来。 替软软理了理衣服,她这才抬头重新看向苏父:“爸,软软这孩子确实又乖又懂事,今天要不是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她也不会哭成这样……” “软软,不哭了,”她拿出自己的手帕,擦去软软脸上的泪水,继续道,“只是可惜,这孩子的一片好心,却无缘无故地被人作践了。” 苏婷话音落地,鱼塘边一片寂静。 苏父转向一旁脸色难看至极的苏静,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威严:“小静,你先带小文回家,该问的问清楚,该教的好好教,不许动手!” 苏静脸上红白交错,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她伸手揪住苏小文的耳朵,咬牙切齿道:“走,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小文疼得“嗷”了一声,就被苏静连拖带拽、狼狈不堪地离开了人群。 早就察觉到气氛不对的苏小梅缩了缩脖,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慢慢后退,缩到了人群外。 塘边终于清静下来了,但气氛却异常尴尬。 被苏婷搂在怀里的软软见陈爷爷搓着手不知如何是好,用袖子擦了把脸,仰头看过去:“陈爷爷,我们继续比赛好不好?” 老陈头一听,连忙点头:“好,当然好。” 软软眨了眨有些湿润的眼睛,嘴角上扬:“陈爷爷,您之前不是说想弄点好玩的花样吗?” “小丫头有主意?” 软软郑重点头,凑到陈爷爷耳边,一老一小窃窃私语了一阵。 “好,好主意。”片刻后,老陈头笑着直起身,“软软丫头,你这小脑袋瓜怎么长的?真是聪明。” 说干就干,老陈头很快定下规矩,又重新设立了“最快钓鱼奖”、“大力士奖”等等。 “咱今天不光比重量,还设立这些特别奖,每个奖……奖一包我老陈秘制的鱼饵。” 村民纷纷叫好,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规则,塘边的气氛再次活络起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 苏小梅又开始作妖 见软软这么快就把大家的情绪拉回来,苏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愈发慈爱。 这孩子……倒真是有点儿意思。 想到这里,他也慢条斯理地走到那棵大柳树下,拿出了自己的鱼竿。 软软见外公好像对钓鱼比赛有点兴趣,又想起刚才他护着自己的模样,更觉得心里暖暖的。 也许……也许自己可以做得更好一点。 也让外公瞧瞧,自己钓鱼是很厉害的! 她握了握小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拿着从陈爷爷那里借来的小鱼竿,顺势坐在外公身旁不远处,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搓饵、挂饵,软软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俨然一个经验丰富的小钓手模样。 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身体微微后仰,手臂一扬,鱼线轻轻落在离岸不远不近的水中。 这流畅的动作,看得旁边几位老钓客都忍不住点头。 苏父眼中最初的讶异也已被欣赏取代:“嗯,架势摆得正,手也稳,这一杆抛得不错。” “嘿嘿,谢谢外公夸奖!”软软转头看向外公,小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声音又脆又甜。 苏父看着她那小得意的模样,眼底也泛上笑意:“光架势足可不行,外公等着软软今天钓上最大的鱼来。” 一旁的老陈头听到这边祖孙二人的对话,乐得合不拢嘴:“老苏,你放心,软软绝不让你失望。” “外公放心!”软软也拍拍小胸脯,立马转过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浮漂,背挺得笔直。 旁边的大人们还在讨论着什么,但软软心里那点残留的委屈,早已被外公的夸赞驱散得无影无踪。 可这和谐的一幕,并不是所有人都乐意见得的。 才松了口气的苏小梅见软软得到了外公的肯定,心里也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是不喜欢小文姐姐,可她更不喜欢林软软! “哼!我让你钓鱼!” …… 软软刚抛竿没多久,就见那浮漂微微动了一下。 有鱼! 她屏住呼吸,小手轻轻搭在鱼竿上。 “啪”的一声,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突然砸在软软浮漂前方不远的水面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软软吓了一跳,疑惑地转过头,正好看见苏小梅背对着自己。 她抿了抿小嘴,没说话,默默收回鱼线检查了一下,鱼饵还在,更加小心地抛了出去。 没过多久,浮漂再次颤动时,又一块小石头落在浮漂旁。 软软这次,干脆停住了动作,转头直视苏小梅。 苏小梅却装作没事人一样,东张西望,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就在苏小梅第三次抬起脚,准备再次“不经意”地踢一块小石子下水时,一只小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小梅,你有完没完?”苏小雅死死瞪着她,刻意压低的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抖。 “你干什么?放开我!”苏小梅被抓了个正着,先是一慌,随即恼羞成怒地甩开苏小雅的手,“这鱼塘是你家的吗?我站着都不行。” “你当别人都是瞎子吗?”苏小雅不仅没放手,反而抓得更紧,“你专门往软软钓鱼的地方踢石头,你安的是什么心?” “苏小雅,你别胡说八道!快放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对我不客气?那我让你看看什么是不客气!”苏小雅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猛地用力,把苏小梅往旁边拽了几步,“你再敢捣乱,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推到鱼塘里去。” 她说着,还真的用力把苏小梅往水边拖了两步。 苏小梅没想到苏小雅真敢动手,吓得差点儿从塘埂滑下去,脸都白了:“你……你放开!我不弄了,我不弄了。” 苏小雅又狠狠瞪了她一眼,这才甩开她的手:“走远点,别在这碍眼。” 没了苏小梅的干扰,周围再次安静下来,软软的状态更好了。 她不知从哪里搬来一个小板凳垫在脚下,小身板挺得直直的,双手稳稳握住小鱼竿尾部,那小模样,认真又可爱。 周围陆续有人钓上了鱼,欢呼声此起彼伏。 软软也不急,她就耐心的一次次挂饵、甩杆,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浮漂。 忽然,她那一直微微颤动的浮漂,猛地向下一沉,水下一股大力传来,那鱼线也被绷得笔直。 “有了!”软软眼前一亮,低呼一声。 旁边也有人惊呼:“哟,这是上大家伙了!” 软软反应极快,立刻站了起来。 她两只小手死死握住鱼竿尾部,小小的身体也微微后仰,但双脚牢牢钉在地上,站得稳稳的。 水下那鱼显然个头不小。 软软小脸憋着通红,顺着鱼的力道,控制着鱼竿开始溜鱼。 外公见小丫头吃力,也快步走了过来,伸出手,想帮软软把住鱼竿中部,一起用力。 软软却扭了下小身子,躲开了外公的手:“外公别,我自己能行,您一碰它该跑了。” 苏父一怔,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面上却没有丝毫的尴尬。 反而在看着那小丫头全神贯注的模样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这丫头,不仅沉稳,还有主见。 他便收回了手,改为环抱在胸前,继续“观战”。 围观众人看着软软溜鱼的姿势,也啧啧称奇。 “这小姑娘厉害啊,小小年纪倒有点水平。” “看这弯弓,这鱼可不小。” 苏小梅被苏小雅赶到人群后,看着再次成为人群焦点、和外公“并肩作战”的林软软,妒火中烧。 凭什么这个外来的、没妈的野丫头次次都能抢走属于她的关注! 连二姐姐都为了她对自己动手了。 “妈妈,我们也去看看!”苏小梅眼珠子转了转,目光落在苏婷身上,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就往塘边跑去。 软软此刻正进行到关键处,她所有注意力都在那浮漂尖上,旁观的人也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苏小梅紧紧盯着那浮漂,心里暗暗诅咒。 很快,那“猎物”被提出了水面。 阳光下,只见鱼钩上挂了一条比手指头长不了多少的小鱼,是池塘里最多的那种小鲫瓜子。 软软微微瞪大了眼,也有几分失望。 这么小? “闹这么大动静,我当是条多大的鱼呢!”苏小梅看着软软手中格外迷你的小鱼,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低声嘟囔着。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小钓王 软软也不受影响,将那小鲫鱼从钩上取下来,很认真地放进自己的小水桶:“小鱼也是鱼,积少成多嘛!再说,有鱼咬钩是好兆头呀,说不定下一条鱼就是大鱼呢。” 苏小梅看着林软软那副平静的模样,觉得自己被她显得像个跳梁小丑,那股羞恼又涌了上来。 这个死丫头,就她会说! 她的目光落在了软软脚下那个小板凳上,一个念头涌上脑海。 …… 就在软软重新挂好鱼饵,准备再次抛竿时,苏小梅假装被人推了一下,惊叫着“哎哟”一声,整个人朝着林软软的方向扑去。 而她的目标,正是软软脚下踩着的那个小板凳。 她算好了,她这么一撞,林软软肯定重心不稳,要么摔个屁股墩,要么直接栽进鱼塘里。 到时候,看她还怎么得意!还怎么积少成多! 这一下,苏小梅倒是结结实实得撞了上去。 可在她抬脚的瞬间,软软早就有了防备,她顺着苏小梅撞来的方向微微一侧,稳稳地站在地上。 可苏小梅这一撞用了全力,身体收不住。 “啊呀——救命——”她整个人完全失去平衡,向前踉跄着冲了好几步,最后还是没能稳住,“噗通”一声,摔在了软软旁边的泥地上,来了个“五体投地”。 她疼得呲牙咧嘴,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苏小雅第一个冲过来挡在软软面前,皱眉看向苏小梅:“苏小梅,你又作什么妖!” “陈爷爷!快来帮我!”软软却完全没被影响,连头都没回,声音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又上鱼了!又上鱼了!” 感觉这次,真的是个大家伙! 老陈头手里拿着抄网,一个箭步冲上前。 在几人的帮助下,软软小脸憋得通红,将鱼竿高高扬起。 “哗啦”一声,水花炸开,一条堪称巨物的大鲤鱼跃出水面。 “我的娘哎,好大的鱼。” “天爷,这得有多重?” “了不得,真了不得,老陈头,这是不是你鱼塘里最大的鱼了?” 旁边先是一静,随即便是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老陈头看准鲤鱼被完全提出水面,手中早已备好的抄网一兜,将那巨鲤稳稳接入网中,迅速提上岸来:“好好好,小丫头好样的!” “快,拿我的大秤来,给咱们今天的小钓王称称,看看这条大鲤鱼到底有多威风!” 软软站在一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小脸也红扑扑的,但那双亮得惊人的大眼睛却紧紧追随着陈爷爷手中那条大鲤鱼,眼中满是“战胜强敌”后的骄傲。 “十斤!差半两就十斤了!”人群外围传来呼喊声,众人再次高呼。 苏父看着那个累得几乎虚脱的小娃娃,一种久违的豪情涌上心头,他大步上前,在所有人的欢呼声中将软软高高举过了头顶:“那我们软软就是今天的小钓王了!” “好,软软好样的!”老陈头第一个带头用力鼓掌,老脸激动得通红。 “老苏家出了个女娃娃钓王啊。” “了不得了不得,这丫头是龙王转世。” 软软被外公高高举起,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远处的田野,高高的天空仿佛都近在眼前。 她先是一愣,随即搂住外公的脖子,咯咯地笑了起来。 在这一片欢腾中,苏小梅看着被外公高高举起的软软,又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赞叹声,猛地将手中鱼竿摔在地上:“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走了狗屎运。” 本也面露喜色的苏婷一听这话,脸色一变:“你给我闭嘴!” “自己钓不到鱼,做事东张西望,现在软软凭本事钓上大鱼,你只会在这里说三话,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妈,你就偏心,向着那个拖油瓶!”苏小梅本就委屈,又被苏婷如此呵斥,巨大的委屈涌上心头,转头拂袖而去。 苏婷斜睨了她的背影一眼,冷哼一声,自然也不会追上去。 而这边,软软被外公放到地上,还有点晕乎乎的。 她仰头看着那条漂亮的大鲤鱼,又看看周围这些为她高兴的叔叔伯伯,婶婶姨姨们,高兴地眯了眯眼睛。 “外公,陈爷爷,还有各位伯伯婶婶们,谢谢大家刚才给我鼓劲。”她边说,边在自己的小布包里摸索。 很快,一个装满小鱼干的小油纸包被捧了出来:“我没什么好东西,这些小鱼干是我自己晒的,可香了,大家要是不嫌弃,尝尝看呀!” 说着,她拿起一条小鱼干先给了外公,又给陈爷爷拿了一条,然后开始笑呵呵地给周围的大人孩子们分发。 “哎哟,软软丫头真懂事。” “嗯,这鱼干真不错,又香又脆,是软软自己晒的?” “老苏,你这外孙女可真招人疼。” 软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红扑扑的。 围观人群本就多,现场又热闹。 没有人注意到,人群外围,一个中年男人一直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接过旁边一个村民递过来的小鱼干,放在鼻尖闻了闻,又小心地咬了一口,细细咀嚼,不住地点头。 他这次下乡,只想看个热闹,没想到竟发现了这么个宝贝。 这小鱼干口感酥脆、味道独特,要是能大量收购,说不定能卖上个不错的价钱。 吃完手里的小鱼干,男人意犹未尽。 趁着软软空闲,他笑眯眯走上前:“小朋友,你这小鱼干,能再给叔叔一条吗?” 软软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顿了顿,但还是把油纸包里最后一条小鱼干递了过去:“叔叔,给你,就剩最后一条了。” “谢谢小朋友,你做的鱼干很好吃,希望我们有机会再见。”男人说完,便把那小鱼干塞进口袋里,又挥挥手,步履轻快地离开了鱼塘。 软软看着这个怪叔叔离开的背影,小眉头不自觉皱了一下。 这个叔叔……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可说的话却好奇怪。 她挠挠头,还没想明白到底哪里怪怪的,身后就响起了陈爷爷洪亮的吆喝声:“软软丫头快来!陈爷爷给你准备了大鱼王的奖状呢!” “来啦!”软软眼前一亮,立刻把什么怪叔叔抛到了九霄云外,蹦蹦跳跳地朝着她的战利品跑去。 第一百四十章 继续隔离审查 祖孙二人在鱼塘边乐呵了好一阵,这才高高兴兴地回家。 堂屋里,晚饭已经上桌,饭菜比平时丰盛些,气氛却远不如从前。 除了还沉浸在巨大喜悦中、小脸儿兴奋得发红的软软,其他人都有些食不知味。 晚饭过后,眼见苏小文起身离桌,苏父清了清嗓子:“明天开始,小文去老陈那儿打扫鱼塘,每天干满一个小时,干完这个暑假再说。” “外公,我知道错了。”苏小文一听这话,眼圈瞬间红了,带着哭腔哀求,“我不想去打扫鱼塘,鱼塘脏死了,还有虫子呢!” 苏父眼皮都没抬:“不想去也得去。” 眼见外公这边说不通,苏小文抬头看向妈妈,试图求救。 苏静本就惧怕父亲,再加上今天当众丢尽了脸,自然也没有好脸色,忙别开脸。 见一家人都“针对”自己,苏小文又气又急,猛地抬头:“外公,不光是我,小梅也有份。” 苏小梅吃饭的动作猛地僵住,一脸错愕地看向苏小文。 “她早就看软软不顺眼了!是她告诉我软软的鱼饵很厉害,让我换掉的。”苏小文越说越有底气,尖叫道,“外公,您要罚,连她也一起罚,不能只罚我一个。” “苏小文,你血口喷人,我没有!” “就是你,那天晚上我掀翻小鱼干的时候你也在,你还威胁我呢!”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一会儿就相互把老底揭了个干干净净。 “都给我闭嘴!”苏父脸色越来越难看,看向两个互相攀咬的外孙女眼中也满是失望,“一个个的,做了错事不敢认,还互相攀咬,你们的妈妈就是这么教导你们的?” “小文姐姐,小梅妹妹,你们平时总欺负软软妹妹,”在一片寂静中,一向缩着脖子当鹌鹑的苏小雅开了口,“外公罚得对,就该让你们去吃点儿苦,你们才能长记性。” 苏小文和苏小梅闻言,同时恶狠狠地瞪向苏小雅。 有外公在,苏小雅也不怕她们,微微扬了扬下巴,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苏静本来就心烦,见小女儿又站出来指认,气得够呛,狠狠剜了她一眼:“苏小雅,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外公起身,一场“家庭审判”就这样毫不留情地落下帷幕。 苏小文和苏小梅不敢再吭声,可两人一回房间,关上房门,便再次爆发了。 “都怪你,苏小文你个害人精,自己倒霉还要拉我垫背。” “还不是你自己蠢,连林软软这么个死丫头都对付不了,还连累我。” “你少胡说。” “你血口喷人。” 姐妹俩越吵越凶,要不是苏静及时出现,怕是要扭打在一起了。 而此刻正在厨房里用抹布仔细擦着灶台的软软,似乎隐约听到苏小文房间内传来的争吵声,轻轻叹了口气。 海岛,审查隔离室。 林大勇靠在硬床板上,望着小窗外那高悬的明月,眉头紧锁。 几天下来,审查组翻来覆去问的就是那些话。 要说人证,有张秀娟出面指认,要说物证,那盒雪花膏确实在林大勇手里。 可林大勇行得正、坐得直,这些莫须有的罪名他自然不会承认,此事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张铁牛得日子也不好过。 这天下班后,他被张秀娟在厂门口堵了个正着。 “张秀娟,你来干什么!”见她来,张铁牛吓了一跳,拽着她的胳膊就躲到厂旁边的小巷子里。 “张铁牛,我就直说了,”张秀娟双手抱胸,依旧是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你们厂里这几天一直有人找我问林大勇的事,我都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说了。” “但是,”见张铁牛松了口气,她话锋一转,“说到底,这事是我在帮你,我现在出面作证,说那雪花膏是林大勇私下给我的,这对我的名声可不好。” “你什么意思?”张铁牛脸色顿时变了。 “咱明人不说暗话,我在调查组面前红口白牙地去说那些话,可是担了很大的风险的。”张秀娟也不理会张铁牛骤变的脸色,伸出两个指头在他面前晃了晃:“加这个数,不然,我现在就去找林大勇……” 说着,她还真扭头往厂门口走去。 “别!我答应你!”张铁牛心惊胆战,一把抓住她,“但这事咱可说好了,绝对不能让苏婷知道。” 他知道,苏婷只是不想让林大勇查当年的事,所以才会同意自己在领导面前告林大勇的黑状。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暗中撺掇这些事,怕是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行,没问题。”见张铁牛答应得痛快,张秀娟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铁牛哥你放心,咱们目标一致,我肯定不让你失望。” 说完这话,张秀娟扭着腰离开。 张铁牛看着她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随即又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林大勇啊林大勇,我看你这次还怎么翻身? 第二天一大早,副厂长刚上班,便见张秀娟眼圈泛红地站在办公室门口。 未等他开口询问,张秀娟便哽咽着开始了她的“表演”,言语间只说林大勇污蔑自己,希望副厂长早日处理此事,还自己一个公道。 张秀娟在副厂长办公室门口嚎啕大哭的事,也很快在工人间传播开来。 不少和林大勇相熟的老同事、老工人一听到风声,第一反应都是觉得荒唐。 林大勇为人实诚、勤勤恳恳、又顾家,要说是不好,就是脾气有点轴,但他绝不是那种油滑钻营之人。 自然没人信他会做出这种事来。 一时间,厂内议论纷纷,甚至有几个工人当场就嚷嚷着要找领导说理去。 副厂长办公室的电话也响了几次,大都是来询问林大勇的情况的。 压力从各个方向凑过来,他也头疼不已。 个人情感上,他是不太相信林大勇会做出这种事的,但他是领导,尤其是张秀娟又拿出了证据,他必须秉公处理。 没办法,当下情况复杂,性质也比较严重,在事情没有彻底查清之前,他只能继续隔离审查林大勇。 第一百四十一章 老屋 没了苏小文从中作梗,软软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一有空,她就拎着小鱼竿和小桶,往陈爷爷的鱼塘跑。 当然,除了帮陈爷爷的忙,更多时候,她就坐在老位置,安安静静地钓鱼。 让软软没想到的是,外公竟然也开始时不时的跟它她一起去鱼塘,虽然外公只说是“去塘边坐坐,透透气”,但软软看得出来,外公也想钓鱼。 见外公感兴趣,软软就开始主动跟他交流自己的钓鱼心得。 一老一小就这样,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守着鱼竿,偶尔交流几句关于饵料的话,气氛格外和谐。 苏父当然也从软软这里学到了不少的“干货”。 小丫头心实,也不藏私,相处久了,苏父对这个孩子愈发喜欢。 除了钓鱼,软软心里还惦记着另外一件事。 这天钓完鱼结束后,趁着堂屋没人,她兴冲冲地跑到电话旁,拨通了爸爸厂里的电话:“爸爸!你工作很忙吗?怎么都不打电话来了?” 电话那头的林大勇支支吾吾:“是,最近厂里是有点事处理,是爸爸的错。” 没有察觉到爸爸的异常,软软悄悄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爸爸,你上次回去,查的怎么样呀?” “这个呀……”林大勇声音依旧平稳,“爸爸问了以前的一些老朋友,没什么,软软,你听爸爸说,跟后妈去了老家,就好好过暑假,开开心心的,好不好?” 软软小嘴瘪了瘪。 爸爸在撒谎,爸爸每次这么说,都是因为有事不想告诉自己。 不行,自己也要助爸爸一臂之力。 “好,”软软点了点头,声音依旧乖巧懂事,“那爸爸工作不要太辛苦,要按时吃饭哦~” 电话那头的林大勇闻言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软软慢慢走出堂屋,抬头望着高高的太阳。 自己该做点什么呢? 又是一天在鱼塘边和外公一起钓鱼的时候,软软转头看到外公坐在柳树下的身影,眼前一亮。 “外公,你和我讲讲姨姨以前的事情好不好?” 苏父倒没料到她会问这个,转过头,目光在她清澈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又转头重新看向波光粼粼的水面。 “你姨姨啊……”苏父的声音难得低沉下来,“你姨姨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学习好、也上进,初中毕业自己考上了卫校,学医,说实话,外公心里是高兴的。” “但外公这个人,脾气硬,不会说软和话,总觉得对她要求高些、严些才是对她好,自小,哪怕是她拿了奖状回来,外公也很少夸她……” 苏父摇了摇头,声音中竟带上了懊悔:“现在想想,她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我对她……太严苛了。” 软软静静听着,小手不自觉握紧了。 原来后妈的少年时期是这样的。 “那后来呢?后来姨姨当了医生很辛苦?” “做工作哪有不辛苦的。”苏父点点头,继续道,“后来外公上了年纪,也知道自己太凶了,所以就把对你姨姨的愧疚转移到了小梅姐姐的身上,想着多补偿小梅一点,也算是补偿你姨姨了。” 说到这里,苏父又皱了皱眉,郑重地看向软软:“软软,外公有件事想问问你。” 林软软坐直了身子,盯着外公。 苏父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继续道:“大概……就是姨姨和你爸爸结婚的前一年,她突然变得特别节省,你跟外公说说,姨姨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说来也怪,自己从来不在钱上苛待孩子,可苏婷明明是医生,工资也不算低,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寒碜。 她省下的钱又花到哪里去了呢? 软软皱着小眉头,想了想,摇摇头:“没有呀,家里都好好的。” 但确实也像外公说的,从她认识后妈起,后妈就过得抠抠搜搜的。 但是,和爸爸结婚的前一年…… 那不正是妈妈去世的那段时间吗? 软软忽然眼前一亮,又往外公身前凑了凑:“外公外公,您再多说一点姨姨的事情嘛,软软想听。” 看着小丫头满心的好奇,苏父自己也难得有倾诉的念头,他干脆站起身来,揉了揉软软的小脑袋:“走,外公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软软从地上蹦起来,开始收拾自己的小鱼竿。 苏父拉起她的手:“带你去老屋看看,那边可能还有你姨姨小时候的物件呢!” 就这样,祖孙二人穿过大半个镇子,来到了村子另一头,一座略显僻静的老院子。 软软这才知道,原来姨妈现在住的宅子是后来的新家。 而这个老屋,也的确像外公说的,荒废多年,虽不说破败不堪,却也尘土飞扬。 软软跟着外公走进院子,东张西望,觉得无比新奇。 “软软,小心点走,别磕着碰着。”苏父直接进了堂屋,在软软东张西望的时候,他走到了一个枣红色木柜前。 软软乖巧地应着,但脚下步伐不停,很快,墙角处一个通往阁楼的木梯子映入眼帘。 她回头看了一眼,见外公似乎在翻看着什么,顾不得自己,便悄无声息地顺着那木梯蹭蹭蹭地爬了上去。 阁楼很矮,光线昏暗,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旧书报、破木盆,还有几个摞在一起的木箱子。 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软软开始仔细打量。 很快,她被角落里一个小木箱吸引了目光。 小木箱的盖子翻开着,上面有一本硬壳的日记本。 软软只觉得心怦怦直跳,会是后妈的日记吗?还是姨妈的? 就在她的手刚碰到那本日记时,阁楼下传来外公的喊声:“软软,快来,看看这些老照片。” 软软吓了一跳,手一抖,赶紧爬下梯子。 外公已经打开了手里的油布包,从里面翻出了几本厚厚的相册:“快过来,看看你姨姨和姨妈小时候的样子。” 苏父翻开相册,第一张便是两个扎着羊角辫、穿着棉袄的小女孩,对着镜头,笑得有些拘谨:“这是你姨姨七八岁的时候。” 他慢慢翻着,一张张指给软软看,随着一页页翻过,人也慢慢长大。 软软却忽然在一张照片里看到了张铁牛的身影,她毫不犹豫地伸手指过去:“外公,这是张铁牛叔叔,我认得他。” 第一百四十二章 怪叔叔又来了 “是,张铁牛是你妈妈的同学,”苏父面色不变,继续道,“说起来,他从前还在我手底下工作过一段时间。” 在外公断断续续的描述中,软软又有了些新收获。 张铁牛从以前就一直追求后妈的事情,她是听梓豪哥哥说过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张铁牛为了讨好外公,居然还特意在外公手下工作。 直到外公升职调离,他为了更接近后妈,才留在海岛。 软软不太理解大人的感情,她有些困惑地挠挠头。 张铁牛应该……很喜欢很喜欢后妈? “走,天不早了,我们回家。”软软正在愣神时,苏父已将擦拭好的旧相册收了回去,转身就往院子里走去。 软软低头,小手轻轻拍了拍肚子里鼓鼓囊囊的日记本,快步跟了上去。 一老一小又继续往家中走去。 只不过回去的路上,软软满脑子都是张铁牛和那本还没翻开的日记本,一路胡思乱想。 直到在小院门外听到一阵说笑声,软软才抬起头。 家里来客人了? “哎呀周同志,您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还没进院门,软软就听到姨妈格外热情的笑声。 软软走进院里这才看见,姨妈招待的人,正是那天在鱼塘边跟自己要小鱼干的那个怪叔叔。 她皱了皱眉。 那男人看到软软和苏父进来,眼前一亮,忙笑着迎了上去:“苏老爷子,您好您好,鄙人周永贵,是县里‘利民副食品店’的采购员,冒昧来访,打扰您了。” 见这人姿态放得很低,苏父倒也没冷着脸:“周同志来是有事?” “是,是有点小事想跟您家商量商量,”周永贵转头看向软软,笑得更加和蔼可亲,“前几天,小姑娘在鱼塘边钓鱼的时候,我恰好也在,有幸尝了尝小姑娘亲手做的小鱼干,这次来,也是想跟小姑娘谈点生意。” 软软看着这周叔叔过于热情的态度,下意识往外公身边靠了靠。 周永贵继续道:“我们副食品店就缺这种味道正、卖相好的鱼干,今天来也是想谈个长期合作,您放心,只要小姑娘晒的鱼干跟上次一样好,我就按市场价高一成的价格收,有多少收多少,但有一点,得独家供应。” 躲在角落里偷听的苏小文和苏小梅一听这话,瞬间瞪大了眼。 苏小文满脸嫉妒,小声嘟囔:“真不知道她走了什么狗屎运!” 软软一听有人要收自己的小鱼干,也很开心,可她却没那么容易被“天上掉的馅饼”砸晕。 但面上,她依旧表现得天真烂漫:“外公,那我不是能赚好多好多零花钱了?” 还不等周永贵开口,她话锋一转:“周叔叔,那是不是要签合同呀?我以前看爸爸都是这样的,还要按手印对不对?” “啊——对对对,是要签合同的。”周永贵似乎没料到小姑娘这么有主见,愣了一下,“小姑娘的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听周永贵问起爸爸,软软心中更是升起警惕心,连连摇头:“不知道,只知道爸爸在工厂里上班,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 周永贵没能从软软这边问到林大勇的事,又转头开始问晒鱼干的工艺。 软软装模作样地把最普通的法子说给他听,还表现出一副骄傲的模样。 周永贵听得连连点头,又夸了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苏家。 院子安静下来,软软正想先跟外公说说自己的疑虑,却听见苏小梅酸溜溜的声音响起:“哟,谈成大买卖了?林软软,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咱们这穷家破院都配不上您这未来的大老板了?” 软软皱了皱眉,没吭声。 她这无视的态度更激怒了苏小梅:“怎么?觉得跟我说话掉价了?林软软,你别忘了,你现在住在苏家,别以为有本事了就想闷声发大财不管我们了!” “小梅姐姐,我没有。”林软软叹了口气,不想和她纠缠。 苏静擦着手走出来,也上下打量着软软:“软软,小梅这话,话糙理不糙。咱们是一家人,你姨姨养你也不容易,你可不能学那些眼皮子浅的,见了钱就忘了本,光想着往自己兜里揣。” “苏静,不许胡说!”苏父从院外走回来,听到苏静的话,脸色一沉,“软软自己挣的钱,怎么花,由不得你做主。” “爸,你老向着她干什么?” 苏父也不理会她,转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软软,语气缓和了些:“软软,刚才周叔叔说的话你应该都听懂了,这事,你怎么想就怎么做,觉得能行,就试试,觉得不稳当,就不做,一切都由你自己决断,好不好?” 软软听着外公的话,刚才心里的不安少了几分,用力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外公。” 见软软乐呵呵地跑进屋里,苏父望着她的背影,却蹙了蹙眉。 这周永贵,看起来世故圆滑,可他心里却总觉得不安,得找个人查查才行。 晚饭时,气氛依旧不算热络。 苏父吃了两口,随口说起自己今天带软软去老屋转了转。 听外公提起老屋,软软下意识放慢了吃饭的动作,一双大眼睛悄悄打量坐在自己对面的后妈。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苏婷脸色微变,握着筷子的手也紧了紧:“那屋子好久没人住了,有什么好看的?软软没乱翻东西?” 察觉到后妈的紧张,软软立刻扬起小脸,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当然没有,软软可乖了!姨姨,外公给我看你和姨妈小时候的照片了,外公还说了好多你上学时候的事呢!姨姨,你好厉害呀!” “那你……” “我也要去!”苏婷还想开口问什么,却被苏小文尖声打断,“外公又偷偷带软软出去玩。” 苏小梅一听外公厚此薄彼,也坐不住了:“我也想看妈妈和姨妈小时候的照片,我也要看!” 被她们这么一打岔,苏婷也顾不上盘问林软软,立刻冷了脸:“看什么看?都是些陈年旧东西,你们两个,老老实实去鱼塘打扫卫生才是正事。” 苏小文和苏小梅不服气地撇撇嘴,但说起鱼塘的事,又不敢再顶嘴。 饭桌上再次鸦雀无声。 第一百四十三章 软软的梦想 夜深人静。 直到听着苏小雅的呼吸变得绵长,软软才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探出脑袋。 她蜷缩在小床上,窸窸窣窣地从被窝里掏出那个日记本。 早在下午她就偷偷看过了,这是后妈的日记本。 手摸在封面上,她重重咽了咽口水,开始一页页翻看。 日记里的大部分内容,都是后妈努力生活、学习的记录。 软软目光一行行扫过,却并没有发现和爸爸妈妈有关的事,日记里不过是些寻常事情。 可翻到日记本大约一半靠后的位置时,软软摸到了一个参差不齐的边缘。 她凑近仔细看了看,原来是被人撕掉了一页。 软软皱了皱眉,又快速往后翻了几页。 “软软妹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软软浑身一抖,日记本差点脱手。 她连忙往被窝里塞了塞,声音也微微发抖:“小雅姐姐,你干什么?吓死我了!” 苏小雅抱着枕头站在床边,脸色有些苍白。 但在听到软软声音的瞬间,她立刻挺直脊背,习惯性地抬起了下巴,做出平时那副“端庄”的样子:“我……我睡不着。” 软软挠挠头,看了看苏小雅空荡荡的床铺。 睡不着?刚才不是睡得挺好的吗?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响起,苏小雅往软软身边靠了靠,身体瑟缩了一下。 软软侧头看向窗外,心领神会:“小雅姐姐,你是害怕打雷吗?” “谁……谁害怕了?”苏小雅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眼神不敢看软软,嘴硬道,“我……我就是睡不着,想和你聊聊天。” 软软嘿嘿一笑,小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一边的床铺:“小雅姐姐,好大的雷呀!我们一起睡觉?” 苏小雅咬了咬嘴唇,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脱掉鞋子钻进了被窝。 两个半大的孩子躺在一起,床又不大,难免胳膊碰着胳膊。 感受到身边的体温,听着软软的呼吸声,苏小雅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下来。 软软瞪大眼睛望向窗外,依旧想着刚才日记本里缺失的那一页。 那一页里究竟写的是什么内容呢? 后妈为什么要撕掉呢? 在软软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旁的苏小雅忽然闷在被子里,含糊嘟囔了句:“……谢谢!” 软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回应。 这一夜,两个女孩挤在一张小小的床上,分享着同一床薄被。 翌日,倒是个雨过天晴的好天气。 苏小雅正趴在书桌上写作业,面前摊着作文本,外公就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本书,偶尔抬眼看她一下。 软软正在跟系统讨价还价。 “系统~好系统~最厉害的系统~你帮我把这五遍生字抄了?我保证,抄完了立刻去钓鱼,积分分你一半。” 脑海里依旧是系统嫌弃的声音。 【宿主,本系统是辅助您成长的正经系统,不是代写作业的机器。】 “最后一次,就这一次!你看,早点写完,我就能早点出去钓鱼,钓到大鱼,还能升级系统呢!” 软软撒娇卖萌,软磨硬泡。 系统沉默了几秒。 【……下不为例,而且只此一次。】 “好的好的,系统万岁!” 搞定作业,软软心情雀跃,收拾好铅笔、橡皮,踮着脚尖就要往门口溜。 “软软!” 外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让软软已经摸到门框的小手瞬间顿住:“外……外公,我作业写完了。” “小雅的作文,写梦想,”苏父顺手拿起苏小雅那本摊开的作文本,抬眼看看有点紧张的软软,又扫了一眼在旁边咬着笔头的苏小文和苏小雅,“正好,你们都说说,你们的梦想是什么?或者……希望自己以后是什么样子的?” 苏小雅放下笔,托着腮望向门外,脸上露出憧憬:“我……我想当明星,就是电视里那种,穿着漂亮的裙子,在舞台上唱歌、跳舞,好多人喜欢。” 她说这话时,脸上有点发红,但眼睛亮晶晶的。 苏父点点头,又转头看向苏小文和苏小梅,她们也昂首挺胸说出自己的梦想。 “好,都很好,”苏父的目光又移向站在门口的软软身上,“那软软呢?软软的梦想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梦想是什么,”软软考虑了片刻,异常认真地开口,“现在,我就希望自己能变得厉害一点、聪明一点、能干一点,可以帮助别人,也能保护家人,这就是我现在最大的梦想。”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外公拿着作文本的手也微微动了动。 良久,他缓缓点了点头:“去玩,别跑太远,注意安全!” “好,谢谢外公!”软软如蒙大赦,脚步欢快地冲出了屋子。 苏父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得心中某个角落悄然松动。 苏婷再次拨通了张铁牛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张铁牛一听苏婷的声音,格外热络:“小婷,你最近在忙什么?什么时候回来?我……”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林大勇他……”苏婷语气平淡地打断他。 她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已经把林大勇这个没良心的骂了千百遍。 自从自己回老家,林大勇就跟失踪了一样,他心里怕是压根就没自己。 “嗐!小婷,你还惦记他呢!”张铁牛在电话那头冷笑两声,“你们娘几个不在家,他倒是挺享受单身汉的逍遥日子的,小酒喝着,小曲听着,快活着呢!” 苏婷闻言脸色一变,声音也冷了下来:“他享受他的,跟我没关系,行了,我挂了。” “小婷,等等!”张铁牛急忙叫住她,压低声音,“要我说,他对你假意,你也不必真情!趁着现在他不在眼前,那孩子……毕竟不是你亲生的,你以后的路还长,何必被这么个拖油瓶拴着?就像当年那场意外,不也……” “张铁牛,你别胡说!挂了!”苏婷猛地打断张铁牛,不等他反应,“啪”地一声,狠狠挂断了电话。 电话是挂断了,但张铁牛的话,苏婷也听进了心里。 行,他林大勇逍遥快活,自己也能当他不存在! 这天之后,主动给林大勇打电话的念头被苏婷彻底地掐灭了。 自然,林大勇被隔离审查的消息,也没能及时传入她耳中。 第一百四十四章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而在苏婷和张铁牛通话时,被苏父派出查周永贵底细的下属小陈也发现了异常。 他第一时间拨通了苏家小院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了“嘟嘟嘟、嘟嘟嘟……”的忙音。 占线,电话正在使用中。 他挂断,等了几分钟,又拨了一次,依旧占线。 三次之后,都是忙音。 小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自己还有一项外勤要出,来不及了。 无奈,他只得放下听筒:“只能等晚上了。” 而在小陈放下听筒的同时,苏婷也气冲冲地挂断了电话。 可巧的是,当天下午,软软正在院里晒渔网的时候,周永贵穿着一身蓝色工装,出现在苏家小院门口。 “哟,小姑娘在家?”周永贵脸上堆满热情的笑,进院时眼睛在院子里快速扫了一圈,没看到家里大人,他似乎更高兴了,“你家大人不在?” 软软对这个周叔叔心有警惕,但脸上依旧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周叔叔好,外公去下棋了,很快就回来。” “那正好,叔叔跟你说说话,”周永贵压下唇角,利索地从口袋里掏出几块花花绿绿的水果硬糖,“来来来,周叔叔上回来的急,没给你带点零嘴,这糖可甜了,专门给你买的。” 他不由分说地把那糖往软软手里塞,态度实在热情的过分。 软软乌溜溜的大眼睛在那糖上扫了一眼。 包装很简陋不说,有几个糖块已经泛白,和糖纸也粘在一起了,还不知道放了多久呢! 这个周叔叔,说是副食品店的采购,可专门买给自己的零嘴,居然是快过期的便宜货。 他根本不是真心跟自己做生意的,还拿过期糖糊弄小孩,坏的很! 那他要不是做生意的,三番两次的跑来干嘛呢? 心里飞快盘算着,软软面上依旧是那副乖巧的模样:“谢谢周叔叔。” “不谢不谢,跟周叔叔客气什么?”周永贵见她收了,又神秘兮兮地往前凑了凑,“小丫头,你可真厉害,你告诉叔叔,你这鱼干到底是怎么晒的?用的什么诀窍?怎么就这么香呢!” 软软看着周叔叔,皱了皱眉。 话本子上说,这叫“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这周叔叔根本不是冲着鱼干来的,而是冲着晒鱼干的法子来的。 他真的是副食品店的采购? 软软心中疑惑,面上还是懵懂的模样,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些晒鱼干最基本的步骤,还是从前那套。 见周永贵愣在原地,软软又从屋里捧出七八根晒好的小鱼干:“叔叔,这次我没有准备好,这些你先拿回去吃。” “好好好,小姑娘真懂事。”周永贵见她上道,忙伸手把那小鱼干塞进怀里,迫不及待地起身,“那什么,周叔叔还有事,先走了,你好好晒你的鱼干,等周叔叔的好消息。” 说完,他也不等软软回应,一溜烟儿就窜出了院子,走得飞快。 软软立刻转身回屋,把鱼竿放在角落里,拔腿就跑。 “林软软,你去哪儿!”苏小雅见软软又要出去,一把上来抓住她的胳膊,“我也去!” “不行!”林软软掰着苏小雅的手指,“是上次来的那个周叔叔,我觉得他不对劲,想跟上去看看,小雅姐姐,你快写作业。” “我不想写作业!”苏小雅一听,眼前一亮,她就是作业写不下去了才想透口气呢! 林软软停下脚步,有些着急地看了看门口:“那也不行,太危险了……” 主要是她觉得,二表姐笨手笨脚的。 万一被那周永贵发现了,自己的小鱼干不是白白送出去了? “有什么危险的?”苏小雅冷哼一声,“林软软,你别瞧不起人,跟踪这事,我又不是头一回干!以前……以前姐姐带着我们去鱼塘……” 她话说得支支吾吾,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软软不想耽误时间,飞快权衡了一下,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跑:“那你跟紧我,千万别出声,也别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真啰嗦。”苏小雅脚步飞快地跟上去,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这边的周永贵,完全没料到自己会被一个小丫头跟踪。 他一路出了村子,没往大路去,而是拐上了一条通往林子的小土路。 软软和苏小雅借着树木的掩护,小心跟在身后,却见周永贵在摸进小树林后,立刻停下脚步,还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软软一把将苏小雅拉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两人屏住呼吸,悄悄探头看去。 见四下无人,周永贵利索地脱下了身上那件蓝色工装外套,露出了里面一件类似工厂制服的上衣。 他真的是假扮的! 软软和苏小雅都惊呆了,苏小雅更是差点叫出声。 好在软软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苏小雅只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闷哼声,两个人离得又远,倒没有被周永贵察觉到异常。 周永贵将脱下的衣服装好,离开小树林,继续前行,直至走到一处公用电话亭。 软软和林小雅一路跟踪,在不远处停下脚步。 周永贵断断续续的声音传入了两个女孩耳中。 “……是我,事情办妥了,放心,小丫头片子而已,好糊弄。” “对,法子也问到了,那丫头说得颠三倒四的,不过应该大差不差,她一个小丫头还能玩出什么花来?法子应该都是通用的。” 说到这里,周永贵语气愈发得意。 “你把检测报告准备好,管他是这个超标还是那个不合格的,只要是个劣质检测报告就行,到时候,只要把报告往上一递,再让人把消息散播出去……” “……好,这事就交给你了,他们整个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这鱼干出了问题,以后他们村的农产品也别想卖出去。” 后面的话,周永贵越压越低,已经听不清了,但前面那些话,已经让软软和林小雅面面相觑,愣在了原地。 这个周永贵,不仅要骗她晒鱼干的法子,还要连累整个东头镇。 旁边的苏小雅更是脸色惨白,要不是软软死死捂着嘴她的嘴,她怕是已经尖叫出来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外公相信软软 软软轻抚自己的胸口。 幸好……幸好自己刚才长了个心眼,只给了他七八条鱼干。 两个小丫头正各自冷静着,软软忽然觉得脸上一凉,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呀,下雨了!”苏小雅低呼一声,扯了扯软软的衣袖。 “这什么鬼天气,真倒霉!”周永贵气急败坏地咒骂一声,胡乱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快跑,回家!”见周永贵被雨淋跑了,软软也拉着苏小雅往家里跑。 她们连滚带爬、浑身湿透地冲进苏家时,堂屋里早已开了灯。 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站在原地重重喘息。 “我的老天爷,你们两个死丫头跑哪疯去了?”苏静刚从堂屋出来就看见门口两个泥猴似的身影,“看看这一身泥,林软软,是不是你带小雅出去野了?” 苏静早就给软软打上了“不省心”、“爱玩爱闹”的标签,自然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她。 苏小雅本来被雨淋得又冷又怕,一听妈妈开口斥责软软,却忽然来了精神。 “妈,我们没出去玩,是被雨困住了。”她甚至上前一步,把软软挡在自己身后,“是我非要去供销社看新到的贴画,让软软陪我去的,不关软软的事。” 这一顿反驳,直接把苏静给噎住了。 她瞪大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女儿。 她记得……这三个丫头好像都不是很喜欢软软?怎么今天苏小雅还主动替林软软扛事?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苏静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骂谁。 “妈,我们先去洗澡了,冷死了!”苏小雅见妈妈还想开口,拉起林软软的小手就往洗澡间跑去。 苏静就眼睁睁看着两个女孩消失在洗澡间门后,半晌没回过神来。 小小的洗澡间内,热气弥漫,两个小丫头身上的寒意都被驱散了些。 苏小雅脸上已经恢复了些血色:“软软,那个人他……他说的是真的吗?他真的要要害我们全村?让大家的农货都卖不出去?” “嘘——”林软软竖起手指抵在嘴唇上,压低声音,“小雅姐姐,我们得想个办法。” 苏小雅见林软软点头,忙抓住她的胳膊:“那怎么办?快去告诉妈妈,还有大姨,让她们想办法。” “不行!”林软软忙按住她,“姨姨和姨妈根本就不会信我们,她们只会觉得我们小孩子胡说八道,我们好像只能……只能找外公。” “啊——”苏小雅一听“外公”,迅速垮了下去,“可是外公也不一定信我们,而且外公……软软,我有点怕外公。” 软软心里也打鼓。 毕竟涉及到整个村子的事,她确实不相信后妈和姨妈,但是外公……也很严肃。 而且这样的事,外公真的会相信两个小孩子的“一面之词”吗? 在苏小雅转身的间隙,软软又疯狂呼叫系统。 “系统系统,快出来,十万火急,现在该怎么办?” 系统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漠。 【滴~当前情况涉及复杂人际关系、风险评估,需宿主自行判断与处理。】 软软:…… 靠不住的系统,要你何用? “要不……”苏小雅见软软也没了主意,怯生生道,“要不我们先不说了,等等看?” “那更不行!那个人说了,要尽快准备,万一……”说到这里,软软的声音戛然而止,心里也已经做了决定。 她要去找外公,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外公,就算外公生气她也认了。 反正得想办法让外公阻止那个坏叔叔。 从洗澡间出来,软软一咬牙一跺脚,径直冲到了苏父的房门外。 站在门口,软软似乎能听见自己心脏“噗通噗通”跳的声音,她深吸一口气,在木门上轻轻敲了敲。 苏父打开房门,见软软一个人面露忐忑地站在门前,倒有些诧异:“软软,怎么了?” 软软被外公这么一看,原本在肚子里打了好几遍的草稿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算了,不管了。 她上前一步,仰起小脸:“外公,今天那个收鱼干的周叔叔来了,我……我偷偷跟踪了他。” 果然,说完这话,她便见外公的眉心微微蹙起。 软软咽了口唾沫,继续往下说:“他上次来,想骗我晒鱼干的法子,这次又拿过期的糖糊弄我,我是觉得不对劲,就……就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跟着他出了村子,去了那片小树林……” 软软在外公的鼓励下,尽量回忆着周永贵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几乎是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出来。 听着软软的叙述,苏父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放在膝盖上的手也慢慢收拢。 见外公不说话,软软一脸急切:“外公,我没有撒谎,那个人就是坏人,他就是想害我们全村,外公,你快点把他抓起来好不好?” “软软别急,外公想办法。”苏父深吸一口气,安抚了软软一句,很快又陷入沉思中。 倒不是他不信软软,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而且太过匪夷所思。 “爸,有找您的电话。”苏静的声音在房门外响起。 苏父霍然起身,摸了摸软软的小脑袋:“在这儿等着外公,外公去去就来。” 电话那头,正是白天屡次没能打通苏家电话的小陈。 听到小陈的声音,苏父心头一凛:“有消息了?” “是,首长,查到了,”小陈点点头,一脸郑重,“您让我查的那个利民副食品店的周永贵,我找人问了,系统里根本查无此人。” 苏父握着听筒的手猛然收紧。 小陈的话,将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打消,也印证了软软刚才说的一切。 深吸一口气,苏父开口:“好,小陈,辛苦你了,这事……我心里有数了。” 苏父挂断电话,面色凝重地缓缓转身,却见软软正扒在堂屋门口,一脸紧张地看过来。 “软软,”他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软软的小肩膀上,捏了捏,“这件事外公知道了,你今天也吓坏了,先回去睡觉,外公会处理好的。软软相信外公吗?” “相信!”软软立刻点头,小脸上也满是认真。 pyright 2026 第一百四十六章 系统可真棒呀 或许是因为张铁牛那通阴阳怪气的电话,也可能是因为林大勇音讯全无,苏婷这两天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这天,苏婷又拎着她那个装着零钱的小布兜出了门,往李婶家去了。 说实话,这几天,她觉得经常一起打牌的几个牌搭子也不太对劲。 但她也没多想,只觉得可能是最近自己手气格外顺,她们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苏婷已经想好了。 今天出牌的时候,她干脆放放水,缓和一下气氛。 打了两圈,苏婷又胡了一把小的。 李婶终于没忍住,叹了口气:“小婷啊,你心倒是大,你家大勇的日子可没这么好过了。” 苏婷面露不解,有些狐疑地看向李婶。 李婶自知失言,赶紧低下头整理自己的牌,不再说话。 “李婶,你瞎说什么呢!”王大姐见状连忙接话,“大勇那是干正经工作,能有什么事?小婷妹子,你别往心里去。” 苏婷又抬头看向坐在她对面的赵姨,见她也是面色古怪,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她放下手里的牌:“李婶,王姐,你们……你们听说什么了?大勇他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李婶一听这话,顿时坐不住了,“是说你怎么心这么大呢!我还以为你要跟大勇离……” “呸呸呸,看我这张嘴!” 苏婷一听这话更急了:“李婶,到底怎么了?” “小婷,你别慌,”赵姨看看李婶,又看着脸色发白的苏婷,终于支支吾吾地开了口,“也不是我们故意打听你家的事,是我娘家有个表侄,也在海岛上班,前几天来家里吃饭,随口提了一嘴。” 赵姨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些:“说你家大勇最近好像牵扯到什么事了,正被隔离审查呢!” 苏婷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眼前一阵发黑。 难怪他一直没消息,他不是忙,也不是忘了,是出事了。 现在再想起张铁牛在电话里的阴阳怪气,苏婷忽然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想到这里,她猛地起身:“我……我先……我先回去了。” 她也顾不上再打招呼,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李婶家。 不行,不能这么干等着。 苏家小院,苏父背着手站在堂屋门口,周身散发着属于老首长该有的威压。 他已经让小陈安排人守着村子通往外头的几条主要道路,而且没有丝毫遮掩,对外就说公家在进行调查。 却独独把村西头那条最偏僻的小路留了出来。 留个口子,人自然会自己往里钻。 “小陈,把那条小路盯好了,他往那边去,也先别惊动,看看他到底耍什么花样。” 小陈点点头,立刻去安排了。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软软还在睡梦中,脑海里就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滴~检测到宿主当前积分已超过500点,宿主成长点已达到未来微型商城绑定开启条件,是否立即绑定?】 软软翻了个身,混混沌沌地:“什么是未来微型商城?” 【绑定后,本系统商城可与未来百货大楼内商品进行虚拟关联。】 “什么是虚拟关联?” 【滴~通俗的讲,宿主可以通过本系统购买未来大城市百货大楼内商品。】 “真的假的!”软软腾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彻底清醒了,“绑定绑定。” 未来大城市的百货大楼!好东西一定很多! 【滴~绑定中,绑定成功,宿主可通过系统商城自主查看商品。】 接下来,系统商城简直是给软软构建了一个新世界。 什么便携式收音机、cd随身听,甚至还有长得像笔一样的录音设备,叫录音笔。 把系统商城翻了一遍,软软又重重躺回床上,翘着小脚,哼着歌。 系统可真棒呀! …… “软软丫头在家吗?周叔叔来啦!” 软软刚走到院子里伸了个懒腰,就听见周永贵那热情洋溢的声音响起。 周永贵今天打扮得比上次还精神,而且还“大方”。 他竟然拿了两包白糖和一网兜苹果,看着倒真有“副食品店采购员”那模样了。 “周叔叔你来啦!”软软调整了表情,伸手就去“抢”周永贵手里的礼物,“谢谢周叔叔,周叔叔你今天来干什么呀?” “你这小丫头,什么记性呢!”周永贵看着空荡荡的手,尴尬地收回来,“周叔叔今天带你去副食品店签合同呀!” 软软一听这话,心中警铃大作。 带自己去副食品店签合同? 他不会半路上把自己卖给拍花子的? 但她又觉得……这是个搜集证据的好机会。 思来想去,软软忽然想到自己刚才在系统商城里看到的那只录音笔。 要是自己能录下这个坏叔叔亲口承认的罪证,就可以交给外公了。 可是那录音笔,要200点积分呢! 软软微微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只要能抓住坏蛋,这点积分花得值。 周永贵见软软不说话,倒有点着急:“软软丫头,你……” “周叔叔,那我们走,我们去签合同!”软软操控录音笔,小心打开,塞到口袋里,扬起小脸,“签了合同,软软就可以挣零花钱了。” “对对对,挣零花钱。”周永贵心里暗骂一句“小傻子”,脸上笑容更深,一路引着林软软往村西头那条小路走去。 刚才进村的时候他看得清清楚楚,村里几条大路都被人堵着,说是公家在调查什么东西。 软软并不知道苏父的安排。 她见这个坏蛋把自己往人少偏僻的地方引,小心脏怦怦直跳。 一摸到口袋里的那支录音笔,她心里又安定了不少。 “软软啊,你跟叔叔说实话,”周永贵搓搓手,满脸的和蔼可亲,“你上次告诉叔叔那个晒鱼干的法子,真的就那样?” 说这话时,他紧紧盯着软软的脸,不想放过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软软脸上立刻露出有点委屈的小表情:“周叔叔,你怎么不相信我呀?” “不是不是,不是叔叔不相信你,只是这第一批货很重要,要是晒不好砸了招牌,以后可就难了,所以你可一定得想清楚,有没有什么小窍门忘了交代?” 软软依旧装作懵懂的模样,一口咬定自己毫无保留。 pyright 2026 第一百四十七章 苏婷指使的? 两个人就这样打起了“拉锯战”。 周永贵一门心思地想确认软软是不是毫无保留的交出了晒鱼干的法子。 软软也有点焦躁,自己绕来绕去,这周叔叔根本不进套。 想到这里,软软深吸一口气,小胸脯一挺:“周叔叔,你怎么老问我晒鱼干的法子?你是不是像大人们说的,是来偷师的。” 周永贵没料到这丫头竟然直接这样问,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恼怒取代:“你个小丫头,胡说什么呢!你以为这鱼干是你想怎么晒就怎么晒?那是要卖给城里人的!达不达标,那都得有说法。” 软软趁热打铁追问:“可是周叔叔,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以前是以前,”周永贵不耐烦地挥挥手,“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讲究卫生标准,我说你们的鱼不干不合格,它就不合格!” 周永贵这番话听得软软心头火起,小脸气得通红,她小手叉腰:“周叔叔,你……” “好一个你说不合格就不合格。”一声苍老的怒喝声从一旁炸响。 “外公!”软软则满脸惊喜,几步冲上前躲在外公身旁,对着周永贵昂了昂头。 有外公在,她什么也不怕了。 周永贵浑身汗毛倒竖,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老首长,您误会了,我……” “误不误会,回去再说。”苏父挥一挥手,小陈带领护卫队迅速上前,一个反剪,将还在试图狡辩的周永贵牢牢制住。 软软看了看突然出现的小陈叔叔,这才意识到,原来外公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软软,没事了,”苏父见周永贵被带走,蹲下轻轻拍着拍她的背,“软软做得很勇敢,很棒。” 苏家小院。 苏父微微垂眸,目光落在面前被制住的周永贵身上:“说,周永贵,或者……你的本名叫什么?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周永贵身体抖了一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老爷子,您……您这是做什么呀?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您怎么还上手了?” “冥顽不灵,”苏父冷笑一声,目光转向一旁站得笔直的小陈,“搜到什么了?” “首长,搜过了,身上也就点零钱,还有这个,”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金属纽扣,摊在掌心,“在他裤子口袋里摸到的,但不是他身上的。” 苏父皱眉,从小陈手中接过那个约莫有成年人大拇指甲盖大小的纽扣,皱了皱眉。 “你这个黑心的骗子!竟然敢骗软软。”就在院子里鸦雀无声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杂着女人的怒吼声响起。 是苏婷。 昨天从李婶家回来,她一直在寻找机会。 她知道,要是爸能出面,林大勇这事不会太难。 倒也是巧了,今天她刚到家门口附近,就听到邻居议论说“苏老爷子抓了个来村里行骗的”。 苏婷一听,顿时觉得机会来了,这才不管不顾地冲了出来:“你这个黑心烂肺的骗子,王八蛋,你想害我们全村人是不是?你怎么这么毒!” 她越说越激动,几步上前,唾沫星子都溅到周永贵脸上了。 软软和苏小雅躲在角落里,看呆了。 哇……后妈好凶啊。 不过,骂得好。 苏婷依旧喋喋不休,但因为太过激动,动作太大,只听“啪嗒”一声脆响,一粒圆滚滚的东西从她身上弹跳出来,滚落在地。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那处。 一枚金属纽扣。 苏父下意识摊开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地上。 从苏婷身上掉出的这枚纽扣,分明和刚才小陈从周永贵口袋里摸出来的这枚一模一样。 周永贵反应极快。 在看到那枚纽扣的瞬间,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叫喊起来:“是她!就是她!是她指使我干的!这扣子就是证据,就是她让我套问晒鱼干的法子,是她让我想办法搞垮你们村,都是她指使的!” 这一连串的反咬,把所有人都惊懵了。 苏婷看看地上那枚扣子,又看看唾沫横飞的周永贵,脑子一片空白。 而这边的周永贵还在喋喋不休地指控:“首长,您明鉴啊!我就是个听吩咐办事的小喽啰,真正的幕后主使……” “你放屁,你血口喷人!”苏婷理智回笼,伸手指向周永贵,“我根本就没见过你,我什么时候指使过你?” 周永贵此刻是拼死也要把苏婷拖下水的:“好啊,当初说的好好的,现在事情败露你就想撇清关系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 “你胡说,我没有,爸,你相信我,我真的不认识他。”苏婷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周永贵发了疯似的指控,苏婷哭天抢地的辩解。 苏小雅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姨妈,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抓着软软的胳膊。 软软也惊呆了,小嘴巴张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脑子里乱哄哄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 后妈指使的?不可能? “都给我住口!”苏父一声怒吼,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吵嚷声。 被苏父满是寒意的目光扫过,周永贵缩了缩脖,没说出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苏父这才将目光移向满脸惊慌失措的苏婷,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纽扣:“苏婷,这扣子是你衣服上的?” 苏婷的哭声戛然而止,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位置,点点头:“是……是我衣服上的。” 苏父深吸一口气:“你仔细想想,这衣服是什么时候穿在身上的?有什么不同之处?” “没什么……”苏婷小声嗫喏着,声音却戛然而止。 这衣服……是张铁牛托人捎来的,说是这段时间时兴的样子。 自从自己离开海岛回老家,张铁牛隔三差五地打电话示好不说,也经常托人带来些时兴的小物件,她是真没起过疑心。 “小婷,你等着,这次我一定给你个大惊喜。” 张铁牛的这句话在苏婷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的林软软。 他说的那个大惊喜,难道是…… 直至此时苏婷才意识到,张铁牛说的惊喜,根本不是衣服,也不是别的什么礼物,而是拉林软软下水。 pyright 2026 第一百四十八章 小文姐姐的班长 苏婷仍在怔愣中。 苏父并没有理会周永贵的攀咬,只是一一点明了那些足够让他把牢底坐穿的罪名。 周永贵看着一旁训练有素的护卫队,又抬头看向面前不怒自威的苏父,他那本就不坚固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了。 他颓然地低下了头:“我说,我都说,是……是张铁牛。” “张铁牛”这个名字自周永贵口中说出的一刹那,院子里又安静了一瞬。 “他给了我钱,让我冒充副食品店的采购员……”说到这里,他又猛然直起身,剧烈摇头,“但旁的我不知道,他只让我想办法从小丫头手中弄到鱼干,再弄出一份不合格的检测报告,但具体……具体要做什么我真不知道。” “首长,我真的就是个拿钱办事的,首长,主谋是张铁牛,是他指使的,您饶了我!” 苏婷听着周永贵的指控,脑子里乱哄哄的。 愤怒与后怕交织,她目光无意中扫过仍旧缩在堂屋角落的那个小女孩。 都怪林软软。 如果不是她会晒什么鱼干,又怎么会引来张铁牛的觊觎和算计? 这个念头一起,苏婷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看软软的眼神也越发不顺眼,甚至带上了一丝怨怼。 见周永贵和盘托出,苏父没再理会他,而是将目光移到失魂落魄的大女儿身上。 他纵横多年,怎会看不出大女儿此时那副心神不属的模样? 他缓步走到苏婷面前:“苏婷,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我……我……”苏婷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根本不敢抬头,“我”了半天,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旁边的苏静也忧心忡忡地看着姐姐。 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想替姐姐说句话,可对上父亲严肃的脸色,又低下了头:“姐……” 苏父心中已然明了了几分,可毕竟在孩子面前,又涉及到女儿的隐私和名声,的确不适合当众深究。 想到这里,他转向一直守在一旁的小陈:“先把人看好,具体情况等调查完成再说,今天辛苦你们了。” “是,首长。”小陈利落地点头,命令护卫队的人带着周永贵离开。 处理完这些,苏父将目光转向堂屋门口的两个小姑娘,对着她们招了招手:“软软,小雅,没事了,坏蛋被抓走了,别害怕。” 两个小娃娃脸色不算好看,却也齐齐点了点头。 苏父这才看向失魂落魄的苏婷,语气沉了沉:“你跟我到屋里来。” 苏婷身体一颤,脸色更白了。 但她不敢违抗,脚步虚浮地跟在父亲后面。 软软看着外公的背影,心里有点打鼓。 外公会不会打后妈呀? 后妈会不会哭? 那个张铁牛真是个坏蛋!每次都搅得家里乱七八糟的! “请问苏小文同学在家吗?”小院刚安静下来,院门外就传来一个男孩的声音。 几个孩子齐刷刷回头,见门口探进来一个小男孩的脑袋。 “你是谁?在我们家门口做什么?”软软压根没听见小男孩说了什么,只觉得他鬼鬼祟祟地在家门口偷窥。 她“腾”地一下从小板凳上站起来,小胸脯一挺,迈着小短腿就冲到了院门边:“你是不是跟那个坏蛋是一伙的?想来打探消息的?” 那个穿着蓝色海魂衫、背着军绿色挎包的男孩见门忽然被拉开,猛地直起身子,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小妹妹,你误会了。” “什么误会了?你……” “软软!”正在软软准备上手去推林宇航时,苏小雅扯着嗓子从旁边跑过来,一把拉住了她,“他不是坏人,是姐姐班上的班长!” 说完,她又对着门口的男孩笑了笑:“林宇航同学,你怎么来了?对不起,我妹妹以为你是……这是我妹妹,林软软。” 软软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看苏小雅,又看看门口那个男孩。 林宇航?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苏小雅凑到软软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飞快地说:“他是林宇航,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吗?是姐姐他们班的班长,学习成绩可好了,老师总夸他。” 说着她又把软软往后拉了一把,声音压得更低:“你忘了吗?我跟你说过,姐姐挺喜欢他的,上次还偷偷送给他一块橡皮呢!” 啊! 软软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她脸上的怒气迅速消了下去,有些尴尬地挠挠头,对着林宇航微微躬了躬腰:“对不起,林宇航同学,我以为你是坏蛋呢!” 林宇航见软软不再“张牙舞爪”,心里也松了口气:“没事没事,是我不好,我趴门上往里看,是有点不太礼貌。” “宇航哥哥你来啦!”苏小文雀跃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尴尬。 见苏小文出来,林宇航脸上露出一个清爽的笑:“苏小文同学,数学作业有几个题我没抄,想来找你问问。” 苏小文一双眼睛也亮晶晶的:“那走,我的作业在屋里呢!” “好。”林宇航抬脚跟了上去,目光却在软软身上停了一下。 这个妹妹和苏小文姐妹不太一样,香香软软的,眼睛也好大,像黑葡萄似的,好可爱。 她要是自己的妹妹就好了。 苏小文见林宇航停下脚步,目光还落在林软软身上,顿生不满:“走走,宇航哥哥,作业在我房间里呢。” 林宇航刚走了两步,目光又被堂屋墙上贴着的几张奖状吸引了目光。 最新的那张,正是软软上次在钓鱼比赛中由陈大爷颁发的“小钓王”奖状。 “哇,这是软软妹妹的奖状,钓鱼比赛第一名。”林宇航转头看向软软,语气里满是佩服,“上次比赛我也听说了,听说你钓的鱼最大,把好多大人都比下去了。” 说着,他还冲软软竖起了大拇指,脸上的赞赏毫不作伪。 被一个陌生的大哥哥这么直白地夸奖,软软的小脸一下红了,心里那点儿因为家里变故带来的闷气也被冲散了不少。 原来她钓鱼厉害的事,村里的小朋友都知道了。 她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小声嘟囔:“……谢谢宇航哥哥。” pyright 2026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点当姐姐的样子都没有 苏小文见林软软被林宇航夸奖,笑得一脸灿烂,心里酸溜溜的。 尤其是见林宇航盯着软软的一双眼亮晶晶的,她再也按捺不住,几步上前,挡在两人中间。 “宇航哥哥,你不是来找我问作业的吗?” 还不等林宇航开口,她又冷哼一声,瞪了林软软一眼:“林软软一个小孩,懂什么钓鱼不钓鱼的!她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你看看她,整天像个野孩子一样在外面跑,晒得跟黑炭似的,没个女孩样!” 她越说越快,越说越生气,话也越来越难听。 林宇航一脸诧异地盯着一向乖巧文静的苏小文,仿佛不认识她。 他轻轻地把自己的袖子从苏小文手里抽出来,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严肃:“苏小文同学,你这话说的不对,软软妹妹年纪是小,但她能拿到钓鱼比赛第一名,绝对不只是靠运气就能做到的,你这样否定她,是对她的不尊重。” 苏小文脸色涨红,张了张嘴。 林宇航继续道:“再说,什么叫野孩子?软软妹妹喜欢钓鱼,这就是她的爱好,你不应该用这样的话来说自己的妹妹,这很不好。” 苏小文见林宇航义正言辞地维护林软软,只觉得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她忙伸手去擦,可越想越委屈,泪水竟控制不住一般。 林宇航没想到自己的几句话竟然会把苏小文惹哭,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此时,苏父房间内。 苏父并没有开口,只是平静地注视着面前惊慌失措的女儿。 终于,苏婷承受不住父亲的目光,猛地抬起头,急急开口:“爸,你信我!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周永贵,我见都没见过他,什么我指使他,那都是他胡说八道的。” 苏父静静听着,目光依旧锁定在苏婷脸上,却没开口。 这时,门外传来小陈的声音:“首长,那个人又交代了点情况。” 小陈推门而入,没有看向苏婷,径直走到苏父面前:“他说并不认识苏婷同志,之前攀咬完全是急疯了胡说的,想拉个垫背的搅浑水。” 苏婷猛地抬起头,脸上也涌现出一丝希冀。 小陈接着说:“至于那枚扣子,他交代说,是他前天路过村口转悠时捡到的,当时没当回事,塞到了口袋里,至于和苏婷同志的扣子相同,大概只是巧合……” 苏父闻言皱了皱眉。 苏婷不等父亲发问,立刻顺着小陈的话,用力点头:“对!爸,一定是这样的!您听到了吗?我不认识他,那扣子是他捡到的,爸,我再糊涂也不会勾结外人害自家人啊!” 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苏父的手指不断敲着藤椅扶手,那“嗒”、“嗒”的声音,敲得苏婷的心忽上忽下,重重咽了咽口水。 良久,苏父终于停下了动作:“好了,你先回去。” 闻言,苏婷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而此时,一直站在屋外不远处,将门内对话听了个七八分的苏静眉头却紧紧皱了起来。 那扣子是周永贵捡的?就那么巧? 而且周永贵前一刻还在疯狂攀咬苏婷,后一刻就立刻改口,把苏婷撇得一干二净,还贴心地为扣子找了个如此合理的借口。 这对吗? 不行,自己得找个人问问。 想到这里,苏静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院子。 …… 堂屋里的尴尬仍在持续。 苏小文背对着几人,无声啜泣,林宇航一脸无措地站在原地,软软和苏小雅凑在一处,也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苏父推门而出时,刚好看到了这僵持的一幕。 林宇航见长辈出来,连忙站直身体,礼貌地打招呼:“苏爷爷好,我是苏小文的同学林宇航,来问她借数学作业的。” “不过……”他挠挠头,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苏小文,“苏爷爷,我下次再来。” 苏父看了眼小文微微抽动的肩膀,话锋一转:“题目不急在这一时,天热,家里正好有切开的西瓜,宇航也进来尝尝。” 林宇航本想推辞,但见林软软已经高高兴兴地去抱西瓜,便礼貌地道了谢:“谢谢苏爷爷,打扰您了。” 西瓜的清凉甘甜,倒稍稍驱散了几分尴尬。 林宇航吃了几口,目光落在正捧着西瓜啃的软软身上,笑着问:“软软妹妹,我听说你不仅钓鱼厉害,还会自己做鱼干呢!” 苏小雅闻言,扫了苏小文一眼,兴致勃勃地直起身:“对呀,软软妹妹可厉害了,她晒的鱼干可香了。” 林宇航由衷赞叹:“软软妹妹可真能干,那我……能尝尝吗?” “破鱼干有什么好吃的?”一直低头闷闷不乐的苏小文突然硬邦邦地插了一句,“又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腥气的很。” 这个林软软!就是在故意显摆!吸引林宇航的注意! 听着苏小文的话,软软皱眉看了她一眼,却又很快对林宇航扬起笑脸:“宇航哥哥,那我去拿!” 她也不理会苏小文,转身就往外面跑去。 林软软的这一动作更是激怒了苏小文,她“啪”地一下,把手中的西瓜皮摔在桌上。 “苏小文,你怎么回事?一点当姐姐的样子都没有!”苏静见苏小文在外人面前摔摔打打,心中不悦,皱着眉数落,“为了一点小事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训完苏小文,她目光一转,又落到林软软身上:“还有软软,你也是的,非要显摆你那点手艺做什么?看把你姐姐气的,小小年纪心思别那么多。” 软软手里拿着小鱼干,小嘴微微张着,更懵了。 她做什么了呀?明明是宇航哥哥问起鱼干她才去拿的呀! 怎么就成了她显摆、心思多了? 林宇航在一旁听着,眉头再次皱起来。 他放下手里的西瓜皮,清了清嗓子,看向苏静:“阿姨,我觉得软软妹妹没有显摆,是我主动想尝尝她做的鱼干的,她愿意分享自己的劳动成果,这是大方热情的表现,怎么能说是心思多呢?” 苏静被他这么一噎,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干脆摆摆手:“我就随口一说,你们孩子的事……你们的事我不管。” pyright 2026 第一百五十章 很喜欢软软妹妹 林宇航有些懊恼地挠挠头,好像是自己把场面搞得更僵了。 他又悄悄看了一眼正安安静静坐在凳子上吃西瓜的林软软:“软软妹妹,你有暑假作业吗?我陪你写作业!” 在他眼里,陪写作业是最好的弥补方式了。 “好呀好呀!林宇航同学,你可以也帮我讲讲作业吗?”还没等林软软开口拒绝,苏小雅已经迫不及待地起身。 软软很快被不情不愿地“拖”到了书桌前。 但好在,林宇航并不是严格的“老师”,软软一开始还有点紧张,慢慢的,就被林宇航的讲解吸引了。 她小脑袋凑过去,时不时“哦”的一声,恍然大悟地模样。 “宇航哥哥,你讲的真好,我都懂了。”软软小脸上也难得有了学习的兴致,“你以后还来教我写作业吗?” 林宇航看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甚至带了点宠溺:“来呀,只要软软妹妹有时间,我可以天天来教你写作业、陪你玩,好不好?” “真的吗?”软软眼睛更亮了,忙不迭地点点头,“谢谢宇航哥哥。” 一直在旁边默默写作业的苏小雅终于诧异地抬起头:“林宇航同学,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软软妹妹呀?” 一听这话,林宇航瞬间红了脸,尴尬地挠挠头:“就是……我就是觉得软软妹妹……要是我的亲妹妹就好了,软软妹妹又乖又能干,我看见就忍不住想多照顾她点儿。” “啊——”苏小雅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尾音,面上还带了几分失望。 软软一听林宇航这话,忍不住抿着小嘴,偷偷笑了。 看着外面天色还早,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她兴致勃勃地转向林宇航:“宇航哥哥,你会钓鱼吗?现在天气正好,我们去鱼塘钓鱼?比比看谁钓的更多。” 软软到底是小孩子心性,得了新玩伴,就恨不得把所有好玩的事情都分享出去。 林宇航一听,也来了兴致。 他听说过软软钓鱼厉害,但还没亲眼见过呢! “好啊!我们一起去钓鱼,但我们可说好了,到时候如果宇航哥哥输了,你可不许笑我。” “才不会笑你呢!”软软高兴地从凳子上跳下来,跑去墙边拿她的小鱼竿,“我们快走,趁天还没黑。” 苏小文见几个人有说有笑地又要出门,那股邪火又压不住了,她往前一步,硬邦邦的开口:“我也去!” 软软眨了眨眼睛,有点意外,但很快点点头:“好啊,大表姐一起去。” 到了最后,就成了五个小孩子齐刷刷往鱼塘边走去。 软软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小嘴里还哼着歌,林宇航跟在头旁边,偶尔低头和她说几句话。 苏小文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气鼓鼓的,脚下步伐飞快。 到了鱼塘边,软软熟门熟路地找了个位置,摆开架势,挂饵、甩竿,动作一气呵成。 苏小文就坐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一块石头上。 她气儿不顺,就想着法的捣乱。 第一次,软软刚感觉到鱼竿有轻微的下沉,她屏住呼吸正准备提竿时,苏小文忽然“哎呀”一声,“不小心”踢翻了软软放鱼饵的小桶。 软软的注意力被分散,手一抖,鱼竿提起,空空如也。 苏小文赶紧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对不起啊软软,我没坐稳,吓到你了?” 软软看了看跑掉的鱼,瘪了瘪小嘴,默默把鱼饵捡回桶里,又坐回去,第二次甩杆。 苏小文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在软软的浮漂再一次动弹时,她又忽然提高音量:“小梅!小梅!” 同时,幸灾乐祸地看向软软的方向。 苏小文全程捣乱不断,可除了第一次,软软几乎没受任何影响。 不多时,软软的小桶里已经放了五六条活蹦乱跳的草鱼。 “哇,软软妹妹你好厉害!”林宇航甚至忘了自己的鱼竿,兴奋地凑到软软面前,由衷地感叹,“不愧是小钓王。” 软软也高兴得小脸通红,小心翼翼把鱼摘下来放进小桶里,对林宇航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宇航哥哥,我运气好?” “这可不是运气,是技术!”林宇航笑着纠正她,看她开心,自己也高兴。 苏小文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鱼,再看着林宇航对林软软毫不掩饰的赞赏,越看心里越堵。 当软软又一次成功钓起一条鱼,林宇航笑着伸手帮她取下鱼时,苏小文再也忍不住了。 “不钓了!没意思!”她猛地起身,将脚下几块碎石踢进鱼塘里,转身就沿着来时路头也不回地跑了。 软软不明所以地看着苏小文跑远的背影。 林宇航收回目光,对软软笑了笑:“软软妹妹,我们继续钓。” “表姐!小文姐姐!你等等我!”苏小梅在苏小文身后拼命叫喊。 “你来干什么?” “小文姐姐,你是不是气软软啊?”苏小梅眼珠子转了转,凑近苏小文,“我说过的,林软软就是故意显摆自己,她就想让大家都喜欢她,不喜欢你,她鬼心思可多了呢!” 苏小梅的这句话简直是说到了苏小文的心坎里。 对!就是这样的!林软软就是故意在宇航哥哥面前表现,显得她能干。 见苏小文面露怨气,苏小梅声音压得更低:“小文姐姐,你可不能这么轻易放过她,得让她吃点苦头,要不然……以后她还不得骑到你头上?” “对,你说的对!”苏小文此刻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加上苏小梅的煽动,更是气急,“林软软……” 同一时间,苏家。 见家中四下无人,苏婷再次拨通了张铁牛的电话。 “小婷……” “张铁牛,你到底要干什么!”他刚一开口,就被苏婷的怒吼声打断,“你说,你到底对大勇做了什么!” 张铁牛心里一咯噔,没想到还是没瞒住。 沉默了两秒后,张铁牛讨好地笑道:“小婷,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林大勇他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你又何苦惦记他!” 张铁牛此话一出,苏婷的气势一下弱了。 见他如此,张铁牛趁热打铁,掰着手指头数落林大勇的“恶行”。 苏婷愈发摇摆不定,也没再质问张铁牛。 半晌,只低声嘟囔了句:“反正周永贵已经把你供出来了,我爸已经知道了,他要去查你。” pyright 2026 第一百五十一章 泻药 苏婷这句话,让张铁牛瞬间一激灵。 他也顾不上再数落林大勇,胡乱安抚了苏婷几句便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按苏父的脾气性子,要是自己做的事被他查到,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那张秀娟也不是个好打发的,万一她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出卖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得在老爷子来之前,给林大勇扣一顶更大的帽子。 对,只要自己伪造林大勇受贿的证据,让老爷子相信林大勇才是那个屁股不干净的人,那雪花膏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这样一来,不仅能把自己摘出来,说不定还能让小婷彻底和林大勇斩断关系。 对,就这么干。 可张铁牛的兴奋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伪造证据谈何容易? 就在张铁牛为此事焦头烂额时,院门却忽然被敲响。 “谁啊?”张铁牛吓得一激灵,音量也不由自主地提高。 “是我,张秀娟。” 张铁牛一听张秀娟的声音,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因为雪花膏的事情,林大勇一直被隔离审查不假,可张秀娟纠缠他也是真的。 门一打开,张秀娟的嘴角便勾起一抹冷笑:“铁牛哥,昨天去百货大楼,我瞧上一件大衣,要100块呢!” 张铁牛顿时冷了脸。 “这钱,铁牛哥要是不给,我可就去找林大勇了。”张秀娟也不在意,身子靠在门上,一边摆弄着手指,一边冷声道。 “你……”张铁牛伸手指着张秀娟,手不住地颤抖,“张秀娟,你可别忘了,往雪花膏里掺药的人可是你!” 张秀娟昂了昂头,趾高气昂:“是我又怎么样?这件事要真的闹开了,我就说是你指使的,你猜苏婷信不信?” “你……” “你什么你?赶紧给我拿钱!铁牛哥,你可想清楚了,是钱重要,还是你的前程重要?” 想到苏婷在电话里说的话,张铁牛深吸一口气。 老爷子马上就要来了,如果这件事真的被戳穿,到时候就不是拿钱了事这么简单了。 他长舒一口气,咬牙切齿:“……我给。” 张秀娟脸上瞬间绽放出胜利者的笑:“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 看着张秀娟远去的背影,张铁牛眼中布满血丝。 他当初只是想借机拉林大勇下水,没想到却被张秀娟这个恶毒的女人给缠上了。 算了,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处理林大勇的事。 他浑然不知,此时的苏家小院,苏父已经收拾好了一个简单的行李袋。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小陈:“安排好了?” “首长放心,已经在查了,”小陈压低声音,“对张铁牛所有已知社会关系,以及他可能使用的通讯方式,都已经做了布置,技术科的同志会24小时值班监听。” 苏父闻言点点头:“好,把他盯紧了就好。” …… 与此同时,鱼塘边。 软软和林宇航的比赛,早就从两人之间的较量,变成了一场盛会。 起初只是几个常在鱼塘边玩的小朋友看到软软在钓鱼,好奇地凑过来。 再后来,孩子们见软软接连上鱼,发出阵阵惊呼声,便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孩子。 不知是谁喊了句“软软好厉害,我们也来比一比!” 就这样,一群小孩一拍即合,一场临时的钓鱼小比赛就拉开了序幕。 孩子们纷纷跑回家,拿来自己简陋的鱼竿,林宇航也不嫌烦,反而主动当起了“临时裁判”。 比赛当然以软软毫无悬念的大获全胜告终。 林宇航看着被小朋友们簇拥着、小脸兴奋得红扑扑的软软,心里也满是成就感,好像赢得比赛的是自己一样。 孩子们虽然输了,但玩得开心,也不恼,纷纷拿出了自己带来的“宝贝”送给软软。 几颗花花绿绿的水果糖,一把炒得喷香的玉米粒,还有用油纸包着的芝麻糖…… 都是大家平时舍不得吃的零嘴。 软软看着堆在自己面前的一小堆战利品,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但软软才不会独吞呢! 她认真地数了数,把零食平均分成了几份,每个参与比赛的小孩子都有一份。 孩子们欢天喜地地接过,对软软更喜欢了。 但软软还悄悄留了稍微大一点点的一份,她抱起来,跑到苏小雅面前:“小雅姐姐,给你吃。” 她又顺手将自己钓到的最大的一条草鱼塞给林宇航:“宇航哥哥,这条最大,送给你。” “好,肯定鲜掉眉毛,谢谢软软。”林宇航也不推辞,笑着接过来,“那我们回……呃……” 说到这里,林宇航尴尬地挠了挠头:“我作业本好像落在你家了。” “哎呀,还真是,那我们快回去拿!”软软忙拎起自己的小桶和鱼竿,和还在叽叽喳喳分享零食的孩子们道了别。 这边,三个人高高兴兴地往家里走去。 苏小文和苏小梅姐妹俩也没闲着。 姐妹俩商量了一番,决定在林软软喝的凉茶里下点泻药。 到时候,只要让她把加了泻药的凉茶喝下去,就能在林宇航面前出丑了。 姐妹俩刚完成自己的“大计”,林软软几人的声音便传进小院里。 “宇航哥哥,你先坐,我给你倒杯凉茶。”软软放下小桶和鱼竿,哒哒哒地跑向厨房。 很快,软软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个大搪瓷缸,递到林宇航面前:“宇航哥哥,给,喝碗凉茶,可好喝了。” “谢谢软软!”林宇航确实有点渴了。 “别喝!”苏小文忽然从凳子上弹起来,死死盯着林宇航手里的凉茶。 林宇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手一抖,凉茶都晃出来几滴。 软软和苏小雅也齐刷刷回头看向苏小文,小脸上满是困惑。 苏小文万万没想到,林软软居然把那杯“加了料”的凉茶给端出来了。 林宇航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苏小文同学,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怪怪的?” 说着他又端起凉茶,凑到嘴边,准备一饮而尽。 “别喝!”这下,苏小文直接伸手去抢,“这茶……这茶……这茶里有泻药,不能喝!”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pyright 2026 第一百五十二章 小文姐姐自食恶果 苏小文不管不顾地扑上来抢夺,林宇航被吓得一激灵,手下意识一松。 那沉甸甸的搪瓷缸脱了手,“咣当”一声砸在地上,凉茶瞬间泼洒出来。 堂屋里一片寂静。 林宇航率先回过神来,一脸错愕地看向苏小文:“小文,什么泻药?你在凉茶里加泻药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要害你们!”苏小文回过神来,急急辩解,“我……我是自己肚子不舒服。” “对,我是肚子胀,难受,才想弄点泻药自己喝的!对,我是要通通气。”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重复,“是软软拿错了,我没有故意要害人。” 软软看着大表姐说话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小,忽然明白了。 她又看了看地上的罪证,撇撇嘴。 大表姐撒谎都不打草稿,那泻药……分明是她要用来害自己的。 她看了看苏小文那副又害怕又嘴硬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 好。 既然大表姐说肚子不舒服,不小心弄了泻药,那就让她……喝呗。 心里有了主意,软软立刻换上一副着急关心的表情,几步冲到苏小文面前,担忧地拽了拽她的衣袖:“小文姐姐,原来你是肚子不舒服呀!怪不得你脸色不好呢!” 软软故意提高音量,侧头看向厨房的方向:“姨妈,小文姐姐肚子不舒服!” “你……你……你干什么!”苏小文被软软突如其来的操作惊到了,“你跟妈妈……”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苏静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走过来。 苏小文一见妈妈来,脸色更白了,支支吾吾的,不知该怎么开口? 软软当然不会让小文姐姐“失望”:“姨妈,小文姐姐说她肚子胀,不舒服,想要找点泻药放在茶里。” “肚子胀?”苏静伸手替小文揉了揉肚子,看着躺在地上的那碗凉茶,“你这孩子,不早说,等着,妈妈再给你弄一碗。” 苏静心里着急,很快去而复返,把一碗加了“料”的凉茶递到面如死灰的苏小文面前,语气不容置疑:“喝了,长痛不如短痛,通了就好了,以后不许再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苏小文瞪大眼看着妈妈,又看看那碗凉茶,脸比刚才更白了。 喝……喝下去? 开什么玩笑,那是泻药,人喝了还了得? “不,妈,我现在好像……好像好点儿了。”苏小文连忙摆手,身子往后缩,恨不得离那碗凉茶八丈远。 “赶紧喝!”苏静见苏小文推脱,脸色有些不好看,语气也加重了几分。 苏小文看着妈妈严肃的脸,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她知道,这碗茶不喝是不行了。 她颤抖着手接过碗,闭上眼,屏住呼吸,“咕咚咕咚”地把那半碗凉茶灌了下去。 喝完,她放下碗,只觉得天旋地转,捂着肚子就往房间跑。 药效还没起作用,但她心理上已经先垮了。 软软看着“自食恶果”的苏小文,扬了扬唇角,又寒暄了几句,才把林宇航送到门口。 分别前,两人又约定了下次一起玩的时间。 这天,直到夜深了,软软还能听到苏小文房间里传来的呻吟声和频繁跑动的声音。 与此同时,海岛,工厂隔离审查点。 林大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胡子拉碴的,实在邋遢。 现在这些都不是紧要的,紧要的是,他得在事情完全敲定前自证清白。 可他待在这方寸之地,每天除了问话就是问话,与世隔绝,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他丝毫不知。 想到这里,林大勇往外面瞧了瞧,见今晚看守的是个年轻人。 这人他认识,保卫科新来的小刘,值夜班的时候经常偷偷打瞌睡,平时也好贪个小便宜,为人又油滑。 林大勇眼珠子一转,把身上藏得极好的一点钱和一块还算值点钱的手表,塞到小刘手里。 小刘自然推拒了几下,义正言辞地拒绝。 “小刘,你帮我打个电话就好,绝不影响你工作。”林大勇低声下气,又是哀求又是保证。 小刘看着手里的东西,又看看林大勇。 只是递个信出去,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最终一咬牙,答应了。 周大福接到电话的时候,吓了一跳。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不过是出了个差,厂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岔子。 他不敢耽搁,忙安排好手中的工作,往海岛赶去。 而林大勇买通看守联系周大福一事,很快经由张铁牛安排的眼线传入他耳中。 “不行,不能让周大福回来!”周大福在厂里能说上几句话,万一有他插手,林大勇这事就悬了。 张铁牛忙对眼前的眼线招招手,示意他上前,在他耳边耳语几句。 两天后,火车站。 周大福在拥挤的人流中,几乎是小跑着前进,脸上满是焦急。 就在他分神张望的时候,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一侧朝他撞来。 周大福被撞得一个趔趄,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腋下的包竟然被一只手夺走。 “抓小偷!抓小偷!”周大福反应极快,拔腿就追,可那家伙在人潮里三晃两晃,很快就没了踪影。 那包里的文件极其重要,见小偷在眼前消失,周大福只得报公安。 这一套流程下来,大半个上午就过去了,而那辆能在当天抵达海岛的车,也早已开走了。 没办法,只能等。 几天后,苏家小院。 天刚蒙蒙亮,外面就热闹了起来。 见外公正在收拾行李,本还犯困的软软瞬间清醒了过来:“外公要去哪里呀?外公要回去了吗?” “软软醒了?”苏父看着小丫头一脸懵懂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外公有点工作,要往海岛去一趟,软软就跟姨姨住在家里,再玩上一段时间。” “外公要去海岛?”软软一听这话瞬间瞪大了眼,“那软软也去!” 苏父走着一趟,自己心里也忐忑,只得拒绝:“外公这次去是忙工作……” “外公,”软软上前一步,紧紧抱着外公的大腿,泪眼婆娑地抬着头,“外公放心,软软保证乖乖的,不吵不闹,自己吃饭,自己睡觉,不给外公添麻烦。” 软软平时都是笑眯眯的,如今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模样,看的苏父心都碎了。 pyright 2026 第一百五十三章 软软是个好孩子 见外公不说话,软软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外公,软软……软软想爸爸了。” 说到这里,小姑娘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很快就打湿了苏父的衣袖。 苏父看着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外孙女,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是呀,孩子想爸爸,天经地义。 而且软软这孩子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可带着软软去海岛,路上万一有点闪失…… 苏父眉头紧锁,最终还是点点头:“行,那外公带着你,我们一起去找爸爸。” “爸,你不能带软软去!”苏父话音刚落,苏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带软软去,开什么玩笑? 这小丫头精得很,最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现在有自己盯着还好。 祖孙二人独处,万一林软软在爸面前告状,把自己对她不好的事说出来,那爸能饶过自己? 见苏父皱眉,苏婷几步走上前,脸上挤出一丝笑:“爸,您这可是偏心了,软软是外孙女,小梅难道就不是您外孙女了?您只带软软去,让小梅怎么想?我这当妈的心里能好受吗?” “我就要跟外公去!”软软探出小脑袋,眼圈红红地瞪着苏婷,“我会很乖很乖,不会给外公惹麻烦的!姨姨,我想爸爸了,你就让我去嘛!” 苏父本还有些犹豫,但苏婷这一通帽子扣下来,反而激起了他的脾气。 “行了,我说带软软去就带软软去!”他一挥手,语气不容置疑,“要是小梅吃味,那就一起去!你去给小梅收拾行李!” “那我也回去!”苏婷一听这话,也来了劲。 正好她也想回去找张秀娟掰扯掰扯雪花膏的事,她一直惦记着,也不安心。 苏父见状,干脆斩钉截铁道:“去!都去!” 软软紧紧搂着外公的脖子,把小脸贴在他脸上:“外公你最好了。” 就这样,原本苏父一个人的低调出行,阴差阳错地变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家族队伍。 行程定下来,一家人就这样热热闹闹地准备了起来。 而此刻心情最复杂的,就属苏静了。 苏静在厨房里机械地刷着早上用过的锅碗,听着小院里大家各自忙碌的声音。 水流哗哗,把她的思绪也带走了。 软软这孩子……要走了啊。 这个念头一起,苏静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她忽然想起软软刚来的时候,明明瘦瘦小小的,却能死死抓着那个偷钱包的小偷不松手。 或许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印象,她对这个孩子谈不上喜欢。 可不知不觉间,这个孩子就像一滴安静的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这个家,也改变了她的生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她发现……自己做饭的次数变少了开始。 从前都是她一个人围在灶台边,伺候一大家子,可自从软软来了,她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自己身后。 又是帮自己烧火,又是帮自己摘菜,有时候甚至还搬着小板凳凑到灶台边亲自掌勺。 甚至自从软软来了,院子也不必她扫了,鸡也不必她喂了…… 虽然自己总是挑她的错,但软软这个孩子……是个好孩子。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擦干了手,走到厨房门口,看着院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她还正踮着脚在收晾衣绳上的衣服呢! 苏静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屋里,在箱子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了一个用干净蓝布包着的小包裹。 她走到软软身边,把那个小包塞进她的包里,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给,拿着。” 软软停下收拾的动作,扬起小脸:“姨妈,这是什么呀?” “没什么,拿着就行了。”苏静语气硬邦邦的。 软软又狐疑地看了姨妈一眼,伸手去解开那小包裹的一角,里面露出一双崭新的,手工做的千层底小布鞋。 鞋面是蓝色的棉布,鞋口镶了一圈素净的浅蓝色布料,鞋头外侧用蓝线绣了一小丛兰花的纹样。 “姨妈,真好看。”软软都有些看呆了。 苏静避开软软惊讶的目光,看向别处:“你脚上那双鞋,鞋底都快磨平了,你要是不喜欢,就送给你小梅……” “喜欢,我喜欢。”软软紧紧抱着那鞋,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姨妈,鞋子好漂亮,软软喜欢。” 趁着大人们还在告别,软软看了看院子里的人,目光落在堂屋门口脚步虚浮的苏小文脸上。 经过了那么一通“排毒”,她整个人都蔫了。 “小文姐姐,吃糖,”软软把口袋里的一块水果糖塞到苏小文手里,“小文姐姐,你好点了吗?” 苏小文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目光看向别处。 想起那碗凉茶,她心里又怕又恼,自然不会给林软软好脸色,只哼了一声。 软软也不生气,又往前凑了一小步,用只有她们俩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小文姐姐,其实我知道哦。” 苏小文心里猛地一跳,霍然转头,怒视林软软。 “我知道那碗凉茶是小文姐姐给我准备的,”软软歪着小脑袋,大眼睛清澈透亮,“也知道之前小文姐姐看我不顺眼,故意在鱼塘使坏,我都知道的。” 苏小文的脸色更惨白了几分,她手下意识扣住了门框,哆哆嗦嗦地想否认:“你……你……” 她本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林软软都知道了。 完了,林软软知道了,她会不会现在就大声说出来?告诉外公?告诉妈妈? 看着她吓得快要站不住了,软软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小文姐姐,你好笨哦。” “小文姐姐,我要是想告状,早就跟外公说了。”软软摊开小手,脸上却十分真诚,“我虽然不知道小文姐姐为什么讨厌我,但我不生小文姐姐的气。” 软软顿了顿,看着苏小文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小文姐姐,我们能不能做朋友呀?就像我和小雅姐姐那样,一起玩,一起写作业,好不好?” 苏小文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小表妹,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低下头,没说话。 pyright 2026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这个暑假可真快乐呀! 软软见大表姐不答话,也不生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小文姐姐,没关系,我在海岛等你,以后你可以来找软软玩哦。” 那边已经传来苏父的高呼声:“软软,小梅,准备好了就出发了。” “来啦!”软软应了一声,刚要转身,却忽然想起什么,又往苏小文面前凑了凑,“小文姐姐,宇航哥哥昨天悄悄跟我说了一个秘密哦~” 苏小文浑身一僵,看向林软软的眼神中又带上几分警惕。 “宇航哥哥说呀,他特别佩服大表姐你呢!”软软的声音柔柔的,像羽毛搔在苏小文心上,“他说,希望小学能一直跟你一个班,以后也能一起读初中、读高中呢!” 苏小文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林宇航……林宇航他说佩服自己? 巨大的惊喜,伴随着浓浓的羞愧,让苏小文一时头晕眼花,她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她之前就因为嫉妒软软和林宇航多说了几句话,就差点…… 软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羞愧:“所以小文姐姐,你以后也想跟宇航哥哥在一个班里吗?” 苏小文没说话,只是这次,眼中的神情却不再是冷淡。 她盯着软软明亮的眼睛,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对她笑了:“软软,谢谢你,我……我会的努力,我们下次见。” “好,下次见!” 这边小姐妹说着悄悄话,那边苏小雅也慢悠悠的走到软软身边,把手里一个小布偶塞给她:“给,给你路上抱着玩,省得无聊。” 软软惊喜地接过那个小布偶,爱不释手:“谢谢小雅姐姐,软软好喜欢。” 苏小雅脸上微微一红,又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进软软手中:“这个是晕车药,你拿着,别到时候晕船了,吐得到处都是,麻烦。” 相处了这段时间,软软早就知道了,小雅姐姐总是这样,关心人也不会好好说。 但软软心里暖暖的,她把小布偶紧紧抱在怀里,冲着苏小雅甜甜一笑:“小雅姐姐,我会想你的,到时候你和小文姐姐一起来海岛,我带你们去捡最大最大的海螺。” 小文小雅姐妹二人相视一眼,小手拉在一起,齐齐开口:“好。” “行了行了,都别磨蹭了,走走走。”苏婷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在门口大声催促。 软软用力地朝家里人挥挥手,转身迈开腿,小跑着去追前面的外公和后妈。 一行人乘车离开村庄,软软稍稍打开车窗,迎着风,又感受了一下小村庄的气息。 这个暑假……可真快乐呀! 码头上。 苏父走在最前面,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小尾巴们”,确保没人掉队。 苏婷捂着鼻子跟在最后面,嘴里不断抱怨着。 软软则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又深深吸了口气。 海风的味道,真好闻。 等自己回去,要钓好多好多的鱼才行。 就在她东张西望,目光无意间扫过码头候船厅的一根水泥柱时,却见有个人影飞快地缩了回去。 软软现在,已经有了十足的警惕。 见状,她立刻停下脚步,仔细往那处看了看。 可那人影缩得太快,柱子又粗,软软再看过去时,那柱子后面已经空空如也。 是自己眼花了吗? 她正想再仔细看看时,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她的头顶。 是外公。 苏父不知何时来到了软软身后,有意无意地挡住软软看向那石柱的视线,目光却依旧直视着前方客轮。 软软心里一动,也没有再张望,只是扬起小脸拽了拽外公的衣角:“外公,我们来的时候坐的是汽车,坐船也能到海岛吗?” 她声音清脆,完美地掩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警觉。 苏父低头看了她一眼,自然地接话道:“对,水路方便些,不用转车。” “爸,快上船!”正好苏婷提着行李跟上来,苏父也收回目光,拉着两个孩子的手跳上甲板。 苏婷放好自己的行李,目光在船舱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靠近舱门、紧挨着甲板出口的一个位置上。 “软软,你过来。”她眼珠子一转,对着软软招招手,“你坐这里,这里靠着门,通风好,空气新鲜,不容易晕船。” 她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倒真是一副为软软着想的模样。 软软顺着苏婷的手指看去,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看来后妈又想出幺蛾子了。 什么通风好,不就是想让她被海风吹妈? 最好吹到头疼脑热,路上受罪嘛! “姨姨,那里风好大呀!”软软眨巴着大眼睛,脸上露出一副为难的神情,“软软要是坐在那里,一定会吹感冒的。” 苏婷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点僵:“你这孩子,海风多大点事,吹吹更精神。” “没关系,姨姨,软软去甲板上。”软软也不再理会苏婷,找了一个专供旅客休息的小马扎,拉开舱门,溜到了甲板上。 她找了一个能看到海的角落坐了下来,托着腮,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听着海浪哗哗地拍打着船身,脑海里也乱七八糟的。 小文姐姐和小雅姐姐有没有和好呢? 爸爸现在在做什么?还在工作吗? 梓豪哥哥这个假期有没有好好学习?是不是已经晒成黑煤球了? …… “小姑娘,一个人在这看海,不怕掉下去啊?”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打断了软软的思绪。 软软扭头一看,见是个皮肤黝黑发亮的老爷爷,头上戴着一顶草帽。 他正蹲在离软软不远的地方整理着一个大箱子,里面是些鱼线,鱼钩之类的渔具。 “老爷爷好。”软软没有起身,却坐直了身子,很有礼貌地扬起笑脸,“我不怕,我坐的稳稳的,不乱动就不会掉下去。” “小丫头倒是机灵,”老渔民咧嘴笑了,“你家大人呢?怎么就放你一个小娃娃到处跑?” 软软老老实实地回答大家在船舱里休息,大眼睛又好奇地盯着老渔民手里那些奇形怪状的渔具。 一个人旅途寂寞,小娃娃又长得冰雪可爱,老渔民打开了话匣子,开始给软软讲着海上的故事。 软软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惊叹声,十足的捧场王。 老渔民被她夸得脸角皱纹都舒展开了,笑声也十分爽朗。 pyright 2026 第一百五十五章 回家 这一老一小,一个讲得投入,一个听得专注,倒是给这航程增添了几分欢乐。 就在老渔夫开始教软软辨认几种常见的海鱼时,软软忽然察觉到客轮明显地摇晃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规律的轻晃,而是左右颠簸、甚至上下起伏的剧烈晃动。 “爷爷!”软软忙伸手抓住一旁的栏杆。 老渔民脸色一变,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渔具,一边对软软喊:“要起风浪了,小姑娘,快回船舱去!” “哎呀!” 老渔民话音刚落,甲板上便传来几声惊叫。 几个没抓牢的旅客差点摔倒,桌椅也被晃得东倒西歪,其中一个小马扎直接滑出去,撞在船舷上。 老渔民把渔具箱收好,起身重重喘息。 而就在这个间隙里,一个颠簸,那渔具箱竟然“哗啦”一下,朝着甲板边缘滑去。 那里可是没有遮拦的! “哎!”老渔夫惊呼一声,想扑过去抓住。 可船体摇晃,他脚下不稳,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老人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装满他吃饭家伙的箱子继续往边缘滑去。 “爷爷,抓住了!”千钧一发之际,软软扑了过去,死死抓住了箱子一侧的竹编把手。 随即她转过头,对着老人家展颜一笑。 刚才的危急关头,瞬间激发了她之前被系统强化过的力量。 老渔民这时也稳住了身形,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将那箱子拖回了安全区域,并用身体紧紧压住。 “好孩子,好孩子,你可真是帮了爷爷大忙了。”老渔民惊魂未定,看看软软,眼中满是感激。 最猛的那一阵风浪似乎过去了,客轮虽然依旧颠簸,但不像刚才那样吓人了。 老渔民把箱子紧紧固定住,又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汗巾,想给软软擦擦手:“丫头,吓坏了?” “不害怕。”软软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骄傲,“软软力气可大了。” 看着她的小模样,老渔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丫头,你心善,胆子也大,是个好孩子,”他蹲下身和软软平视,语气却是十分认真,“爷爷听你的意思,对钓鱼也有点心得。” “爷爷呢,没啥好东西谢你,就教你一点吃饭的手艺,好不好?” “真的?”软软眼前一亮,小身子坐得直直的,“谢谢爷爷。” “咱们这海岛附近最好用的沉底钓法子,跟别处的不太一样……”老人家一边说一边拿起渔具比划着、讲解着。 用什么线,鱼钩怎么绑,怎么通过手感判断水下是石头还是泥沙,甚至根据潮汐时间选择下钩的深浅…… 老人家是当真倾囊相授,把他多年总结的经验窍门,都一股脑地告诉了软软。 软软也听得极其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爷爷。 就在老渔民讲到最关键处时,系统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滴~系统检测到宿主正在接受专业性的技术传授,符合隐藏技能‘海之聆听’触发条件。】 “什么海之聆听?” 软软要听老爷爷讲解,又要分神追问系统,一时有些着急。 【恭喜宿主,触发该隐藏技能后,你对海洋捕捞、垂钓相关的知识会拥有超凡的领悟力,凡被你认可的海洋渔获相关的记忆,在接受教导后,无需实践磨练,便可自动领悟其精髓。】 【随着技能等级提升,领悟速度与深度也将随之增强。】 软软一边听着老爷爷讲解,一边小嘴微微张开。 这也太神奇了? 老渔民也没指望小丫头一下子学会,还在叮嘱着:“小丫头也别急,你还小,以后等你钓的多了,自然就懂了。” “谢谢爷爷!爷爷,您懂得真多!”软软嘴甜地送上“高帽”,“以后我一定也会像爷爷这么厉害的对不对?” “对对对,你这小丫头,倒是嘴甜。”老渔民被软软这崇拜的眼神弄得有些飘飘然,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什么拖钓、船钓,怎么看云识天气,怎么判断鱼群,怎么根据海水颜色和泡沫判断水下地形…… 软软小脑袋一点一点地,不时发出“原来是这样”、“爷爷好厉害”之类的惊叹。 而她脑海里的提示音也不断响起,技能飞速吸收。 也不知什么时候,风浪渐渐平息了,客轮也恢复了平稳。 可软软已经完全感觉不到颠簸带来的眩晕了,她是被系统叮叮当当的声音“砸”晕了。 她整个人都沉浸在获取新知识的快乐中,小脸激动得红扑扑的。 船身缓缓靠岸,软软和老渔民爷爷挥手道别后,便迫不及待地扑向外公:“外公外公,软软去找爸爸好不好?软软认得路!” 苏父看着软软亮晶晶的眼睛,没由得苦笑一下。 “急什么!”苏父还没开口,苏婷就皱着眉打断了她的话,“没看外公脸色不好吗?坐这么久的船哪受得了,先回家休息一下再说。” 说完,她还故意虚弱地扶了扶额头:“爸,这一路颠簸,您肯定也累了,我们先回家住下歇歇脚,大勇晚上总要回家的。” 苏父也确实因为一路颠簸身体稍微有些不适,他看了女儿一眼,又转头看向身后拎着行李的小陈:“小陈,你先去打听一下情况,注意方式方法。” 小陈抬头与首长对视一眼,看清他眼中的深意,忙点点头,转身汇入人流。 “软软,小梅,先回家休息,”苏父看着一脸急切的软软,又看着蔫蔫的小梅,定了定神,“晚上爸爸会回家的。” 苏婷看着爸领着两个孩子走远的背影,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刚回海岛,林大勇到底如何,具体情况怎么样,她全都两眼一抹黑。 这种情况下,绝不能让父亲先见到林大勇。 她得赶紧想办法,先私下跟张铁牛碰个头,摸清底细才行。 软软虽然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到爸爸身边,但她也看得出来,外公确实看起来很累,需要休息。 她只能压下满心的焦急,乖乖点点头,小手抓住外公的衣角:“好,那我们先回家。” pyright 2026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上面有人 “咚咚咚。” 傍晚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软软心脏猛地一跳,以为是爸爸回来了,跳下椅子就去开门。 没想到,门外站着的,却是拎着两网兜水果的张铁牛。 “首长,”也不等旁人开口,张铁牛上前几步,脸上堆满了笑,“首长一路辛苦了,坐船累不累?岛上条件差,您可多担待。” 那热络的模样,仿佛他才是这家的男主人。 说话间,甚至还伸出手想要跟苏父握手。 苏父只淡淡地点了点头,却没伸手,目光也在他脸上扫过:“你有心了。” 见苏父没有当场发难,张铁牛倒松了口气,又转头与苏婷对视一眼,随即快速移开。 苏婷接收到张铁牛的眼神,心里稍定。 她一下午几次试探,想找借口溜出去和张铁牛碰个面,可奈何父亲盯得紧,她根本没机会。 现在张铁牛主动找上门,倒不用她再冒险了。 软软站在外公身旁,看着张铁牛那张堆满假笑的脸,心里一阵厌恶。 他怎么知道他们回来了? 难道他一直在盯着自己家里? 张铁牛当然知道,而且知道得清清楚楚。 软软他们一行人一上船,他便接到了自己安排的眼线打来的电话。 挂了电话,张铁牛立刻去查了客船时刻表,所以他一早就知道苏父一行人会在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到海岛。 他特意提前准备了礼品,算准了他们从码头走回家简单安顿的时间。 为的便是抢在苏父开始调查之前主动贴上来,争取点好感。 现在看来,效果确实不怎么样。 和从前一样,苏父看自己的那双眼,永远是一点温度没有,只有审视,只有怀疑。 说实话,张铁牛有些习惯了。 因为……从前老爷子就不待见自己。 张铁牛心里百转千回,苏父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这个张铁牛,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变,投机取巧,偷奸耍滑。 他知道张铁牛对小婷有意,但一来,小婷并不喜欢他,二来,他也瞧不上张铁牛,所以后来小婷才定下了那门婚事。 本以为小婷定下来,张铁牛就能安分了,没想到他越发变本加厉。 苏父也是后来才知道,当年苏婷结婚时,张铁牛没少在旁边上蹿下跳,明里暗里献殷勤。 甚至借着酒劲还说过“要不咱俩跑”这种浑话。 好在小婷当时还有点儿脑子,不至于走上那条路。 可他也实在没想到,这张铁牛竟然还是个长情的。 小婷眼下都已经二婚,和林大勇组建了新的家庭了,他还不安分。 再加上这次周永贵直接把张铁牛供了出来,苏父心中对他的怀疑已经到了极点。 但他现在还没有证据。 就算周永贵咬死了,张铁牛大可以说对方是无故攀咬。 想到这里,苏父身子向后一倚,手指轻轻敲在沙发扶手上。 眼下,只等着小陈那边查查张铁牛的社会关系和反馈的通讯内容了。 张铁牛见这一家人神色各异却又不开口,一时有些尴尬,便独自一人坐着沙发一角,有些忐忑地跟苏父套着近乎。 他询问路上是否顺利,住的是否习惯,又说岛上风大、湿气重,老人家要注意身体等等,绝口不提其他。 苏父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话不多,却让张铁牛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压力,额角渐渐渗出细汗。 “姨姨,我渴了!”软软见后妈倒好了一杯水端过来,眼珠一转,摇摇晃晃地朝桌子那边走去。 她走得“踉跄”,经过苏婷身边时,小手“无意”挥了一下。 苏婷手一抖,那杯刚倒好、还冒着热气的开水一歪,大半杯都朝着张铁牛的方向泼去。 “嘶——”张铁牛猝不及防,连忙躲避,可终究还是被那热水泼湿了裤腿,烫得倒吸一口冷气。 “张叔叔,你没事?”软软也一脸关切地上前,满脸的惊慌失措,“对不起张叔叔,我不小心,我……” “你这孩子,毛手毛脚的,看把你张叔叔烫的!”苏婷看着张铁牛呲牙咧嘴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小孩子嘛!没站稳很正常,不碍事的。”张铁牛心里气得要命,他知道林软软肯定是故意的,但当着苏父的面,他只能强压怒火,表示自己的大度。 心里却把林软软骂了千百遍。 接下来,气氛就更尴尬了。 张铁牛又勉强说了几句客套话,苏婷夹在中间,更是难受。 她想跟张铁牛单独说说话,可父亲就在旁边,她根本找不到机会。 终于,她目光落在张铁牛湿了的裤脚上时,眼前一亮:“铁……张同志,你这裤子湿得厉害,要不我找条大勇的裤子你换上。” “不用不用,”张铁牛听苏婷此言,顺势站起来,“我回去换一下就好,首长一路舟车劳顿,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苏婷见张铁牛起身,也连忙站起来,说要送送。 两个人总算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借口独处。 一出家门,见四下无人,苏婷就迫不及待地扯住了张铁牛:“张铁牛,到底怎么回事?大勇到底怎么了?你……” “小婷,你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咬死了,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张铁牛眼神中带了几分狠厉,“所有的事情,我都会替你处理好。” “张铁牛,你到底在谋划什么?”苏婷心中哥更是不安。 “你不用管我谋划什么,你只要记住,这件事处理好了,林大勇再也不会提当年的事,”张铁牛眼神一狠,继续道,“这件事,张秀娟也会出面帮忙。” “张秀娟,她靠得住吗?” “你还是不信我!你放心,我已经跟她通过气了,她知道该怎么说,你一切交给我。” 见苏婷还是心中难安,张铁牛凑近些,压低声音:“小婷,你把心放肚子里,我张铁牛既然敢做,就想好了退路。” “我实话告诉你,我不仅在厂里做了布局,上面……我也有人。” 苏婷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上面?谁?” “这你就别打听了,”张铁牛含糊道,眼神中却闪过得意,“总之是个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你爸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没有真凭实据,他也一样动不了我。” pyright 2026 第一百六十七章 兑换“小鱼泡泡” 他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半光线,良久,才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两个小娃娃。 “你们进我房间了?” 苏小梅心一慌,下意识把头埋得更低:“……没……没有。” “软软也没有!”软软迎着外公的目光摇摇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软软看见小梅姐姐站在外公房间外,才过来看看的。” 苏父再次转头看向被翻动过的房间,尤其是书桌前的那个抽屉。 他又转头,目光最终落在软软胸前挂着的那把钥匙上,皱了皱眉。 脑海中百转千回,苏父最终伸出手,拍了拍软软的小脑袋:“软软,和小梅姐姐去玩!” 转身回到房间,望着被翻过的书桌,苏父眼神中多了几分锐利。 虽然尚不知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这海岛上看似平静,实则也是暗流涌动。 更有甚者,可能有人在暗中监视自己。 当天下午,苏父就用保密线路直接联系上了远在军区的老首长,言简意赅地汇报了目前的情况。 岛链计划推进顺利,但已有不明势力觊觎,他请求加快撤离安排。 与此同时,林大勇的心情却是冰火两重天。 与苏父合作促成的岛链协议达成,于林大勇也是有利无害的。 等文件正式批下来,他这个位置挪一挪,往上走一走,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听闻周大福回岛,他特意买了两瓶土烧,弄了几个下酒菜,准备好好庆祝一下。 “大勇,好,闷声干大事啊!”周大福本是为了林大勇被审查一事赶回来的,现在见他红光满面,心里自然也高兴,“咱哥俩今天,就当是提前庆功了!” 两人杯酒下肚,周大福却突然坐在旁边叹了口气。 “大勇,弟妹的事,你就放一放!” 林大勇闷头喝了一口酒,摇摇头,说起苏父要把软软带走的消息:“等软软安全了,我就能一门心思……” “不是这个事。”周大福摆摆手,一脸苦恼,“回来前,我的包在车站被偷了,就往公安局跑了几趟,这一来二去的,听说了个消息。” 林大勇抬头盯着周大福。 “老刘,刘局长,前两天没了。” “什么!”林大勇猛地起身,险些将桌子掀翻在地,“不可能!” 周大福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知道你对这事上心,特意往疗养院去了一趟,去见了当时那个护工。” “那护工就说刘局长是夜里从床上掉下来,脑袋磕在床边上,当场就没了,她发现的时候,人都硬了。” 林大勇的声音发颤:“怎么……这么巧?” “巧?我看不像。”周大福苦笑一声,摇摇头,“别说公安了,我找那护工问话的时候,她吓得跟个鹌鹑似的,问什么都说是意外,问急了就哭,说什么家里老小都指着她挣钱,她什么都不知道。” 周大福看着林大勇瞬间惨白的脸,顿了顿:“我看那护工……怕是被人拿捏住了什么。” 林大勇手里的碗“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几片,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 不是意外,绝对不是意外。 刘局长的“意外身亡”,和当年素心在海边的“意外落水”,手法如出一辙的干净利落。 “这是……灭口。” “大勇!”周大福提高音量,“有些话,知道就行了。” 林大勇坐在原地点点头,没再说话,脑海里却如一团乱麻。 对方开始行动了。 连一个不过经手此案,甚至已经神志不清的老公安都不肯放过。 对方是灭刘局长的口,也是给自己警告,他们要把自己刚刚摸到的那一点线索,再次掐断。 他们越是这样,越说明心里有鬼,越说明素心当年的事绝不是意外。 自己绝不能放弃!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给素心沉冤昭雪。 那软软呢? 软软整天在外面跑、钓鱼…… 林大勇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人被一阵后怕包裹。 不行,绝不能让软软也陷入危险中。 他浑浑噩噩地从周大福这里离开,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敲响了苏父的房门。 他只为一件事,想让岳父带软软离开海岛,去安全的地方。 “爸,我已经准备好了,老周明天就出发去给软软办离岛的手续,求您帮我护着软软。”林大勇眼神中带着豁出去的决绝,“只要她安全,我就没后顾之忧了。” 说到最后,这个铁打的汉子,声音已经哽咽。 苏父看着眼前痛苦绝望的女婿,心中百味杂陈,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你放心,软软是我外孙女,我会护她周全的。” 翁婿俩又低声商议了些细节,直到深夜,林大勇才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苏父的房间。 接下来的两天,苏父对软软展开了思想工作的“攻坚战”。 早晨,软软还揉着惺忪的睡眼洗漱,苏父就站在一边“诱惑”,说军区大院的条件如何如何好,还有很多小伙伴一起玩。 吃饭的时候,苏父会说军区大院有甜甜的奶油蛋糕,要带软软去吃。 就连软软抱着她的小鱼竿,想去海边完成她的“积分大业”时,苏父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喋喋不休”。 软软被外公这突如其来的“军区大院诱惑”搞得头晕头转向。 她确实也有点向往外公说的那些好吃的、好玩的。 可是妈妈的事情还没弄清楚,那黑石滩下面到底有什么她也没看到。 还有爸爸,要是自己走了,爸爸就一个人留在海岛上了。 而且外公……也有点怪怪的。 以前外公虽然也想带她走,但也不会一直说一直说。 她心里有点不安,趁着外公不在身边,就偷偷召唤系统:“系统系统,你有没有觉得外公变得好奇怪呀?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滴~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系统提示,长辈行为模式改变可能基于对外部环境风险评估,建议宿主提升自身安全。】 软软听得半懂不懂,挠了挠头。 危险?什么危险?是上次外公房间进人那种危险吗? 外公是因为觉得有危险,才这么着急要带自己走吗? 【滴~恭喜宿主当前累计积分1100点,已达到兑换水下微型摄像头“小鱼泡泡”所需积分1000点,是否立即兑换?】 “哇!兑换,兑换!”软软一听这话,立刻把外公的奇怪抛之脑后,迅速行动起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海底有发现 拿到小鱼泡泡,软软扛起宝贝鱼竿就往黑石滩去了。 黑石滩的风永远比别处要大些,即便是午后,那海风也吹得人皮肤发紧。 软软也不在意,她小心翼翼避开苔藓,手脚并用地爬下礁石坡。 看着鱼钩上的小鱼泡泡,软软深吸一口气,用上次赵爷爷教给自己的沉底钓法子,高高一抛。 就在小鱼泡泡入水的瞬间,软软闭上了眼。 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水下的景象就通过小鱼泡泡,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随着她用鱼竿调整方向,小鱼泡泡也在缓缓下沉,让她看到了更深的海底。 软软压住心头的激动,集中精神操控,开始慢慢搜寻这片危险的海底。 可黑石滩的水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急。 小鱼泡泡在海底就像一片落叶,被一股股暗流拉扯着东飘西荡,即便软软全神贯注,也只能勉强让它朝着大致区域移动。 软软看到了海底礁石上密密麻麻的藤壶,也看到了飞快游过的小鱼,也看到了随着水流疯狂舞动的海草。 可是……没有一丝一毫妈妈的痕迹。 她微微叹息一声。 可能时间过去太久了,什么都找不到了。 就在她准备收手时,小鱼泡泡却又一次被暗流带着,撞向了一丛特别茂密的海草。 好巧不巧,恰好被那海草缠住了。 “不好!”软软生怕小鱼泡泡被留在海底,紧张地屏住呼吸,慢慢操控着有些不听使唤的小鱼泡泡,想将它慢慢拉出水面。 可在移动的过程中,软软却看到,在几块小碎石之间,斜斜地插着一根细长的东西。 是簪子!是一根簪子! 就在软软准备再看仔细些的时候,海水又迅速翻涌起来,小鱼泡泡也开始上浮。 海水幽深,除了翻滚的白色泡沫,什么也看不见。 天也黑了,就算再把小鱼泡泡放下去,也看不清那东西的具体位置了。 她咬了咬嘴唇,把小鱼泡泡从鱼竿上解下来,塞回了贴身的小口袋里,又看了一眼那簪子可能的位置。 算了,明天再来。 …… 第二天,软软起了个大早,直奔黑石滩去了。 昨天晚上回到家,她脑子里全是小鱼泡泡最后传回到影像。 那截类似簪子的东西还在那里吗?会不会被海水冲走?那是不是妈妈的东西? 她脚步飞快地往前走,迎面却一前一后走过来两个人。 两个人年纪都和爸爸差不多大,走在前面的,胖乎乎的,圆脸,笑眯眯的,手里还提着个网兜。 他旁边跟着个瘦高个,脸色有些发黄,眼神四下乱瞟,透着一股不耐烦。 软软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皱了皱眉。 岛上就这么大,来来往往的人她就算不认识,也大概混了个脸熟。 这两个人,不是岛上的。 而那胖男人看到软软,却眼前一亮,径直走了过来。 “哟,这谁家的小丫头?这是要去钓鱼?”胖男人笑眯眯地看着软软,“你叫什么呀?家住哪里?” 软软睁着大眼睛看着他们,小身子微微往后缩了缩。 外公和爸爸都说过,不要跟陌生人说话,有拍花子的呢! 见软软不答话,胖男人也不生气,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水果糖递到她面前:“来,小姑娘吃个糖,可甜了,叔叔是刚搬到岛上来的,就住那边。” 他随意指了指树林后面地方向:“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这些糖,当叔叔给你的见面礼。” “我不要。”软软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坚定地摇了摇头。 用糖哄骗小孩的把戏,在她这里可不好用。 瘦高个在旁边看得不耐烦,用胳膊肘捅了捅胖男人:“大胖,跟个小丫头片子啰嗦什么,直接……” “二瘦,你急什么!”大胖打断他,又从网兜里拿出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递到软软面前,“那小姑娘吃个苹果。” 软软见这两个陌生人这么大方,心中警铃大作,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吃,谢谢叔叔。” 大胖眼睛微眯:“这样,你告诉叔叔你家在哪?叔叔跟你家里人打个招呼,认识认识,好不好?” 他往前凑了凑,试图去拉软软的小手。 他的手刚碰到软软的手背,软软就猛地缩回,眼里的警惕更甚:“我不要!” 二瘦显然没了耐心,他上前一步,声音十分暴躁:“小丫头片子,别给脸不要脸,赶紧的……” 软软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小脑袋飞快转着。 他们肯定不是好人,还想骗自己走。 她人小,跑不过他们,不能硬来,得想个办法…… 眼角余光瞥见树林边缘靠近小路的地方,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记得,春天的时候,大虎的爸爸为了抓偷吃地瓜的野猪,在那片林子里挖过几个陷阱。 后来野猪没抓到,陷阱好像也没填平,大人们都叮嘱孩子们别往那边去。 “谢谢叔叔的苹果!”软软忽然上前一步,“抢”过大胖手里的苹果,“那我可以带回家跟姐姐分享吗?” 大胖一看有门,连忙点头:“当然可以,来,叔叔再给你一个。” “那走,叔叔,我们回家。”说完也不等他们反应,软软转身就往树林的方向走去。 大胖和二瘦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快步跟了上去。 眼见进了树林,就在两人准备动手时,软软却突然加快速度,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妈的,别让她跑了!”二瘦骂骂咧咧地朝软软追去。 大胖也变了脸,暗骂一声,赶紧追上去。 “噗通——” “哎哟——” 就在二瘦那双脏兮兮的大手要抓到软软的后衣领时,大胖脚下一空,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地面上。 二瘦伸向软软的手硬生生停住,慌忙转身,却见眼前只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大胖掉进了那个深坑里,坑里也传来杀猪般的哀嚎声和叱骂声。 “大胖,你怎么样?”二瘦忙扑到坑边,也顾不得身后的软软。 软软趁着这机会,头也不回,用尽吃奶的力气往树林外跑去。 看来以后出来钓鱼,还真得小心点才行。 第一百六十九章 张铁牛的帮手到了 医院里,摔伤了脚踝、脸上还带着擦伤的大胖正龇牙咧嘴地躺在病床上。 给他处理伤口的,正是苏婷。 张铁牛得了消息匆匆赶来时,看到面前这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嫌弃,脸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胖哥,瘦哥,你们这……这是怎么搞的?不是说去熟悉熟悉环境吗?” “阴沟里翻了船,让个小丫头片子给耍了!”二瘦看了躺在床上的大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那死丫头,鬼精鬼精的。” 起初听大领导说这死丫头不好对付,他们还不当回事。 想着既然来了,就一劳永逸先解决了她,没想到竟然在她手里吃了亏。 大胖也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道:“胖爷我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在个毛孩子手里栽了这么大跟头,那丫头看着不大,心眼多得跟筛子似的!嘶——轻点!” 他冲着正在给他上药的苏婷吼道。 苏婷手顿了顿,口罩下的脸色变了。 小丫头?难道他们说的是林软软? 张铁牛说的那帮手,就是这两个废物? 他们对软软动手了? “胖哥息怒,这位是苏医生,咱们……咱们自己人。”张铁牛连忙打圆场,“苏老爷子的女儿。” 随后又转头看向苏婷,一脸讨好:“小婷,这是上面派来帮忙的两位兄弟,胖哥,瘦哥。” 苏婷抬起眼皮,淡淡扫了大胖和二瘦一眼,没说话。 大胖见张铁牛不断对自己使眼色,瞬间明白了苏婷的身份,脸上挤出一丝笑:“原来是苏医生,失敬失敬。”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大胖很快就从苏婷这里套出来软软最近在黑石滩钓鱼一事。 “黑石滩?钓鱼?”大胖眯了眯眼睛,和张铁牛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苏婷走后才开口,“铁牛兄弟,还得麻烦你给我们兄弟弄条船,小点的,不起眼的渔船就行。” 在海边动手,总得有个家伙事。 张铁牛会意,连连点头,只说包在自己身上。 …… 之后的几天,软软在家里也是坐立难安。 虽然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不是簪子,但她心里有种强烈的直觉,觉得那东西很重要,也许就是妈妈留下的。 那天小鱼泡泡传回的画面,总在她脑海里回放,她决定,再去一次黑石滩! 大不了走路小心点,多看看周围,专挑大路、人多的地方走就是了。 黑石滩还是老样子,大风大浪,只在海面上,什么也看不清。 和上次一样,她熟门熟路地把小鱼泡泡绑到鱼钩上,甩竿,耐心在水下搜索。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离岸边稍远一些的海面上,飘来了一条小小的渔船。 船上看不到人,正慢慢朝她所在的这片礁石区飘过来。 软软挠挠头,又往那渔船上看了一眼。 这船怎么没人?是缆绳松了吗? 她正想着,那船却突然加速,直直地朝她前方不远处一块礁石撞去。 “呀!小鱼泡泡!”软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鱼竿被那渔船撞断,小鱼泡泡在海底消失不见。 而那原本即将撞上礁石的船,也擦着边缘滑过,朝着另一片水域冲去。 软软焦急地趴在礁石边上,看着空荡荡的半根鱼竿,搜罗着小鱼泡泡的影子。 那艘看似失控的小渔船竟调整方向,开足了马力,朝着她的方向再次冲过来。 “小兔崽子,看你这次往哪儿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从侧前方的海面上冲来一艘比这条小破渔船结实得多的大船。 船头站着的,正是须发皆张,怒目圆睁的老赵头:“哪来的龟孙子,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欺负孩子?” 不等小渔船反应,老赵头手里的渔网精准地朝着那小渔船的螺旋桨罩去。 “赵爷爷!” “软软丫头别怕,赵爷爷在!我看哪个王八羔子敢动你!” 大胖、二瘦二人不敢耽搁,迅速调整船头,飞也似的逃离。 老赵头迅速伸手,把软绵绵的小丫头拎到自己的甲板上,又紧紧抱在怀里:“别怕别怕,赵爷爷在,天王老子来了也伤不了你。” 他一边安抚软软,一边死死盯着远去的小渔船,眼神冰冷:“那船绝对不是咱这片海上的,发动机声音不对,改装过的。” “还有渔船上那两个狗东西,面生得很,下手也狠毒。” 软软也抬头看着那远去的渔船,脑海里闪过刚才在船上的两个身影。 那一胖一瘦…… 是他们!肯定是他们! 在软软出神的间隙,老赵头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娃娃:“软软丫头,你告诉赵爷爷,你一个人跑到黑石滩来干什么?你不要命了?” 软软被赵爷爷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吓得打了个嗝,小嘴瘪了瘪嘴。 她不能说出簪子的事,那是她的秘密,连爸爸都没说呢! 她脑子飞快转着,想起上次赵爷爷教她认鱼时,提到过一种很漂亮的“七彩鳞”小鱼,据说只有深水才有。 “赵爷爷,我……”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赵爷爷,我想钓七彩鳞……” 她越说声音越小,脑袋也耷拉下去。 老赵头看着她这副可怜样,又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心里又气又疼:“胡闹!那七彩鳞是那么容易钓的吗?” 说完,看着小丫头苍白的小脸,老赵头心里那点儿火气一下被浇灭了大半儿。 他叹了口气:“行了,赵爷爷帮你钓。” 软软立刻破涕为笑,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着赵爷爷一竿又一竿的起竿。 可钓上来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直到日头又下沉了些,老赵头收起钓竿,看了看还眼巴巴望着海底的软软:“行了,天快黑了,不能再待了,咱回去。” 软软站起身,看着这片幽深的海水,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 睡觉前,她看着系统空间里失而复得的小鱼泡泡,终于提起了那么一丝丝兴致。 她得再找个时间去黑石滩走一趟。 既然发现了那根簪子,她一定要把它带回来。 就在她打定主意,小拳头紧紧攥着被角时,系统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 【滴~隐藏任务“被掩盖的潮声”已激活。】 第一百七十章 船着火了 软软险些从床上一跃而起:“什么隐藏任务?” 【“被掩盖的潮声”任务描述:请宿主于三日内再次探索黑石滩隐秘礁石区,寻找被刻意掩盖的痕迹,潮起潮落,泥沙之下,或许藏着打开谜团的钥匙。】 【任务奖励:高级线索提示一次,是否接受任务?】 软软听着系统的话,小脑袋瓜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系统,你怎么才说呀!”回过神来,软软叉着小腰,十分不满,“我都差点被坏人抓走了你才告诉我!你早告诉我有任务,我还用自己瞎找吗?” 这个系统……有点马后炮。 系统的电子音依旧平静无波。 【滴~宿主,本系统部分高级功能及任务触发,需宿主主动探索关键区域方可激活升级,是宿主的勇气与执着引起了回响。】 软软撇撇嘴,觉得系统在找借口。 果不其然,系统也不让软软失望。 【宿主,本系统也是刚刚完成这部分数据更新与任务加载呢!】 这话一出,软软更确定了,系统就是在推脱。 她撅了撅嘴,哼了一声:“反正就是你害我差点被坏人抓走了。” 她嘟囔着,重重躺回床上,一想到任务奖励是高级线索提示,她的心又活络起来了。 高级线索?那是不是能更清楚地告诉她妈妈当年发生的事情了? 接受!当然要接受! 【滴~任务“被掩盖的潮声”倒计时开始。】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软软就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家门。 坐在浪涛汹涌的黑石滩旁,她再次把小鱼泡泡挂在鱼钩上,闭上眼睛,开始努力搜索。 她按照上次的位置,调整小鱼泡泡,很快便来到那丛海草旁边。 可那里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软软努力搜寻,时间一点点过去,额头上甚至沁出了细汗,却始终没有看到簪子的踪迹。 不对呀!上次小鱼泡泡看到的那簪子就是卡在礁石缝里的,几年了都留在原地,怎么会忽然被卷走呢? 一个猜想在脑海中浮现:那簪子……会不会已经被别人拿走了? 昨天她在黑石滩旁被那两个人撞击后…… 对!那两个人! 软软打了个寒战,小脸血色褪尽。 从最开始他们出现在自己身边,到昨天出现在礁石滩……他们是不是早就盯上自己了? 一瞬间,她感觉周围的晨雾都阴冷起来,仿佛周围藏满了不怀好意的眼睛。 她再也坐不住了,一把抓起小鱼竿,手脚并用地从石头上爬下来,头也不回地朝村子方向跑去。 她要找外公!外公一定可以保护自己! 她一路气喘吁吁地跑到沙滩边,却发现那边今天格外闹腾。 远远的,能看到许多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 空气中似乎还有一股焦糊的味道。 出什么事了? 软软心里咯噔一下,又调转方向往沙滩跑去,踮着脚尖挤进人群。 只见浅滩上一艘渔船靠近船尾的位置,火苗正呼呼地往上蹿。 这船她认得,是赵爷爷的船! “赵爷爷!”软软失声尖叫,像疯了一样就要往火海里冲,被一旁眼疾手快的婶子一把抱住。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不要命啦,不能过去!” 软软拼命挣扎,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婶子,我去救火!我去救火!” 紧接着,她看到村里许多叔叔伯伯正拿着水桶、脸盆,从海里舀了水,不顾一切地往船上泼。 “老赵头不在船上,没见人。”有人一边泼水一边喊。 “人没事就好,先救火,快,那边又烧起来了。” 人群呼喊着、奔跑着,但救火的行动却十分默契。 男人们接力传递着海水,女人们也帮着把看热闹的小孩往后拉。 软软被婶子抱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爷爷的船在火中噼啪作响。 大人们的呼喊声混在一起,也一下下敲在她的心上。 船烧成这样,会不会是因为自己? 大胖二瘦两个人的身影再次浮现在软软的脑海中。 是不是因为昨天赵爷爷救了自己,他们想报复赵爷爷,才烧了赵爷爷的船? 那赵爷爷呢?赵爷爷去哪儿了? “婶子,我力气大,我去帮忙!”软软挣脱了婶子的手,顺手拿起一个大木盆,接力传到前面大人手里。 当最后一处明火被扑灭,软软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很快,她又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跑到渔船旁:“赵爷爷,赵爷爷你在哪儿?” “哎!打听到了!”人群外围,一个叔叔急匆匆地跑回来,“老赵头……老赵头被送到医院去了。” 一听这话,软软立刻振奋精神,辨认了一下方向,又朝着通往医院的大路跑去。 等软软到达病房门口时,老赵头刚好从昏迷中苏醒。 “赵……”软软刚要推门而入,却听到里面传来苏婷说话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在说什么调查结果。 是张铁牛。 软软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她悄悄把手收回,放轻脚步,凑到门缝边往里看。 “……初步侦查结果就是这样,起火点就在发动机附近,老赵同志这艘船有些年头了?这种老船,线路老化是常见问题,根据规定,这属于自身设备老化引发的意外……” 张铁牛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里有那么一丝不耐烦,甚至还有一丝洋洋得意。 “我们讲证据,现场没有发现任何人为纵火的痕迹……” 软软趴在门后,听着张铁牛的话,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胡说!全是胡说!赵爷爷的船昨天还好好的! 这个张铁牛就是在帮坏人遮掩,他肯定和那些坏人是一伙的! 一股热血冲上头顶,她猛地推开门冲了进去:“你撒谎,赵爷爷的船可好了!是坏人烧的,你和那些坏人是一伙的!” “软软……”床上的老赵头听见软软的声音,张了张嘴。 苏婷被软软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见是她,厉声呵斥:“林软软,谁让你来这里的?出去!” “软软,说话要讲证据。”张铁牛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笑,“再说,大人的事,你不懂。” “你就是说谎!”软软想到那艘烧焦的船,勇气又涌了上来,“赵爷爷的船昨天好好的,今天就着火了,就是你们这些坏人干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江同志?是妈妈吗? 苏婷几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林软软的胳膊:“林软软,你发什么疯?快给张叔叔道歉。” “我不道歉,他就是坏人!”软软挣扎着,小胸脯却挺得更直。 “小婷,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张铁牛拉了拉苏婷的胳膊,微微眯眼看向林软软,“软软,人要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可是很容易……出意外的。” 软软听着他这话,一时愣了愣,难以置信地盯着他。 张铁牛整理了一下衣服,没再看她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 而在他与苏婷擦肩而过的一瞬间,软软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的手在后妈手背上,用力地刮擦了一下。 那亲昵的动作,让软软瞬间瞪大了眼。 他们…… 后妈再说了什么,软软充耳不闻,直至她和张铁牛离开病房,软软还没回过神来。 “软软,软软……咳咳……” 身后传来赵爷爷一阵轻微的咳嗽声,软软这才转身扑到病床前:“赵爷爷,你怎么样?伤没伤到?” “软软放心,爷爷没事。”老赵头看着软软这副狼狈又满是担忧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头,“爷爷就是累了,想在医院里休息几天。” “爷爷骗人!”软软直起身来,擦了擦眼泪,“爷爷,你的船……” 老赵头依旧摸着软软的小脑袋,轻轻叹了口气:“傻丫头,那船跟了我大半辈子,也该歇歇了,人没事就比什么都强,是不是?” 软软不愿让赵爷爷担心,瘪着小嘴点了点头。 老赵头目光落在软软挂着泪痕的小脸上,忽然眼神恍惚了起来:“你这样子,倒让爷爷想起个人。” “想起谁?”软软抽了抽鼻子,好奇地问。 老赵头没立刻回答,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有几年了,爷爷记不太清了,那时候咱们海岛上来了个外地人,说要开个大厂子,能挣大钱。” 软软眨巴着大眼睛,安静地听着。 “厂子是开起来了,可那流出来的水……”老赵头摇摇头,脸上满是厌恶,“臭得能熏死人,直接就往海里排,没多久,近海的水就变了色,连鱼都死了不少。” “咱靠海吃饭的,哪能乐意?不少人去闹,去拦……” “然后呢?”软软听得入了神,小声问。 “然后,闹得挺厉害,有一次,靠近那厂子的一片旧房子着火了,”老赵头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软软脸上打量了一圈才继续道,“那时候乱得很,救火的人也杂,就在那个节骨眼上,有个女人……年纪不大,但手脚利索,不知道她怎么弄的,三下两下,愣是把最关键的那处火头给堵住了。” “那人我记得,当时那厂子要开之前,她就是其中反对的人之一。” 说到这里,老赵头的眼神已经有些悠远:“当时那女人脸上也蹭了黑灰,可那双眼睛亮得跟星子似的,今天火烧起来的时候,我忽然就想起那女人的眼睛,现在再一看你,觉得……有点儿像。” “赵爷爷,”软软猛地起身,小手抓紧了床单,“那女人叫什么?您知道吗?” 老赵头摇摇头:“不知道她叫什么,只听旁边有人喊她江同志。” 江同志? 妈妈也姓江。 老赵头看着软软睁得溜圆的眼睛,笑着摇摇头:“你别说,你这股倔劲儿上来的时候,这眉眼还真是像。” 妈妈曾经救过火?反对过开坏厂子?那后来呢? 难道这次着火也和当年的事有关?和那些坏人有关? 无数个问号在软软的小脑袋里挤来挤去,她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原地,待了好久。 此时的医院走廊尽头,苏婷与张铁牛凑得极近。 “小婷,那丫头,你可得看紧了,”面对苏婷,张铁牛的姿态放得极低,甚至有几分讨好,“年纪小,嘴上没个把门的,今天在病房里胡说八道的那些,要是传出去……” 说到这里,张铁牛顿了顿,又往前走了一步:“万一让她影响了我们的事……要我说,这段时间你干脆就把她关在家里,别让她出来,等事情了了,自然就没事了。” “关在家里?”苏婷声音不自觉抬高了些,“这我怎么关?我爸不在还好,现在他把这死丫头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我要是无缘无故把林软软关起来,他第一个不答应。” 苏婷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她只想借张铁牛的手给老头子添点堵,让他不痛快,可没想过卷进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 张铁牛看着苏婷变幻的脸色,扯了扯嘴角:“行,都听你的,交给我。”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苏婷的手背,这才转身离开医院。 当天晚上,海岛的一家小吃店里。 大胖和二瘦正喝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 “就那个小丫头片子,还想跟咱们兄弟斗。”大胖得意地灌了口酒,“跑得再快有什么用?” 二瘦嘿嘿笑着附和:“你说……那东西捞是捞着了,可就是根破簪子,黑不溜秋的,能是老大要的宝贝?” “管他呢!”大胖大手一挥,满不在乎,“东西捞着了,咱们的任务就算完了,来,喝酒喝酒。” 小店那扇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张铁牛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落在他们这桌,几步走上前,开门见山:“东西呢?” “东西?什么东西?”大胖装傻,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张铁牛心里一阵骂娘,深吸一口气:“胖哥,那簪子是上头指明要的东西,放在你们那儿,万一有个闪失,弄坏了,咱们都没法交代,是不是?” 大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酒,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张铁牛:“铁牛兄弟这话说的在理,但咱们兄弟办事,讲究个有始有终,东西是咱们捞上来的,按规矩,怎么着也得亲自交到该交的人手里,才算完事,你说是不是?” 张铁牛耐心耗尽,语气也冷了几分:“那东西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总之,必须交给我!” “呸!你少吓唬人。”大胖一拍桌子站起来,“老子就是不给,你能咋滴!” 争吵声越来越大,惊醒了打盹的老板娘:“吵什么吵,要喝喝,不喝滚蛋!” 第一百七十二章 把簪子偷回来 张铁牛脸上彻底挂不住了:“二位,话不能这么说,那簪子只有我知道它原先的主人是谁,你们拿着有什么用?” “就你认得?你算老几?”二瘦也跟着站起来,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二瘦说话的间隙,大胖已经伸手朝张铁牛的衣领抓来。 张铁牛往后一躲,撞到了后面的桌子,二瘦也冲上来推搡,三人顿时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旁边的桌椅。 “哐当——哗啦——” 桌子被掀翻,上面的碗碟、酒瓶,全都摔在了地上,一片狼藉。 “你们这群杀千刀的,我的桌子,我的盘子!”老板娘心疼地捶胸顿足,跳着脚大骂,“赔钱!赶紧赔钱。” “我说了,簪子是我的!你们这两个蠢货,懂个屁!”张铁牛哪顾得上理会老板娘,一把抢过那簪子,转身就冲出了小吃店。 大胖气急败坏地追到门口,但张铁牛早就跑没影了。 “张铁牛,你大爷的。” 店里一片狼藉,老板娘还在不依不挠地哭骂,要他们赔钱。 大胖和二瘦毕竟“公差”在身,也不想真的把事闹大,只得骂骂咧咧地掏出些钱,摔在老板娘面前。 “滚滚滚,赶紧滚!”老板娘一边收拾满地碎片,一边嘟囔,“什么东西?为了个破首饰打成这样!” 有闻声赶过来的左邻右舍见店里乱七八糟,就追问了几句。 “还不是那个张铁牛!”老板娘忍不住抱怨,“为了根破簪子和别人打起来了,估计是想拿去哄哪个大姑娘小媳妇的,没出息的玩意儿!” 就这样,关于“张铁牛为了一根簪子跟人打架”的八卦在街坊间传开了。 …… 软软心里惦记着赵爷爷,起了个大早,熬了一小罐热腾腾的鱼汤。 她小心翼翼地装进饭盒里,抱在怀里往医院走去。 一路上,遇到熟悉的叔伯婶子,软软都乖乖打招呼。 “王奶奶好!” “李婶婶好!” …… 大人们都喜欢这个乖巧又有礼貌的小丫头,纷纷笑着回应,却也没停下闲聊。 谈论的,自然是张铁牛为了个首饰跟人打起来了。 软软抱着温热的饭盒,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首饰?张铁牛?打架? 她小脑袋瓜飞快转动起来,终于在抵达医院,把鱼汤递到赵爷爷面前时,恍然大悟。 是那支簪子! 刚才李婶婶也提过簪子,自己没听明白! 所以那个簪子,果然是被张铁牛他们从海底捞走了! “赵爷爷,这鱼汤可鲜了,你先喝,我要出去一趟!”软软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小心打开盖子,扭头就跑。 妈妈的簪子,她一定要想办法拿回来,不能让它落在坏人手里。 从医院出来,软软拐了个弯,朝着陈梓豪家跑去。 “软软,怎么啦?”陈梓豪正在屋里看电视,见软软气喘吁吁地跑来,吓了一跳。 “梓豪……梓豪哥哥,”软软扶着门框喘气,大眼睛亮得惊人,“我有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事,要你帮忙。” 陈梓豪一听,眼前一亮:“什么事?你后妈又欺负你了?” 软软摇摇头,把张铁牛偷走了妈妈簪子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梓豪哥哥,你帮我想想办法,怎么把那个簪子偷回来?” “包在我身上!”陈梓豪一听是帮软软拿回妈妈的遗物,顿时热血上涌,拍了拍胸脯。 但豪言壮语说完,两个小孩大眼瞪小眼,卡壳了。 偷?怎么偷?去哪儿偷? 两人就蹲在墙角,你挠挠头,我揪揪小辫,像两只小蘑菇。 过了一会儿,陈梓豪眼睛一亮:“软软妹妹,有了!咱们可以跟踪他。” “对,就是跟踪!”陈梓豪越想越觉得可行,还不等软软接话,就继续道,“咱们就偷偷跟着他,看他去哪儿,跟谁见面,说不定就能知道他把簪子藏哪儿了,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 软软觉得这个主意有点危险,但好像……也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那好,”她犹豫着点点头,“那我们要小心点,不能被发现了。” 就在两个小家伙嘀嘀咕咕商量“跟踪大计”的时候,软软脑子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又突然响了起来。 【滴~系统提示,临时支线任务“寻簪”,剩余时间7天,若7天内未能完成支线任务,则隐藏任务“被掩盖的潮声”失败。】 “啊啊啊——”软软一听这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摇头晃脑。 一周!只有一周时间! 找不到簪子,自己前面的努力就白费了。 “软软,你怎么了?”陈梓豪看软软突然“疯了”一样,有些担忧地往前凑了凑,“软软,你是不是在家被折磨的有点……有点儿那个了?” “啊?哪个?”软软正沉浸在焦虑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没什么……”陈梓豪越想越觉得,软软怕是被她后妈折磨到崩溃了,一股保护欲油然而生,“不然你来我家住?我们家有空房间,我爸爸妈妈……” “梓豪哥哥,你快别说了!”软软觉得自己要被系统逼疯了,也要被陈梓豪逼疯了,抓着他的胳膊上下摇晃,“我们快去找张铁牛。” “好好好,好好好,找张铁牛。”陈梓豪见软软这样,赶紧点头答应。 或许,帮软软找到了妈妈的遗物,软软就能恢复“正常”了。 在软软忙着寻找簪子的同时,林大勇也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惊到了。 就在那场大火的前几天,他去找过老赵头。 他也是听说老赵头是当年那场火灾的目击者,所以想从他这里打听点线索。 也正是因为林大勇的提醒,老赵头才会在大火中想起那个女人。 这场大火让林大勇觉得,对方时时刻刻在监视着自己。 是自己险些害了老赵头。 思及此处,他坐在沙发上,痛苦地抓着头发。 当年的事,牵扯的事情太多,或许刘局长也是因自己而死,现在又是老赵头受伤,那以后…… 他不敢想。 或许如周大福所说,自己的确应该放弃追查,好好把软软养大才是正理。 苏父推门而出时,看到的正是林大勇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第一百七十三章 第一步,成功 苏父缓缓停住脚步:“大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爸……”林大勇抬起头对上岳父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咽了咽口水,“没有,我能有什么事瞒您?” 苏父也不恼,干脆在林大勇对面坐下,只静静地盯着他:“瞒下去,对你有好处,还是对软软有好处?” 软软两个字,让林大勇身体一僵。 他沉默了许久,再抬起头时,脸上是挣扎过后的决然:“爸,我……我有事跟您说。” 林大勇深吸一口气,把自己一直以来的怀疑、这些年查到的线索、以及这段时间出现的意外,一五一十、磕磕巴巴地全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林大勇声音里带上了哽咽:“爸,我不是想瞒你,我是怕……软软妈妈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让软软……” “但我……但我不甘心啊!”他把头埋下去,双手重重锤在头上。 苏父听完后,良久没有出声,翁婿二人就在这客厅里“对峙”着。 “大勇,”苏父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声音也有些沙哑,“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它就不来。” “那我……” 苏父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有人不想让你知道当年的事,你退缩,他们只会觉得你软弱可欺,无论是你还是软软,都不该一辈子活在迷雾里。” 林大勇猛地抬头看向苏父,有些不可置信。 这么长时间以来,身边的亲戚朋友全在劝自己放弃追查,以保平安。 可自己竟然从苏婷的爸爸这里得到了支持。 “既然心有疑虑,就一查到底。”说到最后,苏父转头看了看软软房间的方向,“至于软软,交给我,你放心。” 林大勇霍然起身,对着苏父郑重鞠了一躬。 苏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回了房间。 与此同时,软软正经历着她“寻簪”任务的又一次失败。 两个小家伙开始执行他们的跟踪计划。 他们蹲在张铁牛家附近一个柴火垛后面,眼巴巴地盯了两天梢,结果根本不见人影。 陈梓豪四处打探了一番,这才知道,原来张铁牛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根本没回村里住,厂里人说他最近都睡在厂里值班室。 软软闻言,小脸皱成了苦瓜:“完了完了,他不回家,簪子肯定藏在办公室里了。” 陈梓豪也愁眉苦脸:“那怎么办呀……” “有了,梓豪哥哥!”软软一跃而起,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我去厂里找爸爸。” “找爸爸?” “对,我爸爸也在厂子里呀!我就跟门口的爷爷说我是来找爸爸的,到时候就能光明正大地进厂,然后我们再见机行事。” “软软你真聪明!”陈梓豪见事情有转机,兴奋地抓住软软的手,两个小娃娃一路往工厂跑去。 只是可惜,软软依旧被拦在了门外。 看门大爷一听是林大勇的女儿,摇摇头,指了指外面的大路:“不巧啊小丫头,你爸刚走没一会儿,回家去了,你没碰上他?” “啊?”软软一下子愣住了。 看门大爷见她小脸一下垮下来,以为是小孩跑空趟不高兴了,赶紧好心安慰:“别急别急,你爸刚走,你现在赶紧回去,还能碰上。” 软软木然地点点头,转身要去找不远处的陈梓豪,心里还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时候,大爷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随口问了一句:“小丫头,你什么时候跟你外公走啊?东西都收拾好了。” 软软再次顿在了原地,大眼睛里满是迷茫:“跟……跟我外公走?” “对呀!”看门大爷摘下老花镜,仔细看了看软软,“你爸刚才急火火地请假回去,就说是要收拾行李,说你要跟你外公出趟远门呢!” 大爷的话,直直劈在软软天灵盖上。 外公真的要带自己走?爸爸早上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呀! 不行,簪子还没拿到,系统任务也没完成,如果被带走了,离开这里,她还怎么找簪子? “软软,软软……”林软软脑子里乱哄哄的,直到陈梓豪用力晃着她的身体,她才回过神来。 听说林叔叔也不在厂里,陈梓豪急得原地转了两圈。 忽然,一个更大胆的“歪主意”在他脑子里蹦了出来。 “软软,我还有个办法,就是……有点危险,需要你配合。” 软软深吸一口气,把刚才的事从脑子里赶出去,眼巴巴地看着陈梓豪:“什么办法?我不怕危险。” 陈梓豪凑到她耳边,飞快地说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假装失踪?这能行吗?”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陈梓豪握着小拳头,“到时候你就躲起来,等大人们着急忙慌到处找你的时候,村里肯定乱成一团,那时候,厂里肯定也没人注意,你就趁机溜进去,到他的值班室找簪子。” 软软想着那根簪子,又想着外公马上就要带自己走,心一横,用力点了点头:“好,梓豪哥哥,我听你的。” 晚上,等天完全黑透,软软就按照计划偷偷躲到了陈梓豪家那个堆放杂物的地窖里。 安顿好软软,陈梓豪深吸一口气,撒腿就往软软家里跑,一边跑,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不好啦不好啦!林叔叔,软软不见了!软软找不着了!” 孩子的尖叫声在夜晚格外刺耳。 很快,附近的几户人家纷纷走出家门,林大勇更是连滚带爬地冲出院子:“梓豪,你说什么?软软怎么了?” “林叔叔,软软……我看见软软,她往树林里跑了。”陈梓豪跑得气喘吁吁,语气也有几分焦急,“叫她她也不应,我去追了一会儿,根本没看见她人影,林叔叔,你快去找找软软。” “这丫头,大晚上的跑林子里去干什么?这不是胡闹吗?”隔壁的王大婶披着衣服出来了。 “快,快叫人进林子找,可别出什么事!” 一时间,小小的渔村被惊动了,林大勇立刻组织了几个相熟的村民,拿着手电筒,往村后的树林方向去了。 躲在地窖里的软软听着外面越来越远的喧闹声,知道计划第一步成功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偷”东西 等外面声音渐渐小了,软软小心翼翼地爬出地窖。 她不敢耽搁,一路直奔工厂去了。 梓豪哥哥说得果然没错,到了晚上,厂区里一片漆黑,根本没人注意到自己。 软软按照陈梓豪踩的点,贴着墙根,朝车间旁那排平房摸去。 很快,软软就站在了张铁牛的值班室外。 她踮起脚尖,推了推那窗户。 坏了!窗户被锁住了! 软软用尽力气,左推右推,甚至从上捡起一根木棍去撬,那窗户虽是颤颤巍巍,却丝毫没有被打开的迹象。 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软软四下看了看,捡起墙角半块破砖头,对着玻璃轻轻砸了下去。 “哐啷——” 饶是软软尽量动作小些,可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这声音还是格外刺耳。 好在附近并没有保卫科巡逻的叔叔,软软顺利通过那窗户钻了进去。 她深吸一口气,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在桌子边、床边、柜子边一一翻找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软软把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过了,可根本没有簪子的影子。 她急得快要哭了。 难道簪子不在这里?被张铁牛藏在家里了? 就在她焦头烂额之际,脑子里忽然闪过以前看过的话本。 在话本的故事里,那些坏人总把最重要的宝贝贴身藏着。 贴身? 软软的目光落在了那件搭在床头、灰扑扑的外套上,那是张铁牛白天穿的衣服。 这个念头让她重新燃起希望。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伸出颤抖的小手,一一摸过那件外套的口袋。 外面口袋,空的。 里面口袋……她忽然摸到了一个硬硬的、长长的东西。 簪子!妈妈的簪子! 软软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一点一点把那东西抽出来。 果然是自己用“小鱼泡泡”在海底看到的那个! 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软软差点叫出声,她又连忙用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快步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在软软成功潜入张铁牛值班室的时候,陈梓豪已经带着村里的大人往树林里去了。 张铁牛觉得这是个除掉软软的好机会,也披上外套,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陈梓豪见张铁牛被引出来了,心里一喜,赶紧按照计划添柴加火:“叔叔叔叔,快走,我们过去找软软。” 一行人在树林里找了半天,春花婶子看着陈梓豪,多嘴问了一句:“梓豪啊,你真看清了?软软穿的什么衣服?往哪个方向跑的?” “啊?”陈梓豪没料到会有人问得这么细,眨巴着眼睛,“就……就天刚黑那会儿,好像穿着那件蓝色带小花的小褂子。” “天刚黑那会儿?”赵大叔一听这话却嘀咕了句,“不对呀,那会儿我好像还在门口看见软软了。” 陈梓豪一听这话立刻慌了:“那……那就是刚刚,我记错了。” “梓豪啊,这可是大事,你不能胡说八道。”王婶子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一直竖着耳朵听的张铁牛见陈梓豪在撒谎,心下一慌,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自己那簪子还在值班室呢! 思来想去,张铁牛还是觉得不放心,也顾不得伪装,转身就往厂子方向跑去。 陈梓豪一看张铁牛要跑,心觉不妙,想也不想地就冲上去拦住了他。 “张……张叔叔,你别走啊!大家一起找找软软,人多力量大。” 他这一拦,反而更让张铁牛心中不安。 林软软这死丫头,不会跑到自己值班室里去偷东西了? “滚开,小兔崽子!”这下,他脸上那点假笑都没了,眼神也变得阴沉,“少管闲事,要是耽误了我的事,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他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不再理会陈梓豪的呼喊,几乎是跑着离开了人群。 陈梓豪被推得跌坐在地,也顾不得疼,看着张铁牛的背影,小脸惨白。 完了完了,现在只能祈求软软已经得手,要是被张铁牛碰上…… 软软的确没有成功离开房间。 拿到簪子后,她小心翼翼地凑到门边,刚准备开门,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完了,有人来了!是张铁牛回来了吗? 软软吓得六神无主,情急之下,只能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那张简易木板床下。 几乎在她躲好的同一时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两双沾满泥污的破旧胶鞋先后迈了进来,停在了屋子中间。 见状,软软倒松了口气。 是两个人,不是张铁牛。 “……你确定那小子把东西藏这儿了?” “错不了,他就在这值班,这两天他晚上都睡在这儿,那玩意肯定藏在这狗窝里。” 软软躲在床底,小手死死捂住嘴巴。 是……是大胖和二瘦,他们怎么来了? “趁那傻牛不在,赶紧找。”大胖催促着,也开始在屋里翻找起来。 抽屉被拉开,破柜子的门被拽开,墙角堆放的杂物也被踢得东倒西歪…… 两人一边翻找,一边骂骂咧咧。 “这傻牛,藏得还挺严实。” “妈的,到底放哪儿了?是不是在身上?” 软软躲在床底,心提到了嗓子眼,心底更是庆幸。 幸好自己早来一步,不然这簪子,就被这两个坏蛋找到了。 忽然,大胖的脚停在了床边。 软软看着那双脏兮兮的鞋,吓得血液都要凝固了,下意识往更里面缩了缩。 “嗯?”大胖似乎注意到了床单在微微晃动,停住了动作。 “怎么了?” “床底好像有动静。”大胖说着就要蹲下来查看。 就在这危急关头。 “吱吱——”一声老鼠叫在屋子角落里响起,同时,一个影子“嗖”地一下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操,吓老子一跳。”大胖被突然窜出来的老鼠惊了一下,低骂一声,“这什么鬼地方,还有老鼠!” 注意力被老鼠吸引了过去,大胖骂骂咧咧地直起身,继续在别处翻找。 软软躲在床底下,小脸憋得通红。 好险! 她心里默默给那只老鼠“英雄”道了谢,然后更加努力地缩紧身子。 暂时安全了,但外面两个坏蛋没走,她也不敢动,只能竖起小耳朵,紧张地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第一百七十五章 趁机逃脱 大胖把桌子也掀了,可仍然一无所获:“妈的,没有,哪都没有!” “那傻牛能把东西藏哪儿?”二瘦的声音阴恻恻的,“再仔细找找,犄角旮旯都别放过,老大催得紧,要是让傻牛抢了先,咱俩这一趟可就白跑了。” 老大? 软软心里一动。 张铁牛背后居然还有人? 是那个老大想要妈妈的簪子?张铁牛、大胖、二瘦,都是给那个老大办事的? 她小脑袋瓜飞快转动着,想起之前所有的零碎信息。 看来爸爸说得没错,妈妈的死,的确不是意外,而且和这个老大脱不了干系。 不行,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她要把簪子藏好,然后……然后该怎么办? 告诉爸爸?告诉外公? 她心急如焚,想着要不要趁两人背对着她翻找时,冒险从床的另一边溜出房间。 屋外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次的脚步声,更快更重,床底下软软的心再次狂跳起来。 屋内正在翻找的大胖、二瘦也听到了声音,同时警惕地看向门口:“谁!?” 门被猛地从外面推开,一个满是怒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张铁牛。 他视线往屋里一扫,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床头、掀翻在地的桌子,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是你们!你们翻我东西了?”张铁牛咬牙切齿,一步步走进屋里。 床底下,软软死死捂住嘴巴,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只慌乱了一瞬,大胖瞬间反应过来,粗声粗气地嚷嚷着:“张铁牛,你少他妈在这装,东西呢?交出来。” “就是啊张铁牛,你别他妈想吃独食,老大那边可是等着呢!”二瘦也立刻上前帮腔。 张铁牛没理会他们,眼神越过两人,几步冲上去捡起外套,双手发疯似的在内袋外袋里摸索,又抖了抖。 什么也没有。 簪子不见了。 “东西呢?”他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着大胖和二瘦,“簪子呢?是不是你们偷了?拿出来?” 此时此刻怒气上涌,他完全忘了自己跑回来的初衷,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簪子被这两个混蛋偷了,他们想抢功劳。 “偷?偷个屁!”大胖一见张铁牛叫嚣,梗着脖子骂道,“张铁牛,你是想私吞,故意藏起来了?还想赖我们兄弟头上!” 张铁牛挥舞着空空如也的外套:“我明明就放在这里面了,刚才还在,除了你们这两个贼,还有谁能动?交出来,不然老子跟你们拼了。” 说着,他把外套一扔,摆出要动手的架势。 二瘦一听也火了:“张铁牛,你是不是故意做局陷害我们哥俩呢?你可真够阴的。”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张铁牛一拳就朝离他最近的大胖砸去。 小小的值班室里,顿时拳脚相加,怒骂不断。 床底下,软软听着几人的打斗声,小手攥得紧紧的。 她知道,现在是她唯一的机会。 趁着张铁牛一个肘击把二瘦撞在地上,大胖骂骂咧咧地上前去扶时,软软飞速从床底深处爬出来,贴着门缝溜了出去。 冲出门的瞬间,软软只觉得外面的空气格外新鲜。 她深吸一口气,不敢回头、不敢停留,用尽吃奶的劲,朝着来时的方向没命地跑去。 一路跑到厂门口,她远远看到老槐树下有个小小的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梓豪哥哥!”软软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几乎是直接扑了上去。 陈梓豪生怕软软出事,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听到声音猛地回头,一把将她扶住:“软软,你没事?张铁牛……没发现?” “没……没有!”软软重重喘息着,赶紧摇头,“拿到了!梓豪哥哥,我拿到了。” 软软断断续续,把刚才在值班室发生的事情说给陈梓豪听。 陈梓豪听得心惊肉跳,也忙拍着她的背给他顺气:“软软妹妹,你可太勇敢了!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先回家,你爸都快急疯了。” 提到爸爸,软软才想起这茬。 见软软问起,陈梓豪有些懊恼地挠挠头:“我……我没说好时间,被大人们发现了。” 软软点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梓豪哥哥,我得弄脏一点,像真的在野外待过一样。”说着,软软立马蹲下身子,用手在路边的泥土里抹了抹,然后又在脸上、胳膊上、衣服干净的地方蹭了蹭。 回到家,苏婷坐在堂屋里,脸色不好看。 看到软软一身狼狈,她眉头皱得更紧了:“跑哪儿野去了?弄成这副鬼样子,大晚上的让人不得安生!” 林大勇便是在苏婷话音落地的时候冲进了家门。 “软软,”他一把抓住软软的肩,上下打量着,见她身上没伤,这才松了口气,“你这孩子,跑哪儿去了?吓死爸爸了。” 软软看着爸爸担忧的样子,心里又愧疚又温暖,低着头喃喃道:“爸爸,我……我不小心在一个山洞里睡着了。” “你别胡说八道。”苏婷一听这瞎话,立刻跳脚,“说,你今晚上到底去哪儿了?” “我是说真的!”软软一听后妈“冤枉”自己,立刻急了,仰起头和她对峙。 却又在后妈注意不到的地方,悄悄对爸爸眨了眨眼。 林大勇微微一滞。 他脑海中把今晚上软软和陈梓豪的反常行为过了一遍,语气忽然严厉起来:“林软软,跟我进房间,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见爸爸“上道”,软软低着头,扬了扬唇角,乖乖跟着爸爸进了房间。 身后的苏婷“哼”了一声,再没说什么。 进了房间,关上门,林大勇仔细看着女儿脏兮兮的小脸,压低声音:“软软,跟爸爸说,今天晚上到底去哪儿了?” 软软知道瞒不住了,也不想瞒了。 她抬起头,大眼睛里早已没了泪水,小手在衣服最里层摸啊摸,摸出了那个被她捂得温热的簪子。 当那根簪头嵌着一点暗红的银簪出现在面前时,林大勇整个人像是定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根簪子,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悲痛。 许久后,他颤抖着伸出手去触碰那簪子:“这……这是哪里来的?” 第一百七十六章 “三天之约” “爸爸认得?”软软下意识追问了一句。 林大勇点点头,声音干涩:“这是你妈妈的簪子,告诉爸爸,你从哪里拿来的?” 这簪子,是当年他和素心定情时,他请老银匠亲手打造的。 素心一直很喜欢,常戴在头上,后来她出了事,这根簪子就不知所踪了。 软软把簪子塞到爸爸手里,用更小的声音,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尽量简洁地说了一遍。 当然,她略去了系统的部分。 只说是因为想妈妈,又听人说张铁牛可能有妈妈的东西,才冒险去拿的。 听着女儿的讲述,林大勇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重。 当听到女儿为躲避三个大人而躲在床底的时候,他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身体都在颤抖:“软软,软软,是爸爸不好,是爸爸不好。” 她才6岁,竟独自一人从张铁牛手里拿回了素心的簪子。 万一……万一出点什么事,他简直不敢想。 【滴~系统提示,临时支线任务“寻簪”完成,宿主是否领取奖励?】 就在软软想开口安慰爸爸时,她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她忙不迭地压低声音:“领取领取。” 【滴~系统奖励发放中,提示一:水草深处,或许藏有更多的残留物,集齐它们,也许能揭示更深的“潮汐”。】 软软也顾不得安慰爸爸,挠了挠头。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妈妈在水底留下的东西不止这根簪子? 这个认知让软软既紧张,又有点激动。 她迫不及待地想进一步行动,可一想到今晚的惊险,想到张铁牛他们凶狠的样子,软软缩了缩脖子。 不行,不能再一个人冒险了,太危险了。 而且反正爸爸现在已经知道了簪子的事。 “爸爸,我还有事要跟你说,”她抬起头,看着爸爸依旧后怕的脸,“我觉得,既然能在海底找到妈妈的簪子,说不定还有其他的东西,我们一起去找好不好?” 林大勇从精神冲击中回过神来,看着女儿清澈又带着不安的眼睛,那股保护欲涌上心头。 不能再让女儿涉险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扶着女儿小小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软软,你听爸爸说,你做得很好,非常勇敢,帮爸爸妈妈拿回了很重要的东西,但今晚的事情太危险了,以后绝不能再这样做了,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软软用力点头。 “知道就好。”林大勇心疼地摸摸她的头,“接下来的事情交给爸爸,爸爸会弄清楚这些坏人到底想干什么,也会想办法找水草里的东西,但是你,爸爸已经替你收拾好了行李,等外公走的时候……” “不行!”软软急了,抓住爸爸的手,“爸爸,我不走,我要留下来帮你!” 林大勇语气也强硬起来:“不行,今晚是你运气好,万一被他们抓住,被他们伤到呢?软软,你还小,这些事情太危险了,听爸爸的话。” “可是爸爸,你一个人更危险,我可以帮你的。”软软眼圈都红了,小手紧紧抓住爸爸粗糙的大手。 父女俩一个坚决要送走,一个坚决要留下,僵持不下。 最后软软使出杀手锏,瘪着嘴,金豆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林大勇也最终败下阵来,长长叹了口气。 父女二人商量一番,决定最后再给软软三天时间。 “就三天。”林大勇伸出三根手指,表情严肃,“这三天,我们想办法找找你说的水草里的东西,三天后,无论找不找得到线索,你必须立刻、马上跟着外公离开。” “好!”软软立马点头。 三天时间很短,但总比立刻被送走的好。 协商过后,软软又陷入了迷茫中。 系统只提示是水草深处有残留物,可这近海的范围这么大,水草的范围就更大了。 茫茫大海,从哪儿找起? 光靠他们两个,三天,恐怕连边儿都摸不到。 突然,软软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前几天在码头看到几个孩子用长竹竿在浅水区的礁石缝里“寻宝”。 有了。 软软的眼睛一下子变得亮晶晶的:“爸爸,我有办法!我们不用自己偷偷摸摸去找,我们可以让很多人一起找。” “很多人?” “嗯!”软软用力点头,小脸上露出了几分狡黠,“爸爸,你明天去码头,就说……就说有一个很重要的戒指掉到海里了,就在靠近岸边水草比较多的那片地方。” 软软说着就在房间里踱步起来:“然后呢……然后就让村里的叔叔伯伯们帮忙打捞,谁捞到就有奖!” “到时候大家一起动手,把那边水草里的东西都捞上来,我们就可以看看了。” 林大勇看着软软,顿了顿。 这个主意听起来异想天开,但仔细一想,还真有几分可行。 利用大家的好奇心和一点小奖励,发动渔民在特定区域寻宝,既能大规模搜索水草,又不会打草惊蛇。 “好,就听软软的。”林大勇点了点头,“那这奖品,明天爸爸就去买。” 父女二人拉钩,达成“三天之约”。 而此时,张铁牛的值班室里,乱成一团。 三个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扭打,各自身上都挂了彩,却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妈的,真没有!”大胖把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都翻了出来,“张铁牛,你真没藏起来?” “我藏个屁!”张铁牛、二瘦也把自己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同样一无所获。 三个人互相瞪着眼,屋子里只剩粗重的喘气声。 张铁牛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现在几乎可以肯定,今晚村里那场“找孩子”的闹剧,就是那小丫头和那个姓陈的小子演的一出戏。 他被耍了,被一个六岁的黄毛丫头耍得团团转。 “啊——”张铁牛气得一拳砸在墙上,转身就往外走了。 苏婷今天右眼皮一直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哪怕林软软已经回家了,她的心也始终安定不下来。 果不其然,正在她准备上床睡觉时,房后却忽然传来一阵口哨声。 是她和张铁牛约定好的暗号。 第一百七十七章 张铁牛的皮带扣 “你干什么,大半夜……” 苏婷话还没说完,就被张铁牛一把拉到角落里:“小婷,我问你,那死丫头今晚上回来,有没有什么不对劲?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苏婷被他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心头一跳,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家紧闭的院门,不耐烦地甩开他的手:“你又发什么疯?” “那死丫头现在精得很,我根本没法下手,你得帮我盯着她。”张铁牛气急了,根本不在意苏婷的情绪,喘着粗气继续道,“要是那丫头落单,立刻告诉我!” 苏婷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狠厉,惊得心跳如鼓。 盯着软软? 落单了告诉他? 他想干什么? 她再迟钝,再对软软这个继女没什么感情,此刻也明白了张铁牛的意图。 他绝不仅仅是“想要教训教训林软软”那么简单。 “你疯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铁牛,“她还是个孩子,你……你……张铁牛,你想都别想!我不会帮你的,你们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别想扯上我。” “你不帮?苏婷,现在由不得你不帮了。”张铁牛伸手,几乎是掐住了苏婷的肩膀,低声嘶吼,“你以为你能置身事外?我告诉你,晚了!” “当年在海边,你伸手推那一把开始,咱们就坐在同一条船上了。” “你胡说!”苏婷猛地挣开他,连连后退两步,“我没有,我没有推她,我只是……我只是想吓唬她一下!后来……后来是你……” “够了苏婷,现在再说这些谁先谁后,有意无意的话,还有什么用?” 张铁牛又上前一步,眼神愈发阴冷:“苏婷,人都死了,你现在装什么无辜?你给我盯紧那丫头,以前的事,咱们还能一起捂着,要是你敢不听话……” 他话没说完,可每一个字都狠狠扎进苏婷心里。 …… 寻宝大赛在第二天一大早,就热热闹闹地开场了。 林大勇按照和软软商量好的,一早就去供销社买来了价值不菲的奖品,软软也把之前在陈爷爷鱼塘里钓的鱼翻找出来用作奖品。 大家闲来无事,又爱凑个热闹,大人小孩都拿着自制的网兜,开始了“地毯式”的打捞。 “噗通噗通”的下水声,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平静的码头变成了欢乐的寻宝现场。 软软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看着那些被网兜捞起来的小物件。 寻宝活动从清晨持续到日上三竿。 参与的人多,效率也出奇得高,那片浅滩几乎被热心的渔民和孩子们翻了个底朝天。 “大勇,没有啊,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你看,捞上来一堆破烂!破碗、烂木头,这还有个皮带上的金属皮扣!” “我这还有个破瓦罐呢,不知道是不是古物。” 这结果,实在是让人泄气。 大人们开始摇头,孩子们的注意力逐渐被捞上来的各种破烂吸引,相互比较着谁的更奇怪,更完整。 软软看着这些垃圾,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三天时间,第一天眼看着就要过去了,难道系统提示的水草里的残留物不在这里? 还是说……软软抬头往上游看了看。 还是说有人故意把垃圾往海里倒? 连皮带上的皮扣都能出现在海底,这不是垃圾是什么? 就在软软蹲在那堆破烂前,全神贯注地扒拉着的时候,苏父踱步走到了她身旁:“软软。” “外公!”软软回头看了外公一眼,手中翻找的动作不停。 苏父几步走到近前,眉头微微皱起:“你这孩子,跑这来胡闹什么?还搞什么寻宝,你爸也是,由着你胡闹,走,快跟外公回家。” 苏父自然不知道软软和林大勇之间的约定。 只是昨晚林大勇忽然找到自己,让自己再给软软三天时间适应。 可这说好的适应,怎么跑到海边来翻垃圾了? 见这孩子不动弹,苏父叹了口气:“软软,外公知道你不舍得,但是你爸爸……等一下!” 就在他拽着外孙女往外走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堆垃圾,一个锈迹斑斑的皮带扣出现在眼前。 “这……这东西……”他松开拉扯软软的动作,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身。 见外公盯着那皮带扣出神,神色变幻不定,软软担心地拉了拉他的衣角:“外公?外公你怎么啦?” 苏父咽了咽口水,指了指那个皮带扣:“这东西从哪来的?” 软软仔细观察着外公的表情,心里一动:“就那边的水草里,叔叔伯伯们捞上来的,外公你认识吗?” “认识?不止认识啊!”苏父又盯着那皮带扣看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十几年前县里民兵训练队统一配发的那种武装带上的扣子。” “那时候条件有限,这种制式的东西不多见,这东西……我还亲自发出去过几条呢!” 这时候软软已经上前把那皮带扣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擦干净。 苏父顺势接过来,摩挲着扣子背面,点点头:“没错,是那种!后来队伍改编,这种东西慢慢就不用了,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能见到。” 一个皮扣,让苏父想起了当年的光辉岁月。 软软的小脑袋也飞速转动起来。 武装带?统一配发? 她记得在老屋的时候,外公曾经说过,张铁牛为了后妈,在他手底下工作过一阵子。 既然是外公亲手发出去的,那有没有可能……是他呢? 这个大胆的念头在软软心里成型,她从外公手中接过那扣子,悄悄塞进自己的小口袋里。 回到家,还不等苏父开口,软软立刻躲进了房间,掏出那个冰冷的皮带扣。 “系统系统,你在吗?” “系统,你帮我检测一下这个东西,看看它大概是什么时候的?或者是谁用过,可以吗?” 【滴~收到宿主检测请求,进行基础材质及年代分析,需消耗积分100点,是否检测?】 “检测检测!” 证据就在眼前了,100点积分算什么! 【滴~收到宿主请求,检测中……】 【滴~深度匹配完成,经对比,该皮带扣款式,磨损特征及残留生物信息,与张铁牛所配发的制式武装带相似度超过80】 【请宿主注意,此关联仅为物品特征匹配,不代表直接行为关联。】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一条绳上的蚂蚱 系统后面嘟嘟囔囔说了什么,软软已经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她第一时间冲到爸爸面前,把外公说的话和自己的怀疑告知爸爸,自然,她还是避开了系统。 当软软说到“皮带扣和张铁牛用过的东西有八成以上像”时,林大勇的大手已紧紧攥成了拳。 “这个混账东西!”林大勇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开口时,声音干涩沙哑,陷入了回忆。 “妈妈出事前……大概一个多星期,有一天你妈回来的时候,情绪很不对,眼睛红红的,手上……手上还缠了块手帕。” “我问她怎么了,她不肯说,后来被我问急了才哭出来,说和张铁牛吵了一架,吵得很凶,还动了手……” 软软闻言,忙追问:“动了手?张铁牛打妈妈了?为什么?” 林大勇痛苦地摇摇头,语气中满是懊悔:“爸爸不知道,那时候爸爸的工作很忙,厂里很多工作走不开,我真是混蛋啊!” 他痛苦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腿:“我就只问了妈妈为什么吵架?她没细说,只说是话不投机争执起来,还说推搡间,她扯坏了张铁牛的皮带,自己的手被皮带扣划伤了。” “我看了下,伤口不深,就只……就只嘴上说了妈妈两句,让她离张铁牛那种人远点儿,我甚至……”说到这里,林大勇深吸一口气,控制住颤抖的身体,“我甚至没好好给妈妈清洗上药,我……我他妈算什么男人!” “爸爸!”软软见爸爸越说越痛苦,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转移了话题,“那爸爸,你后来还见过张铁牛戴那条皮带吗?” 林大勇回过神来,睁开眼,眼中一片赤红。 他皱着眉,努力回想了很久,然后坚定地摇摇头:“没有,他后来再没戴过那条皮带,至少我没再见过。” 父女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结论。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妈妈在和张铁牛激烈争吵并扯坏其皮带后,不久就意外落水身亡。 现在又在妈妈可能出事的海域捞出了和张铁牛当年所用高度相似的皮带扣。 还有,张铁牛对妈妈的银簪表现出的异常关注。 突然出现在海岛的大胖,二瘦两个人…… 这一切串联起来,几乎指向了一个答案。 妈妈遇害,怕是和张铁牛脱不了干系。 而这原因,大概就是他们争执的那件事。 银簪或许是不慎在海水中掉落,但这个皮带扣,一定是妈妈留下的线索。 “畜生,我要杀了他!”林大勇猛地站起,额头青筋暴跳,此刻他只想找到张铁牛,用拳头、用一切手段为素心讨回公道。 “爸爸,不要!”软软吓得跳下凳子,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爸爸你不能去。” 感受着女儿的温度,林大勇慢慢冷静下来,坐回原地,轻轻把软软抱进怀里:“软软放心,爸爸不去,我们还没有证据,爸爸一定会找到更多证据的。” 是,他不能莽撞,素心的仇要报,但他更要保护好他们的女儿。 …… 与此同时。 始终没有找到簪子的张铁牛心下难安,再次找到了苏婷。 他本来以为那天晚上的恐吓起了作用,没想到苏婷这边根本没传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就算了,那死丫头这几天出门也紧紧跟着林大勇,他根本无从下手。 他怎么能不着急? “你到底盯出什么来没有?” 苏婷手上动作一顿,语气也十分敷衍:“没有,没什么特别的,我能听出什么来。” “苏婷,你别在这打马虎眼!”张铁牛一步跨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再说一遍,现在不是你想抽身就能抽身的时候了。” “一旦当年的事情翻出来,你以为你跑得掉?” 苏婷吃痛,甩又甩不开,只能抬头怒视张铁牛:“张铁牛,我能怎么办?我去把那小丫头杀了灭口吗?” “你!”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张铁牛气得跳脚,“行!我告诉你苏婷,你别以为你能独善其身,真要有人翻旧账查到我头上,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可你呢?你舍得你现在这日子?要是事情捅出去,你猜猜你会是什么下场?” 看着张铁牛疯狂的样子,苏婷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她怕,她当然怕,不仅怕失去现在的安稳,也怕东窗事发后的身败名裂。 更有可能,她会面临牢狱之灾。 看着苏婷恐惧的样子,张铁牛语气稍缓:“小婷,我们现在只能靠老大,他本事大,手段多,只要他肯出手……” “张铁牛,那个老大,他真的能帮你?”苏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盯着张铁牛。 “帮不帮,都得试试!”张铁牛咬牙切齿,“我联系过他几次,传过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他脸上也浮现出一丝恐惧。 如果老大真的不管他了,那他就真的成了弃子,死路一条。 苏婷冷哼一声:“张铁牛,是联系不上,还是他故意不理你?” “什么意思?” “张铁牛,你现在去找他,除了求他还能怎么样?他要是真不管,你跪下来磕头也未必有用。” 张铁牛没想到苏婷会这么说,下意识反问:“那不然呢?” “不然?”苏婷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决绝,“你就告诉他,当年的事,我们也不是哑巴,他要是真敢不管,把我们逼到绝路上,那大家就一起死!他干的见不得人的勾当,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不行!”对这个老大,张铁牛还是发自内心的惧怕。 苏婷也不再反驳,只定定地望着张铁牛。 张铁牛目瞪口呆地看着苏婷,只觉得脊背发凉,可在她的注视下,越想又越觉得她的话有道理。 是啊,求是死,不求也可能是死。 如果老大真想弃车保帅,那他再怎么摇尾乞怜也没用。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苏婷,点点头:“你说的对,他要是真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三日之期已到 三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码头寻宝大赛”后,除了那个锈迹斑斑的皮带扣,软软再没有找到其他可疑的物品。 第二天晚上,软软坐在房间里,看着手中的皮带扣发呆。 只有这个皮带扣,别说给张铁牛定罪了,连报公安,公安叔叔都只会觉得她是胡闹。 可妈妈的死,也不能就这样成为永远的谜团?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软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再次召唤系统。 “系统系统,你再给我个任务,求求你了。” 系统冰冷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希望。 【滴~常规任务发布存在冷却期,宿主近期任务额度已使用,请宿主主动探索,主动触发,或等待自然冷却时间结束。】 【建议宿主从现有线索及人际关系着手,自行探索。】 软软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重重躺在床上。 而林大勇在三天之约的时间里,也没有坐以待毙。 他按照女儿的提醒,在村里找那些年纪大的老街坊、老渔民闲聊。 软软说的对,既然事情发生在海边,说不定会有当时出海的人撞见。 林大勇同这些老渔民聊过去、聊变化、聊陈年旧事,也会“不经意”间提起亡妻。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船工眯着眼回忆:“大勇啊,你媳妇是个有见识的,别看她文文静静、不爱说话,心里有数着呢!可惜啊……” “可不是嘛,素心有文化,人又好,”另一位在补渔网的老伯也搭腔,“我家那俩皮小子,那时候贪玩,学习不好,还是素心有空就来给他们讲讲书,这才收了心。那俩小子到现在还惦记着素心婶婶呢!” 林大勇越听心里越难受,他骄傲于妻子的善良和见识,也悔恨于自己没多关心她一些。 前头那个老船工磕了磕烟斗,继续道:“我还听说她差点进了咱们岛上的居民委员会呢!那会儿居委会要选人,大家都觉得素心有文化、讲道理、还不怕事,最合适了,她自己也挺愿意的。” 说到这里,老船工重重叹了口气,摇摇头:“就在要定下来的前几天,人就……哎!真是好人没好报。” 林大勇越听心里越难受,也跟着叹气。 父女二人浑然不知,他们这两天所有的行动,都被苏婷一五一十地传递给了张铁牛。 可即便是从几位老人口中听到了素心的往事,父女二人也无法将它们串联成罪证,更无法撼动张铁牛。 三天期限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第三天下午,林大勇刚回家,就看到了坐在床边,耷拉着小脸的软软。 他蹲下身握住女儿的小手,声音也有些沙哑:“软软,三天时间到了,我们没找到更多的东西。” 软软的小脑袋垂得更低了,眼眶也有眼泪滑落。 “但是软软知道了更多关于妈妈的事,不是吗?”林大勇轻轻替女儿擦掉眼角的泪珠,“妈妈很勇敢,很聪明,她做了很多好事,爸爸以前不知道,是爸爸不好。” “可是……可是……”软软带着哭腔,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林大勇目光坚定:“软软放心,爸爸不会让坏人逍遥法外,爸爸也会继续查下去的,直到水落石出,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柔软了些:“你先跟外公去部队那边住一阵子,散散心,等爸爸这边有了眉目,一定第一时间接你回来,我们一起抓坏人,好不好?” 林大勇这几日切实体会到了,周大福从前说的话,十分有道理。 自己对不起素心,自己去查这些事,是理所应当的。 可软软不同。 软软只是个孩子,她才6岁,她需要快乐的童年,需要健康的成长,而不是一直纠缠在过去的仇恨中。 长此以往,怕是对软软也不好。 软软知道爸爸是为了自己好,三天之约是她自己争取来的,现在时间到了,她也应该遵守承诺。 想到这里,她扑进爸爸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爸爸,你一定要小心,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软软每天都会想你的。” 听着女儿满是稚气的叮嘱,林大勇眼眶一热,重重点头:“好,爸爸答应软软,你在外公那边也要听话,别让外公操心,听到了吗?” 最终,软软还是红着眼眶,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可这个家里的低气压却并没有影响到苏婷母女二人。 自从被张铁牛威胁后,苏婷整个人绷得更紧了。 她这种紧张的情绪,便转化为了对软软变本加厉的挑剔。 见苏父在给软软收拾行李,苏婷靠在门框上,阴阳怪气地开口。 “哟,这是要享福去了?到底是小姐命,这穷乡僻壤是容不下了。” 苏父眉头一皱,沉下脸:“苏婷,你少说两句!孩子还小,你别老说些有的没的。” 苏婷撇撇嘴,没再顶撞苏父,但眼角的讥诮却没散。 趁着苏父去院里的间隙,苏婷又把扫帚一把塞到软软手里:“林软软,你不能要走了就不干活了?你看这地脏的,你去扫。” 苏小梅更是不掩饰她的嫉妒。 她知道外公只带林软软走,不带自己,气得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哼,神气什么呀!还不是没妈的孩子!”苏小梅故意在海岛其他孩子面前贬低林软软,“部队大院规矩可多了,就林软软这样的土包子,去了也是丢人。” 可惜,她说的再多,换来的也只是几句反驳。 再后来,干脆没人理会她的“疯言疯语”。 “苏小梅,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软软聪明着呢,去哪儿都招人喜欢,才不像你,嘴巴坏!”陈梓豪不知从哪钻出来,把一包零食塞到软软手里。 他耷拉着脑袋看向软软:“软软,你真的要走啊?” “嗯,外公和爸爸说,去住一段时间就回来。”软软点点头,也很不舍得自己的好朋友。 “对了,前几天我家里安电话了!”陈梓豪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你去了之后可以给我打电话。” 软软惊喜地瞪大了眼:“那太好了,梓豪哥哥,我一定经常给你打电话。” “嗯,说定了。” 两个小孩伸出小拇指,拉钩。 孩子的友谊,简单热烈,倒将软软心头离别的愁绪冲散了不少。 第一百八十章 到了新地方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苏父就带着软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林家小院。 苏父不想惊动太多人,所以起了个大早,两人的行李也不多,只装了几件随身物品。 林大勇坚持送到了村口的老榕树下,父女俩在树下告别。 软软背着小书包,仰头看着爸爸:“爸爸……” “软软乖。”林大勇蹲下身,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到了那边听外公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淘气。” 这话说了无数遍,他却总是忍不住要叮嘱。 软软用力点头,眼圈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找到线索的激动,找不到证据的沮丧…… 她也从岛上的渔民那里听到了很多关于妈妈的事情,妈妈和自己从前认知中的妈妈,完全不同。 她好喜欢妈妈,好想妈妈。 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小丫头心里强撑着的那点儿坚强一下子就塌了。 她扑上去紧紧抱着爸爸,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爸爸的颈窝:“爸爸……我不想走……我想在家陪你。” 自从来到林大勇身边,虽然经历过很多,可她一直都是快乐向上的。 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还太小了,小到保护不了爸爸,也查不了真相。 林大勇心里一酸,紧紧回抱着女儿小小的身体:“软软不哭,软软是勇敢的好孩子,等爸爸忙完了,一定去接你,好不好?” …… 直至上了车,软软还一直回头朝村口望去。 她看着爸爸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这才吸了吸鼻子,坐正身体。 苏父看着外孙女闷闷不乐的样子,心里也叹了口气。 为了转移小丫头的注意力,他干脆起了个话题:“软软,跟外公说说,这三天在家,你跟爸爸都干什么了?” 软软小身子一僵,攥紧了小拳头。 “没……没什么呀!”她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小小的,“就是跟梓豪哥哥他们告了别,还有大虎,妞妞,铁蛋,他们都是软软的好朋友。” 苏父是带过兵的人,小孙女这点不自然,他还是看得清清楚楚的。 他眉心一蹙,语气却依旧温和:“就没做点别的?你爸爸没跟你说点别的事?” 软软一下子捏住了食指。 外公怎么会问到爸爸?他知道了? 回过神来,她连连摇头:“没有呀,爸爸就是嘱咐我要听话,要好好吃饭,外公,我有点头晕,想睡觉……” 说着,她还揉了揉头,迅速把脸转向车窗那边,闭上眼睛装睡。 苏父是知道软软有晕车的毛病的。 看着她紧紧闭着眼睛,便也没再追问,只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或许是因为早上起得太早,再加上汽车摇摇晃晃的,软软装着装着,竟然真的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颠簸的汽车上了。 她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整洁。 窗户开着,外面隐隐约约有口令声,还有孩子们的嬉闹声,可唯独没有渔船的汽笛声。 “外公?”软软坐起身来,四处打量,小声喊了一句。 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 她心里有点慌,连忙爬下床,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拉开门,探出小脑袋:“外公,你在吗?” 门外是一个小客厅,同样简单。 客厅里也没人。 她走出房间,在小小的套间里转了一圈。 外公应该……出去了?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去寻外公的时候,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穿着整齐的军绿色作训服。 他长得很好看,但嘴唇抿得紧紧的,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眼神看过来的时候还有那么一点点凶。 这个叔叔……看起来好严肃,有点吓人。 “你醒啦?”年轻人冷冰冰地开口,让软软不自觉后退了一小步。 “你……是谁呀?我外公呢?” 年轻人微微低头,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起伏:“我是傅明亦,首长安排我暂时负责你的日常生活和安全,你可以叫我傅叔叔。” 傅明亦个头高,软软不得不使劲仰着头看他。 这个叔叔好凶。 她想爸爸了。 “傅叔叔,”软软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想给爸爸打个电话报平安,外公说到了可以打电话的。” 傅明亦的回答既简洁又生硬:“暂时不行,我只负责照顾你,联系家人的事要等首长回来安排。” “啊?可是我跟爸爸说好了。”软软小脸垮了下来,眼圈有几分泛红。 “服从安排。”依旧一板一眼的语气。 傅明亦看着眼前这个瘪着嘴、一脸委屈的小豆丁,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接到这个任务时就不太情愿,他来部队,是来摔打锤炼,是来保家卫国的! 现在却要照看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 但命令就是命令,他必须执行。 软软看着傅明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知道跟这个“冰块叔叔”是讲不进去道理的。 她憋了憋,把眼泪憋回去,心里更想爸爸了。 就在一大一小气氛有些僵硬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诶,听说苏爷爷家来小孩了?” “真的假的?男孩女孩?” “杨文锐,你慢点儿,撞到人了。”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停在门口,然后是“咚咚咚”的敲门声:“喂,里面有人吗?新来的,出来认识认识。” 傅明亦眉头皱了一下,转身走到门边。 见无人响应,门外的拍打声更响了,还夹杂着几个孩子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杨文锐,你小点声,别吓着新来的妹妹。” “怕什么?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开门开门。” 傅明亦这才拉开门。 门外呼啦啦站了四五个孩子,有男孩也有女孩,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好奇和探究。 为首的那男孩与软软年龄相仿,正昂着下巴往门内打量。 他就是孩子们口中的杨文锐,也是军属大院的孩子王,平日里在院里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见杨文锐探头往里看去,傅明亦往前一步,挡住他的视线:“首长有令,无关人员不得随意打扰,请你们离开。”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两个“小斗鸡” 杨文锐在家属院横惯了,见傅明亦油盐不进,有点恼火:“你!你凭什么拦我们!” 随即他又往软软的方向探了探头:“别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爱哭鬼?哎!里面的,你别以为躲在大人后面就行了,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别是个小哑巴。” 门外,杨文锐的嘲笑声越来越过分。 软软的小脸也冷了下来。 她虽然在家偶尔也要看后妈脸色,但无论如何,苏婷是自己的后妈。 现在被这么一群陌生的孩子堵在门口,指着鼻子嘲笑,还是头一回呢! 小丫头心里的火苗噌的一下窜了起来。 “我不是哑巴!也不是爱哭鬼!”她捏着小拳头,冲着门口大声喊回去,甚至抬脚就要往门外冲。 可她刚迈出一步,眼前就挡了“一座冰山”。 傅明亦正好挡在软软和门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摇摇头。 又是他!又是这个冰块叔叔! 不让自己打电话,现在还不让自己出去跟人讲道理!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再加上门外杨文锐的挑衅,软软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她像只被惹急了的小猫,猛地低头,对准横在自己面前那条手臂,“啊呜”一口就咬了下去。 小丫头看着凶狠,实则用力不大,所以疼痛感并不重。 傅明亦手臂上的肌肉下意识绷紧,另一只手依旧牢牢抓着小丫头的胳膊,除了最初皱了皱眉之后,依旧面无表情。 软软咬了一会儿,发现嘴下的人一动不动,便悄悄抬起眼皮,偷瞄了他一眼。 他这反应……让软软有点懵,也有点讪讪的。 她其实没真想咬他,就是一时气急。 可现在对方不挣扎、也不喊疼,她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 “哇!快看!她咬人了!”就在软软犹豫着要松口时,杨文锐声音拔得更高,“我的天,你属狗的?” 说完,他故作夸张,笑得前仰后合。 软软听到外面的嘲笑声,心中更气,口中又用了几分力。 杨文锐笑着嘲讽:“笑死人了,只有疯狗才咬人呢!果然是野蛮丫头,没规矩。” “你才是疯狗!你是大疯狗!”软软被彻底激怒了,猛地转过身,隔着傅明亦,冲着门外大喊。 “你是胆小鬼,只敢在外面叽叽喳喳,有本事你进来啊!面对面,看谁怕谁!” 她甚至扒着眼皮,冲着门口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软软这一下,可是捅了马蜂窝。 杨文锐在家属院横行霸道惯了,哪受过这种挑衅?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新来的小不点。 其他孩子见状也哄笑起来。 “杨文锐,进去打她,就是个小丫头而已!” “就是就是杨文锐,你可别被个小女孩比下去。” 怒意冲上头顶,再加上身旁有人鼓动,杨文锐什么都顾不上了。 “你等着!看我不教训你!”杨文锐怒吼一声,朝傅明亦的方向冲来。 傅明亦见这小子红着眼睛冲进来,立刻侧身,准备像之前一样拦住他。 可这一次,情况不同了。 这边软软也憋着一股劲,要跟“敌人”正面较量。 所以在傅明亦伸手去拦杨文锐的瞬间,软软小身子一矮,灵活地从傅明亦手臂下钻了过去。 “来就来,谁怕谁呀!” 傅明亦一手伸出去拦杨文锐,另一只手想去捞不按常理出牌的软软。 可这两个小孩,一个像蛮牛一样冲撞,一个像泥鳅一样滑溜。 只听“砰”的一声,两个小孩子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软软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愣是没哭,反而趁着杨文锐有点懵的瞬间,低头朝他的肚子顶了过去。 杨文锐没料到这小丫头这么硬气,被顶得闷哼一声,伸手就去抓软软的头发和胳膊。 一时间,小小的客厅门口,两个小豆丁扭打成一团。 你扯我衣服,我拽你胳膊,你踢我一脚,我挠你一下。 虽然没什么章法,但“战况”异常激烈。 傅明亦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他训练有素,对付一两个成年歹徒或许不在话下,但眼前这两个…… 他想分开他们,可两人缠得紧紧的,他伸手去拉,差点被软软乱挥的胳膊打到脸。 他又去抱杨文锐,结果被他胡乱蹬踹的小腿踢到了肚子。 更乱了。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鸡飞狗跳的时刻,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声在门口响起。 听到这十分有威慑力的声音,正扭打在一起的软软和杨文锐动作同时一僵。 杨文锐浑身一哆嗦,高高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恐惧取代。 他甚至没敢立刻回头去看门口的人。 苏父目光扫过混乱的客厅,又看着两个衣衫不整、头发蓬乱的“小斗鸡”,眉头紧锁。 软软完全被挑衅冲昏了头,还没完全从“战斗状态”中脱离。 见杨文锐忽然不动了,她立刻抓住战机,伸出手就往他头发上抓去:“让你骂人,大坏……” 软软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只觉得后衣领一紧,整个人像只小猫一样,被一只大手轻而易举地提溜了起来,双脚瞬间离地。 傅明亦长舒一口气。 趁着两人被吼住的瞬间,他终于成功介入,一手一个,把两个皮猴子分开了。 他把软软拎到一边放下,另一只手按住了杨文锐的肩膀。 杨文锐被傅明亦按着,又迎向苏父那严肃的目光,刚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荡然无存,脑袋耷拉了下来。 “苏……苏爷爷。” 而门外,刚才还在起哄吹捧杨文锐的那群孩子,早在苏父回来时就作鸟兽散,跑得无影无踪了。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苏父迈着沉沉的步子走进来,他先看了一眼被傅明亦拎到一旁,小脸脏兮兮的软软,又看了一眼杨文锐。 “杨文锐,解释一下,怎么回事?” 杨文锐头皮发麻:“苏爷爷,我……我们就是闹……闹着玩的。” “闹着玩?”苏父拎起一旁倒下的椅子,“带着一群人堵在我家门口,讥笑新来的小妹妹,也是闹着玩?杨文锐,你爹就是这么教你的?” 杨文锐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位连他爹都敬重三分的苏爷爷,今天这事要是传到他爹耳朵里,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 第一百八十二章 外公,我乖乖的 杨文锐被傅明亦像滴溜小鸡崽一样“请”了出去。 临出去前,透过门缝,杨文锐偷偷瞥了软软一眼。 哼!苏爷爷偏心!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打架,刚刚苏爷爷只骂自己,不骂林软软。 凭什么? 想到这里,他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扇门,用力跺了跺脚,满脸不忿地往自己家挪。 一看到杨文锐出现,其他几个小孩子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起来。 杨文锐脚步一顿,胸膛下意识挺了起来。 在小伙伴面前,孩子王的面子可不能丢:“哼,发火了又怎么样?那也是我赢了。” “赢了?”自然有小孩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对呀,我是看她小不拉叽的,又是个女的,不想跟她一般见识,要不然,我今天非揍得她满地找牙。” 一听这话,立刻有人追捧:“对对对,杨文锐那是让着她呢!” “那苏爷爷没骂你吗?” “当然骂了!”杨文锐冷哼一声,“苏爷爷一来什么都没问,直接就冲我来了!他就是偏心自家孩子。” “苏爷爷这也太偏心了。” “杨文锐,你好可怜,那丫头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杨文锐见自己成功引导了舆论,心中得意:“行了行了,多大点事,这次不行,还有下次。那小丫头!我非得给她点颜色瞧瞧!” 在杨文锐的煽动下,大家同仇敌忾,对林软软这个“讨厌鬼”也愈发厌恶。 此时的房间内,软软正低着头,小手捏着衣角。 刚才跟杨文锐打架是一时上头,现在冷静下来,又看着外公严肃的脸,她后知后觉地有些发怵。 苏父看向林软软,见她一个小揪揪已经散开了,几缕头发汗湿了,贴在额头上。 明明一副狼狈样,可偏偏那双大眼睛还瞪得圆圆的,像个不服输的小花猫。 他轻咳一声,语气也十分严肃:“林软软,到你了,你说,为什么打架?” “外公,是他先骂人的。”林软软听到这里,不服气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他说我是野丫头,还说我是哑巴!他还堵在门口,和好多人一起笑我。” “我……我没有先动手,是他先冲进来的。” 软软越说越委屈:“傅叔叔还不让我出去,他拦着我,我气不过才……外公,他们坏,他们欺负人。” 苏父看着软软小脸皱成一团,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 小孩子背井离乡,离开爸爸,跟自己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也心疼。 “他们骂你,是他们不对。”他蹲下身子,掏出手帕替软软擦着脸,“但是软软,你记住了,不管什么原因,动手打架就是不对的。” 软软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嘴硬:“那……那我也不能白白被他们骂呀!” “没让你白白被人欺负。”苏父看着她倔强的眼,心里叹了口气,“遇到事情可以告诉大人,大人会帮你解决。” 说到这里,苏父抬手指了指傅明亦的胳膊:“但你不能自己冲上去跟人厮打,尤其是……你还动了口。” 软软顺着外公的目光看去,想起自己确实咬了傅明亦一口,脸上有点发热。 她低着头看向傅明亦的脚尖,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我错了,我不该咬傅叔叔,傅叔叔对不起。” 但对于杨文锐,她还是觉得,是他活该。 苏父看出来软软只是嘴上服软,心里没完全认同。 他扶着软软的肩,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语气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林软软,你听着,外公带你到这里来,不是让你来跟人打架斗气的。” “无论是外公还是爸爸,都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苏父压低了声音,却又带着警告:“所以你要学会保护自己,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不要惹事,安安心心地待在外公身边,明白吗?” 软软抬头看着外公的眼睛,张了张嘴。 见小丫头依旧不服,苏父语气更冷了几分:“如果你总是这样冲动,闹到大院人人皆知,那外公只能把你送回去,送到你爸爸那里。” “爸爸现在处境难,你也知道,你回去是帮他,还是给他添乱,你自己想清楚。” “送回去”三个字,瞬间浇灭了软软心里所有的不服。 想到临走前爸爸红着眼眶告诉自己要乖乖听外公的话,软软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摇头。 “外公,不要,不要送我回去。”她猛地抓住外公的手,“外公我错了,我不打架了,我也不咬人了,我听话,我乖乖的。” 说到最后,她又忍不住想哭,但死死咬着嘴唇,把眼泪憋了回去。 看着外孙女煞白的小脸,苏父知道,这话说重了。 但他的确必须让软软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缓和了脸色,他摸了摸软软乱七八糟的头发:“知道错了就好,在这里要低调,要乖,不要主动惹事,好不好?” 软软用力点头。 这场战斗,以林软软的“保证”暂时告一段落。 苏父开始忙着给联系子弟小学,准备让她插班入学。 应外公要求,软软大部分时间都独自一人待在小屋子里。 傅明亦偶尔也会出现,但他永远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话少得可怜。 软软倒是低调了起来,但她在整个军区大院的小孩圈里,已经是“声名在外”了。 这天,软软趴在窗户边,听着外面有几个孩子在跳皮筋,心里痒痒的。 犹豫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没忍住,轻轻拉开房门,往外面走了出去。 几个跳皮筋的女孩看到她,笑声停顿了一下。 她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跳,却没人理会林软软。 软软也不生气,干脆顺着路边的冬青树,往外面走去。 突然,从树丛后面飞出来几颗小石子,打在她脚边的地上,有一颗甚至打中了她的小腿。 软软吓了一跳,停下脚步,扭头看去。 他们见她看过来,不但不躲,反而挤眉弄眼,发出“略略略”的怪声。 软软看着他们,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外公说不要惹事,要乖,可是乖乖呆着,这些人就会停止欺负自己吗? 不会,他们只会变本加厉。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外公不让自己打架,自己就想点别的办法。 第一百八十三章 软软的反击 软软开始偷偷观察那群孩子的活动规律,尤其是杨文锐。 她发现,每天下午放学后,只要天气好,杨文锐就会召集一帮男孩,在家属院旁边的空地上踢足球。 这天下午,和往常一样,杨文锐又带着他的“球队”在空地上奔跑。 软软也“恰好”抱着一本小人书,坐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看。 果然,没一会儿,杨文锐一脚大力抽射。 那足球不偏不倚,直奔软软的面门。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前几次软软路过的时候,也总会被那足球“无意间”踢中。 那时候她都惊叫着躲开了,可换来的,便是他们的哄笑声。 这一次软软却是不同,她像是吓傻了,呆呆的坐在原地。 “哎哟,不好意思啊!脚滑了。”杨文锐站在不远处,叉着腰,脸上也带着恶劣的笑。 旁边的男孩们也故意跟着起哄。 “嗤——” 并没有软软的尖叫声响起,反而是那个足球,在即将击中软软的时候,以极快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软软迅速将手中的钉子收进系统仓库,随后…… “哇——”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响起,软软捂着眼睛,小小的身体不断发抖,哭得惊天动地。 她等了好几天,等的就是这个反击的机会。 早在几天前,软软就从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一枚小钉子,刚才就把它藏在脚边的一块石头缝里。 只等杨文锐的“不小心”。 场上奔跑的孩子们,场边看热闹的孩子们,包括一脚踢出那个球的杨文锐,都愣在了原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球炸了? 软软震天响的哭声还在继续,她一边哭,一边还用小手指着那瘪掉的球,语无伦次:“好疼……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见软软哭得真情实感,孩子们都傻眼了。 在场的所有孩子都亲眼所见,是杨文锐把那球朝着林软软踢过去,才导致球炸了,吓到了她。 见大家齐刷刷看向自己,杨文锐脸憋得通红:“我……不是……” 他想说不是我,可那球又确实是从他脚底下踢出去的。 “杨文锐,你又欺负人!” “你都把林软软弄哭了,球也让你弄坏了!” 孩子们七嘴八舌,有真心觉得杨文锐过分的,也有心疼那个足球的…… 也有腿脚快的孩子,早就往杨文锐家去了。 一路上,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告状。 中心思想就是:杨文锐欺负新来的林软软,故意把球踢到她身上,球炸了,把林软软吓坏了。 当看到哭得眼睛鼻子通红的林软软,杨文锐的妈妈王静秋忙凑上前给她擦眼泪:“好孩子,不哭了不哭了,阿姨看看,有没有伤到?” 林软软抬头看着这个十分温柔的阿姨,抽了抽鼻子,小身子也一抖一抖的:“阿……阿姨……球……球炸了,好吓人……” 软软说得断断续续,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王静秋瞧着小丫头这模样,心疼坏了,赶忙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哄着。 同时狠狠瞪向自己的儿子:“杨文锐!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许欺负小朋友!你怎么能这样?” “妈,我没……”杨文锐急得跳脚,他是踢林软软了,可他不知道那球会爆炸呀! “你还狡辩!”王静秋打断他,“你看你把妹妹吓成什么样了?赶紧给妹妹道歉!” “我不!我就不!” 王静秋气得想伸手打他。 杨文锐动作极快,一扭头,转身就往家里跑去了。 “你……你这个孩子!”王静秋无奈地拍了拍大腿,忙温言软语地哄着软软,保证会好好教训杨文锐。 经此一“役”,大院里的孩子们对林软软的印象,又加上了一条。 “娇气”“爱哭”“惹不得”…… 软软这一战倒也十分成功,接下来一段时间,明目张胆的挑衅和小动作少了很多。 虽然还是没人和软软一起玩,但至少她走在路上不会再有石子飞来,也没人在她背后大声嘲笑了。 软软乐得清静。 没人烦她,她正好可以继续想自己的心事,琢磨琢磨妈妈的事。 这天下午,她正托着腮坐在门槛上看蚂蚁搬家,一个人影笼罩了她。 软软不用抬头就知道,是傅明亦。 傅明亦看着她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兴味:“有你的信。” “真的?”软软腾地一下站起来,眼睛也亮了。 她急切地伸出手,小脸上写满了渴望:“信呢?傅叔叔快给我,一定是爸爸写来的!” 看着小丫头瞬间从蔫蔫的小白菜变成了活力四射的模样,傅明亦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了小小的满足。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首长交代过,所有寄给你的信件,都要先给他过目。” “为什么呀?爸爸给我的信!我自己看就可以了!” 她倒不是在意外公看她的信,只是外公回来估计天都黑了,她实在等不及。 “规定。”傅明亦依旧板着脸,说出来的话也言简意赅。 软软伸手拽着傅明亦的衣袖,不断地讨价还价。 傅明亦看着她那抓耳挠腮的样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记错了,信不是给你的。” 软软:…… 她仰着小脸,呆呆地看着傅明亦,小眉头也紧紧皱在一起。 看到他嘴角的笑意,软软眨眨眼,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被耍了! “你骗人!你怎么这样!”软软气得小脸通红,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你个大骗子!无聊!讨厌鬼!再也不理你了!” 说完,她狠狠瞪了傅明亦一眼,哼了一声,转过身“蹬蹬蹬”地跑开了。 傅明亦站在原地,看着那怒气冲冲消失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看小丫头生气跳脚的样子,比死气沉沉有趣多了。 可傅明亦这“有趣”的代价,很快就来了。 苏父这边刚结束训练,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训练场边缘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外公!!” 苏父看着小丫头委屈至极的模样,不禁愣了一下:“软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软软紧紧抱着外公的大腿,伸手指向不远处跟着走过来的傅明亦:“外公,我不要他跟着我,他太坏了,我不要他保护我!” 第一百八十四章 比就比,谁怕谁 苏父抬头看向傅明亦的方向,无奈摇了摇头:“软软,傅叔叔呢,是外公手底下最心细、也最温柔的叔叔了,他陪着你是最好的。” “他才不温柔呢!”软软一听这话,更是惊呆了,“外公,你给我找个爱笑的、会讲故事的叔叔,好不好?” 苏父被外孙女的童言童语逗得有点想笑。 他手底下那些兵,哪个不是泥里火里滚过来的硬汉? 爱笑会讲故事的,恐怕得去文工团找了。 看着小丫头那满是倔强的小眼神,苏父知道,不让她亲眼看看,她是不会死心的。 算了,就让她瞧瞧,说不定就能明白傅明亦的难得了。 想到这里,他一把抱起软软:“外公带你去看看其他叔叔,如果看完之后你还是觉得傅叔叔不行,外公再考虑。” 软软对着傅明亦挤了挤鼻子,忙不迭地点头。 苏父抱着软软,径直去了营区另一头的训练场。 场上,正热火朝天。 “嘿!哈!” “一!二!三!四!” 只见场地上一群彪形大汉正在练擒拿格斗术,他们个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表情甚至有些……狰狞。 软软听着他们的吼声,不由得往外公怀里缩了缩,小小地咽了咽口水:“他们……他们……” 苏父见她这模样,忍着笑。 软软看看场中那些吼声震天的叔叔们,再对比一下穿着整齐军装、站得笔直的傅叔叔…… 嗯……傅叔叔,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在外公再次开口前,软软迅速把小脸转回来,埋在外公颈窝里,不吭声了。 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果然,从那以后,软软虽然还是不怎么搭理傅明亦,却也没再提过要换掉他的事。 自从上次钉子扎球事件后,软软的世界确实清静了。 可这份清静对一个小孩子来说,也意味着无边无际的无聊。 这天,软软实在闷得发慌,便在大院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 她踢着路上的小石子,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大院靠近后山的训练场边缘。 这里今天格外热闹。 远远的,软软就听见孩子们的喧哗声、加油声。 她好奇地踮起脚尖望去,见训练场边缘临时划出了一片区域,十几个孩子正在进行射击比赛。 她不由得慢慢靠近了些,睁大眼睛瞧着。 听着旁边的大人说话,软软才知道,原来这是大院一年一度的儿童射击赛。 她看得津津有味,小身子渐渐往前移,不多时就到了场边。 就在这时,正洋洋得意接受小弟吹捧的杨文锐,眼角余光瞥见了那个小身影。 他脸色一沉,冲着林软软的方向嗤笑:“我当是谁躲在那偷看呢!原来是咱们院儿新来的娇气包啊!怎么?没见过打枪?也是,你们那海岛上恐怕只有鱼叉和渔网。” 他旁边几个跟班也立刻哄笑起来。 “打枪可是男子汉玩的,女孩子家家躲远点,小心又被吓哭了。” “这次哭鼻子可没人哄了哦。” 软软皱了皱,目光看向杨文锐,又扫向他身后的几个男孩,没开口。 好烦,懒得理他们。 见她沉默,杨文锐更来劲了:“怎么?不服?不服你也来试试啊,就怕你连枪都拿不动。” 周围的男孩们笑得更响了。 一些围观的女孩子看向软软的眼神里,多少带着些同情。 杨文锐的霸道,她们平时可没少领教。 软软看着杨文锐这张满是得意的脸,心里的火气也蹭蹭地往上冒。 她讨厌杨文锐,讨厌他这副自以为是的模样。 那股不服输的劲冲上来,软软抬起小下巴,语气斩钉截铁:“试试就试试,谁说我不会?” 这话一出,现场安静了一瞬。 愣了一下后,杨文锐捧着肚子笑起来:“哈哈哈哈,你们听见没?她说她也会,笑死人了!林软软,你摸过枪吗?知道扳机在哪儿吗?” 同时,软软脑海中也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嗯?软软,你什么时候偷偷学过这个技能?】 软软轻轻哼了一声:“不告诉你,等着瞧!今天就让杨文锐甘拜下风。” 见林软软一副笃定的模样,杨文锐又上前一步:“海岛来的还会打枪?怕是只会撒鱼网,别到时候枪都端不稳,砸到自己的脚。”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中带点责备的女声响起:“文锐,你又在欺负妹妹!” 王静秋本是想赶来替儿子加油的。 没想到大老远就听到他在欺负人。 杨文锐一见自己妈妈,气焰矮了半截,但嘴上还是不服:“妈,我没欺负她,是她自己撒谎说她会打枪。” 王静秋瞪了儿子一眼,走到软软身边弯下腰:“软软,别理他!这本来就是孩子们凑在一起玩玩的,你也玩玩看。” “好,谢谢阿姨。” 谢过王阿姨,软软稳稳地走到射击位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不屑、有担心、也有等着看笑话的。 软软伸出小手,握住了枪托,将小脸贴在枪托上,右眼眯起,左眼看向远处的靶心。 周围很安静,软软好像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杨文锐在旁边,抱着胳膊,脸上依旧挂着讥笑。 他就要等着看她脱靶,或者干脆被吓哭。 软软扣动了扳机。 动作很轻,但很稳。 “啪”的一声轻响,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远处的靶子。 负责报靶的孩子跑过去,仔细看了看,然后回过头,脸上带着惊讶,大声喊道:“九……九环!” 就是“身经百战”的杨文锐,刚才也不过才打出了八环而已。 人群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惊呼声。 九环,对一个第一次摸枪的小丫头来说,这成绩简直是惊为天人。 杨文锐脸上的讥笑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哼,运气,肯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软软没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再次端起枪。 “啪!” “八环!偏右!” “啪!” “九环!接近靶心!” “啪!” “八环!” 一连三枪,枪枪上靶。 整个射击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小豆丁。 一个从没摸过枪的海岛小丫头,居然能打出这样的成绩? 第一百八十五章 软软的“军事启蒙” 杨文锐的脸色已经由青转白,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直站在不远处一棵树下的傅明亦此刻也微微挑了挑眉梢,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原本只是例行“路过”,查看一下小丫头的安全情况,没想到看到了这么一出。 他默默将这一幕记下,准备稍后向首长汇报。 系统也看得津津有味,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 【原来如此,差点忘了宿主你还是个隐藏的小锦鲤。】 软软在心里偷偷扮了个鬼脸,毫不掩饰嘴角的笑。 之前那些没少被杨文锐嘲笑的女孩们,看向软软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们不再是之前的疏远或同情,而是充满了惊奇,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崇拜。 “哇,软软妹妹你好厉害,居然打中了九环。” “对呀对呀,你比我哥哥打得还好。” 几个胆大些的女孩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她们早就对杨文锐那副“唯我独尊”的做派不满了。 此刻看到一直被他们孤立的软软狠狠挫了杨文锐的锐气,她们也觉得扬眉吐气。 软软被她们围在中间,小脸微微泛红,礼貌回答着大家的问题。 杨文锐回过神来,看着林软软那张得意的脸,怒气涌上心头。 他挤开人群,冲到软软面前,脸红脖子粗地大喊:“得意什么?打枪是男孩子的事,女孩子打什么枪?以后不许你们女孩子碰枪!” 他这话一出,不仅软软,连围过来的女孩们都愣住了。 “凭什么呀?” “就是,枪摆在这里,谁都可以打。” 杨文锐更气了,却趾高气昂地看向林软软:“打枪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咱们比比别的!” 林软软那双大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依旧没说话。 “敢不敢?你不会就只能碰运气打那几枪?”杨文锐再次被激怒,“咱们比跑步、比跳远、比爬树,你……” “杨文锐,你胡闹什么?”王静秋带着怒气的声音响起,一把揪住他的耳朵,“软软赢了就是赢了!男子汉要有担当,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 说这话时,王静秋除了生气,心底还有失望。 她自认为平时十分注重对儿子的教导,没想到却教导出这么个混账东西。 想到这里,她伸手戳了戳杨文锐的脑门:“人家软软懂事,不跟你一般见识,你倒没完没了了!跟我回家!好好给我写检查,写不完不许出门。” “我不,我不写检查,我又没做错。”杨文锐一听要写检查,顿时急了,扭着身子耍赖,“有本事你让她跟我比,她要是赢了,我就服气。” “你!”王静秋气得脸都红了。 她看着一脸不服的儿子,又看看旁边安安静静站着的软软,心里那股愧疚感更重了。 深吸一口气,王静秋转身对软软挤出一个笑:“软软,对不起,是阿姨没教好文锐哥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说完,她又狠狠瞪了杨文锐一眼。 “晚上来阿姨家吃饭好不好?阿姨今天买了肉,把你外公也叫上,就当阿姨替这个混小子给你赔不是了。” 软软眨了眨眼,看着正被妈妈揪着耳朵的杨文锐,轻轻摇了摇头:“谢谢王阿姨,不用了”。 她可不想去杨文锐家吃饭。 看着那张气鼓鼓的臭脸,肯定消化不良。 王静秋见她拒绝,只觉得更不好意思,又说了几句好话,便强行拽着还在嚷嚷的杨文锐往家走了。 耳边终于清静了。 傅明亦依旧像影子一样跟着软软,但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却多了几分欣赏。 那天射击场上小女孩端着枪的眼神,还有那远超新手水平的命中率,的确让他意外。 是真的碰巧?还是这孩子在这方面有几分天赋? 傅明亦起了点儿“职业病”般的念头。 于是,在一个天气晴好的下午,当软软又百无聊赖地独自一人玩着游戏时,傅明亦破天荒地主动开了口。 “林软软同志,从今天起,每天下午抽出一小时,我教你一些基础军事技能。” 也不管软软同意与否,傅明亦自顾自地下达命令。 软软答得干脆利落:“我不要,我要玩。” “这是正经事,训练能增强体魄,锻炼意志,关键时刻或可自保。”傅明亦一本正经地纠正他。 软软依旧摇头:“我不要训练。” 她才不要像那些叔叔一样,累得满头大汗。 傅明亦看着软软的后脑勺,沉默了几秒,然后换了个方式:“认真完成,有奖励。” 软软回头,叉着腰,一本正经地看着傅明亦。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训练自己。 不过反正自己一个人闲来无聊,如果傅叔叔给奖励的话…… “行,我答应你了。” 接下来几天,傅明亦开始了他的“启蒙尝试”。 他这种念头来得很快,放弃得也快。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孩子,除了那次射击展现出一点奇特的手感,其他方面,力气也比同龄孩子大点。 但也就仅此而已。 耐力、柔韧性、协调性,都平平无奇。 最关键的是,她对训练这件事,本身毫无兴趣。 强迫一个满脑子只想着玩的孩子进行军事化训练,显然不现实。 终于,在软软再一次叫苦不迭,提出要去看蚂蚁的时候,傅明亦点了点头:“好,不想学就算了。” 不过这几天的尝试,也并非全无收获。 经过几天的近距离接触,软软发现,这个总是冷着一张脸、说话硬邦邦的傅叔叔,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他会注意到自己渴了,也会在自己快摔倒时扶住自己,还会默默替自己踢开绊脚的石头。 虽然他还是不怎么笑,话也少的可怜,但……好,勉强算他不那么讨厌了。 傅明亦放弃了“军事启蒙”,软软继续她的“大院探险”。 另一边,苏父惦记着软软上学、落户口的事。 他抽空把相关材料准备好了,亲自往江首长办公室走了一趟。 听苏父说明来意,又翻看了关于软软的证明材料,他点点头:“振邦,你的外孙女,那就是咱们军区大院的孩子,落户这事没问题,按程序走就行。” 他爽快地签了字,把材料递还给苏父,两人又随口聊了起来。 一来二去,这江首长就对软软有了兴趣,只说让苏父得空把小丫头带来,他也瞧瞧。 第一百八十六章 江首长 傅明亦接到通知,便去找正蹲在院子角落里的林软软,说首长要见她。 软软茫然地抬起头:“首长?哪个首长?” 外公不就是首长吗? “是江首长,你外公的上级。”傅明亦简单解释了一句,示意她跟上。 软软忙拍了拍手上的土,跟着傅明亦穿过了大半个营区,到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门口。 推门进去,软软看到了一位坐在沙发上、精神矍铄的老人家,看起来和外公年纪差不多。 傅明亦立正敬礼,软软则对着外公笑着眯了眯眼。 “这就是软软?来,过来让江爷爷看看。”江首长笑着招招手,语气也很和善。 苏父也对她点点头,示意她上前叫人。 软软小步走到沙发前,乖乖地叫了一声江爷爷。 江首长笑眯眯地应着,目光落在软软脸上,仔细端详着。 看着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这孩子的眉眼……怎么好像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感。 尤其是那双大眼睛,黑白分明,澄澈见底,一看就让人心生喜爱。 但他很快就将这归结于自己年纪大、又膝下无子,看到可爱的小娃娃总觉得亲切。 压下心头的异样感,他笑着看向小姑娘:“几岁啦?” “江爷爷,软软6岁了。” “从海岛过来,在这边还习惯吗?跟大院里的哥哥姐姐们玩不玩的来?” 软软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只憋出一句:“还……还行。” 瞧这小丫头人小鬼大的模样,江首长哈哈笑了两声,又问了软软一些在海岛的生活,喜欢吃什么,平时玩什么……诸如此类的问题。 江首长语气一直很和蔼,慢慢的,软软也没那么紧张了,就跟他说起自己赶海、钓鱼、捡贝壳时的事情。 江首长听着,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软软的小脸上。 那点熟悉感时隐时现,让他心里有点微妙。 这一老一小相见恨晚,聊着聊着便到了晚饭的时间。 就在江首长打算再问问软软平时喜欢玩什么时,苏父抬手看了看表,笑着打断:“江首长,时候不早了,快晚饭时间了,我还答应了邻居带软软去吃饭呢!” 江首长闻言,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脸上流露出明显的不舍:“软软下次再来找江爷爷玩,好不好?” 软软手里攥着江爷爷给的牛奶糖,乖乖点头。 苏父的确是要带软软去邻居家吃饭,去的也正是杨文锐家。 下午的时候,王静秋亲自找到苏父,说是准备了菜,无论如何也要给软软赔个不是。 苏父推辞不过,加上也想让软软多接触接触大院里的邻居,便应了下来。 自然,同行的也有傅明亦。 杨家。 软软和王阿姨打过招呼后,便坐在外公身边,悄悄打量了一下屋子。 她看到桌上放着几本小学课本和备课笔记。 原来王阿姨不仅是家属,还是老师。 似乎是看出了软软的疑惑,王静秋一边麻利地摆着碗筷,一边笑道:“阿姨当年是下乡知青,后来跟文锐的爸爸结了婚,就随军了,现在在咱们大院附属小学当老师呢!” 说到这里,她又对着苏父笑了笑:“苏首长,不好意思,文锐他爸这段时间在外面带兵搞训练,今天家里就我们娘俩。” 苏父点点头,只说了句“小杨辛苦了”,便没再提起此事。 饭菜很快上桌,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软软道了谢,小口小口地吃着。 杨文锐坐在对面,明显情绪不高,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时不时挑剔两句,又或者夹起饭时,“不小心”把筷子掉在桌上。 “文锐!好好吃饭!”王静秋低声训斥,手上却已经拿了抹布去擦桌子,转头又对苏父和软软尴尬地笑笑,“这孩子,挑食……” 一顿饭,就在王静秋的不断赔不是和杨文锐持续的闷闷不乐中度过。 软软默默吃着饭,越发觉得,杨文锐这副小霸王的样子,怕就是被王阿姨这么一点点惯出来的。 饭吃到一半,外面忽然有人喊:“傅明亦同志!有你的电话!” 傅明亦闻言立刻放下筷子,对苏父和王静秋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王静秋叹了口气:“小傅也是不容易。” 苏父点点头,没说话。 王静秋大概是觉得都是自己人,话匣子就打开了:“苏首长,您说小傅这么能干的小伙子,长得也精神,怎么就想着来当兵了?我听说他家……他家条件挺好的。” 苏父放下筷子,语气中也带着感慨:“明亦家里……是有点情况。” 软软竖着小耳朵,一边小口吃着饭,一边努力消化听到的话。 傅明亦家里好像是做生意的,很有钱,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接手家里的生意,反而跑来这里吃苦受罪。 虽然当兵光荣,可辛苦也是真的。 过了一会儿,傅明亦回来了。 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动,但软软还是看到了他微微蹙起的眉头。 是家里来的电话吗? 苏父看了他一眼:“怎么了?有事?” “没事,首长,家里来的电话。”傅明亦简短的回答,重新落座,但食欲明显不如之前了。 傅明亦回来,自是不便再聊旁人的家事,王静秋转而说起了其他的话题,努力活跃气氛。 苏父配合着聊了几句,又低头看了看一直埋头吃饭的外孙女,笑了笑:“让孩子们去屋里玩玩具,咱们大人说说话。” “文锐,带妹妹去你屋里,把你那些玩具拿出来,跟妹妹一起玩。”王静秋巴不得,连忙对杨文锐招手,末了又嘱咐了一句,“不许再闹脾气了,听见没有?” 杨文锐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斜睨了林软软一眼,径自往自己房间走去。 进了房间,杨文锐也不理会林软软,一屁股坐在自己床上,抓起一个铁皮青蛙,拧了几下,放在地上。 青蛙“嘎吱嘎吱”地跳了几下,不动了。 他也没去捡,只是冷着一张脸,瞪着跟进来的林软软。 林软软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也没主动去碰他的玩具。 第一百八十七章 但你打我,我就还手 杨文锐见她这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告诉你,别以为我妈请你吃饭,你就能跟我玩了,我才不跟你玩呢!” 软软依旧站在门口不说话。 杨文锐最讨厌林软软这个样子,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往前两步,故意挥舞了一下拳头:“听见没有?以后离我远点,不然……” 他以为林软软会像以前那样哭哭啼啼。 可没想到,他还没反应过来,软软突然上前一步,小手抓住他挥出的手臂,脚下一勾。 天旋地转。 下一刻,杨文锐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屁股生疼。 “你……你干什么!”杨文锐痛极了,捂着屁股,忍着眼泪瞪着林软软。 他不敢哭出声来。 他居然被一个他看不起的娇气包给摔在地上了,这也太丢人了! 软软站在原地看着他,拍了拍小手:“我不跟你打架,但你打我,我就还手。” 杨文锐看着软软平静的小脸,重重咽了咽口水。 这个死丫头,好像跟看起来不太一样…… 她不是只会哭和告状吗?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憋了半天,他色厉内荏地哼了一声,揉着屁股走回床边坐下,别过脸:“行,你厉害,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行了?” 说着,他还在门和床之间比划了一下:“咱们画三八线,这边是我的地盘,那边是你的,你不准过来。” 软软看了一眼他划定的三八线,无所谓地点点头。 于是,两个小孩就这样,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平协议”。 杨文锐不再主动挑衅,只自顾自地摆弄着他的木头刀。 软软则找了个小板凳靠在门边,悄悄竖起小耳朵,仔细听着大人的谈话。 从几人断断续续的话里,软软又知道了不少关于傅明亦的事。 傅明亦家里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 家里虽然重男轻女,但他的姐姐很能干,现在家里的生意都是她在打点。 可要说重男轻女,对傅明亦这个二儿子,一家人却不太看重。 更宠爱他下面的弟弟。 而且当时傅明亦要当兵,全家都极力反对,最后他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偷偷报了名跑来的。 但傅家生意摊子大,麻烦事也多。 家里一出什么事解决不了,他们就想起这个“不争气”的二儿子,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不是要他托人找关系,就是让他想办法递话。 软软眨了眨眼,心里有点闷闷的。 难怪傅叔叔总是不笑,总是板着脸,原来他在家里也这么不开心。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苏父叹了口气,切入正题:“王老师,有件事,我想麻烦你。” 王静秋闻言一愣,忙点点头:“苏首长您太客气了,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您说。” “是为了软软这孩子,”苏父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我呢,工作你也知道,经常顾不上家,小傅这孩子到底是个楞头青,负责孩子安全还行,别的就……” “软软她妈妈去得早,她打小跟在爸爸身边,我把她带来,肯定要好好照顾她,可男人家,总有些粗心。” 他顿了顿,看向王静秋:“尤其是学习上,你是老师,有文化,又细心,我想着,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平时放学后或者礼拜天,请你辅导辅导她功课,当然,不白麻烦你,该怎么……” “苏首长,您这话就见外了!”王静秋没等苏父说完,就连连摆手,“这算什么麻烦,软软这孩子这么懂事,我看着就喜欢!您放心,把软软交给我,我一定尽心!辅导功课更是应该的,您可千万别提旁的,那就太见外了。” 她是真觉得软软可怜又可爱。 苏父见王静秋答应得痛快,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声道谢。 就在这时,里屋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杨文锐冲了出来,大声嚷嚷:“我不同意!妈!我不要她来我们家!我不要跟她一起学习!” 这个林软软,打枪打赢了他,刚才还摔了他一跤,现在居然还要让妈妈给她补课? 不行!绝对不行! “杨文锐,你给我闭嘴!”王静秋一把将儿子拽过来,照着他的后脑勺就轻拍了一下,“说什么混账话!再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父见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王静秋却连连道歉:“抱歉苏首长,让您看笑话了,这孩子就是让我惯坏了,你们别往心里去,这事咱就这么定了,阿姨随时欢迎软软来,好不好?”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她看向软软,似是在等着她的回应。 软软乖乖点了点头:“谢谢王阿姨。” “哎!好!好孩子。”王静秋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眼中满是疼惜。 杨文锐一跺脚,转身冲回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 这之后,软软在大院的生活算是真正步入了正轨。 外公依旧忙碌,但尽量保证每晚都回家陪她。 傅明亦依旧沉默着,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在她周围。 软软心里还记着“假信”的仇,两人关系依旧别扭。 傅明亦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不过看着小丫头别扭的模样,他也会觉得……有点有趣。 软软这样子,像只明明好奇,却又保持着警惕的小动物。 每天下午,软软背着小书包,在傅明亦的护送下到王阿姨家学习。 王阿姨果然很厉害。 她不仅耐心教自己生字,还给自己讲有趣的故事、唱好听的儿歌。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软软渐渐习惯了军区大院的生活,但她还念着一件事儿。 爸爸一直没有给自己写信。 她开始每天跟在傅明亦屁股后面追问,问有没有海岛来的信。 直到这天下午,软软像往常一样,在傅明亦的陪同下从王阿姨家回来。 走到家门口时,傅明亦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 软软看到那封信,眼睛倏地亮了,她仰头看着傅明亦,小脸却绷紧了。 上次假信的事,她可还牢牢记着呢! 傅明亦将那封信塞到她手中,难得多解释了一句:“已呈首长批阅,同意转交。” “谢谢傅叔叔!”软软把信捂在胸口,蹭蹭蹭地跑进了屋。 第一百八十八章 林软软没有妈妈? 傅明亦站在原地,看着那扇被关上的门,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总算没再被当成骗子。 屋里,软软已经迫不及待地爬上了椅子,小心撕开了信封。 果然是爸爸的字。 “软软,” 开头第一行,只看到这两个字,软软就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他吸了吸鼻子,睁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爸爸一切都好,工作很顺利,勿念。”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赵爷爷已经出院回家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梓豪哥哥经常去照看他,送点吃的,软软不用担心。” “小梅姐姐自你走后,倒是安分了许多,听你后妈说,最近她在学校的表现也不错。” “家里一切都好,就是少了你,有点太安静了。” “还有一件事,爸爸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爸爸也在关注着张铁牛的动向,他经常与后妈见面,邻居们有些闲话,爸爸也撞见过两次。” “爸爸告诉你这些,不是想让你烦心,只是觉得你长大了,家里的事也该知道一些。” 看到这里,软软破涕为笑,擦了擦眼泪。 早就跟爸爸说了,自己是大孩子了。 她继续往下看。 “软软,记住,不管别人怎么样,爸爸永远都是你的爸爸。” “另外,爸爸最近在工作之余,也去走访了岛上一些老人,打听妈妈出事前后那段时间的事。” “有个林阿婆,不知你是否记得?她说有点印象,大概在妈妈出事前半个月,差不多就是那时候,下游河对岸那个厂子开始试机器,机器轰隆隆地响。” “不止林阿婆一个人这么说,后来我问起赵爷爷,赵爷爷说的,也大概是这个时间。” 信纸在这里,墨水晕开了一小团。 软软伸手去摸那加深的笔迹,爸爸是……哭了吗? “软软,爸爸很后悔,妈妈其实懂得很多,是爸爸小瞧了妈妈,爸爸当时甚至觉得是妈妈在瞎操心,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要是爸爸当时多留心,陪妈妈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或许妈妈就不会出事。” 信纸上的字迹在这里有些凌乱。 “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软软,你在外公身边要乖乖的,听外公的话,好好学习,外公是了不起的人,你要珍惜机会。” “对了,梓豪哥哥让我替他问你好,说他把爸爸从供销社带回来的零嘴都给你留着,有好看的贝壳也会留下来,你有时间,可以给他打电话。” “就写到这里!软软,你一定要好好的,爸爸有空,会再给你写信的。” 信的末尾,是爸爸的落款和日期。 软软捧着信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外面的天色完全暗下来,她才把信纸按原来的折痕折好,装回信封。 …… 第二天,软软起了个大早。 她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信纸和铅笔。 她想给爸爸回信,她心里也攒了好多话想对爸爸说。 她想告诉爸爸,自己在外公这里很好,认识了很多小朋友,还有一位王阿姨教自己认了好多字。 也想告诉爸爸,自己有点想他了。 可写下“爸爸”两个字后,她却停在了原地,小脸也皱成了包子。 她会写的字太少了,总不能通篇下来都写拼音! 思来想去,软软把信纸塞进书包里,背上书包,扭头就往王阿姨家跑去了。 见软软忽然来敲门,王静秋一愣。 “王阿姨,我……我想给爸爸写信,可是我好多字不会写。”软软抬头看着王阿姨,有点不好意思地撅了撅嘴。 “快进来快进来。”王静秋忙把小丫头领进来,语气温柔极了,“想给爸爸写信是好事呀!不会写没关系,阿姨来教你!” 于是,软软开始磕磕绊绊地口述,遇到不会的字,王阿姨就写在一旁,让软软仿照着写在信纸上。 王阿姨一边教她写,一边心里感慨。 感慨软软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这么小就没了妈妈,爸爸工作又忙,自己照顾自己,还惦记着邻居家老人。 多好的孩子呀! 一阵呜呜声响起,厨房炉子上的水壶响了起来,水开了。 “哎呀,水开了,阿姨得去灌水。”王静秋连忙起身,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软软你先自己写写看,不会写的字先空着,阿姨先去做饭,好不好?” “好。”软软乖乖点头,拿起铅笔,一笔一画地在信纸上写着。 要是爸爸看到自己的回信,应该会很开心。 王阿姨匆匆进了厨房,客厅里一时只剩下了软软。 没过多久,大门“哐当”一声被推开。 杨文锐怀里抱了个脏兮兮的足球,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一进门,他刚要扯着嗓子喊“妈”,眼睛往客厅一扫,看到了正趴在那儿不知道写什么的林软软。 他立刻噤声,把球往墙角一扔,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嘿!林软软在写信?写给谁? 他站在软软身后,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去看。 信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的,有些写得很大,有些挤在一起,还有几个空格。 他眯着眼,费力地辨认着。 随着一行行看过去,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林软软没有妈妈? 他回过神来,一种优越感涌了上来,猛地直起身,指着林软软,笑得尖锐刺耳:“哈哈哈,林软软,原来你没有妈妈,你是个没妈的野孩子!” “怪不得你从那个破海岛跑来呢,原来是个没妈要的。” 正在埋头写字的林软软听到第一句话时,整个人就僵住了。 她放下手中的铅笔,慢慢地转过头,盯着杨文锐。 杨文锐却并没有意识到软软的不对劲,依旧口不择言地说着“没妈妈”,“野孩子”之类的话。 “你胡说!我有妈妈,不许你说我妈妈。” “我就说!我就说!你就是没妈的野孩子!略略略!” 下一刻,他只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直奔自己而来。 软软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在了他肚子上。 “哎哟!”杨文锐猝不及防,软软力气又大,这一撞,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软软已经骑到了他身上,将他死死压在身下,小手握成拳,拼命往他身上招呼。 一边打,她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重复:“让你胡说!让你胡说!我打你!打你!” 第一百八十九章 暴打杨文锐 杨文锐先是被撞懵了,接着身上挨了好几下,疼得嗷嗷乱叫。 他也顾不上面子了,一边胡乱挥着手乱挡,一边嚎叫:“妈!妈!救命啊!林软软打人了!她要打死我了!啊!疼!” 厨房离客厅有段距离,再加之翻炒的声音,王静秋压根没听到前面发生的事。 直至这个菜渐渐炒完,她才听到外头细碎的争吵声。 她冲到客厅,一看到这情形,魂都快吓飞了。 这时候的软软早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坐在一旁的地上,满脸是泪,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软软,这是怎么了?”王静秋没理会还在一旁嚎叫的杨文锐,忙上前将满脸泪痕的软软搂到怀里,“软软,跟阿姨说说,发生什么了?” 不必软软说,在杨文锐的嚎叫声中,王静秋已了解了事情的大概。 而此时的杨文锐,见软软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也莫名心虚了起来。 林软软没有妈妈了,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真的伤了她的心? 他躲在妈妈身后,紧紧抓着妈妈的衣角,嘴巴张了张,“对不起”三个字,却始终说不出口。 “杨文锐!”王静秋见他这模样,眼中只余失望,“你怎么敢说这种话?我怎么教你的?你的礼貌呢?给妹妹道歉!立刻!马上!” 一边说,她一边伸手去揪杨文锐的耳朵。 “我不!”见妈妈一心向着林软软,杨文锐忽然觉得委屈,也昂着头与王静秋对视,“我就不道歉!她就是没妈妈!” 王静秋看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要往他身上打。 “王阿姨,谢谢您。”软软开口,打断了她的动作,“我先回家了。” 她没看杨文锐一眼,蹲下身,把散落的信纸一张张捡起来,塞进书包里,然后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软软!软软你等等!”王静秋气得跺了跺脚,又气又急地指着杨文锐,“你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 然后忙解下围裙朝门外追去。 可门外哪还有软软的影子? 软软没有跑远,她只是不想留在那个地方。 她擦干眼泪,漫无目的地在院子里溜达,直到到了一个僻静的小游乐场,才停下脚步。 她爬上了一个油漆剥落的秋千,也不荡,只低头盯着脚尖,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她面前。 软软没抬头,她知道是谁。 傅明亦站在秋千旁,看着这个蜷缩的小小身影,眉心蹙了一下。 他去王静秋家里接人时,她正急得团团转,满脸愧色地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 傅明亦不敢耽搁,立刻出来找。 他找遍了大院孩子们常去的地方,最后在这个游乐场找到了她。 他站了一会儿,见小丫头始终低着头,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洗得干干净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软软没接,头依旧埋得很低,却忽然出了声:“我不是野孩子,我有妈妈。” 听着小丫头声音里的委屈,傅明亦手一顿。 思考了片刻,他蹲了下来。 “我小时候,”他没有替软软擦拭眼泪,却忽然开了口,“家里人也常说我不如姐姐,也不如弟弟。” 软软动作停了一下。 傅明亦继续道:“我大姐,聪明,也很努力,家里的生意,她早早地就接手了。” “大家都说爸爸喜欢儿子,可我无论做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读书,他说死板,学武,他说粗鲁。” “我也想过,可能他更喜欢女孩。”傅明亦顿了顿,似乎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往事,“可后来弟弟出生了,他对弟弟也十分宠爱。” 软软听到这里,慢慢抬起了头,有些怔怔地看着傅明亦出神的眼睛。 “很长一段时间,我也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傅明亦眼神对上软软湿漉漉的眼睛:“可后来,傅叔叔还是来了这里当兵,所以,别人说什么,有时候没那么重要。” 软软知道傅叔叔是在安慰自己,她眨了眨眼,小声道:“那……那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多余的吗?” 傅明亦坚定地摇了摇头:“部队需要我,首长信任我。” 难得的,他竟伸出手摸了摸软软的小脑袋:“你父亲希望你平安,你外公希望你快乐,他们都很关心你。” 软软听傅明亦说到这里,重重点了点头,然后用手背抹了把脸。 “傅叔叔!”她从秋千上跳下来,“傅叔叔,我想给爸爸写信,我好多字不会写,你可以教我吗?” 就这样,两个人一个问,一个在沙地上写。 软软写着写着,心里的委屈和难过也慢慢变淡了。 在她写完最后一个字,长舒了一口气的同时,脑海中又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滴~隐藏任务“湮没于涛声的秘密”已激活。】 软软顿时精神一振,看来,自己又主动触发了系统任务。 她坐直身子,等着系统继续说下去。 【滴~根据父亲信中所提内容,请宿主着手调查与污染源工厂相关的信息。】 软软闻言皱了皱眉。 调查污染源工厂?那工厂不是在海岛上吗?自己怎么调查? “系统系统,我该从哪里开始呢?” 她小声嘟囔着,可系统发布完任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任由软软在心里把它骂了千百遍,它也毫无反应。 软软的愁绪一直持续到晚上。 她把自己在大院里认识的人都想了一遍,最终,却微微叹了口气。 自己今天和杨文锐大打出手,虽然是杨文锐有错在先,但王阿姨毕竟是他的妈妈。 说不定……王阿姨已经生气了。 而且自己马上就要入学,也不能总依靠王阿姨帮忙。 想来想去,软软觉得,还是得靠自己。 既然系统让自己调查,那就说明军区大院一定有线索。 对,她记起来了! 王阿姨说过,大院里有个阅览室是给叔叔们学习、看报的地方,里面有很多的书和报纸。 想到这里,软软精神振奋,一个模糊的计划也渐渐成型。 她要去那个阅览室! 说不定书上、报上就能找到关于工厂或者类似事情的记载。 这个念头让软软一下子兴奋起来,想到真相就在眼前,她大晚上都在床上辗转反侧。 第一百九十章 阅览室真的有线索 第二天下午,软软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王阿姨家,而是背着书包往阅览室去了。 她站在阅览室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一眼就看到了门口那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挺和气的叔叔。 这应该就是管理员叔叔了。 深吸一口气,软软攥紧书包带子,迈着小步子走了进去。 “叔叔好,”迎上管理员叔叔的目光,软软努力压低声音,“我……我想进来看看书,可以吗?” 管理员姓李,因伤从一线退下来,负责管理阅览室已经很多年了。 在大院里,他见过孩子们跑来跑去,但自己主动跑来阅览室说要看书的,这还是头一个。 他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见她梳着整齐的羊角辫,大眼睛很大很亮,腰板也挺得笔直。 “小朋友,你多大了?认得字吗?这里可没有小人书哦。” “我六岁了,我已经上过学了,我认得字,”软软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捣乱,我就看一小会儿,可以吗?” 看着小丫头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李干事摆摆手:“行,进来,记住,要爱护书籍,也不能大声喧哗。” 软软眼睛一亮,谢过了叔叔,轻手轻脚地走向书架。 “小朋友,”这李干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里头的仓库,“里面有不少适合小朋友看的书,我打开门,你可以自己进去找找。” “哇!谢谢叔叔!” 软软转身往仓库的方向走去,却在转身的时候,微微撇了撇嘴。 她才不要看什么小朋友的书呢! 算了,还是随便假装翻一翻,免得让叔叔起了疑心。 仓库不算大,整理得也干干净净,软软随便往里走了几步,见里面大多是过期的报纸,捆成一摞一摞的。 确实也有一部分适合小朋友读的书。 还有些泛黄的文件,封面上写着各种她看不懂的标题。 她一边往仓库深处走去,一边随手翻了几册记录本模样的东西。 或许是锦鲤体质“显灵”,软软这随手一翻,几行字映入眼帘。 “……关于支持地方经济建设,讨论是否批准在海岛下游设立‘红星化工厂’事宜……” 这行文字,让软软瞬间瞪大了眼。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察看了四周,见并无人注意,便仔细凑到那记录本前,一行一行看过去。 “部分同志提出,建厂可促进当地经济,解决就业。” “亦有部分同志担忧,化工厂可能对海岛海水水质及渔业造成影响,需谨慎评估……” 软软的心怦怦狂跳了起来! 系统果然没有骗自己,没想到这军区大院居然还有海岛的消息。 她急切地想要继续往下看,想知道更多细节。 就在她准备再翻页时,门口传来了李干事的声音。 “小朋友,时间差不多了,阅览室要关门了。” 软软吓了一跳,本能地把那个本子迅速合上,恢复了原状:“来了!” 她还没看完,但她不能说,不能让管理员叔叔发现她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怎么样?找到你想看的了吗?”李干事瞧着小丫头,温和地笑了笑。 软软摇摇头,面上还带着几分失望:“没……没找到我想看的,谢谢叔叔。叔叔,我明天还能再来吗?” “想来就来,只要不捣乱,遵守纪律就行。”李干事爽快地答应,好像对这个安静爱看书的小姑娘印象好得很。 软软谢过了李干事,这才背好书包往家里走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但软软心里却仿佛亮起了一盏明灯。 红星化工厂,她记住这个名字了! 她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小脑袋里全是“化工厂”、“废水”这些词。 或许是因为发现证据的快乐,她边走边哼着小曲。 快到家门口时,她的声音却戛然而止,微微上扬的嘴角也迅速耷拉了下来。 她远远的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外公家门口,探头探脑。 是杨文锐。 软软小脸一绷,下意识放慢了脚步,警惕地看了看他。 杨文锐也看到了软软。 看到软软的一瞬间,他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脸上也闪过一丝慌乱,左右手各自握成拳,背在身后,不知藏着什么。 软软打定主意不理杨文锐,便目不斜视地走到门口,掏出钥匙。 “喂!”见软软不理自己,杨文锐急了,脱口喊道。 软软动作没停,钥匙已经插进了锁孔。 “林软软!”杨文锐又喊了一声! 软软这才回头看他,见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似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她这才看到,他其中一只手里,攥着一只弹弓。 怎么?又想欺负自己? 想到这里,软软更生气了,加快转动钥匙的速度。 门开了一条缝。 “你等等!”杨文锐一个箭步冲上前,有些手足无措地挡在门前,“我……我……” 他那句“对不起”在嘴边滚了又滚,就是说不出来。 他杨文锐在大院里横着走惯了,什么时候跟人道过歉?还是跟这个小丫头片子! 好没面子。 “你让开!我要回家了。”见他堵着门不说话,软软心里那点儿不耐烦上来了,伸手就去推他。 杨文锐心里一急,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伸出去,一把抓住了软软细细的手腕。 “你放开我!”软软被吓了一跳,小手握成了拳,身体也绷紧了,“松手,再不松手,信不信我再揍你一顿!” “我……我不是……”杨文锐慌里慌张地解释,脸涨得通红,迅速把手里的弹弓和糖块塞到软软手里,“给……给你的!” 他声音又粗又急,眼睛看着地面:“给你的,这个弹弓是我最喜欢的弹弓!我跟你道歉,昨天……昨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我……我错了。” “我才不要你假惺惺!”软软说着就要把那弹弓塞回去。 杨文锐却不给她机会,在说完之后便猛地转身,撒丫子就跑,几下就消失在拐角。 软软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抿了抿嘴,可心中的怒气也没消散分毫。 自己才不会原谅他呢! “哟,收受贿赂了?” 一个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第一百九十一章 被人动了手脚 软软吓了一跳,扭头一看,见傅明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 他依旧是那张冰块脸,但目光却落在了她怀里的弹弓和糖上。 “才不是贿赂!”软软下意识把东西往身后藏了藏,小脸鼓起,“是赔礼!” 说完,又觉得自己跟冰块叔叔解释有点多余,哼了一声,抱着东西转身去开门。 刚才一阵风刮过,软软明明已经打开的门,又被吹得紧紧闭上了。 见小丫头怀里抱着东西不好开门,傅明亦几步跟上来,掏出钥匙。 钥匙插进锁孔,他语气平淡地开口:“杨文锐的宝贝弹弓,看来他道歉诚意很足。” “谁稀罕他的破弹弓,明天就还给他!”软软低着头,眼角余光却瞥见傅明亦军靴上沾了点泥。 她扬了扬唇角,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念头冒了出来。 “进去……” 傅明亦刚开口,软软的脚就落在了他的军靴鞋面上,还“不小心”碾了一下。 “哎呀,对不起傅叔叔,我没站稳。” 傅明亦:…… 他看着依旧落在自己鞋上的小脚丫,又看着眼前明显在使坏的小豆丁,迅速把脚抽出来:“没事,小心看路。” 软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甩,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哼了一声,抱着她的“战利品”,脚步轻快地溜进了屋。 傅明亦依旧站在门外。 他看看自己的鞋面,又看看小丫头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屋里,软软把杨文锐的弹弓和糖小心放在桌上,拿出昨的信,准备再添一点内容。 她想把在阅览室的发现也告诉爸爸。 刚写了没几个字,外面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是外公回来了。 “外公!你回来啦!”软软扬起笑脸看向苏父,却见苏父手中捏着一封信。 苏父脸上也带着笑意:“你爸爸的信,送到我那儿了,我给你带回来,看看爸爸写了什么?” 爸爸又来信了? 软软眼前一亮,立刻放下笔,迫不及待地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可这次的信纸却和上次不同,随着信封打开,里面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小纸条,笔迹嘛!乍一看,和爸爸也是相同的。 内容却让人胆战心惊。 “速回海岛,赵爷爷有危险,勿信他人!” 软软拿着那张小纸条,总觉得怪怪的。 她抬头看向外公,见外公也是一脸不解,又低头盯着这几个字。 她总觉得……这些字迹怪怪的,好像……不太像爸爸的笔迹。 深吸一口气,她将爸爸之前写的信找出来,把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瞪大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对比。 渐渐的,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自己手里这张纸条,分明是有人在模仿爸爸的笔迹,而且学得也没有那么像。 难怪她觉得怪怪的。 这纸条是假的!有人想骗自己回去! “外公!”软软抬起头,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假纸条,“这纸条是假的,有人想骗我,外公,我可以给爸爸打电话吗?” 苏父一听这话,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他接过那纸条和先前的信,快速扫了一眼,立刻就看出了笔迹的差异。 他按住软软的小肩膀,点点头:“软软别怕,外公在,咱们现在就去打电话。” 他不再耽搁,立刻带上软软往通讯值班室走去。 即便是确定这封信是假的,一路上,软软依旧忐忑不安。 为什么会有人用假信来骗自己?会不会是爸爸出事了?或者赵爷爷真的…… 软软摇摇头,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值班战士见是苏首长来,立刻应要求接通了通往海岛的长途军线,并辗转接到了林大勇家附近有电话的小卖部。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每一声都像敲在软软的心上。 就在她急得眼眶通红时,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软软?” “爸爸!”软软立刻破涕为笑,“爸爸,是你吗?你没事?赵爷爷呢?赵爷爷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林大勇愣了愣,茫然地点点头:“嗯,爸爸一切都好,爸爸没事,赵爷爷也很好,我刚才还碰到梓豪哥哥给他送饭去呢!” 听到这些话,软软一直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见小丫头和爸爸聊起来,苏父也没打扰父女二人,干脆转身离开了小房间。 软软忽然记起系统的提示。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见房间内确实无人,才压低声音:“爸爸,你可以再去仔细查查那个化工厂的事情吗?有什么问题都及时告诉我,好不好?” “好,可以。”林大勇点点头,语气中却带上了疑惑,“软软,告诉爸爸,今晚为什么忽然打电话来?” 他察觉到了女儿的不对劲。 软软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和盘托出:“爸爸,我收到你的信了,但我收到的第二封信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只有纸条?” “嗯!”软软点点头,童音里带上了几分严肃,“里面有张纸条,说赵爷爷有危险,让我快回去。” 软软断断续续,又将自己核对笔迹的过程一一说明。 电话那头的林大勇沉默了,听筒里只余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他点点头:“我明白了,是有人拆了信动的手脚,好孩子,你非常警觉,做的很对,那张纸条是坏人想骗你,也可能是想把你引出来。” “软软,记住了,除了爸爸、外公,任何突然让你离开或者传递消息的人,都不要轻易相信,知道吗?” “嗯!爸爸,我知道!”软软用力点头。 林大勇犹豫了片刻,还是又开了口:“你在外公那边也要一切小心,照理说……能接触到军属信件的,应该职级很高才是。” “职级很高,什么是职级很高?” “像外公,还有外公的领导,就是职级很高。” “外公的领导……”软软嘴里念念有词,脑海中却闪过一道精光,“那会不会是江爷爷?” “江爷爷?” “对,有个爷爷,跟外公年纪差不多大,大家都叫他江首长,前几天我还去见那个爷爷了。” 见软软语气笃定,林大勇回过神来:“软软,不要自己胡思乱想,更不要到处打听,爸爸会想办法的,好吗?” 第一百九十二章 新同桌 软软对着电话乖乖应了,可回到家里,坐在书桌前,她的心却始终平静不下来。 也就是说,这个大院里……也有一双“眼睛”,在到处盯着自己。 她得做点什么。 小脑袋瓜飞快转着,她又取出一张信纸,开始给爸爸重新写回信。 这一次,她写得更“认真”,也更“小心”。 “亲爱的爸爸,我在外公这里很好……爸爸,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 向爸爸报了平安之后,她顿了顿,继续写道。 “爸爸,您上次信里说起妈妈以前的事,我想了想,觉得外公说得对,既然过去了,就算了,爸爸,你也不要老想着过去的事了。” “妈妈肯定希望你好好过日子,开开心心的,你现在有了后妈,就要好好对她呀!早点生个小弟弟小妹妹陪我玩!” …… 后面的话,都是诸如此类的,劝林大勇“放下过往,好好生活”。 临末了,她又加了句,让爸爸别瞎操心,注意身体。 写完后,她在信纸空白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举起来仔细看了看。 嗯,写得很好。 如果真的有“眼睛”会看这封信,一定会觉得她是个对妈妈的过去毫无兴趣的笨蛋丫头。 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仔细封好。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这是她在话本里看过的故事,现在,她也要这么做。 寄走信之后,软软的生活一如往常。 只是她每天下午的日常,从去王阿姨家里学习,改成了去阅览室读书。 李干事对她这个“小书虫”,也越来越喜欢了。 这么小就爱往阅览室钻,能安安静静一坐半天的孩子,可太少了。 他不仅由着软软在阅览室看书,就在第二天,看小丫头到关门时间还舍不得走,他干脆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备用钥匙塞给她。 “小丫头,看你这么爱学习,这把钥匙暂时借给你。” 软软受宠若惊地接过那钥匙,心里有点惊讶,当然也有高兴。 李干事态度和蔼的不得了:“以后你要是来的早,或者我临时有事出去一下,你就自己开门进来,钥匙保管好,别弄丢了就可以。” “嗯嗯,谢谢李叔叔!”软软对李干事扬起一个灿烂的笑,随即快乐地飞奔向书架。 转着转着,她又转到了上次的仓库里。 她丝毫没注意到身后李干事那一瞬间的目光变化,她心里还惦记着上次那本记录本呢! 她直奔上次放那个本子的角落。 可是,那个位置空了。 软软以为自己记错了,蹲下身,前后左右翻找了片刻。 没有。 她又把旁边几摞也挪开,往里面找了找,可那个本子,就是不见了。 怎么会?她明明记得就是放在这里的。 她有点急了,上上下下翻找着,累得小脸通红,可那个本子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其实根本没有那个本子? 是因为她太想找到线索了,所以出现了幻觉,才会看到那些字? 李干事进来时,恰好看到小丫头上上下下翻找着,累得满头大汗,便随口问了一句。 “李叔叔,这里昨天有一个本子,怎么不见了?” “不能啊!”李干事往前走了几步,“这个仓库除了你就没人来过,你是不是看错了?” 听李叔叔都这样说,软软彻底坐实了对自己的怀疑。 她尴尬地挠挠头:“可能……可能是我看错了。” “嗯,去那边看看新来的画报,可有意思了!”李干事指了指外面书架,转身离开了仓库。 软软点点头,慢吞吞地走到阅览区,却提不起什么精神。 哎!系统的任务还没完成呢,自己刚找到的一点线索就消失不见了,怎么会这样呢? 就这样,软软带着这份沮丧度过了一晚。 第二天,她起了个大早。 外公已经把入学手续办好了,今天,她就要去读书了。 按照软软的年纪,其实只能上托儿所的。 但外公说,家属院的教育资源没那么紧张,再加上软软聪明,所以便直接让她在附属小学的一年级插班。 班主任向全班同学介绍过软软之后,便指了指教室中间的一个空位:“林软软同学,你的位置在那里,先坐过去。” 软软顺着老师指的方向看去,当看清那个空位旁边坐着人时,她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的同桌,居然是杨文锐。 杨文锐显然也看到了她,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脸扭向一旁。 同时,他动作很大地把自己的铅笔和课本往自己那边挪了挪,然后拿起一支铅笔,在桌子中间,用力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他抬头看向林软软,用铅笔重重敲了敲。 “三八线,谁也不许过界。” 软软无语地看着那条丑了唧的线,又看看杨文锐那副别扭样子,丝毫没有跟他计较的心情。 她满脑子都是消失的记录本、红星化工厂、还有记忆中妈妈模糊的模样。 她脑子有点乱乱的。 当时海岛要建化工厂,是军队决定的?所以军属大院里才会有相关记录。 那妈妈呢?妈妈的意外,真的和这个化工厂有关系吗?还是说和军队有关系? 软软摇摇头,拿出自己的书,在三八线这一侧摆好,然后就托着下巴,望着窗外发呆。 杨文锐画完线,本来还想等着林软软有点反应,结果对方完全无视了他。 这让他更不舒服了,他干脆趴在桌子上,一声不吭。 软软不知道的是,在这个班里,看她不顺眼的,可不止杨文锐一个人。 课间休息,杨文锐刚离开座位,几个学生就互相使了个眼色,凑到了一处。 软软原本趴在课桌上,满脑子都是红星化工厂的事,却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后排几个同学那里传来。 “……真的假的?难怪她跟她外公来我们这里。” “怪不得她总是一个人,还不敢跟我们玩,脾气还怪怪的。” “嘘!小声点!她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呗,她本来就没妈。” 软软原本是不打算在意这些闲言碎语的,可当“没妈”这个字眼飘进耳朵里时,她的火噌的就冒了上来。 又是杨文锐!肯定是杨文锐传出去的!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不是小偷 想到这里,她唰地一下坐直身体,扭过头,直直看向后排那几个挤在一起说小话的同学。 杨文锐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当面道歉,背地里却把她的事情到处跟别人说。 软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几步站起来,冲到那几个同学面前。 “干什么呢!”恰好杨文锐从厕所回来,也听见了几个同学叽叽喳喳地议论,“聚在一起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是不是闲得慌?” 他声音不大,带着惯有的那种小霸王姿态。 几个同学平时也有点怕杨文锐,此刻见他板着脸训人,支支吾吾地嘟囔着“没说什么”,一哄而散。 在杨文锐不耐烦的驱赶下,几个同学悻悻地各自回了座位,教室里恢复了安静。 可软软看着杨文锐的背影,却愈发生气。 杨文锐这个小人! 明明是他拿自己的伤口到处说事,现在还装模作样地出来维持秩序,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虚伪!太虚伪了!恶心! 软软心里那股气非但没消,反而烧得更旺。 杨文锐在将人赶走后,还特意朝软软的方向看了一眼,想告诉她,自己会保护她。 可这个眼神在软软眼里,那就是挑衅! “哼!假好心!”软软斜睨了杨文锐一眼,回到座位上坐好,不再理会他。 杨文锐看着软软这副模样,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了。 这丫头气性怎么这么大?自己不是帮了她吗?她怎么还摆脸色给自己看? 尤其是看着软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杨文锐也哼了一声。 爱怎样怎样,他杨文锐还不伺候了呢! 在自己面前耍什么大小姐脾气呢! 自己又是道歉,又是送弹弓,还真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这么一想,杨文锐心里那点别扭也化成了赌气,他也把脸一扭,后脑勺对着软软。 两人之间的三八线,仿佛变成了一道厚厚的冰墙。 一上午的课,两人之间再没有任何交流。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学,铃声一响,软软抓起书包就往外走。 她一秒也不想在教室里多呆。 不想跟这群小屁孩待在一起,也不想跟杨文锐待在一起。 她需要静一静,也需要继续寻找线索,所以……她径直去了阅览室。 午休时间,阅览室一般不对外开放,但她有李叔叔给的备用钥匙。 阅览室里空无一人,软软开门之后,没有去外面的阅览区,她目标明确,直奔那个小仓库就去了。 软软再次站在上次发现记录本的那个角落,开始一处一处地重新寻找。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自己不会看错。 她也不相信,那么大、那么厚一本东西,能凭空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的手不断在周围摸索着,忽然,她在一旁的墙壁上摸到了一块有些松动的木板。 机关!暗道! 话本里就是这么写的! 她忙蹲下身,用手指抠住缝隙,用力一拉。 那木板竟然真的被拉开了! 后面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大洞!是暗格! 而那个记录本,分明就在那个暗格里! 果然,这本子是被人藏起来了! 是谁藏的?李叔叔吗?还是江爷爷? 李叔叔是说谎了?还是毫不知情呢? 软软顾不得细想,她抱着这本失而复得的宝贝,一屁股坐在地上,迫不及待地翻开,找到了那天关于红星化工厂会议记录的那一页。 她刚看了没几页,就听到阅览室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软软心中一惊,下意识合上本子,往门外走了走,侧耳倾听。 外面的声音很嘈杂,有急促的脚步声,还有人喊着“抓小偷”之类的话。 她赶紧起身,轻手轻脚地拉开仓库门,闪身出来。 刚走到阅览室门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她就和外面匆匆赶来的一群人撞了个正着。 “林软软!你怎么在这里!”班主任赵老师看到林软软,心下一惊,又狐疑地打量了一下阅览室大开的门,“现在是午休时间,阅览室不开放啊!” 她的目光落在林软软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 “老师,我有钥匙。”软软仰起小脸看向赵老师,“阅览室的李叔叔给了我备用钥匙,说我可以自己来看书!” 说着,她就要从口袋里去掏。 “有钥匙?李干事他怎么可能随便把阅览室钥匙给一个学生?”开口说话的,是负责学校后勤的孙主任。 “而且刚才有学生说,看见一个可疑的小个子身影往这边跑了,你一个人鬼鬼祟祟在这里……” 孙主任话没说完,但怀疑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周围的老师、学生,目光都聚焦在软软身上。 一个外来的、不合群的小女孩,在非开放时间出现在阅览室,还说自己有钥匙…… 软软见状连忙摇头,把那钥匙高高举起:“不是的,我不是小偷,我真的有钥匙。” 孙主任却十分坚定:“赵老师,这件事情性质很严重,我得把她带到首长那里去说清楚才行。” “我没有,我不是小偷,我是来看书的。”软软一听孙主任这话,更是挣扎起来。 孙主任不为所动,直接上前拎住她的衣领:“是不是,去首长那里说清楚就知道了。” 软软的挣扎是徒劳的。 她很快便被孙主任和周老师拎到了江爷爷的办公室。 门一打开,江首长看到眼圈微红的林软软被孙主任和周老师一左一右的“护送”进来,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放下手中钢笔,坐直身子:“软软,怎么了?” “江爷爷。”软软小声叫了一句,目光扫过孙主任和周老师两人,“我不是小偷……” 孙主任立刻上前一步,把事情经过详细汇报了一遍:“首长,虽然林软软同学是苏首长家的孩子,但纪律和安全无小事,尤其是可能涉及偷盗,我们不敢隐瞒,所以来请示您。” 江首长静静听着,目光再次落回软软脸上。 这小丫头,紧抿着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蓄满了泪水却不肯掉下来。 她这模样,倒让他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个小姑娘,做错了事被带到面前时,也是这样。 强撑着不哭,眼神却亮得惊人。 第一百九十四章 江爷爷也太热情了 虽然心中是相信软软的,但现在是讲纪律,讲原则的时候。 江首长看向软软,声音又缓和了点:“软软,孙主任说的你都听到了,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这钥匙真的是李叔叔给我的!”软软将那个钥匙捧到江首长面前,“他说我爱学习,让我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书。” “我今天一放学就去了那儿,我真的没偷东西!” 赵老师却忍不住开口质问:“看书?林软软同学,你看书怎么会看到仓库里去呢?我分明见你是从仓库出来的。” 软软心里一紧,她当然不能说实话。 想到这里,她干脆咬咬牙,郑重点点头:“赵老师,我真的是去看书的!李叔叔说仓库里有些适合小孩子看的书,我才……” “不可能!”赵老师见状更是奇怪,“我在大院这么多年了,就从来没见过有人去仓库看书的!” “真的是李叔叔说的,赵老师,你相信我,不信我们去问李叔叔。” …… 眼看这一大一小就要在自己办公室里吵起来,江首长终于开了口:“好了,孙主任,赵老师,你们先回去工作,阅览室和李干事那边,我会过问。” 说这话时,他语气又带上了首长的威严:“失窃的事情孙主任也仔细核查,有情况随时报告。” 首长发话,两人只能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内只剩下江首长和林软软两人,江首长这才轻咳一声:“软软,说说,大中午的跑到仓库去做什么?” 软软低着头,脑子飞快转着。 她想到那封被替换过的信,也想到自己对这位江爷爷的怀疑。 一个试探的念头冒了出来,她抬起头,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哽咽:“江爷爷,其实我是想找找有没有讲大海、讲我们小岛的书……我想爸爸了,也想家了。” 她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江爷爷的脸:“爸爸前几天给我来信,说我最喜欢的张爷爷生病了,我很担心他,江爷爷,您不知道,张爷爷打鱼可厉害了……” 她故意把赵爷爷说成张爷爷,又故意把赵爷爷出院说成张爷爷生病。 她在赌。 如果江爷爷真的仔细看过爸爸写给她的信,就一定会察觉到自己在说谎,也一定会流露出那么一丝丝的异常。 江首长听着软软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描述小岛生活,面色却不自觉柔和了几分:“哎,想爸爸、想家,说明我们软软是个重感情的好孩子。” “但是想家也不能违反规定,你是大院的子弟,是苏振邦的外孙女,更要以身作则,明白吗?” 软软一直观察着江爷爷的表情。 见他眼中只有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不自然。 他甚至因为自己的话,说话语气都放缓了几分。 难道自己猜错了? 信的事,真的和这位江爷爷无关? 听见江爷爷轻咳一声,软软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趁机“卖惨”:“江爷爷,我知道错了……我就是……” “江爷爷,我是插班进的班级,怕功课跟不上,心里着急,就想自己多学点,所以才总跑去阅览室的,我真的没干坏事,我就是想多认识几个字……” 她说着,还恰到好处地掉了两滴泪,又猛地抬起头:“江爷爷,您要是不信,可以问傅叔叔!上次我给爸爸写信,还是傅叔叔教我写的字呢!” “好啦好啦,别哭了。”看着眼前哭得鼻头红红的软软,江首长抽出手帕递了过去,“快擦擦,跟个小花猫似的。” 软软接过手帕,连声道谢,慢慢擦着脸。 江首长盯着她,却有些出神。 软软这孩子,倔强、聪明、有孝心,还知道上进,比起大院某些只会调皮捣蛋的孩子,不知道强了多少。 他脸上的严厉完全褪去,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站起身来,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知道错,能改就好,爱学习、想爸爸,都是好事,江爷爷相信你。” “正好,待会儿我要和你外公开个会,既然你提到傅明亦弄证明,那等他来了,我问问他,看看软软是不是真的这么用功,好不好?” 那语气中,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带着一丝调侃。 “我也可以去吗!”软软一听,眼前一亮。 江首长说着,上前拉起软软的小手往外走:“当然可以!” 一大一小就这样走在办公楼的走廊里,沿途遇到的战士见到江首长,都会立正敬礼,目光也难免好奇地瞥向首长身旁的那个小丫头。 会议室门打开时,傅明亦见到跟在江首长身旁的软软,愣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向江首长敬了一礼,又低头看向软软:“你怎么会在这里?” 软软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跟傅叔叔解释,江首长又开口了。 “明亦,软软这小丫头,振邦既然交给你了,你可得好好培养。”在软软的忐忑中,江首长继续道,“小丫头有灵性,还知道用功,是个好苗子!” 软软听着江爷爷在那儿夸自己,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他。 这位江爷爷对自己……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从在办公室开始,他就没责怪自己,现在又在傅叔叔面前夸自己。 他到底想干什么? 是真的相信自己、喜欢自己?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软软看着江爷爷那和蔼的笑,脑子里乱哄哄的。 “是,首长。”傅明亦虽然也是诧异,但依旧郑重敬了个礼,“首长,那我先带林软软同学回家。” 江首长自是点头应了。 林软软也和江爷爷告别,随后快步跟上了傅明亦的步伐。 刚离开办公楼,走到一条相对僻静的林荫道上,傅明亦放缓了脚步。 “傅叔叔,我……” “软软,现在什么都别问,仔细听我说。”傅明亦转身将她捞起,抱着她继续大步前行,又在她耳边压低声音。 “刚刚首长接到紧急通知,说大院门口有不明身份的陌生车辆徘徊,形迹可疑,首长让我立刻送你回家。” “什么车?” “还不清楚,”傅明亦依旧板着脸,格外严肃,“别怕,有首长在,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但你要记住一点,千万不能乱走、乱跑。” 软软用力点了点头,把所有疑问都死死压在心里。 第一百九十五章 万山坡 此时的海岛。 夜已深了,林大勇办公室的灯却依旧亮着,他坐在办公桌前,手里举着笔,却在出神。 自从写完上次那封信,他便再也没有回过家。 或者可以说,他不敢回去了。 苏婷那张藏着算计的脸,她和张铁牛明里暗里的往来,都让林大勇如芒在背。 他便借口工作忙,直接搬进了办公室。 同样不正常的,还有张铁牛三人组。 大胖、二瘦二人因没能解决软软,反而让她逃到军区大院去,挨了“老大”一顿骂。 所以现在,两人只能乖乖在张铁牛面前当孙子,听他吩咐。 “啐!让那小丫头片子跑了!”张铁牛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破凳子,不满地看着面前两人。 都怪这两个废物,跟自己争来争去,结果东西被偷走了不说,人也放走了。 大胖、二瘦二人自然也不服张铁牛,但老大的吩咐,他们不敢不从,只冷哼一声:“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你还有脸问我怎么办?”张铁牛瞪了说话的二瘦一眼,“老大发话了,说林大勇查得太深,又这么警觉,留着迟早是祸害,不如从源头上直接掐断。” 大胖点点头,语气狠厉:“是,只有让他永远闭嘴,老大那边才能放心。” 张铁牛恶狠狠道:“其他的事你们不用管了,你们俩这几天给我把林大勇盯紧了,找机会。” 说完,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眼神阴鸷。 接下来几天,大胖和二瘦日夜轮换,死死盯着厂里和林大勇可能出现的每一个角落。 可林大勇的警惕完全超出他们的想象。 他完全不离开厂子,晚上睡觉也是窗户紧闭,门从里面拴得死死的。 哪怕他们装作熟人去敲门,林大勇也毫不做声,他们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这天深夜,张铁牛家中。 张铁牛阴沉着脸,拉过一张凳子坐在大胖、二瘦对面,冷哼一声:“老大来电话了。” “什么指示?”大胖、二瘦齐刷刷抬头,又有几分害怕。 他们最近频频失利,怕是老大早已经不满了。 “老大的意思是,军营那边最近不太平,好像有人在翻什么旧账,说查得很严。”张铁牛打量着面前的两人,继续道,“老大说了,让你们最近消停点,千万别回老巢,最好能远走高飞,躲一阵子。” “远走高飞?老大这是不要我们了?” 二瘦一听大胖这话也慌了:“那不行,没了老大,我们能去哪儿!” 大胖、二瘦以前就是街面上的小毛贼,偷鸡摸狗,混口饭吃。 后来因为一次失手,偷了个硬茬子,差点被抓进去,为躲避公安追捕,他们这才四处流浪。 后来是老大救了他们,让他们跟在身边做事。 虽然也不是什么正经事,但老大手眼通天,跟在他身边,没人敢动他们。 要是离开老大…… “不行!”想到这里,大胖语气更坚定了几分,“我生是老大的人,死是老大的鬼!誓死要跟在老大身边!张铁牛,你把我的原话转达给老大。” 张铁牛看着两人,心里也在急速盘算着。 他当然不想大胖、二瘦就此收手,这两个人虽然蠢,但还有点战斗力,在他身边……多少能帮点忙。 而且当年的事,自己脱不了干系。 林大勇这根刺不拔掉,他寝食难安,老大那边,他也交代不了。 一个念头涌上脑海,他凑近两人,声音压得极低:“跑是下下策,跑了,那就是丧家之犬,要想活,还得把眼前的事办了。” “眼前的事?你是说林大勇?”一提这个,大胖更烦躁了,“我能怎么办?林大勇根本不出门。” 张铁牛眼神中闪过一丝凶光:“他不出来,你们不能进去吗?” “进去?进哪?”大胖和二瘦一时都愣了愣。 “还能进哪?进林大勇的办公室,夜深人静的时候,直接……”张铁牛咬牙切齿,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一了百了,只要手脚干净,谁也查不出来,到时候老大那边有了交代,你们也不用跑了。” 大胖和二瘦倒吸一口凉气,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 军区大院。 夜色已深,软软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却毫无睡意。 听见外面一片寂静,她偷偷打开手电筒,从枕头下取出那本会议记录本,用被子把自己和灯光一起罩住。 今天阅览室门外闹成一团的时候,她急中生智,悄悄把这本记录本放到了自己的书包里。 她摸了摸那会议记录本的封面,深吸一口气,再次翻到了今天中午看到的那一页。 软软伸出小手指,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着那些记录,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随后又塞回枕头底下,躺在床上,大眼睛瞪得溜圆。 原来自己先前看到的红星化工厂,不过是个障眼法。 海岛上真正要建的,是军用特种设备厂。 但建厂之后却发现,工厂产生的废水处理未能达到预期标准,投产一段时间后,污染问题极为严重。 所以经上级决定,便对这个设备厂进行停产关闭。 “……经多次讨论与实地勘察,选址初步定于万山坡地区……” 这句话不断在软软脑海中回荡着。 万山坡…… 这个名字,她从来没听爸爸或者岛上的叔叔伯伯们提起过。 为了找关于妈妈的线索,软软把海岛下游逛了个遍,照理说,如果有这个地方,她应该有印象才是。 软软小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强打着精神,又辗转反侧了几次。 “万山坡……万山坡……”最终,她念叨着这个名字,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礼拜天,不用上学。 软软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她猛地坐起身子,第一反应是摸向枕头下面。 见那个记录本还好端端的躺在那里,她松了口气,赶紧把它藏到床底的角落里,这才磨蹭到傅明亦身边。 “小小年纪,起这么晚。”傅明亦板起脸就要教训。 软软也不在意,仰着小脸嘿嘿一笑:“傅叔叔,你知不知道一个叫万山坡的地方呀?” 第一百九十六章 林大勇被烧死了? 傅明亦闻言,看向她的眼神更多了几分不满:“没听说过,怎么了?从哪里看到的地名?” “没……就随便一问。”软软重重咽了咽口水。 “随便一问?林软软,你是不是又看那些杂七杂八的闲书了?” “我没有看闲书!我看的是……是有用的东西。”软软有些心虚,但还是梗着脖子辩解。 “有用的东西?”傅明亦脸瞬间冷了下来,“林软软,我告诉你,你现在这个年纪,最重要的就是要打好文化基础,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整天琢磨些没影的事!” 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昨天江首长还夸她聪明、肯学,今天她就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哼!”软软见他油盐不进,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房间,坐在床上生闷气。 自己才不是琢磨没影的事!自己是为了调查妈妈的事情! 算了,傅叔叔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但自己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她一定要弄清楚! 思来想去,软软抱起小书包,再次往阅览室去了。 阅览室里一如既往的安静,软软径直走到里面最靠墙的那排书架。 她先找到了海岛的地图,铺在桌上,小手指一点一点地搜寻,可压根没有万山坡这个名字。 不死心,她又把海岛附近的地图也找出来,依然毫无所获。 “怎么会没有呢……”软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着摊开的地图,小嘴撅得能挂油壶。 她不死心,又爬起来在书架间逡巡,希望能找到点什么遗漏的。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窗外的小道上,似乎有一个人影晃了一下,又很快躲到了冬青树后面。 想起傅叔叔说的那辆奇怪的车,软软心里咯噔一下。 她立刻缩回书架后面,小心探出半个脑袋,透过玻璃窗往外看。 果然,在窗外不远处的冬青树旁,一个男孩正探头探脑地朝阅览室这边张望。 是杨文锐! 他在跟踪自己? 想到这里,软软心里警铃大作。 不行,不能让他发现自己到底在查什么。 她赶紧把摊了一地的书和地图塞回书架,背上书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外走。 走出阅览室来到外面,她用余光瞄着身后。 杨文锐本是躲在那棵冬青树后面的,见自己出来,也从另一头走了出来,不远不近地跟着。 这鬼鬼祟祟的样子,不是跟踪是什么? 软软眼珠一转,加快脚步,迅速朝前方的一个直角拐弯处走去。 杨文锐心里是有点打鼓的。 他今天在苏家附近玩,无意间看见林软软一个人背着书包往阅览室走,就鬼使神差地跟了上来。 林软软冷落自己的事,虽然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但一想到是自己说她没妈在先,他也觉得自己不占理。 他还是想主动和林软软说句话。 老师说了,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大家就还能做朋友。 他正在纠结着,就看见前面的小身影忽然加速拐弯了。 “哎!等等!”杨文锐也顾不上犹豫,赶紧追了上去。 他刚拐过弯,躲在墙角的软软看准时机,猛地窜了出来。 她灵活地钻到杨文锐的侧前方,小手抓住他的手臂,脚下一勾。 “砰!” “哎哟你干嘛!” 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惨叫,人高马大的杨文锐竟然再次被软软“赏”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软软叉腰看向趴在地上的杨文锐,冷哼一声:“说!谁让你跟踪我的,你是不是坏人派来的眼线?” 杨文锐这一跤摔得结结实实,身上火辣辣地疼,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 不等林软软反应,他已经放开嗓门哭了起来:“林软软,你打我!你又打我!我的膝盖……疼死我了!我要告诉我妈!你等着!” 他一边哭一边往家里跑,独留林软软一个人愣在原地。 林软软看着哭嚎着跑走的杨文锐,尴尬的挠了挠头。 自己……搞错了? 海岛。 林大勇站在山头,望着黑压压的天,心情十分沉重。 今天是素心的忌日。 每年这一天,无论多忙,他都会请上半天假,来岛上这座看得最远的小山头,烧些纸,也陪素心说说话。 今年,更是如此。 他坐在山头,断断续续说着话:“素心,咱们的软软长大了……” 他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愈发阴沉,他才站起身,目光看向大海深处:“素心,我走了,明年再来看你,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咱们的女儿。” 走到厂区附近,已是傍晚时分。 还没走近,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往常这个时候,办公室早就该亮起灯,工友们也早就下班了,可今天,厂里却格外热闹。 而且,他还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可别是起火了! 这么想着,林大勇脚下步伐加快。 当看到眼前的景象,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办公室靠右侧的两间被烧得漆黑,工友们刚把火扑灭,房间还在往外冒着淡淡的青烟。 那两间办公室,恰好包括林大勇住的那间。 人群中甚至还有人在叫着自己的名字,也有人在抹眼泪。 “老陈,这是怎么了?”林大勇一把抓住旁边急匆匆跑过的一个工友。 “大……大勇?你……”老陈一看到林大勇,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没在里面?” “在里面?什么在里面?” “你没看见吗?着火了呀!”老陈见林大勇平安归来,忙上前抱了抱他,拍着他的后背,长舒了一口气,“今天下午,你值班室和旁边那间工具间一起烧起来了,我们……我们……” 另一个工友也凑过来:“妈呀!大勇你没事?太好了!我们到处找你没找到,保卫科的人还说以为你在里面午睡,没出来,我们还以为你……可把我们吓坏了。” “这事闹的!”老陈拍了拍林大勇的肩,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是真出事了,让我徒弟跑去医院找你媳妇了。” “我媳妇?”林大勇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苏婷并没有出现在现场。 老陈也疑惑道:“唉,怎么不见你媳妇?我那徒弟可早就回来了。” 一瞬间,林大勇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盖,浑身瞬间冒出了冷汗。 苏婷没来……是不是代表,她早已知晓此事? 林大勇的目光又投向那被烧得黑漆漆的那两间房子。 难道这事……是张铁牛的手笔? 第一百九十七章 病遁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滚,林大勇甚至觉得手脚发麻。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家里已是龙潭虎穴,现在办公室也不安全了。 对方这次失手,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还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 他必须离开!立刻!马上! 林大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惊魂未定,他一把抓住老陈的胳膊:“老陈,小王,帮个忙,别声张我回来了。” “啊?为……为什么啊?”老陈和其他几个工友都愣住了。 “这火……不像是意外,”林大勇摇摇头,脸上也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恐惧,“有人想害我,我不能再留在这儿了!” “你们就当我真的受了重伤,昏迷不醒,要立刻送到……送到内地的大医院去抢救。” 几个工友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老陈率先回过神来,上前抓住林大勇的胳膊:“大勇,你跟我们说,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现在没时间细说,”林大勇急切地摇摇头,“还请你们帮我这个忙,就说我伤得很重,必须立刻离开岛上去治疗,苏婷要是问起,也这么说。” 老陈看着林大勇,一咬牙,点点头:“行,大勇,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信你,你说咋办就咋办。” “好,我们帮你。”其他几个工友也纷纷点头。 很快,在几个信得过的工友的张罗下,“林大勇在火灾中严重受伤、生命垂危,急需送往内地大医院抢救”的消息传播开来。 林大勇自己,则悄悄买好了船票,准备第一时间离岛。 思来想去,他觉得这件事,还是得跟苏父通个气,毕竟……软软现在在他那边。 万一对方对自己动手不成,气急败坏去找软软…… 现在这种情况,写信是万万不可能的了。 好在周大福得知了他的事情,匆匆赶来,林大勇便在周大福的帮助下,拨通了军区大院的电话。 此时的军区大院。 软软正坐在角落的小书桌上写着作业,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她竖着小耳朵听着动静,隐隐约约听到周大福的名字。 见那人离开,软软忙从凳子上滑下来,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外公,是爸爸的电话吗?我也去,可以吗?” 苏父正在换衣服的手一顿:“是周大福伯伯,应该和你爸爸有关系,也好,换上衣服,我们一起。” 通讯值班室内。 软软乖乖跟在外公身旁,苏父在听完电话那头的人说完话之后,却脸色骤变:“……你现在在哪里……好,我知道了,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软软这边你放心,有我在。” 软软仰头看着外公,眼前一亮。 是爸爸,不是周伯伯!是爸爸的声音。 “外公,是爸爸吗?”她仰头看着苏父,大眼睛里满是渴望,“我可以跟爸爸说话吗?” 苏父一只手拿着话筒,另一只手下意识拦了软软一下,眉头紧锁:“先这样,保持隐蔽,保证自己的安全,千万小心。” 他低头看向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外孙女,却微微摇了摇头。 林大勇电话里所说之事,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他不想让软软小小年纪就牵扯到这种事情里来。 “爸,让软软接电话。”而电话那头的林大勇沉默了几秒后,深吸一口气,“有些事,她该知道,如果……如果我真有什么不测,她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苏父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看着软软那蓄满泪水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把话筒递了过去:“软软,爸爸要跟你说话,但你记住,有些事要保密,知道吗?” 软软用力点头,小手有些颤抖地接过话筒:“爸爸?爸爸!是你吗!你怎么了?” 林大勇将事情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为了避免软软害怕,他尽量将事故说得没那么严重。 “软软放心,爸爸没事,爸爸不过是借这个机会悄悄离开岛上,没有那群人监视,爸爸说不定能查到更多的东西。” “爸爸,软软也查到了!”软软抬头看了看外公,咽了咽口水,终于将自己这段时间在阅览室的发现一一说明。 “软软……”听软软说完后,不仅在场的苏父,就连电话那头的林大勇也满是难以置信,“你是怎么查到这些的?” 软软却扬了扬笑脸:“爸爸,岛上有阅览室呀!软软每天都去翻书呢!” 电话这头的苏父恍然大悟。 他就说,这小丫头平时看着也不是个爱学习的料,怎么就偏偏爱往阅览室跑呢? 他还考虑过,或许真的是自己对孩子有偏见。 原来这个小丫头竟然在不动声色地调查她妈妈当年的意外,而且还真的挖到了如此关键的线索。 苏父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软软的小脑袋,心中百感交集。 她不过才是个六岁的孩子。 见小丫头已经和爸爸话起了家常,苏父接过电话,声音却更沉重:“大勇,软软说的这个情况非常重要,而且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这事,可能不是过去式了。” “爸,不是过去式?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前不久,一次非正式的小范围会议上,江首长确实提起过,因需要提高自给能力,部队考虑重启当年因污染被关停的设备厂。” “重启?为什么!他们怎么敢?” 林大勇一听这话,立刻拔高声音,就连软软也在旁边攥紧了拳头。 这段时间查下来,父女俩都知道,当年软软妈妈的死,和这个设备厂脱不了干系。 渔民们对这个厂子的反对之声高涨,难道他们还想再来一次? 苏父声音压得更低:“我当年在外地任职,不属于这个系统,对这种地方上的工业项目没有发言权,更不了解内情,后续工作也不是由我负责。” 此次负责设备厂后续安排的,正是杨文锐的父亲。 苏父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突然响起一阵嘈杂的汽笛声。 “船要开了,爸,我得挂了,”林大勇声音急促起来,“等我安顿下来,再给您打电话,爸,软软就拜托您照顾了,您一定看好她。” 软软一听爸爸要挂电话,对着话筒大喊:“爸爸!爸爸!” “软软,听外公的话。”林大勇的声音混合着汽笛声,戛然而止,听筒里只剩“嘟嘟嘟”的忙音。 第一百九十八章 能屈能伸,讨好杨文锐 一路上,苏父再没开口,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直至软软洗漱完毕,躺在床上,他才坐到床边,叹了口气:“软软,爸爸的话你也听到了,这件事,比你想象得要复杂,要危险得多。” “爸爸现在很安全,你也要听话,从今天起,忘了什么工厂,什么废水,好好吃饭,好好上学,好吗?” “我不要!”软软坐起身子,剧烈地摇头,“外公,妈妈的事情还没弄清楚,那些坏人害了妈妈,现在还想害爸爸,他们还想重新开那个坏工厂……外公,我肯定能帮上忙的,我很小心,我不怕!” “胡闹!”苏父脸色一沉,面上也带着几分威严,“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这是很危险的事情,你一个孩子……” 软软一把抓住苏父的手:“外公,我会小心的,我只是想知道妈妈的事……” 她抬头望着苏父,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流。 看着软软倔强的模样,苏父心里一酸,缓和了语气:“这件事,外公会处理的,今天太晚了,你先睡觉。” 软软打定了主意,就算外公不同意,她也要偷偷地去查,所以也没再争执。 她用手背抹了把眼泪,闷闷地“嗯”了一声,把自己埋进了被窝里。 就在外公刚关上房门时,久不出现的系统声又在软软脑海中回荡。 【滴~恭喜宿主,任务“湮没于涛声的秘密”进展顺利,系统奖励:真言药水一瓶。】 “真言药水?”软软突然来了精神,停止抽泣,小心看着系统面板中出现的那一瓶紫色的液体,“什么是真言药水?” 【滴~喝下此药水的人,将无法控制地说出一句真话。使用限制:仅可使用一次,且只有一句,请宿主谨慎选择使用对象和时机。】 能让喝到的人说一句真话? 软软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她握着那个冰凉的小瓶子,心里又激动又忐忑。 可是自己有好多好多问题要问,这瓶药水……自己该什么时候用?用在谁身上呢? 想了想,她干脆将小瓶子收进自己的系统仓库,又重新躺回去,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软软是顶着一对黑眼圈醒来的。 昨天的经历太跌宕起伏了,她做了一晚上的梦。 一会儿是爸爸在着火的办公室里求救,一会儿是紫色的药水在发光,一会儿是杨文锐的爸爸在指挥着工厂将污水排入大海…… 对,昨天晚上她听外公提起要负责设备厂的那个人名时,就觉得耳熟。 思来想去,她才想起,是王阿姨曾经提起过。 那个人,分明就是杨文锐的爸爸! 想到这里,软软腾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既然杨文锐的爸爸就是负责那个坏工厂后续事情的人,自己为什么不从他身上下手呢? 打定主意,软软背上小书包,往学校走的路上,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一进教室,她目光立刻扫向杨文锐,对着他扯出一个笑。 杨文锐正蔫头耷脑地坐在自己位子上,手无意识摸着涂了红药水的膝盖,越想越觉得丢人。 林软软那个土包子,看着瘦瘦小小的,劲儿怎么那么大?摔得他膝盖现在还疼呢! 他正郁闷着,一抬头,忽然看见软软坐在旁边看着自己,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这笑容,怎么说呢? 眼睛是弯的,嘴角是翘的,可出现在林软软那张脸上,却十分诡异。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皮笑肉不笑? 杨文锐瞬间一激灵,心里警铃大作。 这死丫头,昨天刚把自己摔了,今天又冲自己笑。 她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呢! 软软可没空管杨文锐心里怎么想,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你膝盖还疼吗?” 杨文锐更警惕了,身子往后缩了缩:“还……还行,你想干吗?” “昨天对不起啊。”软软挠挠头,“友好”沟通,“我没看见是你,以为是坏人在跟踪我,所以才……” 说着,她又把嘴角往上咧了咧,试图让笑容更“灿烂”一点。 杨文锐看着她那硬挤出来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心里直发毛,又往后缩了缩。 软软也不气馁,把手伸进兜里掏啊掏,掏出几颗水果糖,双手捧到杨文锐面前:“杨文锐,你别生气了,我给你糖吃好不好?” 这糖还是她今早特意跟系统兑换的,花了10个积分呢! 见杨文锐不应声,她又把手往前递了递:“你尝尝,这个糖很好吃的,大院里买不到。” 杨文锐看看糖,又看看软软,愣了愣。 软软刚要开口再说什么,肩膀却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软软全神贯注想跟杨文锐搞好关系,根本没防备有人会突然动手,她被推得一个趔趄,小手一松,几颗糖脱手飞了出去。 软软看了看地上的糖,站起身来,却见张强正趾高气扬地看着自己。 她伸手指着地上的糖,声音不大,却带着怒气:“你干嘛推我?把糖捡起来。” “谁推你了,是你自己没拿稳!”张强没想到林软软这么硬气,觉得有些丢脸,甚至上前一步,又推了她的肩膀一下,“再说,推你怎么了?我就推了,你能怎么着?有本事你打我啊!” 他仗着自己比软软高,又是男孩,根本没把软软放在眼里。 软软心里本就压着妈妈迷案、爸爸失踪的种种委屈,这会儿被无故挑衅,根本忍不住。 “张强,你打人!”她像只被惹毛的小猫,猛地扑了上去。 张强见她扑来,满不在乎地想伸手抓住她。 可软软的动作快,再加上神力相助,小小的拳头力道极大,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张强肚子上。 张强“嗷”的一声,本能地弯腰。 软软趁势抓住他的胳膊,拽得他一个趔趄,又伸脚一绊,“砰”地一声,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滚作一团。 张强又惊又怒,想推开林软软,可她的力气大的邪门,张强占不到丝毫便宜。 长这么大,张强还没被个小丫头这么揍过,他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周围的同学有的惊呼,有的起哄,教室里乱成一团。 第一百九十九章 我林软软不是好欺负的 杨文锐是见识过林软软的力气的。 虽然这件事是张强有错在先,但照林软软这个打法,怕是要把人打个半死的。 眼看着张强越哭越惨,软软还没有停手的意思,杨文锐一咬牙,硬着头皮冲了上去:“别打了,都给我住手!” 他大喊一声,使出吃奶的劲儿,一手抓住林软软,一手去拉张强,想把两人分开。 拉的时候,他特意避开了林软软挥舞的胳膊,生怕这怪力女回头给自己也来一下。 软软正打得上头,被人从后面一拉,反手就是一推。 杨文锐噔噔噔后退了好几步,咧了咧嘴。 我的妈呀!这林软软吃什么长大的?劲儿也太大了! 不过被他这一打岔,软软也清醒了不少。 她停下动作,喘着粗气从张强身上爬下来,扫视了一圈周围噤若寒蝉的同学:“我告诉你们,我林软软不是好欺负的!谁再无缘无故推我、欺负我……” 她指了指地上狼狈不堪的张强:“他就是例子。” 教室里鸦雀无声。 同学们都被这个有点孤僻的新同学惊呆了。 就连班里最闹腾的几个人,也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在这片安静中,教室前排,喻曼曼正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穿着漂亮的小皮鞋,白袜子上一点灰都没有,和此刻乱糟糟的教室格格不入。 她目光先是落在狼狈的张强身上,有些嫌弃地移开,又扫过一脸尴尬的杨文锐,最后,定格在头发凌乱的林软软身上。 这个林软软…… 她不喜欢她,第一眼就不喜欢。 她从不像其他女生那样,羡慕她的漂亮衣服,也不凑过来巴结她。 而且,自从她来了,杨文锐就有点不对劲。 以前杨文锐经常和自己在一起玩、写作业,可自从林软软来了,他大半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根本顾不上自己。 此时看着周围同学看向林软软的眼神都带着点畏惧,喻曼曼心里那点不舒服的感觉更重了。 她才是班里最受瞩目、最该被捧着的小公主,这个林软软凭什么抢自己风头? 想到这里,她对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跟班招了招手,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小跟班去而复返,班主任赵老师很快也沉着脸出现在教室门口。 “你们干什么呢!”赵老师看着教室里乱糟糟的场景,头大如斗。 同学们见赵老师来,也纷纷凑上去,你一言我一语地告状。 最终,班主任只能各打五十大板,批评软软不该动手打人,也批评张强不该挑衅同学,让两人互相道歉,又罚他们放学后打扫教室卫生。 这件事算是了了。 这天放学后,打扫完教室,软软背着书包走出校门,心里有点闷闷的。 今天本来还想跟杨文锐打探一下设备厂的事,没想到被张强突然打断了。 她低着头,踢着小石子往前走,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软软。”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软软抬头,见傅明亦正站在校门口,身形笔挺地看着自己:“傅叔叔,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放学,顺便告诉你,”傅明亦低头看着她,“上次在军区大院门口的那辆可疑车辆,车牌号查到了。” “真的?查到是谁了?”软软眼前一亮,一把抓住傅明亦的袖子,“是坏人吗?是不是……” 她声音压低了些,往前凑了凑:“是跟我爸爸的事有关吗?” 傅明亦并没有受到软软的影响,一边走,一边继续道:“车牌号是查到了,但车的登记信息是假的,车辆所属单位是捏造的,所谓的车主,更是查无此人。” “假的?”软软听到傅明亦最后那句话,抓着他袖子的手用了几分力,“怎么会是假的呢?傅叔叔,你们是不是查错了?再查查,再仔细查查啊!” 软软急得小脚在地上直跺,眼眶迅速红了,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 一想到爸爸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地方睡觉、会不会被坏人找到,她就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傅明亦看着软软涨红的小脸,也难得涌上了一丝心疼。 他蹲下身,视线与软软齐平,大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软软,你听傅叔叔说,叔叔和外公都在想办法,我们会从别的渠道去查,你要相信我们,好吗?” “傅叔叔答应你,一定会帮你留意这件事,有任何新的发现,都会告诉你,前提是,你要乖乖地保护好自己,你能做到吗?” 软软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嗯……好,我听话,傅叔叔,你一定要找到他们。” 傅明亦没再说话,伸手摸了摸软软的脑袋,站起身来正准备离开。 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却发现,街角那棵老槐树后面,一个半大身影一闪而过。 是杨文锐。 傅明亦眼神一凝,不动声色地朝那个方向走了几步,突然开口:“树后面那个小子,出来!跟了一路了,不累吗?” 软软还沉浸在线索中断的沮丧中,听到这话,茫然地往大树后看。 只见杨文锐从老槐树后面磨磨蹭蹭地挪出来,脸上带着被抓包的尴尬,挠了挠头:“傅……傅叔叔,软软……” 他眼神飞快地瞟了软软一眼,心里更慌了。 完了,又被她看到自己鬼鬼祟祟的样子,她不会又以为自己是坏人派来跟踪她的?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好像还有点疼…… 软软看到杨文锐,小脸一沉。 又是他,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刚想开口,又想到昨天外公在电话里提起,杨文锐的爸爸是负责设备厂后续安排的人。 不行,自己不能得罪杨文锐,自己还要跟他套话呢! 小脑袋瓜飞速运转,软软脸上那点儿不悦也强行压了下去。 她努力调动脸部肌肉,挤出一个“友善”的笑,以表达自己“想和杨文锐交朋友”的意愿。 杨文锐再次被软软诡异的笑容吓得后退了半步,头皮有点发麻。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杨文锐挠挠头,想起早晨妈妈塞给他几颗大白兔奶糖。 于是,他把手伸进兜里,摸出两颗,塞到林软软手里:“喏,给你。” 第二百章 万山坡?望蛸坡? 傅明亦将两个孩子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大概有了数。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看向杨文锐:“杨家小子,放学不回家,跟着我们做什么?” “我没……我没跟着你们!”杨文锐忙大声反驳,“我……我就是路过,我看林软软好像不太开心,就看看……” 他确实是担心林软软被老师惩罚之后不开心,所以才想悄悄跟着她的。 软软听着,心里却翻了个白眼。 但她脸上依旧维持着“和善”的笑容:“杨文锐,你是担心我吗?谢谢你。” “今天在教室里,也要谢谢你,”说着,软软伸出小手,“杨文锐,昨天我不该……我们和好!” 杨文锐看着眼前这张抽搐的脸,又想起白天的事,最终别别扭扭地“嗯”了一声,伸出手和软软握了握,算是接受了她和好的提议。 傅明亦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放缓了语气:“那走,我们一起回家。” 软软忙不迭地点头,这正合她意。 她心里正在盘算着该怎么开口打听杨文锐爸爸的事呢! 三个人各有所思,一时无言,气氛却缓和了不少。 忽然,旁边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杨文锐!杨文锐!这里!” 三人抬头看去,见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 喻曼曼正从车窗探出头来,朝着杨文锐挥手,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杨文锐,你坐我们家的车一起回去!” 说这话的时候,她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扫过林软软。 见林软软毫无反应,她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哎呀,这是林软软同学呀!老师不是罚你打扫卫生吗?你完成了?” 林软软下意识看了傅叔叔一眼,不满地撇了撇嘴。 这个喻曼曼,哪壶不开提哪壶。 下次先揍她。 喻曼曼倒不知道林软软的心思,她轻咳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林软软同学,我听说,没坐过车的人坐小汽车容易晕车的,你是不是不能坐汽车呀?” “喻曼曼,谢谢你啊,我就不坐车了!”杨文锐压根没察觉到喻曼曼语气里的嘲讽,连连摆手拒绝,“林软软同学要去我家里补习的,我跟她一起走就行。” 杨文锐此话一出,喻曼曼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她邀请杨文锐坐车,一是炫耀,二是想跟杨文锐多待一会儿。 可结果呢!杨文锐不仅拒绝了她的邀请,还要跟林软软一起走。 喻曼曼还想说什么,这边林软软已经主动牵起了傅明亦的手:“傅叔叔,我们快走,回家晚了外公该担心了。” 杨文锐见林软软已经离自己几十米远,连忙冲喻曼曼摆摆手:“喻曼曼,我先走了,明天见!”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追着林软软去了。 喻曼曼话还没说完,见杨文锐扭头就跑,气得小脸都快变形了。 她恶狠狠地回头瞪了林软软一眼,用力捶了一下车座,抱怨道:“开快点,烦死了!” 走到杨文锐家附近,软软顺水推舟和傅明亦告别,说自己要跟王阿姨请教作业。 杨文锐倒没想那么多,热情招呼林软软回家。 两个小朋友刚开始写作业,王阿姨就招呼软软留下吃饭。 软软还没问到自己想问的事,自然不想离开,所以便谢了王阿姨,点头答应了下来。 闻着厨房里传来丝丝缕缕的香气,软软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杨文锐,要重重咽了咽口水:“杨文锐,为什么没有见过你爸爸呀?他很忙吗?” 杨文锐头也没抬,不在意地点点头:“嗯,他工作很忙,经常不回家。” “听我外公说,你爸爸以前还管理过工厂呢!”问到这里,软软心脏咚咚跳了两下,又攥紧了拳,“你爸是不是去过一个叫万山坡的地方呀?” “嗯?”杨文锐这下,终于停下笔。 他咬着笔头,皱起眉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一脸狐疑地看向林软软:“你问这个干什么?” “感觉这个地方有点耳熟!”软软也不慌,挠挠头,随口一答,“你跟我说说嘛!” “不行!”杨文锐坚定地摇摇头,“不能说!爸爸说那是机密!” 软软见杨文锐这样,更觉得有戏,眼珠子一转,伸手指了指他墙上的一张挂图:“我有这样的飞机模型,我送给你!” “怎么可能,你哪儿来……”杨文锐话没说完,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他亲眼看到林软软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崭新的木制歼击机模型。 “你看!这个!喜欢吗?”林软软把模型递到杨文锐面前,“你要是告诉我关于万山坡的事情,我就送给你!这个……我本来是打算自己玩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心也怦怦直跳,生怕杨文锐追问这模型是哪来的。 这当然是软软刚才悄悄用积分从空间里兑换的,花了她整整30积分呢! 至于从书包里拿出来,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她总不能凭空把这飞机模型变出来? 杨文锐完全没有怀疑软软,他一双眼死死盯着那飞机模型,嘴巴微微张开。 林软软书包里居然有飞机模型?她也太厉害了。 “这……这真的可以给我?”他手不自觉地伸出去,想去摸,又有些不敢,声音都结巴了。 软软看他这反应,赶紧把模型又往前递了递:“当然,只要你告诉我你知道的!” 杨文锐重重咽了咽口水,飞速把那飞机模型抱在怀里,这次是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但是我真的没听过万山坡这个名字。” 软软一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这个杨文锐,哄骗了自己的飞机模型,现在又说不知道,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吗? 还没等软软开口,杨文锐又皱了皱眉:“不过,‘望蛸坡’我好像有点印象,跟万山坡很像。” “之前听爸爸跟一个叔叔聊天提过,说他以前在望蛸坡那边负责过一个设备厂的项目,后来好像说污染太厉害了,所以停掉了。” 望蛸坡!设备厂!污染严重! 软软心猛地一跳! 对上了! 对!是望蛸坡!不是万山坡! 当时的会议记录里之所以写成万山坡,可能是因为方言问题导致的。 第二百零一章 林大勇,畏罪潜逃 思考通了其中关窍,软软激动地差点控制不住表情,连忙追问:“那后来呢?后来你爸爸又去做什么了?那个厂子再没人管了吗?” 她问得太急,这种急切反而让杨文锐一下子从兴奋中清醒过来。 他依旧死死抱着那飞机模型,看向软软的眼神中却更多了几分怀疑:“林软软,你问这个干嘛?你怎么对我爸爸这么感兴趣?你该不会……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想打听我爸爸?” 他忽然想起林软软从今天早晨开始的主动和古怪的笑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想到这里,他语气也冷了几分:“林软软,我告诉你,这是部队的机密问题,不能告诉你的!” “我没有!我就是好奇!”软软急急地小声辩解,脑子也飞快转着。 得想个办法撬开杨文锐的嘴才行。 就在软软焦急无措时,电视机里忽然传来了广告声:“……铁臂阿童木,现在购买……” 杨文锐嗖地一下转过头,脖子伸得老长,一眨不眨地望向电视机。 软软看着杨文锐被勾走魂的模样,也转头看着电视机里的广告。 好像最近班里男生都在议论这个新出的动画片和模型。 有了! “杨文锐,你也喜欢铁臂阿童木吗?” 杨文锐头也不回,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随即又沮丧地嘟囔着:“喜欢又怎么样?太贵了……” “我有钱,我可以送给你!”软软立刻接口,身体往前凑了凑,见杨文锐不信,她又指了指他怀里的飞机模型,“这个我都有,不会骗你的。” “但是我有条件,你要告诉我你知道的关于望蛸坡那个设备厂的事!明天我就拿给你。” “真的?”杨文锐刚才那点儿警惕在“铁臂阿童木”面前完全消失殆尽,“你……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嘛!”软软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实在不像骗人的模样。 杨文锐又看了一眼电视机里的铁臂阿童木,想起爸爸从前高兴时也会胡言乱语几句。 自己就说一点点,应该没关系? “那……那行!”杨文锐一咬牙,重重点了点头,“你往前点,我跟你说。” 话虽这么说着,他自己却往前凑了凑:“我跟你说啊……” “孩子们,开饭啦!”王阿姨响亮又带着笑意的声音准时响起。 她端着两盘菜出现在客厅里,恰好看到自家儿子和软软脑袋凑得极近,正嘀嘀咕咕说着什么,嘴角扬了扬。 这俩孩子,昨天还别别扭扭的,这会儿就说上悄悄话了。 到底是小孩,不记仇,说打就打,说好就好。 王静秋放下盘子,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道:“你们俩这是说什么悄悄话呢?这么投入。” “没什么,”杨文锐挠挠头,“就是软软问我……” “阿姨,我们在说铁臂阿童木的事情,你看!电视里正放着呢!”软软迅速开口,打断了杨文锐的话。 王阿姨回头扫了一眼电视,也没深想,只招呼两人吃饭:“行了行了,先洗手吃饭,吃完饭,快点把作业写完。” 危机解除,软软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饭,软软瞅准机会,拉了拉杨文锐的袖子:“杨文锐,我们出去玩!” 边说,她边对杨文锐眨了眨眼。 刚才,他们的悄悄话还没说完呢! “等会儿!”王阿姨见杨文锐起身,对着他板起一张脸,“杨文锐,你作业写完了吗?玩什么玩!赶紧回屋写作业去。” 随即她又笑着看向软软,叮嘱她自己回家注意安全。 软软见王阿姨态度坚决,知道今天的“秘密会谈”是进行不下去了,只能礼貌地道谢,离开了杨家。 回家的路上,她心里痒得不行。 就差一点儿!就差那么一点儿,杨文锐就能说了。 她闷闷不乐地回到家里,坐在客厅茶几旁,一脸的沮丧。 忽然,她目光扫过茶几,看到上面放着一份新送来的报纸,叹了口气,随手翻看起来。 报纸上都是些会议新闻和生产报道,软软只翻了几页就觉得眼皮发沉。 她目光懒洋洋地扫过那些标题,直到在右下角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在一篇名为《监守自盗,焚毁证据!海岛某重要单位工作人员卷款潜逃!》的报道中,林大勇的名字赫然在内。 软软目光死死盯在那几行字上,手指颤抖着抚上林大勇三个字。 不!不可能!这不是爸爸!肯定是同名同姓! 爸爸明明是发现坏人做坏事,被迫躲起来的!他怎么会偷东西?怎么会放火?爸爸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就在她心神大乱时,却有一封信从报纸最下面掉了出来。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苏婷的名字。 软软深吸一口气,慌忙撕开封口,抽出里面那张信纸。 信很简短,可内容却是骇人听闻。 信的前半部分,无非是苏婷关心林软软在军区大院的生活,问她是否习惯。 再往后,就是她劝自己回家,说家里出了天大的事,爸爸他鬼迷心窍了。 看到这里,软软手紧紧攥着那信封,心几乎要停止跳动。 “也不知道你爸他是怎么了,竟然做出那种事,偷厂里重要的东西,还放火烧了办公室,现在厂里、公安到处在找他,说他卷了钱跑了!” “家里天天有人来敲门,来问话,你爸留下这么个烂摊子,他自己是清闲了,可姨姨和小梅哪经得起这样折腾?” “软软,我知道你最敬重爸爸,眼下出了这样的事,姨姨觉得……你还是回来一趟得好。” …… 信的后半部分,大多是在诉苦。 苏婷在陈述林大勇“潜逃”后,她的日子过得有多么凄惨。 软软越看,手攥得越紧。 可她浑然不知,这不过是苏婷和张铁牛想毁了林大勇的一步棋。 她当然不信爸爸会做出这种事来。 可为什么后妈信里说的是这样的话?报纸上的报道也说爸爸…… 她拼命摇头,眼泪也不住地往下流。 不行,越是这种时候,自己越应该站在爸爸这边! 不能慌!也不能怕! 外公!对,找外公!外公一定有办法! 她攥紧那封信,又拿起那份报纸,急火火地朝外公的房间冲去。 第二百零二章 证据被没收 此时的苏父正靠在扶手椅里,听着收音机里关于某地夏粮丰收的报道,脸上带着难得平静的笑。 听见外孙女带着哭腔的叫声,他忙关掉收音机,起身开门。 见软软眼中含泪站在门口,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份报纸和一封信,他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 软软深吸一口气,把报纸和信一起塞到外公手里,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外公,你看……你看报纸!爸爸……爸爸是被人诬陷的,对不对?” 见小丫头这模样,苏父不敢耽搁,忙接过报纸和信,迅速扫了一眼。 越看,他脸色越是阴沉,捏着信纸的手指都微微泛白。 “软软别怕,有外公在。”放下信纸,他伸出手,轻轻擦去软软脸上的泪,“外公这就去核实,你在家里好好等着外公,别出门。” 见软软点头,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家门。 客厅里,软软蜷缩在沙发一角,目光却紧紧盯着房门的方向。 外公出去好久了。 外公是去哪里核实?外公能救爸爸吗?外公是后妈的亲爸爸,他会相信爸爸吗…… 这些念头在软软脑海里一一闪过。 房门终于被从外面推开了。 软软从沙发上跳起来,猛地抬头看向外公,大眼睛里满是哀求:“外公……” 苏父看着软软惨白的小脸,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沉默了几秒钟后,点点头。 “软软,外公通过几个老关系,侧面了解了一下报纸上的内容和你姨姨信里说的,都是……都是真的。” “不可能!”软软拼命摇头,“爸爸不会偷东西,不会放火!外公,是不是后妈在陷害爸爸?是她……”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迅速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边走,嘴里边念念有词:“外公,一定是假的,爸爸一定是冤枉的!后妈她在信里撒谎,我要回去,我要回家,我要去找爸爸,我要去替爸爸查明真相。” “软软!”苏父一把拉住软软的胳膊,掰正她的小身子,让她和自己对视,“你这么小,你回去能做什么?还是你手里现在有证据,能证明爸爸的清白?” 林软软重重咽了咽口水,没说话。 “软软,你还记得爸爸电话里说的什么吗?”见软软似乎平静了些,苏父深吸一口气,“爸爸说,让你好好听外公的话,好好留在大院。” “我既然答应了爸爸要保护好你,就必须做到。” 说到这里,苏父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苏婷的那封信,也闪过苏婷的模样。 他心底最后那点残存的血脉亲情,彻底破灭了。 他早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虚荣、短视,却没想到她能狠毒愚蠢至此。 江素心的死…… 林大勇和苏婷结婚后一直对前妻念念不忘,他这个做岳父的自然心有不满。 可现在想来,怕是江素心的死,和苏婷脱不了干系。 更有可能,是她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软软身上。 现在不是追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保护好软软。 如果这件事真的和苏婷有关系,那他这个做父亲的,也难辞其咎。 这边的软软依旧在喋喋不休:“外公!是张铁牛!是张铁牛害死妈妈的,我都知道!他们害死了妈妈,还想害爸爸,我不会给他机会的。” “外公,我有证据,我有好多好多证据……”软软越说,声音越低。 她是有证据,可她手里的证据,不能够指控张铁牛就是凶手。 而且她还是个小孩,她说的话,别人根本不会信。 想到这里,软软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用力地用手背抹着脸,可眼眶里却像开了闸,越抹越多,很快就把手背和袖子都浸湿了。 苏父看着她这模样,也不由得红了眼眶。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将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小娃娃轻轻揽进了怀里。 软软被这陌生又熟悉的怀抱抱着,彻底崩溃了。 她直接把脸埋进外公的胸膛,小手紧紧抓着他的外套,放声大哭了起来。 苏父没有说话,只一下一下地拍着软软单薄的后背,眼中只余心疼。 直到软软的哭声渐渐弱下去,苏父这才开口:“好孩子,听外公的话,你还小,扛不起这么重的东西,一切都交给外公。” 在软软无力地抗议下,苏父将先前软软找来的证据全数没收。 “还有没有了?”苏父看着软软眼眶红肿的模样,别过头去。 软软摇摇头:“没……没有了。” “去洗把脸,睡觉。”苏父转身背对着她,声音也有些沉闷,“明天按时上学,该干什么干什么,记住外公的话,忘掉这些,好好生活,其他的,有外公在。” 软软“被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黑暗里,她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外公的话一遍一遍在耳边回响。 她不是不放心外公,只是不想就这么干等着。 她得想办法…… 真言药水! 系统里那瓶装着紫色液体的小瓶子忽然出现在软软脑海深处。 对,系统说过的,这可以让人说出真相。 可是用在哪里?用在谁身上呢? 她翻来覆去时,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 江爷爷。 江爷爷是外公的领导,他知道的事情一定很多。 那么,厂子关停,他肯定也知情。 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关于设备厂,甚至关于妈妈的死…… 可是自己该怎么对江爷爷动手呢? 一个一个问题在软软脑海里闪过,可她的眼睛在黑夜里,却越来越亮。 第二天,软软出现在饭桌上时,苏父已经坐在那里看报纸了。 听见软软的脚步声,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她故作平静的小脸上:“睡得怎么样?” “挺……挺好的,”软软低着头,小口喝着粥,声音也有点哑,“做了个噩梦。” 苏父“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今天按时上学放学,傅叔叔会接送你,不要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外公。”软软乖巧地点头,心里却绷紧了一根弦。 外公果然让傅叔叔来盯着自己了。 第二百零三章 试探江爷爷 软软一路不远不近地跟着傅明亦,踢踢踏踏地往学校走去。 可她万万没想到,外公这次为了看住自己,还真是下了血本。 她本以为,只有傅叔叔一个就够了。 可一路往学校走去,街对面蹲在地上系鞋带的年轻人、报刊亭旁戴鸭舌帽的男人…… 软软一路走一路数,发现除了傅叔叔,暗地里至少还有三个不同打扮的人在留意着她。 可这更坚定了她的决心。 外公把自己看管得这么严,说明爸爸的处境很危险,外公的压力也很大。 自己一定要帮忙! 到了学校,傅叔叔比昨天更过分,坚持把她送到教室门口才肯离开。 软软乖巧地跟傅叔叔告别,背着书包进了教室,趁人不备,她又迅速从后门溜了出来,直奔江首长办公室去了。 就在她拼命奔跑时,却听到一旁传来一个傲慢的声音。 “我当是谁呢!跑得跟后面有鬼撵似的,这不是我们班新来的大力士吗?” 软软脚步一顿,心里暗叫一声倒霉。 怎么又碰上她了? 跟在喻曼曼身边的小跟班赵小云也哼了一声:“怎么?大力士今天不表演扛桌子,改练跑步了?” “让开,我有事!”软软不想跟她们纠缠,她慢慢放缓了脚步,却没停,想从她们旁边绕过去。 “哎哎哎,你急什么呀!”赵小云故意往旁边挪了一步,正好又挡住了林软软的去路,“什么急事啊?该不会是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急着去捡破烂!” “我说让开,听不懂吗!”软软心里火起,却不打算跟她们废话,再次试图从另一边绕过去。 她这副完全无视自己、甚至眼神都不给一个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喻曼曼。 一想到这个从海岛来的土包子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眼看着软软又要从自己身边跑过去,她眼珠子一转,极其自然地把脚往前伸了一点点。 她算好了,林软软着急,肯定注意不到脚下这点细微的变化。 这一绊,保准她摔个大大的狗吃屎。 到时候,看她还骄傲什么! 想到这里,她甚至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可软软虽然跑得急,却是有锦鲤体质护体的。 再加上之前和苏小梅、刘倩倩她们一起上学,这种小儿科的手段,她见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喻曼曼这点小把戏,简直幼稚得可笑。 想绊我? 软软仿佛真的没有察觉,脚下步伐丝毫未乱。 只是在经过喻曼曼那只碍事的鞋时,她的脚却没有落在空地上,而是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喻曼曼那只崭新的白色小皮鞋上。 “啊——疼疼疼!” 喻曼曼只觉得脚趾传来一阵剧痛,眼泪唰地一下就飙出来了。 旁边的赵小云都看傻眼了,手里的糖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软软稳住了身形,淡定地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回头瞥了一眼疼得呲牙咧嘴的喻曼曼,扭头继续往首长办公室跑去。 “你!林软软,你故意的!你赔我的新鞋!呜呜呜……好疼呀,我的脚趾头是不是断了?” 喻曼曼又疼又气,一边掉着眼泪,一边远远地指着林软软斥责。 见林软软非但没有停下的意思,还越跑越快,她气疯了。 “林软软,你给我站住!我要告诉老师你逃课,你还故意踩坏我的新鞋,你欺负同学,你给我等着!” …… 软软记得上次赵老师“扭送”自己来江爷爷办公室的路,很快便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办公楼外。 见小丫头昂首挺胸地朝大门走去,一名哨兵面无表情地拦住了她。 “小同志,这里是机关重地,不能随便进,你找谁?” 软软仰起小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一点:“叔叔你好,我来找江爷爷。” “江爷爷,哪个江爷爷?” “就是……就是江……”软软这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江爷爷的名字,支支吾吾了半天,展颜一笑,“就是江首长呀!” 哨兵一看小丫头这模样,认定了她是说谎,更是斩钉截铁地将人拦住:“小同志,你快回家,别在这里胡闹。” “我不是闹,我找江爷爷真有天大的事!”软软看这个哨兵叔叔油盐不进,有点着急了。 万一傅叔叔他们发现自己偷偷从学校溜了出来,自己的计划就落空了。 想到这里,她有点着急,干脆趁哨兵叔叔不备,哧溜一下从他胳膊下钻了进去,边跑边喊:“江爷爷!江爷爷!江爷爷救命!” “小同志,不许大声喧哗!”哨兵转身,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胳膊,“快点离开这里,否则我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我不走,我要见江爷爷!” “怎么回事!”正在这时,一个满是威严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正是江劲松。 哨兵立刻松开软软,原地立正敬礼。 软软也停止了挣扎,气喘吁吁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江爷爷!” “软软,你怎么来了?”见是软软,江劲松朝她招了招手,又对哨兵微微颔首,示意他将人放进来。 “江爷爷!”软软快步上前,扬起脸看向江劲松。 江劲松嘴角带了几分笑意,点点头,又伸出手替小丫头理了理糟乱的头发:“这个时间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应该在上学吗?” “嗯……江爷爷,我有事情要举报!” 软软随口一扯,江劲松却当了真,他脸色一沉,忙招呼小丫头进自己办公室。 一见能进江爷爷办公室,软软攥紧了口袋里的紫色小药瓶,偷偷笑了笑。 第一步成功了,接下来,只要想办法把药水倒到水里,再让江爷爷喝下去。 水到渠成。 一进到办公室,软软的眼睛便死死盯着江爷爷面前那杯还冒着丝丝热气的茶。 只要把药水滴进去…… 江劲松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说说,你跑到这里来,大吵大闹地说要举报,举报谁?举报什么?” 软软的注意力瞬间从那搪瓷缸上离开,张了张嘴,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举报什么?她哪知道举报什么?她就是随口胡诌,为了进来啊! “我……我……”软软卡在了原地,小脸憋得通红。 脑子里却还想着,该想个什么办法靠近那个茶杯。 第二百零四章 和自己女儿一模一样 见小丫头支支吾吾,江劲松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软软,小孩子不要撒谎,也不能胡闹,你到底有什么事?如果没有……” 就在软软支支吾吾答不出时,一阵清脆的上课铃声响起,透过窗户传了进来。 坏了,上课了,自己得尽快。 想到这里,软软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唐瓷缸的方向走了一步,小手也挥舞了一下。 而就在软软手要碰到那搪瓷缸时,江劲松眉头一皱,自然地将那个搪瓷缸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小心点,别烫着,说话就好好说,不要毛手毛脚。” 软软扑了个空,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 与此同时,教室里。 赵老师刚进教室,便见林软软的座位是空的。 想到她昨天在教室里和张强打的那一架,赵老师皱了皱眉:“林软软呢?有谁看见林软软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下,同学们左看右看,都摇了摇头。 “老师,我知道林软软去哪了!”喻曼曼高高举起了手,脸上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见赵老师看过来,她连忙起身:“早晨上学之前,我和赵小云在路上碰到她,她往首长办公室那边跑去了。” “首长办公室?” 赵老师心一沉。 她忽然想起,自己来上课的路上,听到门口保卫科的两个干事在聊天。 说有个小女娃胆子忒大,跑到首长办公楼那边,吵着闹着说有什么事情要举报,被拦了下来。 不会就是林软软? 喻曼曼话音一落,教室里嗡地一声炸开了锅,同学们议论纷纷。 赵老师却一阵心惊肉跳。 这可不是普通的逃课或调皮捣蛋,冲击机关办公场所,干扰首长工作,可是严重的纪律问题。 首长要真的追究下来,林软软自己受处分不说,她这个班主任也难辞其咎。 想到这里,她用力敲了敲讲台:“安静!都安静!班长维持一下纪律,大家先自习课文,我去找一下林软软。” 说完,她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转身就冲出了教室。 这边,见林软软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江劲松无奈叹息一声:“软软,你要是还没考虑好,就回去再想想,江爷爷还有个会要开,你先回去上课。” 说着,他竟然真的站起身,准备往外走去。 “江爷爷!”软软忙上前一步将人拦住,脑子里一团乱麻。 不行,自己好不容易得了这次机会,要是江爷爷走了,下次再想套他的话,就更难了。 不管了!拼了! 突然,软软“哎呀”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直地朝着江劲松扑了过去。 “江爷爷救命!”她小手在空中胡乱飞舞着,而那瓶真言药水也目标明确地朝江爷爷的脸上泼去。 江劲松见有什么东西朝自己泼来,下意识抬起手臂去挡。 可见小丫头眼看要摔倒,他又急忙去扶。 这一来一回,那瓶真言药水泼在了他脖子的位置,领口也湿了大半。 “林软软,你干什么!”赵老师正是在这时候进的首长办公室。 看到眼前的情形,她吓得脸都白了。 软软自己也结结实实地扑在了江爷爷怀里。 眼见药水生效,她死死抓住江爷爷的衣袖,语速极快地追问:“江爷爷,你快告诉我,当年望蛸坡那个设备厂关掉,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她把压在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手也攥得紧紧的。 江劲松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望蛸坡的设备厂,是因为污水处理不合格才被关停,并没有什么隐情。” 没有隐情……他说没有隐情…… 软软呆呆站在那里,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系统不会骗自己,真言药水肯定不会有假,所以……事情和江爷爷根本没关系? “林软软,你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赵老师又气又急,声音也在发抖,“首……首长,对不起,实在对不起,这孩子……这孩子她不是故意的,她肯定是不小心摔倒了,才会……” 一边说,她一边用力按着林软软的肩膀,想让她鞠躬道歉。 她简直要晕过去了。 自己班上的学生,不仅逃课跑到首长办公室胡闹,还……还泼了首长一身脏水。 江劲松看着被赵老师按住、失魂落魄的软软,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领口那片污渍,却忽然愣在了原地。 很多年前,也是一个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因为被他批评了几句,气鼓鼓地跑到他的书房,也是这么不管不顾地,拧开一瓶钢笔水就朝他身上泼来。 当时他气得够呛,上去就要拧那丫头的耳朵。 可那丫头却红着眼,梗着脖子喊,说自己不讲理,又说讨厌自己。 那眼神里的倔强,和眼前这个小女孩,何其相似…… 难怪自己第一次见软软时就觉得眼熟,现在仔细看来,她那双眼睛,分明和自己女儿的眼睛一模一样。 “赵老师,”江劲松忽然开口,语气却并不严厉,“你先别急,这孩子……估计也是急糊涂了。” 赵老师没想到首长非但没发火,还替软软说话,连连点头:“是是是,首长您说的对,这孩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她,让她家长也严加管教。” 江劲松又看向软软,嘱咐她回去好好上课,这才看向赵老师:“赵老师,你先带孩子回去!好好跟她说,孩子小,别太苛责。” 江劲松去换衣服,软软则被赵老师半拉半抱着,“请”出了办公室。 一进学校,赵老师直接把人拎回了办公室,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住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怒火:“林软软,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逃课、跑到机关重地去闹,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 林软软低着头,瘪着嘴,脑子里嗡嗡的。 她想的自然不是赵老师的责骂。 江爷爷那句“没有隐情”,一直在她脑海中回荡着。 没有隐情?怎么会没有隐情呢? 赵老师见她这副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实在硬不下心肠说太重的话,又教育了几句,这才让匆匆赶来的傅明亦将人带走。 第二百零五章 爸爸失联了 回去的路上,见软软一直低着头,傅明亦也板着脸:“你们老师说了,今天不用上课了,回家反思。” 一路到家里,软软依旧不说话,只闷闷地坐在沙发上。 傅明亦冷声道:“林软软,不管你什么理由,逃课、扰乱机关秩序,都是严重的错误!” “你们老师说了,让你回家写一份深刻的检查,明天在讲台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检查念一遍。” “我不要!”林软软一听还要上台念检查,立刻开口反驳。 “不要?”傅明亦眉毛一竖,“这由不得你不要,犯了错就要承担责任,接受批评,改正错误,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行,要我道歉也行,我想给爸爸打个电话!”听到这里,软软抬头,一脸桀骜地看向傅明亦。 傅明亦倒愣住了。 这小丫头,自己犯了错,反倒还讲起条件来了。 他脸色又冷了几分:“不行,外公说了,不可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想爸爸,我想见爸爸!”软软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她这副倔强又可怜的模样,傅明亦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他压下心头的怒火,蹲下身子,仰头看着林软软:“看来,你还是不知道今天错在哪儿。” “逃学事小,不顾自身安危事大,你今天的所作所为,不仅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反而可能让事情更糟,你懂吗?” 听到这里,软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抽噎着说出了心里话:“我……我只是想帮忙。” “你想帮忙,这是好事,”傅明亦大手握住她的小手,“许多事情,需要循序渐进,急不得,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听话,安安稳稳地呆着。” “你告诉我,你今天闹这一通,起到什么作用了吗?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 软软咬紧嘴唇,低着头,不开口。 傅明亦微微叹息一声,也没再说话。 办公室内,苏父正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空空荡荡的信纸,微微蹙了蹙眉。 按时间算,苏婷应该已经收到自己的回信了。 那信,自然是他模仿软软的语气回给自己女儿的。 信里,他刻意模仿着小女孩的笔触,努力将字写得歪歪斜斜。 “……姨姨,我也想回家,外公工作很忙,经常不在家,大院里的孩子们也不喜欢我,我只能自己玩……” “这里的饭菜也不如家里的,我有点吃不惯,有时候会很饿,但外公说不能挑食。” “姨姨,我好想回海岛啊,我想家里的床,你能不能帮我跟外公说说?” 诸如此类。 信里,苏父将软软塑造成一个想家、不适应军营生活、有点孤单、吃不好穿不暖,还有点受气的小可怜形象。 这封信到了苏婷手里,足够让她相信,软软在这边过得并不如意,甚至有点“水深火热”。 海岛。 苏婷拆开信,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她本以为爸将软软带走,是去享福、去过好日子的,可没想到软软写信回来竟然是诉苦的。 当真是这样吗? 她拿着信在屋里转了几圈,心里乱糟糟的。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去找张铁牛商量。 自从林大勇病遁离岛后,苏婷已经把张铁牛当成最大的倚仗了。 张铁牛接过信,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看完后,他抬头看向苏婷,眼睛里闪着狐疑的光。 苏婷忍不住问:“怎么了?” “不太对劲,”张铁牛皱着眉,摇摇头,“林软软这个死丫头,脑袋瓜子灵活得很,从前我可没少在她手上吃亏,这才去你爸那边几天,她就变得这么怂了?” “吃不惯,没人玩,想家……这像是诉苦吗?我觉得,她肯定有事瞒着你。” 苏婷听他这么一说,却连连摇头:“不可能,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6岁的孩子,能有多大本事?” “这死丫头从前在家里就犟得很,觉得自己天下第一,现在到了军区大院,那边厉害的小孩可多了去了,人家才懒得理她呢!” “依我看,她就是被人比下去了,心里不得劲,所以这日子越过越憋屈。” 张铁牛依旧摇头:“不对,我就觉得这信写得有点刻意。” 两个人一个觉得林软软在故意示弱,一个觉得林软软吃了亏,你一言我一语,眼看声音越来越高。 就在这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张铁牛连忙起身:“是大胖他们。” 见两人闪身进来,张铁牛也顾不上那封信了,立刻追问:“怎么样?有消息了?” “嗯,查到了,”大胖点点头,压低声音,“林大勇那小子,果然跑了。” 二瘦也在一旁开口:“事发当天,林大勇就买了船票,离开了海岛。” “废物!”张铁牛冷哼一声,背着手在屋里踱步,“他跑得倒挺快!继续查,必须查出来他在哪儿,把他……” 说到这里,他戛然而止,回头看了苏婷一眼。 …… 与此同时,软软趴在书桌前,对着本子上“检讨书”三个字出神。 傅明亦站在门口,看着小丫头那副受打击的模样,微微叹息一声:“写多少了?” 软软动作一僵,心虚地坐直了身子:“没……没写多少。” 傅明亦目光扫过那张空荡荡的纸:“知道自己今天错哪儿了吗?” 软软低着头,咬着铅笔,没说话。 “行了,”傅明亦把椅子拉近了些,坐到她身旁,“傅叔叔陪你一起写。” 软软惊讶地看着傅明亦。 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冰山叔叔吗?他居然要帮自己写检讨? 傅明烨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咳嗽了一声,板起脸:“看什么?快写,写完早点睡觉。” 软软忙坐直身子,在傅明亦的引导下,开始磕磕绊绊地写着检讨。 写着写着,她思绪又飘远了。 她又想到了今天白天在江爷爷办公室里的那一幕。 为什么江爷爷会说没有隐情呢? 是不是因为泼出去的真言药水太少了,所以根本没起作用? 软软气得捶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早知道就小心一点了!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苏父急促的脚步声。 软软和傅明亦齐刷刷回头,却见苏父几乎是冲到了房间内,脸色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软软,外公派去接应爸爸的人……失联了。” 第二百零六章 你爸爸是逃犯 “爸爸不见了?”软软猛地站起身,身后的凳子倒地也浑然不觉。 苏父点点头:“最后的消息是两天前,之后就再没信儿了,约定的联络时间过了两次,都没有任何音讯。” 软软听到这里急得眼眶都红了,转身就往门外冲去:“不可能,爸爸不会出事的!我这就去找他!” “站住!”苏父又气又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力道不小,“林软软,你要干什么!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你才6岁,自己出过远门吗?现在外面的情况……” “你现在离开家属大院,就是送死!”说到这里,苏父顿了顿,语气却不见和缓,“你现在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爸爸那边我会再想办法,你只管在家里等消息就行了。” 软软连连摇头:“我不是去送死,我要去找爸爸,爸爸有危险,我要去救他。” 傅明亦也赶紧上前一步,挡住软软的去路:“软软,听话!首长说的对,你爸爸的事,有我们大人想办法,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稳稳地呆着,保护好自己。” 看着小丫头眼泪不断往下流,苏父蹲下身子:“软软,有些事,不是光有勇气就够的,你还小,这些事情交给我们,好吗?” 软软看着外公严肃的脸,又看看傅叔叔恳切的眼神,瘪着嘴,没再说话,只靠在外公身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苏父叹了口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小丫头这几天,也是流干了泪。 这一晚,软软哭累了,在外公的安抚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全是爸爸在大海中不断向她呼救,不断沉浮,她却怎么也够不着。 第二天一早,软软耷拉着脑袋,一步一挪地走进教室,低着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她丝毫没注意到,从她进教室门开始,就有不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鄙夷…… 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爸爸的安危,根本不想去管同学的目光。 可麻烦总会自己找上门的。 “林软软同学,你来上学了,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一个听着温柔又带着几分讥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软软皱了皱眉,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是谁。 喻曼曼今天打扮得格外精神,而她身后,跟着两个平时总是围着她转的小跟班。 三个人像堵墙似的堵在软软的课桌前。 马向阳“啪”地一下,把一张报纸拍在软软的桌上:“林软软,你爸爸是逃犯,你是逃犯的女儿,我不要跟你做同学,你滚出教室!” “你才是逃犯!”软软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怒视着马向阳。 “看看!”马向阳故意拍拍软软面前的报纸,“海岛某重要单位工作人员卷款潜逃,林软软,报纸上说的林大勇,就是你爸爸?” 软软低头看着那熟悉的报纸,拳头攥得紧紧的,小脸也涨得通红:“你胡说!我爸爸是被冤枉的!” “冤枉的?”站在喻曼曼另一侧的赵小云拎起那报纸,抖了抖,“大家都来看看,白纸黑字登在报纸上,还能有假?林软软,你现在可不是什么技术骨干的女儿了,你是逃犯的女儿!” “你!”软软气得浑身发抖,想伸手去抢过那张报纸。 可她刚伸出手,马向阳就一把将报纸藏到身后:“怎么?还想打人啊!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爹是逃犯,女儿也是没教养的,昨天冲撞首长,今天还想打同学!” 喻曼曼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却洋洋得意地看着软软。 让她跟自己争,让她跟自己抢,一个逃犯的女儿,她也配。 周围也有同学凑上前,看清了报纸上的内容,窃窃私语了起来。 “真的假的?她爸爸是逃犯?” “报纸上都登了,还能有假?” “难怪她要来我们这里上学,原来是海岛上容不下她了。” …… “我还听说林软软的妈妈也是这样出事的,原来是一家子的……” “你说什么!”软软猛地转头,一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声音来源,“你再说一遍。” 那个男同学被软软骇人的眼神吓得结结巴巴,却依旧昂着头:“我……我……我说你妈妈……” “你再说我妈妈一句试试!”软软再也忍不了了。 她猛地抓起桌上那个铁皮铅笔盒,想也不想,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人的方向砸过去。 “林软软,你干什么!”一只手突然从一旁伸过来,一把抓住了软软扬起的手腕。 那铅笔盒没能甩出去,反而啪嗒一声落在地上,里面的铅笔、橡皮滚落一地。 抓住她手的,正是刚到教室的杨文锐。 软软转头,看到杨文锐那张脸映入眼帘,瞬间瞪大了眼。 杨文锐也要帮喻曼曼是? 她刚想甩开他的手,质问他凭什么多管闲事,却听见杨文锐先开了口。 他声音不高,却不是冲软软,而是看向喻曼曼几人的方向:“吵什么吵?挡着路了看不见?好狗不挡道没听过?” 这话一出,不仅软软愣住了,连喻曼曼几人,还有周围看热闹的同学都愣住了。 杨文锐这是在骂喻曼曼他们挡路? 他不是来帮喻曼曼的? 喻曼曼听杨文锐如此说,原本扬起的笑脸渐渐冷了下来,漂亮的小脸也瞬间涨红了。 杨文锐见他们不说话,上前一步,挡在软软身前:“拿着张破报纸堵在别人座位面前唧唧歪歪,烦不烦?” 喻曼曼被噎得说不出话,眼圈也开始发红了。 她眼珠子一转,低下头,抿了抿唇:“杨文锐,你别这样,刚刚我也拦他们了,可是……” 说到这里,她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委屈,又环视周围的同学:“大家别乱说了,事情还没有查清楚,而且……父母的事情不能影响孩子的。” 她这话说得十分“公正”,抬头看向软软时,脸上也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软软,你别难过了,刚才他们是说的过分了点,他们……他们也是看了报纸吓坏了,你别往心里去。” “不用你假好心!”软软从杨文锐身后走出来,定定地看着喻曼曼,“他们说错了话,造了谣,应该他们自己道歉。” 第二百零七章 又被老师抓住了 软软此话一出,杨文锐干脆双手抱胸站在他们面前,微微挑眉:“道歉。” 喻曼曼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恼怒。 马向阳和赵小云害怕杨文锐,不敢和他正面硬刚,知道喻曼曼和他关系好,只能求助地看向她。 在两人期盼的眼神中,喻曼曼咬了咬唇:“小云,向阳,刚才是你们不对,不该……不该那么说软软,快,给林软软同学道个歉。” 两个人都愣住了。 让他们给林软软道歉?还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 赵小云不情不愿地嘟囔:“曼曼……” 马向阳也没开口,目光不断在杨文锐、林软软和喻曼曼三人之间来回打转。 “快点道歉!”喻曼曼声音提高了些,同时飞快地瞥了一下杨文锐。 见杨文锐态度坚决,又收到喻曼曼暗示的眼神,赵小云和马向阳只好磨磨蹭蹭地对着林软软的方向,飞快地说了句对不起。 说完,脸便扭到一旁,明显不是真心实意。 软软看着他们,也没理会那两句轻飘飘的对不起,低着头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 软软拿出数学书,摊在桌上,眼睛盯着黑板,但老师讲了什么,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她脑子里乱哄哄的,一会儿是报纸上关于爸爸的消息,一会儿是外公说爸爸失联的事。 正胡思乱想着,忽然,她后脑勺被一个小东西轻轻砸了一下。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后脑勺,猛地回头。 后排同学都在认真听课,没人看她,只有斜后方隔着一条过道的杨文锐,手托着下巴,脸朝着黑板的方向,但眼珠子却斜斜地瞥了过来。 杨文锐和软软的同桌之谊,持续了不过两三天。 赵老师本来觉得软软是个小姑娘,安静老实,所以才安排她和杨文锐做同桌的。 因为上次和张强的“打架事件”,老师觉得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干脆把他们的座位调开了。 见软软看过来,杨文锐视线往下,扫了一眼她的脚边。 软软这才看见,自己椅子腿旁边,有一个被揉得皱皱巴巴的小纸团。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讲台上正在写板书的数学老师,见没人注意,才跟做贼似的将那个小纸团捞起、打开。 上面果然是杨文锐像螃蟹爬似的字,只有一行。 “放学后,操场东头器材室见。” 软软握着纸条的手一紧,又下意识朝杨文锐的方向瞥了一眼。 杨文锐冲她挑了挑眉,又迅速抬头看向黑板,坐得板板正正的。 “杨文锐,林软软,你俩不好好上课干什么呢!”赵老师的声音突然从教室后门处响起,软软吓得浑身一震,迅速将那纸条攥进手心,下意识坐直了身子。 说来倒也是巧。 江首长想关心一下同学们的学习和成长,恰好安排了这天来学校视察。 学校这边又恰好派出赵老师陪着江首长在教室外慢慢转转,看看孩子们的精神面貌和学习环境。 因为昨天林软软擅闯首长办公室一事,赵老师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此刻她正亦步亦趋地跟在江首长身后半步的距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首长,我们班同学,整体班风还是不错的,就是偶尔有个别调皮捣蛋的,需要加强教育。” “昨天我将林软软同学带回来后,也对她进行了深刻的思想品德教育。”说到这里,赵老师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瞄了江首长一眼,“您放心,我已经让她写了深刻的检讨。” “等下的升旗仪式后,就让她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公开做检讨,一定要让她、也让其他同学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日后也少给您添些麻烦。” 正说到这里的时候,江劲松一转头,恰好看到了杨文锐和林软软互传纸条的那一幕。 一直密切关注首长神色的赵老师立刻察觉到了异样。 看到眼前这一幕,她只觉得脑子轰地一声,气得眼前发黑。 又是林软软!还有杨文锐这个混世魔王! 首长视察这么重要的场合,他们居然敢在课堂上传纸条,搞小动作。 这简直是往她脸上抹黑,往学校脸上抹黑。 “杨文锐,林软软!”赵老师也顾不上在首长面前保持形象了,猛地提高了音量,“你们俩给我站起来!出来!” 所有同学听到班主任这话,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软软心里暗叫糟糕,慢慢站起来,和杨文锐对视一眼,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过去。 教室外,两个人在后门外的走廊上背靠着墙壁,并排站好。 赵老师关上后门,狠狠瞪了两人一眼,伸出手来:“传的什么纸条?交出来!” 从林软软手里将那纸条抠了出来,赵老师冷哼一声:“上课不听课,天天做这些惹人嫌的事!你们是不是以为没人管得了你们了?” “你们两个给我在这儿站到下课!我会跟家长沟通,你们还是想想怎么跟家长解释!” 说完,她又转过头,对江首长扯出一个尴尬的笑:“首长,这两个孩子上课不专心,还影响课堂纪律,先让他们在这儿站着,我再陪您去看看其他教室。” “老师,不行!”老师话音刚落,杨文锐猛地上前拽住了她的手,刚才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消失得无影无踪,急急摇头道,“老师,别,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您别告诉家长,求您了。” 他这反应,让旁边的软软都忍不住侧头看了他一眼。 杨文锐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江劲松的目光落在了林软软身上。 只见小丫头低着头,紧紧抿着嘴唇,脊背却挺得笔直。 和昨天那个在自己办公室里哭着喊着要举报,甚至敢往他身上泼脏东西的丫头倒截然不同。 看着两个小孩,一个着急,一个冷静,他忽然起了戏谑的心思,嘴唇微微一勾:“林软软,上课不听课,传纸条干什么?” 软软本还在猜测杨文锐异常的原因,一听自己被点名,立刻站得笔直:“江爷爷,是……是我让杨文锐同学帮我找学习资料的!他说放学之后给我!” 第二百零八章 杨文锐爸爸 “学习资料?”江劲松目光在两个小孩身上来回打量。 他虽然不太了解两个孩子的具体成绩,就看他们上课这表现,也知道两个里面挑不出一个学习好的。 见江爷爷不信,软软站得更直了些,嗓门也跟着大了起来:“江爷爷,我……我就是觉得您特别威风,特别了不起,所以我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也像您一样,为祖国做贡献……我……” 她眼珠子一转,重重咽了咽口水:“昨天我也是想和您说说话,才会冲进您办公室的,江爷爷,您别怪我好不好?” 杨文锐在旁边听得嘴角直抽抽。 林软软也太能编了? 还为祖国做贡献?她不给学校添乱就不错了。 江劲松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小娃娃,又听着她那些明显是临时编出来的鬼话,心里的感觉有点奇妙。 这孩子,还知道顺杆爬呢! “哦?是吗?”他目光在软软和杨文锐之间转了转,“既然这么想为祖国做贡献,那就要从小事做起,上课不专心、交头接耳,就是不对。” “这样,”他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赵老师,“赵老师,既然林软软同学这么有觉悟,那就让她每天抽时间去我办公室,帮忙打扫一下卫生,算是小惩大诫,怎么样?” 去江爷爷办公室打扫卫生? 这……这不是正中她下怀吗? 昨天她想尽办法、撒泼打滚才溜进去,今天居然因为上课传纸条得了机会? 这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好!可以!谢谢江爷爷,谢谢赵老师,我一定好好打扫卫生,认真反省!”软软没等赵老师开口,立刻立正,大声回答。 江劲松看着她这瞬间精神焕发的模样,心里觉得更有趣了。 “至于公开检讨……”他故意板起脸,“念在她年纪小,又是初犯,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是,首长,还是您宽宏大量。”赵老师连忙奉承,心里也松了口气。 林软软当众检讨,丢的也是她这个班主任的脸,只能说,不仅林软软,她也算是逃过了一劫。 事情就这么“圆满”解决了,赵老师陪着江首长继续去视察其他地方,软软和杨文锐则被准许回到教室上课。 下课铃声一响,软软立刻转身冲到杨文锐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杨文锐,我有个事要问你。” 杨文锐被林软软看得心里发毛,后退一步,皱眉看着她。 “刚才赵老师说告诉家长,你为什么那么害怕?王阿姨又不会打你。” 杨文锐动作一顿,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我爸回来了呗!你是不知道,我爸一回来就检查作业、问考试,还动不动抄皮带,可吓人了,我妈拦都拦不住。” “总之,今天这件事要是让我爸知道了,我起码三天别想坐凳子了。” “你爸回来了?”可软软脸上并没有出现杨文锐预料中的同情,反而她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喂!林软软,你这是什么表情?”杨文锐见她这模样,更是不满。 怎么好像听说爸爸要回来揍自己,她还挺高兴的。 “杨文锐,晚上我去你家吃饭!”软软完全没理会他,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满是期待。 杨文锐没跟上她的思路,微微一愣:“啊?你干嘛忽然要去我家吃饭?” 他上下打量着林软软,总觉得她不太对劲。 “王阿姨做饭好吃呀!再说,你爸今天回来,你们家晚上肯定做好吃的,你就带我去呗!”她扯着杨文锐的衣袖,左摇右晃,“我外公那么忙,也没时间管我,我不想再吃食堂的饭了。” “你爸回来你肯定紧张,我去了,说不定还能分散一下你爸的注意力呢!” 杨文锐听得一愣一愣的,可看着林软软在自己面前撒娇卖萌的,他心里那点疑惑也被打散了。 他是男子汉,可不能让林软软觉得自己太小气了。 “行行,真是服了你了,”他挠挠头,“那放学我们一起走,我警告你,你可别乱说话,尤其别提今天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软软拍着胸脯,点头如捣蒜,小脸上绽放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耶,计划成功了。 说不定今晚,就可以从杨文锐爸爸这里套几句话呢! 杨文锐看着她这笑容,总觉得有点古怪,但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上课铃又响了。 林软软美滋滋地坐在位置上,脑海中又忽然想起那张纸条,所以一下课,她再次冲到杨文锐面前。 “你又干嘛?”杨文锐总觉得林软软次次找自己都是有所图谋,他都快不敢看她了。 “你扔我那个纸条,上面写约我去器材室,你到底想干嘛?” 问这话的时候,软软还是稍微有那么一丝雀跃。 毕竟……那天在杨文锐家的秘密,还没说完呢! “没……没干嘛呀!”杨文锐抓了抓后脑勺,尴尬得支支吾吾,“我就是看他们找你麻烦,就想……就想带你去器材室那边捉蛐蛐,分散一下你的注意力,省得你老想那些不开心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是嘟囔着:“没想到被赵老师看见了。” “杨文锐,你笨死了!”软软气得直跺脚,抡起拳头就朝杨文锐胳膊上捶去,“我用得着你安慰!还捉蛐蛐,我看你就像个呆头蛐蛐。” “哎哟,林软软你轻点儿!”杨文锐被她捶得呲牙咧嘴,但也没躲,反而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 “笑个头啊你笑!”软软又捶了他一下,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么一闹,两人之间的隔阂消散了不少。 他们却没注意到,教室另外一边,一双漂亮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打打闹闹的身影,气得小脸发白。 “曼曼,你看这个……”好巧不巧,赵小云恰好凑了上来。 “看什么看!”喻曼曼猛地转身,把火气全撒在了赵小云身上,“没看见我心情不好吗?都怪你,早上乱说话,丢死人了。” 赵小云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心里却有点委屈。 早上……不是你让我们说的吗? 第二百零九章 设备厂要重启? 海岛,张铁牛家中。 张铁牛脸色阴沉地坐在桌前,他对面,坐着脸色同样难看的苏婷。 一旁,还有垂头丧气的大胖和二瘦。 张铁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连个人都抓不住,还让他坐船跑了,老大现在可是生气了,你们说怎么办!” 大胖看着张铁牛这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攥了攥拳,张了张嘴,最终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哼个屁!”张铁牛一拳打在桌子上,“我告诉你们,林大勇手里攥着的东西要是捅出去,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现在林大勇跑了,林软软那个小杂种被保护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机会下手。” 一旁垂头丧气的二瘦听到这里,终于怯懦着开了口:“老大……老大怎么说?” “怎么说?还能怎么说!”张铁牛更烦躁了,“要是不把林大勇解决了,你们两个就等着当年的事被捅出来进公安局!还有我……” 老大在电话里也说了,真到了那一步,大不了破罐子破摔,他会把自己当年做的事也全抖出来。 至于他自己……这点事对他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这话,张铁牛是信的。 老大手眼通天,自己想拿这点事威胁他,到时候先死的,一定是自己。 “那……那现在怎么办?”大胖重重咽了咽口水,眼中终于带上了恐惧,“林大勇又找不着,那丫头……”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婷终于开了口:“要不,想个办法把林软软骗回来?” “骗回来?” “嗯,”苏婷点点头,“那死丫头是林大勇的心头肉,只要把她骗回来,捏在手心里,林大勇肯定会现身的。” 二瘦一听,连连点头:“这倒是个法子。” “也行……”张铁牛转头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语气却很轻,“等林软软那个丫头到了我们手里,林大勇不想出来也得出来,到时候新账旧账一起……” 至于那个丫头…… 等她到了自己手里,怎么处理,那就是自己说了算了。 张铁牛微微眯了眯眼,眼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这边的软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别人列入了“暗杀”名单,她欢欢喜喜地跟着杨文锐到了家里。 “妈,我回来了!”杨文锐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但软软依旧听出了他的紧张。 “哎,回来啦,今天怎么……”王静秋看到软软时,脸上的笑瞬间绽开,“呀,软软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今天在阿姨家吃饭好不好?” “可以吗?”软软乖巧地站在门口,“谢谢王阿姨,打扰您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来,阿姨高兴,”王静秋笑着后退两步,又看了看客厅的方向,“文锐,爸爸回来了。” 软软跟着杨文锐走进客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果然,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军装,坐姿端正,背也挺得笔直。 确实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这就是杨文锐的爸爸,杨立诚。 别说杨文锐,就是软软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听到动静,杨立诚抬头看了过来。 只是那么一眼扫过来,软软就感觉自己心里那点小算盘好像被看穿了一般,下意识挺直了小身板。 她赶紧鞠躬问好:“叔叔好。” 杨立诚点点头,脸上没什么笑,但语气还算平和:“嗯,你好,坐。” “爸。”杨文锐蹭到沙发另一头离他爸最远的位置,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声音却明显低了几度。 软软看了他一眼,见他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跟在学校里上蹿下跳的模样判若两人。 杨立诚抬头看了儿子一眼,点点头,客厅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软软心里着急。 她来可不是为了干坐着吃饭的! 可是……怎么开口呢? 看到杨叔叔面前的茶杯空了,她眼珠子一转,立刻站起来:“叔叔,我帮您添点水。” 杨立诚有些意外地看了小丫头一眼,也没阻止:“谢谢,小心烫。” 软软尝试了几次,明里暗里地想把话题引向设备厂,却又不敢太过明显,客厅的气氛再次僵持下来。 “开饭啦!文锐,来帮妈妈端菜,”厨房里传来王阿姨的声音,“软软,阿姨今天做的红烧带鱼,可香了,你来尝尝。” 杨文锐如蒙大赦,立刻跳起来冲向厨房。 软软也只好暂时压下满腹疑问,跟着起身帮忙。 一顿饭,软软吃得也是食不知味。 她时不时抬头看向杨立诚,脑子也飞快转着。 就在这时,王阿姨开了口:“这次怎么间隔这么久,很忙?” “最近上头又要搞什么调研论证,三天两头开会,烦得很。”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杨立诚忽然抱怨了句。 王静秋给他盛了碗汤:“又开会?又是什么事?” 杨立诚皱了皱眉:“还能为什么?就以前经手过的那个设备厂,烂摊子一堆。” 软软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设备厂?烂摊子? 她心跳加速,拿着筷子的手都微微用力了些,脸上却努力维持着淡定。 杨叔叔也不负所望,继续道:“当年那个设备厂,从一开始就是硬着头皮上的,条件不成熟,技术不过关,上头一拍脑袋就定了。” “这就算了,”杨立诚干脆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还塞进来一堆乱七八糟的人,有关系的,有门路的,活不干多少,麻烦事一堆。” “真正老实本分、想干点实事的,累死累活,到头来,项目黄了,厂子关了,留下一堆破铜烂铁和糊涂账。” 说到这里,杨立诚语气里的怨气明显重了些:“现在好了,时过境迁,又有人想起那块地方了,说要重新规划,利用起来,搞什么新项目。” 他摇摇头,夹了一筷子菜,但似乎没什么胃口了。 软软听得心怦怦直跳。 难道当年望蛸坡设备厂的关停背后,真的有猫腻?是人为? “好了好了,老杨,”就在软软紧张到手心出汗时,王静秋忽然出声,“吃饭,孩子还在呢,别说这些了。” 杨立诚被妻子一说,似乎也意识到当着孩子面说这些不太合适。 他脸上那点不忿迅速收敛起来,又恢复了之前那种平静无波的模样,不再说话,只默默地继续吃饭。 软软乖巧地低下头,吃着王阿姨夹给她的鱼,心里却是一片失望。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第二百一十章 哥哥保护妹妹是天经地义的 第二天早晨,软软依旧顶着一对淡淡的黑眼圈去上学。 她像往常一样走向自己的座位,可刚在座位上站定,一抬头,她却倏地停在了原地。 只见黑板上贴着一份报纸,报纸翻开的那一版,正是报道爸爸“潜逃”的那一版。 不止如此,报纸旁边还用粉笔画了个大大的箭头,指向标题,旁边写着几个丑陋的大字。 “林软软,看你爸干的好事!” 不仅如此。 那一版内容的标题“监守自盗,焚毁证据!海岛某重要单位工作人员卷款潜逃!”,也被用加大的字体誊抄在黑板上。 软软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干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喻曼曼,却见喻曼曼正和几个女生凑在一起说说笑笑,似乎完全没被黑板上的内容影响到,也完全没注意到自己。 与此同时,马向阳正在整理书包,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林软软的方向,嘴角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周围的同学也在不断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这谁干的啊?也太缺德了?” “林软软真可怜……” “她爸到底是不是啊?报纸都登了……” 软软恨不得冲上前去将那张报纸撕得粉碎,但是她知道,她不能。 经历了先前的事,她大概也明白了。 自己的拳头,对付不了这种藏在暗处的恶意,反而会让自己更难堪,也让对方更得意。 于是,在短暂的僵立后,软软一声不吭,默默放下书包,甚至还假装抹了几下眼泪。 她这模样,倒让几个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同学一时愣了愣。 杨文锐晃晃悠悠地从后门走进教室时,习惯性地往讲台方向扫了一眼,下一秒,他脚步停在了原地。 看清黑板上的内容后,他立刻就看到了正低头垂泪的林软软。 “你们有完没完了!”他把书包往自己桌上一甩,一个大步跨上讲台,一把将那张报纸扯了下来。 随后又抄起黑板擦,面对着那行刺眼的大字,狠狠地擦了起来。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杨文锐的动作。 杨文锐也没理会众人的目光,把黑板擦啪地一下扔回讲台上,拍拍手上的灰,朝着林软软走过去。 看着她低头委屈的模样,他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就散了些:“行了,别哭了。” 他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但张了张嘴,又觉得说什么都别扭,最终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没事了,擦掉了。” 说完,他又晃晃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下,目光却依旧在林软软身上打量。 这林软软,明明力气大得很,对自己也毫不留情,怎么在学校老被人欺负呢? 其实最开始,他觉得自己和林软软算是,不打不相识。 但后来相处下来,他不知不觉间就把这个父母不在身边的小丫头当成了需要罩着的邻家妹妹。 他是哥哥,保护妹妹是天经地义的。 想到这里,他冷哼一声,目光又扫过喻曼曼和马向阳几人,眼中满是警告。 坐在教室前排,一直安静看着这一切的一个男生,盯着被杨文锐擦得乱七八糟的黑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个男生就是班长周天明,是稳居班级第一的大学霸。 他平时话不多,但很聪明,观察力也很强,最大的爱好就是看侦探小说,梦想是将来当一名像福尔摩斯那样的大侦探。 他刚才几乎是和杨文锐同时进的教室,在杨文锐发火时,他默默观察着周围的同学。 沉默半晌后,他站起身快步走出教室,朝着教师办公室方向去了。 从办公室到教室的路上,赵老师已听周天明将事情讲了一遍。 走进教室,她先看了一眼低头垂泪的林软软,随后眉头紧紧皱起。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同学都低着头假装看书,但眼角余光都偷偷瞄着讲台的方向。 赵老师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怒意:“怎么回事?黑板上的字是谁写的?报纸又是谁贴上去的?” 没人吭声。 赵老师等了几秒钟,又提高音量:“是谁干的?自己站出来,敢做不敢当吗?” 依旧是一片死寂。 赵老师脸色更难看了。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往大了说,是公开侮辱同学,性质恶劣,往小了说,也可以算是同学之间的恶作剧,批评教育一下就行。 但前提是,不能闹大,不能传到上面去。 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底下一个个低垂的小脑袋,心里烦躁得很。 能在大院附属小学上学的孩子,家里多多少少都跟部队有些关联的。 她这个班主任,看似管着几十个孩子,实际上,谁家的背景都得在心里掂量几分。 她目光转了几圈,最终看向依旧低头不语的林软软。 这孩子,是苏首长的外孙女。 苏首长为人正直威严,可外孙女毕竟隔了一层,而且首长也不是那种把孩子捧在手心里溺爱的人。 几相比较,赵老师心里的天平已经有了倾斜。 她清了清嗓子,走到林软软的课桌旁,弯下腰,声音也放柔了些:“林软软同学,老师知道你受委屈了,心里肯定也很难过。” 同学们的目光都好奇地看过来。 软软放在膝盖上的小手蜷缩了一下,但没抬头。 “这件事性质确实很恶劣,老师一定会批评教育做错事的同学,”赵老师语气更加温和,“但是如果把事情闹大,影响班级的团结,对大家都不好,对不对?” “老师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一定能为班级着想,咱们就把这一页翻过去,以后依旧团结友爱同学,可以吗?” 软软听懂了赵老师的意思,放在课桌下的手攥得更紧了。 算了,暂时忍耐一下! 不如就借此机会,在老师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懂事和大度,让老师对自己印象好一点,也能拉近关系。 一个“好”字几乎已经到了软软的嘴边。 “凭什么?凭什么就这么算了?”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明显不服气的声音从教室后排传来。 杨文锐几步冲到林软软面前,直直地盯着赵老师:“这可不是过分的玩笑,这是欺负人!凭什么让林软软宽容大度?这不公平,必须查清楚是谁干的,让那个人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给林软软道歉。” 说完,他挺了挺胸脯,一副“今天这事不说清楚就没完”的架势。 第二百一十一章 江爷爷等着你的惊喜 教室里再次乱作一团。 喻曼曼坐在位子上,微微扬着下巴看向林软软,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曼曼,”坐在她身后的马向阳伸手戳了戳她,“你瞧林软软那样,杨文锐擦得再快有什么用?大家都看见了,这下我看她还怎么得瑟!”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里带着邀功的意味。 他发现,自从林软软成为他们的同学,喻曼曼就很不开心。 作为喻曼曼最忠实的追随者,他不会容忍任何人欺负她的。 昨天放学后,他想着自己书包里的那张报纸,思来想去,转身溜回了空无一人的教室。 他将报纸贴在黑板上,又一笔一画地写下那些字,觉得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一件足以让喻曼曼对他刮目相看的事。 喻曼曼“嗯”了一声。 看到林软软当众受辱,她心里也有一种隐秘的快感。 让她和自己作对!活该! 听到这含糊的回应,马向阳像是受到了鼓励。 他又往前凑了凑,几乎是凑到了喻曼曼耳边:“曼曼,你放心,这件事我办得利索,昨天放学我最后一个走的,没人发现,我看她以后还敢不敢……” 他正说得起劲,喻曼曼却猛地转过了身。 她转得太急,马尾辫梢甚至甩在了马向阳脸上。 马向阳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紧接着就对上了喻曼曼那双带着怒意的眼。 “你……”喻曼曼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呢喃:“是你干的?你疯了!” 马向阳被她这反应搞懵了,结结巴巴地解释:“是……是啊,我看她那么不识相,我就想着替你出这口恶气……” 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喻曼曼的脸色越来越差了。 “出气?谁让你这么出气的!”喻曼曼倒吸一口凉气,似乎想拍桌子,又死死按住了手。 平时他们说几句难听的话,那顶多是闹着玩。 可马向阳写到了黑板上,还贴了报纸,这可是公开侮辱! 她虽然讨厌林软软,也想让林软软遭报应,却没恨到这种地步。 她皱了皱眉,又凑到马向阳耳边:“马向阳,你这不叫帮我,你是在害我呢!老师要真的查,你以为查不到吗?” 马向阳被骂得狗血淋头,既委屈又害怕,却又不敢辩解。 “蠢货!”喻曼曼恨不得拿书砸到他头上,“我跟你说,你立刻马上去找林软软道歉!说是你脑子发昏,开玩笑开过头了,然后,你自己找赵老师承认错误,听到没有?” “道歉?我去跟她道歉?我不!”马向阳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你放心,赵老师查不到的!” “你爱去不去!马向阳,你不处理好这件事,以后我就当不认识你这个人。”说完这话,喻曼曼转回身,脊背挺得笔直,不再理会马向阳。 此时的杨文锐仍旧在赵老师面前“叫嚣”,任凭赵老师怎么说也没用。 他只有一个诉求,要求老师抓出真凶,给林软软主持公道。 “你!你简直无法无天!”看着杨文锐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赵老师一时还真有点拿他没办法。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杨文锐这么一闹,自己想把事情压下去,悄悄解决是不可能了,她再明显偏袒,对她这个班主任的名声也不好。 “好……好……”赵老师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杨文锐同学说得对,这件事性质恶劣,老师一定会严肃调查,找出是谁干的!” 说完,她转身走回讲台,重重地把教案拍在讲台上:“现在!先上课!” 软软看了一眼还梗着脖子的杨文锐,伸出手,精准地拧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扭。 这个笨蛋,他这么一闹是痛快了,可也彻底把老师得罪了。 “嗷——”杨文锐正沉浸在“为妹出头”的情绪里,猝不及防被拧了一下,疼得直接跳了起来。 他呲牙咧嘴地瞪着“行凶”的林软软:“你干嘛?” 林软软瞪了他一眼:“不干嘛!上课!” …… 可在军区大院这个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家属院就是最大的信息集散地。 很快,白天在教室里发生的事情就在家属院内传开,渐渐的,便传到了江劲松耳中。 于是第二天,软软按照“惩罚”,背着小书包去首长办公室打扫卫生时,江劲松就问起了此事。 “江爷爷,没关系的,”软软手里拿着小扫把,却笑着摇摇头,“是同学们搞恶作剧而已,赵老师说了,会调查清楚的。” 江劲松早已从下属那里问清了事情的缘由,此刻见小丫头如此粉饰太平,只觉得心疼。 想起外面那些风言风语,他对小丫头招了招手:“放心,爸爸的事情一定会查清楚的。” 听江爷爷提起爸爸,软软微微一顿,又连连点头:“嗯,爸爸一定不会做坏事的。” 江劲松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心里那点怜惜又多了几分。 这小丫头没了妈妈,跟在爸爸身边,如今爸爸出了这样的事,她还能这么坚强,真是好样的。 想到软软的妈妈,江劲松低下头,眼眸中闪过一丝怀念。 他的女儿……如果还活着,应该也是这个年纪。 两人各有所思,办公室一时陷入了沉默。 软软敏锐地察觉到了江爷爷情绪的低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江爷爷这样,让她有些不安。 她目光下意识在办公室游移,想找点话题打破沉默。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江爷爷办公桌一角一个玻璃鱼缸上。 准确的说,是空鱼缸。 里面空荡荡的,没有水,没有水草,更没有鱼,却擦得一尘不染。 她想起系统仓库里还有几条她之前捞到的观赏小鱼,虽然不是什么名贵品种,但要是放在江爷爷的鱼缸里,肯定比空着好看。 “江爷爷,我明天给您一个惊喜好不好?”软软仰起小脸,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江劲松,全然没了方才落寞的模样。 江劲松回过神来,失笑道:“惊喜?什么惊喜?” “现在不能说,说了就不是惊喜了!”软软脸上带上了一丝俏皮,歪了歪头,对江爷爷眨了眨眼。 瞧着小丫头这模样,江劲松心里那点落寞也被冲淡了些,笑着点点头:“好,那江爷爷等着你的惊喜。” 第二百一十二章 离谱的任务 软软一边想着观赏小鱼的事,一边往家属大院走去。 刚进家门,脑海里那个熟悉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滴~特殊任务“谜之纽带”已触发。】 【任务内容:要求宿主成功建立与目标人物江劲松的初步联系纽带,进行合理的近距离接触,提升目标人物好感度,请宿主积极完成。】 软软的脚步一顿,放下书包的手也僵了僵。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系统,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自己之前是怀疑过江爷爷,所以才想和他近距离接触。 可系统为什么要自己提升好感度呢? 如果他是坏人…… 软软正胡思乱想着,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滴~任务目标确认无误,任务内容确认无误,系统未发生错误,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 软软小脸皱成一团:“可这跟之前的任务完全不一样啊,为什么忽然要提升什么好感度呀?” 【滴~宿主权限不足,无法查询任务关联信息,请宿主专注于完成任务本身。】 “坏蛋系统!你讲讲道理好不好?”软软见系统如此强硬,忍不住抗议,“我做不到,我才不要提升什么好感度!” 【滴~任务已强制接受,消极抵触将视为任务失败,并会影响任务“湮没于涛声的秘密”进度,请宿主慎重。】 软软:…… “行,你赢了。”软软对系统呲了呲牙,算是接受了这个离谱的任务。 不接受也没办法,系统今天可霸道得很。 正在软软嘟嘟囔囔,满心不愿的时候,“啪嗒”一声轻响。 声音是从窗户的方向传来,是小石子砸在玻璃上的声音。 软软心里一惊,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探头往外看。 只见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站得吊儿郎当,仿佛正低头在地上找着什么,是杨文锐。 另一个站得笔直,文文静静的,竟然是班长周天明。 这么晚了,他们俩跑来干吗? 见软软探出头来,杨文锐立刻咧开嘴,露出标志性的笑,又朝她招招手,嘴巴无声地说着“出来”。 软软不想搭理他,他不想跟杨文锐这个麻烦精大晚上碰面。 就在她准备摆手拒绝的时候,周天明也朝她点点头,表情是一贯的严肃。 看着班长这副表情,软软权衡了一下,叹了口气。 这么晚了,周天明应该不会跟着杨文锐一起胡闹,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 想到这里,软软点点头,缩回脑袋,蹑手蹑脚地出了房间。 走到路灯下,软软下意识看了看四周:“什么事啊?这么神秘兮兮的。” “林软软同学,我们是为今天黑板上……”说到这里,周天明观察了一下林软软的神色,轻咳一声,“作为班长,我有责任关心每一位同学的身心健康,也有义务协助老师维护班级团结。” 听着周天明一板一眼的,杨文锐开口打断他:“周天明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性质很恶劣,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过去,我们要组成秘密调查小组,暗中调查这件事。” 软软听得一愣一愣的,目光从周天明脸上移到杨文锐脸上,最后又看向周天明。 周天明郑重地点头:“我们必须找出真正的责任人,让他向你道歉,你是当事人,我们需要你的配合。” 软软挠挠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见软软似乎不信,周天明又认真道:“你放心,一切行动都会在合理的范围内,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软软看着周天明无比认真的眼神和杨文锐摩拳擦掌的架势,知道自己不答应,这两个人恐怕不会轻易罢休。 最终,他点点头,低声道:“好,谢谢你们。” 正事说完,杨文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左看右看,带着点疑惑:“林软软,我刚刚在窗边,怎么听到你在房间里跟谁说话,声音还挺激动的,你……房间里有人?” 软软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肯定是刚才跟系统吵架的时候情绪激动,不小心声音过大了。 “没……没有啊……”软软脑子飞速转着,又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啊……我刚才在背课文呢!对,背课文!” “背课文?”杨文锐将信将疑地看着她,又看了看她的窗户,低声嘟囔着,“什么课文背的这么激动?我还以为你跟谁吵架呢!” “真的,我骗你干什么!”软软用力点头,“我今天答应了赵老师要好好学习,总得装一装!” “行了行了,信你了。”杨文锐显然对背课文没什么兴趣,摆摆手打断她。 听着这两个“学渣”的议论,一旁的周天明却移开了目光:“时间不早了,我们别打扰林软软同学休息了。” 杨文锐哦了一声,也对林软软挥了挥手:“行,那我们走了,你赶紧回去背你的课文!” 软软松了一口气,刚准备转身,又忽然一把拽住了杨文锐:“杨文锐,等一下。” “干嘛?” 软软犹豫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随口关心:“你爸爸最近还在家吗?” 杨文锐皱了皱眉,这个林软软,总是对爸爸这么感兴趣干什么? “嗯,还在家呢!”但他还是撇撇嘴回答了,“不过我前几天听他打电话,说是要去监督什么工厂建立之类的……” 工厂建立? 那不就是先前他在饭桌上说的,海岛设备厂重建的事。 真的要重启了? “你确定是监督工厂什么的?”软软重重咽了咽口水,死死盯着杨文锐。 杨文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表情弄得有点莫名其妙,肯定地点点头:“确定啊!我亲耳听见他打电话说的。” 杨文锐这话,的确是胡说一通了。 实则,那天杨立诚在电话里说的是要继续回去带兵训练,可不知道杨文锐怎么就听成了去海岛监督工厂建立。 所以他就这么跟软软说了。 软软一听这话,急得险些当场跺脚。 当年的事情还没查出个头绪,设备厂就要重启了。 一旦重启,当年的事情会不会被继续掩埋呢? 这一晚,软软又是在忐忑不安中昏昏沉沉入睡的。 第二百一十三章 软软不是无依无靠 这之后的几天,软软一直惦记着杨文锐那天说过的话。 思来想去,她找了个王阿姨不在家的时间,准备再去杨文锐家套出点有用的信息。 这天礼拜天,估计着王阿姨应该去买菜了,软软忙揣上两本作业本,直奔杨文锐家。 两个人写了会儿作业,软软装作不经意地开口:“杨文锐,你上次说杨叔叔要去监督工厂,是去哪……” 她话音未落,便再次听到一阵敲门声。 王阿姨回来得这么快? 软软叹了口气,正襟危坐,眼中也满是失望。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周天明。 他看到软软也在,愣了一下:“正好你们都在,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想跟你们讨论一下。” 杨文锐挠了挠头,一脸的疑惑。 软软却在心里哀叹一声。 看来,班长大人这侦探游戏又上头了。 “我本来是想根据同学们的笔迹推测一下的,”周天明边说,边走到沙发旁放下书包,“但大家用粉笔写字,和平时用铅笔写字的笔迹会有差异,所以不能完全确认。” “我对比了一下近期交上来的作业和黑板报上的字迹,初步可以排除至少一大半的同学。” 软软听得一愣一愣的,小身板也坐直了不少。 班长不愧是班长,他居然真的去对比笔迹了,相较之下,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松散了? 杨文锐一听也来了兴趣:“可以啊班长,那剩下的人呢?谁是重点怀疑对象?” “林软软同学,”周天明却抬头看向林软软,“其实根据你平时在班里的情况,我认为……有一个人嫌疑很大。” “谁?” “喻曼曼!” “喻曼曼?”杨文锐皱了皱眉,有些不可思议。 周天明郑重点头:“我注意到,从林软软同学转学过来,喻曼曼似乎就对她有些……不太友善,而且事情发生的前一天,也是她和马向阳他们一起说起报纸的事。” “你说的有道理!”杨文锐想起那天的事,气不打一处来,“肯定就是她!我这就去找她!我要告诉她爸。” “杨文锐!”周天明一把抓住杨文锐,“这只是猜测,我们没有证据,而且喻曼曼每天放学都有家里人来接,她也没时间做这种事。” “那就是她指使别人呗,马向阳,赵小云,不都有可能吗?”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了起来。 软软左看看,右看看,忽然目光扫过一旁的挂钟,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得回家了,外公要回来了。” 外公有事外出了两天,今天该回来了。 她也顾不得再听,只说先按照班长所说,暗中观察,便急急忙忙和两人告别。 回到家里,刚进院子,软软就听到外公的声音。 她放轻脚步,快步走了进去。 “软软,过来,”苏父看到站在门口的软软,招呼她上前,停顿了片刻,“学校的事,外公听说了。” 确定软软没什么异常,他才敢开口提起此事。 没想到他才外出两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问题是,小丫头竟然瞒得死死的,连傅明亦也不知道。 要不是今天回来路上碰到家属院一位家属询问自己软软的状态,他至今还被蒙在鼓里呢! 见软软依旧低着头,苏父只觉得心疼:“软软,你受委屈了,这件事,外公不会就这么算了,这不是小事。” 眼见外公说完就要起身,软软忙一把抓住他的手:“外公,赵老师说了会查,那我们就先等等学校的调查结果,好不好?” 苏父低头看着小丫头。 软软又晃了晃他的手臂,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让外公烦心,更不想让别人说外公的闲话。 “你呀……”沉默半晌,苏父将那只小手包在自己掌心里,用力握了握,“这事,外公心里有数了,去写作业!” …… 第二天上午,赵老师坐在办公室里,心情烦躁。 她本来想着,林软软算是个惹事精,平时被批评惯了,这种事,让她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可没想到今天一到学校,她就接到了苏首长亲自打来的电话。 虽没有疾言厉色,甚至苏首长的语气都很平淡,但那句“我相信学校会给受委屈的孩子一个交代”,让赵老师坐立难安。 她也明白,苏首长这个电话就是告诉自己,软软背后不是无依无靠,她背后站着的,是他苏振邦。 恰好在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时,周天明抱着一摞作业本走了进来。 看到周天明,赵老师眼前一亮。 她忙放下揉额头的手,招呼周天明上前:“作业先放这儿,你来的正好,昨天教室里的事,老师想问问你。” 周天明摇摇头:“赵老师,我也不知道是谁干的,大家私底下也议论过,但都是猜测。” “猜测?猜测的是谁?” 周天明挺直腰杆,目光坦然地看向赵老师:“老师,根据我平时的观察,林软软同学平时比较安静,但要说有矛盾的话……喻曼曼似乎在一些小事上对林软软表现出不太友好的态度。” 赵老师听完,脸上露出颇为难办的神情。 想到周天明还在,她又点了点头,告诉他身为班长平时要多关心同学,这才让他回教室。 放学前的课间,喻曼曼被赵老师叫去了办公室。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软软却毫不知情,她只知道,自己还有那个该死的系统任务要完成。 放学铃一响,软软第一个收拾好书包,窜出了教室。 她得抓紧时间去完成“谜之纽带”的任务,也是她之前答应要给江爷爷的惊喜。 她一路小跑到办公小楼,熟门熟路地跟警卫员打了招呼,抱着手里的小桶,一路冲进办公室。 江劲松见小丫头进来,停下手中的工作,抬头看向她。 “江爷爷好,”软软规规矩矩地问了好,然后献宝似的举起手里的小桶,“我来给您送惊喜啦!您看!” 很快,软软便将小桶里的小鱼倒进鱼缸里,她甚至还搭配了几个自己在海岛捡到的漂亮海螺。 看着眼前四条颜色鲜艳的小鱼,江劲松好奇地看向软软,眼中满是笑意:“这就是你说的惊喜?江爷爷很喜欢,谢谢。” 第二百一十四章 系统故障了? 软软布置着鱼缸,江劲松看着小丫头献宝似的模样,干脆离开座位,走到那鱼缸前,饶有兴致地盯着:“你这小丫头,从哪弄来的这些小家伙,买的?” “才不是买的呢!”软软小胸脯一挺,立刻反驳,“是我自己钓的!江爷爷,我钓鱼可厉害了,要是以后有机会去海岛,我陪您去钓鱼,好不好?” “你还有这本事?”江劲松看着鱼缸里精神不错的小鱼,又看着小丫头眉飞色舞的模样,却再次出了神。 看着这张小脸,他却忽然想到了另一张同样生动、带着明媚笑容的脸庞。 这小丫头,和自己的女儿太像太像了。 “我……也有个女儿。”江劲松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软软听。 软软本来正盯着小鱼,听到这话,惊讶地抬头看向江爷爷。 江劲松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她小时候也像你一样,喜欢这些花花绿绿的小鱼,那时候家里也养了些观赏鱼,她还给每条鱼都起了名字,叫什么‘红灯笼’、‘金元宝’……” 说到这里,他又抬头看了看软软:“也像你一样,总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软软大眼睛依旧盯着江爷爷,却只安静地听着。 “这个鱼缸,也是她当初缠着我买的。”江劲松伸手,手指无意地摩挲着鱼缸边缘。 说完这话,办公室一时陷入了沉默。 软软见江爷爷满脸落寞,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小声问:“那……那后来呢?” 江劲松沉默了片刻,良久缓缓开口:“后来,她……她去探亲,遇到了意外,失踪了……” 他说着,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哽咽:“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找到。”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 可这么多年,他也一直在劝自己,没有消息,或许便是最好的消息。 “江爷爷……”软软抿了抿唇,看着江爷爷被悲伤笼罩的模样,想开口却又不知怎么安慰。 “这鱼缸空了以后,我也没舍得撤。”江劲松的目光却重新聚焦在眼前的小鱼上,“就这么放着,偶尔看看,也算留个念想。” 软软听着江爷爷的话,心里酸酸的,眼眶也有些发热。 她忽然上前一步,拉住江爷爷的手晃了晃:“江爷爷,您的女儿……她一定不会有事的!以后就让这些小鱼在办公室里陪着您,好不好呀?” “好,好,”江劲松瞧着小丫头努力安慰自己的模样,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这孩子,真招人疼,要是你是我的孙女该多好啊!” 他这话说得极轻,像是无意识地呢喃。 可这话落下的一瞬间,一阵尖锐的刺痛在软软脑海深处炸开。 “啊!!”她轻呼一声,下意识抱住头,蹲在了地上。 那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但残留的眩晕却让软软小脸煞白。 怎么回事?是系统!系统出问题了? 江劲松瞧着她这模样,立刻扶住她的小身子,语气中也带着急切:“软软,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头疼?” “没……我没事,江爷爷。”软软松开抱着头的手,努力挤出一个笑,“江爷爷,我肚子不舒服,我想去个厕所。” 江劲松瞧着小丫头这模样,连连点头。 一路跑出办公室,软软见四下无人,急切的呼唤:“系统,系统,你怎么了?” 刚才那一下剧痛,当真是吓到她了,她差点以为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 系统沉默着,毫无回应。 “系统,你说话呀,刚才怎么回事啊!” 依旧鸦雀无声。 软软想起刚才在江爷爷办公室里的场景,江爷爷提到他的女儿时,自己脑海中出现了那一瞬间的剧痛。 难道系统和江爷爷失踪的女儿有关? 再离谱一点,或者系统就是江爷爷失踪的女儿? 想到这里,软软打了个冷颤,又骂骂咧咧追问了系统几句。 可无论她怎么追问,怎么猜测,系统都没再给她任何回应,仿佛刚才的剧痛只是她的错觉。 系统毫无反应,软软只能硬着头皮又回到了办公室。 这才开始他今日的正式“工作”——打扫卫生。 江劲松观察着小丫头的脸色,又询问了几句,见她并无异常,这才放下了心。 自己这办公室,每天都有警卫员打扫,倒也不用小丫头出力。 不过是让她随便做做样子罢了。 “对了,上次学校那件事,老师处理的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正在软软胡思乱想时,江劲松开口打断了她。 软软看着江爷爷关切的眼神,微微一愣。 江爷爷是这里的大官,要是有他出面…… 想到这里,她小嘴不自觉地撅了撅:“不知道,大概赵老师还在调查,但是也没什么证据,可能最后就不了了之了呗。” 江劲松听着小丫头失望的语气,几不可察江眯了眯眼,随即又恢复了常态,没再提及此事。 但软软离开后,他立刻将警卫员叫到办公室。 让他去了解一下事情的具体经过,同时要求学校重视此事,必要时介入调查。 警卫员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敬礼,转身就出去了。 软软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午休结束后,她带着对系统的疑惑,往教室走去。 刚走到教室后门附近,就听见角落里传来一阵争执声,杨文锐的嗓门尤其明显。 “喻曼曼,你少给我装傻,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转过弯来,软软才看见杨文锐和周天明两个人竟然把喻曼曼堵在了墙角,凶神恶煞的模样。 “林软软,你来的正好!”杨文锐眼尖,发现了林软软,立刻将她拽到跟前,“快过来,就是她干的好事。” 林软软诧异地看看杨文锐,又看看喻曼曼,最后目光落在周天明脸上,一脸的疑惑。 找着证据了?是喻曼曼干的? 周天明还没开口,杨文锐就抢先一步:“就是她干的,黑板上那些破字,还有订报纸,班长找到证据了!” 周天明这才轻咳一声,把手里的东西举到软软面前:“确实是找到证据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守株待兔 周天明手里拿着的,是一支钢笔。 “今天早晨做值日,我擦黑板的时候,在黑板右下角发现了一点没擦干净的痕迹,”周天明看了看林软软手里的钢笔,继续道,“我仔细看了看,是蓝色钢笔水。” “所以课间操的时候,我就留意了一下。”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惨白的喻曼曼,“我们班用钢笔的同学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黑色或蓝黑色,只有喻曼曼的这支钢笔,用的是蓝色墨水。” 软软听得一愣一愣的。 班长这侦查能力也太强了?擦黑板都能发现那么不起眼的痕迹。 杨文锐在一旁气哄哄地补充:“班长本来还说先别打草惊蛇,再观察观察,收集更多证据,可我一看这铁证如山,还等什么?直接就把她堵这儿了,喻曼曼,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喻曼曼不明所以,一看到林软软出现,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她嘴唇哆嗦着,带着哭腔喊:“林软软!林软软你相信我!不是我,真不是我干的!你帮我跟杨文锐说说,真的跟我没关系!” 她一边喊,一边想往软软这边靠,结果被杨文锐一瞪又缩了回去。 软软:…… 相信你,我拿什么相信你?我们很熟吗? 她懒得跟喻曼曼在这扯皮,干脆扭开头,径直朝教室走去。 “你不许走!”喻曼曼不依不挠,一把抓住软软的胳膊,“那真的不是我干的,那墨水,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软软猝不及防,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心里的火也噌地一下起来了。 她用力甩开喻曼曼的手,小脸绷得紧紧的:“喻曼曼,这件事老师还在调查,你清不清白你自己知道,问我有什么用。” “我怎么不知道了?我就是清白的!”喻曼曼不撒手,反而抓得更紧,“你让他们放开我!” 与此同时,躲在角落的马向阳竖着耳朵,把杨文锐质问喻曼曼的整个过程听了个七七八八。 当他听到周天明说黑板角落有墨水印迹时,脸色瞬间白了。 完了,要是赵老师知道了,肯定会请家长,爸爸知道了。会打死自己的。 不行,自己要趁老师知道之前,把墨水擦干净。 对,大课间!下午大课间! 趁着大课间教室里都没人,他假装回来拿东西,再用湿抹布擦掉就好了。 而这边的林软软被喻曼曼缠得烦躁不已,又挣脱不开,便深吸一口气,看向杨文锐:“行,我相信你。杨文锐,你放她走。” 喻曼曼闻言立刻松了口气,扬起下巴看向杨文锐和周天明:“你看,我就说是你们搞错了,冤枉好人了!” 杨文锐瞪大眼睛看向林软软,满脸的不可思议。 林软软却坚定地摇摇头:“你放开她,事情没查清楚之前,我们不能随便冤枉同学。” “林软软,你是不是傻了?” “杨文锐!你先放开她,我们待会再说。” 见林软软如此坚持,杨文锐重重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堵着喻曼曼的手。 喻曼曼重获自由,立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转身就走。 继续前行,杨文锐像炮仗一样炸了:“林软软,你怎么能就这么放她走了呢?” 他气得直转圈,想不通软软为什么要放过喻曼曼。 周天明也跟在后面,眼睛里带着探究:“林软软同学,你刚才说待会儿再说,是有什么别的发现吗?” 走到教室门口,直至四下无人,林软软这才对两人招招手,示意他们凑近点。 “我没说放过她,也没说相信她,”林软软压低声音,“不管是谁干的,现在肯定想毁掉证据。” “毁掉证据?” “就是黑板上的墨水痕迹!”周天明接话道,“下午大课间,教室里没人,说不定有人会趁此机会把它擦掉。”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软软看向周天明的眼神中满是欣赏,“而且喻曼曼每天下午都有家里人来接,还要去练舞,根本没机会回教室的。” 她最怀疑的人,当然是马向阳,而且在事情发生的第一瞬间,她就猜到了。 但她一直没戳破,她耍了个小心机。 这不,一切如她所愿。 有了“被欺负”这层可怜兮兮的身份,她就顺理成章地得到了江爷爷的可怜,也能正大光明地进入江爷爷的办公室。 杨文锐眼睛慢慢亮了起来:“所以……我们只要等着,看谁会去偷偷擦掉那个墨水痕,谁就是做贼心虚。” 软软给了杨文锐一个“你终于开窍了”的眼神:“对,所以刚才我才装作什么也不知道,让你放喻曼曼走。” “那就今天大课间!”杨文锐立刻跃跃欲试,“我们一定要尽快把人‘抓捕归案’。” 大课间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 等人都走光了,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三个,软软立刻从座位上蹦起来,和周天明、杨文锐一起躲在了那个厚厚的绒布窗帘后。 空间有点窄,三个孩子挤在里面,难免胳膊碰胳膊、腿碰腿。 一开始,三个人都很兴奋,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静悄悄的,杨文锐最先忍不住了。 “怎么还没来啊!”他本就是个好动分子,让他这么一动不动地蹲着,简直是要他的命。 “嘘——小声点!”软软瞪了他一眼,“再等等。” 杨文锐哀叹一声:“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软软从口袋里掏出早晨傅明亦塞给她的三块水果硬糖,一人一块。 有糖吃,杨文锐安静了一会儿。 但没过五分钟,他又开始了。 他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扭了扭身子:“林软软,你说,万一他不来怎么办?我们不是白等了。” “不来就不来呗!不来,就是我们猜错了。”软软小声说,但眼睛依旧盯着外面,“但我觉得,肯定有人来。” “可这也太慢了……要不我们去操场……”杨文锐嘀咕着,又想动。 “别动!”软软忽然伸出小手,一把抓住杨文锐不安分的手。 她似乎听到教室门口有脚步声传来。 第二百一十六章 林软软跟江首长有点关系 杨文锐被软软的小手忽然抓住手,整个人猛地一僵,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长这么大,还没跟哪个小姑娘靠这么近过,更别说被小姑娘抓手了。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脸烫得都能煎鸡蛋了,刚才的不耐烦也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就在杨文锐脸红心跳,胡思乱想的时候,教室的前门被轻轻从外面推开。 软软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抓杨文锐的手不自觉又用上了几分力。 杨文锐被她这么一攥,大气都不敢喘。 周天明也察觉到了异常,身体微微前倾,死死盯着教室门口。 教室门被缓缓推开,半个身子鬼鬼祟祟地挤进了门缝。 果然是马向阳。 他飞速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教室,蹑手蹑脚地朝讲台方向挪去。 软软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冷笑一声。 这点偷偷摸摸、做贼心虚的小伎俩,比起之前自己和苏小梅的斗智斗勇,可差得远呢! 就在马向阳颤抖着手,拿着抹布准备去擦那块痕迹时,杨文锐忽然动了。 “马!向!阳!” 杨文锐噌地一下从窗帘后面冲出去,中气十足地吼道。 正准备毁灭证据的马向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魂飞魄散。 他尖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一跳,结果,一屁股结结实实地跌坐在地上,眼里写满了惊恐。 杨文锐几步跨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好你个马向阳,果然是你,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天明也从窗帘后面走出来:“马向阳同学,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我……我……”马向阳嘴唇哆嗦着,看着眼前从天而降的三人,不住地发抖。 周天明在一旁“喋喋不休”的分析,杨文锐也不断威胁。 在两人双面夹击下,马向阳终于扛不住,把一切都抖了出来。 不仅之前的黑板涂鸦,先前班级里盛传“林软软是没妈的孩子”,也是马向阳传出来的。 “我……我就是看林软软不顺眼,自从她来了,一直在抢曼曼的风头,我只是想给她点颜色看看。”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到最后,整个人抑不住抽噎:“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杨文锐听得火冒三丈,拳头都扬起来了:“马向阳,你是不是有病?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周天明则冷静地追问:“笔呢?那支钢笔是你的吗?为什么和喻曼曼的一模一样?” “笔……笔是我的。”马向阳低着头,不敢看周天明的眼睛,“我看喻曼曼用蓝色的笔写字好看,就……就自己也偷偷买了一支一样的,但我怕她不愿意……” 他越说声音越低:“我一直藏着,没拿出来用,那天是我太慌了,笔从口袋里掉出来,在黑板边上划了一下,我……我没注意。” 他断断续续交代着,三个人相视一眼,大概是听懂了。 马向阳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替喻曼曼打抱不平。 “所以,喻曼曼不知道?”周天明抓住了关键点,又追问了一句。 马向阳立刻摇头:“不知道,她不知道,都是我自己的主意,她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让我这么干的!是我……是我自己想帮她出气。” “你还有理了,看我不揍你!”杨文锐气得头顶冒烟,一把揪住马向阳的衣领,另一只手也挥了上去。 软软忙伸手拉住他:“杨文锐!你等等!” 杨文锐停下手中的动作,却皱眉看向林软软,十分不满。 软软没理会杨文锐的怒火,只看向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马向阳,慢悠悠地开口:“马向阳,你说,我现在把这些事情全部告诉赵老师……” “不行,不能告诉老师,求你了!”马向阳猛地摇头,眼中的恐惧再次升起。 “不告诉老师也可以,”软软话锋一转,扬了扬唇角,“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我……我……” 见他支支吾吾,软软继续道:“不是现在,是以后,在我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要帮我,放心,不会让你干坏事的,如果你答应了,这件事我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马向阳没有任何犹豫,拼命点头:“我帮你,我保证,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求求你别告诉老师。” 杨文锐在一旁,已经看得有点懵了。 他拎着马向阳领子的手也渐渐松开,看看一旁始终沉默的周天明,又看看哭得稀里哗啦的马向阳。 这就……解决了? 不打不骂,不告老师,就这么让马向阳乖乖答应以后帮个忙……就行了? 周天明一直静静看着,见林软软不打算深究到底,上课之前,他主动去办公室找了赵老师。 他向老师表示,事情和喻曼曼并没有关系,那位同学主动找到了林软软,承认了错误。 林软软同学也接受了道歉,希望这件事能过去,不影响班级团结。 至于具体是谁,赵老师追问,周天明也只是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赵老师闻言,实在是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前几天在教室门口,她就发现江首长对林软软似乎有些不大一样,没想到昨天江首长身边的警卫员竟然亲自找到自己。 他提醒自己要多多关心学生心理,教学工作要实事求是。 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她也听得出来,指的正是林软软这件事。 可这件事,查,她怕牵扯出更多麻烦,不查,又怕江首长那边不好交代。 现在孩子们自己协商解决了,倒省了她不少的事。 关键是苦主林软软没意见,那苏首长和江首长那边,就好交代了。 “周天明同学,辛苦你了,”想到这里,她拍了拍周天明的肩膀,“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也多安抚一下林软软同学的情绪。” 周天明离开后,赵老师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在和办公室其他老师闲聊时,也多了几分轻松。 言语间便提及江首长对林软软这孩子“过度”的关心。 她自己本就是有所怀疑的,说出的话自然也含糊不清。 但“江首长”、“特别关照”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听在某些人耳朵里,意义就不同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很快,“林软软好像跟江首长家有点关系”的模糊传言,就在部分教师之间悄悄流传开来。 一时间,众人对待林软软,甚至多了几分畏惧。 第二百一十七章 马戏团 与此同时,几经辗转,苏父终于与林大勇取得联系。 听着软软一切都好的消息,林大勇长舒了一口气:“爸,辛苦您照顾软软了,您放心,我现在没事,很安全。” 苏父皱了皱眉:“那你厂子那边……” “那边的情况我也听说了,”林大勇语速很快,“您别担心,也麻烦您告诉软软,我一切都好,至于报纸上刊登的消息,那都是有人故意在泼脏水。” “你确定你现在没有危险?” “没有危险,爸,为了软软,我也会保证自己的安全。”林大勇语气斩钉截铁,“我知道我现在影响不好,可能或多或少会对软软有所影响,但我已经托了朋友帮我调查事情的原委,他一定会还我清白的。” 苏父听到这里,终于点了点头:“好,你心里有数就好。” “爸,”林大勇顿了顿,声音再次响起,“还有一件事,您一定要记住,无论如何,一定要记住。” “你说。” “我不知道小婷到底是怎么了,但软软的事,你一丁点都不能让她插手,更不要信她说的一个每个字。” 听到这里,苏父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想起先前苏婷的那封信。 此事说到底是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对不起林大勇夫妇。 他无奈叹息一声,最终点头答应,更承诺自己一定会保护好软软。 “爸,您保重。” 电话忙音响起,苏父僵坐了片刻,才将听筒放回电话机上。 …… 当晚,杨文锐家。 杨文锐没精打采地回到家,发现客厅里空空荡荡的,也没吱声,整个人重重摔在沙发上。 他正放空着自己,忽然听到房间里传来爸妈的说话声。 他立刻竖起耳朵,蹑手蹑脚地挪到房门边,把耳朵贴了上去。 “这厂子当年就出了不小的事,现在接过来就是个烫手山芋,但不接,领导那边……” “……我知道,我得再想想……” 杨文锐断断续续地听到了爸妈的谈话。 厂子?是爸爸说的那个设备厂吗? 他忽然想起林软软最近一直缠着自己问爸爸的事,问望蛸坡的事,又问工厂的事。 难道这个工厂背后……真的藏着什么大秘密? 他正想得入神,房门忽然被拉开了。 王静秋见杨文锐站在门边,吓了一跳:“文锐,你在这儿干嘛呢?鬼鬼祟祟的。” 杨文锐脸瞬间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我……我就是找你找不着,听到你们说话……” 说到这里,他看见正从房间里走出来的爸爸,重重咽了咽口水。 王静秋侧头看了丈夫一眼,把旁边的一个苹果塞到杨文锐手里,脸上堆起笑:“是不是饿了?先吃点水果垫垫,饭马上就好。” 这语气温柔的,仿佛方才在房里说话的人不是她一样。 杨文锐接过苹果,含糊地应了一声,低着头溜回了自己的房间。 妈妈刚才转移话题的模样,更让他心里不安了。 难道这个设备厂,真的不正常?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在杨文锐的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他一晚上都心不在焉的,吃饭时频频走神,作业也写得乱七八糟,晚上躺在床上,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会儿是林软软在自己面前问望蛸坡时的模样,一会儿又是爸爸和妈妈忧心忡忡的样子。 各种画面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烦意乱。 就这么胡思乱想,到即将天亮,杨文锐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第二天一早,他自然是顶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去上学了。 一到教室,他就听见林软软戏谑的声音响起:“哟,这是晚上偷地雷去了?” “你才偷地雷呢!”杨文锐没好气地回嘴,但看着林软软带笑的脸,语气又软了几分,“要你管,我乐意。” “是是是,你乐意。”软软一边从书包里掏出课本,一边慢悠悠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半夜跑去跟妖怪打架了呢!眼圈都被人打得乌青。” “林软软!”杨文锐被她这拐弯抹角的调侃弄得有点恼,“你有完没完?”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林软软见好就收,拿出语文书放在桌上。 两个人正斗着嘴,刚进教室的几个同学大声开口。 “听说了吗?咱们大院后头那条街上来了个马戏团!” “真的假的?有猴子吗?有狗熊吗?” “有?我刚刚进学校前看到他们在校门口发票呢!说晚上有表演!” “我也看见了!晚上我们一起去看。” 杨文锐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 马戏团?听起来好像挺有意思的。 这时,一个家境还算不错的女生犹豫了一下,走到林软软面前,笑道:“林软软,放学后你有空吗?我们几个打算去看马戏团表演,你要不要一起去?” 旁边的几个同学也连连附和,对软软都是前所未有的热情。 他们的家里人,也是从外头的传言里听闻软软和江首长关系不错,这才叮嘱自家孩子,在学校里要多多和林软软交往。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软软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突然发出邀请的女生,又瞥了一眼旁边几个同学,不解地挠了挠头,拒绝得却十分干脆。 “谢谢你们,我不去了,我晚上要早点回家。” “啊——这样啊——”女生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又一番邀请。 “林软软,一起去嘛!”其他几人也跟着帮腔。 可软软还是微笑着摇头。 邀请的同学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勉强。 杨文锐却在这时凑了上来:“林软软,你真不去?咱们这儿可很少来马戏团,比看课本有意思多了。” 软软依旧头也不抬:“不去,没意思,你去看你的呗!” “你!”杨文锐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眼珠一转,凑到她跟前,“我跟你说,我昨天听到我爸妈在房间里商量设备厂的事,好像要让我爸负责,我爸在犹豫。” “林软软,咱们一起去呗,顺便聊聊我爸妈说的事。” 林软软翻书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不骗人?” “当然不骗人!”杨文锐连忙发誓。 他其实也想找个人聊聊,他想不通,需要林软软帮自己捋捋。 沉默了片刻,就在杨文锐以为她又要拒绝时,林软软点了点头:“行!那我和你一起去!” 第二百一十八章 为她设的局 放学铃一响,杨文锐蹭地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软软:“走?” 软软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书包,侧头看向杨文锐:“校门口等我,10分钟。” 杨文锐一愣,刚想问她还要干嘛,软软已经背起书包,快步走出了教室。 软软出了校门,拐上了去办公楼的小路。 马戏团表演是八点开始,时间还早,她打算……先去江爷爷办公室“义务劳动”一次。 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推进一下那个“谜之纽带”的任务。 软软熟门熟路地走到江首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一下,稍微加重了点力道:“江爷爷?江爷爷,您在吗?” 还是静悄悄的。 “林软软同学来了?”警卫员的声音从走廊尽头响起,“首长有事外出了,嘱咐我给你开门,来!” 虽然首长的办公室自己每天都打扫,但该说不说,这小丫头倒是挺勤快的。 “叔叔,江爷爷不在?” 警卫员点点头,小心打开了门,示意软软进去。 软软放下书包,像往常一样,拿起抹布开始擦拭桌椅、文件柜,脑子里却是天马行空。 江爷爷不在,自己的任务该怎么推进呢?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来,江爷爷也会和她聊聊天,她感觉,两人的关系也算得上是突飞猛进。 可每次问起这个任务,系统就是一声不吭。 软软手上动作不停,已经擦到了鱼缸旁边。 她忽然停下来,双手托着腮,看着里面游动的小鱼:“小鱼啊小鱼,你们说,江爷爷到底喜欢什么呢?” 看到眼前五颜六色的小鱼,软软眼前一亮。 不如想个办法,让江爷爷主动来找自己? 她目光落在鱼缸上,看着缸底铺着的鹅卵石,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系统,积分商城里是不是有观赏水草和鱼缸装饰呀?” 【滴~检测到宿主需求,积分商城有初级生态水草包,10积分;迷你奇趣造景石,15积分,是否兑换?】 “兑换兑换!”软软压低声音,借助书包,从系统空间将两样东西取出来,小心翼翼放到鱼缸底部。 做完这一切,软软看着自己的杰作,高兴地拍了拍手,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嗯,不错不错!” 至于系统附赠的营养液,她小心藏到口袋里。 她要的,就是水草生长状况差一点。 到时候,江爷爷发现了异常,就会主动来找自己询问了。 这是她给自己主动创造的机会。 把工具收拾好,抹布洗干净晾在门后,软软又看了一眼改造后的鱼缸,拿起书包,和警卫员叔叔说了再见。 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 她跟杨文锐说的是在学校门口等自己10分钟,但估计着刚才布置鱼缸耽误了些时间,他怕是已经等急了。 离开办公大楼,软软看着那条大路,皱了皱眉。 她记得,从这里到学校门口好像有一条小路,穿过后面的居民区,能快不少。 “算了,还是走小路,别让杨文锐等急了!”软软嘴里嘀咕着,拐进了办公楼后面那条僻静的小巷。 这条小路她以前跟傅叔叔也走过一两次,白天还行,晚上就没有什么人了。 此刻天色将暗未暗,巷子里的路灯还没亮起,光线就有些昏暗了。 软软心里有点毛毛的,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她正小跑着,眼看就要到巷子口,忽然,一旁堆放杂物的角落里闪出了两个人影。 软软吓了一跳,警惕地后退了半步。 挡在她面前的是两个男人,都蒙着脸,一个又矮又壮,另一个又高又瘦,让软软不由得想起那两个熟悉的人影。 “小妹妹,别怕,”那个瘦子开口,声音尖细,仿佛刻意伪装了一下,“我们想跟你问个路,听说这里有马戏团,你知道怎么走吗?” 软软后退一步,没开口,仍旧十分警惕。 她猜的的确没错,面前这两人,正是大胖和二瘦。 他们两人在这阴影里已经蜷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今天这马戏团本就是张铁牛为软软做下的局,那些所谓的票,也特意只给了林软软班上的同学,为的就是把她引出来。 他们两人在这等着,为的就是一击即中,把小丫头直接绑走。 至于另外一条大路…… 张铁牛也早已埋伏在那处。 两条能通往马戏团的路都被他们堵得死死的,今天,无论林软软走哪条路,他们是必须要把人带走的。 见小丫头满脸警惕,大胖也上前一步:“对,小朋友,要不你帮我们带个路,叔叔给你买糖吃?” 大胖这话一出,软软更觉得不对劲了。 这两个人,明显是在这里故意堵她的。 她白天就觉得突然冒出个马戏团有点奇怪,现在,她更意识到事情不一般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手悄悄摸向书包侧边。 那里缝着一个小口袋,里面放着傅叔叔给她准备的“武器”。 傅叔叔教她防身术时说过,面对危险要先冷静,如果实在跑不掉,就要用最快的速度攻击敌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跑。 “叔叔,我不去那边。”她把小刀握在手里,眼角余光扫过四周,继续道,“你们顺着这条路往前走,然后右转就可以了。” “哦……前面右转啊……”二瘦假装思考,慢慢往前挪了一小步。 大胖则悄无声息地从一边靠近,背在身后的一只手里握着一个手帕。 就是现在! 软软趁着大胖挪动的空档,猛地向前冲去。 她个子小,动作又快,再加上有锦鲤体质加身,让大胖想要捂住软软口鼻的动作落空。 是了,他手里拿着的那个湿手帕,沾满了迷药。 而大胖因为着急抓软软,动作幅度过大,脚下被一块松动的砖头绊了一脚。 他一个趔趄,不仅抓软软的手落了空,整个人砰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旁边墙角一个突出的消防栓上。 “哎哟!”大胖痛呼一声,手里的手帕也脱手飞出,掉在了地上。 他迅速反应过来,一把伸手抓住了软软的手腕。 软软一顿,电光火石之间,傅叔叔教自己的那些动作和话语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第二百一十九章 防不胜防,中迷药了 “软软,记住,如果被坏人抓住,不要怕,拿起你的小刀,对着手腕、手背这些地方划,让他松手就行。” 软软停下向前冲的势头,挥舞着攥在右手的小刀,狠狠朝那只抓来的手臂一划。 “啊——”大胖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手腕传来火辣辣的痛,却并没有松手。 他另一只手伸过来,再次抓住软软的胳膊:“小贱货,还敢动手!” 失败了?!他根本没松手,甚至更凶了。 傅叔叔,我该怎么办? 软软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 就在这时,傅明亦那近乎冷酷的声音再次敲在她的神经上。 “如果第一下没达到效果,不要愣着,不要等他反应,继续,手腕不行就手臂内侧,或者虎口,动作要连续,别停!” 软软回过神来,再次将小刀伸向大胖小臂内侧。 这次,她仿佛听到了皮肉被割开的声音。 “呃啊——”大胖这次的痛呼声骤然拔高,不由自主地松了手,整个人向后踉跄退了半步。 “划完就收,别犹豫!” “你的目标不是打败他,是逃跑!” 想到傅叔叔的话,软软顾不上喘息,拔腿就朝几步之外的主干道方向冲去! 快!只要冲出去就安全了! 可她忘了,这里不仅仅只有大胖一人。 就在她擦着痛呼的大胖冲过去,眼看就要到巷子口时,二瘦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她书包背带:“想跑?” 衣领猛地勒紧脖子,软软顿在原地,整个人被向后拽的一个趔趄。 她徒劳地踢蹬着双脚,小手拼命向前伸去,可她毕竟只有6岁,面对二瘦这样一个人,让根本无能为力。 “胖子,还愣着干什么?快!”二瘦死死拉着软软,怒吼一声。 大胖被撞得头晕眼花,手腕疼得厉害,但还是咬着牙爬起来,捡起掉在不远处的那块手帕。 他眼中凶光一闪,再次朝软软扑来,将那块沾满药液的手帕朝她的口鼻捂去。 软软猛地瞪大了眼,依旧拼命挣扎着。 不行,要是被捂住,就真的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她忽然想起系统。 “系统系统,救命!兑换,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什么都行,救命。” 也不知是不是最近任务做得太多了,系统的反应似乎慢了半拍。 【滴~检测到宿主遭遇紧急人身威胁……】 后面系统再说什么,软软已经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因为大胖手中的手帕已精准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 在昏迷的前一刻,她听到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让软软心中骤然亮起了希望,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张了张嘴:“救……” 可最终,她还是没能打败迷药,整个人彻底晕了过去。 巷子口,一身军装的傅明亦正皱眉看向小巷深处。 他今天心里一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早上听说有个草台班子马戏团在军区大院外的巷子里搭了台子,听说还给学生们发了票。 他当时没太在意,这种跑江湖的班子时不时会有,只要守规矩不闹事,他们也不会管得太严。 可下午要去接软软放学之前,他隐约又听人说,那马戏团不知怎么,突然又说不演了,要拆台子走人。 这就有点奇怪了。 搭台子、发门票、招揽人气,都是要成本的。 哪有还没开演就急匆匆要走的道理? 这个念头一起,傅明亦更觉得不对劲。 责任心使然,他决定绕过来看看情况。 倒也巧了,他也恰好选了这条小巷子。 他刚走到巷子口,就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些不寻常的动静。 先是砰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撞在了金属上,紧接着,是压抑的痛呼声。 这自然让他十分警觉,便循声走了过来。 在发现巷口有人时,二瘦第一时间就将昏迷的软软藏在角落里。 所以傅明亦走进巷子里,看到的只有两个男人,一个稍胖些的,正捂着流血的手腕,痛苦地靠墙站着,另一个干瘦的,则扶着那胖子。 “怎么回事?” “没……没事,同志。”二瘦脸上迅速堆起讨好的笑,“我兄弟走路不小心,脚下一滑,撞在那消防栓上了,把手腕给划了个大口子,正流血呢!” 说话时,他还悄悄移动了一下脚步,挡住角落里的林软软。 “撞的?”傅明亦看向眼神闪烁的两人,停顿片刻,目光最终落在大胖手腕上,“我帮你看看伤口,需不需要帮忙送卫生院?” “不用不用,真不用麻烦同志!”二瘦连连摆手,脸上的焦急更甚,“同志,您可千万别过来!我兄弟他……他身体不大好,有点传染病,可不敢传染给您!” “传染病?”傅明亦脚步顿住,眉头皱得更紧。 见傅明亦如此,大胖也非常配合地抖着手:“是,同志,可别……可别传染您了……” 傅明亦皱了皱眉。 他自己倒是不怕什么传染病,只是现在是在军区大院附近,周围人口密集,要是这人真的有传染病…… 短短几秒钟,傅明亦心中已有了盘算:“既然是传染病,就赶紧去卫生所,不要和其他人接触,也不要随意走动。” 二瘦和大胖连连点头答应。 傅明亦又看了他们一眼,这才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 看到傅明亦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二瘦的身体松弛了一瞬。 他迅速转头看向角落:“快,把那丫头弄走,万一这些当兵的起疑了,咱们再想逃就难了。” 大胖忍着手腕上的痛,手忙脚乱地帮着二瘦把软软从地上抱起来,迅速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与此同时,杨文锐站在学校门口,脖子都快伸成长颈鹿了。 他眼巴巴看着软软可能来的方向,又在原地急地转了个圈:“这个林软软搞什么鬼嘛!说好了10分钟,这都几个10分钟了,天都黑透了。” 又等了约莫5分钟,就在杨文锐再次焦躁难安,思考是不是要去找一下林软软的时候,一个焦急的女声响起。 “文锐,文锐,你怎么还在这儿?放学了怎么不回家?” 杨文锐回头,见妈妈正脚步匆匆地跑来。 第二百二十章 父女俩一锅端 与此同时,大胖和二瘦抱着昏迷的软软,一头扎进了一个早已停用的旧仓库。 两个人忙手忙脚地把林软软抬到一个土柱子旁。 “快点,绑结实点!”二瘦警惕地瞟了一眼虚掩的仓库门方向,压低声音催促。 在柱子后面打了个死结,大胖还不放心,又扯了块不知从哪找来的脏抹布团了团,塞进林软软嘴里。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松了口气,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方向,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 正是张铁牛。 这段时间经历的一切,让他整个人大变样了。 他面容清瘦不说,看向林软软的眼神也满是恶毒。 “现在怎么办?”二瘦看了一眼林软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要我说,夜长梦多,这丫头鬼精鬼精的,留着也是个祸害,不如现在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凶光毕露。 “不行!”张铁牛想都没想,直接否决了。 二瘦急了:“为什么不行?这小丫头片子留着太危险了。” “直接弄死她,太便宜她了。”张铁牛抬起眼皮看了二瘦一眼,“我要让她尝尝什么叫绝望,什么叫生不如死。” 从这小丫头上了海岛开始,自己就没少在她手里吃亏,现在既然撕破了脸,他也不必再藏着掖着,干脆就好好折磨折磨这小丫头。 “再说,你们忘了,咱们最终要钓的,是她后面那条大鱼。” “林大勇这个狗杂种,躲了这么长时间,他们不是父女情深吗?咱们就留着这小东西,他能不乖乖送上门来?” “到时候……”张铁牛顿了顿,脸上露出快意的笑,“父女俩,正好一锅端。” 二瘦开口阻止:“不行,留着夜长梦多。” “我觉得铁牛说得对,”大胖却连连点头,“一刀宰了这小丫头,太便宜她了,就得慢慢折磨。” 二瘦看着张铁牛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向大胖,最终还是不甘心地点了点头。 大胖忽然想起什么,又看向张铁牛:“岛上那边,苏婷能稳住?别出什么岔子。” 提到苏婷,张铁牛脸上的阴沉减轻了几分:“放心,有她在,出不了岔子,刚才我跟她通过电话了。” 他语气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不仅林大勇父女二人,苏婷也在自己掌握之中。 大胖听了,和一旁的二瘦对视一眼,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与此同时,海岛上。 苏婷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杯早已没了热气,她却浑然不觉,只坐在原地发呆。 自从下午接到张铁牛的电话,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里,没下来过。 林软软那个碍眼的小丫头片子被抓住了,计划的第一步顺利得超乎想象。 可不知为什么,她半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一阵阵发冷。 最开始,她只是想给那个丫头点教训而已,可事情怎么就一步步走到了这个地步呢? 苏婷摇摇头,不敢深想。 小梅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忐忑不安的妈妈,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总觉得妈妈这几天怪怪的,自己也问过,可妈妈总说,小孩子家家的别瞎打听。 小孩的直觉告诉她,妈妈肯定有大事瞒着自己,而且一定和张铁牛有关系。 仓库里,林软软将几人的对话尽收耳中。 几人只顾着说话,并没有注意到,被绑在柱子上的林软软,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并没有完全昏死过去。 在她陷入昏迷的一刹那,“不靠谱”的系统及时出现,启动了紧急防护预案,分解了自己体内的药物。 所以,她很早就醒来了。 此刻听着张铁牛的话,她立刻想到了自己收到的那封来自后妈的信,外公说的没错,后妈果然和张铁牛狼狈为奸。 可能今天绑架自己这件事,后妈也脱不了干系。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她得想办法逃跑。 她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小手却努力翻找着自己方才放进口袋里的那把小刀。 就在软软的右手手指一点点向衣服口袋挪动时,一直靠在对面柱子上的二瘦目光精准地定格在了她的身上。 准确的说,是定格在了她那只正缓慢移动的右手上。 “嗯?”二瘦眯起眼睛,一脚踹在旁边的破铁桶上,“你个小贱人,跟老子装晕是?” 说着,他几步冲了上来。 …… 另一边,傅明亦骑着自行车走在去苏家的路上。 车轮碾在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可他紧锁的眉头却越来越凝重。 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那两个男人慌张刻意的样子,还有那所谓的传染病。 刚才他担心,所以选择了先行离开,但现在冷静下来复盘,疑点太多了。 而且对方好像很抗拒自己靠近。 傅明亦猛地捏了车刹,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小傅,你回来了?”就在这时,他看到苏首长脚步飞快地朝自己走来,面上带着几分惊慌。 而他身边,是哭得满脸泪痕,上气不接下气的杨文锐。 傅明亦赶忙下车迎了上去:“这是怎么了?” 苏父还没开口,杨文锐哇地一声,直接哭了出来:“傅叔叔,傅叔叔救命啊!软软不见了,软软她不见了,呜呜呜……” “什么?不见了?”傅明亦提高音量,下意识看向苏首长。 原来是王静秋在家里等不到儿子,便火急火燎地找到了学校。 母子俩一通气,王静秋这才知道,儿子是在等软软一起去马戏团。 可杨文锐也从妈妈这里知道,软软并没有回家,而那马戏团,也临时取消了。 “那……林软软呢?”惊慌失措之下,杨文锐不敢耽搁,飞也似的冲到了苏父面前,将事情原委告知于他。 苏父前来寻找傅明亦,也是知晓他今天值班,想问问他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刚才那一胖一瘦两个人的身影,再次映入傅明亦脑海中。 他不敢耽搁,忙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原委告知。 “坏了,软软怕是被那两个人带走了,”饶是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苏父声音中依旧带着几分颤抖,“小傅,你去大院警卫连叫人,现在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第二百二十一章 黑吃黑 可当傅明亦匆匆赶到值班点,把事情一说后,警卫连长却面露难色。 “傅同志,我们知道苏首长心急,”警卫连长斟酌着用语,“可按照规定,失踪报案通常需要超过24小时,这才……” 似乎是察觉到傅明亦脸色不算好,警卫连长顿了顿:“可能是孩子放学玩忘了时间,不如先招呼熟悉的邻居帮忙找找。” 傅明亦知道警卫连有警卫连的流程,却也难得动了怒:“等24小时?黄花菜都凉了!要是孩子真的丢了,你们负得起责任吗?这可是苏首长的外孙女。” 听傅明亦如此说,警卫连长一时愣在原地。 的确,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更何况,出事的是德高望重的老首长。 最后,连长一咬牙:“行,傅同志,情况特殊,我马上集合警卫连,先抽一个班的战士,在周围低调搜索。” “好,辛苦了。”傅明亦连连点头道谢,立马转身离开。 一个班的战士远远不够,他得去找一下周围的邻居帮帮忙。 就在大院这边紧急调动人手,准备展开搜索的同时,二瘦察觉到软软的异常,踱步上前:“你说,这小丫头真晕了?” “那还能有假?你别疑神疑鬼了!”大胖一愣,又不屑道,“那药劲儿大着呢,保证她睡到明天早上。” “我怎么感觉,看见她动了呢?”二瘦眯起眼,凑近了,仔细看软软的小脸。 大胖狐疑地看了一动不动的林软软一下,又和张铁牛对视一眼。 张铁牛也摇摇头:“你看眼花了?再说,人不动,那不是死透了吗?你别这么重的疑心病。” 话虽这么说着,但张铁牛和大胖还是走上前。 张铁牛捏着软软的下巴,左看右看,又猛地甩开了手:“这不晕着呢吗!一个小丫头,被迷药迷晕了,绑成这样,还能翻了天?我看你就是存心给我们找不痛快。” “我找不痛快?”二瘦声音陡然拔高,对着张铁牛吼道,“我刚才就说了,这小丫头片子邪门得很,让你一了百了,永绝后患,你偏不听。”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张铁牛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是饵,饵没了,鱼就不会上钩,林大勇必须死在我面前,你要是怕,现在就可以滚。” “你……”二瘦气得浑身发抖,“张铁牛,你自己想死,别拉着我和大胖给你陪葬。” “二瘦,你少说两句。”大胖眼见两人要打起来了,赶紧扑过去拉住二瘦。 随后又转头看向已经冲到跟前的张铁牛:“铁牛,你别生气,二瘦他就是太紧张了,胡说八道呢!咱们听您的……都听您的。” 张铁牛恶狠狠地瞪了二瘦一眼,啐了一口:“看好她,我出去透口气。” 说完,他不再理会身后的两人,径直朝仓库外走去。 仓库外隐约听到点燃香烟的声音,仓库里只剩下大胖、二瘦和依旧“昏迷”的软软。 大胖看着张铁牛离开,这才压低声音:“你疯了?你跟他个疯狗争什么?” 二瘦狠狠盯着张铁牛隐约的影子,冷哼一声:“他是个什么玩意儿?凭什么我要听他指挥,我看咱们跟他一起,早晚要被他害死。” “你小点声!”大胖忙伸手去捂二瘦的嘴,咬牙切齿道,“等这次事办成了,这张铁牛也就没用了,到时候……” “你的意思是?” “你以为老子为什么忍着他?还不是怕他坏了咱们的好事,等这件事了了,到时候把他一起办了。” 两个人窃窃私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软软耳中。 她就说嘛!原来在海岛上为了个簪子打得不可开交的三个人,怎么就忽然这么和谐了。 他们之间,果然起内讧了。 而且大胖和二瘦,还计划着黑吃黑呢! 软软小脑袋瓜飞速运转,她觉得,这是个机会。 要是他们狗咬狗,自己打起来,或许自己就有机会逃出去了。 这边三个人正起着内讧,那边的寻人大队也轰轰烈烈地在家属大院内展开寻找。 因着已经到了晚上,闹出的动静不小,消息很快也传到江劲松耳中。 江劲松一听软软丢了,心下着急,忙命身边警卫员去通知警卫连加派人手。 傅明亦则正带着苏父往先前的小巷子走去。 他边走边说着当时的情形:“这两个人……总之是怪怪的,但我的确没看见软软的身影,或许被是被他们藏起来了……” 傅明亦往前一步,指着那消防栓的位置:“当时他们两个人就站在这里,其中一个手腕上的伤不浅。” 苏振邦点点头:“这条路是从办公室通往学校门口的小路,软软着急,说不定……” 联想到前段时间在大院门口乱转的车,傅明亦心一沉。 “走,小傅,回去!”苏振邦转头就走,“从软软放学到失踪,也就一个小时时间,他们走不远,很可能还藏在大院附近,我们回去根据地形图找一找,确定一下位置。” 很快,两人在一份区域地图上,按照他们离开的大致方向,确定了一个废弃仓库。 “首长,我这就带人去!”傅明亦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就要往外冲。 “等等!”苏振邦一把拉住他,“别冲动,我们现在人手太少,我去找江首长,让他出面。” 与此同时,废弃仓库内。 “有情况!”张铁牛忽然推门而入,低喝一声,“刚收到老大的信儿,外面有动静,好像是当兵的正往这片废弃区摸过来了。” 大胖和二瘦都是一惊:“妈的,动作这么快?” 二瘦又下意识瞪了林软软一眼,又忍不住嘟囔了句:“我早就说,留着她是个祸害。” “别废话了,你们俩,赶紧带上她,从后面那个小门走,往码头去!到时候咱们再联络。” 二瘦一听张铁牛这话,立刻急了:“再联络,那你呢?” “我留下殿后,”张铁牛声音中又带上了一丝狠绝,“你们快走,如果他们真的搜过来,我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顺便把这里清理一下。” 第二百二十二章 策反失败 黑夜中,面包车在坑洼不平的小路上颠簸前行。 随着车子一个颠簸,软软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抛了起来,嘴里发出一声痛呼。 她便趁机睁开眼睛,假装刚刚醒来,一脸迷茫的模样。 守在一旁的二瘦警觉地俯身过来,看着她这模样,冷笑一声:“小崽子,醒了?” 软软眨了眨眼,好像在适应周围的环境,看到面前的二瘦,又装出惊恐的模样:“你……你……” “你什么你!看见了?老子现在就要把你送去喂狼。”看着小丫头瑟瑟发抖的模样,二瘦咧开嘴笑了。 正在前面开车的大胖开口打断他:“少跟她废话,把人看好了。” 软软前后看了看,见张铁牛没跟上来,往前凑了凑:“叔叔,你们和张铁牛,是不是一伙的呀?” 二瘦正准备点烟的手一顿,转头警惕得地上下打量着软软。 “叔叔,是张铁牛让你们绑我的,是不是?”软软眨巴着大眼睛,装出一副天真的模样,“不如你们放了我,我去跟公安叔叔说是他绑我的,跟你们没关系。” 见大胖、二瘦都不说话,软软继续道:“然后我再跟公安叔叔说,是你们把我从张铁牛手里救出来的,到时候,你们也算是立功了,说不定还能拿到奖励呢!” “有了公安叔叔的奖励,你们就可以弄到正规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生活了。” “正规身份”四个字,让二瘦彻底沉默了。 这些年,他和大胖跟着老大,干的都是见不得光的勾当,提心吊胆。 可说起来,谁不想堂堂正正的走在阳光下?谁不想有个安稳的窝? 二瘦狠狠吸了一口烟,过了好一会儿,掐灭烟头,朝着前面开车的大胖低声说道:“大胖,这死丫头说的有点道理,咱们需要个正经身份。” “不行!”沉默了许久的大胖在二瘦开口时猛地提高音量,“开弓没有回头箭,咱都走到这一步了。” “可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 “不是办法也不能往回走!这小丫头说得好听,到时候她要是反水呢?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软软见刚被自己说服的二瘦又被大胖压了下去,连忙开口:“叔叔,我不……” “你闭嘴!再废话,把你丢到山沟沟里去。” 说完这话,大胖闷闷地继续开车,车内陷入一片寂静。 软软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看这样子,自己的策反计划,多半是失败了。 指望着这两个坏蛋良心发现放了她,更是不行,她得靠自己。 她焦急思考着,就在这时,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噜的响声。 从放学到现在滴水未进,她又惊又怕,是真的饿了。 想到这里,她灵机一动,怯生生地说:“叔叔,我饿了,我想吃饭。” “吃个屁,吃什么饭!”二瘦一听小丫头被绑架了,还敢和自己提条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荒郊野岭的,哪有饭给你吃?” “那我要上厕所!上厕所总行?”软软见他不答应,立刻转移方向。 二瘦答得干脆:“不行!” 软软见状,开始哼哼唧唧,装作憋不住的样子:“叔叔,快点,我要尿裤子了……叔叔……叔叔……” “行了行了,”二瘦一脸嫌弃地看了林软软一眼,又看向开车的大胖,“大胖,找个有遮挡的地方停一下,让她下去解决。” 大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也怕这个死丫头尿在车里,很快就把车停在了一处废弃的窝棚后面。 二瘦先跳下车,确认四周没人,这才对软软招手:“下来,快点,别磨蹭!” 到了那窝棚后面,软软借口自己害羞,让二瘦离远点。 二瘦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但还是往前又走了几步:“快点,别耍花样,给你5分钟。” 软软心里一喜,忙从空间里取出自己藏好的小刀,紧紧攥在手里。 考虑了片刻,她又顺手拿了几个自己珍藏的玩具。 从窝棚回面包车的路上,她一路走,一路丢。 漆黑夜色里,二瘦根本没发现她的异常。 临上车前,软软将一个彩色橡皮筋丢在路边,又低着头被二瘦塞进车里。 车子再次发动,软软窝在角落里,装作害怕的模样。 只是在二瘦注意不到的背后,她手里那把小刀,正一点一点地磨着又重新捆好的麻绳。 与此同时,海岛。 小梅见妈妈一直坐在客厅一言不发,而且脸色越来越白,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可是现在林大勇也不在家,思来想去,她还是抓了一把零钱,悄悄出了家门,直奔小卖部去了。 苏振邦接到小梅电话的时候,正失落地从仓库返回家中。 警卫连的战士将仓库内外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别说是软软,就是连痕迹都没留下一点儿。 “外公……”电话那头的小梅一听到外公的声音,立刻哽咽起来。 苏振邦一听,心提到了嗓子眼:“小梅,我是外公,怎么了?别哭,慢慢说。” 电话那头传来小梅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她深吸一口气:“外公,妈妈怪怪的,我不知道妈妈怎么了。” 她开始和外公说着妈妈今天的异常:“外公,我不想妈妈做错事,你劝劝妈妈好不好?她肯定听你的。” 苏振邦想起先前苏婷写给软软的信,听着小梅压抑的哭声,点点头:“小梅乖,别怕,让妈妈来接电话,外公跟她说。” “外公,我不敢……” “没关系,妈妈不会骂你的,有外公在,回家叫妈妈。”苏振邦的声音斩钉截铁。 苏婷的异常更让他确定,软软的失踪,怕是和张铁牛脱不了干系。 小梅今晚的这通电话,或许能救了软软,更能救了苏婷。 不多时,电话那头传来苏婷粗重的呼吸声:“爸,您……您怎么打电话来了,我……” “苏婷,”苏振邦打断了女儿的话,“回答我,软软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苏婷一时陷入沉默,呼吸声却越来越重。 爸的质问压垮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终于,她崩溃地哭出声来:“爸,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他们逼我的。” 断断续续的,她把张铁牛想通过绑架软软来引林大勇出来的计划和盘托出。 第二百二十三章 公安来了 软软随着面包车一路颠簸,虽是蜷缩在角落里,眼角余光也不断观察着周围。 眼看车子拐进了一片废弃码头,她重重咽了咽口水。 不行,一旦进入那个像迷宫一样的码头,或者被关进某个集装箱内,再想跑更就更难了。 她一边打量着面包车四周,一边挣开自己方才切断的麻绳。 在车子拐弯的瞬间,她忽然睁开眼,握紧手中小刀,向二瘦身上挥去。 二瘦没料到软软早已挣脱了麻绳,一时防备不及,胳膊上被她划开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啊——你这个小杂种!”二瘦捂着流血的胳膊,又惊又怒。 “怎么了?”正在开车的大胖被二瘦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踩了刹车,回头去看。 就是现在! 软软顺势一脚踹在二瘦身上,借力狠狠撞向面包车的门。 这面包车本就破旧不堪,门也已经有些松动。 在软软的大力撞击下,竟真的向一旁甩开了缝隙。 车还没完全停稳,但速度已经很慢了。 软软闭上眼睛,不顾一切地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还没等大胖和二瘦反应过来,软软已经在系统的指导下躲了起来。 “人呢?跑哪儿去了?”大胖和二瘦手忙脚乱地跳下车,用手电筒四处乱照,可根本没有小丫头的身影。 二瘦捂着流血的胳膊,疼得呲牙咧嘴:“她能跑到哪儿去?就在这个码头上!分头找,妈的,居然让个小丫头片子给伤了,我非扒了她的皮。” 两人一边骂,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废墟里搜寻起来。 就在软软在面包车里策划逃跑时,苏振邦正在细细向女儿苏婷询问着张铁牛的具体计划。 听着电话里女儿的话,苏振邦胸膛剧烈起伏。 他这个女儿,真是糊涂至极! 可事已至此,再埋怨已是无用,现在最要紧的,还是软软的安危。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苏婷,从现在开始,你好好在家里呆着,不许离开家门一步,保护好小梅,等事情结束后我会再联系你。” “爸,软软她……不会有事?”苏婷又急切地追问了一句。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盼着软软能平安回来。” 说完,他“咔哒”一声挂断电话,转身就往江劲松办公室走去。 根据苏婷在电话里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张铁牛的犯罪事实。 江劲松办公室里,苏振邦深吸一口气:“首长,我建议立刻以涉嫌绑架的罪名,签发对张铁牛的紧急拘捕令,苏婷在电话里提到,他可能藏在那个旧仓库下的地下室里!” 江劲松猛地抬头,立刻抓起旁边的电话,命警卫连迅速出动。 见几顶枪口顶着自己,张铁牛没再做无谓的挣扎,嘴角却咧开了一个难看的弧度。 审讯室内,他歪坐在铁椅子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无论审讯人员问什么,他都只说自己就是在那个地下室里睡觉,没有什么同伙,也不知道林软软的去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审讯陷入僵局。 “先看起来!等找到孩子再说。”负责审讯的警卫连长将情况迅速汇报给两位首长。 同时,一个从张铁牛身上搜出来的对讲机被递到了苏振邦手中。 他拿起对讲机,熟练地检查了一下频道旋钮,眼中寒光一闪,按下通话键。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将对讲机放在耳边,静静听着。 “张铁牛,你能听见吗?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大胖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出来,“不是说好的来码头汇合吗?这都多久了?你怎么一点信儿没有?” 苏振邦眼前一亮。 码头?他们带着软软去了码头。 他依旧一言不发,静静听着。 对讲机那头也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等着回应。 “操!”突然,二瘦骂了一句脏话,声音中也带上了明显的惊慌。 紧接着,啪嗒一声,对讲机里彻底没了声音。 苏振邦放下对讲机,看向身后的傅明亦:“立刻通知警卫队,目标江边码头,动作要快,对方随时可能转移。” 而这边挂断对讲机的二人相视一眼,十分慌乱。 “张铁牛被抓了?”大胖脸色惨白,手依旧紧紧攥着那台对讲机,“完了,我们暴露了,得赶紧走!” 说着,他拉着二瘦就要往车上跑。 “不行,得找着那小丫头!”二瘦抢过那对讲机,狠狠摔在地上,“带着她,还能当个挡箭牌,不带着她,咱俩这就是活靶子。” “你说的对,事已至此,必须抓到那小丫头,不然老大也不会放过我们。”大胖眼中凶光毕露。 两人再次打开手电,在迷宫般的废墟里继续摸索着。 二瘦的声音在码头回荡着:“小兔崽子,别躲了,我看见你了,赶紧过来!” “就是,出来,我们看见你了!”大胖也虚张声势地喊着。 他们一路走,一路翻着破旧的渔网,检查着半塌的窝棚,越来越靠近软软藏身的一个大型反应罐。 软软躲在那个锈迹斑斑的反应罐深处,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罐子外面,两个坏蛋的声音越来越近,她似乎能听到他们的喘息声了。 突然,一道手电光柱从反应罐入口的缝隙扫了进来。 软软小身子瞬间僵硬,那个光柱就停在她脚尖前半步的位置。 “二瘦,这有个大罐子,那小崽子不会躲在这里面?”大胖的声音就在罐子外面。 二瘦也凑上前,手电光在缝隙口晃了晃:“进去……” “呜哇—呜哇—” 正在这时,一阵警笛声传来,且由远及近。 “公安?公安来了!”大胖动作一僵,忙转头看向二瘦,“二瘦,走,快走,别管那小丫头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妈的,便宜这小贱种了。”二瘦骂了一句,心里虽是不甘,却也知道轻重,忙转身向外跑去。 伴随着逃跑的脚步声,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软软看着那手电光从裂缝口移开,直到听不到两人的声音,这才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安全了,终于,安全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限时任务:尘封的证物 虽然两人的脚步声消失,但软软依旧蜷缩在角落里,没敢立刻出去。 外公说了,小心驶得万年船。 她抱着膝盖窝在角落,心里默默数数。 数到一百,又数到一百,她能确定,外面已经毫无动静了。 大胖和二瘦应该已经逃跑了,公安叔叔……应该也去追他们了。 一阵风声吹过,她开始小心翼翼地从藏身的角落向外挪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陌生人的身影,她才彻底钻了出来。 幸好她一路偷偷丢了不少玩具,如果顺着那些玩具的方向找回去,或许就能找到大路,遇到人。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凭着模糊的记忆,朝着面包车开来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出没几步,她一脚踩在了一个弹珠上,险些摔倒。 不对呀,弹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她忙捡起来,又向外跑了几步,不远处又发现了那个熟悉的橡皮筋。 一阵大风刮过,她连忙蹲下身子,抱紧膝盖,把头埋下去。 对了,晚上的风好像挺大的,弹珠和橡皮筋应该是被风吹过来的。 这个认知让软软心里一凉。 她忙站起身来,不断在原地转圈,试图辨别方向。 很快,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自己迷路了。 没关系,自己还有系统。 软软振奋精神,轻咳一声:“系统系统,我迷……” 可系统的机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滴~检测到宿主处于历史遗留区域,触发限时探索任务:尘封的证物。】 “我不要做任务,我迷路了,我要回家!”软软皱了皱眉,开口抱怨。 她好冷,好饿。 系统仿佛一个无情的机器,继续颁布指令。 【任务内容:请在一小时内,于当前废弃码头区域寻找能证明职工身份的旧工作证。】 【任务奖励:任务成功后,解锁区域性瞬时定位功能一次。】 软软皱了皱小眉头:“什么是区域性瞬时定位功能?” 【滴~区域性瞬时定位功能可将宿主直接传递回目标区域,是否接受任务?】 软软长长叹了口气。 虽然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但此刻,它就是自己的救命稻草。 完成任务,就能把自己传送回家,不然,自己大概要在这个旧码头转一整晚了。 “接受,我接受!”她从地上站起来,刚才的沮丧也被新的目标驱散了不少,随即开始环顾四周,直奔办公室方向而去。 她就这样,在空无一人的码头上一步步前行。 有几次被绊倒,摔得膝盖生疼,她也一声不吭,只皱着小脸爬起来,继续往前走。 终于,她走到了一排破败的矮房子前,在最大的那间屋子门口停下了脚步。 抬头看去,门上模糊还能看出“检票处”三个字。 不过那个“检”字和“票”字,早已各少了一半。 她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去,果然,房间里有几个木头柜子,抽屉都掉了出来。 工作证……会在抽屉里吗? 她小心翼翼跨过高高的门槛,一个抽屉一个抽屉地翻过,大都是些烂纸屑。 就在她有点失望,正想离开去别的屋子里看看时,却瞥见最下面那个抽屉还半卡在柜子里。 她蹲下身,费力地把那个抽屉完全拉出来。 抽屉里积满了灰尘,但在一堆烂纸和老鼠屎中间,她看到了一小叠硬硬的卡片。 找到了,真的是工作证。 她准备擦擦上面的灰,仔细看看时,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滴~恭喜宿主,限时任务“尘封的证物”已完成,区域性瞬间定位已启动。】 几乎是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同时,软软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刻,警卫的声音响起:“谁在那儿?出来!” 软软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传送到了路边的灌木丛里,她抬头,见一个警卫员叔叔的手电正直直刺向自己。 警卫员小陈满脸诧异地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小小身影,汗毛倒竖。 他半分钟前才检查过这个方向,明明空无一人,这小丫头…… 软软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小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整个人狼狈不堪。 见眼前两人身着军装,她松了口气,站直身子:“叔叔好,我是苏振邦的外孙女林软软,你可以带我去找外公吗?” “你?苏首长的外孙女?”警卫员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 今晚确实接到江首长通知,警卫连出动了大半人手,就是为了寻找苏首长的外孙女。 可眼前这小丫头…… 旁边一个警卫员见小陈迟疑,忙上前:“不管真的假的,先带回值班室,向上面报告,再核实一下身份。” 如果是真的,他们也算是交差;如果是假的,也不能放任不管。 于是一行三人,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员,中间夹着步履蹒跚的小不点,朝值班室方向走去。 刚走到值班室门口,还没进去,软软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嚎声。 “哇——我不走,我就不走,找不到林软软,我哪也不去,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她。” “周天明,你跟我去,你跟我一起去找林软软,我们是好朋友,你不能见死不救。” 这声音又响又亮,不是杨文锐,还能是谁? 紧接着,是周天明明显也带着哽咽的声音:“杨文锐,你别胡闹了,大家都已经出去找了!你先回跟阿姨回家等消息。” “我不听我不听!林软软现在一个人该多害怕呀,都怪我,要是放学我跟着她就好了!” 跟在软软身旁的两个警卫员相视一眼,脸上满是无奈。 这小子已经在值班室哭了半个晚上了,谁也劝不住,非要跟着去找人。 软软上前一步,将值班室的小门推开。 所有的声音在那一刻戛然而止。 “软软你回来了!”周天明率先回过神来,“你没事就好,我去告诉苏爷爷和傅叔叔!” 说完,他扭头就往外跑。 软软看着眼前熟悉的朋友,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安全了,这下是真的安全了。 “杨……文锐……”她小声叫了杨文锐的名字,身体晃了晃,软软地向前倒去。 “软软!”杨文锐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张开手臂,接住了晕倒的软软,“林软软,你别吓我,你快醒醒。” 第二百二十五章 “合作”达成 当软软再次恢复意识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卧室。 她回家了。 “软软,你醒啦?”王阿姨温柔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首长,软软醒了!”紧接着,是傅明亦难得激动的声音。 “软软醒了。” “太好了,没事就好。” …… 软软迷迷糊糊,听着大家关切的声音响起。 她扯了扯嘴角,看向坐在床边的苏振邦,小手拉了拉他的大手:“外公。” 听着小丫头干涩沙哑的声音,苏振邦眼眶涌上一股泪意:“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身侧众人:“孩子没事了,大家先回去休息,我陪陪她。” 见苏父如此说,几人又关切地看了看暖暖,这才点点头,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直至房间内只剩祖孙二人,苏振邦再次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软软,这次是外公没保护好你,让你吃苦了。” 他停顿了下,似是在调节自己的情绪:“外公向你保证,所有伤害你的人,都会受到最严厉的惩罚,从今以后,外公也绝不会再让你受这样的委屈。” “外公,软软没事。”软软忙摇摇头,可见外公这模样,却觉得心底暖暖的。 看着外公郑重的眼神,她忽然想起自己传送之前拿到的那些旧工作证。 她忙拎起一旁的书包,把那叠泛黄破损的工作证递到外公面前:“外公,这是我在码头发现的,这是什么?” 说着,她挣扎着坐了起来,往外公手里探头。 系统总不会无缘无故让她找这些东西。 苏振邦一张张翻看,翻到中间偏后的一张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这小丫头,竟翻到了她亲妈的工作证。 某种程度上说,这也算是母女连心了。 “软软,你看这个……” 他刚准备把那张工作证递到软软面前指给她看时。 砰地一声,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一个身影冲了进来:“林软软,我有事要跟你说!” 看到苏爷爷坐在一旁,杨文锐重重咽了咽口水:“苏爷爷。” 苏振邦已迅速将那张证件攥在手心,站起身来:“行了,你们两个小孩说说话,文锐为了软软也着急了一晚上,倒是个大哥哥的模样了。” 说完,他将那一沓工作证顺势收好,拍了拍杨文锐的肩,走了出去。 这小子今晚跟在自己身边哭嚎了一晚上,他现在想想还觉得头疼。 见苏爷爷离开,杨文锐一屁股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十分认真地盯着他。 “林软软,今天我想跟你说的事,是关于那个设备厂的事。” “设备厂?”软软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坐直身子,“设备厂怎么了?” 杨文锐断断续续地把自己那天偷听到爸爸妈妈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软软。 “反正我那天听到的就是这些,你要是想知道关于厂子的事,我都可以告诉你,但是……” 说到这里,他小手放在膝盖上,十分认真:“但是我们是朋友,我帮你,你也不能对我有所隐瞒,这样才叫合作。” 软软咬了咬嘴唇,小脸上闪过挣扎。 外公和爸爸都不想让她再管这件事,可她就是想查清楚当年的真相。 “好,我告诉你,”软软点点头,“是因为我妈妈。” 她把妈妈的死和设备厂有关的事情告诉了杨文锐,说完又补充了句:“但你要替我保密,不能告诉别人。” 杨文锐听得认真,闻言用力一点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告诉别人的,以后我也会帮你盯着我爸爸,凡是和设备厂有关的事情,我都会告诉你的。” “对了,我家书房,我爸有时候会在里面看一些文件,我找机会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协议、合同之类的,说不定会有线索。” 看着杨文锐充满义气的眼神,软软轻轻点了点头:“那你要小心点。” “你放心!我机灵着呢!不会让我爸发现的。”杨文锐拍拍胸脯,“不过你以后也不能一个人乱跑了。” “好,我们拉钩。” 两个小手指郑重地勾在了一起。 …… 休息了一天,软软感觉身上不过是些擦伤淤青,就坚持要去上学了。 只是重新回到教室,软软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 她一走进教室,原本叽叽喳喳的喧闹声就停了下来,许多同学都停下手里的事,齐刷刷地看向她。 等软软看过去,他们又赶紧低下头,或者假装做别的事。 软软倒也习惯了,没理会,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杨文锐更诡异。 课间休息的时候,软软想去厕所,刚站起来,杨文锐就蹭地一步跟了上来,还警惕地左看右看,像个保镖似的。 她打扫卫生,杨文锐率先一步抢过来,嘴里嘟嘟囔囔说着“我来,你歇着”。 软软争了两次,争不过他,乐得自在,也就算了。 可他们之间的互动落在其他同学、尤其是喻曼曼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了。 赵小云撇了撇嘴:“看把她得意的,出了趟事,倒成了公主了,还要人贴身保护呢!” 喻曼曼冷哼一声,没说话。 旁边的同学小声道:“赵小云,你别这么说,林软软挺可怜的。” “可怜什么呀?谁知道她是真的被抓了还是自己贪玩跑丢了。”赵小云见喻曼曼没阻止自己,提高了音量。 旁边一个同学也凑上前来:“我听隔壁班说,现在外面可乱了,专门有人贩子抓小女孩,卖到山沟沟里去当童养媳,说不定林软软就是……” 眼看杨文锐的目光扫了过来,喻曼曼坐直身子:“好了,好了,上课。” 可她的小拳头,却攥得紧紧的。 这个林软软,运气可真够好的,人贩子怎么就没把她弄走呢? 现在倒好,班里多了个“瓷娃娃”,杨文锐成天围着她打转。 凭什么?凭什么杨文锐对她这么好? 关心软软的,自然不止杨文锐一个人。 这天放学回家,软软刚和杨文锐告别,就在家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似乎是听到了这边的声音,那人转过头来。 软软一看来人,微微张了张嘴,却立刻乖巧地迎上前去:“江爷爷。” 第二百二十六章 再次怀疑江爷爷 “江爷爷路过,来看看你,身体都好了?”江劲松开门见山,弯腰看着小丫头。 “江爷爷,我好多了。”软软点点头,小手下意识握成拳。 “那就好!看着气色是好点了。”江劲松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似乎又想起什么,“我看到,你给我办公室的鱼缸里加了些水草。” 软软点点头。 “这两天江爷爷看着那水草长势不算太好,软软要是有空,去帮江爷爷看看,好不好?” 软软微微扬眉,忙不迭地应是。 瞧,这目的不就达成了吗? 江劲松停顿了一下,就在软软以为他要离开时,他却又开了口:“软软,那天晚上你被那些人带走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他们说了什么?比如说……有没有什么你不明白的词、地点、人名之类的。” 那个怀疑的念头再次在软软脑海中闪过。 但她面上依旧表现得十分迷茫的样子:“我当时很怕,他们好凶好凶的,我好像听他们提到什么工厂之类的……好像是设备厂?大概是,我记不太清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仰着头死死盯着江爷爷。 果不其然,在自己说出“设备厂”三个字时,她看到江爷爷的眉头微微一皱。 她正准备再试探一下的时候,却听到江爷爷低沉的声音响起:“软软,这件事事关紧要,从此刻起,全部忘掉,烂在肚子里,对谁都不要再提,包括外公,知道吗?” 见软软一副迷茫的模样,他蹲下身与她对视:“江爷爷这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你做得到吗?” 软软衣袖里的小手再次握紧,她轻轻点了点头:“江爷爷,我知道了,我不说。” 可直到看着江爷爷离开,她还没能回过神来。 所以……这个看起来对自己很好的江爷爷,真的是大胖二瘦口中的那个老大吗? 与此同时。 废弃码头绑架失败,大胖二瘦落荒而逃,张铁牛被捕,一行人可以说是再次陷入了困境。 很快,逃亡在外的大胖、二瘦与老大取得了联系。 电话这头的两人瑟瑟发抖,电话那头的老大却是震怒不已。 老大说了,他们两人把任务搞砸了不说,还让军方起了警惕。 他们两人多次办事不力,老大说留着他们也是祸害,准备处理掉他们。 大胖一听,脸都白了。 “老大,老大您息怒!这次是意外,绝对是意外!但……但一定有别的法子,您再信我们一回。” “信你?我信你几次了?”电话那头的老大闻言更是暴怒。 大胖连连哀求:“就一回,要是再不成,不用您动手,我们自己跳江喂鱼。” 也许是真的觉得他们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用,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最后扔下一句“最后一次”,便挂断了。 看着大胖出神的模样,二瘦忙上前拉了拉他:“现在怎么办?” 大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明的动不了,就来阴的。” “那丫头不是被苏振邦那个老东西护着吗?”大胖喘着粗气,压低声音,“动不了她,就从她身边下手,让她在大院里呆不下去。” “你的意思是……” “写举报信!我这就写!林大勇那事,可还没完呢!只要咱们把消息往里一递,众目睽睽之下,苏振邦就算想护,还能一点不顾影响?” “到时候,要么小丫头自己没脸待下去,回海岛,要么被人排挤,被赶出大院。” “不管怎么样,只要离开大院,咱们再找机会下手就容易多了。” “行!”二瘦一听,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就这么办。” 说干就干,两人弄来纸笔,躲在他们藏身的破屋子里,东拼西凑,捏造了好几封举报信,把能想到的罪名都给林大勇安上了。 写完后,两人换上旧衣服,用围巾蒙住大半张脸,鬼鬼祟祟地把举报信塞进了“家属联系箱”的木箱子里。 就在两人鬼鬼祟祟完成动作时,旁边小路上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是小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哎呀,要迟到了,快点快点。”紧接着,便是喻曼曼不耐烦的抱怨声。 她走到大院门口,眼角余光瞥见两个奇怪的人。 但因为心里着急,她只是下意识多看了一眼,却没做停留,扭过头,加快脚步跑了。 大胖二胖吓得大气不敢出,直到那小姑娘的身影消失在路口,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手忙脚乱地把剩下几封信塞进那个“家属联系箱”,迅速逃离了现场。 此时的杨家。 自从那天和软软达成秘密合作后,杨文锐就觉得自己肩负了重大的使命。 他多次想溜进爸爸书房去翻一翻协议、合同之类的东西,可次次都被爸爸堵在房门外。 这天下午,杨文锐放学回到家里,发现爸爸妈妈还没下班,家里空无一人。 他心里一阵狂喜,忙快步走到书房门口,推门而入。 他的目标十分明确,就是书房内所有的抽屉。 他拉开第一个抽屉,见里面不过是些普通的账本单据,他胡乱翻了翻,上面根本没有什么工厂的事情。 第二个抽屉也开了,里面有些零散的信件,杨文锐看得头晕眼花,但也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第三个,第四个…… 他一个个翻过,折腾半天,却一无所获。 忽然,他听到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来不及多想,她手忙脚乱地把翻出来的东西塞回去,快步离开书房。 王静秋进到书房时,一眼就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场景。 她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袋子差点掉到地上:“天哪,这……这怎么回事?家里进贼了?” “妈!不是……你别喊。”杨文锐急得直摆手,想解释。 “什么进贼了?文锐那小子又闯祸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口便传来杨立诚粗犷的声音。 杨立诚出现在书房门口时,看着眼前的场景,目光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手足无措的儿子身上:“怎么回事?” “你回来的正好,你看看这书房怎么乱成这样?是不是进贼了?”王静秋心有余悸地抚着胸口。 第二百二十七章 这位江爷爷,不喜欢自己 杨立诚没接话。 他走进书房,站在书桌前,仔细看了看被翻动的痕迹,最后抬头看向杨文锐:“杨文锐,是你干的?你想干什么?偷钱?” “没有,我没有。”杨文锐一听爸爸误会自己,立刻跳脚,“我就是想找……找……” 他支支吾吾半天,没能说出什么来。 可他这模样落在父母眼中,便是心虚了。 “你还敢狡辩!”杨立诚最近本就因设备厂的事心烦,看见自己的儿子还敢偷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左右一看,抄起门后放着的那把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就抽了过去。 “我让你不学好!我让你手不干净!还敢撒谎!”杨立诚边打边骂,下手没留情。 那鸡毛掸子落在杨文锐胳膊、后背、屁股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王静秋见丈夫打得这么狠,又心疼起来,赶紧上去拦。 杨文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趁着妈妈拦住爸爸的空隙,猛地转身,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不顾身后父母的呼喊声,他漫无目的地跑着。 他屁股火辣辣得疼,心里更是堵得慌。 他有什么错?他就是想帮林软软而已,结果东西没找到,还被爸爸当成贼,凭什么?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累得跑不动了,他才扶着一棵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杨文锐?你怎么在这里?你……你哭了?” 杨文锐猛地抬头,胡乱抹了把脸,见林软软站在面前,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 杨文锐又想起自己这顿莫名其妙的打。 一股羞愤的情绪冲上头顶,他恶狠狠地瞪着林软软:“林软软,我不干了!合作取消,以后你爱找谁找谁去。” 林软软吓了一跳:“怎么啦?你爸爸骂你了?” “骂我?他打我!”杨文锐委屈坏了,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的悲惨经历说了一遍。 软软看着杨文锐一瘸一拐的样子,本来是有点想笑。 可现在知道他是为了帮自己才受了这么大委屈,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但和杨文锐相处了这段时间,她也知道,他吃软不吃硬。 想到这里,她慢慢低下头,小手揪着衣角,声音中带着浓浓的鼻音:“可是杨文锐,我……我害怕。” 杨文锐正在气头上,自然没好气:“你怕什么?你外公又不打你。” “上次那些把我抓走的坏人,说不定还会回来。”软软抬起头,眼眶通红,“如果不查了,以后……杨文锐,我只有你一个能一起想办法的朋友了……” 软软的最后一句话,简直是说到了杨文锐的心坎上。 他心里的委屈和气愤一下子漏了大半。 “你……你别哭啊……”他刚才那点气势荡然无存,“我……我就是……我爸太凶了,我害怕。” 说到最后,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声音越来越小。 软软见稳住了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你家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呗!” 她抿了抿唇,转了转眼珠子,想了个新主意。 她忽然想起那天江爷爷问自己的话,总觉得他和这事脱不了干系。 既然杨叔叔这里不好下手,不如自己改变策略,从江爷爷这边动手。 软软养好伤后,特意打听了一下江爷爷的行程,挑了个他不忙的下午,抱着她精心挑选的水草,又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软软来了?”江劲松瞧见小丫头进来,倒有些诧异。 自己从前让她来打扫卫生,也不过是逗她玩玩,想和她多相处相处。 现在小丫头身体不好,他自然不会做那周扒皮。 软软展颜一笑:“江爷爷,您上次不是说水草长得不好吗?我又找了几棵新的,你看看。” “好,那就麻烦我们软软了。”江劲松看着软软亮晶晶的眼睛,心头的烦闷似乎被冲淡了些。 这孩子经历了那样的事,还能有这样纯粹的心思,实在是难得。 他低头看了看抽屉里那几份刚送来的举报信,眼神又沉了下去。 那几封举报信,举报对象是林大勇,内容无非是说什么侵吞集体资产、生活作风问题…… 虽然缺乏实据,但写得有鼻子有眼,让人不得不在意。 事情很棘手。 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举报,且不止一封,压下去,显得他不公正。 可这林大勇毕竟不是军区大院的人,要是查下去,势必闹大,对软软也是二次伤害。 “江爷爷,江爷爷?你看这样好不好看?”软软布置好了水草,后退两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然后眼含期待地看向江劲松。 江劲松回过神来,看向鱼缸,嘴角扯出一抹笑来,点了点头:“好看,软软手很巧。” 得到夸奖,软软笑得眼睛弯弯的。 但她很快注意到了,江爷爷今天似乎有点不同。 难道江爷爷真的是幕后黑手?大胖和二瘦是他的人,因为任务失败了,所以江爷爷烦恼? 就在两人陷入沉默时,江劲松叹了口气:“软软,江爷爷最近有些事情要处理,可能会比较忙,大院这边……你最近没什么特别的事的话,就先别来了,好吗?” “为什么?” 软软话音方落,便见警卫员小张叔叔走了进来。 小张对江劲松敬了个礼,然后看向林软软,语气十分强硬:“林软软小同志,我送你回去。” 软软张了张嘴,看向小张叔叔,又看向江劲松,一时十分迷惘。 “你就是林软软?”正在这时,门口的方向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他一进来,目光在办公室扫了一圈,随即却看向了江劲松:“大哥,忙着呢。” 大哥? 软软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这个爷爷,又看向江爷爷。 大哥,这是江爷爷的弟弟? 江劲松在看到江占峰的瞬间,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路过,顺道来坐坐,”江占峰很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上,目光却落在了软软身上,“我最近在大院里可是听不少人说起你,听说惹了不少的事?” 软软看着眼前这位江爷爷,挑了挑眉。 哦,她看出来了,这位江爷爷……不喜欢自己。 第二百二十八章 女儿的照片 见小丫头不说话,江占峰继续道:“大哥,不是我这个当弟弟的多嘴,有些话,该听还是得听听。” “这大院里人多嘴杂,最近关于她爸爸的那些个传闻,可是越传越不像话了,虽说孩子是无辜的,可老在大院里呆着,对你、对老苏,影响都不好。” 江劲松闻言,眸色沉了沉:“这件事与你无关,你不用插手。” “与我无关?”江占峰冷哼一声,“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要我说,你还是趁早把这个小丫头赶出去,别给自己惹麻烦。” “江占峰!”江劲松霍然起身,深吸一口气,看向软软时,却扬了扬唇角,“软软,你先出去,我和这位爷爷有话说。” 面对大哥的暴怒,江占峰脸上的笑淡了些。 他起身踱步到茶几旁,目光落在软软刚布置好的那盆鱼缸上。 “哟,这鱼缸弄得不错嘛!”他语气轻松,随意地伸出手,似是想去拨弄那水草。 软软上前两步:“小心!” 可是已经晚了。 江占峰本就不是冲着水草去的,他看似不经意地一带,那鱼缸忽然从茶几边缘滑落,瞬间四分五裂。 离鱼缸最近的软软也被泼了半身水。 她忙低头看去,只见几尾漂亮的观赏鱼惊慌失措地在地上扑腾着,地上一片狼藉。 江占峰后退一步,嘴角却带着笑意:“哎呀,大哥,对不住!没留神,可惜了这缸和鱼了。” “要我说,这鱼和你的办公室就是格格不入,就像人一样,”说到这里,他侧头看向软软,“什么样的人,就该待在什么地方。” “江占峰,你有完没完?”江劲松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咬牙切齿道。 打碎鱼缸是小事,但他这明显是针对软软的下马威。 面对兄长的怒意,江占峰只是摊了摊手:“大哥,不就一鱼缸吗?多少钱?我赔你就是了,你总不能因为这个鱼缸跟弟弟我撕破脸?” 江劲松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亲弟弟,父亲临终前的遗言又在脑海中回荡。 片刻后,他紧握的拳松开了。 他强行将怒气压回心底,却没再看向江占峰。 “软软,吓到了?没事。”他转头看向衣服上沾了些水渍的软软,声音刻意放缓了些,“小张,先带软软去隔壁休息室,找条干净毛巾擦擦。” 见小张转身要走,他又补充了句:“换完衣服,早点送她回家,免得她外公担心。” 小张知道,这是兄弟两人,要“谈话”了。 他立刻应声,然后小心避开地上的水和玻璃,领着软软往外走去。 软软跟着小张叔叔走出办公室,关门之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江爷爷依旧站在原地,身形笔挺,却又好像十分疲惫。 而那个坏江爷爷,则又坐回了沙发上,甚至翘起了二郎腿,脸上带着令人厌恶的笑。 休息室内,软软一边任由小张叔叔帮她擦拭,一边忍不住小声问:“小张叔叔,那个江爷爷,是江爷爷的弟弟吗?他……他好像有点凶。” 小张动作顿了一下。 他年纪不大,但跟在首长身边有段时间了,对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微妙关系,多少知道一些。 想起刚才江同志针对小姑娘的情形,小张心里叹了口气。 “是亲弟弟,血脉相连,”小张顿了顿,看着软软澄澈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江同志以前负责老码头,后来码头出了点事……反正他跟首长理念不太一样……兄弟俩每次见面都是这样。” 软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他们关系不好,难怪那个坏江爷爷想把自己赶走,还故意打翻鱼缸吓唬自己。 与此同时,办公室内。 见林软软被带走,江占峰也不恋战,他直奔主题:“大哥,我最近看中城西一块地,位置不错,打算盘下来建个百货大楼,稳赚的买卖,就是前期投入大了点,手头有点紧,你先支援支援我。” 江劲松听着他喋喋不休,目光却落在了软软遗留在办公室内的小外套上。 小丫头今天怕是受到了惊吓。 想到这里,他看向江占峰的眼神冷了几分:“钱的事,不是小数目,我需要时间。” “大哥,我这可是急用,机会不等人。”江占峰一听这话,立刻急了。 “我说了,需要时间,你先回去,过两天我再联系你。”江劲松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江占峰没想到大哥如此强硬,但毕竟自己有求于人,他还是不情不愿地起身:“行行行,你先忙。” 办公室终于恢复了安静。 江劲松看着软软那件湿漉漉的小外套,准备挂起来晾干。 他手刚碰到那外套,从口袋里恰好掉出一张边缘磨损、颜色泛黄的工作证。 工作证上的照片和字迹都有些模糊了,显然年代久远。 他本打算随手放到一边,但目光扫过那模糊的黑白照片时,他动作猛地僵住了。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子,穿着工装,对着镜头微笑着。 女子的面容有些模糊不清,但眼睛的弧度,还有抿起的嘴角…… 那一刻,江劲松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猛地将工作证凑到眼前,可姓名栏那里字迹已经模糊成一片,只能隐约看见最后一个“心”字。 这个字,更让江劲松瞬间瞪大了眼。 是素心吗?会是素心吗? 要是素心,这张工作证又怎么会在软软身上?是巧合?还是…… 无数念头和猜测涌上心头,江劲松摇摇头,将那张工作证紧紧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敲响,小张送完人回来了。 还没等小张开口说话,江劲松便招呼他上前,并将那照片递了过去:“小张,你去办件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中查一下先前码头那边的工作人员名单,看看有没有名字最后一个字带心的。” “还有,查查当年港口倒塌后,所有工作人员的具体去向,注意,要暗中进行,不要惊动任何人,特别是……” 他顿了顿,没说出那个名字,但小张立刻明白了:“首长放心,会避开江占峰同志那边的人。” 第二百二十九章 江爷爷的弟弟 软软被警卫员叔叔送回家后,坐在房间里,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那个坏江爷爷假惺惺的笑脸。 江爷爷当时好像也生气了,但是又很快平静了下来。 为什么呢? 吃晚饭的时候,软软依旧心不在焉,小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碗里的饭。 “怎么了?不合胃口?”想着小丫头或许是还没完全康复,苏振邦小心追问了句。 软软抬起小脸,抿了抿唇,压低声音:“外公,那个江占峰爷爷,是江爷爷的亲弟弟吗?” 苏振邦夹菜的手顿了顿:“嗯,是的,怎么忽然问这个?” “他……他好像不喜欢我。”软软带着点委屈,把今天在江爷爷办公室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明,“江爷爷好像怕他,但是……” 反正就是怪怪的。 看着小丫头满是困惑的模样,苏振邦叹了口气,斟酌了片刻,终究是开了口。 “江爷爷不是怕他,江爷爷是……是拿他没办法。” 在外公的描述中,软软才知道了江爷爷的不得已。 原来江劲松当年毅然从军后,家里的担子就只能由年纪尚小的弟弟江占峰扛起来。 这份情,江劲松一直记在心里,也总觉得亏欠了弟弟,后来对他也多有照应。 这本是兄弟之间相互支撑照应的好事,可江占峰此人贪得无厌,那些年的付出,变成了他理直气壮索求的资本。 再后来,父亲病重,临终前,他死死攥着江劲松的手,翻来覆去就念叨一句话,让他无论如何要护着弟弟,凡事以弟弟为先。 父亲的临终遗言,成了江劲松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的枷锁。 所以这些年来,不管江占峰在外面怎么折腾,怎么惹麻烦,江劲松生气归生气,最后多半还是替他兜着。 他不是没发过火。 可江占峰也摸透了哥哥的脾气,每次兄弟俩一吵架,他就跑去老母亲那里告状。 说自己当年多不容易,又说哥哥现在官当大了,不管他死活了。 老太太本来就心里有愧,一听小儿子这话,心就全偏了过去。 一边是公家的规矩,一边是老母亲的眼泪,江劲松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自己憋着,一让再让。 时间长了,这就成了个死结。 再后来,政策开放,很多人想着法子挣钱,江占峰就借着哥哥的关系,在码头上、还有后来的一些商贸往来里,捞了不少不该拿的好处。 软软听着外公说的话,渐渐张大了小嘴,满脸的难以置信。 原来那么厉害的江爷爷也有没办法的事情,还要被坏蛋弟弟欺负。 苏振邦瞧着外孙女这模样,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语重心长道:“所以你看,不是江爷爷怕他,江爷爷他……他有自己的难处,总之,你离那个人远点。” 软软用力点点头:“我知道了外公,以后我看见那个坏蛋,就躲得远远的。” 和外公聊过之后,软软心里舒服了很多,却依旧惦记着设备厂的事。 晚上,房间内,她趴在书桌上,拿着铅笔在一张草稿纸上乱画着,想整理一下最近的新线索。 就在她想的出神,几乎要把铅笔头咬在嘴里时,忽然,一声敲击声从窗户的方向传来。 软软吓了一跳,忙开窗去看。 她本以为是杨文锐,没想到外面却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迷惑地眨了眨眼,正要把窗关上时,忽然,看到窗台外沿躺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软软一把按住那信封,身子探出去,左右张望一圈。 还是没人。 所以刚才的敲窗声,是为了引自己发现这个信封吗? 犹豫几秒后,她伸出手,飞快地把信封拿了进来,然后唰地一下拉上了窗帘。 再次坐回书桌前,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 信封里没有信纸,只有一张黑白照片,而且模模糊糊的。 画面里是一个看起来很破旧的工厂大门,大门紧闭,隐约看到门上挂了个牌子,但完全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软软仔细想了想,没什么印象,无意识把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背面,用红色圆珠笔写了三个大字。 下周三。 “下周三……”软软低声念出来,心里却愈发不安。 这个破旧的大门是哪里?为什么要给她送这个?写下周三又是什么意思?是让她那天去这里? 她拿着照片,对着灯光又仔细看了看,还是一无所获。 最终,她长叹一口气,把照片塞到枕头底下,黑暗中,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天花板。 这一晚,注定要睡不好了。 睡不好的,却不止软软一人。 第二天,杨文锐再次顶着黑眼圈进了教室。 见到林软软,他立刻风风火火地冲到她面前,声音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林软软!” “你怎么啦?又挨揍了?”软软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这副眼冒精光的样子,下意识追问了句。 “没有……差点……”他心虚地看了看周围的同学,把脑袋凑过来,“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昨天晚上听到我爸打电话了。” 软软立刻坐直了身子,重重咽了咽口水,等着他说下去。 “我差点就被发现了,”杨文锐揉了揉前几天刚挨过打的屁股,压低声音,“我听到他们在电话里说什么,必须尽快处理,还说工厂的旧账必须趁这次机会彻底平了。” 工厂!旧账! “然后呢?还有吗?”软软一把抓住杨文锐的手腕,声音都有些颤抖。 “然后,我听他们说了个时间,说周三晚上老地方,把该清的货都清了。” 周三晚上,又是周三晚上。 软软想起被她藏在枕头底下那张照片背后的“下周三”三个字。 所以照片上那个破旧的大门,就是他们要清货的地方? 他们下周三要在那里碰面,处理掉所谓的工厂旧账? 他们要清什么货?是不是和当年设备厂的事情有关? 软软脑子里百转千回,将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小脸也惨白惨白的。 “林软软,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杨文锐看着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呆呆地坐着,赶紧伸手晃了晃她。 “没……我没事,杨文锐,今天放学你别等我了。” 后面杨文锐再说了什么,软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中午一放学,她拎起书包就直接冲向了首长办公室。 第二百三十章 林软软早恋? 可这次,软软直接被拦在了办公大楼外。 警卫员小张见软软跑过来,脚步挪了挪,恰到好处地挡在了门口:“林软软同学,首长他……首长他这两天公务特别繁忙,正在处理一些紧要的事,你有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转达。” 软软浑然不觉,焦急道:“小张叔叔,是很重要的事,你就让我进去一下下。” 看着林软软急得有些发红的小脸,小张心里不忍,但还是摇了摇头:“首长最近真的特别忙,你先回去,好不好?” 软软看着小张叔叔不容商量的眼神,知道今天肯定是见不到江爷爷了。 她失望地低下头,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江爷爷那里走不通,她还能找谁呢? 思来想去,软软决定去找傅叔叔。 她今天运气不错,刚跑到训练场附近,就和巡逻完的傅明亦撞了个正着。 软软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他们,凑到傅明亦耳边。 她倒没有提起照片的事,更没提起周三见面的事,只问了问附近有没有什么工厂最近有异常。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傅明亦也看得出来,这小丫头,不好糊弄。 横竖也不涉及什么机密,思索片刻后,他便点点头,同软软说了。 “最近夜里巡逻,我们警卫队的同志确实发现废弃码头附近偶尔有不明车辆出没,行动鬼祟,但是……” 傅明亦皱了皱眉:“警卫连想把那片区域纳入重点监控范围,申请增加夜间巡查班次时,上面却给了指示。” “说是那片区域情况特殊,暂时不纳入重点巡逻范围,让我们按原有路线执行即可。” “上面?”软软下意识便觉得是江爷爷,心头一紧。 傅明亦点点头:“指示很明确,我们几个战友猜测,是因为你上次在那边出了事,首长就安排了更隐蔽的人在那边布控调查,为了避免我们打草惊蛇,才让我们回避。” “原来是这样……”软软拖长了尾音,似是恍然大悟的模样。 但她心里却明白,并不是这样。 如果是江爷爷不让警卫连的叔叔去那边巡查,那是因为……是因为他要包庇那个坏江爷爷吗? 瞧着小丫头苍白的脸色,傅明亦只以为她是害怕,便拍了拍她的肩:“软软放心,没事的,大家都会保护你。” 软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班里那种奇怪的氛围,依旧在持续着。 喻曼曼见所有人都围着林软软团团转,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天一到学校,她就拉着赵小云、马向阳,还有其他几个同学,神秘兮兮地散播着“独家消息”。 “我跟你们说,你们可别告诉别人,林软软好像惹上了大麻烦,所以上次才会被人绑走。”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听说江首长因为她的事,最近可头疼了,可能要考虑让她离开大院呢!” 喻曼曼说得有鼻子有眼,仿佛亲耳听到。 谣言这种东西,尤其是带着点“内部消息”的谣言,传播得最快。 这谣言以喻曼曼几人为中心,很快就在全班范围内传播开来。 江劲松那边,因为码头旧事和弟弟的纠缠,自然也无暇顾及学校里的这些流言蜚语。 江首长这边没有出面澄清,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成了证据。 于是,渐渐的,同学们就信了喻曼曼的话,觉得软软可能真的惹了不该惹的人,连首长都罩不住。 大家看软软的眼神开始变得有些微妙,甚至下意识地开始疏远她,生怕惹上麻烦。 软软不是没有感觉,但她也不太在意。 比起小孩子之间的孤立,她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事。 但有人在意,而且非常在意。 杨文锐看到班里这群“无知群众”居然听信喻曼曼的鬼话,疏远、排挤林软软,那股路见不平的劲就上来了。 他直接冲到了喻曼曼面前:“喻曼曼,你胡说什么呢?整天搬弄是非,嘴巴怎么那么碎呢?” 喻曼曼被杨文锐一吼,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她扬起下巴反驳:“我说什么啦?我说的就是事实,大家心里都清楚,首长都要让她搬走了,还不让人说了?” “放屁,你哪只眼看到首长让软软搬走了,你听谁说的?”杨文锐气地都开口骂人了,声音大得半个教室都听得见。 “你造谣生事,你不要脸。” “你……你才不要脸!杨文锐!你血口喷人!”喻曼曼又羞又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杨文锐,喻曼曼,都别吵了!”周天明赶紧跑过来,拦在两人中间,“你们不是好朋友吗?吵什么吵?” “谁和他是好朋友!他和林软软好就行了。” “我就和软软好,怎么了?”杨文锐气得眼都红了,继续指着喻曼曼,“我看她就是欠收拾。” 周天明的思想工作收效甚微,风波依旧在继续。 可林软软呢? 从始至终,她只是在争吵开始时,抬头看了一眼。 确认杨文锐不会真的动手打人后,她就低下头,继续在草稿纸上整理她的关系图。 那些谣言,那些争吵,在她心里,远远没有“周三之约”来的重要。 喻曼曼要气炸了。 她想起杨文锐从前对自己的好,再看着他现在这副“护花使者”的模样,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转身冲去了教师办公室。 上课铃声响起之前,杨文锐和林软软被叫到了赵老师面前。 办公室里,赵老师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开门见山:“知道老师为什么叫你们来吗?” 林软软下意识看向杨文锐,随即摇摇头:“不知道。” “有同学反映,你们俩最近走得特别近,有没有这回事?” 杨文锐看着老师意味深长的眼神,唰地一下红了脸。 他忙咳了一声,连连辩解:“林软软同学经常去我家里写作业,怎么?同学还不能一起写作业了?” 赵老师见状敲了敲桌子:“写作业可以,但要注意分寸和影响。” 她又把目光转向软软:“林软软,你呢?你和杨文锐,除了正常的同学交流,还有没有其他的接触?” 赵老师话说到这里,杨文锐的脸再次红透了。 他好像明白了赵老师为什么找他们来? 赵老师是怀疑……他和林软软早恋? 第二百三十一章 林软软,木呆子 软软认真思考了一下,坚定地摇了摇头:“赵老师,我和杨文锐是邻居,放学会一起走。” “因为王阿姨经常教我做作业,所以有时候放学,我也会去他家里。” 她语气坦然,完全是一副就事论事的样子,没有丝毫扭捏。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这样也不行吗?” 杨文锐在旁边听着,心里刚才涌起的一股羞恼,慢慢地变成了憋闷。 他用眼角余光瞟了林软软一眼,见她头回答得跟汇报工作似的,心里就更堵了。 他刚才还有点怕老师误会,现在……现在他倒宁愿林软软有点别的反应。 赵老师仔细观察着两人的表情。 见林软软的反应自然坦荡,完全没有小女孩被问及和男生关系时的羞涩。 停顿了片刻,她点点头:“老师还是希望你们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同学之间交往要大方得体、注意影响,不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她看向杨文锐:“这次就算了,以后注意,回去。” 杨文锐闷声说了句“知道了”,转身就往外跑,步子飞快。 软软礼貌地说了声“老师再见”,也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一出办公室,杨文锐就气鼓鼓地往前走,也不等软软。 “杨文锐,你等等!”软软小跑两步跟上他,“你还记得你爸爸上次打电话提到其他的什么事了吗?” 杨文锐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脸还有点红,语气却很冲:“木呆子,跟你说了也白说!” 说完,他扭过头,继续大步往前走,这次,走得更快了。 软软看着杨文锐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 见两人回了教室,周天明忙凑上去:“怎么了?赵老师骂你们了?” 软软看了周天明一眼,实话实说:“赵老师问我们是不是走得太近,怀疑我们早恋。” “你……你……”软软一句话又让杨文锐涨红了脸。 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还以为这个呆子是真不知道呢! “哦~~早恋啊~~”周天明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故意拉长了声音,“杨文锐,难怪你为了软软跟喻曼曼吵得脸红脖子粗的,原来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杨文锐一听,立刻跳脚,脸红地又要冒烟:“周天明,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谁早恋了?我那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正义感,你懂不懂?” 说完,他飞快地瞟了林软软一眼,见她依旧是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心里又涌上一股无名火。 “哎哟,正义感,好强的正义感哦~那你脸红什么呀!”周天明笑得见牙不见眼。 杨文锐梗着脖子吼:“我这是热的!热的!” “好好好,热的热的。”周天明转头看向软软,挤眉弄眼,“林软软同学,你呢?你对杨文锐的正义感有什么看法没?” 软软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周天明点名,茫然地抬起头:“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 紧接着,她从自己书包里掏出那张照片。 周天明看着软软那副“说正事”的模样,突然有点理解杨文锐为什么喊她木呆子了。 杨文锐听了软软这话,心里更憋屈了。 软软毫不在意他们二人的情绪,见四周无人,她把那张照片翻了个个:“看这个。” “下周三”三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 “下周三?”杨文锐下意识提高音量,又忙捂住嘴,“是……是……” 是爸爸电话里提到的下周三? 软软对他点点头:“前几天晚上,有人敲我窗户,我打开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信封,里面就只有这张照片。” “你要去?”杨文锐又将照片翻过来,看了看正面,“我陪你去!” 还没等软软开口,周天明便打断了两人:“不行,只给了照片和一个日期,说不定是故意有人想引你去那里,这太危险了,你上次就是在码头那边出的事。” “软软,我觉得这件事,你得告诉你外公,苏爷爷他肯定有办法的。” 软软却坚定地摇摇头:“不能告诉外公。” “为什么?”杨文锐和周天明异口同声。 当然是因为外公不会答应的。 从爸爸上次失联开始,外公就不允许自己再查妈妈的事,这件事要是被外公知道了,她只有被锁在家里这一个下场。 而且…… 软软压低了声音:“如果让外公知道了,说不定会打草惊蛇,让那些想干坏事的人提前防备,把证据都销毁了。” “那你也不能自己去!”周天明依旧非常固执,他觉得,软软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软软把照片重新放回书包,抬头看着面前两个小伙伴:“我再想想,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 大院里关于软软的种种风声,多多少少也传到了王静秋耳中。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她刚走出校园,就看到文锐和软软头凑在一起,不知嘀咕着什么。 “文锐!”先前的担心涌上心头,王静秋喊了一声。 杨文锐和软软同时回头,杨文锐高兴地挥了挥手:“妈!” “走,妈跟你一起回家。”王静秋很自然地走过来,站到两个孩子中间,然后对着软软露出一个客气的笑,“软软也放学了,自己回去路上小心点。”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拉着杨文锐走了。 “妈,你干嘛?我和林软软还有事……” 软软站在原地,听着杨文锐的声音越来越远,看着王阿姨远去的背影,一时有些呆呆的。 连一向和善的王阿姨,都开始用行动和自己划清界限了。 她不能再等了,也不能再指望别人。 “必须去!”软软在心里默默对自己说,“下周三,我一定要去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软软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杨文锐。 倒不是生气,而是她真的不想再连累这个真心把自己当朋友的人。 课间,杨文锐像往常一样凑过来想交换情报时,软软总是找借口走开。 放学时,他要么第一个冲出教室,要么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自然,王阿姨来教室等杨文锐放学的次数也明显多了起来。 下课铃声一响,她总能“恰好”出现在杨文锐身边,二话不说,拉着儿子就往家走,彻底截断了两人同行的可能。 第二百三十二章 周三之“约” 杨文锐察觉到了软软的刻意躲避。 一开始他还纳闷,以为是那天办公室谈话的后遗症,或者是自己又说错话得罪了她。 但几次之后,他咂摸出了味道。 林软软这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呢! 这个认知让他又是窝火又是憋屈。 他是那种会因为一点风声就抛弃朋友的人吗? 真不知道林软软这个木呆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终于,在妈妈的“隔离政策”实施了两天后,杨文锐彻底爆发了。 “妈,你到底什么意思!天天一放学就来班里堵我,跟盯贼似的。” 王静秋语气十分平静:“我能干嘛?为你好呗!你一个男孩子,别整天跟小姑娘凑一起了,像什么样子?” “我们是讨论正事!”杨文锐梗着脖子反驳。 王阿姨不为所动:“小孩子家家的,能有什么正事,再说,最近大院里的风声你也听到了,妈妈也很喜欢软软,但是妈妈不想让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妈,软软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麻烦,我能看着不管吗?”杨文锐激动得脸涨得通红,“你怎么也变得跟那些人一样,就知道怕麻烦!怕麻烦!” “我不管,林软软是我的朋友,明天开始,我要和她一起走。” 王静秋看着面前犯倔的儿子,抿了抿唇,心里也乱糟糟的。 作为一个母亲,她首先想到的,永远是保护自己的孩子。 可自己这样的保护,真的是文锐想要的吗?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 王静秋虽是没表态,但在之后的偶遇里,她对软软的态度倒是缓和了几分,至少,不再阻拦两人正常交往。 时间很快到了周三。 当天下午,软软以肚子不舒服为由,早早请了假。 她背着书包,紧紧攥着手里的照片,凭借记忆和系统的指引,前往照片上那个工厂走去。 靠近码头区域,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凉。 怕被人看见,软软不敢走大路,专挑那些隐蔽的小路走。 就在她摸索着穿过一片荒地时,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眼前的泥土路上,因大风而尘土飞扬,却有几道清晰的车辙印映入眼帘。 是货车,而且印子很新。 软软心猛地一跳,忙蹲下,仔细看了看车辙印的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小拳头,决定跟着车辙印一路往前走。 车辙印在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上蜿蜒向前,最后停在了一处被围墙半包围的仓库前。 软软躲在一棵大树后,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 那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和那张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了! 此时,那大铁门外堆着不少木箱,还有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正或抬或扛,看起来匆匆忙忙。 院内隐约传来压低的说话声,但距离有点远,听不清具体内容。 这就是杨文锐爸爸在电话里提到的“清货”吗? 软软的心咚咚咚狂跳起来,小手心里全是汗。 自己真的找对了地方!那……是不是真相就在眼前了? 但她想看得更清楚点,最好能听到他们说什么。 她左看右看,仰头看了看自己面前这棵茂密的老槐树。 这树树干歪斜,正好有一部分枝桠伸向围墙方向,如果爬上去,或许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 说干就干,她搓搓手心的汗,抱住树干……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伸过来,猛地捂住了她的嘴。 软软吓得魂飞魄散,极度惊恐之下,她顺着那手臂的力道向后一缩,然后用手肘狠狠往后一顶,同时,脚下一绊。 身后那人也没料到她会有这么一招。 只听“哎哟”一声,那人竟真的被软软带得失去了平衡,扑通一下摔倒在地。 软软趁机挣脱,握着小拳头准备再来一下,却一时愣住了。 “杨文锐,怎么是你?”她差点惊叫出声,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吓死我了,我以为……” “林软软,你下手可真够黑的。”杨文锐从地上爬起来,重重喘了口气,平复了下呼吸,“你胆子也太大了,居然真的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要不是我机灵,看你请假不对劲,一路跟过来……” “你跟踪我?!”软软反应过来,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生气他的莽撞,又有点莫名的暖。 但她马上又板起小脸,压低声音:“谁让你跟来的?这里多危险你不知道吗?你快回去。” “我不回去,你一个人在这儿才更危险呢!我杨文锐才不是那种丢下朋友自己跑路的人。” 说完,杨文锐又警惕地看了一眼仓库的方向,扯了扯软软的衣袖:“你来错地方了。” 软软回头,诧异地打量了杨文锐一眼。 “我爸打电话地时候,好像提了句‘老泵站’,应该是更下游一点,以前给码头抽水的老泵站,我们去那儿!” 他二话不说,拉着软软就往后退去。 软软却死死定在原地不肯动弹:“肯定是这里,照片上就是这个大门,而且里面有人在搬东西。” “那个照片肯定是陷阱,故意给你的错误信息,引你来这里。”杨文锐更急了,“听我的,咱们赶紧走,去老泵站那边看看。” “不行!”软软执拗地摇头,“哪有这么巧,照片指向这里,人也在这里,说不定是你听错了。” 她说着,又计划要往树上爬。 杨文锐急了,伸手去拉她:“林软软,你怎么这么犟!” “你别拉我!”林软软也急了,下意识想要挥手甩开他。 两个人,一个要去看,一个要拉走,在树后面争执起来,压根没注意到脚下堆着的一些锈铁管。 杨文锐脚下被一根突出的铁管一绊,一阵金属摩擦声响起,在荒凉的废弃厂区里格外刺耳。 软软和杨文锐同时僵住,又同时惊恐地看向大门方向。 “谁在那里?出来?” “吱呀”一声,那扇铁门被从里面推开,几个穿着普通工装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此时天色渐黑,他们看不真切这边的情况。 就在软软找回自己的呼吸时,几道刺眼的手电光扫了过来。 “跑!!”反应过来后,杨文锐一把抓住林软软的手腕,拉着她就往一旁跑去。 “站住!小兔崽子,往哪儿跑?” “抓住他们!” 第二百三十三章 我要查明真相 软软被杨文锐拽得一个踉跄。 求生的欲望也让她瞬间爆发,她迈开小腿,拼命跟着杨文锐奔跑。 “系统系统!”她边跑边小声呼喊,“记住他们的脸,记住那些人的样子,快啊!” 【正在尝试记录……目标移动过快……环境光线不足……大部分目标面部有口罩遮挡……记录失败率较高。】 软软一边听着系统碎碎念,一边读取着系统的图像。 【目标一,体型壮硕,浓眉。】 【目标二,个子较矮,面部疑似有陈年旧疤】 【其余目标特征不足,无法有效记录……警告警告,追击者距离快速拉近!】 “这边!跟我来!”杨文锐拉着软软,专挑那些杂物横生的缝隙里钻,想利用复杂的地形甩掉后面的人。 废弃的厂区像一个迷宫,到处是齐腰的荒草和锈蚀的管道。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不时还会被突出的钢筋绊一下。 “啊--”奔跑中,软软踩到了一片湿滑的地面,脚下一滑,左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 坏了,脚崴了! “软软!”眼看软软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杨文锐想都没想,用尽全身力气,拽着她的胳膊,将人从地上带了起来。 软软顺势站起来,左脚受力,疼得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这一耽搁,后面的脚步声和叫骂声已到了跟前。 “就在那儿,钻到那堆管子后面去了!” “快围起来,别让他们跑了!” 杨文锐急得眼睛都红了,他左右一看,瞥见角落里有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是一个废弃的排水口。 “林软软,坚持住!”他用尽吃奶的力气,拖着软软朝那个洞口冲去。 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钻进去,里面黑乎乎的,还满是油污,闻着便令人作呕。 可眼下逃命要紧,杨文锐把软软往里一塞:“快!快进去!往里爬!” 紧接着,他自己也一头钻了进来。 几乎就在他们钻进洞口的下一秒,手电光就扫到了面前。 “人呢?跑哪儿去了?” “分头找,两个小毛孩,跑得还挺快!” 急躁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之后便越来越远。 下水道内,两个小孩子紧紧贴在一起,不知是害怕还是脱力,身体都不住发抖。 直到周围重新陷入了寂静,软软才松开咬紧的牙关,长舒了一口气。 “吓……吓死我了……”杨文锐也终于喘上了一口气,忙转头看向软软,“林软软,你脚怎么样?严不严重?” 软软捏了捏刺痛的脚腕,摇摇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没……没事儿,休息会儿就好了。” “疼得厉害吗?”杨文锐在黑暗中摸索着,手碰在了软软的脚腕上。 软软嘶地吸了口凉气,杨文锐不敢动了。 安静下来之后,他那股无名火涌了上来:“你说你,非要来!我说了可能有危险,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差点被人抓住,脚也扭了,我们怎么回去?” 他越说越气,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 软软听着洞里小小的回音,沉默着,没说话。 杨文锐发泄了一通,没得到回应,心里那股气不知不觉就泄了。 “喂……”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担忧,“你……你真的没事吗?” “有点疼……”就在杨文锐以为软软会继续选择沉默时,却忽然传来了她的声音,“但我更害怕,害怕找不到爸爸的真相。” “我没怀疑你,”杨文锐连忙表明立场,“我没觉得你爸爸……” “但是别人觉得,大家都觉得,”软软打断了他,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坚定,“我不想再躲躲藏藏,不想再因为我的事让别人也跟着倒霉,也不想让王阿姨担心,不想你和你妈妈吵架,不想活在别人的谣言里……” 说到这里,软软挪动了一下身子,在黑暗中看向杨文锐:“我想能堂堂正正地和你、和周天明、和所有同学当好朋友,不用担心这个害怕那个,所以,我一定要找到真相。” 黑暗中,杨文锐久久没有说话。 一时间,只余下两个小孩子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杨文锐闷闷地开口:“我妈……我妈她就是瞎担心,别理她。我我杨文锐认定的朋友,才不管别人说什么!” 软软在黑暗中再次看向杨文锐。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杨文锐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不就是查真相吗?查!我帮你查!等真相大白,你想跟谁当朋友就跟谁当朋友,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不过……”杨文锐环顾四周,声音又严肃起来,“咱们得先想办法出去。” 软软点点头,率先起身,一瘸一拐地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杨文锐跟在后面。 两人往前挪了十几步,软软摸索的手忽然碰到了面前的一堵墙。 “到头了,”她微微叹了口气,“这里被堵死了。” 唯一的出口,似乎只有他们爬进来的那个入口了。 “走,往回走。” 刚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了脚步声,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 两人同时一僵,屏住呼吸,杨文锐下意识把软软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声音是从他们头顶正上方传来的。 果然,入口处正被那几个追赶的人堵着。 “这两个小兔崽子,跑哪儿去了?明明看见钻这边来了!” “会不会钻到这下水道里了?这口子看着小孩能进去。” “那怎么办?总不能在这耗着?” “用水冲冲看?两个小崽子要是躲在里面,肯定得被水冲出来,或者淹出来。” “这个主意行!” 上面几人的对话清晰地传了下来,软软和杨文锐只觉得透心凉。 “软软,”杨文锐声音中带着绝望,随即又涌上一股狠劲,“拼了!我出去引开他们,你趁机往回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不行!”软软一把抓住他的手,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杨文锐实在是急了:“那你说怎么办?在这等死吗?” “你别急,我想想,我想想……”刚才在听到那几个人说放水冲的时候,软软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第二百三十四章 两个“小偷” 就在杨文锐等不及要再次开口催促时,软软忽然记起来了。 先前在阅览室翻看图书的时候,她翻到一本讲城市基建的书。 里面好像提到过,为了防止水管堵塞,这种工业排水系统,除了主阀门,通常还会设置手动控制的备用泄水阀,用于紧急排水。 “泄水阀!对,泄水阀!”软软眼前一亮,“这种旧下水道,应该会有手动的泄水阀门,一般是铜的或铁的,有个转轮,我们找找!” 杨文锐听得有点懵:“泄水阀?有什么用?能帮我们挡水?” “不是挡水,是制造动静!”因为紧张,软软语速飞快,“如果我们找到那个泄水阀,把它拧开,说不定能把上面的人引过来,我们就有机会……” “有机会从入口另一边跑掉!”杨文锐也不笨,立刻明白了软软的意思,“走,我们去找!” 两个孩子开始在脏兮兮的管壁上摸索着。 令人作呕的气息不断扑入鼻中,但两人都顾不上了,一边祈祷着,一边一寸一寸地摸过去。 很快,走在前面的软软摸到了一个转轮。 “杨文锐,这里,快来!” 杨文锐立刻摸了过去,两人四只手摸着那个已经锈得坑坑洼洼的转轮。 “阀门!是泄水阀!”杨文锐差点欢呼出来,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那我动手了!”杨文锐自认为是男子汉,当仁不让,上前一步,双手抓住那十字转轮,使出吃奶的劲,狠狠一拧。 但那转轮不知道多久没动了,锈得死死的,杨文锐脸都憋红了,也不过动了极其微小的角度。 “一起,一起用力!”软软也伸出手,抓住那冰冷的转轮。 软软毕竟是有系统力量加持的,两人同时用力,果然,一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狭窄的管道里炸开。 而在阀门松动的瞬间,一股水流从他们脚下喷涌而出。 头顶上方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瞬间停住了。 “什么声音?” “好像是阀门声,还有水声!” “去看看是不是那两个小崽子在下面捣鬼!” 追赶的人果然被阀门的声音吸引,至少有大部分朝他们原来藏身的位置跑了过去。 机会来了! “走!”软软看向杨文锐,两个人也顾不上脚下迅速上涨的污水,朝着与入口相反的方向走去。 刚才的路上,软软看到一个狭窄的支管,那里有气流吹来的感觉。 说不定是个出入口。 这次,他们不再小心翼翼,而是拼命地向前冲。 两人很快到了那处向上倾斜的管道。 不仅有风吹来,还隐约能看到有一点灰蒙蒙的光亮。 是月光! 两人手脚并用地朝着那光亮的方向往外爬,很快便找到了一个通往地面的维修梯。 “你先出去!”杨文锐终于松了口气,拖着软软,把她往上塞。 软软一点一点地从缝隙里爬了出去,终于呼吸到了外面新鲜的空气。 紧接着,杨文锐也咬着牙从里面挤了出来。 两人瘫倒在荒草丛里,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待喘匀气后,软软慢慢坐起来,这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爬到了码头外围的荒草地上。 “杨文锐,我们走……” 软软话还没说完,几道手电光柱就从不同方向打了过来。 “谁在那边,不许动!” “举起手来!” 几声呵斥声响起,紧接着,几个穿着制服、手持手电的人迅速围了上来,堵住了两个小娃娃的去路。 这几个人,显然不是刚才在仓库里搬运东西的那些人。 软软和杨文锐对视一眼,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他们这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不过看这架势,这些人……更像是巡逻的保卫? 两个小孩的手紧紧抓在一起,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包围圈外响起:“软软,文锐,怎么是你们?” 是傅明亦。 紧接着,便是外公中气十足的声音:“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怎么会在这里?还搞成这副鬼样子?” 软软和杨文锐抬头,看到外公和傅叔叔正满脸焦急地朝他们走来。 看着满脸铁青的外公,软软却松了口气。 有外公在,自己应该,不会被灭口了…… “苏首长,”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保卫对着苏振邦敬了个礼,“我们刚才在巡逻,听到这边有异常动静,以为是最近常来偷盗物资的小毛贼,就围了过来,没想到是……” 偷盗物资的小毛贼? 软软和杨文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 原来他们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差点被水淹、被抓住,竟然是闯进了军用物资看守区,还被当成了偷东西的小贼。 “李队长,误会了,这是我们家的孩子,不是什么小偷,”苏振邦恶狠狠地瞪了两个浑身湿透的小泥猴一眼,“小孩子,可能是玩闹,跑错了地方,误闯禁区了,给你们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 傅明亦忙上前将两个孩子护到身后,也跟着连连道歉。 就这样,一场惊天动地的追捕,以误会告终。 就在苏振邦和傅明亦拎着两只小泥猴准备离开废弃码头区时,却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的江占峰。 “这不是老苏吗?大晚上的怎么搞成这副样子?”江占峰皱了皱眉,“刚才李队长那边报告说抓到两个小静闹得不小,该不会就是……” 江占峰目光看似温和,实则却带着几分不屑。 “江主任,小孩子瞎跑胡闹,给你……” 苏振邦这话没说完,便再次被江占峰打断。 “小孩子瞎跑胡闹,也不能进戒备森严的禁区啊!”他的目光在软软身上上上下下打量着,“老苏,不是我小题大做,咱们这儿现在是重要的中转区域,最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歪风邪气,老有些鬼鬼祟祟的人在这边转悠,偷鸡摸狗。” “李队长他们日夜巡逻,压力也大,这孩子又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出现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林软软:“知道的说是孩子胡闹,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小年纪学了些‘顺手牵羊’的毛病……” 这话,几乎是指着鼻子暗示软软和杨文锐来偷东西了。 第二百三十五章 原来是陷阱 一直被外公护在身后的软软听到江占峰这句话,小脸一点点白了下去。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那张写着“下周三”的匿名照片,究竟来自何处。 这根本不是什么好心人的报信,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目的就是把她引到这个码头来,而这里,正好是江占峰管辖的军需区。 爸爸的事情还没查清,作为他女儿的自己,大晚上鬼鬼祟祟出现在军需区,人赃并获不敢说,有偷窃企图的帽子轻而易举就能扣上。 所以给自己送那张照片的人,是这个坏江爷爷? “是是是,给江主任添麻烦了,都是误会,”苏振邦的脸色不算好看,但此事到底是软软有错在先,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歉。 边说,他边拉着软软往外走:“具体情况我会向首长详细汇报,现在我们先带孩子回去。” 可江占峰却丝毫不给面子。 “向首长汇报?那是自然,但是……”他一步挡在几人的必经之路上,“但人毕竟是在军需区被抓到的,为了证明清白,免得以后有人说闲话,我看……还是简单检查一下得好。” 说着,他伸手就去拉一旁的林软软。 苏振邦把软软往自己身后一拉,怒视着面前的人:“江占峰,你什么意思?” “我和软软才没偷东西呢!”杨文锐也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挡在了软软面前。 江占峰看着这个像小斗鸡一样的男孩,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杨家小子,没人说你们是小偷,只是检查一下,对大家都好。” 软软看得出来,这个坏江爷爷就是冲自己来的。 她上前一步:“没关系,江爷爷要搜就搜……” 反正自己也没偷东西,怕什么? “我看谁敢!”软软这话还没说完,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江主任好大的官威啊!” 很快,江劲松在警卫员的陪同下大步走了过来。 江占峰也不怕他,皮笑肉不笑道:“大哥,你怎么来了?这么点小事,还惊动了你。” “小事?”江劲松看了一眼被苏振邦护在身后的两个孩子,“我要再不来,我老战友的外孙女就要被你当成小毛贼当众搜身了。” “大哥,你误会了,我也是按规矩办事。” “行了,不用说这些没用的,你做事也未免太过火,”他不再理会江占峰,侧头看向一旁的软软,“软软,吓坏了?” 软软顶着一张脏兮兮的小脸抬头看向江爷爷,没说话。 “老苏,带孩子回去,好好洗洗,检查下有没有受伤,让孩子早点休息。” “大哥,”眼见苏振邦拉着孩子要走,江占峰急了,“不行,为了维护军需区的安全,必须搜身。” “江占峰!”江劲松却忽然开口,“码头最近盗窃频繁,你这个分管领导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你不能担此重任,就暂时移交工作。” “什么意思?要撤我的职?”江占峰目瞪口呆地看向哥哥。 他们兄弟俩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就因为这个小丫头,他要撤自己的职? 软软眼看两个江爷爷起了争执,探头去听。 可外公却用力拉了她一下:“软软,快走!回家!” 再听下去,就是首长的家事了,他们实在是不便留在这里。 软软知道外公生气,又拗不过,不敢反驳,只能乖乖跟上去。 “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回家的路上,苏振邦忍了再忍,终于黑着脸看向软软,“大晚上的跑去那种地方,你不要命了?你要是今天出了事,我怎么跟你……” 软软知道外公是担心她,小声说着对不起。 见小丫头这模样,苏振邦重重叹了口气,大手拍着她的背,再看向傅明亦:“小傅,你把文锐送回家,好好跟他家里人说说,小王也担心坏了。” “我也去!”软软迫不及待开口。 苏父一听又冷了脸:“你去什么去?给我老老实实回家,洗洗睡觉。” “我想……”软软低着头,捏着衣角,“我想跟王阿姨道歉。” 苏振邦看着软软这模样,终究是没再阻止。 杨家门口。 “文锐,跑哪去了?怎么搞成这样了?伤着没有?”看到像从泥潭里捞出来的儿子,王阿姨一把拉住他,又生气又心疼,声音都变了调。 杨文锐也蔫了,小声嘟囔:“妈,我没事,就是摔了几跤……” “王阿姨,对不起,”软软抬起头,认真地对着王阿姨鞠了一躬,“是我不好,是我带着杨文锐瞎跑,让您担心了。” 王静秋看着软软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那点因儿子受伤而起的埋怨忽然就消散了。 她想起自己这些天对软软刻意的疏远。 又想起儿子为了维护朋友跟自己争吵的样子。 “软软,等等。”就在傅明亦拉着软软准备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开了口。 她看看软软,又看看自己的儿子:“明天放学,要是没事,还来阿姨家写作业?” 软软有些诧异地看向王静秋,又抬头看了看傅叔叔。 “以前是阿姨听信了外面一些不着调的话,”王静秋认真地补充道,“阿姨要跟你道歉,你和文锐是好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以后想一起学习、想一起玩,阿姨都不会干涉。” 杨文锐听了妈妈这话,在一旁咧开嘴,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软软愣了愣后,看着王阿姨诚恳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嗯!谢谢王阿姨!” 回到家中,苏振邦一言不发,打来了热水,拧了毛巾给软软擦脸、擦手。 最后,看着她红肿的脚踝,又找来红花油,轻轻揉着。 至于晚上的事,祖孙俩谁也没再提。 一番折腾,确认软软的脚踝只是扭伤,没有伤到骨头,又逼着她喝下了一碗姜糖水,苏振邦这才忧心忡忡地回了自己屋。 小小的房间内,只剩下了软软一人。 她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晚上的画面。 这个坏江爷爷,从第一次见面好像就不喜欢自己。 所以那张照片,还有今晚的事,到底与他有没有关系呢? 第二百三十六章 又被告状了 “系统系统,”思来想去,软软轻声呼唤系统,“你觉得,江占峰跟那张匿名照片,还有码头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关系?他为什么那么针对我?” 系统沉默了片刻,就在软软要继续追问时,忽然响起机械的电子音。 【滴~根据现有信息,无法进行有效关联分析,建议宿主与其保持距离。】 “这还用你说?”软软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是问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把这些事情串联起来?” 这次,系统干脆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系统,你不会又说信息不足?”软软翻了个身,继续抱怨,“每次都这样敷衍我,要你还有什么用?” 说完,她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滴~系统任务提示,接近目标人物江劲松,与查明真相存在关联性,请宿主自行判断,谨慎行动。】 软软瘪了瘪嘴,重重叹了口气。 “我当然知道是相关联的,系统,你能说点有用的吗?” 软软积极追问,可系统又恢复了那副死机的样子,无论她怎么敲打、呼唤,都再无回应,装死装得十分彻底。 “破系统……”软软低声嘟囔着。 这个破系统,自从来了大院就奇奇怪怪的,说话说一半、藏头露尾,关键时刻就掉链子。 …… 在软软辗转反侧,试图从混乱的线索中理出头绪时,江劲松的书房,灯光亮到了后半夜。 他手里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眉头紧锁。 文件是秘书高建业傍晚时分悄悄送来的。 上次他交给小张的任务,辗转递到了秘书手中。 而这份文件,便是对当年港口部分工作人员的初步筛查结果。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其中一页。 上面的照片有些模糊,却和软软口袋里掉出来的那张一模一样。 江劲松的手指无意识在那照片和名字上摩挲了一下,手不住地颤抖,眼中却带着几分失望。 赵莲心。 照片上的人,眉眼间与自己的女儿江素心十分相似,名字的最后一个字又一模一样,他本以为…… 他又继续往下看。 下面是一些零碎的信息,包括其工作单位、家庭住址,内容不多,大都是其参加工作后的信息。 但关于其出生地、家庭背景、父母情况等等,全都是空白。 江劲松深吸一口气,猛地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第二天,软软依旧如常回教室上课。 喻曼曼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似在认真看,余光却一直瞟着林软软这边。 她散播了那么多谣言,甚至联合了几个女生孤立林软软,可这个林软软,好像根本不在意。 她该上课上课,该写作业写作业,虽然没什么朋友,但也没见她多难过。 想起昨天有几个同学在教室里议论林软软后台硬,一种嫉妒、不甘的怒火在喻曼曼心里越烧越旺。 她一定要让林软软好看!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喻曼曼才是班里最受欢迎的女生。 下午课间,见班主任赵老师在班里巡视。 喻曼曼瞅准机会,假装和赵小云讨论问题,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走过身边的赵老师听清楚。 “……是,我也觉得不太合适,虽说首长爷爷是关心同学,可老往首长办公室跑,影响多不好啊!” 赵老师闻言脚步一顿,侧耳倾听起来。 喻曼曼虽没提及名字,但“往首长办公室跑”几个字,让赵老师一瞬间就想到了林软软。 “而且周天明和杨文锐……”说到这里,她特意往赵小云耳边凑了凑,声音却没压低,“反正感觉他们不是普通同学的关系,相处起来怪怪的。” 赵老师闻言脸色骤变,目光下意识扫过正低头写字的林软软身上。 上次林软软和杨文锐早恋那件事,还没说出个一二三来,现在又把周天明扯进来了。 喻曼曼的这番“无心之言”,正好戳中了本就因着林软软的家庭背景有些头疼的赵老师的心思。 她在教室里环视一周,没有当场发作,而是沉着脸走出了教室。 因为周天明牵扯其中,这次赵老师没有再询问他的意见,而是在课间,单独把林软软叫到了办公室。 还不等林软软开口,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提醒”:“上次你和杨文锐的事情,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学生最主要的任务,还是学习,思想要放在正道上。” 林软软有些怔愣地看着赵老师,没答话。 赵老师喝了口水,继续道:“不要有事没事就往首长办公室跑,影响不好,知道吗?尤其是女孩子,更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还有……” 她停顿了半晌,终究还是说出了口:“和男同学交往也要注意分寸,保持距离,不管是杨文锐还是其他人,这些,你明白吗?” 软软明白了。 大概,是又有人在背后搞小动作。 但这次,她没有反驳、没有辩解,只等老师说完,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师,我会注意的。” 她这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样子,让赵老师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烦闷地挥挥手:“知道就好,回去,把心思用在学习上。” 软软转身,慢慢走出办公室。 但她没有直接回教室,而是先去了趟洗手间。 她对着有些模糊的镜子,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又用凉水拍了拍脸,让自己看起来更苍白些,眼睛也用力揉了揉,揉到有点发红。 做完这一切,她才低着头,“脚步沉重”地走回教室。 同学们见林软软这副样子从办公室里走回来,都好奇地看过来。 软软一概不理,只把头垂得更低,一副受了委屈却又强忍着的模样。 喻曼曼看着林软软这模样,唇角勾了勾:“有些人,自己行为不检点,就该好好教育教育。” “软软,你怎么了?老师叫你去干嘛了?”周天明察觉到不对劲,立刻站起来。 杨文锐猛地转头看向喻曼曼:“喻曼曼!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跟老师告状了?” “关我什么事?谁告状了?你别胡说八道!”喻曼曼装作无辜地大声叫喊。 教室里你一言我一语,乱成一团。 第二百三十七章 江占峰的私心 直到晚上回了家,杨文锐依旧愤愤不平。 饭桌上,他扒拉着碗里的饭,还是有点儿气不顺,忍不住跟爸爸妈妈吐槽:“爸,妈,你们说,现在有些人怎么那么坏!整天就想着怎么在背后说人坏话,还给老师打小报告,真是太讨厌了!” 杨立诚闻言瞥了儿子一眼:“又怎么了?你又跟人打架了?” “才没有呢!”杨文锐梗着脖子,“是有人欺负软软,反正他们就是看不起她,整天在背后说三道四的,你说气不气人!” “这样的行为,确实需要制止。”杨立诚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一旁的王静秋默默听着,给儿子夹了块肉,垂下眼,也没说话。 …… 医院的单人病房内,监测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江占峰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床上双眼紧闭的老妇人,盯着她那张毫无生机的脸,沉默了许久。 江母病重多年,如今只能靠着仪器,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生命体征,与植物人无异。 “妈,你躺了这些年,倒是清静了,”江占峰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像是在对着母亲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您的儿子,日子不好过啊!” “您说,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何必非要翻出来,让咱们大家都不痛快呢?” 他盯着母亲一动不动的手指,冷笑一声:“大哥他也算是位高权重,安安稳稳的不好吗?何苦为了些不相干的事折腾来折腾去,万一……”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母亲那干枯的手背,动作轻柔,眼中却满是算计:“你放心,有我在,这个家乱不了,该捂着的,我一定捂得严严实实。” 监测仪器上的波纹依旧平稳跳动着。 江占峰沉默半晌,收回手,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离开。 一个小时后,江劲松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他抬头,看到推门进来的是江占峰,眉心一蹙。 “大哥,我刚从妈那儿过来,”江占峰也不在意,直接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今天来,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江劲松沉默片刻,点点头:“你说。” “大哥,你现在的身份位置,多少人盯着?一步行差踏错,影响的可不是你一个人。” 他顿了顿,观察着江劲松的脸色,又加重了语气:“妈现在这个样子,躺在医院里,一天的开销就不是小数目,这些,都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来支撑。” “万一因为些陈年旧事闹出什么风波,影响到你,影响到江家,妈那边……还能有现在这样的治疗条件吗?” 江劲松缓缓开口:“妈的治疗从没短缺过,这个不用你提醒,至于工作上的事,我心里有数。” “有数?”江占峰冷笑一声,身子也坐直了些,“我只希望大哥做事之前,多想想妈,多想想咱们这个家,有些闲杂人等,还是保持点距离好。”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大哥不知道吗?老苏家的那个小丫头,背景不清不楚的,凭什么住进大院?” “就凭她是苏振邦的外孙女!她住进大院,符合规定,是我批准的,轮不到别人说闲话!”江劲松深吸一口气,盯着江占峰,“你只管做好你的分内工作,我的事,我自有分寸。” “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做弟弟的,也没什么好劝的了。”江占峰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我还是那句话,你凡事,多想想妈。” 说完,他不再看江劲松铁青的脸色,转身走出办公室。 江劲松坐在办公桌后,紧紧盯着房门,锐利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丝失望。 与此同时,苏家。 软软站在屋子中央,两只小手绞着衣角。 苏振邦背着手,在客厅里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了疙瘩:“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在学校要跟同学好好相处,不要惹事,不要惹事!” “我没有……” “你还没有!”苏振邦停下脚步,指着软软,“这才安生了没两天,又让人告到老师那里去了,还说什么作风问题。” 虽然他相信软软不是那种孩子,但人言可畏,这种名声传出去了,以后对软软只有坏处。 “我们就是朋友,没有什么作风问题……”软软忙上前一步拉住外公的袖子,轻轻摇了摇,“外公,你别生气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苏振邦见小丫头服软,哼了一声,没说话。 软软偷偷观察了一下外公的脸色,趁热打铁,抛出早就想好的主意:“外公,要不这样?为了缓和一下我跟同学们的关系,我想邀请我们全班同学外出春游,我们自己带吃的,搞个野餐,增进一下感情,好不好?” “春游?邀请全班?”苏振邦怀疑地看着软软亮晶晶的眼睛,“你?” 软软撅着嘴:“外公,我是认真的,你看,我要是能组织大家一起玩,玩得高高兴兴的,赵老师知道了,肯定也会对我改观的。” “我都跟杨文锐说好了,他也会帮忙的,不信你问他!” 软软猛地拉开门,把站在门口忐忑不安的杨文锐拽了进来。 杨文锐早就来了,只是听着苏爷爷在里面训练软软,他不敢上前敲门。 “啊?春游?”杨文锐一时愣在了原地,张大嘴巴看看苏爷爷,又看着不断朝自己使眼色的林软软。 他恍然大悟,忙不迭地点头,“春游,对!春游!软软说得对!” “苏爷爷,我们班同学都可想一起出去玩了,我可以带路,保证把大家都照顾好,您就答应了!” 两个小孩,一个眼巴巴,一个信誓旦旦。 苏振邦看着他们,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具体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他狐疑地追问了句:“你们……真的能行?” 在软软和杨文锐再三保证下,苏振邦终于点了点头。 等从屋里出来,走到院子角落,杨文锐脸上的笑立刻垮了下来。 他一把抓住软软,急吼吼地问:“林软软,你搞什么鬼?真要带全班同学去春游?你疯了?” “对!去春游!”软软左右看看没人,才凑到杨文锐耳边,“你小声点,我又不是单纯为了玩才出去的!” 杨文锐眼睛瞪得溜圆:“那你是为了什么?” 第二百三十八章 亲子鉴定 软软当然有自己的想法。 昨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她惦记着废弃码头的后续,就跟傅明亦打听了一下。 傅明亦起初是不肯说的。 可软软死缠烂打,又说自己那晚在码头吓坏了,傅明亦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开了口。 他说,码头附近的巡逻依旧在持续,他托朋友留意了一下,说巡逻的路线和时间都调整过,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尤其是西边几个以前堆废料的仓库附近,现在的巡逻路线几乎是完全绕开了那部分区域。 傅明亦说到这里,叹了口气:“软软,傅叔叔说这些,也算满足了你的好奇心,所以,你别再往那边凑了,明白吗?” “傅叔叔,我知道的,我就是随便问问,肯定不敢再去了。” 软软乖乖点头,心里却翻腾开了。 绕开走,很少靠近,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如果真的只是堆砌废料的仓库,又何必鬼鬼祟祟地调整巡逻呢? 思来想去,她认定那里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就和自己要调查的真相有关。 但是经历了上次的事,外公和傅叔叔把自己看得很严。 硬闯不行,偷偷去容易被抓…… 软软也是在回家路上,看到周围绿意盎然的景象,才想到了这个主意。 一群人光明正大、热热闹闹地去,目标大了,反而就没那么显眼了。 春游,就是最合情合理的理由。 但是这个计划要成功,光靠她和杨文锐可不行,还得把周天明拉下水。 不,是拉进来帮忙。 周天明是班长,在老师同学那里信誉高,脑子又灵活,有他帮忙打掩护,计划成功率能高一大截。 第二天一到课间,软软就鬼鬼祟祟地拉着杨文锐和周天明跑到了器材室附近。 “什么?你打算用春游当幌子,再去码头那边?”杨文锐听完软软的计划,惊得差点从双杠上掉下来,“你……你胆子也太大了?” 一旁的周天明皱了皱眉:“你是想以‘改善同学关系’为名义,组织全班同学春游,实际接近可能存在问题的废弃仓库,寻找线索?” “就是这个意思,还是班长聪明!” “不行!”两个男孩齐齐开口拒绝,“上次的教训你又忘了?” “小点声!”软软紧张地左看右看,“就是因为上次差点出事,所以这次要计划得更周全,春游是全班活动,我们混在里边,目标小。” “而且我们又不进去,就是去周围看看,发现了什么我们就告诉外公或者傅叔叔,让他们去查不就行了吗?” 见林软软说得振振有词,杨文锐狐疑地挠了挠头:“软软说的,也有道理。” 两人又齐刷刷看向周天明。 周天明看着双眼放光的林软软,想到这段时间学校里发生的事,最终还是点了头:“好,我帮你们。”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他竖起一根手指头,“林软软,你必须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系,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立刻撤退,绝不能犹豫!” “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也不能擅自行动,必须先告诉我们,能做到吗?” “能能能!”不仅林软软,杨文锐也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开始了一场“密谋”。 接下来的几天,软软变得格外忙碌。 在外公和傅叔叔面前,她绝口不再提调查之类的事,每天按时上学、放学、认真写作业,还主动帮外公做家务。 而暗地里,她的计划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 她以“春游时说不定可以加餐”为由,成功说服了外公,每天课余时间前往码头附近钓鱼。 软软钓鱼,一来是想用鱼换积分,在商城里兑换点可以防身或者帮忙侦查的东西。 当然,她的主要目的,还是借着钓鱼的名义,在码头外围区域踩点。 …… 江劲松办公室内。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伏案工作,而是站在窗前,凝望着窗外,脑海中反复回想着弟弟说过的话。 或许自己,的确该安安分分做好工作,维持江家的体面和母亲的治疗,但是…… 他目光落在软软新送来的鱼缸和那几条活蹦乱跳的观赏鱼上,心莫名软了一下。 那孩子清澈的眼睛和偶尔流露出来的倔强在他眼前浮现。 他烦躁地深吸一口气,捏了捏眉心,试图把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事驱赶出去。 门轻轻被敲响。 “进来。”江劲松坐回椅子上,恢复了惯常的威严。 秘书高建业推门进来,神色有些凝重:“首长,您之前让我私下查的事情……有点眉目了。” 江劲松精神一振:“说。” “您让我查的那个赵莲心,”高建业走上前,压低声音,“她之前的身份信息,确实被抹得很干净,但是我却私下打听到,林软软口袋里的那张照片,是她的亲生母亲。” “亲生母亲?”江劲松想着那张与女儿眉眼有几分相似的照片,忍不住惊呼出声。 一个荒谬却又让他心跳加速的念头冒了出来。 先前看这张照片时,他第一反应觉得这人像极了素心,所以才会让小高去查。 现在再想想,软软这丫头的眉眼,跟素心小时候,实在是像。 有没有可能…… 没有可能,赵莲心就是素心,而软软,正是素心的女儿。 似乎是明白首长心中所想,高建业继续汇报:“首长,我打听到,现在首都那边的大医院有一种新奇的检查,叫……叫什么亲子鉴定,说是能通过先进的技术,判断两个人是不是有血缘关系。” “消息可靠?真有这种技术?”江劲松猛地抬头,紧紧盯着高建业。 “千真万确,”高建业肯定地点头,“是我一个在首都医学院进修的老同学告诉我的。” 江劲松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几条悠闲游动的小鱼。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这件事,要绝对保密,关于那个亲子鉴定,你悄悄去打听,需要什么手续,要准备什么,越详细越好。” “首长,我明白。”高敬业肃然应道,转身轻轻退了出去。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 江劲松坐在原地,素心和软软的脸不断在他眼前交织。 无论结果如何,他必须弄清楚。 第二百三十九章 行动 周末,春游的日子终于到了。 在软软的不懈努力下,她终于在春游前一天攒够了积分,跟系统兑换了一台望远镜,三台微型对讲机。 他们三个早就商量好了。 春游的时候,杨文锐负责望风,周天明负责利用望远镜观察,软软则负责探查真相。 三个人随时以对讲机沟通,保证安全。 河滩附近的那片空地上,同学们陆陆续续抵达,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像出笼的小鸟般追跑打闹。 软软把对讲机分别塞给周天明和杨文锐,并简单说明了怎么用。 杨文锐拿到这个新奇玩意,兴奋地差点叫出声来,被周天明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望远镜给我。”周天明伸手接过。 杨文锐凑上前,有点紧张,又有点跃跃欲试:“我们现在怎么办?” 周天明看了看不远处的同学们,认真开口:“等会儿我会组织大家玩‘侦察兵游戏’,分组在树林里寻找‘秘密情报’,到时候咱们三个一组,借口寻找情报,走远一点,靠近那边观察。” “周天明,你也太厉害了!”软软一双星星眼盯着周天明,满是崇拜。 这样的队友在,自己今天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就在他们三个人躲在一起密谋时,不远处的喻曼曼时不时斜睨着他们。 因为是林软软邀请大家前来春游,喻曼曼本是打算拒绝的。 可奈何她拗不过赵小云的热情邀请,再加上不想让林软软一个人出风头,所以思来想去,她还是跟着来了。 一到河滩边,她就发现林软软他们几个人不大对劲,早就盯上了她。 她就知道林软软没这么好心。 今天她倒要看看,林软软到底要干什么! 很快,在周天明的组织下,侦察兵游戏热火朝天地玩了起来。 树林里、草丛里,时不时传来同学们兴奋的呼喊声。 软软也装出和其他同学一样兴奋好奇的样子,在靠近河滩的地方低头寻找着。 她慢慢挪动脚步,离大部队越来越远,向她提前观察好的观测点移动。 喻曼曼全程盯着她,软软这一动,她很快跟了上去。 “林软软又乱跑!说了多少次了,别跑远,别跑远,真不知道那个破贝壳有什么好捡的!”杨文锐见喻曼曼不远不近地跟着软软,立刻提高了嗓门。 一边说,他一边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他的声音很大,很快吸引了包括喻曼曼在内不少同学的注意力。 软软则趁着大家注意力被杨文锐吸引的间隙,灵活地钻进乱石堆,朝着她和周天明约定的位置快速移动。 路上,她小心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东西,很快到达了土坡后。 周天明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正半蹲在地上,用那个望远镜聚精会神地观察着远处。 “周天明,怎么样?有没有发现?”软软压低声音,快速溜到他身边蹲下。 周天明把望远镜递给软软,手指向一个方向:“看码头角落那边,看到那个用深绿色帆布盖着的东西了吗?” 软软忙接过望远镜,顺着周天明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在靠近河边的一小块空地上,有一堆用深绿色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轮廓有些奇怪。 “看到了!”软软按住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小声问,“班长,你看得清下面盖的是什么吗!” “盖得太严实了,只能看到是金属……” “周天明,有人来了!”软软激动地小手颤抖,迅速把望远镜塞到周天明怀里,“你来看!” 周天明快速接过望远镜,看着那些人动作麻利地掀开帆布一角。 这次他们掀开的幅度较大,周天明看得清清楚楚。 帆布下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十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金属圆桶,桶身是墨绿色的,上面有些白色印记。 “周天明,符号!看那个符号!” “是……是工业原料的标志符。”周天明紧紧盯着被抬走的金属桶,眉头紧皱,“我好像在我爸的一本旧化工手册上见过。” 工业原料? 软软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具体的用途是什么,但只看那些人鬼鬼祟祟的,就知道其中必然是有蹊跷的。 “周天明,你等一下!”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用对讲机呼唤,“杨文锐,杨文锐,有发现,快带秘密武器过来!” “秘密武器?什么秘密武器?” 软软摆摆手,顾不得答他的话:“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杨文锐听到对讲机里软软的声音,也借口要去找贝壳,迅速脱离大部队,向约定区域移动。 直至杨文锐走到眼前,周天明才知道,原来他们两个神神秘秘说的秘密武器,居然是相机。 这倒也多亏了杨文锐爸爸的爱好。 杨文锐爸爸平时喜欢拍照,家里恰好有台相机。 软软觉得,只要他们拍下证据,就有了铁证,到时候大人就不会说他们空口无凭了。 杨文锐和软软一拍即合,就偷偷把相机带了出来。 “这就是秘密武器?”周天明看着那台相机,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还以为软软和杨文锐神神秘秘说的秘密武器会是多么厉害的东西,没想到居然是台相机。 为了台相机,搞得跟特务接头似的。 软软和杨文锐可顾不得理会一脸“鄙夷”的周天明。 顺着软软指去的方向,杨文锐拿起相机,调整角度,飞快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 软软小声催促:“快!换个角度!再多拍几张!” 杨文锐点点头,又移动了下位置,对着周围环境拍了两张。 他不敢多拍,一来是胶卷有限,二来是每次按快门的声响都让他心惊肉跳。 可三人浑然不知,就在他们“鬼鬼祟祟”拍证据的时候,身后乱石堆的阴影里,喻曼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三人。 她刚才被杨文锐引到另一端,越想越不对劲。 于是,她在杨文锐假装要去做任务的时候,远远地跟着他,借着石头和芦苇的掩护,摸到了附近。 从这里,她能看到三个人的背影,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她知道,他们一定在干坏事! 林软软,你千防万防,还是被我给抓到了? 第二百四十章 被发现了 “不行啊,这么远,人眼都看不清,照片肯定拍得更不清楚!”软软睁大眼睛看向那些金属桶,忽然低呼。 要是照片拍得模模糊糊,怎么当证据呢? 她不甘心地望着远处仓库的方向。 如果能再靠近一点,哪怕几十米,说不定就能看清了。 “我们悄悄往前再挪一点,就看一眼,看清标志我们就撤。”软软左看右看,眼睛里满是焦灼。 “不行!”周天明拒绝得斩钉截铁,“林软软,你忘了我们怎么约定的?安全第一,现在立刻撤退!” “没关系,我去!”杨文锐郑重点了点头,“软软放心,交给我!” 说着,他已经快速起身,借着芦苇丛的掩护向前靠近。 周天明想要伸手去拉,可已经来不及。 无奈,他只得忐忑地蹲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杨文锐的背影,生怕出什么岔子。 就在两人屏住呼吸,为杨文锐捏了一把汗的时候,身后的喻曼曼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藏身的石头后面跳了出来。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两人,发出中气十足的质问声:“林软软,你们三个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干什么坏事呢!” 这一嗓子,又尖又亮,不仅惊起了不远处的几只飞鸟,就连仓库那边…… 糟了! 这一嗓子,仓库那边的人肯定听到了。 软软脑子里嗡的一声。 果不其然。 远处仓库正忙碌的几个身影听到这边的声音,齐齐转头,瞬间锁定了他们所在的土坡方向。 “跑!”软软一把拉住还在发懵的周天明,也顾不上隐蔽了,迅速朝着来时的方向拼命跑去。 软软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地摸出对讲机,冲着里面急促地大喊:“杨文锐!快跑!快跑!被发现了!” 杨文锐反应过来的时候,吓得魂飞魄散,相机差点脱手而出。 爸爸要是知道他把相机弄丢了或者弄坏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思及此处,他快速蹲下,想将相机塞回书包。 就这么一耽搁的功夫,仓库那边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已经带着两个手下大步走了过来。 “干什么呢!”杨文锐再次抬头,仓库看守的脚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问你话呢小子,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为首的那人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杨文锐,又扫了一眼站在旁边已经吓傻了的喻曼曼。 “我……我们……”杨文锐脑子飞速转动,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是来春游的,我们班同学就在那边,我……” “春游?”为首的男人眉头皱得更紧,显然不信,“春游跑到这荒滩野地来?” 他目光落在杨文锐紧紧抱着的书包上,脸色一沉:“书包里装的什么?” 杨文锐心里咯噔一下,抱紧书包后退小半步:“没……没什么,就是吃的……” 他一边说,一边冲着旁边还傻站着的喻曼曼使眼色,希望她能帮帮腔。 喻曼曼此刻已经吓懵了。 她从小娇生惯养,被家里人捧着,大院里的叔叔伯伯待她都很和蔼,她哪见过这阵仗? “真的,真的就是春游,不信你问她!我们是同学!”杨文锐急了,一边用眼神暗示喻曼曼,一边着急喊道。 喻曼曼终于被“春游”、“同学”这些词唤回了理智,结结巴巴地开口:“是……是的,叔叔,我们……我们是来春游的。” 为首那人看着被吓得快哭出来的喻曼曼,又看看一脸害怕的杨文锐,眼神里的怀疑却并未减少。 他上前一步,伸手去抢杨文锐的书包:“书包拿来我看看!” “不行!”杨文锐吓得往后一跳,把书包抱得更紧,“这……这是我爸爸的相机,不能给你看!” “相机?”那看守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这年头,就是在军区大院里,相机也是稀罕物。 一个春游的小学生,带着相机,跑到这种偏僻的码头附近,还鬼鬼祟祟的,怎么看都不对劲。 “拿过来!”那男人再开口,语气更严肃了几分。 杨文锐见那只大手就要抓过来,急中生智,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大喊一声:“哎呀!” 同时,他像是手没拿稳,相机“不小心”从书包里掉了出来,不偏不倚,掉进了两块大石头之间一道狭窄的石缝里。 “我的相机!”杨文锐立刻扑到石头边,看着卡在石缝里的相机,脸上满是心疼。 另一边,软软和周天明一路狂奔,哪怕听到身后传来呵斥声也不敢回头。 “杨文锐,他……他不会有事?”软软边跑边问,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 “别怕,他机灵着呢!我们得先回去,不能露馅!”周天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脑子却很清楚。 软软回头看了一眼河滩的方向,心中担忧不减。 但她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制造一切正常的假象,不能被他们发现,这样才能掩护杨文锐。 两人直到冲回野餐区,看到同学们的身影,这才敢停下来,大口喘着粗气。 周天明喘匀了一口气,快速扫视四周,把望远镜飞快地藏在一个堆满枯叶和碎石的浅坑里。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拉着软软朝同学们聚集的野餐空地跑去,他边跑边大声喊:“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终极情报了,我们赢啦!” 他的声音成功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大家迅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 不多时,河滩下游方向,杨文锐和喻曼曼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三个穿着旧工装、脸色严肃的男人。 同学们都愣了一下。 喻曼曼此刻脸色依旧苍白,她低着头,紧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身体都还在发抖。 显然,她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完全恢复。 看守将人送到后,目光状似无意地在孩子们中间扫了一圈,见孩子们都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向一旁。 他们就杵在野餐区边缘的小高坡上,不走近,也不离开,偶尔低声交谈两句,眼睛却时不时扫过他们的方向。 周天明恍若未觉,继续招呼大家玩起“传电报”的游戏。 第二百四十一章 内鬼 可这无声的监视,让原本轻松欢快的春游气氛渐渐冷了下来。 孩子们的追逐打闹声渐渐收敛了许多,春游的兴致也被这意外出现的几人打消了大半。 不知道是哪个同学率先提出来,孩子们开始慢吞吞收拾起来,一场春游就这样告一段落。 软软心里惦记着杨文锐的相机,趁着收拾东西的间隙挪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杨文锐,相机呢?” 杨文锐轻轻拍了拍自己的书包,迅速瞥了一眼那几人的方向,摇摇头。 见相机安然无恙,软软和周天明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刚才的情况,也实在是惊险。 杨文锐以为自己的相机掉到缝隙里,对方就会善罢甘休。 没想到他们却因为他这个动作,更加怀疑,饶是费了些力气,还是把相机从石头缝隙里抠了出来。 好在杨文锐机灵,在把相机丢到石头缝隙的一瞬间,他早已经把胶卷取出来,藏到了书包深处。 那几人拿起没了胶卷的相机,左按右按,只听见快门声,却不见计数窗的数字跳动。 他们对相机也不算熟悉,只以为是相机摔在石头缝里摔坏了,最后撇撇嘴,丢回杨文锐怀里。 还不忘嘲笑他一句:“你小子,偷大人的相机出来玩,回家等着挨揍!” 杨文锐装作惊慌失措的模样,一路哭哭啼啼地回来。 “快收好!”周天明压低声音,又忙组织同学们排队、清点人数。 这支气氛明显不如出发时高涨的队伍,踏上了回家的路。 软软走在队伍里,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码头,又想起杨文锐拍的照片,心里有些雀跃。 …… 软软还没到家,半路就被江劲松的秘书接到了办公室。 原来是码头的突发事件传到了首长办公室,江劲松本就怀疑江占峰在码头搞什么名堂,这突发状况一出,他心里更是疑云密布。 弟弟这段时间的异常,还有软软对码头的过度关注,终于让他心中警醒。 思来想去,他命令小高立刻将软软接到办公室来。 他需要和软软谈一谈,现在,立刻。 江劲松办公室内。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小脸红扑扑的软软,江劲松笑了笑:“听说你们今天去春游了,好玩吗?” “啊?啊——还行,挺好玩的。”软软答得支支吾吾,心里也飞快地转着念头。 “没乱跑?那边可挺危险的。” 听着江爷爷试探的话,软软重重咽了咽口水,决定主动提起:“没,就是我们玩游戏的时候,不小心走远了,走到河边荒滩那里了。” 她小心瞄了江爷爷一眼,继续道:“还……还碰到了三个看码头的叔叔,他们说那边危险,不让我们去。” 江劲松听着软软的话,目光落在她乌黑柔软的头发上,思绪却不由得飘远了。 终于,在软软的再三呼唤下,他回过神来,却起身走到软软面前。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拂过软软的头顶:“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同学欺负你?” 软软摇头:“没有,大家都挺好的。” 就这样,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话,江劲松叹了口气:“时间不早了,我让小张叔叔送你回去。” 软软奇怪地看了江爷爷一眼,点点头,没多问什么。 江爷爷今天好奇怪,为什么感觉他心事重重的? 但她也没多问,只乖巧地同江爷爷挥手再见。 软软离开后,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 江劲松这才缓缓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几根乌黑的头发。 良久,他拉开抽屉,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小信封,小心翼翼将那几根头发放了进去。 他第一时间将两个装着头发的信封交到高建业手里:“小高,你立刻动身,亲自去一趟首都,我需要做最详细、最权威的鉴定。” “记住,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绝对,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鉴定结果后第一时间告知我,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明白吗?” 高建业看着首长严肃的表情,用力点头:“首长放心,我一定保密!” 江劲松点点头,高建业快步转身,离开办公室。 而在办公室门关上的那一刻,高建业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犹豫,停顿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大步离开。 当天晚上,江占峰办公室内。 高建业忐忑地坐在沙发上:“江主任,首长让我……立刻动身去首都。” “到底还是走到这一步了,”江占峰冷笑一声,“我这位大哥,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那现在,我……我该怎么办?真的把样本送过去?” “送!当然要送!”江占峰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但送什么,怎么送,就得看你的了。” “江主任,此事事关重大,万一……” “没有万一!”江占峰转过头,目光紧紧盯着高建业,“高秘书,你跟了我大哥这么多年,也辛苦了。” 高建业猛地抬头看向江占峰,握紧了拳,眼中有慌乱,也有挣扎。 “你放心,你的功劳,我都记着呢!”江占峰勾了勾唇角,“从前做的事,你也不想让我大哥知道?” “你……” 这话,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高秘书,我的事,成功近在眼前,你需要做的,是帮我拖延时间,送一份错误的样本去首都,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见高建业脸上满是犹豫,江占峰继续利诱。 “你爱人一直想要调去的那家清闲单位,名额我已经留好了,只要这最后一件事办妥……” 高建业的拳猛地握紧。 只要最后一件事办妥,妻子的愿望能实现,他也能拿到那部分钱。 但要是办砸了,江占峰把自己从前做过的事在首长面前揭露出来,届时等待自己的,不仅仅是离开那么简单了。 “我明白了,我会帮您办完这最后一件事。”高建业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聪明人,”江占峰满意地笑了笑,“放心,只要这件事办成了,我会亲自送你离开。” 高建业握着手中两个信封,郑重点了点头。 第二百四十二章 没有亲子关系 军区会议室。 江劲松坐在主位上,长长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各部门管理负责人。 他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人是出工不出力,有多少人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但要重启工厂,第一步就是要稳住局面,拿到实际的掌控权。 “情况大家都清楚,”江劲松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上级有指示,我们有责任,重启工作势在必行,但这次重启,不是简单的恢复生产,而是要彻底捋顺管理、清理隐患。” 江首长话音落地,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为了保证整顿工作的严肃性,”江劲松继续道,“我提议,成立一个临时的督查小组,直接由我负责,派出一位作风正派的老同志牵头,再抽调几个可靠的年轻骨干。” 这个想法,江劲松考虑了很久。 只有有人监工,才能避免江占峰在其中上下其手。 会议在一片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众干部离开会议室时,表情各异。 苏振邦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 首长这次看来是动了真格,要下狠手整顿了。 这是好事。 但这也意味着,水底的石头要被掀开,下面的暗流会更加汹涌。 心事重重地回到家,看到软软正乖乖坐在书桌前写作业,苏振邦犹豫再三,还是斟酌着开了口:“软软。” “外公回来啦!” 看着软软天真无邪的笑,苏振邦心头一沉,正色道:“最近老老实实上学,没什么事就别往外跑了,尤其是码头那边,别再去了,知道吗?” 软软闻言,写作业的动作一顿,眨着大眼睛看向外公:“知道啦外公,我最近可乖了,除了上学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呀!” 苏振邦见她答应得爽快,又想到她近期的表现,稍稍放心了些。 软软心里却偷偷乐开了花。 她听说外公今天出去开会了。 那么,他突然这么郑重地叮嘱自己,说不定是藏在码头仓库里的那些东西,还有他们背后的人,要坐不住了。 真相很快就能浮出水面了。 几天后,苏振邦收到了一封来自林大勇的信件。 林大勇在信中提及,因为张铁牛被捕,加之周大福在其中斡旋,为自己查明证据,他马上就可以回海岛,恢复正常工作。 看到这里,苏振邦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为了爸爸的事情,软软急得焦头烂额,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要是林大勇的生活能恢复正常,小丫头悬着的那颗心也能放下了。 同时,林大勇在信中提及,自己也从某些渠道得知当年设备厂要重开一事。 “岳父,此为拨乱反正之良机,岳父受江首长器重,不知此次整顿,岳父是否能担此重任?” 苏振邦目光落在这句话上,停顿了良久。 林大勇说得不错,如果自己接手工作,或许不仅能整顿工厂,还能一举揭开当年的黑幕。 但这个位置,实在是烫手山芋。 “外公,设备厂要重开了吗?”软软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苏振邦一跳。 他猛地将信纸收好,脸色不自觉沉了下来:“进来怎么不说话?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问,去写作业!” 软软被外公的冷脸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但没有立刻退出去。 苏振邦依旧阴沉着脸:“林软软,我告诉你,最近事多,你一定要听外公的话,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千万别生事端。” “外公,其实……有件事,我没跟您说。”软软乖乖站在原地。 苏振邦抬头盯着她。 “我们那天春游的时候,”软软低下头,玩着自己的手指,不敢和外公对视,一字一句道,“班长组织了一个侦察兵的游戏,我们玩游戏的时候跑远了,看到了码头那边有好大一堆东西,用很厚的绿帆布盖着,有叔叔从里面搬出一些铁桶,桶上有些奇怪的字,但是看不清。” 当然,拍照等细节,被她悄悄隐去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好奇:“外公,那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苏振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绿帆布盖着的东西……铁桶…… 难道真的有人利用停工混乱,偷偷藏匿物资? 他看着软软带着好奇的小脸,严肃地叮嘱:“这件事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记住了吗?” “外公,我记住了。”软软用力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外公,如果那个厂子真的重开,您会去管那些东西吗?以前的事……” “厂子重开的事暂时还没定下来,”苏振邦伸手轻轻摸了摸软软的头,“该注意的事,外公也会多多关注的,你乖乖的,好好上学。” 听到外公的承诺,软软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 第二天,到了办公室,苏振邦特意找出一张有些年头的周边地形草图,在上面仔细寻找、标注。 他将几个临时堆放的旧仓库位置与软软描述的废弃码头区域连线时,心猛地一沉。 果然,软软所指的那个地方,在以往管理语录中语焉不详,甚至可以说是盲区了。 如果真有人想搞鬼,那里确实是绝佳的藏匿点。 下午,他又被江劲松叫去了会议室,商讨督导小组的事宜。 谈话间隙,苏振邦犹豫再三,还是委婉提了一下:“首长,关于码头那边,我建议巡逻范围可以适当扩大一些,尤其是厂区外围一些以往疏于管理的临时堆放点,有些角落,灯下黑啊。” “你考虑得周到,我会留意的。”江劲松闻言点点头,但语气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商量了一会儿,江劲松便急匆匆赶回了办公室。 果然,推开办公室门时,高建业已经站在那里。 “首长,鉴定结果出来了。”高建业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也带着青黑,江劲松只当他是连夜赶路,说了句辛苦后,忙将那份鉴定报告接了过来。 “经dna比对分析,送检样本a与样本b之间,未发现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不是,竟然不是。 这几天所有的猜测,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被这份报告击得粉碎。 第二百四十三章 计划必须提前 江劲松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是啊,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或许自己只是太想素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另一个画面映入脑海中。 秘书小高递上报告时,那略显苍白的脸色,那比平时粗重的呼吸,还有他退出办公室时眼底的那一抹心慌。 难道…… 江劲松倏地睁开眼,眼底的失落迅速褪去。 他重新拿起那份报告,仔仔细细、逐字逐句地看,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纸张、印章……都没有问题。 小高也跟了自己好几年了,虽然和江占峰那边有些工作接触,但是…… 联想到苏振邦刚才吞吞吐吐提到的事情。 这一切,难道仅仅是巧合? 想到这里,他霍然起身,拿起外套,径直朝码头方向去了。 至于这亲子鉴定……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当天晚上,忐忑不安的高建业找到了江占峰。 “江主任,我……我真的不行了,”高建业的声音带着哭腔,“首长他肯定察觉了,他看我的眼神不对,我……我心里发毛!” “江主任,钱,您答应给我的钱,还有我爱人调动的事,能不能快点?我想马上走,离开这儿,越远越好!” 他一口气把憋在心里的话倒了出来,眼巴巴望着江占峰。 江占峰沉默了片刻,悠悠地开口:“小高,钱,不是我不给你,只是我最近也需要周转,放心,该给你的,一分都少不了你的,你爱人的工作,也包在我身上。” 说这话时,江占峰微微眯了眯眼,攥紧拳头。 不是他不给,是他没钱给。 自从上次和大哥闹翻之后,他就断了给自己的资金。 他手头的钱,交完母亲的医药费后,几乎是分文不剩。 高建业一听这话,心都凉了半截。 他也顾不得许多,急地上前一步:“江主任,不能再等了!我感觉首长已经在查了,下午苏振邦还跟首长嘀嘀咕咕地说要查码头外围,他们肯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江主任,您把钱给我,我立刻带着家里人消失,保证不会连累你,我帮您做了这么多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苏振邦?”江占峰微微一顿,声音沉了下来,“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高建业慌忙点点头,把自己下午隐约听到的,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江占峰听完,很久没说话。 苏振邦这个老东西,果然是个麻烦,还有那个小崽子…… “江主任?”见江占峰久不开口,高建业心里更没底,小心翼翼唤了一句。 “哦,”江占峰回过神来,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安抚,“你放心,苏振邦掀不起什么风浪,我大哥也就是利用他做做样子,小高啊,你就是太紧张了。” 他走上前两步,拍了拍高建业僵硬的肩膀:“听我的,别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 “稳……稳住?”高建业的声音都开始发抖。 “对,明天,你就去跟我大哥请假,就说你头疼脑热,浑身不舒服,总之病得厉害,需要在家静养几天。” 请假?装病? 高建业一愣,这倒是能暂时避开首长的办法,但是…… “那……那之后呢?我总不能一直病着?” 江占峰笑了笑,眯眼看着高建业:“之后,等我周转过来,把尾巴扫清了,自然就没事了,到时候,你要走要留,我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江占峰安抚了许久,高建业除了相信他,也无路可走,最终只能艰难地点点头。 看着他逃离的背影,江占峰脸上那点虚伪的笑消失得无影无踪。 “蠢货。”他低低骂了一句。 这个高建业,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心理防线脆弱不堪,随时可能崩溃反水,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 看来,计划必须提前,而且要更彻底才行。 很快,江占峰拨通了一个电话:“加快速度,最迟天亮前,必须全部清空,一点痕迹不能留!” 那边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 林软软这边,三个孩子看着杨文锐手里的胶卷,坐立难安。 胶卷是保住了,可怎么让它变成能看清的照片呢? 软软小眉头拧得紧紧的。 这可是他们冒险换来的唯一线索,难道就这么卡住了? “我想起来了!”就在三个人愁云惨淡、唉声叹气时,杨文锐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软软和周天明同时抬头看他。 “咱们学校不是新开了个兴趣活动室吗?”杨文锐压低声音,“我那天路过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里面好像有个暗房,里面肯定有洗照片的设备。” “太好了!”软软眼前一亮,却又立刻撇了撇嘴,“可是咱们怎么进去啊?” 周天明沉默了一下,点点头:“管兴趣活动室钥匙的,好像是教自然课的韩老师,咱们可以假装对摄影特别感兴趣,想去参观学习,然后……见机行事。” 这个主意倒是挺靠谱的。 软软和杨文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死马当活马医! 于是,第二天下午,三人小组怀着紧张又期待的心情,找到了兴趣活动室。 韩老师听说三人对摄影感兴趣,自然热情地招呼他们进来。 杨文锐和周天明一左一右围着韩老师,听着他一一介绍,时不时插嘴问一两个专业问题。 眼看气氛融洽,韩老师也打开了话匣子,周天明觉得时机差不多,给软软使了个眼色。 软软趁韩老师不注意,迅速溜进暗室,在系统的帮助下,完成了胶卷显影。 但问题又来了。 定影是完成了,但必须彻底晾干才能看清照片上的内容。 软软快速扫视暗室,最终把胶卷悬挂在角落一个废纸箱后面。 这里光线暗、又有杂物遮挡,应该不会被发现。 做完这些,她才彻底放下心来,悄无声息地溜回“听课”的队伍中。 又过了几分钟,韩老师的“讲座”告一段落,三人都表示“收获巨大”,礼貌地告别了意犹未尽的韩老师。 一走出教学楼,杨文锐迫不及待地看向软软:“怎么样怎么样?” 软软环顾四周,压低声音:“洗好了,但是还没干,我藏起来了,明天想办法来拿。” 第二百四十四章 证据 第二天中午,趁着韩老师吃饭的间隙,三人再次溜到兴趣活动室外。 依旧由周天明和杨文锐在外面放风,软软则轻手轻脚地走到暗室。 她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手伸向纸箱后面的缝隙,小心把胶卷掏了出来。 成了!最关键的证据拿到了! 就在她小心把胶卷揣进贴身的衣服口袋里,准备起身离开时,一只手突然轻轻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 软软全身汗毛瞬间炸起,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坏了,被发现了。 就在她准备小心回头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软软,我让杨文锐在外面守着,我来看看,说不定能认出桶上的标记。” 软软长舒了一口气,斜睨了周天明一眼,点点头:“好,那我帮你盯着,你快点。” “异丙醚!”不一会儿,周天明脱口而出。 “什么迷?” “我前几天才在书上看见过,”周天明坚定地点点头,“对,就是异丙醚。” 周天明还准备说什么,却忽然听到门外杨文锐高亢的声音:“老师好!” “走,先出去!”周天明拉着软软就往外跑。 这是他跟杨文锐的暗号!有老师来了! 三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趁着走廊暂时无人,飞快地溜出了兴趣活动室,一口气跑到操场边。 “吓死我了,差点被抓到,”杨文锐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还好我机灵,把韩老师引开了。” 软软也是一脸后怕:“我也是,班长,你动作也太轻了,拍我肩膀那下,我魂儿都快飞了。” 说完,她这才想起周天明刚才没说完的话,又追问了一句:“你刚才说,那是什么迷?” “异丙醚,是一种初级工业燃料添加剂,遇明火高热容易燃烧爆炸。” “这么危险?” “嗯,”周天明点点头,正色道,“但这种添加剂的性质很不稳定,安全风险过高,虽然便宜,但也早已经被正规工厂淘汰了。” “那不就是很危险的东西?”杨文锐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藏那么多在码头……林软软,我们到底要查什么?” 这下,连他都迷茫了。 林软软不是说要查关于她爸爸妈妈的事情吗?怎么查到这么危险的东西上了? 软软刚要开口追问周天明,却发现他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班长,你怎么了?你脸色好差。” 周天明死死盯着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中也没了往日的平静,反而带上了一丝恐惧:“说不定……说不定是我记错了。” “怎么可能,你……” “反正我们别查了!”周天明忽然提高音量,声音也有些发抖,“我们把胶卷毁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码头的事就烂在肚子里,谁也别再提。” “为什么?”杨文锐第一个跳脚,满脸的不可思议,“周天明,你什么意思?我们费了多大劲才弄到这步,现在你说不查就不查了?” “因为它危险!”周天明猛地抬头看向杨文锐,情绪明显有些失控,“你知道那东西爆炸了有多可怕吗?你知道它烧起来是什么样子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软软从没见过这样的周天明。 班长在她心里,一直是像定海神针一样可靠的存在,可此刻的他,胸口剧烈起伏,分明是怕极了。 “周天明……”软软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周天明却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 然后,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很快消失在操场尽头。 软软和杨文锐站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杨文锐,周天明到底……到底怎么了?” 杨文锐看着周天明逃走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 “什么?” “周天明的爸爸是消防员,好像就是因为爆炸起火,出任务牺牲了。” 软软看向杨文锐,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发出声音。 两人沉默了许久,杨文锐试探开口:“那我们……” “有我在呢!”软软深吸一口气,上前拍了拍杨文锐的肩,“我们可不能轻言放弃!放心,我有办法!” 看着软软这豪气万丈的样子,杨文锐点点头,但心依然悬在半空中。 当天晚上回家,软软神秘兮兮地拉着外公进了书房,把洗好的照片放到他面前。 然后,她缩着脖子,把自己春游的真实目的告诉了外公:“……外公,要是那些桶里真的是那个异丙醚,那就太危险了,他们藏了那么多在码头上,肯定没干好事。” 说到最后,她拽着外公的袖子:“外公,你最厉害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胡闹!你简直是胡闹!”苏振邦又气又急,一巴掌拍在书桌上,“你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那种地方是随便能去的吗?还偷拍,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软软早就料到了外公的这个反应,重重咽了咽口水:“外公,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她紧抿着唇,一双大眼睛盯着外公。 苏振邦看着软软被吓得发白的小脸,无奈叹了口气:“我昨天跟你江爷爷提起过这件事,但他……” 他摇摇头,话没说完。 “外公,之前是没有证据,现在我们有证据了!”软软指着桌上的照片,“外公,你再去问问江爷爷好不好?” “行!明天,明天外公再走一趟。”苏振邦收起照片,神色郑重地看向软软,“林软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许再轻举妄动。” “知道了,外公。”软软笑着眯了眯眼,乖乖认错。 可打探的结果,再次让祖孙二人失望了。 其实,在苏振邦提起这件事的当天,江劲松特意避开高建业,直奔码头而去,正是为了查这件事。 可惜江占峰反应极快,在大哥抵达之前,他早已将所有金属桶完成了转移,留给江劲松的,只有空空如也的码头。 所以第二天,苏振邦再提起此事时,江劲松只能告诉他,没有任何发现,是他想多了。 但手里的照片,是实打实的证据。 思来想去,祖孙二人得到一个结论:这件事的幕后之人,说不定就是江劲松本人。 第二百四十五章 医院探望 这天,班主任赵老师宣布了一个消息。 这个星期五下午,学校要组织一次“关心革命前辈”的实践活动,全班同学一起去军区医院看望几位生病的老人。 当天,同学们在赵老师的带领下,向着军区医院出发。 一路上,同学们都很兴奋,交头接耳,手里还拿着事先准备好的小红花。 软软走在队伍中间,心里却有一丝不安,忍不住左右张望。 也不知为什么,自从老师提起星期五要去军区医院探望革命前辈,这种不安就一直萦绕在心头。 她所有的不安,在进入病房的一刹那,得到了证实。 病床上躺着的老奶奶一动不动,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老师说了,老奶奶是植物人,已经这样好多年了。 可病床旁坐在椅子上、面上带着笑容的那人,却让软软心头一跳。 正是江占峰。 软软的小手不由自主攥紧了衣角。 杨文锐认出了江占峰,脸上的兴奋劲儿也收了收,凑到软软耳边:“怎么是他?” 软软摇摇头,心怦怦直跳,一种本能的危机感让她悄悄往杨文锐身边靠了靠。 “赵老师,辛苦您了。”江占峰站起身迎了上来,先跟赵老师握了握手,又看向孩子们,“同学们你们好,谢谢你们来看我母亲。” 只是他的目光在扫过软软时,却闪过一丝寒意。 软软的担心并没有错。 这次“关心革命前辈”的实践活动,从头到尾就是江占峰精心编织的一个圈套。 他利用母亲住院、首长家属身份这一点,向学校方面表达了母亲病中寂寞,喜欢大院里孩子们热闹纯真的心情。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学校领导自然重视,就当做一项光荣的政治任务布置了下来。 江占峰更是体贴地建议,既然要热闹,不妨让一个班的孩子都来,气氛更好。 于是,点来点去,这项任务就落到了软软所在的班级。 孩子们进到病房后,江占峰看似同赵老师说着话,实则目光一直落在软软身上。 他得找机会,名正言顺地将这个小羊羔从羊群里牵出来。 可没想到,杨家这小子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自打进门起,就贴在林软软身边。 别说单独把林软软叫出来,就连他想凑近些,都显得十分刻意。 几次尝试落了空,江占峰心头涌上一股邪火。 他脸上虽然依旧维持着长辈的宽和笑容,实则,背后的拳早已悄悄握紧了。 喻曼曼站在人群中央,瞧准了机会,拨开身边两个同学,凑到了独自站在靠墙位置的周天明身边。 她早就注意到最近周天明和林软软之间有点不对劲了。 下课之后,他总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也不像从前那样,总喜欢凑到林软软跟前叽叽喳喳。 这正合她意。 “周天明,”喻曼曼声音又脆又甜,“你怎么站在角落里啊?我们一起去前面。” 说着,她伸手去拉周天明的手。 说话时,她还故意提高音量,用眼角余光瞟向林软软的方向,下巴抬得高高的,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周天明有些心神不宁,听到喻曼曼的话,他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目光也不由自主地飘到林软软身上。 恰巧到林软软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小红花放到奶奶的床前。 “林软软小朋友,你也是这个班级的?”江占峰仿佛才瞧见她,笑着插话,“我听你江爷爷说,你故事讲得特别好,要不你单独留下来给奶奶讲个有趣的故事,让奶奶也高兴高兴?” 软软一听“单独留下”几个字,心猛地一跳。 就在她犹豫之际,一只热乎乎的小手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杨文锐。 他往前跨了半步,正好把软软挡在自己身后:“江爷爷,您不能只让林软软一个人表现,我们全班为了来看奶奶,特意准备了好多集体节目呢!” 喻曼曼也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她今天特意换了漂亮的红裙子,头发梳得光溜溜的,还系了个蝴蝶结。 “江爷爷,林软软同学平时就不太爱说话,也讲不好故事,”她瞟了一眼被杨文锐护在身后的软软,对江占峰扬起甜美的笑脸,“不如让我陪奶奶,我会讲好多故事,还会唱歌跳舞,保证让奶奶高高兴兴的。” 她说着,小身板站得更直。 江占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喻曼曼,眉心一蹙,随即又舒展开:“哦,是曼曼啊,真是个好孩子,有心了。” 他夸了喻曼曼一句,又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被杨文锐护在身后的软软身上:“讲故事嘛,也不一定要多热闹,能陪着奶奶说说话,解解闷就好,我看软软这孩子就挺乖巧的,奶奶肯定喜欢。” 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软软身上,笑容也更加和蔼可亲。 一直靠墙边站着的周天明,在喻曼曼上前时,下意识抬头扫过江占峰。 他清晰地看到了江占峰刚才看软软时,那令人极其不舒服的眼神。 他想做点什么,但脚像灌了铅,喉咙也像被堵住。 父亲的影子,爆炸的火光……那些画面又不受控制地往他脑子里钻。 他害怕,他不想再被牵扯到危险的事情中。 可是软软…… 就在周天明脑子里一片混乱时。 一阵急促的滴滴滴声响起,连接在奶奶身上的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妈!妈你怎么了!”江占峰脸色大变,惊慌失措地扑到床边,同时冲着门外大喊,“医生!护士!快来人!” 可在旁人注意不到的地方,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既然没有机会,他就自己创造机会。 眼见计划多次被打断,刚才他假装帮自己的母亲盖被子的时候,一只手“不小心”碰到了氧气瓶。 同学们惊恐地看着病床上的奶奶,有些胆小的,已经吓得小声啜泣起来。 病房里瞬间乱作一团。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低着头、脚步匆匆地跟着众人从门外挤了出来。 可他们的目标,却不是病床方向。 他们径直朝着软软所在的位置快步走去。 第二百四十六章 病房生变,绑架软软 “小朋友,这里太乱了,跟叔叔出去。”一个压低了的声音在软软头顶响起,拽着她就往门口拖。 是大胖的声音!软软记得这个声音! “啊——救命!”软软目光扫过另外一个瘦瘦高高的影子,知道这一定是提前安排好的。 求生的本能爆发,系统赋予她的力量再次上身,软软死死抱住一旁的桌子腿,不肯撒手。 大胖用力一拉,竟然没拉动。 他早知道这丫头邪门,但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忙对一旁的二瘦使了个眼色。 两人迅速上前,一个往外拽,一个掰她的手指。 杨文锐早已在混乱中被挤出了病房。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一直站在墙角的周天明眼中。 他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那些犹豫、自我保护的念头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转身,挤开慌乱的人群,用尽全身力气向病房外冲去。 两个正在巡逻的警卫战士路过,听了周天明的话,毫不犹豫地就朝这边冲了过来。 这边大胖、二瘦生怕时间拖久了事情有变,也发了狠,用上了蛮力。 可任凭他们怎么拉扯,软软就是死不松手。 “妈的,小兔崽子,劲儿还挺大!”大胖又急又怒,骂了一句。 就在这僵持的刹那,两名警卫战士已经冲到了病房门口,几步上前,将两人按在地上。 软软在大胖松手的那一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冲着跟在警卫叔叔身后冲进来的周天明扬了扬笑脸。 孩子们的哭喊声、老师的惊呼声、战士的呵斥声在病房里交织,场面一片混乱。 大胖和二瘦被警卫战士死死按住,脸贴在冰凉的地板上,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 大胖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地冲着按住他的战士大喊:“放开,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是江劲松江首长让我们来的!” 二瘦也跟着嚎:“对,我们是奉了首长的命令,耽误了首长的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江首长”这三个字,让混乱的病房瞬间安静了下来。 连正在抢救的医生护士动作都顿了一下,惊疑不定地看向被按在地上的两人。 江占峰在两人喊出“江首长”三个字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铁青。 “你……你们血口喷人,胡说八道!”他猛地转过身,手指颤抖地指着两人,一副气得说不出话的模样,“我大哥一生光明磊落,怎么会指使你们来做这种伤天害理、绑架孩子的事情!” “说!你们到底是受谁指使,竟敢如此污蔑干部?” 他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将一个“听闻大哥被污蔑而愤怒交加的好弟弟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一边说,一边还像是气急攻心,突然捂住心口,脚下踉跄一步。 幸好一旁的护士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江主任,江主任你没事?” 这下,病房里更乱了。 床上的奶奶还在抢救,江主任又被气得差点晕倒,两个歹徒还在嚷嚷着是江首长派来的。 还没来得及离开病房的孩子们被吓得缩在病房角落里,小声抽泣着。 就连赵老师也脸色惨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软软早已经被杨文锐扶起来,紧紧护在身后。 她转头看看江占峰,又看着已经被警卫叔叔架起来的大胖、二瘦两人,皱了皱眉。 她想起了前几天江劲松敷衍外公说过的话。 难道这两个坏人……真的是江爷爷派来的? “光天化日在医院行凶,还污蔑首长。”江占峰似乎缓过一口气来,看向一旁的警卫战士,“走,我跟你们一起压押们下去。” 因着现场只有两名警卫,江主任愿意帮忙,他们自然是忙不迭地点头。 江占峰担忧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转身,跟着押解大胖二瘦的警卫战士朝门外走去。 而在他经过被扭着胳膊的大胖身边时,身体却极其自然地朝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嘴唇也飞快翕动了一下。 周天明抬头,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他离得不算近,听不见声音,但好像看到江主任对着其中一个匪徒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可那动作也只是一闪而过,周天明并不能确定。 很快,那两人便被战士推搡着出了门,江占峰也紧随其后,消失在病房门口。 病房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孩子们的抽泣声。 两个匪徒那句“江首长让我们来的”,像魔咒一样,在孩子们的脑海里回响着。 此刻,大家彼此交换着眼神,心底都满是不安。 他们年纪小,却并不傻,刚才那两个人喊得那么理直气壮…… 江首长他…… 就在这人心惶惶之际,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群人快步走进了病房。 为首之人穿着笔挺的军装,腰板挺直、步伐沉稳,正是先前匪徒口中的江劲松。 他身后,跟着脸色铁青的苏振邦,还有几个警卫员。 苏振邦一进病房,目光迅速看向软软,见小丫头安然无恙,也松了口气。 “首长!您可来了!”赵老师见到江劲松,像是见到了主心骨,忙迎了上去,“刚才……刚才……” “我都知道了。”江劲松快步走到病床旁,低声问了医生几句话,这才直起身,面对满屋惊恐未定的孩子们。 看到孩子们眼中的怀疑和疏离时,他微微蹙了蹙眉,深吸一口气:“孩子们,今天在军区医院,发生了极其恶劣的事件!” “我江劲松以我的党龄和军龄担保,”他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我绝不知情,更不会指使任何人去做出这种伤害老百姓,尤其是伤害孩子的事情。” 他环视四周,继续道:“那两个歹徒,光天化日之下冒充医护人员,试图绑架孩子,我已命令同志将那两人单独关押,分开审讯。” “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孩子们、给学校、也给所有关心此事的同志,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大哥。”江占峰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忧心忡忡的模样。 他走到江劲松身边,用“恰好”能让周围几人听到的音量说:“那两个人简直丧心病狂,我看,这种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留着夜长梦多,还不知道会攀咬出什么来污蔑你,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处理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老奶奶也怪怪的 他这话,让刚才安静下来的孩子们再次躁动起来。 软软小耳朵竖得尖尖的,也把江占峰的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江劲松听了弟弟的话,面色严肃地扫了他一眼,却转头看向病床上依旧昏迷的母亲。 “小张,”他抬头看向立在门口的警卫员,“去请医生来,让他们把病房里所有的医疗设备、氧气监护仪,里里外外彻查一遍。” 软软和杨文锐挤在同学们中间。 杨文锐还在愤愤不平地小声骂着那两个坏蛋,又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一定会保护好软软。 软软却有些心不在焉,大眼睛悄悄瞟向病床那边。 她总觉得,江占峰刚才说的话,怪怪的。 软软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挤到了离病床极近的地方。 此刻看着医生们正围着那些仪器忙碌,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病床上的老奶奶身上。 老奶奶双目紧闭、脸色苍白、一动不动,看起来也的确像江占峰说的那样,已经成了植物人。 她正皱着眉头,却忽然发现,老奶奶放在被子外面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那动作非常快,非常小,如果不是软软一直盯着,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软软愣住了。 自己……看错了吗? 老奶奶不是植物人,再也不能醒来了吗? 她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继续盯着老奶奶那只手。 可那只瘦削的手就那样静静搁在那里,再也没动过。 软软心里嘀咕着或许是自己看错了,正要移开视线,忽然又注意到了另外一点异常。 她伸手摸了摸氧气瓶连接处的那个小阀门。 不对,松紧度不对! 好像是被人刻意调整过了。 软软下意识抬头看向江占峰,难道是他? 在软软胡思乱想时,医生们的检查已告一段落。 江占峰依旧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快刀斩乱麻,以免节外生枝”之类的话。 江劲松却不看他,只转向赵老师:“赵老师,今天孩子们都受惊了,你先带他们回去,好好地安抚,学校那边,我会亲自去说明情况。” 然后,他又对孩子们点了点头:“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同学们早就想离开这个让人害怕的地方了,闻言都松了口气,乖乖排好队,在老师的带领下依次往外走。 软软也上前拉着苏振邦的手,慢慢往外挪。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昏睡的老奶奶。 江劲松恰好转过头,目光和她对上。 “软软,等一下,江爷爷有话跟你说。”他扫了一旁的江占峰一眼,大步上前。 软软有些忐忑地看着江爷爷,没说话,却也没再往外走。 江劲松蹲下身,尽量让自己和软软平视,目光在她胳膊上停了一瞬:“还疼吗?” 软软摇摇头:“不疼了,江爷爷。” “今天吓坏了?”江劲松叹了口气,大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他手在软软头顶停了片刻,拂过了几缕发丝。 软软觉得有一丝刺痛,但她没在意,只以为是江爷爷摸她头发时不小心拽到了。 江劲松继续道:“软软,今天那两个人说的话,你相信吗?” 软软微微一愣。 但看着江爷爷眼中的深沉,她忙摇摇头:“不信!江爷爷,我知道您是好人,您一定会抓住坏人的。” 说完,似是觉得不够,她又伸出小手拉了拉江劲松的手:“江爷爷,您放心,同学们今天只是被吓坏了,大家都是相信您的。” 当然不能被江爷爷发现自己在怀疑他! “好孩子,”说着话,江劲松的手已经收了回来,“你能相信江爷爷,江爷爷很高兴,快跟外公回去。” 他抬头看向苏振邦:“今天孩子吓坏了,回去好好安抚安抚。” 祖孙二人同时点头,又同江劲松客套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江劲松看着小丫头的背影,慢慢站起身来,手里握着那几根发丝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离开医院一段时间,见周围无人,软软犹豫了一下,拉了拉外公的手,仰起小脸:“外公,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苏振邦低头摸了摸她的脑袋,示意她说下去。 “就是今天,在医院,”软软又往外公身边凑了凑,声音更小了,“江爷爷的妈妈,我觉得……她好像,没有真的昏过去。” “软软,这话可不能乱说!”苏振邦手一紧,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乱说!”软软急了,“我看见了,我看见奶奶的手指头动了一下,还有……” 她顿了顿,想到那个氧气瓶阀门,还是说了出来:“那个氧气瓶子开关好像被人拧过,外公,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苏振邦听完,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吐出了一口气:“好,外公知道了,软软,这话跟谁都不要再提,听见了吗?” 看着外公严厉的模样,软软点了点头,小声应是。 与此同时,军区大院,家属楼。 高建业蜷缩在床上,手里捏着那封没有署名的信,额头上全是冷汗。 从那天后,他便按照江占峰的指示,以生病为由躲在家里,再没露面。 这几天首长也派人来关心过他的病情,倒没有怀疑。 可眼前这封信…… 信虽然没有署名,但他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是谁。 “把与亲子鉴定相关的东西处理干净,明天日落之前办利索,别耍花样,我会盯着你。” 高建业想起那份造假的亲子鉴定报告,痛苦地抱住了头。 真的要做吗? 一旦销毁证据,那自己就真的和江占峰绑死在一条船上了,而且完全是一条贼船。 可如果不做……江占峰是什么人?自己一个小秘书,拿什么跟他斗? 他就这样缩在床的一角,脑海里天人交织。 许久后,他猛地起身,几步走到抽屉前,拉开。 看着抽屉里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他手不住发抖。 不行,必须藏起来!无论如何,这东西不能留在家里了。 下定决心后,高建业冷静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快九点了,大部分人都该休息了,现在出去,应该不容易引人注意。 第二百四十八章 为江爷爷洗冤 高建业深吸一口气,从衣柜深处摸出一个不起眼的旧挎包,将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塞进去,转身出了家门。 他站在门口,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 路灯昏暗,寂静无人。 他定了定神,快步向外走去。 “高秘书,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高建业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惊叫出声,顿时僵在了原地。 “高秘书?”身后的声音再次传来,高建业一点点转过身来。 身后的小岔路口,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个手电筒。 借着朦胧的路灯灯光,高建业恰好能看清那人的脸:“小……小傅啊,没……没什么,就出来随便走走。” 他说着,下意识把手里的挎包往身后藏了藏。 来人正是负责今天夜间巡逻的傅明亦。 傅明亦往前走了两步,倒没怀疑:“这天都黑透了,高秘书,你一个人溜达可得小心点,这两天院里不太平呢!” “是……是有点不太平。”高建业眼神闪躲,不敢看傅明亦,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高秘书,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傅明亦又往前一步,“这晚上风还是有点凉。” “没……没事,我挺好的,小……小傅你先忙,我这就回去了……回去了。”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脚步凌乱地往后退。 看着高建业脚步踉跄地消失在视线里,傅明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他沉默了片刻,也没再多说什么,从腋下拿出手电,沿着既定的巡逻路线,继续向前走去。 …… 或许是经历了昨天在医院的事情,软软第二天到达教室时,发现教室里安静得古怪。 大家的确都被吓坏了。 软软也没在意,径直走到自己座位上。 她刚放下书包,杨文锐就嗖地一下凑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林软软,我跟你说个秘密!昨天晚上我听我爸说的,你千万别告诉别人。” 软软心里一跳,面上还努力维持着平静:“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杨文锐扒着软软的桌子,鬼鬼祟祟地左看右看,把嘴凑到软软耳边:“就是昨天在医院里抓的那两个坏蛋。” 软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出事了,”杨文锐的表情格外严肃,“听说昨天后半夜,他们两个人突然口吐白沫,昏迷不醒。” “啊?”林软软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他们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就是啊!”杨文锐一拍大腿,声音没控制住,引得旁边几个同学看过来。 他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可邪门了,送去医院一查,说是吃了强效安眠药,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安眠药?在关押的地方? 软软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昨天江爷爷还下令把人严加看管,怎么一晚上工夫就出了这种事? 她急急追问:“查出来是谁干的了吗?” “没有,”杨文锐摇摇头,声音更低了,“但我听我爸说,好多人怀疑是首长爷爷那边的人……” 说实话,在杨文锐说这件事的那一瞬间,软软脑海中闪过的也是江爷爷那张脸。 江爷爷真的会那么做吗? 可是他昨天还坚定地说要查个水落石出。 软软脑海里有两个小人在不停地打架,一边是怀疑江爷爷,一边是相信江爷爷。 她脑海里天人交织,很快,江占峰的脸又浮现出来。 这半天的课,软软坐在座位上,只觉得手脚发麻。 临上午放学前,一个念头突然窜入脑海。 杨文锐爸爸都知道了,那别人呢? 江爷爷知道吗? 他会不会有危险? 终于熬到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老师刚说完下课,她就抓起书包往外冲。 她熟门熟路地跑到了江爷爷办公室门口,深吸一口气,抬起小手,用力地敲了敲门。 没人应答。 她心里一沉,又加大了敲门的力度,一边敲一边喊:“江爷爷,江爷爷你在吗?” 依旧没有回应。 她甚至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 就在软软心慌意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那道机械音再次响起。 【滴~检测到关键剧情点触发,剧情任务发布:洗冤。】 【任务描述:真正的幕后黑手正在混淆视听,转移矛盾,请宿主凭借已有线索,设法为江劲松洗清嫌疑,揭露藏在暗处的阴谋。】 软软一下愣在了原地:“系统,什么意思?江爷爷是被人冤枉的?”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寂静。 软软撇撇嘴:“破系统。” 埋怨过后,无数念头冲上脑海。 系统不会撒谎骗自己,也就是说……真的有人在陷害江爷爷。 那背后搞鬼的人是谁? 几乎不用犹豫,软软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江占峰那张脸。 是他!一定是他! 可是自己没有证据,怎么办?自己该怎么办? 就在软软心乱如麻时,一只手忽然轻轻地搭在了她单薄的肩膀上:“林软软同学?” 一刹那,软软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冻结。 她极其僵硬地扭过脖子。 映入眼帘的,果然是江占峰那张“温和”的笑脸。 他微微弯着腰,眼神里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正低头看着她:“真是你啊,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江占峰语气轻柔,仿佛真的只是个关心晚辈的长辈。 他搭在软软肩上的手,甚至安抚性地拍了拍。 可刚回过神来,意识到他就是幕后黑手的软软,只觉得那只手烫得她肩膀生疼。 “来找你江爷爷?”见她不回话,江占峰也不生气,继续道,“呵,真不巧,你江爷爷他临时有点急事,被上面叫去谈话了,这几天……你恐怕都见不到他了。” “谈话?”软软终于抓住了重点,追问了句。 “嗯,”江占峰又笑了笑,“你江爷爷现在确实不方便,这样,你要是有什么事要跟江爷爷说,我可以帮你转达。” “不……不用了……”软软连连摇头,身体往后缩了缩,想挣脱那只手。 “你这孩子,跟江爷爷还客气什么?”江占峰脸上的笑依旧“温和”,扣着软软肩膀的那只手,力道却加重了几分。 第二百四十九章 和好 软软重重咽了咽口水。 她在思考,要不要利用系统的力量对抗江占峰,可一旦暴露…… “林软软!”正在这时,走廊尽头,一个刻意拔高的声音响起。 软软和江占峰同时一愣,转头去看。 只见周天明气喘吁吁地站在走廊入口:“你果然跑这儿来了!快跟我回去,你的语文作业还没交呢,赵老师说了,今天再不交,就要罚抄十遍了!” 江占峰没料到会突然冒出个半大小子,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松开了抓着软软肩膀的手,目光在周天明脸上停了一瞬:“林软软同学,快回去,别耽误了学习。” 然后,不等两个孩子说什么,他转身就走。 周天明也不耽搁,忙快步上前,一把拉着软软的手,头也不回地往外跑,脚步又快又急。 直至跑下小楼,离开江占峰的视线,两人才停下脚步。 “周天明,谢谢你。”软软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周天明,扬起笑脸。 周天明看着软软的眼睛,尴尬地挠了挠头:“不……不用谢。” 他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刻意疏远软软和杨文锐,但也时刻注意着他们的动向。 今天放学后,见软软头也不回地就往外冲,杨文锐追也没追上,他实在不放心,就悄悄跟了上来。 没想到正巧碰到了这一幕。 “我送你回家,回去晚了,你外公要担心了。”两人沉默了片刻,周天明忽然开口。 软软看着周天明别扭的样子,也没再多说什么,只点点头。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 软软脑海里依旧是系统刚才颁布的任务,倒没注意到一旁周天明的别扭。 “林软软,对不起。”周天明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她愣在了原地。 “啊?”她眨眨眼,一脸疑惑。 周天明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软软,声音十分认真:“那天在操场上,我……反正对不起。” “不不不,你别这么说。”知道他要说什么,软软连连摆手,“是我该说对不起,我之前不知道那些事,还……还非要拉着你去‘冒险’,是我不对。” 周天明没想到软软会反过来向他道歉,有些愕然地抬头。 对上软软那双心疼的眼睛,他忙别开脸:“不……不是你的错。” 一瞬间,爸爸的脸忽然映入脑海中。 爸爸是英雄,他冲进去救人的时候,肯定也害怕,但他没有丝毫退缩。 可自己在遇到危险时,却只会逃跑,还扔下朋友…… “林软软。”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我……我想帮你,我可以再和你一起调查吗?” 软软对上周天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有些诧异:“真的?你真的愿意再帮我。” “嗯!”周天明点点头,这次没有躲开她的目光,甚至弯了弯嘴角。 两人之间的隔阂,就在这笑容中,悄无声息地消融了。 “你俩嘀嘀咕咕的干什么呢!”两人刚走到软软家门口,就听到前面传来杨文锐的嚷嚷声。 软软和周天明看着杨文锐嘴里叼着一根狗尾草走过来,相视一笑。 看着他们这模样,杨文锐把狗尾巴草一吐,几步蹦了过来,眼睛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最后,他定格在软软身上,带着点不满:“林软软,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了?有什么事只跟周天明说!” 软软看着他这副憋不住话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谁说没把你当朋友啦,我们正想找你呢!” “真的?”杨文锐眼前一亮,又狐疑地看向周天明。 “真的!”周天明郑重点了点头。 杨文锐立刻高兴了,刚才那点小别扭烟消云散。 他凑到软软另一边,急吼吼地问:“找我干什么?是不是有主意了?算我一个,我杨文锐出马,一个顶俩。” 看着他这副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去干一番大事的样子,软软和周天明都哭笑不得。 三个人笑着闹着,走到了巷子口。 他们脑袋挨着脑袋,软软把自己的怀疑简单说了一遍,周天明也补充了一些细节。 “我就知道那个江占峰不是好东西!看着笑眯眯的,一肚子坏水。”杨文锐听完,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咱们再去医院,揭穿那个老奶奶!” “怎么揭穿?”看着杨文锐莽撞的样子,周天明抿了抿唇,“直接上去掀被子,大喊‘你别装了’?” 杨文锐挠挠头:“那……那怎么办?” 软软听着他俩叽叽喳喳,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再去一次医院,就说……就说我们代表班级给老奶奶送水果,探望一下。”软软小声说,“进了病房,我们见机行事。” “行,听软软的,到时候我负责在门口放风。”周天明还在评估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杨文锐已经兴奋起来了。 三个小脑袋又凑近了些,嘀嘀咕咕把计划的细节大致商量了一遍。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天。 三人小组起了个大早,全副武装到了军区医院,熟门熟路地找到了老奶奶的病房楼层,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老奶奶依旧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 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依旧发出平稳的滴滴声。 “老奶奶,我们来看您了……”软软盯着床上呼吸平稳的老奶奶,小手无意识拂过床头柜上的玻璃杯。 “哐当”一声,玻璃杯倒在床头柜上,水一下子洒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软软手忙脚乱地道歉,迅速蹲下去,擦溅在地上的水渍。 实则,她手指悄悄一动,把藏在袖口里的小圆镜子挪到手心。 她小心翼翼调整镜子角度,对准窗户透进来的阳光,那束被反射的小光斑准确无误地落在了老奶奶的眼皮上。 周天明则死死盯着老奶奶的脸,尤其是她的眼睛。 一秒,两秒…… 他清楚地看到了,老奶奶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两下。 周天明的呼吸瞬间屏住。 他立刻低头看向依旧半蹲在地上的林软软,朝头使了个眼色。 软软迅速站起身来,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要不……再试探一下? 比如,假装不小心碰到奶奶的手,或者……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病房门被从外面大力推开。 第二百五十章 高建业遇袭 一个温和又带着冷意的声音响起:“是你们啊,又来探望奶奶?真是有心了。” 软软和周天明身体同时一僵,慢慢转过身。 江占峰站在门口,脸上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笑,一只手拎着杨文锐的后衣领。 软软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笑:“江爷爷,我们来给赵奶奶送水果,祝她早日康复。” “真是懂事的好孩子,”江占峰像是没看见他们脸上的不自在,话锋一转,“看也看过了,该回去了。” “那我们就不打扰奶奶休息了,”软软立刻乖巧地低下头,慢吞吞地弯腰,拿自己放在地上的书包。 借着书包的遮挡,她以极快的速度,把从系统那里兑换的录音笔迅速塞进床头柜上那个装满鲜花的花篮里。 她做完这一切,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随后,不敢有丝毫停留,拿起书包,垂着头,快步向门口走去。 周天明和杨文锐也赶紧跟上,三人排成一串,逃也似的走出了病房。 江占峰站在门口,脸上温和的笑一直维持到三个孩子的身影消失。 随后,他眼神骤然变冷,目光精准地落在那束花篮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小丫头的动作,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呵,小把戏。 江占峰非但没有将录音笔收走,反而将目光移向了床头一侧的电话上。 他拿起电话,假装拨了个号码。 “喂,是我。” “大哥你放心,人已经处理了,很干净,查不到我们头上。” “妈这边?我正在医院里,妈一切都好,你放心。” “你只要咬死不承认,他们不敢对你怎么样。” …… 他将目光移向那个录音笔的方向,“挂断”电话,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 小丫头不是想找证据吗?不是怀疑自己吗? 好啊,我给你们证据,给你们一个“铁证如山”。 此时的病房外。 “吓……吓死我了。”杨文锐拍着胸口,脸都白了,“怎么样怎么样?你们看到了吗?” 周天明郑重点了点头,眼睛亮得惊人:“动了,虽然很轻很快,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眼皮颤了两下。” “真的?”杨文锐差点蹦起来,脸上满是兴奋,“可是她为什么要装病呢?跟那个江占峰合起伙来骗人?” “你小声点!”周天明瞪了他一眼,又看向林软软,“软软,你放录音笔的时候,会不会被他给发现了?” 他总觉得,走出病房时,江占峰的眼神实在是怪异。 “不会的!”软软却信誓旦旦地摇头,“我藏得好好的,而且用书包挡着,他不会看到的。” 她嘴上说得信誓旦旦,其实心里,一点儿底也没有。 那支录音笔算是残次品,电量不多,不知道能不能录到有用的消息,而且万一江占峰发现…… 万一江占峰刚才真的看到了,万一他去翻那个花篮…… 但是现在,做都做了,顾不得这么多了。 “好耶!软软,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拿录音笔?”杨文锐兴奋地摩拳擦掌,只觉得真相近在眼前。 “明天!”软软点了点头,“我刚刚问过护士阿姨,江占峰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来探望老奶奶,我们跟他错开就好了。” 三个人又低声商量了几句,这才各自怀着忐忑的心情回了家。 软软一晚上都没睡好,梦里一会儿是花篮里那只小小的录音笔,一会儿是奶奶颤动的眼皮,一会儿是江占峰冰冷的笑。 快天亮时,她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傅明亦急促的声音。 她揉了揉眼,小心翼翼凑到门边。 傅叔叔一大早来找外公,肯定是发生了很要紧的事情。 原来是高建业出事了。 软软记得这个人,他是江爷爷身边的秘书,平时对自己也十分和气。 第一晚被傅明亦堵了个正着,高建业只能灰溜溜地躲回家中。 可他看着抽屉里的那个牛皮纸袋,越看越是心惊。 这里面那份真正的亲子鉴定报告,不亚于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他本是想给自己留一个护身符,一个谈判的机会,可现在却又觉得……这份报告像一把悬在自己头顶的刀。 思来想去,他再次出了家门。 这次,时间更晚了点,大约已经是夜里两点了。 离开家门后,他不敢走大路,专挑小路和背街的巷子,更是忍不住一次次回头,只觉得每一点风吹草动都让自己心惊肉跳。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家属院不久,身后两个黑影早已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眼见小石桥在眼前,高建业加快脚步,小跑着冲了上去。 在他即将跑下石桥时,一阵风从背后卷起。 高建业下意识回头,可还是晚了半步。一块坚硬的石头狠狠砸在了他的后脑。 一声闷响,高建业只觉得眼前一黑,甚至连一声惨叫声都没能发出。 而那袭击者抓着高建业的胳膊,用力一掀,高建业软绵绵的身体直接朝着河面扑去。 袭击者冷漠地看了一眼,迅速转身,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幕中。 身体砸进水里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惊到了恰好巡逻至此的夜间巡逻队。 “快,有人落水了!” 高建业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经过半夜的忙碌,人虽然暂时保住了性命,但依旧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这边傅明亦的声音在继续:“……首长,情况就是这样,上头已经下令封锁消息了,我现在要去医院,警卫队给了我指示,让我暗中留意,配合调查。” 苏振邦点点头:“也好,你去,万事小心。” “傅叔叔,我也去!”听到傅明亦要出门,软软再也按捺不住,从门后冲了出来,“我想去看看高叔叔。” 苏振邦和傅明亦被突然冲出来的软软吓了一跳。 “不睡觉干什么呢!赶紧睡觉去,一会儿还要上学呢!”苏振邦立刻板起脸。 “外公,你就让傅叔叔带我去嘛!”软软抓住苏振邦的衣角,仰着小脸,“我就去看看高叔叔,高叔叔他以前对我很好的。” 看着软软满是担忧的小脸,苏振邦到底心软了,他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你带她去,看着她点,别让她乱跑。” 软软快步跟上傅明亦,出了门。 第二百五十一章 和江爷爷合作 傅明亦带着软软匆匆赶到医院时,走廊里站着几个穿军装的人,大家脸色都很严肃。 傅明亦把软软安顿在长椅上,嘱咐她乖乖坐着别动,急忙过去和那些人汇合。 软软安安静静地蜷缩在那里,小拳头却握得紧紧的。 她总觉得,这件事和江占峰脱不了干系。 很快,一个军人叔叔走到傅明亦面前,把一个公文包交到他手里:“这是高秘书落水时还抓着的包,里面……” 那人顿了顿,压低声音:“除了工作笔记,还有一封写好的辞职信。” “辞职信?”傅明亦皱了皱眉。 “嗯,”那人点头,继续道,“信里语焉不详,只说身体不适,无法胜任工作,请求辞去秘书职务,但在这个节骨眼上……” 那人没说完,但软软听懂了。 江爷爷刚被叫去调查,他的秘书就递交了辞职信,紧接着就意外遇袭,昏迷不醒。 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那些本就对江爷爷有所怀疑的人会怎么想? 虽然自己也怀疑……但系统说江爷爷是被冤枉的,那就是被冤枉的。 这封信简直就是给江爷爷的嫌疑火上浇油的铁证。 软软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忽然想到了那个录音笔。 对!录音笔! 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录到什么,就能为江爷爷洗清嫌疑了。 见傅叔叔跟着几位叔叔走进了高叔叔的病房,软软急中生智,飞快地朝着老奶奶的病房溜去。 她凭着记忆摸到床头柜前,伸出手摸索进花篮深处,指尖很快碰到了那个长方形的物体。 太好了!还在!没被拿走! 她看了看病床上的老奶奶,刚要按下播放键,却听到走廊里传来傅明亦的呼喊声。 “软软?林软软,去哪儿了?” 软软吓了一跳,也顾不得细听,把录音笔飞快塞进衣服内侧口袋,转身就往病房门外跑去。 “来了来了,傅叔叔,我去卫生间了。” 傅明亦也不在意,招呼她往外走:“走,我要去河边,你跟我一起。” 软软一听,眼前一亮。 太好了,自己也可以去第一现场,说不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呢! 到了河边,傅明亦把软软安置在他视线范围内的一个石墩子上,大步向河边走去。 软软惦记着口袋里的录音笔,也没反驳,只乖乖坐着,眼睛却没闲着。 她小脑袋转来转去,观察着周围,忽然,在一块大石头旁发现了一个反光的东西。 那是什么? 她心里一动,快速往那边挪了两小步,趁人没注意,小手飞快在石头缝里一摸。 见傅叔叔没注意自己,她张开小手,一看。 是一枚金属纽扣,黄铜色,圆形,很普通。 她皱了皱眉,不知道这东西是在哪里来的,但还是悄悄塞进了口袋里。 没过多久,现场的初步勘查似乎结束了,傅明亦走上前来:“走,我还要去给你江爷爷送饭。” “江爷爷?”软软停下脚步,狐疑地看向傅明亦。 傅叔叔在这个时候说江爷爷,那就一定是江劲松了。 “嗯,你江爷爷……”傅明亦顿了顿,“现在因为要配合上面调查工作,所以要暂时待在家里,不能出门。” 傅明亦这话说得隐晦,软软却听懂了。 应该是因为大胖和二瘦的事情,江爷爷要接受调查。 什么暂时待在家里不能出门,不就是禁足嘛! 软软沉默着往前走了两步,脑海里整理着自己目前掌握的线索。 目前她手里的线索就这些,码头上的东西又已经被运走了…… 既然如此。 她抬头看向傅明亦:“傅叔叔,你那么忙,我去给江爷爷送饭。” “你?”傅明亦却狐疑地看着她,“你有什么主意?” “没主意呀!就是看傅叔叔你忙来忙去的顾不上,送个饭而已,我能做好的。”说着,她拍了拍胸脯,大眼睛里满是懂事和体贴。 傅明亦看着软软的小脸,想起自己手头的工作,最终妥协了。 软软进了江爷爷家小院,见门口站着两个持枪的卫兵,重重咽了咽口水。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颠了颠手里的饭盒,快步进了房间。 江劲松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听到脚步声,抬头。 见是软软,他愣了一下。 “江爷爷……”软软小声叫了一句,把饭盒放在桌上,然后飞快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确认门口的卫兵听不见里面的动静,她从包里掏出之前在码头拍的照片:“江爷爷,这是我之前在码头偷偷拍的照片,就是我外公跟您说的。” 江劲松皱着眉头看着这张照片,一时没说话。 软软也不在意,又想起那只还没来得及听的录音笔,忙掏了出来。 她小心按下了播放键。 起初是一阵嘈杂的对话,紧接着,便是江占峰的声音。 听到这里,软软下意识抬头看了江爷爷一眼,坐直了身子。 可那录音的内容,不仅让软软愣在了原地,更让江劲松如遭雷击。 自己一直扶持、觉得只是有些偏激但本质不坏的弟弟,竟然在构陷自己? 所以这一切,本就是他在背后策划的。 被至亲背叛的愤怒涌上心头,江劲松握着拳的手背青筋暴起,更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但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这录音是江占峰故意伪造的,就是想作为铁证来进一步打击他。 但只凭现在的证据,根本无法定他的罪。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软软。 他需要确凿的、能将江占峰和他一系列阴谋联系起来的证据,或许自己现在,只能相信这个小丫头。 他再次拿起软软放在桌上的那张照片。 这照片拍摄的技术实在不敢恭维,画面模糊,角度歪斜,但那个金属桶和上面的标志,还是能看清的。 他目光死死盯着照片上汽车边缘一行极其模糊的编号小字上。 他眯起眼睛,几乎是贴着照片,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这编号的格式……很熟悉。 一串数字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再次盯着,仔细确认了一下。 这批车队编号,属于之前在海岛上被勒令关闭的设备厂,难道……这批来历不明的金属桶和那个废弃的设备厂有关? 或许现在,要紧的是找到这批金属桶。 只要找到这批金属桶,将江占峰和这批化学品联系起来,或许就能拼凑出完整的证据链。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外公的决定 软软离开江爷爷家后,一路小跑,直到在一个没人的角落,她才摊开一直紧握的小手。 手里面躺着一颗小小的,属于江爷爷的徽章。 她把徽章小心藏进衣服口袋里,朝着家的方向,坚定地迈开了小步子。 她要回家说服外公加入这场为好人讨公道的大冒险。 她蹬蹬蹬地跑回家,警惕地看了看院门,确定关好了,这才走到外公面前,把那枚徽章拿了出来。 看到徽章的那一刻,苏振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你江爷爷的?” 软软郑重点点头。 她把自己在病房里的发现,还有今天和江爷爷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外公。 苏振邦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严肃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凝重。 房间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看来软软从前的猜测都没错,这件事,和江占峰脱不了干系。 而首长的清白…… 想到这里,他拉过软软,双手按在她小小的肩膀上,盯着她的眼睛:“软软,外公还是那句话,这件事非常危险,比你想象的任何事都要危险,你怕不怕?” 软软看着外公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用力摇头:“外公,软软不怕,我们要查明真相,把坏人抓起来。” “好,把坏人抓起来!”苏振邦闻言,心头一热,也下定了决心,“这件事,外公管了!” “真的?”软软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嗯,真的。”苏振邦摸了摸她的头,却犹豫了起来。 自己要想寻找更多的线索,接手设备厂旧址改建的负责工作,或许是最有效的法子。 但自己离开后,软软…… 把孩子送回海岛,交给苏婷照顾,他不放心。 可把她一个人留在军区大院,这里也是危机四伏…… “首长,您放心去,软软交给我照顾。”一直在一旁,震惊的说不出话的傅明亦,终于开口。 他没想到,这个六岁的小丫头竟然在不声不响间卷入了如此深不可测的漩涡,还拿到了如此关键的线索。 对软软的担心过后,一个念头涌上心头。 如果此次查明真相,自己能做出些成绩,或许能扭转家里人对自己从军的看法。 于自己而言,这是个风险,也是个机会。 苏振邦抬头看向傅明亦,沉吟片刻。 见首长不说话,傅明亦继续道:“海岛那边的情况我也有所耳闻,我请求参与这次行动,无论是明面上的协调,还是暗中的调查。” 苏振邦看着傅明亦眼中的光芒,心中明了,点点头:“好,既然如此,软软就交给你了。” 心中大石落了地,他又看向那个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丫头,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要好好听傅叔叔的话,知道吗?” 软软见外公终于松口肯去海岛了,自然是十分开心,点头如捣蒜。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苏振邦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 喻曼曼这两天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不上不下的,难受得很。 那天在医院里,她本来想在老奶奶和江爷爷面前表现一番,结果最后忽然闯进来两个人,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到了林软软身上。 而自己呢?居然吓得尖叫,还被杨文锐说“吵死了”。 更让她生气的是,明明已经和林软软闹翻的周天明,又成了她的跟屁虫。 三个人老是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他们一到课间就凑在一起,一到放学就没了人影,也不跟大家一起玩,神神秘秘的,动不动就跑到哪个角落里说什么悄悄话。 她让赵小云和马向阳去试探,他们就说“没什么”、“商量作业”之类的话敷衍。 可是看他们那样子,分明就是有事瞒着。 思来想去,下午课间,她特意凑到周天明身边:“周天明,放学一起去少年宫看新出的画报?听说有教画小动物的新技法。” 周天明回头看她,脸上是一贯的认真:“喻曼曼同学,今天不行,我还有事。” 喻曼曼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周天明摇摇头,语气很客气,但拒绝得很干脆:“没什么,就一点小事。”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喻曼曼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心里那股气更堵了。 她一跺脚,转身走到自己的两个跟班面前:“真不知道他们天天鬼鬼祟祟凑在一起干嘛,肯定是林软软又出什么幺蛾子,整天不着家,苏爷爷也不管管她。” 马向阳挠挠头,憨憨道:“曼曼,林软软她……其实人还行?上次我爬树卡住了,还是她帮的忙呢!” 赵小云刚想说什么,可想到先前凶悍的林软软,重重咽了咽口水,把脖子缩了回去。 喻曼曼看着平时最听她话的跟班都不接茬了,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好啊,你们都向着她是?都觉得林软软好是? 我倒要看看,他们天天凑在一起到底,到底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名堂! 这个念头一起,就在喻曼曼心里扎了根。 接下来的几天,她开始有意无意观察林软软三人的动向。 她发现,林软软不仅在学校里鬼鬼祟祟的,一到放学时间,更是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更让喻曼曼肯定,林软软一定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只要自己抓住她的把柄,揭穿了她,到时候看谁还敢跟她玩! 她决定跟踪。 这天下午,放学铃声一响,林软软背着小书包,嗖地一下窜出了教室,头也不回地朝外跑了。 喻曼曼立刻跟了上去。 林软软虽然年纪小,但体能极好,喻曼曼跟了不过五分钟,在拐过一个岔路口后,眼前就已经空空如也。 “人呢?跑哪儿去了?”她伸长脖子往两边看,一眼望过去,不见人影。 她不死心,觉得林软软肯定就藏在巷子的哪个拐角后面,便咬咬牙,迈步走了进去。 这条路弯弯曲曲,喻曼曼越走,心里越发毛。 她有点后悔了。 就在她考虑退回去时,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不是林软软的声音,而是两个压低了的成年男人的声音。 喻曼曼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赶紧停下脚步,把自己缩在墙角,一动不敢动。 第二百五十四章 阻止高建业被灭口 “外公在工厂旧档案室找到了一份多年前的运输单据存根,其中收货单位、经手人等关键信息被人为涂抹、损毁,难以辨认。” “唯有单据右上角的运输批号,与你之前所拍照片中车队车厢侧面的模糊编号吻合。” “现随信附上单据复印件一份,若能寻到机会,你秘密交给你江爷爷,江爷爷会妥当处置。” 信件的最后,外公自然是叮嘱软软要多加小心,听傅叔叔和王阿姨的话。 软软这才翻开信纸下面几张复印件。 上面是那种老式的表格,和外公说的一样,有很多地方字迹模糊,但右上角那个编号,却格外显眼。 软软看着手中这份证据,眼睛一下子亮了。 虽然一时也不知道这证据有什么用,但好像……能把那个金属桶和海岛工厂联系起来了。 或许,海岛工厂真的和江占峰有关系? 软软感觉自己的脑子又混乱起来了,她忙摇摇头,抬头看向眼前两人。 “我要去给江爷爷送饭。”软软当机立断,迅速把信纸和复印件塞进书包里,然后开始收拾渔具。 “现在?又去送饭?”杨文锐看看天,夕阳还没完全下山,“我跟你一起去,万一有什么事,我能帮忙。” “不用!”软软拒绝得干脆,“江爷爷那边现在看得很严,人去多了不好,你们先回家,要是别人问起来,别说我去哪了。” 杨文锐还想说什么,周天明拉了拉他的袖子,然后对软软点点头:“软软,那你自己小心点,快去快回。” 软软感激地看了周天明一眼,把小书包往背上一甩,迈开小腿,朝大院方向跑去。 软软熟门熟路地走进小院。 江爷爷还是坐在那张藤椅里,脊背挺得笔直,眉头也依旧皱得紧紧的。 “江爷爷,吃饭啦!”软软把饭盒放在桌上,看看门外,迅速把那封信从书包里掏了出来,压低声音,“江爷爷,我外公来信了。” 经过先前的种种,江劲松已经确定,之前发生的事情,和江占峰脱不了干系。 所以看到这些单据,他并不诧异,只是有几分惊喜。 他微微皱眉,看完后又将那几张单据装好,轻轻推回软软手边:“你留着。” 软软大眼睛困惑地看着江爷爷。 江劲松微微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外:“放在江爷爷这里,不安全。” 软软一下子就明白了。 也是,江爷爷现在已经被严密监控,这些东西放在他这儿,太容易被搜查、被拿走了。 她一个小孩子,不那么引人注目,反而是更好的保管人选。 软软郑重点了点头,把那几张复印件重新塞回书包。 江劲松松了口气,这才像平时那样,和软软闲谈起来。 无非是问她最近学习怎么样,外公离开大院后是否适应。 就在这时,系统急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滴~触发紧急任务:保护关键证人。】 【任务目标:阻止关键证人高建业被灭口,目标地点已标记,若关键证人死亡,相关线索链永久断裂,后续任务难度将大幅提升。】 【倒计时开始:00:29:59。】 随着系统急促的声音响起,软软脑海中的红色倒计时便疯狂跳动起来。 00:29:58,00:29:57…… 软软小脸唰地一下白了。 灭口?高叔叔有危险? 一个老军人的直觉让高劲松瞬间察觉到了软软的不对劲,他放下筷子,抬头看向软软。 “江……江爷爷,我肚子好疼。”软软急中生智,忙捂着肚子,“我先回家了!” 说完,不等江劲松反应,她转身就往外跑,小腿迈得飞快。 一跑出小院,软软立刻朝着系统指示的方向,用尽全力奔跑。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脑海里是刺眼的红色倒计时。 00:28:47,00:28:46…… 她虽然不知道高叔叔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但系统既然这么说,一定是有原因的。 “不能有事!高叔叔不能有事!”软软觉得自己的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眼前一阵阵发黑,但依旧咬紧牙关往前冲。 倒计时依旧在无情地跳动着。 当她终于连滚带爬地冲进医院大门,朝着高建业病房跑去时。 倒计时的数字依旧让她心颤不已。 00:09:15,00:09:14…… 快点!再快点! 软软冲上楼梯,朝着走廊尽头的病房跑去。 她气喘吁吁跑到门口时,见病房门开着,里面乌泱泱站了好些人,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有穿军装的人。 医生正站在高叔叔的病床前,似乎是在给他做什么检查。 软软透过人群缝隙看向病床上的高建业,见他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仪器上显示的心跳、呼吸等指标,看起来似乎还算平稳。 软软扶着门框,累得小脸惨白,大口喘着粗气,心里一松 好在……及时赶到了。 可没想到,她脑海中的倒计时并没有因她的抵达而停止。 00:05:38,00:05:37…… 危险还在!就在这挤满了人的房间里,会是什么?怎么阻止? 倒计时的压力让软软的小脑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 她顾不得许多,用尽力气从人缝里钻进病房,眼睛快速扫视着病床周围的一切。 医生在翻看记录,护士在调整仪器,军装领导在低声交谈…… 一切都似乎正常,但倒计时就是不停。 00:03:45,00:03:44…… 时间不多了,快看!快看!一定有什么! 她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身板在人群里钻来钻去。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在病床靠里侧,一个医生和领导稍稍挡住的角落里,一个穿着护工服的男人正半蹲在病床的输液架旁。 他的一只手自然地调整输液管,但软软从人腿的缝隙,清楚地看到了,他的另一只手,正握着一支极细的针管。 一管无色的液体正被他缓缓推入输液管中。 而那液体,正沿着输液管,慢慢朝着高建业叔叔手臂上流去。 脑海中的倒计时依旧在继续。 00:03:08,00:03:07…… “住手!”软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尖叫。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齐刷刷看向声音来源处。 第二百五十五章 恭喜宿主,锁定目标 那个护工动作一僵,迅速将针管藏进袖口,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 “快!快把高叔叔的点滴停掉!快点!”软软哭喊着,因为激动,声音都在颤抖。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一片哗然。 “哪来的小孩?胡说八道什么?”一个中年医生皱起眉头,不悦地呵斥。 另外一个领导模样的人也沉声道:“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跑进来的?快带出去。” 门口的士兵反应过来,几步上前就要把软软拉出去。 软软急得直跺脚,小小的身子在几个大人手臂下拼命挣扎:“快!快把那个管子拔掉!不然就来不及了!高叔叔会被害死的!” “一派胡言!”医生生气地挥着手,“这是军区医院,是病房,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赶紧出去。” “等等!”就在软软快要被士兵拉出病房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傅明亦拨开人群,快步走了进来。 他本来在走廊里巡逻,听到病房里熟悉的声音,冲了进来。 “傅叔叔,傅叔叔,是真的!有人刚才往输液管里打东西,我看见了!”软软看到傅明亦,像是看到了救星,哭喊着,“傅叔叔,再不停下,高叔叔就……” 傅明亦眉头紧皱,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个输液装置。 “护士同志,先停下来。”他对护士命令道,同时上前一步,挡住了软软。 主治医生自然不满:“傅同志,你这是干什么?一个小孩子的胡话……” “是不是胡话,检查一下就知道了!”傅明亦语气十分强硬,“把输液停了,如果没问题,只是虚惊一场,我向医院道歉。” 软软也连连点头:“就是,如果真的有问题,现在停掉也来得及,总比事后追悔莫及要强。” 傅明亦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继续道:“高建业同志是重要证人,他的安全,容不得半点闪失。” 最后这句话,让几位医护神色都严肃起来。 主治医生虽然脸色不好看,也只能挥手示意护士照做。 见护士断开输液管,那主治医生眯眯眼,看向林软软:“小姑娘,现在可以给我们一个解释了?” “我看到有人拿着一个小针管,扎进了高叔叔的输液管里。”软软挺直胸脯,答得十分郑重。 “那你说,是谁?”医生自是不信,语气也不算好。 傅明亦蹲下身,目光与软软齐平:“软软别怕,傅叔叔在,刚才所有人都没有离开这个房间,你告诉傅叔叔,那个人是谁?” 软软伸出小手,抬头看向周围的人,一下子愣住了。 眼前好多人都穿着白大褂,还戴着口罩,刚才角度又偏,那个人又是蹲着,她根本没看清是谁。 “我……我没看清脸……”软软小声嘟囔着。 脑海里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00:00:28,00:00:27…… 主治医生见状,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语气十分不悦:“小同志,我们这么多医护人员在这里,不可能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的,你这是扰乱医疗秩序。” “我真的看见了!”软软急得大叫,目光从一张张戴着口罩的脸上扫过。 是谁?到底是哪一个? 倒计时:00:00:15,00:00:14…… 她小手在房间里转了一圈,脑海中的倒计时依旧没有停止。 倒计时:00:00:08。 时间快到了,软软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凭借着最后一丝直觉,手指猛地转向人群中一个站在稍靠后的护工。 就在她手指指向那个护工的瞬间,脑海里那催命般的倒计时数字跳动了一下,从“00:00:03”瞬间定格,然后消失了。 紧接着,是系统的提示音。 【滴~恭喜宿主,锁定目标。】 “是他!就是他!”软软一把抓住傅明亦的衣角,用尽全身力气尖叫起来,“傅叔叔,就是他!刚才就是他蹲在那里往管子里打东西。” 那护工身体一僵,随即抬起头,声音也十分惶恐:“小同志,你可不能乱指啊!我一直站在旁边,什么时候蹲下了?你肯定是看错了。” “我没有看错,就是你!”软软见他否认,小脸激动得通红,“你手里肯定有东西,你刚才蹲着的。” “胡闹!”主治医生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是不是,查查就知道了。”傅明亦紧紧盯着那护工,示意两名士兵上前,“这位同志,请你配合一下,我们需要检查你的随身物品。” “你们……你们凭什么检查我?就凭一个小孩子的胡说八道?我是在正常工作!”护工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傅明亦。 傅明亦不再废话,直接上手,一把扣住他,眼神示意旁边的士兵:“搜他的口袋!” 士兵立刻上前,不顾护工的挣扎。 很快,从他右侧裤子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药瓶。 傅明亦同时也从他袖中掏出了一只用过的一次性注射器。 看到这些东西,护工脸色瞬间变得死灰:“不是!不是我!这……这是我自己的。” 没有人理会他的辩解。 傅明亦示意士兵将那药瓶递给主治医生:“医生,麻烦查查这药。” 主治医生一见当真有鬼,脸色大变,忙上前拿起那个小瓶子,仔细看了看,又小心嗅了嗅:“这……” “是什么?” “有点像高浓度的强效镇定剂,如果大量注入,会迅速抑制呼吸和心跳。” 也就是说,会死。 此话一出,满室皆惊。 如果刚才没有那个小女孩的尖叫阻止,这管不明液体真的全部输入高建业体内……后果不堪设想。 “带走!”傅明亦侧头,两名士兵立刻上前将已经面如死灰的护工架了起来,拖了出去。 众人看向软软的眼神自也变了。 傅明亦看着软软,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软软,谢谢你。” 软软连忙摇头:“傅叔叔,高叔叔他……他没事了?” “暂时没事了,多亏了你,”傅明亦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先送你回家。” 软软直至走出医院,被傍晚的凉风一吹,才觉得小腿有了点力气。 “00:00:03”这个字眼,仿佛依旧在她脑海中。 差一点,只差一点点,高叔叔就…… 太危险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有人要害林软软 夜幕降临之前,喻曼曼跌跌撞撞地跑回了家。 她低着头冲进了自己的小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直至躺在床上,她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小巷里听到的那些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所以林软软……可能是江爷爷的外孙女? 江占峰要对林软软下手?还要对江爷爷下手?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喻曼曼只觉得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整个晚上她都辗转反侧,噩梦连连……甚至几次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第二天一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要告诉林软软和周天明他们。 告诉他们,他们一定有办法,总比自己一个人憋着,整天担惊受怕要强。 而且,她心里还存了一点别的心思。 如果自己把这个秘密告诉杨文锐,他肯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觉得自己很厉害? 第二天一早,喻曼曼特意提前了一点出门,等在了杨文锐上学的必经之路上,拦在了他面前。 “杨文锐,早啊。”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点。 杨文锐见是她拦在自己面前,眉头习惯性皱了起来:“喻曼曼?干嘛?”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是很大的秘密。”喻曼曼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杨文锐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话。 见他这样,喻曼曼心里有点得意,用更小的声音说:“是很危险的事情,在这里不能说。” “到底什么事?你说清楚。”杨文锐急了,他最烦别人说话说一半。 喻曼曼被他凶巴巴的语气吓了一跳,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杨文锐,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以后放学都要跟我一起走。” “你有病?”杨文锐一听,立刻瞪大了眼,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喻曼曼,“不说拉倒,我走了。” “是真的!”一见杨文锐转身就走,喻曼曼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我亲耳听到了,有人要害林软软!” “你别……”杨文锐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了,一个箭步冲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唔……唔唔……”喻曼曼惊恐地瞪大了眼。 杨文锐连忙松开手,左看右看,一把拽住喻曼曼的胳膊,把她拉到旁边一个没人注意的死角:“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说了,我可以告诉你。”喻曼曼揉着被捂疼的嘴巴,倔强地昂着头,“但是,你得先答应我的条件,以后放学都跟我一起走。” “你!”杨文锐拳头都捏紧了,气得想揍人。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想着讨价还价。 但想着此事关系到软软,杨文锐还是深吸一口气:“那我……那我考虑考虑。” 说完,也不等喻曼曼说话,他飞也似的往学校跑去。 到了学校,他直接凑到林软软面前,把早晨喻曼曼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软软,你说她是不是瞎编的?就想找借口,让我跟她一起玩?” 软软听完,小脸上满是惊讶,挠挠头:“但也可能……她真的知道什么?” “现在怎么办?”杨文锐皱着小脸看向林软软,实在不知如何是好。 “要不……要不你先假装答应她?”软软抬起头,有些愧疚地看向杨文锐,“先听听她怎么说呗。” 杨文锐一听这话,脸立刻垮了下来。 但看着软软这副模样,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最后狠狠一跺脚:“行行,为了套出话,我就牺牲一下,不过,你可不允许因为这件事就不和我玩了。” “那肯定不会,”软软忙拍拍胸脯,笑得眯了眯眼睛,“杨文锐,谢谢你啊!” 接下来的几天对杨文锐来说,简直是酷刑。 为了从喻曼曼嘴里套出那个秘密,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履行那个让他浑身别扭的承诺。 他每天皱着脸,不情不愿地跟在喻曼曼身边,周天明和软软则默契地落后几步,远远跟在后面。 放学回家的路上,喻曼曼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她先是让杨文锐夸自己新买的发卡好看,又说美术老师夸她画的向日葵漂亮,有时候还会讲大院里的八卦…… 杨文锐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几次想把话题引到秘密上,都被喻曼曼装作没听见。 他只能耐着性子,嗯嗯啊啊地敷衍着,心里的小火苗蹭蹭往上冒。 可让他火大的是,喻曼曼说着说着,就开始明里暗里地贬低软软了。 “……上次手工课,林软软做的那个小木头枪粗糙死了,老师还夸她呢,我看老师就是偏心。” 杨文锐眉头一皱,没吭声。 “……也不知道她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整天跟着她跑,她有什么好的。” “喻!曼!曼!”杨文锐终于忍不住,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瞪着她,“你……” “杨文锐,你怎么了?”喻曼曼委屈道,瘪了瘪嘴,“你不是说要和我做好朋友的吗?” “是……是要做好朋友。”杨文锐觉得自己快爆炸了,但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是深吸一口气,忍了回去,“我是说,你快点走,我还要回家写作业呢!” 第二天,第三天……情况差不多。 喻曼曼变着花样地炫耀、抱怨、说小话,一提到正事就打岔。 杨文锐感觉,自己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第四天下午,放学回家路上,喻曼曼照例叽叽喳喳说着话,杨文锐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心里盘算着,自己今天一定要问出点儿什么,不然,他就撂挑子不干了。 心里这么想着,他干脆停下了脚步:“喻曼曼,你是不是耍我玩呢?” 喻曼曼正说到兴头上,被他打断,愣了一下:“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呢,那么可怕的事情,我一想起来就害怕。” “行,那你这辈子也别说了。”杨文锐扭头就走,一副“你不说就拉倒”的架势。 “你别走!我说!我说!”喻曼曼忙抓住他。 见周围四下无人,喻曼曼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我那天走在巷子里,听到两个男人说话,其中一个人是江首长的弟弟,江占峰爷爷。” 杨文锐抱着胳膊,皱眉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第二百五十七章 外公的新发现 喻曼曼倒是没有撒谎,断断续续把自己那天听到的话,一点一点说给杨文锐听。 说到最后,她重重咽了咽口水,又放低音量:“我觉得,他们说的那个外孙女,应该是林软软。” “你是说,软软是江爷爷的外孙女?”杨文锐觉得这太离谱了,摇摇头,“喻曼曼,你骗人也要有个限度?” “我没骗人!”见杨文锐不信,喻曼曼急了,声音也拔高了一点,“他们就是那么说的,反正他们说要盯着林软软,要对她动手之类的话。” 江占峰是坏人,杨文锐是知道的,但是软软是江爷爷的外孙女,这也太扯了。 可看着喻曼曼那害怕的模样,他又觉得,她说的细节不像是凭空编出来的。 杨文锐挠挠头。 “行了,我知道了,”杨文锐心里乱糟糟的,没心思再应付喻曼曼,“你先回家,我作业忘记拿了,回学校去拿一趟。” 说完,不等喻曼曼开口,转身就走。 喻曼曼在原地跺了跺脚,嘟囔了一句“说话不算话”,但也无可奈何。 离开喻曼曼的视线,杨文锐快步往前跑了几步,很快和等在不远处的周天明、林软软会合。 “她都说了?”周天明问。 杨文锐点点头,把喻曼曼的话尽量原样复述了一遍。 听着这话,软软的眼睛越瞪越大:“她胡说?我怎么可能是江爷爷的外孙女?我来大院之前都不认识江爷爷,她肯定是瞎编的,要么……是听错了。” 周天明皱了皱眉,看看软软,又看看杨文锐,一时也无法确认什么。 三个人一时僵持在了原地。 “哎!软软!有你的信!”就在这时,前来送信的士兵看见他们三人,招招手,“海岛来的信。” “外公的信!”软软眼前一亮,立刻跑了过去。 杨文锐和周天明也赶紧跟上。 软软迫不及待地拆开。 和上次一样,里面除了信纸,又夹着几张看起来像是图纸的碎片。 “软软,外公在工厂旧档案室,又有了新发现。” 外公寄来的图纸,是残缺的原始建筑设计图纸。 软软本以为是厂房结构,细看之下,竟然是小岛码头上的构造详图。 “外公细看之下,竟然发现图纸角落有模糊的标注,指向建筑地下部分,似乎暗示码头之下有通道,直通地下。” “但具体位置,外公一时无法确定,现将有关码头的图纸碎片寄给你,务必要保存好。” 一如往常,信的最后,外公依旧叮嘱软软千万小心,不能莽撞行事。 码头图纸!地下通道! 软软看着手里那张,标注着各种看不懂符号的图纸碎片,一时呆住了。 码头上的金属桶,外公找到的单据编号,现在又是可能通往地下的码头构造图…… 这些散落的碎片,好像正在串联起来。 她忽然脑海中又闪过刚才杨文锐说过的话。 她究竟是谁?妈妈到底在哪里?江爷爷……真的可能是自己的外公吗? 江占峰要害自己,是因为自己查到了什么?还是因为自己的身世? 无数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冲撞,她紧紧攥着外公的信,抬头看向杨文锐和周天明:“我要回家给外公写信。” 她要问问妈妈的事,问问妈妈……是不是江爷爷的女儿。 …… 软软对着那张图纸研究了一晚上,还是毫无头绪。 第二天早晨上学前,她把那几张图纸小心翼翼夹在课本里,带到了学校。 趁着课间休息,她悄悄把那几张图纸带到周天明面前:“周天明,你能……能帮我拼一下吗?” 周天明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把碎片拢到自己面前,开始一点点拼凑起来。 “周天明,林软软,你们在干什么?”就在周天明全神贯注拼凑,试图从残缺信息中理出头绪时,杨文锐扯着嗓子冲了过来。 他身子往周天明课桌上一撞。 周天明忙用手按住桌上的图纸碎片,可杨文锐的动作太快,周天明根本来不及。 就这样,那几张好不容易拼出点形状的图纸碎片被杨文锐这一碰,飘落到了地上。 “杨文锐,你小心点!”周天明嘴里埋怨着,却忙伸手去捡。 可一直注意着他们动静的喻曼曼眼疾手快,抢在周天明前面,动作麻利地把几张碎片都抓在了手里,立刻拿到眼前仔细看。 她这一个动作,让林软软下意识站直了身子,重重咽了咽口水。 “这是什么呀?”喻曼曼扫了林软软一眼,故意道,“林软软,你从哪弄来的这些破图纸?” 她看着图纸上面那些专业的线条和标注,一个字也看不懂。 但越是看不懂,她越觉得神秘,越不想轻易还回去:“林软软,你最近奇奇怪怪的,这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是……这是我自己画的!画着玩的,快还给我!”软软伸手去够,但喻曼曼比她高,见她过来,甚至故意把手举得更高。 “你自己画的?”喻曼曼狐疑地打量着林软软,“你骗谁呢?你画的出这个?这纸都这么旧了。”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赵老师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看到这边围了一小圈人,她眉头一皱:“围在一起干什么呢?快回座位,准备上课了。” 喻曼曼眼珠一转,忽然举起手里的图纸碎片,朝赵老师走去:“赵老师,林软软他们……” 她想着,既然林软软不肯说,自己就绝不会让她如愿拿回去。 交给老师,老师要么没收,要么批评林软软一顿,总之,不能让她好过。 “喻曼曼!”眼见喻曼曼要走到老师面前,杨文锐上前一步,猛地将那几张图纸夺了回来,动作又急又快,“你有完没完?” 赵老师皱了皱眉:“喻曼曼,回到你自己的座位上去!” 喻曼曼没想到老师忽然指责自己,有点不甘心:“老师。” “行了!”赵老师语气加重了些,“你安静点,不要影响课堂纪律。” 喻曼曼被赵老师这么一说,立刻红了眼眶,随即狠狠瞪了林软软一眼,气呼呼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第二百五十八章 我要加入你们 上课了,软软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图纸碎片被她偷偷压在课桌下面,她脑海里回荡着外公信里的内容。 正想着,忽然感觉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周天明手指一弹,一个小小的纸团精准地滚到了她的课本边。 她忙抬头,见赵老师正背对着大家在黑板上写字,偷偷把纸条在课桌下展开。 “拼图显示,通道入口疑似在码头西北角。” 软软眼前一亮,赶紧把纸条攥在手心。 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张偷拍的照片,又想起江爷爷说的那个车辆编号。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难道那些危险的化学品并没有被完全销毁或运走,而是……而是被江占峰给偷偷藏起来了? 她小手轻轻摸了摸图纸露出来的一角。 就藏在这个废弃码头下面,不为人知的秘密地下通道,或者仓库里。 外公发现的图纸碎片,可能就是线索。 软软抬头看了一眼正在讲课的赵老师,思绪再次飘远了。 可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为什么江占峰要害自己?为什么系统要让自己调查这些? 难道自己真的和江爷爷有关系? 越想脑子越乱,她下意识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你在吗?” 也不等系统回应,她就继续道:“喻曼曼说的,关于我可能是江爷爷外孙女的事情,是真的吗?” 【宿主权限不足,相关身世信息为高级隐藏线索,与当前主线任务深度绑定。】 【请宿主继续推进任务,收集关键证据与信息,任务完成度提高后,将逐步解锁相关背景资料。】 哦,又是废话。 又是任务,又是线索的,烦死了。 她只是一个6岁的小孩子,为什么要面对这么复杂的事情呢?她只是想知道妈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软软!”一声带着怒气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林软软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啪嗒一下掉在了桌上。 她抬起头,见赵老师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课桌旁。 “林软软,上课不认真听讲,想什么呢?”赵老师敲了敲她的课桌,“把我刚才讲的例题,重复一遍。” “我……我……”软软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小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同学都看了过来,喻曼曼更是得意地扬起下巴,挑衅地看着她。 “上课走神,不专心听讲,放学后留一下,把今天讲的练习题抄三遍。”赵老师见状,严厉道,“坐下,认真听讲。” 软软蔫头耷脑地坐下,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心里更是乱成一锅粥。 周天明回头看了一眼林软软,见她依旧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心中暗暗下了决心。 放学铃一响,他立刻收拾好书包,走到软软桌边。 安慰几句后,他说起了正事:“软软,不如这星期天,我们一起去码头看看?” 杨文锐闻言也连忙点头:“就是,我们一起去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地下通道。” 软软看着两个小伙伴坚定的眼神,心里也涌起一股勇气。 是啊,光害怕有什么用?江爷爷现在被关着,外公也在冒险找线索,她不能坐以待毙! “好!”软软用力点头,小手握成了拳,“那我们就星期天去。” 第二天上学,软软又带来了坏消息。 “昨天晚上我去码头附近看过,”她重重叹了口气,“码头那边竟然拉起了警戒线,现在不让随便进了。” 杨文锐也有点傻眼:“怎么还有人看着?不是废弃了吗?” “那这更说明码头有问题了。”周天明眉头紧锁,又看向软软,“那你有没有看看他们是怎么进去的?” “好像要工牌,”软软也皱着眉,情绪不高,“我看到有人经过,在门口那里晃了一下胸口挂着的一个什么牌子,就被放行了。” “那我可以偷爸爸的!”杨文锐眼前一亮,“我在家里见过他的工牌。” 软软一听,也连连点头:“那我可以用外公的,他的没带走!” 看着面前两个小伙伴笃定的样子,周天明挠了挠头:“我……” 软软和杨文锐也才想起来,周天明没有工牌可用。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时,一个带着点得意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响起:“你们想要工牌?我有啊!我爸妈都有,我可以把他们两个的一起拿出来。” “喻曼曼,你跟踪我们!”杨文锐立刻跳脚,没好气地瞪着喻曼曼。 “那又怎么样?你们想不想要工牌?”喻曼曼也不理会他,继续道,“我可以帮你们想办法,但是我有个条件。” 她目光落在杨文锐身上,带着些狡黠:“我要加入你们,以后你们干什么都得带上我,我们就是……就是四人小分队。” 自从那天在巷子里听了江占峰的话,喻曼曼就抓心挠肝的。 她也很想知道,林软软到底是不是江首长的外孙女。 还有就是……她想和杨文锐一起玩。 自从林软软来了,杨文锐这个大院里的孩子王,反而成了林软软的跟屁虫。 凭什么? 她得让杨文锐知道,自己也很厉害,林软软能做的,自己也能做,自己甚至比林软软更厉害。 “不行!”见喻曼曼盯着自己,杨文锐立刻拒绝,“喻曼曼,你添什么乱!” “我没添乱!”喻曼曼被杨文锐这模样气得脸通红,“杨文锐,你们工牌不够,要是没有我,你们连门都进不去。” “你们自己说,除了我,你们还能从哪儿弄到进去的牌子?” 这话,倒是戳中了三人的软肋。 杨文锐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找不到话。 周天明也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权衡利弊。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软软,这时却抬起头:“喻曼曼,我们不是去玩,这件事可能真的很危险。” “我知道。”喻曼曼见软软跟她说话,语气也认真了点。 软软抿了抿唇:“我再……我再考虑一下。” 她确实对喻曼曼不太放心,但是现在最要紧的是,他们需要工牌。 喻曼曼还想说什么,可目光对上杨文锐抗拒的模样,立刻噤声。 算了,现在唯一开口愿意让自己加入的就是林软软了,自己只能再磨磨她了。 第二百五十九章 有人在监视 放学时,软软正胡思乱想着往校门口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她。 软软抬头,见傅明亦正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她。 她忙快步跑了上去:“傅叔叔,你怎么来了?” “今天有空,来接你。”傅明亦语气倒是温和,“我要去医院值班,你跟我一起吗?” “好呀!”想起依旧躺在病床上的证人高叔叔,软软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了。 她求之不得呢! 到了医院,傅明亦和战友交接完工作,便开始巡查。 软软一个人坐在走廊上,看似乖巧,实则小心思早就活络开了。 见傅叔叔没注意自己,她像只灵巧的小猫,悄悄摸到了高建业的病房附近。 走廊里静悄悄的,软软趁着护士前来换药离开的间隙,迅速闪身进了高叔叔的病房内。 高建业依旧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很差。 软软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凑近一点:“高叔叔,高叔叔,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高建业的眼珠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看向软软的方向。 见是林软软,高建业原本无神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是……是你……” 高叔叔果然醒了! 软软心里一阵激动,往前凑了一步。 可高建业在说完那几个字后,眼睛又不受控制地闭上了,呼吸也变得微弱起来,似乎又陷入了昏睡。 “高叔叔,高叔叔,你……”软软轻轻摇晃他的胳膊,却忽然看到门口有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他停在门边某个角度,似乎在透过门缝窥视着病房内的情况。 有人在监视高叔叔的病房! 这个发现让软软瞬间寒毛倒竖,身体僵在了原地。 “软软,怎么跑这儿来了?”就在这时,傅明亦推门而入,“走,我忙完了,带你回家。” “好!”软软乖巧地点头,又故作担忧地看向病床上的高建业,这才主动伸手去牵傅明亦的手。 只是走到病房门外时,她却发现,病房门口不远处,有一个人死死地盯着自己。 她忙跟上傅叔叔的步伐,不敢有丝毫停顿。 接下来的两天,软软惦记着码头探险的计划,考虑是否让喻曼曼加入,别说是上课,连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 这天给江爷爷送饭时,她便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发现,汇总说给江爷爷听。 自然,喻曼曼胡说八道,说自己是江爷爷外孙女这件事,她没提。 “你们的猜测,很有可能是对的。”江劲松对弟弟早已失望,语气也十分平静,“那个码头,可能确实存在一些不为人知的地下工事,而现在,这些被遗忘的角落,被人利用了。” 他眼神无比郑重地看着软软:“如果那里真的是他们藏匿、转运那些违禁化学品的主要场所,那么只有他……只有江占峰一个人,是不够的。” “采购、运输、储存、记录、掩护……参与其中的人,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说到这里,江劲松站起身,走回书桌后,拉开抽屉,取出一份名单。 “这是我根据现有线索,推测可能与江占峰有所往来的人员名单。” 软软忙凑上前去看,在名单上赫然看到了“喻”这个字。 “江爷爷,这是……”她伸手指向那个名字,“这是喻曼曼的爸爸吗?” “对,”江劲松点头,同时指向另外一个名字,“这是她的妈妈,他们夫妻二人,怕都牵涉其中。” 见软软脸色骤变,江劲松语气缓和了些:“当然,这仅仅是基于岗位可能性的合理怀疑,目前还没有直接证据。” “软软,”他蹲下身,握着软软的肩膀,有几分紧张,“答应江爷爷,你自己一定要加倍小心,以自己的安全为先,知道吗?” 软软用力点头,小手攥得紧紧的。 喻曼曼的爸爸妈妈……如果江爷爷的怀疑是真的,那喻曼曼知道吗? 她主动要求加入,是真的好奇想帮忙?还是……另有所图? 从江爷爷那里出来,软软的心更乱了。 她一路低着头,脑海里天马行空。 快走到自家小院门口时,却看到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 是喻曼曼。 “林软软,”喻曼曼压低声音,抿了抿唇,终于开口,“你带我一起……” “喻曼曼,星期天早晨8点,在我家门口集合,可以吗?”喻曼曼话还没说完,林软软斩钉截铁道。 既然怀疑喻曼曼,那就干脆把她拉到自己身边,有自己盯着,看她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你答应了?”喻曼曼满脸错愕。 林软软点头:“你可以加入,但是你必须要听指挥,而且出去以后,不能对任何人说,你爸爸妈妈也不行。”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答应。”喻曼曼忙不迭她点头,生怕林软软反悔。 …… 星期天一大早,软软刚出家门,就看到杨文锐和周天明站在门口朝自己挥手。 软软刚出来不久,便见喻曼曼慢悠悠地从一旁晃过来。 杨文锐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追上软软和周天明的步伐。 “困死我了!”他一见面,就忍不住嘀咕抱怨,“你们是不知道,为了把这工牌偷出来,我昨天晚上差点被发现。” 说着,他神秘兮兮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那个工牌。 “我爸这工牌,平时就塞在他大衣口袋里,晚上回来,随手挂在门后。” 杨文锐一路喋喋不休:“安全起见,我硬是熬到后半夜,估摸着他们睡熟了,这才溜过去拿。” “结果谁知道我爸正好出来上厕所,被他撞了个正着,吓得我魂都快飞了。” 软软听他说到这里,倒也有了兴致,追问了句:“然后呢?” “我当时灵机一动,赶紧趴在地上,学了一声猫叫。”杨文锐手舞足蹈,“我爸还真信了,嘟嘟囔囔就回了房间,我这才把工牌拿到手,怎么样,我机灵?” 软软把喻曼曼给自己的工牌递到周天明手里:“喻曼曼给的。” 见周天明收好,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跟在后面一言不发的喻曼曼,深吸一口气。 “四人小队”就这样怀揣着紧张兴奋的心情,朝着废弃码头再次出发。 可看着门口抱着搪瓷缸的老头,杨文锐心里却有些打鼓:“怎么办?那老头看着呢!” “别慌,就按我们商量好的,大大方方过去。”周天明回头去看林软软和喻曼曼,“林软软,喻曼曼,你们走前面,我和杨文锐跟在后面,把工作牌拿给他看,如果问,就说学校活动。” 第二百六十章 果然有鬼 果不其然,几人在通过门口时,被那老头拦了下来。 在看过几人的工牌后,他又打量了一下四个孩子,这才点点头:“进去进去,里面破破烂烂的,小心点别掉河里去。” “谢谢爷爷。”软软心里一松,赶紧道谢。 四人快步走进码头区域,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他们这才停下脚步,互相看了看,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喻曼曼拍着胸脯,小脸还有点白,“我刚才……都快不会说话了。” “瞧你那点胆子!”杨文锐撇撇嘴,但自己也暗暗抹了把汗。 经历了刚才一遭,喻曼曼之前那点兴奋劲早就没了。 她看着周围荒凉破败的景象,忍不住往林软软身边靠了靠:“这……这里好吓人啊,我们真的要进去吗?要不……要不我们回去?” “喻曼曼同学,如果你有事,就自己先回去。”软软答得斩钉截铁。 她是不可能走的,既然进来了,今天她就要一探究竟。 杨文锐一听也不乐意了:“来都来了,现在打退堂鼓,喻曼曼,害怕你就自己先回去,没人拦着你。” “谁……谁害怕了!”喻曼曼被他一激,梗着脖子反驳,“我才不回去呢!去就去!” 软软和周天明没理会他们两人的斗嘴。 周天明掏出自己画的草图,对比着周围的环境。 随后,他伸手指向前方一排低矮的平房:“根据图纸,那个地下通道入口,应该就在那片区域。” 四个人朝着那排平房走去。 平房大多门窗破损,里面空荡荡的,他们一间间看过去,没发现什么异常。 软软皱了皱眉。 难道猜错了?入口不在这里? 周天明没说话,他沿着墙壁慢慢走,用脚轻轻跺着地面。 终于,他在走到屋子中间靠里的位置时,停了下来,随后,又用力跺了跺脚。 “这里!”他眼前一亮,抬起头,“你们来听,这里的声音不一样。” 软软和杨文锐立刻凑过去,学着周天明的样子,用力踩了几脚。 果然,其他地方踩上去是实心的闷响,这里……好像是空的。 周天明蹲下身,仔细在地面上摸索着。 很快,他在靠近墙角的位置发现了一道几乎与地面颜色融为一体的缝隙。 “是暗门或者地窖入口!”周天明肯定地说,手指沿着缝隙继续摸索。 当那通道出现在面前时,喻曼曼捂着鼻子后退了一步:“这里好脏啊,灰都扑到身上了。” 她站在门口,小脸上写满了嫌弃。 软软回头看了看喻曼曼,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个通道。 里面不知道什么情况,喻曼曼胆子小,又怕脏,万一真有什么状况,她慌乱起来反而麻烦。 而且外面也需要有人看着,万一那个看门老头或者其他人过来,得有人报信。 想到这里,她从自己随身带的小布包里掏出那个对讲机,塞到喻曼曼手里:“喻曼曼,你要是嫌脏,就在上面看着!” “要是有人过来,或者听到什么不对劲的声音,你就按这个按钮,对着它说话,我们在里面也能听到。” 喻曼曼下意识看向杨文锐。 杨文锐此刻正满脸兴奋地往通道深处看去,压根顾不得她。 她又看了看那黑乎乎的通道,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那……那你们快点出来,这里面看着,怪吓人的。” “我走前面,软软你在中间,杨文锐你在最后面,跟好了。”周天明从挎包里拿出手电筒,率先踏上了台阶。 三人小组一步步踏进黑暗之中。 喻曼曼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洞口,心里忽然空落落的,还有点发毛。 她握紧手里的对讲机,警惕地回头看了看,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蹲了下来。 此时的三人小组,已经顺着通道进入地下。 一进来,软软便用力吸了吸鼻子。 空气里有一股像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应该就是那些化学品的气味。 “什么味啊?这么冲!”杨文锐也闻到了,皱起了眉。 周天明用手电照着墙壁,低声道:“你们看墙上。” 软软顺着光线看去,只见粗糙的水泥墙面上有一些明显的污渍,还有一道道刮擦过的痕迹,一直延伸。 “这里肯定经常搬运东西。”软软下意识开口。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周天明点点头,“我要加快脚步了,你们跟紧点。” 三人沿着通道往前走。 杨文锐好奇心重,一边往前走着,他一边忍不住东摸摸、西看看。 忽然,他看到墙壁上有个凸出来的、像是电线盒子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有个红色的凸起。 “哎!你们看,这是什么?”杨文锐说着,手就下意识伸过去,想摸摸看。 “杨文锐,你别乱碰!”软软看到,连忙出声制止。 但已经晚了。 他的手已经按在那个红色凸起上。 那东西看着锈了,没想到被他用力一按,竟然咔地一声陷了下去。 “呜——呜——呜——” 一阵尖锐的轰鸣声在通道深处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杨文锐吓得魂飞魄散,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我的妈呀!” “快跑!”软软一左一右拉起两个还在发懵的男孩,转身就往深处跑去。 警报声还在疯狂嘶鸣,三人什么也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被人发现就完了!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喻曼曼见他们三人进去这么久没动静,实在是有些着急。 她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来回踱步,只觉得心惊肉跳。 她甚至想过,不如自己干脆跑了算了。 正在她纠结时,忽然听到一阵轰鸣声从地下传来。 她吓得差点儿跳起来,忙按下对讲机的按钮,对着里面哭喊:“林软软,你们怎么了?下面是什么声音?是警报吗?” 对讲机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软软他们正疲于奔命,哪里顾得上回答? “完了完了,他们肯定出事了。”喻曼曼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第一个念头就是:跑!赶紧跑!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也顾不上什么看门的任务了,转身就往外冲,冲进了外面荒凉的码头空地。 第二百六十一章 地下通道的意外发现 可码头这么大,到处都是废弃的建筑和杂物。 她刚才进来时只顾着紧张,根本没记路。 此刻心慌意乱,她更是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她绕过了几个生锈的集装箱、又穿过了一片堆着废铁的空地,结果一抬头,发现眼前又是那排熟悉的平房。 她居然又绕回了原地? 看着那黑漆漆的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声响,喻曼曼腿都软了。 跑,跑不掉;等,又怕被人抓住。 思来想去,她抱着膝盖躲在一个废弃的油桶后面,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通道里,软软三个人还在狂奔,身后的警报声催命一样响着。 “不行,来不及了。”周天明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说。 软软在周天明手电光的扫射下,忽然看到通道一侧有一个岔口:“这边!” 她拉着两人的手,当机立断,朝那个岔口跑去。 靠近了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岔路口,而是一扇虚掩着的门。 她连忙上前推那扇门,周天明和杨文锐也一起用力。 三人很快挤了进去,只留下一条缝隙,观察外面。 外面的警报声很快停了下来,通道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三人还未平息的喘息声。 “停……停了?”杨文锐贴着门缝往外瞅,声音还有些颤抖,“没人追进来,应该是没发现。” 周天明没说话,拿起手电筒,开始打量这个误打误撞闯进来的“避难所”。 软软也抬头望去。 这个房间不算大,好像是嵌在通道壁上的一个储物间。 空气里弥漫着受潮的霉味,还有那股始终萦绕不散的化学品味道。 软软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在墙角几个落满灰尘的档案柜上。 柜门都半开着,里面塞满了纸质文件,地上也散落着一些废纸和乱七八糟的杂物。 软软捂着鼻子,小声说:“这里……好像是放旧文件的地方。” “像是以前码头或者工厂的旧档案,怎么会放在地下通道里?”周天明用手电光照了照那些档案柜,开始上前翻找。 他走到一个半开的档案柜前,小心抽出几份文件夹。 很快,一个写着“三号库区物资进出登记”的文件夹映入眼帘,他慢慢翻开。 纸张已经泛黄,里面的内容是一份手写的表格,记录着一些物资的名称、数量、进出日期和经手人。 周天明举着手电筒,一行行扫过那些陌生的名词:“好像都是些化工原料……” 软软配合着他,又从旁边抽出几本,大多是类似的生产仓储记录。 两人一点点翻看,眉头却越皱越紧。 好像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直到软软将夹在缝隙里的一本薄册子抽出来,看清里面的内容后,两人顿时愣住了。 里面记录的格式和之前的不同,更加简单,甚至有些潦草。 记录的名称用了很多代称和缩写,比如“a型料”、“特供料”等等。 软软看着那时间,心头涌上了一丝丝酸涩。 这一年,是妈妈去世的那一年。 “看这里!”周天明的手指停在某一页,声音压得更低,“特殊保障物资一批,经批准,暂存于本处地下备用库,待后续指令。” “批准人:江劲松。” “江爷爷?”正警惕地守在门口望风的杨文锐听到这里,猛地转头。 “不对,”软软却盯着那个签名,摇摇头,“我见过江爷爷的签名,这完全不是他的字,这是有人伪造的。” 周天明满脸不解地看过去:“你确定?” 软软十分郑重地点头。 两个人对视一眼,心怦怦直跳。 如果这不是江爷爷的签名,那很可能就是江占峰利用江爷爷的职权伪造文件,将非法获取的危险化学品偷偷转移、藏匿至此。 “伪造的?我来拍照!”杨文锐这才想起自己书包里的照相机,忙掏了出来,“让开点,光线太暗了,我得用闪光灯。” 周天明尽量用手电筒给杨文锐补光。 两人就这样,一人举着相机,一人举着手电,在这小小的储藏室内,四处寻找线索。 趁着他们两人专注在文件上,软软借着手电的余光,开始在储藏室内四处打量。 忽然,墙角一个半埋在废纸堆里的铁罐吸引了她的注意。 鬼使神差地,她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个铁罐拿了起来。 打开盖子,软软发现,里面只有一小叠用油纸包着的照片。 看着这些照片,她的心莫名其妙地跳快了一拍,随即颤抖着手,将照片取出。 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二三十岁的军人,穿着笔挺的军装,面容严肃,他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穿着碎花小裙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软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军人,分明是江爷爷年轻时的样子。 那眉眼、那神态,软软绝不会认错。 可他怀里那个小女孩…… 软软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小女孩的脸庞,心里闷闷的。 她总觉得,这个小女孩,跟自己长得有点像。 难道,这是自己的妈妈? 她脑海中忽然又涌上喻曼曼说的那句话。 难道……自己和江爷爷真的有血缘关系? 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之脑后,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下面的照片大都是这两人的生活照,有江爷爷牵着小女孩在公园散步,有小女孩坐在江爷爷肩头玩闹…… 照片里的江爷爷和现在那个威严古板的模样全然不同,而是一个眉眼温和的长辈。 这些照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是江爷爷藏的?还是江占峰? “软软,你发现什么了?”察觉到软软久久不动,周天明凑过来问。 杨文锐也拍完了文件,好奇地凑上前。 “杨文锐,快来拍照。”软软平复了呼吸,将那一叠照片递了过去。 “啊?拍这个干嘛?”杨文锐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不就是些旧照片嘛,又不能证明坏人干了什么,咱们胶卷不多了,得省着点用。” “拍!”软软打断他,声音中带着罕见的强硬,“这些照片很重要,就拍一张,求你了。” “行行行,你别这样,我这就拍。”杨文锐被软软这模样吓了一跳,顺从地举起了相机,“你别着急。” 第二百六十二章 被发现了 而此时的喻曼曼依旧抱着膝盖,缩在那个废弃的大油桶后面。 下面的警报声好像停了,可听着码头呼呼的风声,她怕极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又悔又怕,只能默默祈祷林软软他们赶紧从那个吓人的洞里出来,然后他们一起逃离这个鬼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妈的,警报怎么突然响了?是不是出问题了?” “谁知道呢,老大让仔细搜搜,看看有没有人溜进来。”说着,这人还啐了一口,“这破地方,平时鬼都不来一个。” 眼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喻曼曼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儿,油桶后面好像有东西。”一个声音骤然响起。 下一秒,一道手电光直直地打在了喻曼曼的脸上。 “谁在那儿?出来?”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一把将她从油桶后面揪了出来。 另一个稍年轻点的男人也跟着走了过来,警惕地打量着她。 喻曼曼吓得浑身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我……我不是坏人,我是……我是……是不小心走错了。” “走错了?”横肉男上下打量着她,嗤笑一声,“来,你跟我说说,这鸟不拉屎的破码头,你是怎么走错到这儿来的?” “说,偷偷摸摸躲这儿干什么!” 最后这句话,他提高了嗓门,喻曼曼被吓得浑身一抖。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喻曼曼拼命摇头,急得眼泪涌了出来,“学校老师让我们来画画,我……我跟同学走散了。” “画画,跑这儿画什么画?”横肉男脸色一沉,对旁边年轻男人使了个眼色,“搜搜她身上,看看还有什么。” “别碰我!”喻曼曼尖叫着挣扎起来。 但她一个小孩,哪是两个大人的对手? 很快,年轻男人从她外套口袋里摸出了那两张工作证。 “哟呵,还有这个?喻首长的工作证?”横肉男凑到昏暗的光线下看了看,脸色变得有些惊疑不定,“小丫头,这是谁?” “我……我……”喻曼曼支支吾吾。 “吵吵什么呢?找到捣乱的了?”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听到这个声音,喻曼曼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是他,是江占峰的声音。 她缩着脖子往门口看去,却见到江占峰身后跟着两个穿着整齐便装的中年男女。 “爸!妈!”喻曼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哭喊。 喻父喻母看到女儿在这里,也大吃一惊。 喻父上前一步挡在女儿和那两人之间,目光严厉:“干什么?这是我女儿。” 那横肉男显然认得喻父喻母,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江占峰却在此时开口打断了他们:“小丫头,你在这儿干什么?刚才警报响了,听见了吗?” “我……我……”喻曼曼缩着脖子看向爸爸,又往他身后躲了躲。 “小喻,这种时候,你可别给我添乱。”江占峰没再理她,目光扫过喻父。 “是,是,江主任说得对,是我治家不严,回去一定严加管束,深刻检讨。”喻父连声应道。 喻母见江占峰不再说什么,一把将喻曼曼扯到自己身边:“走,妈带你回家。” “我不行,我……” 见女儿这么不懂事,喻母倒有些生气了,拖着人就往外走:“不行?什么不行!你赶紧跟我回去。”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讨好地看向江占峰,扯着嘴角笑了笑。 喻曼曼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被妈妈拖着拽着离开了值班室。 临走前,她目光下意识飘向了通道入口处,重重咽了咽口水。 她这个细微的眼神,没能逃过一直紧紧盯着她的江占峰的眼睛。 他不再看喻曼曼,而是看向旁边的横肉男:“把入口封闭,我带两个人下去看看,别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混进去了。” “是,老大。”先前巡逻那两个人立刻点头。 更有两个人毫不犹豫地打开手电,朝着那通道的方向走去。 “不!不能进去!”喻曼曼看到江占峰要进地下通道,想到还藏在里面的林软软他们,失声叫了出来。 她这个反应,更让江占峰确认下面有人。 江占峰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和煦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喻曼曼腿一软,几乎要瘫倒。 见江占峰脸色不好看,喻母不敢耽搁,拖拽喻曼曼的动作更加大了几分。 地下,储藏室内。 软软三人刚拍完照片,正屏息凝神,却突然听到通道口处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 “上面有人!”软软压低声音,耳朵贴在门板上,“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原路返回是不可能了,只能继续往前走,看看附近有没有其他通道。 软软小心翼翼迈出储藏室的门。 【滴~检测到上方存在通风管道结构,尺寸可能允许幼年个体通过,建议宿主探查。】 通风管道! 软软眼前一亮。 对,她在书上看过,这种地下建筑,肯定是留有通风口的。 “上面可能有通风口!”软软立刻抬头,示意周天明手电朝上照去。 果然,他们很快发现,靠近里侧墙角,有一块木板,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 “那里!”周天明低呼一声,快步走上前,用手推了推那块木板。 果然有些松动。 随即,杨文锐上前帮忙,两人用力向上一顶,木板被推开了一道缝隙,一股气流从上面吹了下来。 “真的是通风口!”杨文锐兴奋地低呼,“太好了,我们从这里爬出去。” “我先上去看看。”周天明让软软和杨文锐托他一把,用力向上,灵活地钻了进去。 很快,他闷闷的声音传来:“可以爬!” “太好了,能出去就行。”杨文锐在下面说,“软软,你先上,我托着你。” 软软点点头,在周天明的拉拽和杨文锐的托举下,爬进了通风管道。 她慢慢向前爬了一点,给后面的杨文锐腾出位置:“杨文锐,快!” 杨文锐早就等不及了。 他学着周天明的样子,双手撑住洞口边缘,用力向上。 脑袋和肩膀顺利钻了进来。 但当他试图把整个身子冲进来时,问题出现了。 他的胸部……好像被卡住了。 第二百六十三章 名单上的人 “哎?等等……我……我怎么好像卡住了?”杨文锐扭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被卡在洞口。 他最近猛窜个子,衣服都短了一截,他还高兴的不得了,没想到却在这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我来拉你!”软软忙回头帮他,“你吸气,收肚子,试试能不能进来。” 杨文锐憋着气,使劲收腹,用力往上蹭。 可他是骨架大,管道口就那么大,他急得呲牙咧嘴,还是纹丝不动。 他喘着粗气,沮丧地摇头:“不行不行,卡死了,进不去。” “怎么会这样?你再试试!”软软急得都快哭了,伸手去拉杨文锐的胳膊。 外面的人马上就要找进来了,杨文锐又卡住了上不来,难道他们要在这里被瓮中捉鳖? 周天明的手电照在洞口的方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通风管道走不了,原路返回,肯定被撞上。 地图! 他忽然想起,之前研究那张图纸碎片时,上面似乎还标注了一个不起眼的岔道,指向了仓库更深处。 旁边有个小的标记,像是备用出口或紧急通道的意思。 他忙急促地低声说:“软软,图纸上标注过,这条通道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出口,在更里面,我们得找一找。” “都找一找!一点别漏!那小丫头在上面鬼鬼祟祟的,下面肯定有人。”江占峰几人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 杨文锐卡在洞口,又急又怕,冷汗都下来了。 听着外面逼近的危险,他忽然心一横,脸上露出一种豁出去的表情。 “周天明,软软,你们别管我了,你们快走!顺着管道爬出去!没事,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说到这里,他声音已带上了哭腔。“大不了……大不了被抓回去后,被我爸打一顿。” “不行!”软软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们不能丢下你。” “我想起来了,备用出口就在通道最里面!”一直沉默思索的周天明忽然出声,“走,我们往里走。” 三人不敢耽搁,快速退出储藏室,继续往通道深处深入。 “妈的,刚刚这边是不是有声音?”三人刚离开不久,储藏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踹开。 可留给他们的,只是空空荡荡的房间。 江占峰的声音响起:“继续找,不能让他们从这儿逃出去。” 他总觉得,和林软软那小丫头脱不了干系。 这边三人小组在地下通道里一路往前狂奔,终于在通道尽头,摸到了一个凸起的金属把手。 “这里这里!”三人用力一拉,一股空气涌了进来。 杨文锐惊魂未定,重重喘息:“有空气,是备用出口!” “快!”周天明用气声在他们耳边急速说道,同时用力推了他们一把。 很快,三个人从通道口挤了出来。 刺眼的光线让他们瞬间眯起了眼。 等适应了光线,他们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废弃的圆形塔楼底部,周围是半人高的荒草。 这里是码头另一端的废弃灯塔。 他们竟然从地下通道横穿了大半个码头,从另一头出来了。 三人刚喘了口气,软软一抬头,就看到了值班室外的情形。 她忙拉着两人躲到一处断墙后面,这才看到,喻曼曼正被一个女人抓着胳膊,似乎正在挣扎哭泣。 软软见过,那是喻曼曼的妈妈。 旁边,她的爸爸也在,还有其他几个人。 软软忽然想起江爷爷写给自己的那份名单,她在脑海里回顾着那份名单,和眼前的人一一对应。 看来,江爷爷猜的果然不错。 软软肘了肘旁边的杨文锐:“杨文锐,相机!快!拍下来!” 杨文锐手忙脚乱地去翻书包里的相机:“对对对,拍照,留证据,这下看他们怎么抵赖!” 他激动地摆弄着相机,对准远处的人群,用力按下快门。 可相机毫无反应,取景器里一片漆黑。 杨文锐愣了一下,又使劲按了几下快门,相机依旧毫无反应。 “不……不会?”他脸一下垮了下来,沮丧地看向转过头来的林软软,“没电了……” “你这个笨蛋,出发前怎么不检查好?”软软又急又气,忍不住小声骂了他一句。 杨文锐这个不靠谱的。 “我……我……”杨文锐急得直挠头。 “别吵了!”周天明制止了他们无谓的争执,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看来是江占峰带着人下去了。” 软软抬头,这才注意到,江占峰并不在他们的视野范围内。 她点点头,又指了指喻曼曼的方向:“我们赶紧走,我们是从地下穿过来的,他们暂时想不到。” 两人齐刷刷点头。 三人最后看了一眼远处混乱的码头和被带走的喻曼曼,弯着腰,朝着相反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跑了。 家里没人,软软自然是跟着杨文锐去了他家。 一路的紧张恐惧,加上地下通道的阴冷,早已让软软的身体超出了负荷。 一进门,杨文锐就瘫倒在地上,大口喘气:“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他这才发现,软软自进了家门坐在椅子上就没什么精神,忙往前凑了凑:“软软,你没事?” “我……有点儿冷,头晕……”软软的声音有些虚弱。 杨文锐一骨碌爬起来,摸了摸软软的额头:“好烫!你发烧了!” 这话刚好被推门而入的王静秋听了个正着,她连忙上前几步:“软软发烧了?” “妈!”一看见妈回来,杨文锐瘪了瘪嘴,差点哭出来。 “文锐,去找点水来,再找条干净的毛巾。”王静秋一边吩咐杨文锐,一边把软软抱到小床上,“软软,你先躺下休息。” 软软一沾枕头,就觉得眼皮有千斤重,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的她也不得安宁。 她小脸通红,呼吸急促,睡着睡着,嘴里开始含糊地说着胡话:“妈妈……外公……别过来……有坏人……文锐快跑……” 梦里,江占峰在拼命地追着自己,她在一片黑暗的地下通道里跑,怎么也看不到尽头…… “不行,烧得太厉害了,得送医院。”王静秋看着软软的样子,心急如焚,抱起她就往军区医院跑。 第二百六十四章 你,是他的亲外孙女 医院病房里,王静秋看着小丫头的模样,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哎,偏偏家里又没个大人。” 睡梦中,软软迷迷糊糊,好像听到了外公的声音。 “软软,外公回来了,医生,我外孙女怎么样?” “只是受了风寒,引发了高烧,用了药,孩子很快就能入睡……”医生的话也断断续续的。 软软能听到身边的人来来往往、低声说话,但她睁不开眼。 她只觉得自己一会儿像在火上烤,一会儿又像掉进冰窟窿里,噩梦一个接一个。 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她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粗气。 病房里一片漆黑,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她偏过头,看到旁边的病床上也躺着一个人,竟是高建业。 高建业也恰好悠悠转醒,两个人相互对视,沉默了片刻。 “软软?”高建业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无力,“你发烧了?” “高叔叔,你醒了。”软软是有些诧异的,但她还没从噩梦中完全脱离出来,也没什么力气,自然声音也极轻。 高建业沉默了一下,目光在软软脸上逡巡。 随即,他费力地转过头,看了看病房门口。 门关着,走廊静悄悄的。 他这才将目光再次转向软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软软,你知道你是谁吗?” 软软狐疑地皱了皱眉。 自己是谁?自己是林软软呀! 高建业似是又不放心,又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继续道:“你妈妈是江素心,对不对?” “高叔叔认识我妈妈?”一听到妈妈二字,软软顿时来了精神,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不认识你妈妈,但我知道,江素心是江劲松的亲生女儿,而你,是他的亲外孙女。” 软软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所以之前喻曼曼没有骗自己,她听到的是真的,自己真的是江爷爷的…… 高建业语速飞快:“我奉首长的命令去做过亲子鉴定,但报告被江占峰抢走了。” “江占峰想害我,也想害首长,他不是好人。”每说一个字,高建业的脸色就白一分,“软软,其实高叔叔早就醒了,但我没办法,我只能装昏迷……他们……他们不想让我醒。” 软软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从前我做过错事,但首长待我一直很好,我不想让真相埋没。”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说完这句话,高建业缓缓闭上眼,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昏迷”。 病房里恢复了死寂,徒留软软一个人坐在小床上,瞪大了眼睛。 高叔叔气若游丝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着。 后半夜,软软在噩梦中反复,耳边总是回荡着高叔叔的话。 苏振邦一直守在床边,手时不时摸摸她的额头,偶尔低声和傅明亦说着什么,语气里满是担忧。 他确实是不放心软软一个人在家里。 趁着工作告一段落,他想回来看看她,没想到却正巧碰上小丫头进了医院。 到底是自己没照顾好她。 天快亮时,软软身上的热度终于退了下去,人也清醒了不少。 “软软醒了?”苏振邦见她睁开眼,立刻凑过来,把搪瓷缸子递到她嘴边,“喝口水,瞧瞧嘴干的。” 软软点点头,乖乖叫了声外公,又重新躺了回去。 她打量着这间双人病房,又侧头看向一旁的高叔叔。 他依旧闭着眼,呼吸微弱,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根本没醒过。 窗外天光渐亮,走廊里开始有了脚步声和说话声,病房里有医生、护士开始查房,也有不少进进出出探望的人。 “外公……”软软忽然拉了拉外公的手,“外公,我想回家。” “医生的意思是,还有点低烧,炎症也没完全消,最好再住两天院观察一下。”站在一旁的傅明亦弯腰凑近软软,小声安抚。 再住两天院? 软软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她感到不安的医院。 从她醒来后,就觉得这病房里进进出出的人有点奇怪,他们自称是医院后勤或别的病房家属的人,借故进来转悠。 可目光,总在她和旁边病床上来回飘。 那些人的目光不像好奇,倒像是在观察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钻进软软的脑袋。 这些人……会不会是江占峰派来监视自己的? 不行,她才不要待在医院里呢! 思来想去,软软立刻撅起小嘴,发挥小孩子“不懂事”的特长:“不嘛,外公,我想回家……医院里味道不好闻,我睡不着……” 边说,她边拉着苏振邦的袖子轻轻摇晃,声音里带着病后的软糯,一双大眼睛更是可怜巴巴的。 “好了好了,”苏振邦看着小丫头这模样,立刻心软了,侧头看向傅明亦,“这样,小傅,我去问问医生,如果问题不大,就带软软回去休息。” 很快,外公去而复返,软软得偿所愿,拉着傅明亦的手离开了病房。 临走之前,她又看向病床上的高建业,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 离开医院,软软忽然想起高建业说过的话,小心试探问道:“傅叔叔,江爷爷他……” “首长那边,情况有点复杂。”傅明亦叹了口气,凑近软软,压低声音,“你生病的这两天,送饭和日常采买的任务,已经被江占峰以‘亲兄弟更放心’为由,强行接手了。” 软软的心沉了下去。 江占峰果然动手了。 见小丫头沉默不语,傅明亦拍拍她的手:“你先好好休息,把病养好。” “傅叔叔,你带我去江爷爷家一趟,可以吗?”软软忽然开口。 见傅明亦皱着眉就要拒绝,她忙补充道:“傅叔叔,外公给我的五角星,我上次去送饭的时候,好像落在江爷爷家了,那是外公给我的,不能丢的。” 傅明亦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小丫头:“但是现在首长家那边……” “我不管,我就要我的五角星。”软软开始耍赖,扭动身体,“那是外公给我的,傅叔叔,带我去嘛,就去一下下,很快的。” 见傅明亦还在迟疑,她干脆假哭起来。 傅明亦叹了口气:“行,那我就陪你走一趟,但记住,拿了东西马上就走。” 软软一见傅明亦同意,立刻破涕为笑:“知道了知道了,谢谢傅叔叔。” 第二百六十五章 你能叫我一声外公吗 抵达江爷爷家门口时,软软吓了一跳。 上次来送饭的时候,还只有两个警卫叔叔站在门口。 可这次,离小楼还有一段距离,就被设了岗哨。 细细数起来,有六个人呢! 而且不同于以往见过的守卫,站在门口的两个士兵,眼神格外锐利。 见傅明亦走上前来,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敬了个礼:“同志,请出示证件,说明来意。” 仔细检查了傅明亦的证件后,士兵又低头看向软软:“如果要进去,是需要检查的,小朋友也要检查。” 软软有些紧张地握了握拳:“叔叔,我什么都没带呀!我就是来找五角星的。” “例行检查,小同志请配合。”士兵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上前一步,仔细摸了摸软软的口袋,见里面空空如也,这才点点头:“可以进去了,请尽快,不要逗留。” 见是软软进来,坐在沙发上的江劲松眼神骤然亮了一下。 “江爷爷!”软软回头看了一下,快步走到江劲松面前,压低声音,“江爷爷,我在医院里碰到高叔叔了。” “高叔叔?”江劲松下意识坐直了身体,竟有些紧张。 软软点点头,把病房里高建业告诉自己的事情重复了一遍:“江爷爷,我妈妈……是江素心。” 江劲松听着她的话,身体不住地颤抖。 在“江素心”三个字从软软口中说出的时候,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软软……软软……素心她……”他伸出手,紧紧抓住软软的小手,声音哽咽,“孩子,我的好孩子……苦了你了……” 他激动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不停地流泪。 他的素心,果然不在了…… 但现在,又有了软软。 看着眼前的孩子,他仿佛觉得,素心以另外一种形式回到了自己身边。 他伸手触摸软软的脸,却又不敢,一双眼睛里满是小心翼翼:“软软,你……你能叫我一声……外公吗?” 听着这近乎卑微的请求,软软的眼泪也涌了出来。 她没有任何犹豫,轻轻地喊了出来:“外公。” 这两个字,让江劲松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张开双臂,将瘦小的外孙女紧紧搂进怀里,压抑了多年的泪水也汹涌而出。 软软被江劲松抱在怀里,也伸出小手,紧紧回抱住外公的脊背。 “外公,您别激动。”好一会儿,软软直起身子,替江劲松擦了擦眼泪。 她把自己这段时间的发现说给江劲松听,最后才皱了皱眉:“外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他控制了您的饮食,您很危险的。” “这个畜生!”江劲松用颤抖的手抹了把眼泪,“我以为他只是贪,没想到他……还想要我的命。” 他紧紧握着软软的手,快速低声道:“孩子,你听我说,我现在被变相软禁在这里,与外界的联系几乎被切断。” “再过几天,最多一个星期,上面会派一个特别工作组下来,那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现在我身边都是江占峰的人,只有工作组来了,我才敢放心把手里的证据交出去。” “你这几天,该上学上学,千万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证据,绝对不能再去冒险了。” 见软软点头,他又想起什么:“对了,我有几个老战友,他们是信得过的,我……” “时间不短了,首长该休息了。”江劲松还没说完,门外的守卫推门而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软软站直身子,笑着对江劲松鞠了一躬:“江爷爷,那就麻烦您帮我找找五角星,要是找到了,让傅叔叔带给我就可以了。” “好,先回去。”江劲松点点头,也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 喻曼曼家中。 喻曼曼蜷缩在床上,抱着膝盖,眼睛哭得又红又肿。 自从在码头上被带回家之后,爸爸就把她锁在了屋里,她被严令禁止踏出家门一步,学也不让上了。 “笃、笃笃……”窗户玻璃突然被轻轻敲响。 喻曼曼吓得一哆嗦,抬起头,泪眼朦胧间,看到杨文锐正趴在窗外。 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连忙看向房门的方向,见爸爸妈妈没注意到这边,她忙上前,把窗子打开。 “你怎么来了?被我爸看见就完了!” “没事,没人看见。”杨文锐冲着她挤眉弄眼,然后用气声说,“你让开,我跳进去。” 进了房间,平复了呼吸,杨文锐继续道:“喻曼曼,那天在码头,你有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急死我了。” 听到“码头”两个字,喻曼曼的脸色唰地一下变白。 她拼命摇头,嘴唇哆嗦着,却死死咬着下唇,不肯说话。 “哎呀,你倒是说啊!”杨文锐急了,差点提高音量,又赶紧捂住嘴,“软软都……反正我们现在很危险,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是不是江占峰那个大坏蛋说什么了?” 听杨文锐说到这里,喻曼曼更是捂着嘴,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杨文锐倒也难得有了耐心:“喻曼曼,你别害怕,告诉我们,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喻曼曼忍不住抽噎着开了口:“我说了,爸爸妈妈会更惨的,他们……他们会把我们家都毁了的。” “谁?江占峰。”杨文锐脑袋转得飞快,“他威胁你们家了?” 喻曼曼用力点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说……他说……林软软留着肯定是祸害,要找机会把她……把她灭口。” “灭口?”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杨文锐听到这两个字,还是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喻曼曼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没有停下,继续说道:“他还说,要让江爷爷出点意外,他就能代替江爷爷的位置。” 说完这些话,喻曼曼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再次抱着膝盖,呜呜地哭了起来。 杨文锐呆在原地,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原来江占峰的阴谋如此狠毒,不仅要害软软,还要害江爷爷,为自己上位铺路。 看着屋里蜷缩成一团的喻曼曼,他的心脏咚咚狂跳。 第二百六十六章 坏蛋最后都会被抓住的 许久后,平复了呼吸,杨文锐蹲在喻曼曼面前,握住她的肩:“喻曼曼,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揭穿他的阴谋的!你要相信我们!” 喻曼曼看着杨文锐亮得惊人的眼睛,吸了吸鼻子:“你你不怕吗?” “怕,怎么不怕!”杨文锐咧了咧嘴,“但怕没用啊,我们怕,坏蛋就不害人了吗?” “电影里怎么说的,革命战士不怕困难,江占峰再厉害,他也是坏蛋,坏蛋最后都会被抓住的!” 也许是杨文锐的豪言壮语起了作用,喻曼曼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心里的愧恐惧也褪去了些。 阅览室内。 周天明坐在靠窗的角落里,面前摊着几本化工手册和旧技术资料。 他手指在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字迹间快速移动。 “异丙醚……无色透明,易燃……其蒸气与空气可形成爆炸性混合物,遇明火、高热,极易燃烧爆炸……” “……本品不稳定,尤其在密闭空间内,受热或受剧烈撞击,可能发生剧烈分解,产生爆炸,足以破坏一般砖混结构……” 周天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身后的椅子发出一声巨响,坐在不远处看报的叔叔抬起头,不满地扫了他一眼。 他顾不上道歉,胡乱把笔记本塞进书包里,拔腿就往外跑。 爆炸! 江占峰不是要转移那些东西! 他是要炸掉整个地下仓库! 到时候,一切证据,连同可能存在的其他秘密,都会被彻底抹去。 如果真让他们得逞,不仅罪证灰飞烟灭,万一爆炸规模过大…… 周天明不敢再想下去,脚下步子迈得更快,一路朝着软软家的方向狂奔。 此时,软软家里。 杨文锐也刚一路狂奔而来,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进门后,周天明顾不上擦汗,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查……我查到了。” 三个人凑在一起,周天明说着自己在阅览室查到的东西,杨文锐把从喻曼曼那里听到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软软自然也把江劲松的话转达。 三人一通分析,最后得出了一个重大结论。 江占峰准备彻底毁掉自己的罪证,趁此机会,取代江爷爷。 杨文锐一听更急了:“那现在怎么办?” “我有个办法!”周天明回想着江爷爷说过的话,若有所思,“既然这件事要特别工作组出面才能解决,那就让他们提前来。” “提前来?怎么提前来?”杨文锐不解地追问。 “我知道了!”软软看着周天明,兴奋地低呼,“就让江爷爷不配合工作,大吵大闹,这样上面也没办法,只能尽快派人来。” “对,就是这样!”周天明点点头,“到时候我们把所有证据汇总,让软软负责把这些事情在调查组面前曝光。” 三人说干就干,决定分头行动。 由周天明去通知傅明亦和警卫队,让他们加强对码头的警戒,避免出现问题。 杨文锐则回家找自己的爸爸,利用爸爸的关系,向上级传递消息。 毕竟现在江爷爷被看得死死的,万一他联系不上上级,岂不是功亏一篑。 “我去医院!我要再去见见高叔叔!”说到最后,软软语气十分严肃,“他手里,说不定还有其他线索。” “好,事不宜迟,马上行动。”三双眼睛里燃着希望的火焰。 他们用力握了握彼此的手,没有多余的话,迅速分开,各自行动。 病床上,高建业一动不动地躺着,看起来依旧“昏迷不醒”。 软软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无人监视,这才凑近床边,压低声音:“高叔叔,是我,林软软,我来看你了。”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软软不气馁,继续说:“高叔叔,我知道你可能醒着,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证据,我需要你的帮忙。” 高建业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开。 门口的人随时可能进来,软软心里实在着急。 她不甘心就这样离开。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高建业的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高叔叔,江外公现在很危险,码头也很危险,但我们的力量太小了,高叔叔,你肯定知道江占峰好多事,你帮帮我们,帮帮江外公,好不好?” 高建业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他的确是被小丫头的话触动了。 而且刚才,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事情不解决,自己一味的“装死”,毫无意义。 目光闪烁了一下,他点点头,示意暖暖凑到自己耳边:“有一次,我和江占峰说话的时候,我偷偷录了音。” 录音! 软软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心脏怦怦直跳。 “磁带藏在我家五斗柜最底下抽屉夹层。”高建业声音断断续续,“我家……我家的钥匙,在门口左边花盆底下,软软,交给你了。” 说完这些话,他调整呼吸,赶紧闭上眼,又重新变成了那个“昏迷不醒”的高建业。 “高叔叔,那我去了!”软软拿起书包,快步向外跑去。 走出病房,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成功了,她拿到了关键线索! 只要拿到那个录音磁带,就能掌握江占峰的直接罪证。 她按捺住狂喜,快步朝楼下走去。 然而,就在她走到一楼和二楼的楼梯拐角处,却忽然发现,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有个戴帽子的男人正跟着自己。 她认得那张脸,是那天在码头,跟在江占峰身边的人之一。 他是在跟着自己?还是在盯着高叔叔? 她大脑飞速运转,脚步也不自觉慢了下来。 怎么办? 直接跑?自己未必跑得过。 躲?自己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根本无处可躲。 正焦急间,她余光瞥见一个护士阿姨。 护士阿姨手上端着的那个搪瓷托盘里,放满了输液瓶和玻璃药瓶,正朝楼梯这边走来。 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就在护士阿姨走到自己身边,准备下楼梯时,软软“哎呀”一声。 她脚下似乎绊了一下,小身子“不小心”朝护士阿姨那边一歪。 “哗啦——哐当——” 托盘被打翻,好几个玻璃药瓶和输液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楼梯上瞬间乱作一团。 软软回头扫了一眼那戴帽子的男人,趁着护士阿姨低头收拾地上的狼藉时,飞快地从人群缝隙中钻了出去。 她没有朝大门跑去,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狭窄走廊。 第二百六十七章 证据损坏了 喻曼曼家中。 杨文锐翻窗离开后,她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 她又把杨文锐说的话反复想了几遍,心里依旧满是担忧。 就凭杨文锐他们几个,去对付江占峰那么厉害的大坏蛋,能行吗? 如果江占峰被抓起来,那爸爸妈妈呢?爸爸妈妈会不会有事?自己又该怎么办? 她正胡思乱想着,门外忽然传来父母刻意压低的争吵声。 “老喻,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就是个无底洞,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是妈妈的声音! 喻曼曼心里一紧,连忙蹑手蹑脚地爬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你当我不知道?我比你更清楚姓江的是个什么东西!”爸爸叹了口气,“可现在能怎么办?上了他这条贼船,还想下去?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说不玩就不玩了?” “可当初……当初你就不该听他的。”喻母的声音中满是悔恨。 喻父提高音量:“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咱们现在跟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完了,咱们也跑不了。” “不行,老喻,曼曼还小,咱不能毁在江占峰手里,要不……咱们出国!” 听到这里,喻曼曼猛地捂住了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出国?妈妈居然要带自己出国?可是…… 沉默片刻后,门外再次传来喻父的叹息声:“出国是可以,但现在不行。” “咱们现在走,目标太大了,只能等这件事完成,江占峰手忙脚乱、顾不得咱们的时候,再想办法走。” 说完,他看向喻曼曼的房门:“这段时间把曼曼看好了,别再让她出去乱跑,更不能乱说话,听见没有?” 门外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喻曼曼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瘫坐在地。 爸爸是帮凶。 如果江占峰的事情发生了,那爸爸也会被抓起来的。 不!不能让江占峰成功! 他成功了,爸爸就彻底陷进去了,而且……会有更多的人倒霉。 喻曼曼深吸一口气,把爸爸所说的“大日子”牢牢记在心里,只等着杨文锐再次前来。 …… 软软这边,已经按照高建业的指示,顺利从五斗柜抽屉里取出了磁带。 她不敢耽搁,迅速用绒布把磁带包好,塞到包里,然后将抽屉恢复原状,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她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时,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对方的动作极快,软软愣神的间隙,门外已经响起咚咚地撞门声。 他们要破门!来不及了! 软软迅速反应过来,转身朝窗户的方向奔去。 刚才来的时候,她看到窗外有一棵老槐树,那伸过来的粗树枝,距离窗台不过一米的距离。 软软三两下打开窗户,双手一撑,小小的身子向外一跃。 然后迅速把自己藏在树枝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晰地看到房间里的情况。 在软软把自己藏好的一瞬间,几个穿着深色衣服的男人已经破门而入。 他们动作十分粗鲁,一进房间便开始四处翻找,抽屉被拉开,柜门被摔开…… 那个五斗柜也成了重点,尤其是自己刚才翻过的抽屉,被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 一个男人狠狠一脚踢在了倒在地上的抽屉:“哪有东西?让姓高的给耍了。” 另外一个男人则举着手电走到窗边,朝着树丛和两侧的方向照了照。 手电光柱扫过软软藏身的树叶上方,又迅速移开:“也没看见那个死丫头。” 几人又不死心地把其他角落也翻找了一遍,但显然,一无所获。 “走!先去跟老大会合。” 房门砰地一声被带上,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巷口。 软软趴在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看来,是刚才自己和高叔叔说话的时候被人盯上了。 她不敢耽搁,慢慢从树干上溜下来,跳到地上,朝着巷口的方向飞奔而去。 跑出一段距离,拐了好几个弯,觉得安全了,她才敢慢下脚步。 对了!磁带! 她赶紧伸手去翻书包。 这一看,软软心里一惊,书包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开了。 她忙伸手去探。 坏了!磁带不见了! 又里里外外翻了几遍,确实空空如也。 是跳窗户的时候掉了?还是爬树的时候蹭掉了? 万一被那些人捡去…… 软软不敢耽搁,赶紧顺着刚才的路线往回找。 路边的碎砖、瓦砾、落叶,她一丝一毫也不敢错过。 往回走了一段距离,终于,在树下那片杂草落叶堆附近,她看到了自己刚才用来包裹那磁带的布料。 太好了,找到了。 她赶紧上前,一把抓起来,紧紧攥在手里。 可这东西一入手,她就觉得不对劲。 手心传来的触感……磁带的边缘,怎么摸着有点扎手? 她忙打开那布包,心一下沉了下去。 那磁带外壳的一角碎了一块,甚至露出了里面一点褐色的磁带条。 应该是自己刚才着急跑的时候,不小心踩了一脚。 她鼻子有点发酸,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那裂口。 高叔叔拼命保护的东西,她差点被抓到才拿出来的证据,就这么坏了。 深吸一口气,软软抓着自己颤抖的手。 最起码磁带条还没坏,不管怎样,先拿回去再说。 她再次用布把磁带包好,放进挎包最里面,又看了一眼高叔叔家的方向,抱紧挎包,快步跑开。 …… 自从听爸爸说了那个“大日子”,喻曼曼就一直在等,她在等杨文锐来。 终于,熟悉的敲击玻璃声再次传来。 喻曼曼猛地抬头。 看到窗户玻璃外那个熟悉的身影,她松了口气。 终于来了,杨文锐终于来了。 她连鞋子都顾不上穿,扑到了窗边。 她手抖得厉害,试了两次才成功拉开插销,推开了窗户。 “你怎么样?没事?”杨文锐撑着窗台跳进来,看着喻曼曼依旧红肿的眼眶,皱了皱眉。 看到杨文锐出现,喻曼曼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她呜呜地哭了出来。 她边哭边说:“杨……文锐……呜呜……我……我爸爸……呜呜……他们要炸……呜呜……” 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话也说不连贯,只紧紧抓着杨文锐的胳膊。 杨文锐笨手笨脚地想给喻曼曼擦眼泪,又觉得不合适,只能压低声音安慰:“你别哭……你别……” “曼曼,你怎么了?”杨文锐还没说完,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还有喻妈妈的声音。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两天后引爆 屋内的两人瞬间僵住,喻曼曼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圆圆的。 见里面没声音,喻母又追问了句:“曼曼,你是哭了吗?快开门,让妈妈看看。” “大半夜的又闹什么?”见喻曼曼不说话,喻父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爸!妈!我没事!我……我就是做噩梦了!你们别进来了,我要睡觉了。”喻曼曼手忙脚乱,甚至冲到门前去堵着门。 可她一个小孩子的力气,哪敌得过两个大人。 下一刻,喻父推门而入。 “曼曼,你顶着门做什么?”夫妻二人进来后,喻母环视了一下房间,“你刚才在跟谁说话?” “我……我……”喻曼曼惊恐地跟着妈妈的目光在房间内打量了一圈,又微微张大了嘴。 杨文锐呢? 刚才她只顾着阻止爸爸妈妈进来,丝毫没注意到杨文锐的动静。 难道……他走了? “曼曼,妈妈跟你说话呢!”喻母皱了皱眉。 “妈妈,我没事,”喻曼曼连忙摇头,又擦了擦眼泪,“我刚才……刚才做噩梦了……我还以为是有怪兽进来了,所以才……” “傻孩子,”喻母摸了摸喻曼曼的发顶,又看了看自己的丈夫,终于开了口,“曼曼,爸爸妈妈有件事想问问你。” “曼曼,爸爸妈妈有出国的打算,那边条件好,机会多,对你将来也好,所以想问问你的想法。” “出国?”喻曼曼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一脸错愕地看向爸妈,“为什么要出国?” 喻父语气严肃:“曼曼,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现在出国,对你,对这个家,都是最好的安排,国外有更好的学校,也有更好的环境……” 一想到要离开这里,和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分开,喻曼曼便攥紧拳头,低下了头。 “曼曼……”喻母见喻曼曼如此,刚要开口。 “爸爸、妈妈,我……我都听你们安排。”喻曼曼打断妈妈的话,扯了扯唇角,“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大约三天后。”喻父见女儿答应,松了口气,“那这几天你就不要出去了,让妈妈陪你收拾收拾行李,尽早准备。” “这么快……”喻曼曼下意识脱口而出,却又忙捂住嘴,点点头。 上次爸爸说,要在帮江占峰做完那件事之后,才能离开。 如果是三天后离开,那就说明……三天之内,他们就要引爆。 想到这里,她重重咽了咽口水,手又不自觉抖了起来。 不行,自己得告诉杨文锐。 喻母看着喻曼曼这模样,只觉得她是舍不得这里的朋友,忙将她搂进怀里:“傻孩子,刚开始肯定不习惯,但时间长了就好了,爸爸妈妈会陪在你身边的。” 又安慰了喻曼曼几句,看她情绪是似乎稳定了些,喻母这才和丈夫交换了个眼神,悄悄退出了房间。 喻曼曼坐在床上,听着爸爸妈妈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像泄了气的皮球,瞬间瘫软下来。 她缓了几秒钟,这才想起杨文锐,开始在房间内四处寻找。 床底……桌子下…… 就在这时,衣柜门忽然被推开,杨文锐从挂着衣服的衣架中间钻了出来。 他头上还挂着喻曼曼的一条纱巾,样子实在是滑稽。 但两个人相视一眼,谁也笑不出。 看到杨文锐,喻曼曼眼圈又红了,但这次,她死死咬住嘴唇,没再哭出声:“你……你都听见了吗?” 杨文锐点点头:“你爸爸妈妈三天后就要离开,那说明……引爆时间就是两天后。” “那接下来怎么办?”说这话的时候,喻曼曼浑身都在发抖。 杨文锐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可靠:“喻曼曼,你别怕,你别慌。” “我现在必须去找周天明和林软软,把情况告诉他们,大家一起想办法。” 喻曼曼含着泪点点头。 杨文锐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在我回来之前,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也绝对不能再冒险去打听什么了,知道吗?” “好,我等你消息。”喻曼曼看着杨文锐,慌乱的心也一点点安定下来。 “我走了,你锁好窗户,赶紧睡觉,别让人看出来!”杨文锐利落地走到窗边,灵巧地翻了出去。 喻曼曼轻轻关好窗户,背靠着墙壁,慢慢坐到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与此同时,软软抱着她装着“宝贝”的书包,一路往周天明家里跑去。 周天明妈妈今天不在家,他们约好了,各自忙完之后,去周天明家里会合。 “软软,你已经到了?”软软到时,杨文锐正好也气喘吁吁地赶到。 他一屁股坐在周天明的小床上,压低声音:“我从喻曼曼那里听到了惊天大消息……” 他语速飞快地把自己在喻家听说的事情说了出来:“按照这个时间推理,应该是两天后就要引爆了。” 这话一出,周天明的脸色也瞬间僵住。 两天,只剩两天了。 “可是工作组还有好几天才能到啊!”软软一听这话,立刻急了,“只剩两天了,时间不等人,我们要抓紧。” 她又想起了自己拼了命拿回来的东西,忙伸手去够自己的书包。 小心翼翼把那个磁带捧出来的时候,她红了眼眶:“我拿到了一份证据,但是……” 当那个一角明显碎裂的磁带出现在几人眼前时,周天明的眉头也皱紧了。 “可能是我从树上跳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软软把自己惊心动魄的经历讲了一遍,最后叹了口气,“都怪我,这磁带要是坏了……” “不怪你,软软,你也太勇敢了。”杨文锐连忙打断她,“先试试,万一能用呢?” 正说着话,周天明已经把录音机拿到面前,小心翼翼把磁带放了进去。 一段空白后,高建业的声音响起,是高建业在向江占峰求情,求他放过自己。 这段倒是十分顺畅。 软软激动地一把抓住了杨文锐的胳膊。 杨文锐也屏住了呼吸。 但好景不长,电流声中很快夹杂进了“滋啦滋啦”的噪音,而且变得一顿一顿,根本听不清。 第二百六十九章 拿到了证据 生怕录音机的转动扯坏了磁带,周天明赶紧按下停止键。 他小心翼翼取出磁带,只见刚才那道裂口似乎又微微张开了些,里面的磁带也有些变形。 “怎么办?”软软瘪着小嘴,更自责了,“都怪我……” 这里肯定录到了江占峰威胁高叔叔的那些话,如果这个磁带没有损坏,就可以作为证据…… “没事,我会修。”周天明手里拿着磁带,“磁带应该没完全坏,刚才播放的卡顿,应该是因为磁带刮到了边缘,或者是有塑料碎屑卡进去了。” “真的?周天明,你能修?”杨文锐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你也太厉害了,快快快!” “我试试。”周天明点点头,眼神里的光也十分自信,“我修过一些旧磁带,也拆过不少坏的,原理应该都差不多。” 周天明平时就喜欢在家里捣鼓这些,没想到这次倒是派上了用场。 软软和杨文锐对视一眼,兴奋地点点头。 就这样,三个人一言不发。 一个专注在面前的磁带上,另外两个人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 “好了!”大概十几分钟后,周天明长长吐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次应该差不多了。” 磁带放进录音机,电流声再次响起,三个孩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刚才断断续续的声音,这次清晰、连贯。 软软和杨文锐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但立刻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录音机里的内容就是高建业同软软说过的江占峰威胁他的事情,其中自然也提及了江外公名单上的那些人。 喻父喻母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其中。 三个人一时陷入了沉默。 杨文锐支支吾吾道:“那喻曼曼……” 他想说,是不是可以救救喻曼曼的爸爸妈妈。 但是脑海中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响起,做错了事就是做错了事,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 “那接下来怎么办?”周天明把磁带从录音机里取出来,递给软软,又有些疑惑。 软软假装把磁带收到背包里,顺势收到了系统仓库,郑重道:“我回去问问外公,看看外公有没有主意,我们明天再碰面。” “好!” “好!” 三双小手再次紧紧握在一起,然后各自悄无声息地离开。 软软溜回家里,直奔外公的书房,将自己得到的部分证据告知外公:“外公,现在怎么办?我们必须阻止江占峰!” 苏振邦听着软软的话,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 “软软,”许久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外公是信任你的,但是这件事,外公不能出面。” “为什么?” “江占峰那边必然会盯着我,我一旦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软软理解外公的意思,忙不迭地点点头,却又忙追问道:“那……那怎么办?” “写信,写匿名信。”苏振邦斩钉截铁道,“其他的事不必提,只在匿名信里说码头地下可能存在安全隐患,希望上面尽快派人核查。” “多写几封,给市里写,给省里写,给工作组写,广撒网,总有一封能到该看得到的人手里。” 软软眼前一亮,果然还是外公有办法。 看着软软熠熠生辉的眼睛,苏振邦眼里满是慈爱。 “软软,外公不能陪在你身边,你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海岛那边离不得人,外公马上要动身回去。” “你在这边,一切以自己的安全为主,有什么事就找你傅叔叔。” 一听外公要离开,软软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但她知道,海岛的事情同样重要。 她郑重点了点头:“外公,我知道,你也要小心。” 这一夜,软软蜷缩在小床上,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公已经离开,傅叔叔也要去医院轮值。 软软吃过傅叔叔留在桌上的早饭后,推开家门,独自往学校走去。 她心里揣着事,走路也有点心不在焉,只低着头,脑子里反复想着那盘磁带里的内容。 就在她走到巷子口,准备拐上大路时,突然闪出一个人。 那人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她面前。 软软吓了一跳,猛地抬头。 只见面前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熨烫得笔挺的草绿色军装常服,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正咧着嘴看着自己。 软软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警铃大作。 这人她没见过,不是邻居。 他为什么要在巷子口堵住自己?难道是江占峰派来的人?他发现自己拿走磁带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拔腿就要往前跑。 可她还没迈开腿,那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就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同时,那人的声音在软软头顶响起:“小同志别跑啊,我不是坏人。” 软软开始调动系统的力量,想要和这人对抗。 坏人怎么会承认自己是坏人呢? “我是江劲松的部下,郑向军,是首长让我来找你的。”男人见小丫头依旧往前窜,手上的力又加重了几分。 听到江外公的名字,软软脚步顿了顿:“你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你再不放开我喊人了。” 郑向军见她不信自己,左看右看,一咬牙,压低声音:“小同志,我真不骗你,江首长让我留意‘江边的老鼠打洞’。” 软软一听到“江边的老鼠打洞”这句话,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忙捂住自己的嘴,又压低声音:“真的是江外公让你来的?” 郑向军知道暗号起作用了,忙上前一步:“我昨天半夜才下的火车,本想直接去找首长汇报,可首长那边……好像不太方便。” 郑向军说得不错,江劲松那边的情况,远比软软想得还要糟。 江占峰狗急跳墙,防备得更严了,不仅加强了“保护”,就连江劲松和外界联系的渠道,也全都被盯死了。 很快,软软收到的一则消息,也确认了郑向军的猜测。 软软写的匿名信被半路截了下来,根本没能寄出去。 她浑浑噩噩到了学校,老师讲课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脑子里全是那几封没寄出的信,还有忽然出现的郑叔叔。 第二百七十章 行动要提前 就在上午第二节课后,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迅速在校园各个角落流传开来。 “你们听说了吗?住在军区大院里的江爷爷好像出事了?” “我听说了,听说他早晨起来就摔东西、骂人,还拿着拐棍要打人呢!” “对,我也听我爸爸说了,说江爷爷好像是……疯了。” 说到这里,几个同学压低了声音,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林软软的方向。 毕竟林软软和江首长关系匪浅的事情,大家都略知一二。 软软听到这里。却十分坦然。 江外公是装的。 就像话本子里唱的“司马懿装病”,这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计划,让江外公用这种方法降低江占峰的戒心,寻找机会。 看来江外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行动。 …… 喻曼曼没去上学。 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爸爸妈妈把她拦在了家里。 一整天喻曼曼都被困在家里,爸爸妈妈也十分烦躁,家里的气氛无比压抑。 晚上睡觉之前,客厅里的电话忽然响起。 喻曼曼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么晚,会是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 她悄无声息地溜下床,轻轻拧开自己房间的门,屏住呼吸向外窥视。 客厅里,爸爸已经拿起听筒。 她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具体说了什么,但能听到……是江占峰的声音。 这个认知让喻曼曼浑身一冷。 突然,爸爸像是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猛地瞪大了眼:“明……明天一早?江主任,这也太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 紧接着,爸爸无力地点点头:“明白了,江主任,我们会准备好的。” 挂断电话许久后,妈妈开口呢喃:“他……他真的连一天都等不了了吗?明天早晨……” 说到这里,她往喻曼曼房间的方向扫了一眼:“那我们……还来得及出国吗?” “先别管这些了。”喻父疲惫地抹了把脸,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先按他说的做!江占峰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他说到做到。” 门后的喻曼曼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江占峰居然要提前计划! 怎么办?林软软他们还不知道。 不行,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占峰他们得逞! 她忽然转头看向那扇窗,胡乱地抹把眼泪,深吸一口气。 自己要去找林软软!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喻曼曼学着杨文锐的样子,小心爬上窗台。 坐在窗台上,她还有点害怕,但一想到接下来的危险,她一咬牙,一闭眼,朝着窗台下,纵身一跃。 她手撑在地上,划出了几道血痕。 可她顾不得这些了,她快步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入了茫茫夜色中。 喻曼曼从来没这么晚一个人在外面待过,周围的街道空旷得吓人,可她没有丝毫害怕,满脑子都回响着爸爸妈妈的那几句话。 “明天早晨七点半”、“码头事宜必须尽快处理好”…… 不知摔了多少跤,喻曼曼终于跑到了林软软家门口。 可林软软家的小门居然挂着锁。 她去哪里了?是还没回家吗?可是都这么晚了…… 没关系,自己等!自己可以等!等到林软软回来,或者等到天亮……林软软是自己唯一的希望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夜越来越深,喻曼曼又怕又冷,干脆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角落里。 不知过了多久,巷口终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喻曼曼一激灵,从昏沉中惊醒,瞪大眼睛看去。 是林软软。 那一刻,喻曼曼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从角落里冲出去。 林软软被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看清眼前满脸泪痕的喻曼曼,她压低声音:“喻曼曼,怎么是你?你怎么……你怎么在这儿?” “软软!林软软!”喻曼曼一把抓住林软软的手臂,语无伦次地开始说着江占峰的计划,“明天,就是明天早晨,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软软在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 她反手抓住喻曼曼的手,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别在这说,跟我来!” 她拉着几乎脱力的喻曼曼,没有进自家小院,而是转身朝杨文锐家走去。 很快,四个孩子聚齐。 他们一路上一言不发,朝着一个堆放杂物的小棚子走去。 那是他们偶然发现的“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内,喻曼曼哭得一抽一抽的。 林软软拉着她的手,把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杨文锐倒吸一口凉气,拳头捏得吱嘎响:“江占峰这个大坏蛋!王八蛋。” “他们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风吹草动,才决定提前动手。”沉默半晌的周天明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不能等到明天了。” “怎么行动?”杨文锐急得眼睛发红,“就我们几个,能拦住他们吗?” “周天明,杨文锐,你们去码头,先盯着他们。”软软紧紧抿着嘴唇。 见两人点头,她继续道:“我……我去找江爷爷,说不定江爷爷还有后手,还能联系到外面的人。” “可是现在江首长家被看得严严实实的,你怎么进去?”周天明忽然开口。 “我跟你去!”喻曼曼吸了吸鼻子,“我去少年宫学画画的时候,每次都会穿过一条小路,就在江爷爷家后院墙外。” “江爷爷家后墙根下面有个被杂草遮住的狗洞,我带你从那边走。” 这意外的情报让几人眼前一亮。 “真的?你真的知道?”杨文锐对一向不靠谱的喻曼曼是有些怀疑的。 喻曼曼也有些着急:“都这种时候了,我肯定不会骗你。” “好,就这么办。”周天明快速权衡,迅速作出决定,“我和杨文锐去码头,看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人,软软,你和曼曼去江爷爷家。” “但是记住,无论如何,安全最重要。” 四个孩子用力握了握彼此的手,重重一点头,迅速分开。 软软拉着喻曼曼的手,快速往江外公家跑去。 在喻曼曼的指导下,她们很快找到了后墙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却能容下孩子钻进去。 两人迅速钻进去,又把洞口恢复了原样,这才悄悄往书房方向移动。 第二百七十一章 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 两人刚在窗户下站定,就听到书房内隐约传出了说话声。 “……我的老首长,这出戏,您还打算唱到什么时候?”江占峰戏谑的声音响起。 江劲松重重咳嗽了一阵,怒吼道:“滚……滚出去!” 紧接着,便是一阵重物落地的声音。 江占峰嗤笑一声,慢悠悠道:“江劲松,我劝你还是省省力气!你再怎么装疯卖傻也没用。” 说着,他竟然慢慢踱步到窗边。 软软忙拉着喻曼曼蹲了下去,捂住她的嘴,耳朵紧紧贴着墙根,继续听着。 “这院子里现在都是我的人,别说是装疯卖傻,你就是一头撞死,只要我不发话,消息也传不出一丝一毫!” 软软惊讶地瞪大了眼。 没想到江占峰居然已经识破了江外公装病的事情。 书房内,江占峰字字诛心的嘲讽还在继续:“……大哥,你也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挡了我的路。” “你放心,等明天码头那边‘意外’一响,火光冲天,调查组一来,所有的证据……”他冷笑一声,“我精心准备好的证据,都会清清楚楚地指向你。” “是你,年老昏聩,管理严重失职,违规在码头堆放危险品,最终酿成特大安全事故。” “大哥,你觉得,背上这么大一口黑锅,你这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江占峰!你这个畜生!”江劲松已愤怒到了极点,“我是你亲大哥!这些年你哪样要求我没答应?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骂,尽管骂,”江占峰的声音中却满是愉悦,“等明天,全军区都会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领导,哈哈……” “你……你敢!”江劲松怒吼。 软软却听到了什么东西被撞到的闷响。 “老东西,给你脸了是?”江占峰的声音陡然变得狠厉,“你还真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说一不二的首长?” 软软听到了挣扎声和闷哼声床来。 坏了!江占峰要动手!江外公有危险! 情急之下,软软在旁边的地上胡乱一摸,抓起一块半个鸡蛋大小的势头,朝着书房窗户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 随着那石头击中玻璃,书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谁?谁在外面?”江占峰也顾不得理会江劲松,几步冲到窗边,猛地将窗户推开。 他眯了眯眼,目光锐利地扫视后院方向。 软软在江占峰出声的一瞬间,一把抓住已经吓呆的喻曼曼,用尽全力将往旁边最茂密的灌木丛深处拽去。 两个女孩像受惊的兔子,连滚带爬地挤进那处灌木丛。 她们紧紧贴在一起,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小耳朵也仔细捕捉着外面的动静。 江占峰站在窗口,目光阴狠地盯着院中。 他足足看了有十几秒钟,楼下只有呼啸的风声。 他皱了皱眉,只以为自己是听错了,转头看向一旁的手下:“加派人手,把院子给我看死了,不仅前院,后墙也盯紧点,再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唯你们是问!” 窗户砰地一声被狠狠关上,窗帘也被拉紧。 随着江占峰的离开,院子里陷入一片寂静。 软软轻轻拨开灌木丛的缝隙,往书房方向看去。 江占峰加强了这里的守卫,想试图接近江外公已经是不可能了,自己必须另想办法。 软软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脑海中忽然想起那天把自己拦在巷口的郑向军。 对!自己可以把现在的情况告诉郑叔叔,说不定他有办法能联系上江外公。 一个冒险的计划在软软心里成型,她凑到喻曼曼耳边:“曼曼,我要想办法出去,去打电话,去找人帮忙,你留在这里继续躲好,观察情况。” 喻曼曼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抓住林软软的手,拼命摇头。 “没时间了,我们必须分头行动。”软软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低声道,“相信我,你只要藏好,别动,就不会被发现的。” 喻曼曼看着林软软,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最终,她还是咬着嘴唇,用力点点头,松开了手。 软软深吸一口气,沿着来时路悄悄离开了后院,一路直奔着公共电话亭的方向跑去。 拨完号码后,她深吸一口气,听着电话里的等待音。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且带着浓重睡意的男声:“你好,我是……” “郑叔叔,是我,林软软!” “软软?”郑向军瞬间清醒了,睡意全无,“你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来?出什么事了?” “郑叔叔,你听我说,情况有变。”软软深吸一口气,把关键的信息全部说了出来,“郑叔叔,我需要您帮忙阻止江占峰的行动。” “你确定?软软,这可不是开玩笑。”一段死一般的寂静后,郑向军有些不可置信。 “我确定!我躲在江爷爷家后院,听江占峰亲口说道!”软软急得直跺脚,“现在江爷爷家被围得像铁桶一样,我们进不去了。” “郑叔叔,我没骗你,求求你了郑叔叔,现在只有你能帮忙了,时间来不及了。” 郑向军再次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的声音重新响起:“好,软软,我相信你,我现在就想办法调动我还能信任的、在码头附近的老部下,向码头方向靠拢、布控。” “软软,你很勇敢,但是从现在开始,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事。”考虑到小丫头的安危,郑向军语速也快了起来,“码头那边,我会尽力而为。” “嗯,我明白,郑叔叔,你们……你们一定要小心。”软软见郑叔叔答应,忙不迭地挂断电话,再次往江外公家后院跑去。 “曼曼,我回来了,别怕,我联系上那个叔叔了,他都安排好了。”林软软再次挤回灌木丛,捂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只是转过头时,透过房间内漏进来的光线,她却看清了喻曼曼的脸色。 她依旧蹲在原地,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腿,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着,脸色也是一片惨白。 软软心猛地一沉:“曼曼,你怎么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系统,别装死! 喻曼曼仿佛这时才回过神来,她猛地反手抓住软软,嘴唇哆嗦着:“他……江占峰……江占峰刚才跟他的手下说话,我……我听见了。” “他说……他说码头那边……启动装置就设在老值班室里……还有……还有……”说到这里,喻曼曼又开始不住地发抖,“他说,最后一根保险,让老喻亲自拔……” 她抓着软软的手又用了几分力:“林软软,老喻是我爸爸,他让我爸爸去按那个按钮……软软,怎么办……怎么办……我爸爸他……” 软软一时也愣在了原地。 她本以为江占峰会亲自操作,没想到他竟然要把喻曼曼的爸爸变成罪魁祸首。 “曼曼!你别慌!”林软软用力握了握喻曼曼的手,“这个消息得让周天明和杨文锐知道,他们在码头。” 可是……怎么通知呢? 软软又抬头看了一眼书房的方向:“我们得离开这里!去找他们!” 说到这里,软软拉起喻曼曼的手:“走,曼曼,我们按原路出去。” 有了软软先前的经验,两个女孩虽然紧张万分,但总算有惊无险地钻过了那个墙洞。 “我们现在去哪里?去码头吗?”喻曼曼的声音依旧发抖,但比刚才稍微镇定了一点。 “对,我们走。”软软没有丝毫犹豫,拉着喻曼曼的手,两人一路直奔码头方向前去。 与此同时,前去寻找傅明亦帮忙的周天明跑了个空。 他们想着,他们几个孩子实在不安全,要是有傅叔叔在,或许能帮他们不小的忙。 可没想到,得到的结果却让他十分失望。 值班的警卫员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周天明:“傅同志不在,他下午就外出执行任务了,走得很急,估计得天亮才能回来了,你找他有事?” 警卫员当然奇怪,这么晚,一个半大孩子来找傅同志。 “没……我没事……就是找他问点事。”周天明脑子里乱成一团,说话也支支吾吾的。 警卫员眉头皱得更紧了,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有什么事不能等天亮?这大半夜的,你家里大人知道你自己跑出来吗?” “你等会儿,我找个战友送你回家,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叔叔!”周天明连忙摆手,脑子飞快转动,“我妈……我妈今天上夜班,家里没人,我……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打扰您了叔叔。” 说完,他不敢再多留,对着警卫员匆匆鞠了个半躬,转身就朝着码头的方向快步跑去。 而这边,林软软一路拉着喻曼曼,气喘吁吁地抵达了码头,与杨文锐会合。 “你们终于来了,急死我了!”杨文锐焦急地看向码头的方向,“现在都2:30了,距离爆炸只有5个小时了,我们该怎么办?” 软软喘了口气,把喻曼曼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在值班室?”就连周天明也大吃一惊,有些心疼地看向喻曼曼。 随即,他叹了口气:“启动装置在值班室,有人看守,外面还有江占峰的人在活动,郑叔叔的人不知道能不能赶到,傅叔叔也联系不上,我们……” 此时此刻,他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就在几人沉默不语时,软软脑海里那熟悉的系统机械音再次响起。 【滴~警告!警告!警告!主要危险源锁定,已进入最终激活阶段。】 【请宿主立即采取最高优先级干预行动!重复!请宿主立刻采取最高优先级干预行动!】 【如宿主未能成功阻止此次危险,核心任务将彻底失败,后果极度严重,请宿主立刻行动。】 软软听着脑海里系统急切的声音,看了其他几人一眼,悄悄走到角落里。 “系统,你就只知道催我,警告我,倒计时!”她不满地控诉系统,“你不是什么高级系统吗?你就没有一点能帮我的办法吗?” “光靠我们几个小孩子去对付那些有枪的坏人,去拆不知道在哪里的炸弹,你这是让我去完成任务吗?你这明明是让我去送死!” 她像个小炮仗一样,把积压在心里的恐惧全都倾泻而出。 系统似乎被软软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宕机了。 又或者说,它根本不想回应。 软软见系统又不吭声,心一横,语气更加凶狠:“你说话呀!装死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帮我,我肯定做不了任务,进去就是死路一条!我死了,你的什么任务也彻底玩完了。” 她顿了顿,继续轰炸:“我完蛋,你也不行了!咱们现在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想完成任务,就得帮我,光催有什么用?” 但不得不说,软软的话的确戳中了关键点。 任务失败,不仅对软软,对系统同样意味着它不愿承担的后果。 似乎是被她这同归于尽的架势唬住了,系统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滴~基于风险共担和最终任务达成优先级,系统可开启辅助协商。】 “这还差不多,”软软哼了一声,“积分,我要用积分换东西,能帮我的东西。” “全新的,好用的工具箱,手电筒要特别亮的,开锁的工具,剪电线的钳子,防身的东西,只要有用的,都给我。” 【滴~根据宿主需求生成兑换项,积分已清空,工具已存放至宿主系统仓库。】 软软看着仓库里的工具,稍稍有了一点点底气,但这还不够。 工具是死的,她需要的是活的帮助,是系统的辅助。 想到这里,她继续追问:“那你呢?你说要帮我,除了给工具,你还能做什么?” 系统再次沉默了一下。 就在软软要再次开口骂系统时,电子音再次响起。 【滴~基于现有权限,可提供一项现实辅助功能:环境光学投影。】 “环境光学投影?” 【在宿主主动开启后,系统可将宿主的实时行动影像,投射在固定的地点,以供外围观察者观看。】 【但效果持续时间极短,需宿主谨慎确定使用时间。】 软软听着系统的话,小脑袋飞快地转动。 如果可以把江占峰做的恶事通过这个什么光学投影传递出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闯入值班室 “好!”想到这里,她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了。 随即,软软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回到几个小伙伴面前,声音平静地开口:“不能等了。” “软软,你想干什么?”周天明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软软没有立刻回答,她目光看向码头值班室的方向:“我要进那个值班室,在他们启动之前,破坏掉那个启动装置。” “你疯了?”三人异口同声地低呼。 杨文锐着急道:“你疯了,那里面肯定有人守着,外面也有他们的人,你怎么进去?就算进去了,你知道那个装置怎么破坏吗?” “可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软软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决绝,“我们在这里商量,在这里害怕,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炸弹不会等我们。” “可是……” “没有可是!”软软打断周天明的话,“周天明,你脑子最好,你和杨文锐一起留在外面接应,观察那些人的动向,我们随时通过对讲机联系。” 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在软软身上,见劝无可劝,互相交换了眼神,最终点头答应了。 走到码头外围后,最前面的软软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周天明和杨文锐。 杨文锐用力拍了拍胸脯,虽然脸色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十分坚定:“软软,放心!外面交给我们,但你一定要小心。” 软软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周天明,郑叔叔说他安排了人在码头附近布控,但不知道具体是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你们在外面,除了盯着江占峰的人,也得留意郑叔叔他们一行人。” “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就用对讲机联系,但千万小心。” “明白,你放心。”周天明郑重点了点头,表情严肃的像个小指挥官。 “曼曼,你……”最后,她转头看向喻曼曼,本想说“你留在这里更安全”。 “我跟你一起进去!”喻曼曼却抢先开口,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如果我爸爸在里面,如果他……他真的被逼着要做什么,我可以求他,他也许……也许还会听我的。” 最后一句话,她说得近乎哀求,只是不知求的是林软软,还是自己的爸爸。 软软看着喻曼曼眼中的希冀,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用力回握了一下喻曼曼的手,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但是你一切要听我指挥,不能冲动,我们的目标是破坏启动装置,明白吗?” “嗯!”喻曼曼用力点头。 没时间再犹豫了。 四个孩子最后互相看了一眼,用力握了握彼此的手,分头疾行。 软软和喻曼曼手拉着手,尽量贴着墙根和货堆的阴影移动,一路朝值班室方向摸去。 软软透过窗户往值班室看去,见里面竟然只有一个瘦小的、穿着工装的男人。 她惊讶地瞪大了眼。 这么重要的东西,江占峰居然只安排一个人看守? 深吸一口气,她拉着喻曼曼在墙角处蹲下来,捏了捏她的手:“我们等等,等那个人出来的时候,我们趁机溜进去。” 喻曼曼点点头,十分紧张地抓紧林软软。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值班室的灯一直亮着,值班室里的那个人却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不能再等下去了,每一分钟的流逝都是致命的。 软软咬了咬牙,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在她脑子里成型:“曼曼,等下你去值班室门口弄出点动静,反正就是吸引那个人的注意力,只要那人开门,你就立刻躲到一边去,别让他看见你的脸。” “我吸引他?”喻曼曼脸色一白,但想到自己要做的事,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好!我……我要怎么做?” 软软忙凑到喻曼曼耳边,把自己的计划低声说了出来:“明白吗?” “明白,我等你信号!” 两个人一左一右,猫着腰朝值班室那扇小门潜行过去。 喻曼曼从藏身处跑出来,在离窗户还有几米远的地方,她“哎呀”低叫一声,手顺势敲在了门上。 “谁?!”果然,房间内,那瘦小男人迅速拉开房门。 就是现在。 软软借用系统巨力,在那人开门的瞬间就地一滚,朝着他的下盘冲去。 那男人显然没料到这个小女孩如此凶悍,慌乱中举起手中扳手往下砸。 软软矮身躲过,双手抱住男人的一条腿,用力往上一掀。 男人惨叫一声,失去平衡,脑袋咚地一声磕在地面上,翻了个白眼,昏死了过去。 “成功了!”喻曼曼迅速从藏身的角落跑出来。 软软也不耽搁,飞快地扫视屋内,寻找那引爆装置的位置。 值班室不大,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零件。 启动装置会在哪里呢? 她先冲向配件箱,用力拉开箱门,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电线,没有什么明显异常的东西。 就在她准备转身走向另一个小隔间的时候,却看到配件箱侧面靠墙的缝隙里,一个方形盒子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盒子正面看起来只是一个带着玻璃罩的计时器。 可是它旁边有几个指示灯不说,还有几根颜色各异的电线从盒子后面引出。 就是它!启动装置! 看着眼前这线路复杂的东西,软软却一时有些无法下手。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凑近仔细观看,可计时器上那些旋钮开关,她根本不敢轻易触碰。 就在软软不知从何下手的时候,一直跟在旁边的喻曼曼却喃喃道:“红线。” “什么?”软软忙侧头去看她。 喻曼曼的目光有些发直:“前几天我听到我爸爸在家里念叨过,说为了以防万一,留有一根备份线,他说,万一主线路出现问题,或者想紧急停火,就剪断那根线,让东西哑火。” “备份线?什么颜色?”林软软见有戏,忙追问。 “红色!”喻曼曼忙上手去翻,最终在装置最底层发现了那根几乎被其他粗线掩盖的红线。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根线上。 剪?还是不剪? 剪对了,可能解除危机。 剪错了,或者这根线本身就是陷阱,就有可能立刻引爆。 第二百七十四章 林软软,你可真厉害 喻曼曼手拿剪线钳,悬在那红线上方。 而林软软的手则死死抓着她的手腕,两人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值班室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由远及近。 那声音,即便隔着门板,软软和喻曼曼也瞬间辨认了出来。 是江占峰。 “小喻,让你来,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江占峰不耐烦的声音响起:“老何呢?死哪去了?半天联系不上。” 小喻? 喻曼曼身形一颤,死死捂住嘴:“爸爸……爸爸在外面。” 林软软看着喻曼曼的模样,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因为她听到,江占峰的声音离值班室越来越近。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根红线,一咬牙,放弃了剪线的打算,拉着喻曼曼钻进了一个旧木桌底下。 两个人紧紧贴着墙壁,挤在狭小的空间内。 就在她们缩进桌下,用桌围挡好自己的同时,砰地一声巨响,门被外面的人用力踹开了。 可房间,内空无一人。 “老何?”江占峰向前一步,目光在房间内来回扫视,声音陡然下沉,“人呢?” 早在软软寻找那引爆装置的时候,喻曼曼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咬着牙,将那昏迷的瘦小男人连拖带拽地弄进了旁边的小厕所里。 江占峰并不认为会有人溜进值班室,只一脚踹在旁边的凳子上,骂骂咧咧道:“这狗东西,又开小差溜了,看我明天怎么收拾他。” 眼下,装置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他正想转身对身边的喻父说些什么,目光却被墙角那个被取出的引爆装置吸引了过去。 “老大,老何在厕所里……”就在这时,江占峰其中一个手下脸色古怪地从厕所里出来,压低声音,“人晕着,后脑有伤!” “什么?!”江占峰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目光一寸寸扫过这间值班室的每一个角落,“有人进来过。” “搜,给我把这间屋子翻个底朝天,一个角落都不许放过。”江占峰咬牙切齿道,“外面的人呢?把值班室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桌底下,软软和喻曼曼紧紧挤在一起,能清晰听到彼此心脏狂跳的声音。 而此时,门外的守卫已经涌进了小小的值班室,开始翻箱倒柜。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朝着书桌大步走来:“这怎么还有个桌子?” 桌底下,喻曼曼身体僵直,手心里全是汗。 完了,全完了,要被发现了。 就在横肉男的手即将碰到桌围、准备弯腰一把掀开的瞬间。 “轰隆——” “哗啦啦——” 值班室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重物接连倒塌、撞击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惊呼声。 正要掀桌围的横肉男猛地顿住,愕然转头。 屋内的其他人,包括暴怒的江占峰,也都是一愣。 江占峰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问:“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啊老大,好像是堆场那边货堆塌了。”一个守卫结结巴巴地说。 “货堆塌了?”江占峰眼神阴晴不定,但外面的巨响,显然让他心下不安。 思来想去,他当机立断,伸手指向两个人:“你们两个在外面守着,其他人跟我出去看看。” 值班室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危机暂时解除,桌底下软软和喻曼曼同时瘫软下来。 喻曼曼还在后怕地发抖,带着哭腔问:“外……外面怎么了?” 软软对她扬起一个狡黠的笑,轻轻拍了拍自己外套内袋的那个简易对讲机:“刚刚趁乱,我给他们发出了信号,让他们想办法把江占峰他们引开,给咱们创造机会。” “林软软,你可真厉害。”喻曼曼看向林软软的眼神甚至在放光,“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先跑出去。”软软伸手指了指早已被破坏的后窗,用眼神示意喻曼曼。 喻曼曼看了看,点点头,表示明白。 软软深吸一口气,拉着喻曼曼的手,蹑手蹑脚地从桌子下钻了出来。 随着窗户被推开,一股夜风灌了进来,软软探头看了看,外面是值班室后墙的缝隙,黑漆漆的,没人。 两个人就互相拉着手,踩着脚底的箱子,往那个高高的窗户上爬去。 喻曼曼毕竟不像软软那样经常“野”,心里又慌,手脚就有些发软。 就在她的手刚碰到窗框时,忽然觉得脚下一滑。 “哎呀!”她低呼一声,手胡乱往旁边一抓,想稳住自己。 可是却不小心重重地按在了那扇本就有些松动的旧玻璃窗上。 “哐啷——” 本就年久失修的玻璃,根本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瞬间碎裂。 清脆的玻璃碎片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门口的两个守卫猛地回头看向值班室,正好看到半个身子挂在窗口的喻曼曼。 “有人!在后窗!要跑!”守卫大喊一声,拔出别在腰间的棍子,就扑了过来。 “喻曼曼!快!”软软顾不得许多,一把抓住喻曼曼胡乱挥舞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把她往上拽。 喻曼曼也拼命挣扎,终于被软软连拉带扯地弄出了窗户,两人一起滚落在窗外的地面上。 落地的瞬间,喻曼曼再次发出一声痛呼,脸色瞬间煞白。 “喻曼曼,你怎么了?”软软慌忙去扶她。 “脚好痛,好像崴了一下,走不了了。”喻曼曼疼得眼泪直流,一时间有些站不起来。 就在这时,窗户内那两个凶神恶煞的守卫已经冲了过来。 更远处也传来了江占峰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看来他应该是被玻璃碎裂声惊动了,掉头回来了。 一时间,前后夹击,喻曼曼还伤了脚,软软只觉得她们陷入了绝境。 她看了一眼疼得几乎昏厥的喻曼曼,又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江占峰。 她忽然弯下腰,用尽力气,半拖半抱地把喻曼曼往旁边那堆散发着霉味的废弃帆布堆里塞。 一边塞,她一边叮嘱着喻曼曼:“喻曼曼,藏进去,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出来,听到没有?” “软软,你……”喻曼曼惊愕地看着她。 “别说话,藏好,我去引开他们。”林软软重重对她点了点头,随后从藏身处跳了出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被抓了 “来抓我啊,笨蛋!”她对着追赶的守卫大喊一声,转身就朝着和喻曼曼藏身处相反的方向跑去。 她个子小,动作灵活,专挑狭窄的货箱缝隙和各种角落钻,一时间,守卫们倒拿她无可奈何。 “在那边!跑了!追!”守卫的目光立刻被林软软成功吸引,朝着她的方向狂追而去。 怒气冲冲赶回的江占峰听到林软软的声音,更是气急败坏:“给我追,抓住那个小兔崽子。” 一时间,大队人马呼喝着朝软软的方向追了过来。 软软不敢懈怠分毫,只是拼命地跑,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在码头上绕来绕去。 但追兵人数多,而且显然对码头更熟悉。 他们分头包抄,很快,软软被逼到了码头边缘一片相对开阔的装卸区。 这里只有零星几个货箱,没有太多可供躲藏的地形。 软软背靠着货箱,停下脚步,看着慢慢向自己走过来的两个面色凶狠的男人。 “跑啊,怎么不跑了?”那男人慢悠悠地走近。 软软紧抿着唇,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着面前这男人,眼睛里满是鄙夷。 “不说话?”还是那个身材高大的横肉男。 他笑着走上前,伸出大手就朝软软的胳膊抓来,显然没把她这个小不点放在眼里。 就是现在。 软软在对方大手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瞬间,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猛地一冲。 她主动撞进了那个打手的怀里。 那打手完全没料到这小女孩敢反抗,更没料到她的力气居然如此之大。 他整个人踉跄着上前,直愣愣地摔倒在地。 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软软躲开了另一个打手抓来的手,同时手中的工具刀猛地挥出,狠狠划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打手的小腿。 那人惨叫一声,抱着腿倒地。 “林软软,不许动。”江占峰突然出现,从大衣内侧口袋抽出一把乌黑锃亮的武器,直直对准林软软,“刀枪无眼,你想好了?” 林软软看着江占峰手里的枪,对上他的视线,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满是惊恐。 “小兔崽子,花样还挺多。”江占峰似乎很满意她眼中的恐惧,他手腕一转,对林软软的方向抬了抬,“我再说一次,别耍任何花样,否则,我不介意让你的小脑袋瓜在这里提前开个洞。” 软软死死咬住下唇。 她不能硬来,枪太快了,而且周围都是江占峰的人,自己只能等机会。 “很好。”江占峰上前,一把拽住软软的衣领,拉着她,粗暴地往值班室方向走去。 转身时,他又厌恶地看了一眼那几个手下:“还愣着干什么?废物,把她给我押回去,看紧了。” “小杂种,能耐不小啊!”江占峰重新将武器插回大衣内袋,发泄着怒意,“翻墙钻洞?打晕我的人?”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斜睨了一眼几乎是被拖行着往前走的林软软:“再能耐有什么用?还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软软趁着那手下松懈的间隙,再次挣脱,拔腿就跑。 可这次,江占峰早有防备,他一把拎着她的脖子,把人拽了回来。 同时,拿出一副冰冷的手铐,不由分说地把林软软的双手反铐在了身后。 “走!”这次,他亲自拽着软软的后衣襟,粗暴地推着她,往值班室方向走去。 软软被铐着手,跌跌撞撞地走着,心里也飞快盘算着。 江占峰回值班室,是不是要引爆那个装置了? 不知道郑叔叔他们到了没有?周天明和杨文锐怎么样了? 还有曼曼……不知道曼曼怎么样了。 系统投影只能用一次,必须在最关键的时候用…… 回到值班室,屋内依旧亮着灯,两个守卫看到江占峰回来,还带着林软软,都松了口气。 江占峰把林软软往屋里一推,目光扫向一旁的守卫:“外面怎么样?刚才那动静。” “老大,堆场那边好像塌了几个货箱,没见着人,可能是时间长了,自己塌了,我们按您的吩咐,一直看着这里。” 江占峰哼了一声,显然不信。 但他也懒得深究,眼下最重要的,是最后一步。 他蹲下身,再次仔细检查了一遍计时器,确认无误后,这才起身看向一旁的喻父:“小喻,时间到了,该你上场了,过来确认一下,然后……” 喻父看着那个双手被铐着,却死死瞪着自己的女孩,不知为何,竟有一丝心虚。 他颤抖着手,伸向那个计时器。 “快点!磨蹭什么!”江占峰厉声催促。 “爸爸!”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少女尖叫声从值班室门口传来。 喻曼曼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头发凌乱,小脸上满是泪水和灰尘。 因为崴了脚,她一瘸一拐地走进房间,眼神却死死看向自己的爸爸。 “曼曼!你……你……”喻父猛地转身,看着门口狼狈不堪的女儿,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江占峰又惊又怒:“谁让她进来的?拦住她!” 妈的,这一晚上,被这一群小兔崽子搅和得天翻地覆,自己防守严密的码头,倒成了他们的后院了! 喻曼曼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挥开伸手要抓自己的打手,死死盯着爸爸,用尽全身力气喊:“爸爸!不要!不要做这种事!爸爸。” “爸爸,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不是说要让我以你为荣吗?爸爸!” 她每喊一句,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刮在喻父的心口。 “爸爸!”见爸爸还在犹豫,喻曼曼的泪水汹涌而出,“爸爸,你看看你在做什么?爸爸,不要……不要……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出国,我一点都不想去什么外国,我就想在这里,在我们的家,跟你和妈妈平平安安地过日子,爸爸,你别做这种事,我害怕。” 听着女儿说的话,喻父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原本已经伸出的手也猛地蜷缩回来。 “哟,真是感人肺腑的父女情深啊!”江占峰在一旁冷眼旁观,慢悠悠地开口,“小喻,你现在想收手,晚了!从一开始,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小喻,想想你熬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到手的位置,想想你的前程!” 第二百七十六章 援兵到了 前程和女儿,在喻父的心里摇摇摆摆。 他看着江占峰冰冷无情的眼睛,又看了看门口哭得几乎昏厥的女儿,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红色按钮上。 “不……不能……”他像是被女儿的哭喊唤醒了心底的良知。 在江占峰未反应过来时,他转身,疯了一样去抢他手里那能操控炸弹的遥控器。 “你干什么?!反了你了!”江占峰没料到喻父会突然反水,猝不及防,那遥控器的一半就被他抓在了手里。 两人立刻扭打在了一起。 喻父毕竟年轻些,再加上此刻爆发出的力气,死死抓着那遥控器不放手。 江占峰又惊又恐,忙用手肘猛击喻父,用脚踢他。 好在江占峰的手下刚才都被他支了出去,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时间,两人纠缠不下,值班室里乱成一团。 混乱中,江占峰口袋里那把手铐钥匙正好滚到了离喻曼曼不远的地方。 她也顾不得脚疼,立刻扑了过去,一把抓住那钥匙,连滚带爬地挪到了软软身边。 她颤抖着手试了几次,才终于将钥匙插进了软软手腕上手铐的锁孔里。 一声轻响过后,手铐松开了,软软双手重获自由。 而此时,江占峰和喻父的僵持已进入了白热化。 江占峰不知从哪里抄起一把锤子,对准了正按在自己身上的喻父:“小喻,既然你不想体面,那就别怪老子不留情面了!” 他狰狞地笑着,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铁锤。 这一锤下去,必然脑浆迸裂。 “爸爸——”喻曼曼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想要扑上去,却已然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双手刚刚获得自由的软软猛地举起一旁的煤油灯,重重朝江占峰握着锤子的那条手臂砸了过去。 哐当一声,煤油灯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小臂上。 江占峰略一吃痛,动作一滞,锤子下落的方向偏了。 趁着江占峰因撞击身形不稳时,喻父双手死死按住了他的两只手腕。 软软也迅速上前帮忙,用自己的小腿去别江占峰乱动的腿,试图干扰他发力。 两人配合倒也默契,不过片刻,便已将江占峰合力制服。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值班室外传来了急促的踹门声。 “老大,老大,你在里面吗?开门啊。” “里面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大动静?” 刚才被江占峰支开的守卫回来了。 软软和喻父对视一眼,心沉了下去。 一旦外面的人进来,他们绝对没有胜算。 就在这时,因脚伤无法动弹的喻曼曼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忍着脚踝的疼痛,猛地扑向那扇门。 她迅速将门锁锁上,然后整个人向后,用后背死死顶住门板。 “里面被顶住了!”门外的守卫开始更用力的撞门、砸门。 喻父不敢耽搁,立刻从江占峰手中抢过那遥控器。 这遥控器的设计者其实是他本人,他在设计的时候,偷偷加进去一个紧急终止程序。 只要按下那个按钮,就能切断遥控和定时信号,让装置暂时进入休眠状态。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道保险。 或者说,是最后一丝良心未泯。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把遥控器拿到手中的时候,狠狠按在了那个黑色按钮上。 随着滴的一声,喻父脸上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 “哈哈哈哈哈……”与此同时,一阵得意的嘲笑声从江占峰口里爆发,“小喻啊小喻,你还真是天真。” 江占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语气里却是说不出得阴冷:“我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实,跟我玩心眼?留后手?嗯?” 林软软皱眉看着疯狂的江占峰,心中十分不安。 难道他还留有后手? 江占峰继续道:“小喻,你以为我真没发现?放心,我早就帮你把你的保险升级了一下,现在你按下的这个终止按钮……”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欣赏着喻父的表情,然后一字一句道:“激活最终倒计时,强制引爆程序。”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话,那盒子的计时器突然咔嗒一声,表盘上的数字瞬间全部归零。 然后,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00:30:00。 并且开始一秒一秒地减少。 00:29:59……00:29:58…… 30分钟强制倒计时,无法停止,无法中断,时间一到,炸弹必然引爆。 “不!”喻父猛地扑向那盒子,疯狂地拍打。 “哈哈哈,没用的小喻,认命!”江占峰狂笑着,志得意满,仿佛已经看到了火光冲天的场景。 林软软看着那红色倒计时,听着江占峰猖狂的笑声,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她目光快速扫过喻父和喻曼曼,皱了皱眉。 这边江占峰还在骂骂咧咧:“等老子的人进来,把你们一个个全剁碎了喂鱼,一个都别想跑!” “林软软,还有你那个老不死的首长外公,等码头一炸,我看他还装不装疯,你们全都得给老子垫背。”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电流杂音。 软软忙伸手拿出来,听见周天明刻意压低,却又带着几分激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 “软软!你怎么样了?我看到郑叔叔来了,他们带了好多人!软软,你撑住,我们有救了!” 杨文锐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响起:“我也看到了,软软,不仅有郑叔叔,好像还有领导,还有好多不认识的警卫员……” 郑叔叔来了!软软的心狂跳起来。 援兵到了! 听杨文锐的意思,不仅是郑叔叔到了,怕是上级领导,也已经提前抵达。 一瞬间,她就想到了系统答应自己的投影。 对,自己必须把江占峰的罪行和炸弹倒计时,直接暴露在那些上级面前。 江占峰这个人十分狡猾,要是他直接被抓走,说不定会在上级面前颠倒黑白,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曼曼!”想到这里,她猛地抬头,对着脸色惨白的喻曼曼嘶吼,“曼曼,你带你爸爸走,从后窗!现在就走!去找郑叔叔,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快走。” 喻曼曼被吼得一怔,拼命摇头:“不!我不走!我和你……” “走啊!”软软几乎是在咆哮,“进来之前我们说好的,你要听我指挥!” 第二百七十七章 立刻抓捕江占峰 “不行,丫头!你们走,叔叔我留在这里!”喻父自然也开口反驳。 软软的最后一句话,让喻曼曼浑身一震。 她看着软软决绝的眼神,终于一咬牙,猛地扑向爸爸,伸手拖拽着他就往后窗的方向走去:“爸爸!快!走!” 喻父深深看了林软软一眼,趁着江占峰挣扎的间隙,踉跄着扑向窗口。 “想跑?”江占峰听到他们几人的话,更加疯狂地挣扎,试图摆脱软软的纠缠。 软软自然不会让他得逞。 在喻父松手的瞬间,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夹住江占峰的半边身体,甚至低头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江占峰动作一滞,痛呼一声。 这一耽搁,喻曼曼父女二人恰好翻出后窗,身影消失在窗外。 见他们成功脱离危险,软软对着沉寂的系统发出指令:“系统,就是现在,启动投影!把这里!把他!把他说的话!把倒计时!全部投出去,投到外面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快!” 【滴~指令确认,环境光学投影启动。】 【3、2、1……投影开始。】 与此同时,码头上几个穿着军大衣的中年男人在郑向军的陪同下,略显不耐地走下车。 “郑同志,这一大早的,天还没亮,到底要看什么特殊作业?”其中一位戴着眼镜的领导皱着眉开了口。 此人正是此次调查组的组长,陈组长。 “就是,这码头要是有什么安全问题,我们调查组自然会详细核查,不必急于这一时?” 先前一段时间,郑向军一直暗中接受首长的安排,督促上级领导尽快赶来。 一行人于昨晚抵达,还没休息好,就被郑向军从被窝里拖了出来,自然十分不满。 郑向军眼神锐利地扫过码头,却赔着笑:“各位领导,实在抱歉,这么早打扰,主要是接到群众反映,说近期码头夜间作业有些异常,可能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 “所以想请各位领导亲自来看看,心里也好有个底。” 这话说得在理,几人交换了个眼神,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耐着性子朝码头深处走去。 可他们还没走出多远,侧前方的集装箱里,忽然传来一阵呵斥声。 “站住!小兔崽子!” “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只见两个半大孩子跌跌撞撞地从阴影里冲出来。 正是周天明和杨文锐。 他们刚才在跟软软通风报信时,被对讲机的电流声暴露了位置,立刻遭到了守卫的追捕。 所以两人二话不说,直奔着郑叔叔他们一行人的方向冲来。 他们知道,只要见到郑叔叔就安全了。 “什么人?”陈组长身边的警卫立刻警觉,上前一步,挡住领导们,手按向了腰间。 “警卫员叔叔救命!他们是坏人!要抓我们!”杨文锐不管不顾地大喊。 追来的守卫看到这群突然出现、明显不是普通人的队伍,脚步不由放缓,面面相觑。 就在警卫准备上前控制局面,陈组长想追问详情时,在众人侧前方,值班室的白色山墙上,竟突兀地出现了无比清晰的光影画面。 像是电影投影。 可是这画面,似乎是一个房间的内部。 房间内光线昏暗,一片狼藉,画面中央,是一个不断跳动的数字。 【00:22:41】 紧接着,镜头晃动,一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出现在眼前。 竟然是江占峰。 他嘴唇开合,愤怒的咆哮声也同步传了出来,在凌晨寂静的码头上回荡。 “……你个死丫头,给我松开!你们这些蝼蚁,坏老子大事,等老子出去,把你们全毙了。” “你还以为你能靠着江劲松那个老不死的?他算个什么东西,他也配压老子一头!” 这凭空出现的“露天电影”,让码头上所有人都惊呆了。 众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瞠目结舌地看着那屏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魔术?还是闹鬼了? 画面再次晃动,大家看到了死死抱住江占峰两条大腿的林软软。 小丫头仰着头,对着江占峰大喊:“江占峰,你只会欺负小孩,陷害好人,你永远比不上江爷爷,江爷爷是真正为国为民的大英雄,你就是个躲在阴沟里搞破坏的懦夫、臭虫!” 这赤裸裸的挑衅,如同火上浇油。 “放屁!”画面里的江占峰被彻底激怒,开始对着林软软歇斯底里地咆哮。 在软软的刺激下,他将心中压抑多年的计划、不管不顾地全盘托出。 “他江劲松算什么英雄,一个挡路的石头,要不是他,我早就是……” “算了,跟你说不着,你以为我炸码头就是为了听个响?”他手指指向画面一角那个倒计时盒子,“小丫头,今天,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这炸弹连着的,可不是普通炸药,是仓库里好几吨的异丙醚,那玩意见高温就着,老子精心设计的线路,炸弹一响,到时候……轰……” 他夸张地比划了一个爆炸的动作,脸上洋溢着疯狂的笑:“整个码头,连同周边三里地,都得炸成一朵大烟花。” “哈哈哈哈……到时候,所有的证据都会指向江劲松那个老糊涂。” “是他管理不善、违规存储危险品、酿成特大安全事故,至于老子?老子会理所当然地坐上江劲松的位置。” “想跟老子斗?你们还嫩了点!” 就在这时,那投射在墙上的画面忽然晃动了几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江占峰那疯狂的咆哮,以及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却已经让所有人心头大骇。 所有的观众,无论是陈组长一行人,还是郑向军,甚至是周天明,他们都呆呆地看着那空空荡荡的山墙。 陈组长的脸色从困惑到震惊,再到铁青。 他猛地转向旁边已经完全傻眼的几个守卫,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拿下!” “是!”训练有素的警卫员如梦初醒,瞬间就将那几个还没回过神来的守卫制服。 “郑同志!请你协助我的警卫员,立刻控制所有码头出入口,抓捕江占峰及其所有同党!”陈组长厉声下令,“动作要快!” “首长,软软还在里面,还有那个炸弹,只剩二十几分钟了!”周天明想到投影仪里那个刺眼的倒计时,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江占峰,你出不去了 “小秦,”陈组长看向一侧自己的警卫员,“快,带人跟我去值班室,务必救出孩子。” 他们还没出动,便看到不远处的废弃油桶后面,突然踉踉跄跄地转出两个人影。 是喻曼曼和她的爸爸。 喻曼曼几乎全靠爸爸搀扶,脚踝肿得老高,喻父也满脸污渍,十分狼狈。 “喻曼曼,你怎么自己出来了?”杨文锐看到喻曼曼的身影,几步冲到她面前,抓住她的肩膀,“软软呢?软软现在……” 喻曼曼看到他们,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软软……软软她……” 看着杨文锐一脸急切,喻曼曼深吸一口气,把刚才在值班室里发生的一切,以及软软让自己和爸爸先行离开,她留下断后的事,一一说明。 “那还等什么?冲进去救人啊!”杨文锐眼睛都红了,说着就要往值班室的方向冲,却被周天明一把死死拽住。 “杨文锐,你别冲动!”周天明低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对讲机,“我先联系软软。” 看到周天明手中的对讲机,杨文锐长呼了一口气。 对,他们还有对讲机,他们可以先联系软软。 与此同时,值班室内。 江占峰的歇斯底里还在继续。 察觉到系统投影已经结束,软软也不再挑衅他,反而瘫倒在水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又侧头看向旁边那个依旧跳动着数字的盒子。 【00:18:03】 而江占峰在软软松脱的瞬间,终于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他再次掏出怀中的武器,抵着林软软的额头,把手铐再次扣回她手上:“你个小杂种……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儿。” 说到这里,他站起身,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软软脏污的小脸:“让你在这儿好好享受最后这20分钟,亲眼看着时间一秒一秒走到最后,然后……嘭……” 他夸张地模仿了一个爆炸的嘴型,脸上露出病态的笑意。 刚才和江占峰对抗过程中,已经严重透支软软身体内的巨力。 所以此刻的她,只能无力地靠在墙上,等待系统慢慢恢复。 看着小丫头这苍白的脸色,江占峰冷笑一声,抬脚就往门口走去。 “江占峰!”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时,身后却响起了小丫头平静的声音。 江占峰脚步一顿,极不耐烦地回头看向声音来源。 软软抬着头,她没有哭泣,脸上也没有恐惧。 她看着江占峰,一字一句道:“你出不去了。” “小杂种,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吓傻了?”江占峰先是一愣,随即嗤笑一声,“老子出不去?外面全是我的人!” “你的人?”软软轻轻重复了一遍,将目光投向那扇窗。 外面阳光渐渐升起,码头被清晨的微光笼罩着,倒是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那你好好看看外面,听听外面,看看还有没有你的人在等你出去。” 江占峰心一跳。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猛地转身,几个大步冲到门口,探出身向外望去。 天色已大亮,不用灯光便能看清码头的全况。 静,太静了。 不是夜深人静的那种静,而是一种死寂。 他迅速冲出值班室大门,左右张望。 为了保证今夜行动顺利,他特意在码头很多地方布置了流动岗哨,照理说,值班室附近至少应该有十几个人在警戒。 但现在,目之所及,一个人影都没有。 “不……”他回头死死盯住软软,声音骤然拔高,“你个死丫头,你到底干什么了?外面怎么回事?” 软软这次,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她觉得,自己已经没必要再多说一个字。 江占峰只觉得荒谬。 自己竟然被这个六岁小丫头看得心底发毛。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看着林软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江占峰不再犹豫,也不再废话,径直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值班室。 就在江占峰离开值班室的同时,软软放在口袋里的对讲机又传出了电流的杂音。 是周天明焦虑的声音:“软软,听得到吗?软软,回话!你怎么样?我们找到喻叔叔和曼曼了,听到请回话,软软。” 是周天明,他们还安全! 软软手腕一动,抬起手想去拿对讲机,这才惊觉,自己的双手依旧被手铐铐着,动弹不了分毫。 更别说从口袋里掏那个小小的对讲机了。 对讲机里,周天明焦急的呼唤声一遍遍传来,还夹杂着杨文锐的催促声。 “软软,你听见了吗?你说话呀。” “班长,软软她……我要去找软软。” 软软急得眼眶发热。 她拼命想调动系统巨力挣脱手铐,可刚才的脱力让她实在抬不起手来。 倒计时依旧在继续。 【00:09:41】 不能就这样,必须联系上他们。 内心深处那股不服输的狠劲被逼了出来。 软软用力闭上眼睛,将全部精神集中在自己的双手双臂上。 “系统!帮帮忙啊!你不能在关键时候掉链子啊!” 或许是绝境下的应激反应,又或许是她的呐喊起到了作用,在挣扎的过程中,她真的感受到了手臂上传过一股力量。 她咬紧牙关,双手用力向外拉扯。 “啊——”随着一声怒吼,她小脸憋得通红,那手铐竟然真的被她这股巨力拉扯得彻底崩开。 成了! 软软心中一喜,忙伸手抓起口袋里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周天明,是我!我没事!暂时没事!江占峰已经走了。”她边说,边急促地喘息着,压低嗓音,“倒计时只剩10分钟了,你们先别进来,我想想办法。” 对讲机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即便爆发出狂喜的声音。 “软软,你没事太好了。” “软软,你吓死我们了。” 林软软顾不得这些,打断他们,继续追问:“外面怎么样?你们安全吗?有没有看到郑叔叔他们?” “看到了!都看到了!”周天明语速也快了起来,“郑叔叔带了一位陈组长来,现在已经把码头包围了,江占峰那些手下也已经都被抓起来了,郑叔叔正带人清理呢!” “软软,领导们知道了!都知道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爆炸 因为周天明的话,软软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了一点点。 外面的大局应该已经被控制了,江占峰也成了瓮中之鳖,但是…… 她抬头看向角落里那个依然在疯狂跳动的数字。 00:07:58。 最要命的威胁还在这个房间里,这个炸弹还有不到8分钟就爆炸了,郑叔叔……他们能赶在爆炸前清理完残敌,冲进来拆弹吗? 不行! 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外面,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她又想起之前喻曼曼说过的话,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盒子后面红色的备份线…… 剪断它,或许能切断核心供电…… 之前因为江占峰和守卫突然出现,她没来得及尝试剪那根红线。 现在……或许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拼了! 软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朝着那个盒子挪去。 同时,她从系统仓库里摸出之前兑换的那把剪线钳,重重咽了咽口水。 喻叔叔这次留下的,是最后的“生门”? 还是……江占峰改造后的另一个陷阱? 00:06:23。 看着那醒目的倒计时,软软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对准那根红线,双手握住钳柄,猛地一合。 软软闭着眼,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咔嚓”一声,鲜红的细线应声而断。 00:06:15。 00:06:14。 00:06:13。 忽然那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却又迅速再次恢复。 00:11:13。 00:11:12。 00:11:11。 软软瞳孔皱缩,猛地凑上前去,满脸的不解。 还在跳,炸弹没有停止,只是增加了5分钟而已。 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警告~检测到外部线路干预,目标装置计时增加5分钟,目前倒计时11分钟。】 【系统猜测,或许剪断线路为次级欺骗线路,非终止线路,危险未解除,请宿主尽快行动。】 软软目光再次落在那个计时器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撤!必须立刻撤! 自己不是专业的拆弹人员,对这个炸弹可以说是毫无办法,自己留在这里,也只是等死。 她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大门的方向冲去。 就在她刚刚冲到门口,却忽然听到门外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怒吼声。 “江占峰!果然是你!束手就擒!” “傅明亦?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滚开!” 在听到打斗声的瞬间,软软已经刹住了脚步,可听到傅叔叔的声音,她又快步跑了出去。 傅明亦昨天下午被一个紧急任务调去临县,忙到半夜,总觉得心神不宁。 他想起软软这几天的小动作,越想越不对劲。 处理完手头最急的事,他连夜找了辆顺路车赶了回来,一回到值班室,就听到周天明来找过自己的消息。 二话不说,他当即转身往码头冲来。 却正好撞见了失魂落魄、想从值班室逃走的江占峰。 他自然是直接扑了上去。 只见门外那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两个身影正激烈地缠斗在一起。 江占峰本就受了伤,又猝不及防,虽然手中有枪,但近身格斗哪里是傅明亦的对手? 他几下就被傅明亦夺下枪,扭着手腕按到了一旁的货箱上。 “傅叔叔小心。”软软看得心惊胆战,忍不住喊了一声。 傅明亦已将江占峰牢牢压制住。 他百忙中瞥见软软露出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软软?” 看到小丫头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也长舒了一口气。 随即,他一个利落的擒拿手,将江占峰双臂反剪,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软软,快出来,离开这里!” 就在软软迈开脚步,目光扫过依旧被傅明亦压在一侧的江占峰时,一个念头突然一闪而过。 不能留他在这里,不能让他就这么死了。 倒不是她同情江占峰,而是他知道太多秘密。 关于异丙醚仓库的事、还有当年的设备厂、甚至还有妈妈…… 如果他就这么被炸死在这里,很多关键的线索和证据,可能就永远石沉大海了…… “傅叔叔!”软软猛地伸手指向江占峰,“傅叔叔,把他带出去,他知道很多秘密,不能让他就这么被炸死。” 傅明亦看了一眼地上如同烂泥般的江占峰,皱了皱眉。 他自然是厌恶他到了极点,恨不得他留在这个仓库,被炸个稀巴烂。 但软软说的话有道理,江占峰是核心人物,活口价值巨大。 傅明亦一咬牙,从腰间解下皮带,三两下将他的双手牢牢捆住,在背后打了个死结。 然后,他将江占峰从地上拽起来,又对软软低吼:“走!跟我来!我知道一条近路!” 就在他们刚离开值班室,冲出一条缝隙时。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值班室的方向爆发出来。 紧接着,一股浓烟冲天而起,无数碎砖烂瓦、金属碎片,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席卷。 …… 巨大的爆炸声,翻腾的浓烟……这些是软软陷入昏迷前,最后的印象。 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有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周围似乎还有惊呼声,尖叫声……但她却并不害怕,甚至莫名地心安。 当她挣扎着从黑暗中起身,想要睁开眼时,却发现眼皮沉重,无论如何用力也睁不开。 但耳边熟悉的说话声却不断萦绕。 “医生说她就是累极了,加上惊吓和外伤,身体启动了保护性休眠……” “这都第三天了,怎么还不行?急死人了。” “小点声,杨文锐,让软软好好休息……” 是周天明,杨文锐和喻曼曼的声音。 软软心中一动,即便还没能睁开眼,却也不由得扬了扬唇角。 还好……大家都安然无恙。 也是在这时,她集中精神,终于慢慢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屋顶,鼻尖传来的,是消毒水的气味。 随着视线渐渐清晰,她身体各处的感觉也开始回笼。 后背和手臂有些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喉咙也干得冒烟…… 但她就是莫名觉得心安。 “动了!眼皮动了!”杨文锐惊喜的声音响起。 “真的!睁开眼了!”周天明的声音也立刻凑近,带着掩饰不住得激动,“软软,你醒了吗?” 第二百八十章 认亲宴 软软又眨了眨眼,视野终于清晰起来。 她首先看到的,就是两张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写满了担忧的小脸。 “你……们……”软软试着开口,但喉咙实在是疼得厉害,声音也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醒了!真的醒了!太好了!”杨文锐差点跳起来,被周天明一把按住。 “你别吵着软软。”周天明自己也激动得手抖,转身朝门外喊了一声:“傅叔叔,软软醒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傅明亦率先走了进来。 看到软软醒来,他松了口气:“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疼?” 软软摇摇头,张了张嘴。 傅明亦似乎明白她的想法,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软软别急,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了,坏人都被抓起来了,大家也都安全了。” 软软惊喜地看向杨文锐他们几个。 几个小娃娃都忙不迭地点头。 傅明亦继续道:“爆炸发生后,调查组迅速控制了现场,那炸弹威力完全没有达到江占峰预想的程度,主要破坏集中在值班室和附近几十米范围,没有伤亡。” “江占峰当场就被控制,现在已经被正式逮捕,关押在军区看守所,由上面专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严加看管审讯。” “他那些手下,还有后来查出的,在码头、甚至在机关里跟他勾结、打掩护的一串人,全都一个不落地抓起来了。” “上面下了命令,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听傅明亦说到这里,一直坐在角落的喻曼曼低下了头。 “至于曼曼的爸爸,”傅明亦回头看了看喻曼曼,安抚道:“他虽然在前期参与了江占峰的计划,但在最后关头迷途知返、主动坦白,并指证了江占峰。” “调查组综合考虑,可能会对他从轻处理,但具体,还要看审查结果。” “不过,他以后的生活和工作,肯定会受到严格监视和审查的,这是没办法的。” 喻曼曼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爸爸还活着,还有改过的机会,这已经比最坏的结局好太多了。 “至于高秘书,”傅明亦脸上露出笑意,“听说江占峰被捕,他当天晚上就‘醒了’,现在正在积极配合治疗,恢复得很快。” 软软听着,也高兴地点了点头。 大家都好好的,真好。 傅明亦继续:“还有江劲松江首长,在你昏迷期间,他已经被解除了所有限制,正式恢复了工作。” 就在这时,病房外再次传来一阵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 江劲松穿着一身军装出现在门口。 他目光越过所有人,牢牢锁在病床上那个小女孩的脸上。 他一步步走到床边,缓缓伸出手,想摸摸软软的头,又怕惊着她,手顿在了半空中。 “孩子……”这两个字一出口,他眼圈瞬间就红了。 在软软昏迷期间,他加急重新做了亲子鉴定,正如高建业所说,软软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外孙女。 “外公。”软软看着江外公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酸酸软软的,“外公不哭。” 江劲松身体一颤,俯下身,双臂轻柔地将小外孙女拥进怀里。 旁边的几人见状,也悄悄抹着眼泪,但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 就在软软昏昏沉沉时,她脑海里的系统机械音再次响起。 【滴~恭喜宿主,最终任务已完成,关键威胁源清除,核心人物安全。】 【奖励结算中……关于宿主生母江素心之死的全部记录。】 软软听到这里,眼前一亮。 系统的声音依旧在继续。 【江素心系江劲松之女,性情外柔内刚,聪慧好学,虽因故未能完成正规高等教育,但私下坚持自学。】 【关键记录1:江素心在海岛期间,察觉设备厂隐蔽排污口存在异常,多次向上级举报,并试图收集更多证据。】 【关键记录2:在江素心获得关键证据后,江占峰坐立难安,下令张铁牛对江素心执行灭口。】 【关键记录3:张铁牛本就与江占峰有不正当利益往来,再加之想为苏婷出头,于是在一个雨夜,将江素心推到海中,并伪造失足落水现场。】 【任务奖励结算:奖励积分1000点,开放新功能模块“初级情报网络关联感知”,积分与功能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软软脑海里还在不断涌入关于妈妈的事情,又听到了这个什么情报网。 她立刻好奇地追问:“系统,这个什么情报网是什么呀?怎么用呢?” 【滴~情报网功能需宿主自行探索体验。】 “又来!”软软不满地撇了撇嘴,“什么都靠我自己体验,要你个系统做什么?” 系统并没有理会她,却又补充了一句。 【特别提示:虽然主要威胁源江占峰已被捕,但其经营多年,关系网络盘根错节,仍有部分执行者尚未被清除,请宿主保持警惕。】 还有漏网之鱼。 软软微微叹了口气。 也是,江占峰那么坏,跟他一起干坏事的人肯定也不少。 “我知道了,系统,我会小心的。” 软软回答过后,系统便再次沉寂下去。 第二天,软软顺利出院。 江劲松坚持要办一个小小的庆功宴兼认亲宴,所以软软直接被接到了江外公家中。 就在软软出院后的第三天晚上,一场规模不大、但规格不低的宴席在军区招待所的小宴厅里举行。 被邀请的大都是江劲松的老朋友,还有在这次抓捕江占峰的行动中立下功劳的功臣。 自然,杨文锐、周天明和喻曼曼也是特邀小嘉宾。 软软被江劲松牵着走进布置得庄重的小宴会厅时,心里还有点紧张。 宴会开始,江劲松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今天把各位老战友、老同志请到这里来,主要有两件事。” 他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软软,摸了摸她的头:“向各位正式介绍一下,林软软,是我江劲松失散多年的亲外孙女,孩子找回来了,我老头子这辈子,没什么遗憾了。” 宴会厅里立刻响起热烈的掌声,老战友们纷纷说着祝贺的话。 “第二件事,”江劲松等掌声稍歇,脸色变得严肃了些,“借着这个机会,向在这次事件中维护正义的同志们表示感谢。谢谢大家!” 又是一轮掌声。 江劲松举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大家都纷纷举杯,气氛十分热烈。 第二百八十一章 事情还未结束 然而,在这一片看似祥和的气氛中,当江劲松说到“维护正义”时,那个刚刚被激活的情报网功能,忽然在软软脑海中荡起一片涟漪。 软软也很快注意到,来宾中有几个人,神情十分不自然。 但这些感觉都很模糊,一闪而过,快得让软软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想到系统之前提醒仍有漏网之鱼在外活动,软软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警惕。 表面一切如常,温馨又热闹。 正在软软胡思乱想时,一个服务员同志恰好走到软软身后,他脚下一绊,借着身体的遮挡,凑近软软。 软软的手心里被极快地塞进了一个小小的纸团。 她心里一跳,那服务员同志很快就消失在人群中。 软软手心里攥着那个纸团,心怦怦直跳。 谁给的?写的什么?是警告?还是…… 等到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软软这才一个人悄悄躲到角落,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已经被手心汗水浸湿的纸团。 纸上用蓝色的钢笔水写着一行字:事情还未结束,小心笑脸人。 短短几个字,软软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事情还未结束,这印证了系统的警告。 笑脸人是谁?是今天在宴会上对江外公笑脸相迎的那些人吗? 送纸条的人又是谁?那个服务员?他是谁的人?送纸条的目的是什么? “软软,干什么呢!”就在软软盯着纸条发呆时,傅明亦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软软忙把纸条收起来,仰头看向他:“没……没什么,傅叔叔有事吗?” “有件事,我觉得得让你知道。”傅明亦拉着软软走到角落,确认周围无人,这才压低声音继续道,“江占峰虽然被抓,但他那个走私网络,包括他这些年用非法手段拉拢、腐蚀的一些人,比我们之前想象的深得多,可能……涉及到一些层面不低的人。” 软软屏住呼吸。 果然,纸条上说的“事情还未结束”,是真的。 傅明亦继续道:“上级高度重视,已经成立了更高级别的专案组,要彻底挖掉这个毒瘤。” “因为我在这次事件中的表现,加上苏首长的推荐,我被临时抽调,参与一些外围的调查工作。” “这本是我的职责所在,”说到表现和晋升时,傅明亦眉头皱得更紧,“但正因如此,我接触到的一些初步信息发现,水可能……比我们看到得还要深。” 他蹲下身,视线与软软齐平:“软软,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怕有些人狗急跳墙,会对你不利。” “苏首长和江首长的身份,的确能给你提供保护,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所以傅叔叔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傅明亦看着软软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回去之后,尽量待在大院里,不要单独外出,最近这段时间一定要低调再低调,知道吗?” 软软听着傅明亦的话,心里那点紧张反而慢慢沉淀下来。 她想起了妈妈。 想起她勇敢举报却惨遭灭口,想起江占峰那张疯狂扭曲的脸…… 她才不要躲起来呢! 如果坏人还在暗处,那妈妈身上的悲剧,就可能发生在别人身上。 可她看着傅明亦,却笑着点点头:“傅叔叔您放心,我会小心的,不会一个人乱跑,也不会乱说话。” 但别的,她可没保证。 又休息了两天,彻底养足了精神,找了个星期天下午,她把杨文锐、周天明还有喻曼曼叫到了秘密基地。 喻曼曼没想到林软软会约自己出来。 毕竟爸爸差点害死她……自己之前,也做过许多错事。 周天明疑惑道:“软软,你神神秘秘地叫我们来这干嘛?” 杨文锐则摩拳擦掌:“是不是要搞什么大行动,我早就闷坏了。” “曼曼,其实我想谢谢你,”看着三个小伙伴,软软真诚地对喻曼曼说,“上次在码头,谢谢你帮我的忙。” 喻曼曼更没想到软软会跟自己道谢,愣了一下。 “没什么,其实……该我谢谢你。”她低下头,摆弄着衣角,小声道,“要不是你,我爸爸可能……”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软软摆摆手,小脸上露出笑容,伸出小手,“那以后,我们四个人就是一个小队,互帮互助!” “说好了!”周天明把手放了上去。 杨文锐也把手叠上:“那肯定!” 喻曼曼也伸出手,轻轻放在最上面。 四个孩子的手叠在一起,倒是十分郑重。 在四人小队成立后没多久,软软就发现了一件怪事。 傅叔叔最近,好像变得有点……神秘? 这天傅叔叔来找外公,软软正好和他打了个照面。 于是,软软习惯性地在脑海里看了一眼系统刚刚升级的情报网功能。 这个情报网经过升级,不仅能提供一点熟悉度感应,也会显示亲属密切交往等简单关系。 在她看向傅叔叔时,很快发现了不同之处。 原本在傅叔叔的名字旁,只简单显示了外公、自己,还有他家里人几行简单的信息。 可现在系统界面竟然多出来几行新添的文字。 【目标傅明亦近期高频接触目标a(陌生女性,身份不明,信息不明)。】 看着这条信息,软软皱了皱眉。 傅叔叔是在执行什么秘密任务吗?还是…… 她决定要弄个清楚,至少,她得确认傅叔叔是不是安全的。 怎么去呢? 傅叔叔是军人,反跟踪能力肯定很强,要是直接跟踪,肯定会被发现。 软软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去码头钓鱼!”软软打了个响指,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 自己可以假装去码头那边玩,顺便观察傅叔叔的行踪。 软软本想一个人悄悄去就算了,没想到刚走出家门就被杨文锐跟了上来:“软软,你去哪儿?去钓鱼吗?我也去!” “不行!你回家!”软软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杨文锐却是不肯,甚至伸手拖拽着软软不让她离开,“你现在刚出院,身体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万一……” “行行行!走走走!”看着杨文锐这模样,软软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去就去。 第二百八十二章 傅叔叔叛变了? 软软坐在码头边,眼睛却没在看浮漂,她真正的“鱼”,当然是傅叔叔了。 “软软,咱这都快蹲了一个小时了,一条鱼毛都没见着,你这鱼钩是直的还是弯的?”杨文锐叹了口气,耐心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是捡石子打水漂,就是试图用脚去够水面的烂菜叶,一刻不得闲。 “你能不能安静点?”软软无数次发出警告,板着小脸,“你要是把鱼吓跑了,我跟你没完。” “鱼?”杨文锐撇撇嘴,“鱼在哪儿呢?你……” “嘘——”软软忙撇下鱼竿,上前捂住他的嘴,看向码头方向。 她居然看到了难得换了常服的傅叔叔。 “哎,软软!傅叔叔!”杨文锐激动地用手肘捅了捅软软,“他今天怎么穿这样,还鬼鬼祟祟的……” “哇!他不会是来这儿……搞对象?”杨文锐瞬间脑补了一出“铁血军人码头私会心上人”的戏码。 软软可没空搭理他的胡思乱想。 眼看着傅明亦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视线中,软软急得心里冒火,把手里的鱼竿往杨文锐怀里一塞:“帮我拿着,在这儿等着,千万别跟来!也别乱跑!不然以后再也不带你玩了。” 说完,不等杨文锐反应,她嗖地一下从蹲着的地方弹起来,飞快朝傅明亦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 软软个子小,动作灵巧,很快就看到了傅明亦的身影。 傅叔叔似乎对这里很熟,他径直走向了一间看起来快要倒塌的破仓库。 走到门口,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一闪身,进去了。 软软躲在一大块旧渔网后面,小心探出半个脑袋。 仓库里很暗,她只能看到傅叔叔对面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衣裤的女人,两人说话声音压得极低,混在风声里,更是模糊不清。 软软把耳朵死死贴在木板上,只隐隐约约听到“名单”、“高层”之类的字样。 傅叔叔和这个女人到底在策划什么? 傅叔叔不会……叛变了? 想到这里,她更紧张了几分:“系统,你听到没?他们说的名单到底是什么?傅叔叔他是不是卧底?我要不要再靠近点听听……” 系统毫无反应。 软软倒也习惯了,她咬咬牙,想换个离傅叔叔他们更近的地方。 她刚从渔网后挪出一点,还没找到新位置,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码头的巡逻队。 几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走到那仓库门口,往里看了看:“里面有人吗?” 仓库里那压低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软软也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把自己缩成一团。 仓库内的两人被惊动,那陌生女人低低和傅明亦说了句“我先走了”,就迅速转身,往窗户方向走去。 软软这个角度,把他们二人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那个女人利落地从窗户翻身出去,竟没发出一点声响。 想不到这女人竟然还有功夫。 巡逻队员没听到里面的动静,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不多时,傅明亦走到门口,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每一处可以藏人的角落。 从刚才起他就觉得怪怪的,好像一直有人在盯着自己。 软软连眼睛都不敢眨,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时间过去好久好久。 终于,傅明亦似乎什么也没发现,微微侧头,迈开步子离开了码头。 软软依旧僵硬地趴在原地,确定傅叔叔真的走远了,巡逻队的声音也听不到了,才从那渔网后面钻了出来,蹑手蹑脚地走进仓库。 仓库里空荡荡的,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只有几个新鲜的脚印。 软软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刚刚那个女人翻身而出到窗户上。 想起刚才那个女人利落翻身的场景,还是十分震惊。 仓库里没什么发现,软软有些失望。 正准备离开时,她目光无意中扫过窗户下方的墙角,却发现那里有一枚袖扣。 是那个女人匆忙离开时被窗框刮掉的。 软软用指尖捏起那枚袖扣,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很陌生,没见过。 她脑子里又想起傅叔叔刚才和那个女人说过的话。 傅叔叔真的是在调查江占峰背后的大老虎吗? 还是说……他本身就是老虎爪子下的一员? 可傅叔叔救过她,保护她,是苏外公信任的人…… 软软觉得自己的小脑袋瓜快要炸了,她把那枚袖扣收进系统仓库,心神不宁地离开了这个破仓库。 等她心事重重地回到之前钓鱼的位置时,远远的就看见,除了杨文锐,周天明和喻曼曼也站在那儿。 “软软,你可回来了?”杨文锐差点哭出来。 周天明和喻曼曼相视一眼,捂嘴笑了:“你走了之后,杨文锐一个人等着无聊,就想试试这鱼竿到底能不能用。” “我……我……”杨文锐挠挠头,自己继续说下去,“我就想学那些老爷爷甩竿,结果这鱼线不听我使唤,倒把我缠得死死的。” “幸亏……幸亏周天明和喻曼曼路过,救了我一命。” 软软忙上前帮忙整理鱼线,又看向周天明和喻曼曼:“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刚上完钢琴课回来,顺路从这边走。”周天明看了看杨文锐,一脸无奈,“正好撞见杨文锐。” “你们钢琴课怎么样?新老师教得好吗?”几个小孩子往家走着,软软追问。 软软听说了,大院里新来了一个钢琴老师,钢琴弹得可好了,大院里不少人家都把孩子送去学呢! 提到钢琴课,喻曼曼眼睛亮了一下:“王老师教得特别好,今天教了我们一首《牧童短笛》,可好听了!软软,有机会我弹给你听!” “对,王老师钢琴弹得很好听。”周天明接过话头,随口道。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描述着王老师的模样,说到最后,喻曼曼还感慨了一句:“王老师可真漂亮呀!” 可听着他们的话,软软脑子里却嗡地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的描述,忽然让软软想起了仓库里那个黑衣女人的侧影。 难道那个和傅叔叔秘密接头的黑衣女人,就是大院里新来的,教孩子们弹琴的王老师? 第二百八十三章 黑衣女人?钢琴老师? 软软下意识摸出系统仓库里那枚袖扣,举到喻曼曼面前。 “咦,这是什么?”喻曼曼好奇地问。 “这个是……是我刚刚捡的。”软软心头一紧,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袖扣塞到了喻曼曼手中,“曼曼,你见过这样的扣子吗?” 喻曼曼凑近些,仔细端详着那袖扣,有些不确定地开口:“这个花纹……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 “真的?在哪儿?”软软眼睛一亮,连忙追问。 “啊……我想起来了!”喻曼曼咬着嘴唇回忆了好久,“好像和我爸爸以前佩戴的一个纪念章纹路有点像……但我不太确定,是很久以前看到的了。” 喻爸爸的纪念章? 这个钢琴老师真的和江占峰有关系? 这个联想让软软更加不安,她低头看着那枚袖扣,忽然想到了傅明亦。 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要不要把傅叔叔的可疑之处告诉小伙伴们? 万一他真是坏人…… 可是……万一不是呢? 万一傅叔叔真的在执行什么非常秘密的任务呢? 自己要是贸然说出来,会不会破坏了他的计划,甚至给他带来危险? 说?还是不说? 这个问题像两个小人在软软脑子里打架,打得不可开交。 就在软软脑子里还天人交战时,一行人已走到了软软家门口,她一头撞在一个人身上。 “哎哟!”软软摸着撞到的额头,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傅明亦。 “想什么……”傅明亦刚开口,软软就猛地向后跳开一步,绕开他,一溜烟跑进了院子。 傅明亦站在门口,看着小丫头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皱了一下。 他抬头,疑惑地看向其他三个孩子:“软软最近遇到什么事了?我看她好像不太高兴。” 三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茫然。 他们也看出来了,软软刚才……好像是有点怪怪的。 但是明明回来的路上还好好的呀! 软软躲回房间,心还在怦怦跳。 她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反应那么大,就是看到傅叔叔,下意识就跑了。 还没等她平静下来,苏振邦就敲门进来了。 他笑眯眯在床边坐下:“软软啊,来,外公跟你商量个事。” 软软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外公。 “大院里不是来了个教钢琴的王老师吗?曼曼和天明都在跟她学钢琴,”苏振邦语气中带着点哄劝的意味,“这王老师是留学回来的,钢琴教得特别好。” “外公想着,你也去学学,好不好?”眼见软软就要摇头,他忙伸手按住她的脑袋,“女孩子学学钢琴,陶冶情操,多好呀!” 软软挣脱外公的大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外公,我对钢琴没兴趣,叮叮咚咚地吵死了,我就喜欢钓鱼。” “话不能这么说。”苏振邦耐心地劝,“钓鱼是爱好,学钢琴也可以培养气质嘛!你看你的好朋友周天明和喻曼曼,是不是都在跟着王老师学习?” “你也去试试,万一喜欢呢?就当去玩玩了,实在是不喜欢,咱们再说不学,好不好?” “外公……”软软苦着小脸,还想挣扎。 “就这么定了!”苏振邦一锤定音,“外公这就去跟曼曼说说,明天让她带你一起去。” 软软:…… 外公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独断专行了。 第二天,软软就像一只被赶上架的小鸭子,不情不愿地被喻曼曼拉着,到了王老师家中。 “王老师!我带我的朋友林软软来了!”一进钢琴教室,喻曼曼就拖拽着林软软,兴奋地和王老师打招呼。 软软这才认真地看向这位钢琴老师。 她应该和傅叔叔差不多年纪,个子高挑,穿着一身合体的浅灰色列宁装,剪着齐耳的短发,嘴唇上涂着一点淡淡的红色,整个人知性干练。 但软软的心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彻底沉了下去。 虽然她今天的穿着和那天全然不同,气质也十分温和,但那种身形,就是让她想到了码头仓库的那个黑衣女人。 不会错,软软相信自己的感觉,绝对不会错! 想到这里,她立刻拉着喻曼曼和周天明缩到角落里,总之是让他们两个人要小心点这个钢琴老师。 “软软,你是不是第一次上课太紧张了?王老师人真的挺好的。”喻曼曼挽住软软的胳膊,摇摇头。 周天明也不以为然:“对呀对呀!你别多心了,王老师可温柔了。” 看着两个孩子完全被王老师俘获的样子,软软心里又闷又涩,不再说话。 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好朋友都不相信她。 哼,她一定要找出这个王老师的马脚,证明她不是好人。 软软出神的间隙,王老师已经开始讲课。 她耐心细致,对每个孩子都轻声细语,甚至还特意走到林软软身边:“不用紧张,来,放松手指,我们先试试这个音……” 她的手轻轻托起软软的小手。 软软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来,把头扭向一旁。 因为这个插曲,软软对去上钢琴课更抵触了。 但考虑到去上钢琴课可以多多接触王老师,更可以利用系统的情报网进一步了解她。 她再不愿意,每周依旧乖乖跟着喻曼曼去学钢琴。 虽然每次都像是上刑一样。 倒也是怪,明明她对王老师非常抗拒,可王老师对她却格外关注,不仅耐心纠正她的坐姿,鼓励她大胆弹奏,笑容也是无懈可击。 这更让林软软觉得王老师是有问题的。 她努力集中精神,观察王老师的一举一动……像个警惕的小侦探。 可观察了很久,除了确认她和黑衣女人的身形轮廓极为相似之外,林软软竟找不出丝毫破绽。 这让她更加郁闷,也更加不服气。 这天下午钢琴课结束后,软软慢吞吞地收拾好琴谱,磨蹭着最后一个走出钢琴教室。 可刚走出去不远,她随意一抬头,却见拐角处竟然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穿着笔挺军装、身姿挺拔的傅明亦,另一个,是刚刚下课的王老师。 傅叔叔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是专门来等王老师下课的? 他们果然认识!王老师就是那个黑衣女人!傅叔叔果然有问题! 第二百八十四章 原来是傅叔叔的搭档 自从那天亲眼看到傅明亦和王老师站在一起说话后,软软好像更不受控制了。 只要傅明亦出现在大院里,她的目光嗖地一下就粘了过去。 他在院子里跟外公说话,她就躲在窗帘后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他在食堂打饭,她就端着个小碗,磨磨蹭蹭跟在他附近,耳朵竖得老高。 她这过于专注的盯梢,自然没逃过傅明亦的眼睛。 联想起前几天在码头仓库外那种被窥视感,以及软软最近见他就躲闪的态度,傅明亦心里大概有了谱。 这小丫头,好奇心不是一般得重,胆子也不是一般得大。 看来,是得好好跟她谈一谈了,不然指不定哪天就得真捅出娄子。 这天下午,傅明亦在同苏振邦汇报完工作后,故意说自己约了人,转身就朝外走。 软软心里一动,下意识跟了上去。 傅明亦出了大院,没走平常走的大路,反而一拐弯,拐进了旁边一条平时没什么人走的小路。 软软心中对傅叔叔的怀疑更甚,踮着脚尖悄声跟了上去。 小路越走越深,越走越安静。 忽然,傅明亦身形一闪,拐进了旁边一个巷子里。 软软赶忙小跑几步跟了上去。 可巷子里空空荡荡,哪还有傅明亦的影子。 就在她全神贯注四处搜寻时,一只大手突然从她身后伸出,按在了她的小肩膀上。 “啊!”软软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回头。 见傅明亦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好是吓人。 “傅……傅叔叔……”软软脸都白了,说话也跟着结巴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跟着我干什么?”傅明亦依旧冷着脸,甚至刻意弯了弯腰,“林软软,你想干什么?” “我……我没跟着你。”软软下意识否认,小身板不由自主地想往后缩,趁机逃跑。 可傅明亦把她的肩膀按得死死的,她根本动弹不了分毫。 傅明亦挑了挑眉,故意凑近她:“小丫头,你知道吗?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软软浑身一僵。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傅叔叔是不是要把自己灭口了! 恐惧过后,软软准备求助系统,调动体内巨力。 “哈哈哈哈哈——”傅明亦终于憋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按着软软的手也松了力道。 软软还有点懵,看见傅明亦笑得前仰后合,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林软软啊林软软,你这个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啊?”傅明亦止住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当你傅叔叔是特务头子呢!” “傅叔叔!你吓我!”软软看着傅明亦带着戏谑的笑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被他耍了。 似是不解气,她恼羞成怒,小拳头捶在傅明亦腿上:“你太坏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以为我真要对你这个小不点下手?”傅明亦笑着接话,却蹲下身,“你胆子太大了,知不知道在码头跟踪我有多危险?” 软软瘪瘪嘴,不吭声。 傅明亦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看到的、猜到的都没错,码头那个,还有教钢琴的王老师,是同一个人。” “她不是坏人,她……” “傅同志。”一个温和带笑的女声从旁边传来,制止了傅明亦继续说下去,“注意你工作的性质。” “王雪,没关系的,”傅明亦笑着起身,“这小丫头,可是大功臣呢!” 傅明亦便将先前码头抓捕江占峰的事情同王雪说明。 “这么厉害?”王雪越听越是震惊,忍不住上前揉了揉软软的脑袋,“想不到小丫头这么小就能办大事了,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软软狐疑地看看傅明亦,又看看王雪,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却落了地。 自然,她也从两人的对话中得知,王雪是傅叔叔的同志,是他这次任务的搭档,代号夜。 说到最后,傅明亦点了点软软的脑袋:“小丫头,这件事需要对外保密,知道吗?” “知道了!”软软兴奋地点点头,又仰头看向王雪,“软软最喜欢上王老师的钢琴课了!” 瞧着地这模样,两人相视一笑,无奈摇了摇头。 几天后,高建业终于康复,要出院了。 江劲松、苏振邦一起去医院接他,顺便商量之后的工作安排。 软软也跟着去了。 毕竟上次能顺利解决江占峰,高叔叔是帮了大忙的。 病房里,大人们围在一起,讨论着一些什么“岗位调整”、“保密级别”之类的事情。 软软听不懂,也不想听。 百无聊赖,她就在病房里瞎转悠。 【滴~检测到异常电子信号波动,类型:微型无线窃听装置,信号源近距离移动中。】 一直很安静的系统突然在软软脑海里发出了提示。 软软猛地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过病房里每一个人。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在一个个子不高的护工身上。 眼看那护工已经端着托盘走出病房门,软软急了。 不能让他走! 他带着窃听器,刚才肯定听到了外公们的谈话,可怎么拦住他? 电光火石之间,软软快步跟上去,小身子故意朝护工撞了过去,“不小心”撞在他端着的托盘上。 托盘上的东西撒了一地,软软立刻慌里慌张地道歉,小手却一把紧紧抱住了他的小腿。 护工没想到她突然有这样的动作,吓了一跳,立刻起身要将她甩开。 软软调动系统巨力,死死抱着他,两人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可……总是这么抱着,也不是个事啊! 软软只能在心里疯狂呐喊,希望傅叔叔快点出现。 就在护工几乎要把自己甩开,软软快要绝望的时候,走廊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 “王老师!王老师!”软软像是看到了救星,也顾不得许多了。 她一边死死抱住护工的大腿,一边冲着王老师吼叫。 王雪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林软软,一时间倒是愣了愣。 她本想上前,但想到傅明亦说过这小丫头十分机灵,便立刻转身,去找了医院的警卫人员。 警卫人员快速赶到,一左一右控制着那脸色发白的护工,离开了病房。 整个过程速度极快,从软软撞人到护工被带走,不过几分钟时间。 软软见人被带走,松了口气,又神态自若地走回病房。 第二百八十五章 喻曼曼不太对劲 软软跟着外公从医院走出来时,却看到王老师正站在医院门外。 看到软软,王雪脸上露出了笑容,朝她招了招手。 软软脚步顿了一下,心里那点小警惕又冒了出来。 虽然傅叔叔说了王老师是战友,是自己人,可她还是有点……下意识地想保持距离。 和外公打过招呼后,她慢吞吞地挪过去,扬起小脸:“王老师。” “等你好一会儿了。”王雪弯下腰,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刚才的事,我问过医院的警卫同志了,那个护工确实不是医院的人,是混进来的,身上带着东西。” 她没明说东西是什么,但软软懂。 瞧着小丫头表情淡漠的模样,王雪摸了摸她的脑袋:“为了感谢你今天的勇敢,王老师请你吃饭好不好?附近有一家国营饭店,小笼包做得不错。” 要说从前,王雪对软软的了解,都是从傅明亦那里听说的。 可今天在医院里经历了这一遭,她是当真觉得这小丫头有些与众不同。 软软听着王老师的话,却眨了眨眼。 小笼包!她最爱吃小笼包了! 可是她有点不想跟神秘的王老师单独吃饭。 她犹豫了,小嘴抿着,没立刻答应。 王老师一看她这小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到底是孩子,再机灵,心思也藏不住。 “你外公他们估计还有别的工作,等你吃上饭,还要好久呢!”她也不急,继续笑眯眯地说,“那家店除了小笼包,还有很好吃的赤豆酒酿圆子,甜甜的,热乎乎的。” 软软偷偷咽了咽口水,仰起头,悄悄看了看王老师。 傅叔叔说了,她是自己人,自己人请吃饭……不去是不是不太好? 看着小丫头天人交战的模样,王雪也不催,就耐心等着,脸上依旧带着让人放松的笑。 “那……那好,”软软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小笼包和赤豆圆子的双重诱惑,小声答应了,但还不忘补充一句,“不过我要早点回家,不然外公会担心。” “当然,吃完饭,老师就送你回去,”王雪笑着,自然地伸出手,“走,不远,咱们走着去。” 去饭店的路上,要经过大院所在的巷子口。 还没走到,软软就听到一阵嗷嗷叫的喧哗声。 “软软软软,你可回来了!”杨文锐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大院门口冲出来。 刚想抱怨几句,他就看到了牵着软软手的王雪,立刻立正站好,大声道:“王老师好!” “你们好呀!”王雪看看三个孩子,又看看软软,笑道,“快到吃饭点了,老师请你们几个一起去吃小笼包,好不好?” 杨文锐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谢谢王老师!” 周天明和喻曼曼有些犹豫。 王雪见他们如此,大手一挥:“走,孩子们,老师请客,管饱。”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国营饭店。 杨文锐和周天明在一旁叽叽喳喳,喻曼曼悄悄挨到软软身边:“软软,你今天是跟王老师在一起吗?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软软下意识抬头看向王老师,王老师也恰好转过头,对她眨了一下右眼。 软软接到王老师的暗号,叹了口气。 她心里很愧疚。 他们明明一起成立了四人小队,还是好朋友,说好要一起战斗,没有秘密的。 可现在,她心里揣着这么大一个秘密,却不能告诉最好的朋友。 可想起傅叔叔和王老师的叮嘱,她终究还是摇摇头:“就是……我去医院看高叔叔的时候,碰到王老师了。” “是吗?”喻曼曼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走路。 软软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郁闷地踢着路上的小石子,觉得香喷喷的小笼包好像都没那么诱人了。 到了饭店,王老师十分大方,点了三笼鲜肉小笼包,两笼蟹粉的,还有五碗赤豆酒酿圆子,外加几个小菜。 杨文锐欢呼一声,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周天明和喻曼曼也吃得香甜。 只有软软,面对面前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小笼包,有点食不知味。 一顿饭,在杨文锐风卷残云和周天明喻曼曼的细嚼慢咽中结束。 王老师结了账,回头看向几个孩子:“老师送你们回去,天快黑了,不安全。” “不用了王老师。”这次,喻曼曼却是第一个开口拒绝的,“我想自己走回去,散散步。” 软软一听喻曼曼要自己散步回去,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她总觉得……曼曼今天有点奇怪,特别安静,吃饭时好像也有点心不在焉。 “老师,我跟曼曼一起走回去。”软软立刻跟上去,挎住喻曼曼的手臂,又对着王雪摆摆手。 软软追上喻曼曼,和她并排走着,一开始谁都没说话。 过了片刻,她终于忍不住了:“曼曼,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喻曼曼脚步一顿,却摇摇头:“没有啊。” “你今天都不怎么说话,”软软观察着她的表情,“吃饭的时候也是。” 喻曼曼笑着摇摇头:“真的没事,软软,我就是……就是忽然想自己走走。” 软软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心里并不完全相信:“曼曼,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喻曼曼的手颤了一下,却依旧摇了摇头,声音更低了:“真的没事,我们快回去。” 说完,她加快脚步,不再给软软追问的机会。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大院,到了喻曼曼家门口,她飞快地说了句“明天见”,就低着头匆匆进了家门。 软软说得不错,喻曼曼的确不开心。 自从爸爸妈妈被关在家里,再加上父亲心中的耻辱感、负罪感,现在这个家对喻曼曼来说,更像一个牢笼。 一个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的牢笼。 而钢琴课,就是她唯一的透气孔,是她暂时逃离现实的港湾。 所以她格外珍惜、也格外喜欢耐心的王老师。 但她不想让朋友可怜自己,所以并没有跟林软软他们提起过。 这边,软软也闷闷不乐地回到家,见外公坐在客厅看报纸,还是忍不住说:“外公,我觉得……曼曼最近有点奇怪。” 她就把喻曼曼这段时间怪异的行为一一跟外公说了。 苏振邦喝茶的动作微微一顿,叹了口气:“没关系,她可能只是一时情绪不好,你别瞎琢磨了,有空多去找她玩。” 软软点点头,心里沉甸甸的。 第二百八十六章 家里情况不太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软软发现,她的好朋友喻曼曼,变得越来越安静了。 以前放学后,他们四人小队总会凑在一起,或者一起写作业,或者一起玩游戏…… 可最近,喻曼曼缺席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曼曼呢?她又不去了?”杨文锐拍着新得来的皮球,左看右看。 “她说她要练琴,”周天明也无奈地摇摇头,“钢琴教室放学后可以练习,她最近好像迷上了,一练就是好久。” “练琴有什么意思?叮叮咚咚的。”杨文锐撇撇嘴,用力把球砸上墙壁,又弹回来。 软软没说话,只是看着钢琴教室的方向。 自从那天之后,她也试图邀请过曼曼一起玩,可她总是摇头拒绝。 听着周天明和杨文锐的议论,软软皱了皱眉。 不行,她得弄清楚曼曼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她! 这天下午,喻曼曼又说要去练琴,软软眼珠子一转,跟杨文锐和周天明说自己肚子疼,要早点回家。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就“哎哟哎哟”地捂着肚子,朝着钢琴教室的方向溜了。 软软一路小跑,熟门熟路地摸进了钢琴教室所在的走廊。 果然,最里面那间教室里传出断断续续的琴声。 软软放轻脚步,像只小猫一样悄悄挪到教室的窗下,踮起脚尖往里看。 喻曼曼的确坐在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起落,调子很低、很慢。 弹着弹着,琴声越来越慢…… 一曲终了,她竟然直接趴在琴上,无声地抽噎起来。 软软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她真的在哭,为什么? 她刚想推门进去安慰,却听到教室里传来王老师的声音。 软软这才发现,原来钢琴室里不止曼曼一个人。 王老师起身走到钢琴边,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递到喻曼曼手中。 她就在一旁安静地陪着,没有任何的不耐烦,也没有多余的安慰。 喻曼曼哭了很久,似乎把积压的情绪都宣泄了出来。 软软悄悄离开了钢琴教室,心里沉甸甸的。 她没有回家,而是在大院里转悠,遇到闲聊的奶奶阿姨就凑过去,假装好奇地问东问西。 大院里没有秘密,很快,她就从几个阿姨的叹息和闲聊中,拼凑出了喻家的情况。 她这才知道,自从被监视后,喻家经济来源减少,甚至连维持基本的生计都困难。 而曼曼的钢琴课,多半是她帮着打扫音乐教室才换来和大家一起上课的机会。 软软听在耳中,急在心里。 怎么办?怎么才能帮到曼曼? 曼曼那么要强,直接给钱她肯定不会要,而且自己的零花钱也有限…… 就在她急得抓耳挠腮时,杨文锐兴冲冲地举着一张花花绿绿的纸跑了过来,边跑边喊:“软软软软!快看!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你捡到钱了?”软软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 “比捡到钱还好!”杨文锐把那张纸塞到软软手里,兴奋得手舞足蹈,“你看,市里要搞文艺汇演比赛……重点是有奖金!第一名奖金有一百块呢!” 一百块? 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巨款了。 说完,他又叹了口气:“就是可惜了,咱们大院没人能参加,这奖金……看得见,摸不着。” 软软死死盯着宣传单上那几个大字,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 忽然,一个念头劈进她的脑海,她猛地跳起来:“有人!有人能参加!等着,我去找人。” “啊?你找谁……”杨文锐话没说完,软软已经朝着喻曼曼家的方向冲了过去。 她几乎是用砸的力道敲响了喻曼曼家的门:“曼曼,曼曼,你在家吗?” “软软,怎么了?这么急?”喻曼曼把门打开一条缝,露出苍白的小脸。 “曼曼,有大好事!天大的好事!”软软说着,下意识就要往房间内走去。 喻曼曼却眼疾手快地挡住了门。 此时的喻家房间内,窗帘拉着,屋里很暗,爸爸妈妈自从那件事后便陷入了消沉之中,整个房间里也乱糟糟的,浑然没有从前的模样。 软软倒也没细想,只兴奋地把那张宣传单塞到喻曼曼手里:“你看!曼曼,你去参加好不好?” 喻曼曼目光落到宣传单上,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迅速暗淡下去。 她轻轻推开宣传单,低下头:“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会弹钢琴啊!”软软着急道,“你钢琴弹得那么好,王老师都夸你有天赋,你去参加,肯定能拿奖。” “我……”喻曼曼抬起头,眼中的确闪过渴望,但很快又被巨大的不自信压垮了。 她咬着嘴唇,却只是摇头。 软软看着好朋友这胆怯退缩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着急。 “没关系,我去找王老师,让王老师一对一教你,你一定可以的!”软软按住地的肩膀,强迫地看着自己,“曼曼,别怕!我们都会帮你的!走,我们现在就去报名处问问。” 喻曼曼几乎是被软软半拖半拽地拉出了家门。 一路上,她低着头不说话,身体甚至有些发抖,像是要去面对什么可怕的审判。 到达比赛报名点,软软立刻把那张宣传单递了上去:“阿姨您好,我朋友想报名参加文艺汇演比赛!” “一个人参加?”那妇女瞟了她们一眼,语气硬邦邦的,“不行不行,比赛规定,不接受个人报名,必须以团体形式参加。” 中年妇女这话一说,喻曼曼脸色更白了,甚至悄悄往软软身后缩了缩。 软软急中生智,立刻大声说道:“阿姨,我们是团体报名,我们是一个乐队的!” “乐队?”接受报名的妇女和旁边几个家长都愣了一下。 “对!乐队!”软软豁出去了,小胸脯一挺,开始胡诌,“四个人,就是有弹的,有唱的!我们正在排练,很快就能报上节目单。” 就这样,在软软的糊弄下,四人小队报名成功。 软软倒是一鼓作气了,可四个人凑到一起后,立刻便大眼瞪小眼,一时愣住了。 喻曼曼看着周天明和杨文锐吃惊的模样,终于承受不住,猛地甩开了软软的手。 “对不起,软软,不行……我真的不行。” 她转身,飞快地消失在三人的视线内。 “曼曼!”杨文锐想追,却被软软一把拉住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四人小队集合 周天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挠挠头:“我感觉……曼曼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软软看着两个小伙伴,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把自己从街坊那里听来的,还有自己猜到的事情,都简单说了。 杨文锐听完,眼睛瞪得老大。 “我们去找王老师!”周天明眼前一亮,“王老师懂这些,而且她对曼曼很好,肯定愿意帮忙!” 这个提议得到了杨文锐和林软软的双手赞同。 于是,三个小家伙转身就朝钢琴教室的方向跑去。 谁知刚跑到学校外那条林荫道上,远远的,他们就看到王老师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的衬衫,头发也仔细梳过,比以前穿列宁装的时候更漂亮了。 这还不算,她身边还站着穿着便装、身姿笔挺的傅明亦。 两个人没有注意到三个小家伙,并肩走着。 傅明亦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王老师说话,王老师嘴角也挂着笑意。 软软猛地刹住车,差点把跟在身后的杨文锐和周天明绊倒。 “怎么了软……”杨文锐捂着被撞到的鼻子,后退一步。 “嘘——”软软赶紧拉着两个小伙伴,哧溜一下躲到路边一棵杨树后面,只露出三个小脑袋。 “那不是傅叔叔和王老师吗?”杨文锐探着头,“他们是要去约会吗?” 软软看着傅叔叔和王老师,也皱了皱眉。 他们这模样,的确不太像要去执行秘密任务或讨论工作的样子,确实很像她在电影里看到的,那种搞对象的人约会前的样子。 这个念头把软软自己吓了一跳。 难道傅叔叔和王阿姨除了是战友,真的也在……处对象? “算了,我们先别去打扰他们了。”软软看着两人远走的背影,转身又往回走。 “那比赛的时候怎么办?”杨文锐急了。 “先靠自己!”软软收回目光,握了握小拳头,脸上重新燃起斗志,“走,咱们先去音乐教室,自己先合计合计。” 于是,三个人又溜回学校,找了间暂时没人用的空音乐教室。 关上门,杨文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靠自己?怎么靠啊!咱们这儿也就曼曼会弹钢琴,还跑了。” “我对乐器……一窍不通。”周天明重重咽了咽口水。 说来惭愧,学了这段时间的钢琴,他也就入了个门而已。 然后,他看向软软:“软软,你会什么?” 软软:…… 她会钓鱼,会爬树,可乐器……她也不会呀。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刚才在路上燃起的雄心壮志,被现实狠狠浇了一盆水。 杨文锐只会吼军歌,还吼得跑调。 周天明对乐器一窍不通。 在音乐方面,林软软更是个废物。 有他们三个在,喻曼曼就算再有天赋,四人小队也没希望。 在一片愁云惨淡中,软软猛地一拍脑门:“有了!” “有什么了?”杨文锐和周天明齐声问。 “我们去阅览室借那种教基础乐理的书!我们从头自学。” 软软一边兴致昂扬地说着,一边兴奋地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系统,有没有那种速成的、简单的教音乐的书,要小孩子能看懂的。” 【滴~检索到《少儿趣味打击乐入门》,需积分5点,是否兑换?】 “兑换兑换!” 看着那本书成功放入系统仓库,软软松了口气,。 然后,她又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个小伙伴。 “杨文锐,你嗓门大,你来当主唱。” “周天明,你稳重,手稳,你来负责打鼓。” …… 两人本想拒绝,但看着软软兴奋的模样,又想到喻曼曼的为难,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计划达成。 接下来几天,音乐教室里总是会传来一阵“可怕”的音乐。 这天放学后,喻曼曼想到钢琴教室拿落下的书包,被这声音吸引了过来。 看到教室里的情形,她愣住了。 三个小伙伴齐刷刷对她招手:“曼曼,你来啦!快来!你是咱们乐队的主力,就等你了。” 看着满头大汗的三个人,喻曼曼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你们……你们……” 感受到朋友们的热情,她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已久的话。 也的确和软软在外面打听的状况一样,喻家的气氛十分压抑不说,在钱方面,更是紧张。 软软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那我们更要拿奖了。” …… 与此同时,城西一家饭店内,临窗的角落坐着三个人。 除了傅明亦和王雪,还有郑向军。 傅明亦和王雪当然不是在搞对象,他们只是利用约会作掩护,便是为了和郑向军见面。 王雪郑重开口:“郑同志,那个基金会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王雪在来大院之前,曾在调查中发现,江占峰前几年一直定期向一个设在海外的慈善基金打款,且数额不小。 她自然不信江占峰会如此心善,就怀疑他是通过这个基金会,把手里的钱洗了出去。 之前他们之间已经有过沟通,此次碰面,是因为郑向军有了新的反馈。 “我设法接触了这个基金会表面上的联系人,”郑向军闻言后开口,“对方很谨慎,但透露出基金会近期在国内确实有动向,他们正筹备建立青少年科技教育基地。” 王雪眼神一凝:“打着慈善和教育的幌子,实际上……可能是想建立情报据点?” “我也有这个怀疑,”郑向军点点头,“但这个科技教育基地,我们的人……” 说到这里,郑向军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要是能有合适的人进去探查一番,就再好不过了。” 傅明亦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软软那孩子怎么样?” “这件事,先放一放!”郑向军自是有些不放心的。 软软这孩子,机灵是机灵,可年纪太小,性子又跳脱。 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他跟首长那边也不好交代。 想到这里,他又继续道:“这个基金会为了扩大影响力,最近在本地赞助了一个面向青少年的文艺比赛,一等奖奖金不菲。” “名义上说是‘资助有天赋的困难学子’,具体的,还要再调查调查。” 傅明亦也点点头:“也好,先别打草惊蛇。” 第二百八十七章 四人小队集合 周天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挠挠头:“我感觉……曼曼最近好像……有点不对劲。” 软软看着两个小伙伴,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把自己从街坊那里听来的,还有自己猜到的事情,都简单说了。 杨文锐听完,眼睛瞪得老大。 “我们去找王老师!”周天明眼前一亮,“王老师懂这些,而且她对曼曼很好,肯定愿意帮忙!” 这个提议得到了杨文锐和林软软的双手赞同。 于是,三个小家伙转身就朝钢琴教室的方向跑去。 谁知刚跑到学校外那条林荫道上,远远的,他们就看到王老师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的衬衫,头发也仔细梳过,比以前穿列宁装的时候更漂亮了。 这还不算,她身边还站着穿着便装、身姿笔挺的傅明亦。 两个人没有注意到三个小家伙,并肩走着。 傅明亦微微侧着头,似乎在听王老师说话,王老师嘴角也挂着笑意。 软软猛地刹住车,差点把跟在身后的杨文锐和周天明绊倒。 “怎么了软……”杨文锐捂着被撞到的鼻子,后退一步。 “嘘——”软软赶紧拉着两个小伙伴,哧溜一下躲到路边一棵杨树后面,只露出三个小脑袋。 “那不是傅叔叔和王老师吗?”杨文锐探着头,“他们是要去约会吗?” 软软看着傅叔叔和王老师,也皱了皱眉。 他们这模样,的确不太像要去执行秘密任务或讨论工作的样子,确实很像她在电影里看到的,那种搞对象的人约会前的样子。 这个念头把软软自己吓了一跳。 难道傅叔叔和王阿姨除了是战友,真的也在……处对象? “算了,我们先别去打扰他们了。”软软看着两人远走的背影,转身又往回走。 “那比赛的时候怎么办?”杨文锐急了。 “先靠自己!”软软收回目光,握了握小拳头,脸上重新燃起斗志,“走,咱们先去音乐教室,自己先合计合计。” 于是,三个人又溜回学校,找了间暂时没人用的空音乐教室。 关上门,杨文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靠自己?怎么靠啊!咱们这儿也就曼曼会弹钢琴,还跑了。” “我对乐器……一窍不通。”周天明重重咽了咽口水。 说来惭愧,学了这段时间的钢琴,他也就入了个门而已。 然后,他看向软软:“软软,你会什么?” 软软:…… 她会钓鱼,会爬树,可乐器……她也不会呀。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刚才在路上燃起的雄心壮志,被现实狠狠浇了一盆水。 杨文锐只会吼军歌,还吼得跑调。 周天明对乐器一窍不通。 在音乐方面,林软软更是个废物。 有他们三个在,喻曼曼就算再有天赋,四人小队也没希望。 在一片愁云惨淡中,软软猛地一拍脑门:“有了!” “有什么了?”杨文锐和周天明齐声问。 “我们去阅览室借那种教基础乐理的书!我们从头自学。” 软软一边兴致昂扬地说着,一边兴奋地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系统,有没有那种速成的、简单的教音乐的书,要小孩子能看懂的。” 【滴~检索到《少儿趣味打击乐入门》,需积分5点,是否兑换?】 “兑换兑换!” 看着那本书成功放入系统仓库,软软松了口气,。 然后,她又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个小伙伴。 “杨文锐,你嗓门大,你来当主唱。” “周天明,你稳重,手稳,你来负责打鼓。” …… 两人本想拒绝,但看着软软兴奋的模样,又想到喻曼曼的为难,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计划达成。 接下来几天,音乐教室里总是会传来一阵“可怕”的音乐。 这天放学后,喻曼曼想到钢琴教室拿落下的书包,被这声音吸引了过来。 看到教室里的情形,她愣住了。 三个小伙伴齐刷刷对她招手:“曼曼,你来啦!快来!你是咱们乐队的主力,就等你了。” 看着满头大汗的三个人,喻曼曼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你们……你们……” 感受到朋友们的热情,她终于说出了憋在心里已久的话。 也的确和软软在外面打听的状况一样,喻家的气氛十分压抑不说,在钱方面,更是紧张。 软软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那我们更要拿奖了。” …… 与此同时,城西一家饭店内,临窗的角落坐着三个人。 除了傅明亦和王雪,还有郑向军。 傅明亦和王雪当然不是在搞对象,他们只是利用约会作掩护,便是为了和郑向军见面。 王雪郑重开口:“郑同志,那个基金会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王雪在来大院之前,曾在调查中发现,江占峰前几年一直定期向一个设在海外的慈善基金打款,且数额不小。 她自然不信江占峰会如此心善,就怀疑他是通过这个基金会,把手里的钱洗了出去。 之前他们之间已经有过沟通,此次碰面,是因为郑向军有了新的反馈。 “我设法接触了这个基金会表面上的联系人,”郑向军闻言后开口,“对方很谨慎,但透露出基金会近期在国内确实有动向,他们正筹备建立青少年科技教育基地。” 王雪眼神一凝:“打着慈善和教育的幌子,实际上……可能是想建立情报据点?” “我也有这个怀疑,”郑向军点点头,“但这个科技教育基地,我们的人……” 说到这里,郑向军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要是能有合适的人进去探查一番,就再好不过了。” 傅明亦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软软那孩子怎么样?” “这件事,先放一放!”郑向军自是有些不放心的。 软软这孩子,机灵是机灵,可年纪太小,性子又跳脱。 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他跟首长那边也不好交代。 想到这里,他又继续道:“这个基金会为了扩大影响力,最近在本地赞助了一个面向青少年的文艺比赛,一等奖奖金不菲。” “名义上说是‘资助有天赋的困难学子’,具体的,还要再调查调查。” 傅明亦也点点头:“也好,先别打草惊蛇。” 第二百八十八章 险险晋级 四人小队叮叮当当,转眼就到了文艺汇演海选的日子。 海选设在了市文化宫的老礼堂里,台下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参赛小选手和他们的家长。 很快,到了软软他们的节目。 幕布拉开,灯光打下。 可那灯光却不知为何,忽闪忽闪,像抽风一样,一会儿照在软软脸上,一会儿又晃到天花板上,显然出了状况。 周天明手忙脚乱地去调整灯光开关。 好不容易灯光勉强恢复正常,前奏响起。 软软深吸一口气,拉开手风琴风箱。 结果,她手一滑,按错了一个键,发出一个极其刺耳、不和谐的音符,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台下又是一阵嘘声和哄笑声。 在这一片混乱和嘲笑声中,杨文锐开嗓了。 他憋足了劲儿,用他从文工团偷学来的所谓的美声唱法,吼出了第一句。 “红——星闪闪——放光彩——” 声音又尖又高,还因为紧张,严重破音,直接劈叉。 “这什么乐队啊?这是来搞笑的。” “下去,别耽误时间。” …… 观众的议论声四起,评委席上几个评委也皱起了眉头,互相交换着不满的眼神。 就连坐在前排、特意来给孩子们加油的苏振邦和傅明亦,脸上也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们看向软软,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在意,继续下去。 可台上的软软在大家的满堂哄笑中,却并不担心,甚至一双大眼睛还熠熠生辉。 就在观众的笑声和嘘声尚未平息时,一道宛如山间清泉流淌而出的钢琴声响起。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坐在钢琴前的那个女孩身上。 她在《红星》原本激昂的旋律基础上,自己加入了一些更富有情感的变奏。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流畅的钢琴独奏牢牢吸引了。 软软转头看着台下观众和评委的反应,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聚光灯终于稳定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笼罩在喻曼曼和那架钢琴上。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整个礼堂足足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观众们忘记了开场的糟糕,完全被这精彩的钢琴独奏所征服。 傅明亦尤其多看了软软几眼。 原来小丫头刚才那股镇定劲,还有那眼神,是因为早就料到了。 或者说,他们把宝压在了喻曼曼身上。 最终,评委打分。 虽然开头严重失误不少,但喻曼曼的钢琴独奏部分加分极高,他们整个乐队竟然奇迹般以吊车尾的名次,险险晋级了下一轮。 一下台,杨文锐忍不住蹦起来,周天明长长舒了口气,喻曼曼也小脸通红,眼睛亮晶晶的。 软软一屁股坐在后台的台阶上,心里乐开了花。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曼曼一定行的!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只是单纯的欣赏表演。 评委席上,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目光一直若有所思地追随着喻曼曼。 他甚至从工作人员手里拿来参赛选手的登记资料,仔细翻看着喻曼曼那一页,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他正是这次比赛的主要赞助方,名叫方明远,也是基金会在本市的负责人之一。 正如先前郑向军的调查。 这个所谓的基金会,就是一只披着华丽慈善外衣的毒蛛。 他们专挑那些家庭困难的孩子,以资助为由,对其进行培训。 可他们的目的,却并不是让这些孩子成为艺术家。 他们要在他们的心中埋下“控制”的种子,待其长大后,便能成为他们刺探、甚至执行特殊任务的眼线。 这也是这个基金会存在的最大目的。 比赛结束后,礼堂里的人渐渐散去。 软软他们帮着工作人员把借来的乐器搬回指定位置,忙得小脸通红。 喻曼曼则被一个工作人员叫住,说是评委老师有点事情想问问她的想法,让她稍等一下。 软软搬完手风琴,擦着汗,便想去找喻曼曼一起回家。 只是她刚走到通往后台侧门那条走廊上,就听见拐角那边传来对话声。 软软停住脚步,悄悄探出半个小脑袋。 只见站在喻曼曼面前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好像是刚才评委席上的人。 “喻曼曼同学,你的钢琴弹得非常有灵气,感情也很充沛,很难得。”方明远声音温和,“我觉得,你在音乐方面很有潜力。” 喻曼曼有些受宠若惊,低着头小声道:“谢谢老师。” “曼曼同学,”方明远观察着她的表情,笑容更加亲切,“其实我这次来,是代表了比赛的赞助方,一个‘关心青少年成长,致力于培养艺术人才’的基金会。” “我们基金会尤其关注像你这种有天赋、但家庭条件可能有些困难的孩子。” 他稍微凑近点,压低声音:“像你今天这样的表现,如果好好培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只是……” 喻曼曼抬起头,有些惶恐地看向方明远。 方明远继续道:“恕我直言,和你一起表演的那几个小朋友,他们的水平,恐怕会拖你的后腿,我的意思是,不如你干脆和团队切割……” “不……”喻曼曼小脸闪过一丝慌乱,“他们很好,我们是一个小队。” “朋友义气是好事,”方明远打断她,引导着,“我们基金会有个明日之星的培养计划,可以为你提供最好的老师,而且……” 他停顿了下,观察着女孩的反应:“参加这个计划,每个月还能领到一笔生活补助,也能改善家里的困境。”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喻曼曼的心口。 方明远将她的动摇看在眼里,不紧不慢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跟爸爸妈妈也商量商量。” “想好了,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他拍了拍喻曼曼的肩膀,将名片轻轻塞进她手里,转身离开。 喻曼曼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名片,久久没有动弹。 走廊拐角后,软软屏住呼吸,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冲出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喻曼曼自己的决定。 第二百八十八章 险险晋级 四人小队叮叮当当,转眼就到了文艺汇演海选的日子。 海选设在了市文化宫的老礼堂里,台下坐了不少人,大多是参赛小选手和他们的家长。 很快,到了软软他们的节目。 幕布拉开,灯光打下。 可那灯光却不知为何,忽闪忽闪,像抽风一样,一会儿照在软软脸上,一会儿又晃到天花板上,显然出了状况。 周天明手忙脚乱地去调整灯光开关。 好不容易灯光勉强恢复正常,前奏响起。 软软深吸一口气,拉开手风琴风箱。 结果,她手一滑,按错了一个键,发出一个极其刺耳、不和谐的音符,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台下又是一阵嘘声和哄笑声。 在这一片混乱和嘲笑声中,杨文锐开嗓了。 他憋足了劲儿,用他从文工团偷学来的所谓的美声唱法,吼出了第一句。 “红——星闪闪——放光彩——” 声音又尖又高,还因为紧张,严重破音,直接劈叉。 “这什么乐队啊?这是来搞笑的。” “下去,别耽误时间。” …… 观众的议论声四起,评委席上几个评委也皱起了眉头,互相交换着不满的眼神。 就连坐在前排、特意来给孩子们加油的苏振邦和傅明亦,脸上也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们看向软软,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在意,继续下去。 可台上的软软在大家的满堂哄笑中,却并不担心,甚至一双大眼睛还熠熠生辉。 就在观众的笑声和嘘声尚未平息时,一道宛如山间清泉流淌而出的钢琴声响起。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坐在钢琴前的那个女孩身上。 她在《红星》原本激昂的旋律基础上,自己加入了一些更富有情感的变奏。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流畅的钢琴独奏牢牢吸引了。 软软转头看着台下观众和评委的反应,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聚光灯终于稳定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笼罩在喻曼曼和那架钢琴上。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整个礼堂足足安静了两三秒。 然后,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观众们忘记了开场的糟糕,完全被这精彩的钢琴独奏所征服。 傅明亦尤其多看了软软几眼。 原来小丫头刚才那股镇定劲,还有那眼神,是因为早就料到了。 或者说,他们把宝压在了喻曼曼身上。 最终,评委打分。 虽然开头严重失误不少,但喻曼曼的钢琴独奏部分加分极高,他们整个乐队竟然奇迹般以吊车尾的名次,险险晋级了下一轮。 一下台,杨文锐忍不住蹦起来,周天明长长舒了口气,喻曼曼也小脸通红,眼睛亮晶晶的。 软软一屁股坐在后台的台阶上,心里乐开了花。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曼曼一定行的!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只是单纯的欣赏表演。 评委席上,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目光一直若有所思地追随着喻曼曼。 他甚至从工作人员手里拿来参赛选手的登记资料,仔细翻看着喻曼曼那一页,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他正是这次比赛的主要赞助方,名叫方明远,也是基金会在本市的负责人之一。 正如先前郑向军的调查。 这个所谓的基金会,就是一只披着华丽慈善外衣的毒蛛。 他们专挑那些家庭困难的孩子,以资助为由,对其进行培训。 可他们的目的,却并不是让这些孩子成为艺术家。 他们要在他们的心中埋下“控制”的种子,待其长大后,便能成为他们刺探、甚至执行特殊任务的眼线。 这也是这个基金会存在的最大目的。 比赛结束后,礼堂里的人渐渐散去。 软软他们帮着工作人员把借来的乐器搬回指定位置,忙得小脸通红。 喻曼曼则被一个工作人员叫住,说是评委老师有点事情想问问她的想法,让她稍等一下。 软软搬完手风琴,擦着汗,便想去找喻曼曼一起回家。 只是她刚走到通往后台侧门那条走廊上,就听见拐角那边传来对话声。 软软停住脚步,悄悄探出半个小脑袋。 只见站在喻曼曼面前说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好像是刚才评委席上的人。 “喻曼曼同学,你的钢琴弹得非常有灵气,感情也很充沛,很难得。”方明远声音温和,“我觉得,你在音乐方面很有潜力。” 喻曼曼有些受宠若惊,低着头小声道:“谢谢老师。” “曼曼同学,”方明远观察着她的表情,笑容更加亲切,“其实我这次来,是代表了比赛的赞助方,一个‘关心青少年成长,致力于培养艺术人才’的基金会。” “我们基金会尤其关注像你这种有天赋、但家庭条件可能有些困难的孩子。” 他稍微凑近点,压低声音:“像你今天这样的表现,如果好好培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只是……” 喻曼曼抬起头,有些惶恐地看向方明远。 方明远继续道:“恕我直言,和你一起表演的那几个小朋友,他们的水平,恐怕会拖你的后腿,我的意思是,不如你干脆和团队切割……” “不……”喻曼曼小脸闪过一丝慌乱,“他们很好,我们是一个小队。” “朋友义气是好事,”方明远打断她,引导着,“我们基金会有个明日之星的培养计划,可以为你提供最好的老师,而且……” 他停顿了下,观察着女孩的反应:“参加这个计划,每个月还能领到一笔生活补助,也能改善家里的困境。” 最后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喻曼曼的心口。 方明远将她的动摇看在眼里,不紧不慢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可以回去好好考虑一下,跟爸爸妈妈也商量商量。” “想好了,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他拍了拍喻曼曼的肩膀,将名片轻轻塞进她手里,转身离开。 喻曼曼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名片,久久没有动弹。 走廊拐角后,软软屏住呼吸,静静看着这一切。 她没有冲出去,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喻曼曼自己的决定。 第二百八十九章 基金会有鬼 想着那人说起的话,喻曼曼将名片藏进书包内侧夹层里。 走回小伙伴身边时,她已经调整好了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挤出文化宫,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喻曼曼安静地走在旁边,软软也时不时侧头看她,却并没有追问刚才的事。 第二天下午,软软被王老师叫住,带到了学校的小花园里。 和从前的温和不同,王老师脸上十分严肃。 “软软,有件事,王老师必须提醒你,”王雪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参加的那个比赛,主要赞助方,是一个海外的基金会。” “组织上一直在留意,他们可能……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见王老师这样郑重,软软下意识绷直了身子,两只小手也攥成了拳。 “我们怀疑,这个基金会以培养人才为名,在暗中做一些不好的事,”王雪斟酌着用词,尽量不让这些话吓到孩子,“而最近,他们正在筹备一个青少年科技教育基地。” “组织想安排你们四个人进入这个基地,但这个基地最近因为一些问题关门整顿,暂时进不去。” “目前看来,这个面向青少年的比赛,是他们接触和筛选目标的一个主要途径。” 软软重重咽了咽口水。 “所以软软,老师找你,是希望你能帮忙,在这次比赛中好好表现,赢得好名次,然后……” “然后想办法接近他们的负责人!”软软语气斩钉截铁。 在王老师说这些话的过程中,她忽然想到了那个方明远和曼曼说的话。 他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他想收买曼曼,想把曼曼也拖进那个危险的基金会里去。 看着小丫头熠熠生辉的眼神,王雪深吸一口气:“软软,谢谢你,但是你们一定要小心,好吗?” 软软重重点了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王老师,我知道了。” 在这次比赛之后,喻曼曼一扫之前的低沉,琴技突飞猛进。 她甚至不再满足于简单的练习曲,开始尝试自己改编,还写出了一段很动人的旋律。 一次排练间隙,软软由衷赞叹:“曼曼,这曲子真好听。” 喻曼曼眼睛亮亮的:“我想试着写一首完整的曲子,名字就叫《曙光》。” 软软听着,心里为朋友的天赋和努力高兴,可一想到方明远,她的心又沉了下来。 这首《曙光》,是曼曼心里对未来的期盼?可是方明远…… 软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好几次想找曼曼单独谈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终于,几天后,在回家的路上,喻曼曼忽然停下脚步:“我……我有件事想跟大家商量。” “什么事?说呗。”杨文锐大大咧咧道。 喻曼曼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把海选之后评委老师找过她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明:“老师说对我以后的发展会很好,你们说……我要不要答应啊?” “还有这种好事?”杨文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周天明也点点头:“我觉得很好呀,答应了就有人专门培养你,还能给钱呢。” “不行!”一直沉默的软软突然出声,“曼曼,那个基金会不能去,那个方明远,他……他可能没安好心。” “软软,你为什么这么说?”喻曼曼一下愣住了,“方老师他人很好的,他……” “有些坏人看起来就是很好的!”软软急急地往前走了一步,“曼曼,你相信我,那个基金会真的有问题!他们就是想利用你!” “利用?我有什么好利用的?我家里现在既没钱,又没背景。”喻曼曼声音拔高,带着点委屈,“软软,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我去了,有了更好的发展,就会离开乐队,不管你们了?” 软软一时愣住了,她没想到好朋友会这样想她。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出王老师的警告,可话到嘴边,想起她和傅叔叔的叮嘱,她又只能干巴巴地摇头。 “这是我的事情,是我的人生,我就要这个机会。”喻曼曼说完,猛地转身,捂着脸跑开了。 软软看着好朋友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 喻曼曼一路哭着跑回了家,快到家门口时,她用力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家里依旧昏暗安静,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压抑感。 她刚推门而入,就听见爸爸压低的声音,他似乎在接电话。 “……是,方老师……你太客气了……是,曼曼她……是喜欢弹琴……” 方老师? 喻曼曼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 喻父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知道机会难得……这孩子重感情,跟她那几个朋友一向不错……您说可以先预支一部分?这……这怎么好意思……” 预支? 喻曼曼站在门口,手心冒汗。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什么,爸爸沉默了更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这件事我会考虑的,也跟孩子妈妈商量商量……谢谢你方老师。” 喻父最终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客气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喻曼曼轻手轻脚地退回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方老师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响。 晚饭时,气氛格外沉闷。 饭桌上依旧只有简单的青菜和咸菜。 喻母依旧沉默地吃着饭,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 喻父偷偷看了女儿好几眼,欲言又止。 终于,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曼曼,今天有个什么基金会的老师,姓方,打电话找我,说是比赛评委很欣赏你,想……想重点培养你,你知道这个事吗?” 喻曼曼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喻父观察着女儿的神色,试探地问:“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想去吗?” 喻曼曼眼前闪过方明远的笑脸,闪过那张名片,可最终,软软那张焦急的脸庞清晰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想抓住那根稻草,可又怕那是毒蛇。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想相信林软软,可那诱人的许诺…… 见女儿低头不语,喻父叹了口气。 “我吃好了。”喻曼曼突然放下碗筷,打断爸爸,“我……我出去走走!” 她甚至不敢再看爸爸妈妈,逃也似的冲出家门。 第二百八十九章 基金会有鬼 想着那人说起的话,喻曼曼将名片藏进书包内侧夹层里。 走回小伙伴身边时,她已经调整好了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挤出文化宫,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喻曼曼安静地走在旁边,软软也时不时侧头看她,却并没有追问刚才的事。 第二天下午,软软被王老师叫住,带到了学校的小花园里。 和从前的温和不同,王老师脸上十分严肃。 “软软,有件事,王老师必须提醒你,”王雪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参加的那个比赛,主要赞助方,是一个海外的基金会。” “组织上一直在留意,他们可能……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见王老师这样郑重,软软下意识绷直了身子,两只小手也攥成了拳。 “我们怀疑,这个基金会以培养人才为名,在暗中做一些不好的事,”王雪斟酌着用词,尽量不让这些话吓到孩子,“而最近,他们正在筹备一个青少年科技教育基地。” “组织想安排你们四个人进入这个基地,但这个基地最近因为一些问题关门整顿,暂时进不去。” “目前看来,这个面向青少年的比赛,是他们接触和筛选目标的一个主要途径。” 软软重重咽了咽口水。 “所以软软,老师找你,是希望你能帮忙,在这次比赛中好好表现,赢得好名次,然后……” “然后想办法接近他们的负责人!”软软语气斩钉截铁。 在王老师说这些话的过程中,她忽然想到了那个方明远和曼曼说的话。 他果然不是个好东西,他想收买曼曼,想把曼曼也拖进那个危险的基金会里去。 看着小丫头熠熠生辉的眼神,王雪深吸一口气:“软软,谢谢你,但是你们一定要小心,好吗?” 软软重重点了点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王老师,我知道了。” 在这次比赛之后,喻曼曼一扫之前的低沉,琴技突飞猛进。 她甚至不再满足于简单的练习曲,开始尝试自己改编,还写出了一段很动人的旋律。 一次排练间隙,软软由衷赞叹:“曼曼,这曲子真好听。” 喻曼曼眼睛亮亮的:“我想试着写一首完整的曲子,名字就叫《曙光》。” 软软听着,心里为朋友的天赋和努力高兴,可一想到方明远,她的心又沉了下来。 这首《曙光》,是曼曼心里对未来的期盼?可是方明远…… 软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好几次想找曼曼单独谈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终于,几天后,在回家的路上,喻曼曼忽然停下脚步:“我……我有件事想跟大家商量。” “什么事?说呗。”杨文锐大大咧咧道。 喻曼曼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把海选之后评委老师找过她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明:“老师说对我以后的发展会很好,你们说……我要不要答应啊?” “还有这种好事?”杨文锐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周天明也点点头:“我觉得很好呀,答应了就有人专门培养你,还能给钱呢。” “不行!”一直沉默的软软突然出声,“曼曼,那个基金会不能去,那个方明远,他……他可能没安好心。” “软软,你为什么这么说?”喻曼曼一下愣住了,“方老师他人很好的,他……” “有些坏人看起来就是很好的!”软软急急地往前走了一步,“曼曼,你相信我,那个基金会真的有问题!他们就是想利用你!” “利用?我有什么好利用的?我家里现在既没钱,又没背景。”喻曼曼声音拔高,带着点委屈,“软软,你是不是觉得如果我去了,有了更好的发展,就会离开乐队,不管你们了?” 软软一时愣住了,她没想到好朋友会这样想她。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出王老师的警告,可话到嘴边,想起她和傅叔叔的叮嘱,她又只能干巴巴地摇头。 “这是我的事情,是我的人生,我就要这个机会。”喻曼曼说完,猛地转身,捂着脸跑开了。 软软看着好朋友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心里又酸又涩。 喻曼曼一路哭着跑回了家,快到家门口时,她用力擦干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些。 家里依旧昏暗安静,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压抑感。 她刚推门而入,就听见爸爸压低的声音,他似乎在接电话。 “……是,方老师……你太客气了……是,曼曼她……是喜欢弹琴……” 方老师? 喻曼曼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 喻父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知道机会难得……这孩子重感情,跟她那几个朋友一向不错……您说可以先预支一部分?这……这怎么好意思……” 预支? 喻曼曼站在门口,手心冒汗。 电话那头似乎又说了什么,爸爸沉默了更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这件事我会考虑的,也跟孩子妈妈商量商量……谢谢你方老师。” 喻父最终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客气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喻曼曼轻手轻脚地退回自己的小房间,关上门,方老师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响。 晚饭时,气氛格外沉闷。 饭桌上依旧只有简单的青菜和咸菜。 喻母依旧沉默地吃着饭,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愁绪。 喻父偷偷看了女儿好几眼,欲言又止。 终于,他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曼曼,今天有个什么基金会的老师,姓方,打电话找我,说是比赛评委很欣赏你,想……想重点培养你,你知道这个事吗?” 喻曼曼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喻父观察着女儿的神色,试探地问:“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想去吗?” 喻曼曼眼前闪过方明远的笑脸,闪过那张名片,可最终,软软那张焦急的脸庞清晰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想抓住那根稻草,可又怕那是毒蛇。 不知道为什么,她下意识想相信林软软,可那诱人的许诺…… 见女儿低头不语,喻父叹了口气。 “我吃好了。”喻曼曼突然放下碗筷,打断爸爸,“我……我出去走走!” 她甚至不敢再看爸爸妈妈,逃也似的冲出家门。 第二百九十章 王老师的过往 喻曼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双脚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不知不觉就绕到了钢琴教室附近。 忽然,从琴房内传来一阵熟悉的旋律,是那首《曙光》。 喻曼曼静静站在门口,听得入了神,心里的躁动似乎也被抚平了一些。 她正要悄悄离开,琴声却停了。 “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王老师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还没回过神来,王老师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坐到琴凳上:“来,坐,关于你这首《曙光》的变奏,我正好有点新想法。” 喻曼曼依言坐下,勉强集中精神,弹了几个小节,却错误百出、节奏凌乱。 王老师停了下来,双手轻轻按在琴键上。 她侧头看着身边这个明显魂不守舍的学生,轻声问道:“曼曼,比赛之后……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或者……有什么人找过你,说了什么?” 王老师的声音很平静,喻曼曼心头却猛地一跳。 她抬起眼,对上王老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是,是有一个姓方的评委老师,他说很欣赏我……” 她省略了对方和爸爸说可以预支的事情,只说了核心部分。 王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手指无意识在琴键上按下一个低音,发出沉闷的声响:“曼曼,你喜欢弹琴吗?” 喻曼曼眼圈有些发红,用力点头:“喜欢,特别喜欢。”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王雪的手轻轻抚过琴键,“记住你是因为什么而弹琴。” “外面的世界很复杂,有时候,会有很多人,用很多诱人的条件来到你面前,”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老师少年时也曾遇到过这样的人,给过我当时觉得无法拒绝的东西。” 喻曼曼屏住呼吸,看着王老师。 王雪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喻曼曼脸上:“但后来,老师明白了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即使掉了,也要看看砸下来的是馅饼,还是包着糖衣的石头。” “有些代价,当时看不清,后来想还,就难了。” 王雪其实也曾是江占峰精心布置下的一枚棋子。 与喻曼曼相同,当初江占峰也是和基金会的手段如出一辙,以“资助贫困天才”为饵。 当年才华初显、身陷困境的她被类似的“善意”俘获,不知不觉成了江占峰传递信息的工具。 直到她遇到了江劲松。 江首长并没有将她当作敌人清除,甚至力排众议,让她以全新的身份远渡重洋、留学深造。 也是自那时起,她决然叛出江占峰一党,将功折罪。 现在她留学归来,也是带着自己的信念与任务。 她要亲手瓦解江占峰为这些孩子们织下的网,还孩子们一片晴朗的天。 喻曼曼看着老师平静的面容,想起方明远那和蔼的笑容,想起他对乐队的贬低,还有软软那句“不能去”。 “老师,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 王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打断了她:“不着急做决定,回家好好想想。” 喻曼曼看着王老师关切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和王老师告别后回家的路上,喻曼曼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她说过的话,低着头,心事重重的。 走到离家不远的一个街口,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了她:“喻曼曼同学。” 喻曼曼抬头,心里咯噔一下。 前面站着的人,正是方明远。 “方……方老师?”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您怎么来了?” “我是来找你的。”方明远快步走近,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我带了一点东西,或许能帮助你更了解我们基金会。” “你看,这些都是我们基金会近年来资助过的、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 他翻开一页,指着上面一个穿着朴素的男孩:“你看,这个孩子叫小军,三年前家里困难得差点辍学,被我们发现资助后,去年已经考上了省里的艺术学校。” 又翻一页,是一个女孩站在舞台上拉小提琴的照片:“这个是小丽,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现在已经是少年宫乐团的副首席了。” 喻曼曼看着那些照片,听着方明远的讲述,却忽然想起王老师说过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要拒绝,或者说再考虑考虑。 方明远话锋却一转,语气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担忧:“当然,选择权在你,只是我听说,你父亲的工作……好像不太稳定?” 方明远这句话,再次精准地扎进了喻曼曼的心口,她刚刚筑起的一点心理防线,又开始松动。 而自喻曼曼离开后,软软看着满脸疑惑的杨文锐和周天明,还是把自己从王老师那里得到的关于基金会的问题,说给了两人听。 当然,王老师的具体身份和组织的部分,她没有提及。 “什么?那个老狐狸想害曼曼!不行,绝对不行。”杨文锐一听就炸了,“咱们得告诉曼曼,离他远点。” “不行!刚刚曼曼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软软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得想个办法才行。” 几个小娃娃正凑在一起商量对策时,傅明亦也收到了郑向军的指示。 郑向军已经接到进一步的确认消息,那个所谓的助学基金会,其运作模式已经基本摸清。 他们就是以各类比赛活动为幌子,筛选身处困境,有特长且心智尚未成熟的青少年。 之后便对其施以恩惠,进行长期隐蔽地培养与控制,最终为其所用。 但该基金会异常警惕,已经对组织的调查有所警觉,近期活动也更加隐蔽,组织安插的人难以再获取核心信息。 所以组织商量一番,决定同意之前傅明亦的方案。 以四人小分队为新的突破口,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取得足够耀眼的成绩,从而获得被邀请进入基地的资格。 软软一进家门,傅明亦立刻把她拉到一旁,把这消息告诉了她,自然是要询问她的想法。 软软一听这个消息,自然一蹦三丈高。 这不正是解决他们问题的最好方案吗? 和傅叔叔询问了细节后,她迅速将小队成员召集起来。 可没想到去到喻曼曼家时,却发现她并不在家里。 软软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同伴,当机立断:“分头找!半个小时后,秘密基地汇合。” 三个人兵分三路,立刻行动起来。 第二百九十章 王老师的过往 喻曼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双脚却像有自己的意识,不知不觉就绕到了钢琴教室附近。 忽然,从琴房内传来一阵熟悉的旋律,是那首《曙光》。 喻曼曼静静站在门口,听得入了神,心里的躁动似乎也被抚平了一些。 她正要悄悄离开,琴声却停了。 “站在门口干什么?进来。”王老师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她还没回过神来,王老师的手已经搭上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坐到琴凳上:“来,坐,关于你这首《曙光》的变奏,我正好有点新想法。” 喻曼曼依言坐下,勉强集中精神,弹了几个小节,却错误百出、节奏凌乱。 王老师停了下来,双手轻轻按在琴键上。 她侧头看着身边这个明显魂不守舍的学生,轻声问道:“曼曼,比赛之后……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或者……有什么人找过你,说了什么?” 王老师的声音很平静,喻曼曼心头却猛地一跳。 她抬起眼,对上王老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是,是有一个姓方的评委老师,他说很欣赏我……” 她省略了对方和爸爸说可以预支的事情,只说了核心部分。 王雪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手指无意识在琴键上按下一个低音,发出沉闷的声响:“曼曼,你喜欢弹琴吗?” 喻曼曼眼圈有些发红,用力点头:“喜欢,特别喜欢。” “那就记住这种感觉。”王雪的手轻轻抚过琴键,“记住你是因为什么而弹琴。” “外面的世界很复杂,有时候,会有很多人,用很多诱人的条件来到你面前,”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老师少年时也曾遇到过这样的人,给过我当时觉得无法拒绝的东西。” 喻曼曼屏住呼吸,看着王老师。 王雪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喻曼曼脸上:“但后来,老师明白了一个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即使掉了,也要看看砸下来的是馅饼,还是包着糖衣的石头。” “有些代价,当时看不清,后来想还,就难了。” 王雪其实也曾是江占峰精心布置下的一枚棋子。 与喻曼曼相同,当初江占峰也是和基金会的手段如出一辙,以“资助贫困天才”为饵。 当年才华初显、身陷困境的她被类似的“善意”俘获,不知不觉成了江占峰传递信息的工具。 直到她遇到了江劲松。 江首长并没有将她当作敌人清除,甚至力排众议,让她以全新的身份远渡重洋、留学深造。 也是自那时起,她决然叛出江占峰一党,将功折罪。 现在她留学归来,也是带着自己的信念与任务。 她要亲手瓦解江占峰为这些孩子们织下的网,还孩子们一片晴朗的天。 喻曼曼看着老师平静的面容,想起方明远那和蔼的笑容,想起他对乐队的贬低,还有软软那句“不能去”。 “老师,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什么。 王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打断了她:“不着急做决定,回家好好想想。” 喻曼曼看着王老师关切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和王老师告别后回家的路上,喻曼曼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她说过的话,低着头,心事重重的。 走到离家不远的一个街口,一个温和的声音叫住了她:“喻曼曼同学。” 喻曼曼抬头,心里咯噔一下。 前面站着的人,正是方明远。 “方……方老师?”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您怎么来了?” “我是来找你的。”方明远快步走近,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我带了一点东西,或许能帮助你更了解我们基金会。” “你看,这些都是我们基金会近年来资助过的、和你差不多大的孩子。” 他翻开一页,指着上面一个穿着朴素的男孩:“你看,这个孩子叫小军,三年前家里困难得差点辍学,被我们发现资助后,去年已经考上了省里的艺术学校。” 又翻一页,是一个女孩站在舞台上拉小提琴的照片:“这个是小丽,父母都是普通工人,现在已经是少年宫乐团的副首席了。” 喻曼曼看着那些照片,听着方明远的讲述,却忽然想起王老师说过的话。 她张了张嘴,想要拒绝,或者说再考虑考虑。 方明远话锋却一转,语气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担忧:“当然,选择权在你,只是我听说,你父亲的工作……好像不太稳定?” 方明远这句话,再次精准地扎进了喻曼曼的心口,她刚刚筑起的一点心理防线,又开始松动。 而自喻曼曼离开后,软软看着满脸疑惑的杨文锐和周天明,还是把自己从王老师那里得到的关于基金会的问题,说给了两人听。 当然,王老师的具体身份和组织的部分,她没有提及。 “什么?那个老狐狸想害曼曼!不行,绝对不行。”杨文锐一听就炸了,“咱们得告诉曼曼,离他远点。” “不行!刚刚曼曼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软软烦恼地抓了抓头发,“得想个办法才行。” 几个小娃娃正凑在一起商量对策时,傅明亦也收到了郑向军的指示。 郑向军已经接到进一步的确认消息,那个所谓的助学基金会,其运作模式已经基本摸清。 他们就是以各类比赛活动为幌子,筛选身处困境,有特长且心智尚未成熟的青少年。 之后便对其施以恩惠,进行长期隐蔽地培养与控制,最终为其所用。 但该基金会异常警惕,已经对组织的调查有所警觉,近期活动也更加隐蔽,组织安插的人难以再获取核心信息。 所以组织商量一番,决定同意之前傅明亦的方案。 以四人小分队为新的突破口,让他们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取得足够耀眼的成绩,从而获得被邀请进入基地的资格。 软软一进家门,傅明亦立刻把她拉到一旁,把这消息告诉了她,自然是要询问她的想法。 软软一听这个消息,自然一蹦三丈高。 这不正是解决他们问题的最好方案吗? 和傅叔叔询问了细节后,她迅速将小队成员召集起来。 可没想到去到喻曼曼家时,却发现她并不在家里。 软软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同伴,当机立断:“分头找!半个小时后,秘密基地汇合。” 三个人兵分三路,立刻行动起来。 第二百九十一章 将计就计 软软沿着从学校到家属院的小路仔细搜寻。 就在她拐到离喻曼曼家不远的街口时,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方老师,我还要再想想……” 是曼曼! 软软心头一紧,放轻脚步,却看到方明远正站在曼曼对面。 他身体微微前倾,周身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曼曼同学,机会不等人啊,你看我们基金会提供的条件,对你……” “干什么呢!离曼曼远点!”就在方明远伸手想拍曼曼的肩膀时,软软几步冲上前,将喻曼曼护在身后。 方明远和喻曼曼都吓了一大跳。 方明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但很快恢复镇定:“你……你谁家孩子?” “你管我是谁!你堵着女同学,想干什么呢!”软软手叉腰,眼睛瞪得滚圆,“我告诉你,大院里都是警卫员,小心我喊人。” 说完,她也不再理会方明远的解释,拉着喻曼曼就朝另外一个方向快步跑开。 软软拉着喻曼曼狂奔,直到拐进人多些的巷子,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喻曼曼断断续续把刚才方明远的话复述了一遍,尤其是提到爸爸工作不稳定的部分。 “曼曼,我也要跟你说件大事!”她拉起喻曼曼的手,继续往前走,“我们去秘密基地。” 四人在秘密基地集结后,软软就把傅叔叔的话复述一遍。 最后,她看向喻曼曼:“他们就是想把小孩骗过去,训练成……成小特务,替他们干坏事。” 喻曼曼回想起方明远刚才的模样,再结合软软的话,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是啊,如果真是好心帮忙,为什么要堵在没人的街口?为什么要拿爸爸的工作来让她害怕? “可是爸爸……他也很想让我去。”喻曼曼越说,声音越低。 “喻叔叔肯定是被他给骗了!”软软脑子转得飞快,“不过……咱们可以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对,他不是想让你加入吗?我们就假装答应他,但不是你一个人,是我们四个人一起。” 软软黑亮的眼睛泛着兴奋的光:“你就告诉他,除非让我们小队一起拿到好成绩,一起得到认可,不然你不去,看他答应不答应。” 喻曼曼抬头看向周天明和杨文锐,见他们两个人都十分郑重地对自己点头,终于反握住了软软的手:“好,我们一起。” 定下计划,喻曼曼把方明远的名片拿出来,走到巷口的公用电话亭,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果然如软软所料,对方听到他们要四个人一起,虽然犹豫了一下,但也应承了下来。 有了明确的目标,四个孩子的训练热情空前高涨。 天刚蒙蒙亮,大院角落里就响起了杨文锐“哦哦啊啊”的吊嗓子声,鬼哭狼嚎的,把左邻右舍都从睡梦中惊醒了。 “哎哟,我这心脏……”苏振邦被吵醒,端着茶缸子站在门口,哭笑不得,“文锐这小子唱的是个什么呀?杀鸡呢!” 杨文锐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自己“为艺术献身”的伟大事业中。 就在孩子们为“卧底大计”挥汗如雨时,软软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你要去南边?”软软听到爸爸要去南边做贸易,眼睛瞪得溜圆。 “对,现在政策放开了,允许个人做点小生意,那边机会多。”电话里的林大勇跃跃欲试,“爸爸想着……也是个机会,出去闯一闯。” 软软正发愁,如果自己真的混进了基地,爸爸会不会觉得危险,不同意。 没想到他自己竟要先“远走高飞”了。 林大勇见软软停顿,以为她不同意,刚想再说几句,没想到软软忙不迭地应承下来。 “好呀好呀,爸爸你去!多挣大钱,给软软买漂亮的裙子。” 说到这里,她觉得自己兴奋得有些过了,又做出一副不舍的模样:“爸爸放心,我保证在家里乖乖地听外公的话,到时候你要多打电话给我。” 林大勇被女儿的“懂事”感动得不行,连声说好。 苏振邦倒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他注意安全,别做犯法的事。 挂断电话,软软小拳头一挥,差点笑出声。 不过……他们训练需要装备,他得赶紧找系统进货。 “系统系统,快出来,有急事。”软软急吼吼道。 【滴~】 “快,给我兑换点东西!有没有那种能快速学乐理或者让人唱歌不跑调的……反正就是类似的东西!” 【检索中……《天籁之音体验卡(10分钟)》,50积分;《基础乐理与和声》,30积分。宿主当前积分0,无法兑换。】 “0??!!”软软差点跳起来,“怎么可能?我之前辛辛苦苦完成任务奖励的积分呢?被你私吞了?” 【宿主此前完成任务所获积分,因系统监测到现实世界存在不稳定变量,暂时冻结,待相关变量稳定后,可恢复使用。】 “我不管,我马上就要用,很急的,你快给我解冻!”软软气得小脸鼓成包子。 【指令无效,积分冻结无法手动解除。】 “你个周扒皮!关键时候掉链子!”软软对着空气张牙舞爪,可惜对系统却毫无杀伤力。 “哼,不用就不用。”软软气呼呼地叉着腰,“那我去钓鱼,钓鱼不是可以换积分吗?” 说干就干,第二天,午休铃一响,等同学们都趴下开始午睡,软软就悄咪咪的溜出教室,直奔学校后墙那处矮栅栏。 她手脚并用,哼哧哼哧刚爬上一半,骑在墙头上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身后炸响:“林!软!软!” 软软吓得一哆嗦,差点直接栽下去。 扭头一看,班主任赵老师正叉着腰、黑着脸,站在不远处。 完了,被抓现行了。 “赵……赵老师。”软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东西掉到那边了,我去捡一下。” “我看你是想溜出去野!”赵老师根本不信,大步走过来,“爬墙外出,违反校规,下来,写检查,下午叫家长。” 软软心里叫苦不迭,正琢磨着怎么忽悠赵老师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从教学楼慢慢晃悠过来的周天明。 软软赶紧朝着周天明的方向拼命眨眼睛。 周天明顿住脚步,看着墙头上摇摇欲坠的林软软,又看着怒火飙升的赵老师,咽了咽口水,朝赵老师走去。 第二百九十一章 将计就计 软软沿着从学校到家属院的小路仔细搜寻。 就在她拐到离喻曼曼家不远的街口时,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方老师,我还要再想想……” 是曼曼! 软软心头一紧,放轻脚步,却看到方明远正站在曼曼对面。 他身体微微前倾,周身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曼曼同学,机会不等人啊,你看我们基金会提供的条件,对你……” “干什么呢!离曼曼远点!”就在方明远伸手想拍曼曼的肩膀时,软软几步冲上前,将喻曼曼护在身后。 方明远和喻曼曼都吓了一大跳。 方明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懵了,但很快恢复镇定:“你……你谁家孩子?” “你管我是谁!你堵着女同学,想干什么呢!”软软手叉腰,眼睛瞪得滚圆,“我告诉你,大院里都是警卫员,小心我喊人。” 说完,她也不再理会方明远的解释,拉着喻曼曼就朝另外一个方向快步跑开。 软软拉着喻曼曼狂奔,直到拐进人多些的巷子,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喻曼曼断断续续把刚才方明远的话复述了一遍,尤其是提到爸爸工作不稳定的部分。 “曼曼,我也要跟你说件大事!”她拉起喻曼曼的手,继续往前走,“我们去秘密基地。” 四人在秘密基地集结后,软软就把傅叔叔的话复述一遍。 最后,她看向喻曼曼:“他们就是想把小孩骗过去,训练成……成小特务,替他们干坏事。” 喻曼曼回想起方明远刚才的模样,再结合软软的话,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是啊,如果真是好心帮忙,为什么要堵在没人的街口?为什么要拿爸爸的工作来让她害怕? “可是爸爸……他也很想让我去。”喻曼曼越说,声音越低。 “喻叔叔肯定是被他给骗了!”软软脑子转得飞快,“不过……咱们可以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 “对,他不是想让你加入吗?我们就假装答应他,但不是你一个人,是我们四个人一起。” 软软黑亮的眼睛泛着兴奋的光:“你就告诉他,除非让我们小队一起拿到好成绩,一起得到认可,不然你不去,看他答应不答应。” 喻曼曼抬头看向周天明和杨文锐,见他们两个人都十分郑重地对自己点头,终于反握住了软软的手:“好,我们一起。” 定下计划,喻曼曼把方明远的名片拿出来,走到巷口的公用电话亭,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过去。 果然如软软所料,对方听到他们要四个人一起,虽然犹豫了一下,但也应承了下来。 有了明确的目标,四个孩子的训练热情空前高涨。 天刚蒙蒙亮,大院角落里就响起了杨文锐“哦哦啊啊”的吊嗓子声,鬼哭狼嚎的,把左邻右舍都从睡梦中惊醒了。 “哎哟,我这心脏……”苏振邦被吵醒,端着茶缸子站在门口,哭笑不得,“文锐这小子唱的是个什么呀?杀鸡呢!” 杨文锐充耳不闻,完全沉浸在自己“为艺术献身”的伟大事业中。 就在孩子们为“卧底大计”挥汗如雨时,软软接到了爸爸的电话。 “你要去南边?”软软听到爸爸要去南边做贸易,眼睛瞪得溜圆。 “对,现在政策放开了,允许个人做点小生意,那边机会多。”电话里的林大勇跃跃欲试,“爸爸想着……也是个机会,出去闯一闯。” 软软正发愁,如果自己真的混进了基地,爸爸会不会觉得危险,不同意。 没想到他自己竟要先“远走高飞”了。 林大勇见软软停顿,以为她不同意,刚想再说几句,没想到软软忙不迭地应承下来。 “好呀好呀,爸爸你去!多挣大钱,给软软买漂亮的裙子。” 说到这里,她觉得自己兴奋得有些过了,又做出一副不舍的模样:“爸爸放心,我保证在家里乖乖地听外公的话,到时候你要多打电话给我。” 林大勇被女儿的“懂事”感动得不行,连声说好。 苏振邦倒没多说什么,只叮嘱他注意安全,别做犯法的事。 挂断电话,软软小拳头一挥,差点笑出声。 不过……他们训练需要装备,他得赶紧找系统进货。 “系统系统,快出来,有急事。”软软急吼吼道。 【滴~】 “快,给我兑换点东西!有没有那种能快速学乐理或者让人唱歌不跑调的……反正就是类似的东西!” 【检索中……《天籁之音体验卡(10分钟)》,50积分;《基础乐理与和声》,30积分。宿主当前积分0,无法兑换。】 “0??!!”软软差点跳起来,“怎么可能?我之前辛辛苦苦完成任务奖励的积分呢?被你私吞了?” 【宿主此前完成任务所获积分,因系统监测到现实世界存在不稳定变量,暂时冻结,待相关变量稳定后,可恢复使用。】 “我不管,我马上就要用,很急的,你快给我解冻!”软软气得小脸鼓成包子。 【指令无效,积分冻结无法手动解除。】 “你个周扒皮!关键时候掉链子!”软软对着空气张牙舞爪,可惜对系统却毫无杀伤力。 “哼,不用就不用。”软软气呼呼地叉着腰,“那我去钓鱼,钓鱼不是可以换积分吗?” 说干就干,第二天,午休铃一响,等同学们都趴下开始午睡,软软就悄咪咪的溜出教室,直奔学校后墙那处矮栅栏。 她手脚并用,哼哧哼哧刚爬上一半,骑在墙头上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身后炸响:“林!软!软!” 软软吓得一哆嗦,差点直接栽下去。 扭头一看,班主任赵老师正叉着腰、黑着脸,站在不远处。 完了,被抓现行了。 “赵……赵老师。”软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我东西掉到那边了,我去捡一下。” “我看你是想溜出去野!”赵老师根本不信,大步走过来,“爬墙外出,违反校规,下来,写检查,下午叫家长。” 软软心里叫苦不迭,正琢磨着怎么忽悠赵老师时,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从教学楼慢慢晃悠过来的周天明。 软软赶紧朝着周天明的方向拼命眨眼睛。 周天明顿住脚步,看着墙头上摇摇欲坠的林软软,又看着怒火飙升的赵老师,咽了咽口水,朝赵老师走去。 第二百九十二章 拿起我们的鱼竿,出发 “老师,”他上前一步,面带愧疚,“是我的东西掉在外面了,我想让林软软同学帮忙……” “本来我是帮她看着的,但是老师让我去总务处领本子,我就……” 软软在墙头上听着周天明的谎话,不由得对他竖了竖大拇指,赶紧从墙上溜下来。 赵老师将信将疑地看着周天明,又看着软软:“真的?” “真的真的!”林软软忙不迭地点头,见赵老师松口,忙拉着周天明,快步离开了“案发现场”。 可之后几天,赵老师加强了午休期间的巡视,尤其是后墙那片区域。 软软又尝试了一次,还没摸到墙根,就被神出鬼没的赵老师用眼神瞪了回去。 不能坐以待毙。 她需要一个安全的、能溜出去的通道,谁能帮她呢? 王雪老师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 对,王老师肯定可以帮忙。 于是,软软瞅准王老师没课的机会,悄悄凑了过去,可怜巴巴地求王老师帮忙。 王雪看着这个小丫头,十分认真:“告诉老师,为什么非要去钓鱼呢?” 软软低下头,支支吾吾,正准备扯东扯西。 似乎看穿了小丫头的想法,王老师继续道:“说实话,不然老师不会帮你的。” 软软咬咬牙,含糊地小声嘟囔:“我……我就是去河边钓鱼,钓了鱼能……能换点东西……” “换东西?”王雪微微一怔。 照理说苏首长的条件应该不差,难道不给小丫头零花钱? 所以小丫头才想出这个法子,跟那些需要鱼的人换点钱,补贴自己? 想到这里,王雪心中涌起一阵怜惜,看向她的目光更柔和了几分。 她没再多问,只轻轻伸出手摸了摸软软的头发:“老师明白了,你……是个好孩子。” 得到了王老师的准许,每到打算出去钓鱼的时候,软软就会跟赵老师说“要去钢琴教室帮王老师的忙”。 赵老师知道软软他们几人参赛的事情,再加上林软软最近表现尚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几天后,王雪和傅明亦就方明远的事情碰了头。 说完工作上的事情,两人一起往回走的路上,王雪不由得说起了软软的事。 因为涉及苏首长的家事,她也不好说得过于直接,只隐晦地让傅明亦多多照顾软软。 “好,你放心。”傅明亦却以为王雪只是单纯地关心林软软,并没有多想。 两人边说边往前走,王雪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砖头,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前踉跄。 傅明亦眼疾手快,下意识一把揽住她的肩,将人稳稳扶住。 两人身体靠得极近,王雪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个人有些乱的呼吸。 “谢……谢谢……”王雪慌忙站直身体,从傅明亦怀里退开,完全没了平日的从容。 傅明亦也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轻咳一声:“没事就好,走,我……我先送你回去。” …… 软软的钓鱼大业进行得如火如荼。 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软软白天要上课,午休要钓鱼,放学要组织乐队排练,晚上还得写作业…… 于是,在这周的语文单元测验中,林软软同学的成绩,毫无悬念地下滑了。 与她同病相怜的,还有杨文锐。 这天课间,林软软和杨文锐再次被赵老师“请”到了办公室。 当然,也少不了他们的好队友,周天明。 “周天明,你是班长,平时要多帮助同学,”赵老师看着林软软和杨文锐,叹了口气,目光却落在了周天明身上,“他们两个最近成绩下滑得很厉害,再这么下去,期中考试肯定不及格,你抽空给他们补补课。” 周天明瞥了一眼旁边耷拉着脑袋的两个队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让他给这俩活宝补课? 但面上,他还是认真地点点头:“好的老师,我会尽力的。” 赵老师显然看出了他的敷衍,声音也严肃了起来:“不是尽力,是必须。” “我丑话说在前头,”她扫过三个孩子,继续道,“你们搞文艺活动,老师不反对,但学生的本分是学习,如果因为搞乐队影响了成绩,尤其是杨文锐!” “如果期中考试你再不及格,那这个乐队就别搞了,解散!” “不要啊老师!”杨文锐差点急得跳起来,可对上赵老师严厉的目光,又缩了缩脖子,“我们……” “老师,我们保证不耽误学习!”软软也急了,小脸涨得通红。 乐队要是解散了,他们还怎么参加比赛,他们的“卧底计划”还怎么进行? 接下来的日子,乐队进入了“地狱特训”模式。 放学后,四个人先凑在一起完成作业,再给林软软和杨文锐补习。 补习结束后,又赶紧跑去老地方排练。 排练间隙,周天明还会见缝插针地讲两句课,搞得杨文锐整天哀叹“这日子没法过了”。 紧赶慢赶,排练总算有了点儿模样。 可另一个现实问题,再次摆在了几人面前。 他们几个人,没有演出服。 尤其是喻曼曼,作为钢琴独奏和主旋律担当,到时候肯定是焦点。 软软一提出这个问题,几个人的确面面相觑。 他们没钱。 就算凑,也凑不出一件演出服的钱。 软软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忽然想起,系统中可以用积分换钱的。 想到这里,她兴奋地把系统喊了出来:“系统系统!我问你,如果我的队友在我的英明指导下钓上了鱼,这鱼是不是也应该算我的?” 系统似乎卡顿了一下。 “毕竟没有我的智慧,他们也钓不上来呀,你说对不对?”软软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板都挺直了,“再说了,你不是鼓励我团结集体力量吗?我现在就是在发挥集体力量呀!” “你作为系统,不应该支持这种积极向上的行为吗?” 在软软一番掰扯后,系统终于支支吾吾地应承了下来。 “就这么说定了!”软软一锤定音,忙把几个小伙伴招呼到身边,说自己想到了一个自力更生的好办法。 几个人目光熠熠地盯着他。 软软眉飞色舞地宣布:“我们去钓鱼,然后把鱼卖了,换布票,换钱。” 几个人为了乐队,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软软一拍巴掌,乐开了花:“事不宜迟,同志们,拿起我们的鱼竿,出发!” 第二百九十二章 拿起我们的鱼竿,出发 “老师,”他上前一步,面带愧疚,“是我的东西掉在外面了,我想让林软软同学帮忙……” “本来我是帮她看着的,但是老师让我去总务处领本子,我就……” 软软在墙头上听着周天明的谎话,不由得对他竖了竖大拇指,赶紧从墙上溜下来。 赵老师将信将疑地看着周天明,又看着软软:“真的?” “真的真的!”林软软忙不迭地点头,见赵老师松口,忙拉着周天明,快步离开了“案发现场”。 可之后几天,赵老师加强了午休期间的巡视,尤其是后墙那片区域。 软软又尝试了一次,还没摸到墙根,就被神出鬼没的赵老师用眼神瞪了回去。 不能坐以待毙。 她需要一个安全的、能溜出去的通道,谁能帮她呢? 王雪老师的身影出现在脑海中。 对,王老师肯定可以帮忙。 于是,软软瞅准王老师没课的机会,悄悄凑了过去,可怜巴巴地求王老师帮忙。 王雪看着这个小丫头,十分认真:“告诉老师,为什么非要去钓鱼呢?” 软软低下头,支支吾吾,正准备扯东扯西。 似乎看穿了小丫头的想法,王老师继续道:“说实话,不然老师不会帮你的。” 软软咬咬牙,含糊地小声嘟囔:“我……我就是去河边钓鱼,钓了鱼能……能换点东西……” “换东西?”王雪微微一怔。 照理说苏首长的条件应该不差,难道不给小丫头零花钱? 所以小丫头才想出这个法子,跟那些需要鱼的人换点钱,补贴自己? 想到这里,王雪心中涌起一阵怜惜,看向她的目光更柔和了几分。 她没再多问,只轻轻伸出手摸了摸软软的头发:“老师明白了,你……是个好孩子。” 得到了王老师的准许,每到打算出去钓鱼的时候,软软就会跟赵老师说“要去钢琴教室帮王老师的忙”。 赵老师知道软软他们几人参赛的事情,再加上林软软最近表现尚可,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几天后,王雪和傅明亦就方明远的事情碰了头。 说完工作上的事情,两人一起往回走的路上,王雪不由得说起了软软的事。 因为涉及苏首长的家事,她也不好说得过于直接,只隐晦地让傅明亦多多照顾软软。 “好,你放心。”傅明亦却以为王雪只是单纯地关心林软软,并没有多想。 两人边说边往前走,王雪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砖头,身体顿时失去平衡,向前踉跄。 傅明亦眼疾手快,下意识一把揽住她的肩,将人稳稳扶住。 两人身体靠得极近,王雪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个人有些乱的呼吸。 “谢……谢谢……”王雪慌忙站直身体,从傅明亦怀里退开,完全没了平日的从容。 傅明亦也有些不自在地收回手,轻咳一声:“没事就好,走,我……我先送你回去。” …… 软软的钓鱼大业进行得如火如荼。 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软软白天要上课,午休要钓鱼,放学要组织乐队排练,晚上还得写作业…… 于是,在这周的语文单元测验中,林软软同学的成绩,毫无悬念地下滑了。 与她同病相怜的,还有杨文锐。 这天课间,林软软和杨文锐再次被赵老师“请”到了办公室。 当然,也少不了他们的好队友,周天明。 “周天明,你是班长,平时要多帮助同学,”赵老师看着林软软和杨文锐,叹了口气,目光却落在了周天明身上,“他们两个最近成绩下滑得很厉害,再这么下去,期中考试肯定不及格,你抽空给他们补补课。” 周天明瞥了一眼旁边耷拉着脑袋的两个队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让他给这俩活宝补课? 但面上,他还是认真地点点头:“好的老师,我会尽力的。” 赵老师显然看出了他的敷衍,声音也严肃了起来:“不是尽力,是必须。” “我丑话说在前头,”她扫过三个孩子,继续道,“你们搞文艺活动,老师不反对,但学生的本分是学习,如果因为搞乐队影响了成绩,尤其是杨文锐!” “如果期中考试你再不及格,那这个乐队就别搞了,解散!” “不要啊老师!”杨文锐差点急得跳起来,可对上赵老师严厉的目光,又缩了缩脖子,“我们……” “老师,我们保证不耽误学习!”软软也急了,小脸涨得通红。 乐队要是解散了,他们还怎么参加比赛,他们的“卧底计划”还怎么进行? 接下来的日子,乐队进入了“地狱特训”模式。 放学后,四个人先凑在一起完成作业,再给林软软和杨文锐补习。 补习结束后,又赶紧跑去老地方排练。 排练间隙,周天明还会见缝插针地讲两句课,搞得杨文锐整天哀叹“这日子没法过了”。 紧赶慢赶,排练总算有了点儿模样。 可另一个现实问题,再次摆在了几人面前。 他们几个人,没有演出服。 尤其是喻曼曼,作为钢琴独奏和主旋律担当,到时候肯定是焦点。 软软一提出这个问题,几个人的确面面相觑。 他们没钱。 就算凑,也凑不出一件演出服的钱。 软软在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忽然想起,系统中可以用积分换钱的。 想到这里,她兴奋地把系统喊了出来:“系统系统!我问你,如果我的队友在我的英明指导下钓上了鱼,这鱼是不是也应该算我的?” 系统似乎卡顿了一下。 “毕竟没有我的智慧,他们也钓不上来呀,你说对不对?”软软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板都挺直了,“再说了,你不是鼓励我团结集体力量吗?我现在就是在发挥集体力量呀!” “你作为系统,不应该支持这种积极向上的行为吗?” 在软软一番掰扯后,系统终于支支吾吾地应承了下来。 “就这么说定了!”软软一锤定音,忙把几个小伙伴招呼到身边,说自己想到了一个自力更生的好办法。 几个人目光熠熠地盯着他。 软软眉飞色舞地宣布:“我们去钓鱼,然后把鱼卖了,换布票,换钱。” 几个人为了乐队,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软软一拍巴掌,乐开了花:“事不宜迟,同志们,拿起我们的鱼竿,出发!” 第二百九十三章 比赛日突发状况 湖边,软软把四个人拉到面前,耐心地教着他们钓鱼的步骤。 “哎呀,又跑了。”喻曼曼小声惊叫,手忙脚乱地提竿,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让鱼溜走了。 她叹了口气,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桶,瘪了瘪嘴:“软软,我怎么这么笨呀……” “不笨不笨,”软软赶紧放下自己的鱼竿,手把手地教喻曼曼重新挂饵,然后将鱼钩甩到水草边上,“来,咱们一起等!” 说来也怪,软软挨着喻曼曼坐下没多久,喻曼曼那浮漂就猛地向下一沉。 “来了来了!曼曼!提!”软软眼睛尖,立刻喊。 喻曼曼按照软软刚才教的,手腕向上轻轻一抬,一条比手掌还大些的鲫鱼立刻被提出了水面。 “钓到了!我钓到了!”喻曼曼惊喜地叫起来,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 软软看喻曼曼钓到鱼,比自己钓到还高兴。 看来,自己这好运体质,还能帮助队友呢! 不错不错! 这边“师生同心”,那边可就是“鸡飞狗跳”了。 “周天明,救命!我鱼线缠在一起了。”杨文锐的大嗓门几乎要震跑湖里的鱼。 至于手里那团鱼线,越扯越乱,线越缠越死。 周天明默默看着自己也被牵连得动弹不得的鱼竿,无奈的放下自己的竿子,走到杨文锐身边:“别动,越动越乱。” “班长,靠你了!”杨文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顺势向后退了一步。 结果,他一脚踩在了被河水打湿的鹅卵石上。 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杨文锐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掉进了湖水里,瞬间消失在湖面上。 “杨文锐!” 几个人吓得扔了鱼竿就跑过去。 “杨文锐,你出来呀!”软软急得快哭了,“我下去……” 她这话还没说完,杨文锐猛地从湖水里钻出来,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我没事!逗你们玩呢!” “杨文锐,你吓死我们了!”软软气得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回水里,却也伸着手去拉他,“你快起来,水凉!” 虽然状况百出,但一下午的“团队垂钓”成果,居然还不错。 这一下午钓鱼兑换的积分,加上软软之前攒下的一些,竟然能跟系统兑换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 足够去百货商店给曼曼买一条款式新颖又漂亮的裙子了。 软软跟几人打了招呼,故意跑开了半小时,假装自己去换钱,随后兴冲冲地举着钱回到了大家面前:“发财了发财了,明天咱们去百货商店买衣服。” 第二天放学,四个孩子揣着软软“变”出来的巨款,直奔卖裙子的柜台。 喻曼曼跟在软软后面,一言不发。 她看着那些裙子旁边的价签,心中涌上不安。 思虑再三,她怯生生地拉了拉软软的衣角:“这太贵了,我……我穿以前的衣服就行,不用……不用给我买新的。” “那怎么行!”软软一瞪眼,小脸板起来,“你是咱们乐队的门面,必须穿得漂漂亮亮的。” “就是,曼曼,你弹琴那么好听,人又好看,就得穿新裙子!”杨文锐也在旁边帮腔。 三个人选来选去,最后选了一条白色的圆领裙子,腰间系着同色的蝴蝶结,裙摆蓬蓬的,可漂亮了。 喻曼曼看着裙子,心里喜欢得不得了,可一想到这裙子要18块,又十分难受。 不等她开口说话,软软小手一挥,十分“霸道”地付了钱。 看着软软数钱的样子,喻曼曼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杨文锐上前拍了拍她的肩:“等你穿上新裙子,坐在钢琴前,到时候肯定会把评委都镇住的,咱们乐队肯定能赢。” 喻曼曼用力点了点头,坚定地说:“嗯,我一定好好弹。” 给喻曼曼买好了战袍,剩下的钱就不多了。 软软他们三个一合计,决定就不买新衣服了。 到时候,他们穿自己的衣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把所有光芒都留给喻曼曼。 “咱们这叫,绿叶衬红花。”软软拍拍胸脯,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 喻曼曼抱着新裙子回到家,小心翼翼地挂在自己的衣柜里。 然后,她站在衣柜前盯着那个裙子,想象着自己穿上它坐在舞台上的模样,脸悄悄红了。 一阵突兀的电话声响起,喻曼曼回过神来,忙跑过去接起来。 “是喻曼曼同学家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方明远。 喻曼曼下意识握紧听筒:“是……是我,方老师,你有事吗?” 方明远一听是喻曼曼,声音中带上了笑意:“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你们乐队准备得怎么样了?” “挺……挺好的。”因为心里有点抵触,喻曼曼的兴致并不高。 “曼曼,老师可得提醒你一句,”方明远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惋惜,“你们那个乐队,想法是好的,但……老师也是为你不值,你跟他们一起,纯粹是浪费时间,更不可能入围。” “方老师,我们最近排练得很认真,他们可以的。”喻曼曼下意识反驳。 “曼曼,你再好好想想!”方明远又语重心长地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很快就到了比赛的日子。 喻曼曼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她把新裙子从衣柜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换上,在镜子前欢喜地转了个圈。 可看着崭新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裙子,犹豫了半天,她还是仔细脱了下来,重新叠好,放进一个干净的布口袋里,准备带到比赛场地再换。 文化宫礼堂后台。 四人小队坐在自己候场的区域,喻曼曼把自己装裙子的布口袋放在身边。 比赛一场接着一场,后台人来人往,喧闹不已。 期间,喻曼曼去了趟厕所。 回来时路过隔壁的候场区,她往里看了一眼。 那里是一群跳扇子舞的女孩子,领队的是个脸圆圆的中年妇女。 喻曼曼认得她,是大院里有名的李婶,在街道文艺队当骨干,却是出了名的嘴巴不饶人,明里暗里地也挤兑过妈妈好多次,两人很不对付。 李婶早在喻曼曼进来时就看见她了。 她瞥了一眼她手里那个布口袋,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终于到了林软软他们几人候场。 “到我们了!”林软软一下子跳起来,“曼曼,你去换裙子,我们再检查一遍乐器!” 喻曼曼点点头,拿起那个布口袋。 可她的手,瞬间顿在了原地。 布口袋的口是松开的,里面裙子露出了一角,而那原本干净素雅的裙摆下缘……却多了几道歪歪扭扭的大口子。 第二百九十三章 比赛日突发状况 湖边,软软把四个人拉到面前,耐心地教着他们钓鱼的步骤。 “哎呀,又跑了。”喻曼曼小声惊叫,手忙脚乱地提竿,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让鱼溜走了。 她叹了口气,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桶,瘪了瘪嘴:“软软,我怎么这么笨呀……” “不笨不笨,”软软赶紧放下自己的鱼竿,手把手地教喻曼曼重新挂饵,然后将鱼钩甩到水草边上,“来,咱们一起等!” 说来也怪,软软挨着喻曼曼坐下没多久,喻曼曼那浮漂就猛地向下一沉。 “来了来了!曼曼!提!”软软眼睛尖,立刻喊。 喻曼曼按照软软刚才教的,手腕向上轻轻一抬,一条比手掌还大些的鲫鱼立刻被提出了水面。 “钓到了!我钓到了!”喻曼曼惊喜地叫起来,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 软软看喻曼曼钓到鱼,比自己钓到还高兴。 看来,自己这好运体质,还能帮助队友呢! 不错不错! 这边“师生同心”,那边可就是“鸡飞狗跳”了。 “周天明,救命!我鱼线缠在一起了。”杨文锐的大嗓门几乎要震跑湖里的鱼。 至于手里那团鱼线,越扯越乱,线越缠越死。 周天明默默看着自己也被牵连得动弹不得的鱼竿,无奈的放下自己的竿子,走到杨文锐身边:“别动,越动越乱。” “班长,靠你了!”杨文锐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顺势向后退了一步。 结果,他一脚踩在了被河水打湿的鹅卵石上。 只听扑通一声,水花四溅,杨文锐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掉进了湖水里,瞬间消失在湖面上。 “杨文锐!” 几个人吓得扔了鱼竿就跑过去。 “杨文锐,你出来呀!”软软急得快哭了,“我下去……” 她这话还没说完,杨文锐猛地从湖水里钻出来,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我没事!逗你们玩呢!” “杨文锐,你吓死我们了!”软软气得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回水里,却也伸着手去拉他,“你快起来,水凉!” 虽然状况百出,但一下午的“团队垂钓”成果,居然还不错。 这一下午钓鱼兑换的积分,加上软软之前攒下的一些,竟然能跟系统兑换二十块钱。 二十块钱! 足够去百货商店给曼曼买一条款式新颖又漂亮的裙子了。 软软跟几人打了招呼,故意跑开了半小时,假装自己去换钱,随后兴冲冲地举着钱回到了大家面前:“发财了发财了,明天咱们去百货商店买衣服。” 第二天放学,四个孩子揣着软软“变”出来的巨款,直奔卖裙子的柜台。 喻曼曼跟在软软后面,一言不发。 她看着那些裙子旁边的价签,心中涌上不安。 思虑再三,她怯生生地拉了拉软软的衣角:“这太贵了,我……我穿以前的衣服就行,不用……不用给我买新的。” “那怎么行!”软软一瞪眼,小脸板起来,“你是咱们乐队的门面,必须穿得漂漂亮亮的。” “就是,曼曼,你弹琴那么好听,人又好看,就得穿新裙子!”杨文锐也在旁边帮腔。 三个人选来选去,最后选了一条白色的圆领裙子,腰间系着同色的蝴蝶结,裙摆蓬蓬的,可漂亮了。 喻曼曼看着裙子,心里喜欢得不得了,可一想到这裙子要18块,又十分难受。 不等她开口说话,软软小手一挥,十分“霸道”地付了钱。 看着软软数钱的样子,喻曼曼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杨文锐上前拍了拍她的肩:“等你穿上新裙子,坐在钢琴前,到时候肯定会把评委都镇住的,咱们乐队肯定能赢。” 喻曼曼用力点了点头,坚定地说:“嗯,我一定好好弹。” 给喻曼曼买好了战袍,剩下的钱就不多了。 软软他们三个一合计,决定就不买新衣服了。 到时候,他们穿自己的衣服,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把所有光芒都留给喻曼曼。 “咱们这叫,绿叶衬红花。”软软拍拍胸脯,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 喻曼曼抱着新裙子回到家,小心翼翼地挂在自己的衣柜里。 然后,她站在衣柜前盯着那个裙子,想象着自己穿上它坐在舞台上的模样,脸悄悄红了。 一阵突兀的电话声响起,喻曼曼回过神来,忙跑过去接起来。 “是喻曼曼同学家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方明远。 喻曼曼下意识握紧听筒:“是……是我,方老师,你有事吗?” 方明远一听是喻曼曼,声音中带上了笑意:“打电话就是想问问你,你们乐队准备得怎么样了?” “挺……挺好的。”因为心里有点抵触,喻曼曼的兴致并不高。 “曼曼,老师可得提醒你一句,”方明远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惋惜,“你们那个乐队,想法是好的,但……老师也是为你不值,你跟他们一起,纯粹是浪费时间,更不可能入围。” “方老师,我们最近排练得很认真,他们可以的。”喻曼曼下意识反驳。 “曼曼,你再好好想想!”方明远又语重心长地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很快就到了比赛的日子。 喻曼曼一大早就爬了起来,她把新裙子从衣柜里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换上,在镜子前欢喜地转了个圈。 可看着崭新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裙子,犹豫了半天,她还是仔细脱了下来,重新叠好,放进一个干净的布口袋里,准备带到比赛场地再换。 文化宫礼堂后台。 四人小队坐在自己候场的区域,喻曼曼把自己装裙子的布口袋放在身边。 比赛一场接着一场,后台人来人往,喧闹不已。 期间,喻曼曼去了趟厕所。 回来时路过隔壁的候场区,她往里看了一眼。 那里是一群跳扇子舞的女孩子,领队的是个脸圆圆的中年妇女。 喻曼曼认得她,是大院里有名的李婶,在街道文艺队当骨干,却是出了名的嘴巴不饶人,明里暗里地也挤兑过妈妈好多次,两人很不对付。 李婶早在喻曼曼进来时就看见她了。 她瞥了一眼她手里那个布口袋,冷哼一声,扭过头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终于到了林软软他们几人候场。 “到我们了!”林软软一下子跳起来,“曼曼,你去换裙子,我们再检查一遍乐器!” 喻曼曼点点头,拿起那个布口袋。 可她的手,瞬间顿在了原地。 布口袋的口是松开的,里面裙子露出了一角,而那原本干净素雅的裙摆下缘……却多了几道歪歪扭扭的大口子。 第二百九十四章 第一名 看到裙子被毁,软软声音陡然拔高:“谁干的?” 周天明脸色一沉,扫视全场。 杨文锐更是直接炸了:“哪个王八蛋?” 软软没再说话,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很快,她的目光落在李婶脸上。 她清楚地看到,刚才李婶的目光在触及曼曼时,微微缩了一下,随即飞快地离开。 可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曼曼的裙子坏了,马上要上台,这才是天大的事。 软软再次拿起那条裙子,脑子飞速运转着。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她想起以前旧画报上看到的模特的裙子,好像就有这种不规则的设计。 叫什么来着?流苏! “系统系统。”她在心里急吼吼地大叫,“快!我要缝衣服用的东西,针、线、剪刀,快!急用!” 这次系统倒非常配合,缝纫工具包很快出现在软软的斜挎包里。 软软掏出针线,看向泪眼朦胧的喻曼曼:“曼曼,别哭,我来想办法。” 说完,她头也不抬,拿起剪刀,对着那道参差不齐的裂口“咔嚓咔嚓”几下。 喻曼曼看得心惊胆战,想阻止又不敢,只能捂着嘴不敢出声。 软软手指飞快,不多时,她便将那裙子拎了起来,一把塞进喻曼曼怀里:“快去换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后台广播又在催促。 李婶的尖嗓门也拔高了些:“你们到底上不上?不上别捣蛋!” 听到李婶的声音,喻曼曼一把抹掉眼泪,手忙脚乱地套上裙子。 可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她再抬头看看伙伴,又看看那边幸灾乐祸的李婶,倒犹豫了起来。 她能行吗? 穿这样一条裙子,面对台下那么多的观众。 “曼曼,你是最棒的!”看出了喻曼曼的迟疑,软软站在旁边给她加油打气,周天明和杨文锐也郑重点头。 “我来了!”在下一次报幕声催促前,喻曼曼深吸一口气,拎起裙摆,朝着入场口跑了过去。 在舞台灯光下,裙子上那些长短不一的流苏,随着她的演奏而产生微小的摆动,轻轻摇曳,像是被琴声惊扰的水面,波光粼粼。 王老师这段日子的悉心指导,让喻曼曼的琴技更上一层楼。 这琴声,比他们任何一次练习都要好,都要动情。 台下的观众从最初的随意,到被琴声吸引得安静,再到被表演所感染。 “好,弹得好!” “那裙子有点意思啊,谁想出来的?” …… 喻曼曼在如潮的掌声中起身,和同样兴奋的小伙伴手拉手,向台下鞠躬。 软软却注意到,在侧幕条附近李婶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似乎是察觉到林软软的视线,她猛地转过头,呵斥身边的小演员:“看什么看!都准备去,等会儿谁出了错,看我不骂死她。” 软软哼了一声。 下台时,她故意从李婶面前经过:“李婶,你可得小心点,刚才我们上台前,曼曼的裙子不知道被谁剪坏了,好大一个口子呢!” 她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们差点就上不了台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坏,在后台干这种缺德事。” “你可别赖我!”李婶声音尖了几分,但明显有点底气不足,“少在这危言耸听,自己不当心弄坏了,还想赖别人。” “软软!找到了!” 两人正说着话,杨文锐兴奋地举着剪刀和几块碎布片冲上前来,怒冲冲地指向李婶,“就在李婶的布袋里!” “李婶,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软软昂了昂头。 “在我布袋里,就是我剪的了?”见众人都齐刷刷盯着自己,她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再说了,新裙子了不起啊!我又没全剪烂,就是……” 话一出口,李婶自己猛地刹住了车,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果然是你!”杨文锐率先跳脚,周天明也上前堵住李婶的路。 就在这时,负责后台秩序的一位中年女老师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马上还有节目要上呢!” 软软立刻举起小手,声音清脆响亮:“老师,我们要举报,这位大婶故意剪坏了我们乐队同学上台要穿的新裙子,她刚才自己都承认了。” “老师,证据在这里。”杨文锐忙把手里的剪刀和布条递了过去。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不少人对着李婶指指点点,眼神鄙夷。 那个女老师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真是岂有此理!身为带队老师,行为如此恶劣,公然破坏其他参赛队伍演出服装,性质极其严重。” “你们的节目取消参赛资格,你现在跟我去办公室说明情况,等候处理。” “不!不能取消!”李婶这下真的慌了,腿一软,差点跪下。 可她再怎么哭嚎撒泼也没用了,那位女老师丝毫不为所动,叫来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学生干部,直接把李婶和她的“作案工具”一起带走了。 后续比赛,再无波澜。 四人小队的最强竞争对手直接被取消参赛资格,他们顺利获得第一名。 “耶!”软软第一个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旁边还在发愣的喻曼曼,“我们赢了!曼曼!我们是一等奖!” 曼曼也用力回抱林软软,又哭又笑。 一等奖的100块钱奖金,就这样落在了几个小娃娃手里。 领完奖下台,四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盯着林软软手里那10张崭新的大团结。 软软想都没想,直接把钱塞给喻曼曼:“给曼曼!” “不行不行,这是大家的奖金,怎么能都给我?”喻曼曼吓了一跳,像捧着烫手山芋,连忙推拒。 “怎么不行?这次比赛,你的钢琴是顶顶重要的。”软软理直气壮,“没有你,我们连台都上不去呢!” 周天明也点点头:“我赞同,曼曼贡献最大。” “我没意见,曼曼弹得真好,这钱该她拿。”杨文锐挠挠头,嘿嘿一笑,“请我吃个冰棍就行。” 喻曼曼看着手里沉甸甸的100块钱,又看着三个伙伴真诚的笑脸,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她用力点头:“那我请你们吃最好的冰棍,不,我们吃奶油雪糕。” 四个孩子正为胜利欢欣鼓舞时,方明远身边的秘书前来催促。 秘书离开后,几个小脑袋再次凑到一起:“就按我们之前说的,答应他。” 喻曼曼虽然有些胆怯,但还是郑重点了点头。 第二百九十四章 第一名 看到裙子被毁,软软声音陡然拔高:“谁干的?” 周天明脸色一沉,扫视全场。 杨文锐更是直接炸了:“哪个王八蛋?” 软软没再说话,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很快,她的目光落在李婶脸上。 她清楚地看到,刚才李婶的目光在触及曼曼时,微微缩了一下,随即飞快地离开。 可现在不是查这个的时候,曼曼的裙子坏了,马上要上台,这才是天大的事。 软软再次拿起那条裙子,脑子飞速运转着。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闪过,她想起以前旧画报上看到的模特的裙子,好像就有这种不规则的设计。 叫什么来着?流苏! “系统系统。”她在心里急吼吼地大叫,“快!我要缝衣服用的东西,针、线、剪刀,快!急用!” 这次系统倒非常配合,缝纫工具包很快出现在软软的斜挎包里。 软软掏出针线,看向泪眼朦胧的喻曼曼:“曼曼,别哭,我来想办法。” 说完,她头也不抬,拿起剪刀,对着那道参差不齐的裂口“咔嚓咔嚓”几下。 喻曼曼看得心惊胆战,想阻止又不敢,只能捂着嘴不敢出声。 软软手指飞快,不多时,她便将那裙子拎了起来,一把塞进喻曼曼怀里:“快去换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后台广播又在催促。 李婶的尖嗓门也拔高了些:“你们到底上不上?不上别捣蛋!” 听到李婶的声音,喻曼曼一把抹掉眼泪,手忙脚乱地套上裙子。 可或许是因为经历了刚才的事情,她再抬头看看伙伴,又看看那边幸灾乐祸的李婶,倒犹豫了起来。 她能行吗? 穿这样一条裙子,面对台下那么多的观众。 “曼曼,你是最棒的!”看出了喻曼曼的迟疑,软软站在旁边给她加油打气,周天明和杨文锐也郑重点头。 “我来了!”在下一次报幕声催促前,喻曼曼深吸一口气,拎起裙摆,朝着入场口跑了过去。 在舞台灯光下,裙子上那些长短不一的流苏,随着她的演奏而产生微小的摆动,轻轻摇曳,像是被琴声惊扰的水面,波光粼粼。 王老师这段日子的悉心指导,让喻曼曼的琴技更上一层楼。 这琴声,比他们任何一次练习都要好,都要动情。 台下的观众从最初的随意,到被琴声吸引得安静,再到被表演所感染。 “好,弹得好!” “那裙子有点意思啊,谁想出来的?” …… 喻曼曼在如潮的掌声中起身,和同样兴奋的小伙伴手拉手,向台下鞠躬。 软软却注意到,在侧幕条附近李婶那张气急败坏的脸。 似乎是察觉到林软软的视线,她猛地转过头,呵斥身边的小演员:“看什么看!都准备去,等会儿谁出了错,看我不骂死她。” 软软哼了一声。 下台时,她故意从李婶面前经过:“李婶,你可得小心点,刚才我们上台前,曼曼的裙子不知道被谁剪坏了,好大一个口子呢!” 她拍着胸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们差点就上不了台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坏,在后台干这种缺德事。” “你可别赖我!”李婶声音尖了几分,但明显有点底气不足,“少在这危言耸听,自己不当心弄坏了,还想赖别人。” “软软!找到了!” 两人正说着话,杨文锐兴奋地举着剪刀和几块碎布片冲上前来,怒冲冲地指向李婶,“就在李婶的布袋里!” “李婶,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软软昂了昂头。 “在我布袋里,就是我剪的了?”见众人都齐刷刷盯着自己,她脑子一热,脱口而出,“再说了,新裙子了不起啊!我又没全剪烂,就是……” 话一出口,李婶自己猛地刹住了车,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果然是你!”杨文锐率先跳脚,周天明也上前堵住李婶的路。 就在这时,负责后台秩序的一位中年女老师走了过来:“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马上还有节目要上呢!” 软软立刻举起小手,声音清脆响亮:“老师,我们要举报,这位大婶故意剪坏了我们乐队同学上台要穿的新裙子,她刚才自己都承认了。” “老师,证据在这里。”杨文锐忙把手里的剪刀和布条递了过去。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不少人对着李婶指指点点,眼神鄙夷。 那个女老师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真是岂有此理!身为带队老师,行为如此恶劣,公然破坏其他参赛队伍演出服装,性质极其严重。” “你们的节目取消参赛资格,你现在跟我去办公室说明情况,等候处理。” “不!不能取消!”李婶这下真的慌了,腿一软,差点跪下。 可她再怎么哭嚎撒泼也没用了,那位女老师丝毫不为所动,叫来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学生干部,直接把李婶和她的“作案工具”一起带走了。 后续比赛,再无波澜。 四人小队的最强竞争对手直接被取消参赛资格,他们顺利获得第一名。 “耶!”软软第一个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旁边还在发愣的喻曼曼,“我们赢了!曼曼!我们是一等奖!” 曼曼也用力回抱林软软,又哭又笑。 一等奖的100块钱奖金,就这样落在了几个小娃娃手里。 领完奖下台,四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盯着林软软手里那10张崭新的大团结。 软软想都没想,直接把钱塞给喻曼曼:“给曼曼!” “不行不行,这是大家的奖金,怎么能都给我?”喻曼曼吓了一跳,像捧着烫手山芋,连忙推拒。 “怎么不行?这次比赛,你的钢琴是顶顶重要的。”软软理直气壮,“没有你,我们连台都上不去呢!” 周天明也点点头:“我赞同,曼曼贡献最大。” “我没意见,曼曼弹得真好,这钱该她拿。”杨文锐挠挠头,嘿嘿一笑,“请我吃个冰棍就行。” 喻曼曼看着手里沉甸甸的100块钱,又看着三个伙伴真诚的笑脸,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涌了上来。 她用力点头:“那我请你们吃最好的冰棍,不,我们吃奶油雪糕。” 四个孩子正为胜利欢欣鼓舞时,方明远身边的秘书前来催促。 秘书离开后,几个小脑袋再次凑到一起:“就按我们之前说的,答应他。” 喻曼曼虽然有些胆怯,但还是郑重点了点头。 第二百九十五章 成功潜入基地 四个人按照方明远的要求,在家里收拾行囊,准备前往所谓的科技教育基地。 软软在家里兴奋地忙来忙去时,房门却被敲响了。 “王老师?”见王老师站在门口,她倒一时愣住了。 王雪进入房间,看到软软收拾好的行囊,更是心中一惊。 她忙握住软软的手:“软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方明远的底细,就你们几个去……老师实在不放心。” “王老师,您别担心。”软软反而握住王雪的手,仰着小脸,“我们四个在一起呢!会相互照应的,您就放心。” 看着软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到组织的安排,王雪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告别了忧心忡忡的王老师,软软又是兴奋又是忐忑地往前走着。 她要去和几个小伙伴一起汇合。 出家门没多远,她就撞见了从拐角处匆匆赶来的郑向军。 “郑叔叔?” “软软,时间紧急,郑叔叔就不多说了。”郑向军一边说着话,一边往软软手心里塞了几个硬硬的小方块,“这是最新式的小型录音机,不仅能录音,你们也可以通过这个东西和王老师联系。” “进到基地后,如果有任何问题出现,立刻联系王老师,我们会想办法救你们出来。” 说完,郑向军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软软和小伙伴们汇合,方明远亲自来接的他们。 很快,那个青少年科技教育基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车子驶入,铁门在身后关闭,发出哐当一声闷响,让软软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系统系统,扫描一下周围环境。” 【滴~警告,宿主已进入高度监控区域,请注意言行。】 “唉,那个圆球球是什么?路灯吗?” 【是监控。】 “软软,你嘟嘟囔囔的干什么呢?”杨文锐见软软在旁边嘀嘀咕咕,追问了句。 “没……没干什么。”软软挠挠头,对着他嘿嘿一笑,“这地方还挺新奇的。” 一行人人继续前行,停在了一栋楼前。 很快,有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的人迎了上来。 “来,同学们,先把随身物品给我们检查一下,这是规定,也是为了安全。” 搜身! 软软一下子想到了郑叔叔给自己的那4个微型录音机。 似乎察觉到几个孩子的抗拒,那工作人员又安抚道:“别怕,就是例行检查,很快的。” 工作人员先让他们打开随身的小书包,翻看一番后,杨文锐死活要带的弹弓被工作人员以“危险玩具”为由,没收了。 其次,又检查了他们的外套,里外口袋都翻出来看,还拍拍身上。 而软软趁着检查的间隙,假装鞋里进沙子了,小心将那4个微型录音机塞进了脚底,躲过一劫。 很快,检查完成,负责人脸上重新挂上微笑:“好了,检查完毕,欢迎来到基地,方老师可以带他们去熟悉环境和安排住宿了。” 方明远带着他们继续往里走,穿过长长的、布满摄像头的走廊。 路上,他依旧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基地的“先进”和“规范”。 “……在这里,一切都有科学安排,每天……”说到最后,方明远停下脚步,“和家人联系的话,每个月有一次固定的通话时间,在指定的通讯室,这也是为了你们好,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学习和训练。” 每个月只能打一次电话?还有老师陪同? 软软听得心里发冷,这分明是要切断他们和外界的联系。 她忍不住抬起头想说什么,目光却被走廊另一边的情景吸引了。 那似乎是一个小休息区,有几个孩子坐在长条凳上,手里拿着书,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地翻着页。 还有两个女孩站在一旁,表情麻木,动作也有些呆板。 这就是被资助的优秀孩子?怎么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 很快,他们被带到了宿舍。 方明远先把他们领到一个房间门口,对喻曼曼和林软软说:“你们两个住这间,都是女孩子,互相有个照应。” 然后,他又看向身后的杨文锐和周天明:“你们男生宿舍在二楼另一头,跟我来,我送你们过去。” 进了宿舍内,见并没有其他人,软软飞快地把那个微型录音机塞到喻曼曼手里,又和她讲解了用法:“贴身藏好,别让人看见。” 喻曼曼紧张她捏着那个小方块,用力点头。 他们安顿好之后,这一天倒是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而当晚入睡前,房间顶角那个不起眼的白色小喇叭里,突然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还伴随着舒缓的音乐。 “亲爱的同学们,一天的学习和训练即将结束,你们辛苦了。记住,你们是幸运的,是被基金会选中的未来之星……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感恩基金会,服从安排……” 这声音不疾不徐,用一种近乎催眠的语调,反复强调着感恩、服从。 认真听了几句之后,喻曼曼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软软,这广播怎么怪怪的,听着人心里发毛,我总感觉……这个基金会怪怪的。” “是有点怪,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别管它,当耳旁风就行了。”软软嘴上安慰着喻曼曼,心里也警铃大作。 天天这么播,难怪那些孩子都跟木头人似的。 她转过身,一边假装整理床铺,一边对系统下令:“系统系统,以我们房间为,结合进入基地后的路径记忆,绘制走廊地图,要标注摄像头位置。” 【滴~指令收到,开始绘制局部示意图。】 广播还在继续,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 喻曼曼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对着软软的床铺方向,声音中有些颤抖:“软软,我有点怕,我想家了,我想妈妈,想王老师了……” “曼曼,别怕,我们不是在一起吗?”软软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小声说,“我们就当……就当是来探险了。” 她的话似乎起了一点作用,喻曼曼点点头:“嗯,你说的对,咱们在一起呢!” 一边安慰着喻曼曼,软软一边在脑海中提取着有效的信息。 得想办法把录音机放到能获取更多信息的地方去。 第二百九十五章 成功潜入基地 四个人按照方明远的要求,在家里收拾行囊,准备前往所谓的科技教育基地。 软软在家里兴奋地忙来忙去时,房门却被敲响了。 “王老师?”见王老师站在门口,她倒一时愣住了。 王雪进入房间,看到软软收拾好的行囊,更是心中一惊。 她忙握住软软的手:“软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方明远的底细,就你们几个去……老师实在不放心。” “王老师,您别担心。”软软反而握住王雪的手,仰着小脸,“我们四个在一起呢!会相互照应的,您就放心。” 看着软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到组织的安排,王雪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告别了忧心忡忡的王老师,软软又是兴奋又是忐忑地往前走着。 她要去和几个小伙伴一起汇合。 出家门没多远,她就撞见了从拐角处匆匆赶来的郑向军。 “郑叔叔?” “软软,时间紧急,郑叔叔就不多说了。”郑向军一边说着话,一边往软软手心里塞了几个硬硬的小方块,“这是最新式的小型录音机,不仅能录音,你们也可以通过这个东西和王老师联系。” “进到基地后,如果有任何问题出现,立刻联系王老师,我们会想办法救你们出来。” 说完,郑向军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软软和小伙伴们汇合,方明远亲自来接的他们。 很快,那个青少年科技教育基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车子驶入,铁门在身后关闭,发出哐当一声闷响,让软软的心也跟着跳了一下。 “系统系统,扫描一下周围环境。” 【滴~警告,宿主已进入高度监控区域,请注意言行。】 “唉,那个圆球球是什么?路灯吗?” 【是监控。】 “软软,你嘟嘟囔囔的干什么呢?”杨文锐见软软在旁边嘀嘀咕咕,追问了句。 “没……没干什么。”软软挠挠头,对着他嘿嘿一笑,“这地方还挺新奇的。” 一行人人继续前行,停在了一栋楼前。 很快,有几个穿着蓝色制服、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的人迎了上来。 “来,同学们,先把随身物品给我们检查一下,这是规定,也是为了安全。” 搜身! 软软一下子想到了郑叔叔给自己的那4个微型录音机。 似乎察觉到几个孩子的抗拒,那工作人员又安抚道:“别怕,就是例行检查,很快的。” 工作人员先让他们打开随身的小书包,翻看一番后,杨文锐死活要带的弹弓被工作人员以“危险玩具”为由,没收了。 其次,又检查了他们的外套,里外口袋都翻出来看,还拍拍身上。 而软软趁着检查的间隙,假装鞋里进沙子了,小心将那4个微型录音机塞进了脚底,躲过一劫。 很快,检查完成,负责人脸上重新挂上微笑:“好了,检查完毕,欢迎来到基地,方老师可以带他们去熟悉环境和安排住宿了。” 方明远带着他们继续往里走,穿过长长的、布满摄像头的走廊。 路上,他依旧滔滔不绝地介绍着基地的“先进”和“规范”。 “……在这里,一切都有科学安排,每天……”说到最后,方明远停下脚步,“和家人联系的话,每个月有一次固定的通话时间,在指定的通讯室,这也是为了你们好,能心无旁骛地投入学习和训练。” 每个月只能打一次电话?还有老师陪同? 软软听得心里发冷,这分明是要切断他们和外界的联系。 她忍不住抬起头想说什么,目光却被走廊另一边的情景吸引了。 那似乎是一个小休息区,有几个孩子坐在长条凳上,手里拿着书,眼神空洞,动作机械地翻着页。 还有两个女孩站在一旁,表情麻木,动作也有些呆板。 这就是被资助的优秀孩子?怎么一个个跟丢了魂似的? 很快,他们被带到了宿舍。 方明远先把他们领到一个房间门口,对喻曼曼和林软软说:“你们两个住这间,都是女孩子,互相有个照应。” 然后,他又看向身后的杨文锐和周天明:“你们男生宿舍在二楼另一头,跟我来,我送你们过去。” 进了宿舍内,见并没有其他人,软软飞快地把那个微型录音机塞到喻曼曼手里,又和她讲解了用法:“贴身藏好,别让人看见。” 喻曼曼紧张她捏着那个小方块,用力点头。 他们安顿好之后,这一天倒是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而当晚入睡前,房间顶角那个不起眼的白色小喇叭里,突然传来一个柔和的女声,还伴随着舒缓的音乐。 “亲爱的同学们,一天的学习和训练即将结束,你们辛苦了。记住,你们是幸运的,是被基金会选中的未来之星……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感恩基金会,服从安排……” 这声音不疾不徐,用一种近乎催眠的语调,反复强调着感恩、服从。 认真听了几句之后,喻曼曼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软软,这广播怎么怪怪的,听着人心里发毛,我总感觉……这个基金会怪怪的。” “是有点怪,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别管它,当耳旁风就行了。”软软嘴上安慰着喻曼曼,心里也警铃大作。 天天这么播,难怪那些孩子都跟木头人似的。 她转过身,一边假装整理床铺,一边对系统下令:“系统系统,以我们房间为,结合进入基地后的路径记忆,绘制走廊地图,要标注摄像头位置。” 【滴~指令收到,开始绘制局部示意图。】 广播还在继续,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 喻曼曼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对着软软的床铺方向,声音中有些颤抖:“软软,我有点怕,我想家了,我想妈妈,想王老师了……” “曼曼,别怕,我们不是在一起吗?”软软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用尽量轻松的语气小声说,“我们就当……就当是来探险了。” 她的话似乎起了一点作用,喻曼曼点点头:“嗯,你说的对,咱们在一起呢!” 一边安慰着喻曼曼,软软一边在脑海中提取着有效的信息。 得想办法把录音机放到能获取更多信息的地方去。 第二百九十六章 服从性测试 第二天,所谓的“体验”就开始了。 软软迷迷糊糊睁开眼,听到走廊里传来管理员的喝令声:“所有人,5分钟整理好内务,到楼下集合。” 软软眼珠子一转,立刻捂住肚子,小脸皱成一团,哼哼唧唧地蜷缩起来:“曼曼,我肚子疼,好难受。” 喻曼曼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 软软则把自己缩得更紧,声音带着哭腔,演技十分到位:“不知道,就是疼,我想上厕所。” 说话的间隙,她对喻曼曼眨了眨眼。 曼曼立刻心领神会,点点头,大声说:“那你好好躺着,我去找老师。” 门口传来管理员不耐烦地催促和喻曼曼解释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跟着喻曼曼走了进来,简单问了软软几句,又用手按了按她的肚子:“在房间休息!别乱跑,中午看情况再去吃饭。” 房间门被关上,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软软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没有半点痛苦的表情。 她屏息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确定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这才摸了摸那个绿色的小方块对讲机,溜出房间去。 她“不小心”走错了路,拐进了标有教职工区域的走廊,捂着肚子急匆匆地冲进了卫生间。 虽然立刻有工作人员出现,强硬地“请”她离开,但软软已经把那个微型录音机伪装成褪色的旧发圈,留在了堆放工具的角落里。 好了,一个“耳朵”留下了,希望这个地方能听到点有用的东西。 大家兵分两路,喻曼曼和杨文锐、周天明他们会合,交换他们昨天从这里获得的信息,顺便了解一下外面的地形。 软软这边也没闲着,她通过自己偷偷放置的微型录音机,也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在整个基地的西北角,有一个独立的供电数据中心,是监控和广播系统的核心。 那边的守卫两个小时换岗,中间有三分钟的空档。 听到这里,软软心头狂跳。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她总觉得……这是个机会。 她正思索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喊声:“人呢?那个谁?对!就是你!过来!把这堆废纸和垃圾搬到后面焚烧炉那边处理了,快点,磨蹭什么呢!” 软软轻轻拉开一条门缝,透过缝隙往外看。 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女管理员正叉着腰,指挥着一个瘦高的男孩。 那个男孩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戴着一个黑框眼镜,他肩膀微微缩着,沉默寡言,甚至有些畏缩。 软软对他有印象。 昨天进来时,在方明远带他们熟悉环境的路上,她见过这个男孩两次。 一次,是方明远随手把一叠文件递给他,让他送到3号楼那去。 男孩一声不吭地接了,转身就走,脚步很快。 另一次是在食堂门口,管理员让他去搬一筐土豆,他同样沉默地照做了。 她还偶然听到两个老师谈起这个男孩,说他在编程方面非常有天赋,就是家里有人重病,所以在这儿干活抵债,顺便学点技术。 走廊里女管理员又催促了几句,男孩依旧没说话,吃力地抱着个大纸箱子,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这边,喻曼曼成功和杨文锐他们碰面。 三个小孩趁着“自由活动”的时间,在划定的区域慢吞吞地挪动着步子,很快就在角落成功碰面。 喻曼曼连忙把剩余两个对讲机塞到周天明和杨文锐手里:“这是软软带来的,可以录音,也可以对讲。” 两人忙不迭地点头表示明白。 喻曼曼的心稍微定了定,继续用气声快速说:“软软在宿舍装病呢!很安全,不用担心,你们那边怎么样?” 杨文锐忍不住插嘴:“方明远找过我来着,画了好大一张饼,说什么看我身体棒,反应快,是当兵的好料子,只要我乖乖听话,好好训练,他们就有门路能保送我上军校,还是最好的那种。” 说到这里,他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我们住在大院里的,还用他推荐了?再说,我才不信他呢!” 周天明看了看不远处的管理员,声音压得更低:“他也找过我,说什么我有领袖气质,留在这里浪费,应该接受专门的领导力培训,说基地会给我资源,以后能做大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喻曼曼:“他找过你和软软吗?” 喻曼曼摇摇头:“没单独找过我们,早上集合前,他倒是当众夸我琴弹得好,说那个名额难得,让我珍惜,但对软软……好像没特别说什么。” “他是不是……”杨文锐总觉得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觉得方明远好像要对软软不利,但是又不知该怎么说。 “算了,先这样!有什么事我们随时沟通。”周天明见管理员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忙摆摆手。 三个人迅速散开。 方明远的确没有找过软软,倒不是因为他想对软软做什么,而是他之前听说过不少关于林软软的传闻。 这个小丫头,听说主意很大、又机灵聪明,有点难搞,所以他一直在试探。 “自由活动时间结束,所有人按队列集合。”管理员扯着嗓子喊。 喻曼曼跟着人群,心不在焉地上完了上午的文化课,无非是些带有明显倾向性的思想灌输。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饭,她迫不及待地回到宿舍,快步走到软软床边。 她凑到她耳边,把早晨见到周天明和杨文锐的情况以及交换的信息,快速说了一遍。 软软听着,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分化拉拢,老套路了。 她正想和喻曼曼说说自己上午听到的消息,敲门声忽然响起:“林软软同学,身体好点了吗?方老师找你去做一下心理评估和潜力测试。” 软软看了那管理员一眼,脸上露出怯生生的表情,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捂着肚子,给了喻曼曼一个安心的眼神,跟着管理员走了出去。 方明远一如既往的客套,和林软软聊了几句之后,便开始了他们的“心理评估”。 软软听着他问的问题,心里冷笑。 这哪里是什么心理测试,分明是服从性测试。 所以在整个过程中,软软的回答贯彻的方针就是,装傻充愣。 方明远一边问,一边在表格上做着记录,但在林软软离开后,却扬了扬嘴角。 他就说嘛,不过是个孩子,能有什么大本事! 第二百九十六章 服从性测试 第二天,所谓的“体验”就开始了。 软软迷迷糊糊睁开眼,听到走廊里传来管理员的喝令声:“所有人,5分钟整理好内务,到楼下集合。” 软软眼珠子一转,立刻捂住肚子,小脸皱成一团,哼哼唧唧地蜷缩起来:“曼曼,我肚子疼,好难受。” 喻曼曼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 软软则把自己缩得更紧,声音带着哭腔,演技十分到位:“不知道,就是疼,我想上厕所。” 说话的间隙,她对喻曼曼眨了眨眼。 曼曼立刻心领神会,点点头,大声说:“那你好好躺着,我去找老师。” 门口传来管理员不耐烦地催促和喻曼曼解释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跟着喻曼曼走了进来,简单问了软软几句,又用手按了按她的肚子:“在房间休息!别乱跑,中午看情况再去吃饭。” 房间门被关上,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软软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没有半点痛苦的表情。 她屏息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确定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这才摸了摸那个绿色的小方块对讲机,溜出房间去。 她“不小心”走错了路,拐进了标有教职工区域的走廊,捂着肚子急匆匆地冲进了卫生间。 虽然立刻有工作人员出现,强硬地“请”她离开,但软软已经把那个微型录音机伪装成褪色的旧发圈,留在了堆放工具的角落里。 好了,一个“耳朵”留下了,希望这个地方能听到点有用的东西。 大家兵分两路,喻曼曼和杨文锐、周天明他们会合,交换他们昨天从这里获得的信息,顺便了解一下外面的地形。 软软这边也没闲着,她通过自己偷偷放置的微型录音机,也听到了有用的消息。 在整个基地的西北角,有一个独立的供电数据中心,是监控和广播系统的核心。 那边的守卫两个小时换岗,中间有三分钟的空档。 听到这里,软软心头狂跳。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有什么用,但她总觉得……这是个机会。 她正思索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喊声:“人呢?那个谁?对!就是你!过来!把这堆废纸和垃圾搬到后面焚烧炉那边处理了,快点,磨蹭什么呢!” 软软轻轻拉开一条门缝,透过缝隙往外看。 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女管理员正叉着腰,指挥着一个瘦高的男孩。 那个男孩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戴着一个黑框眼镜,他肩膀微微缩着,沉默寡言,甚至有些畏缩。 软软对他有印象。 昨天进来时,在方明远带他们熟悉环境的路上,她见过这个男孩两次。 一次,是方明远随手把一叠文件递给他,让他送到3号楼那去。 男孩一声不吭地接了,转身就走,脚步很快。 另一次是在食堂门口,管理员让他去搬一筐土豆,他同样沉默地照做了。 她还偶然听到两个老师谈起这个男孩,说他在编程方面非常有天赋,就是家里有人重病,所以在这儿干活抵债,顺便学点技术。 走廊里女管理员又催促了几句,男孩依旧没说话,吃力地抱着个大纸箱子,消失在走廊另一头。 这边,喻曼曼成功和杨文锐他们碰面。 三个小孩趁着“自由活动”的时间,在划定的区域慢吞吞地挪动着步子,很快就在角落成功碰面。 喻曼曼连忙把剩余两个对讲机塞到周天明和杨文锐手里:“这是软软带来的,可以录音,也可以对讲。” 两人忙不迭地点头表示明白。 喻曼曼的心稍微定了定,继续用气声快速说:“软软在宿舍装病呢!很安全,不用担心,你们那边怎么样?” 杨文锐忍不住插嘴:“方明远找过我来着,画了好大一张饼,说什么看我身体棒,反应快,是当兵的好料子,只要我乖乖听话,好好训练,他们就有门路能保送我上军校,还是最好的那种。” 说到这里,他撇了撇嘴,满脸的不屑:“我们住在大院里的,还用他推荐了?再说,我才不信他呢!” 周天明看了看不远处的管理员,声音压得更低:“他也找过我,说什么我有领袖气质,留在这里浪费,应该接受专门的领导力培训,说基地会给我资源,以后能做大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喻曼曼:“他找过你和软软吗?” 喻曼曼摇摇头:“没单独找过我们,早上集合前,他倒是当众夸我琴弹得好,说那个名额难得,让我珍惜,但对软软……好像没特别说什么。” “他是不是……”杨文锐总觉得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觉得方明远好像要对软软不利,但是又不知该怎么说。 “算了,先这样!有什么事我们随时沟通。”周天明见管理员朝他们的方向看过来,忙摆摆手。 三个人迅速散开。 方明远的确没有找过软软,倒不是因为他想对软软做什么,而是他之前听说过不少关于林软软的传闻。 这个小丫头,听说主意很大、又机灵聪明,有点难搞,所以他一直在试探。 “自由活动时间结束,所有人按队列集合。”管理员扯着嗓子喊。 喻曼曼跟着人群,心不在焉地上完了上午的文化课,无非是些带有明显倾向性的思想灌输。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吃饭,她迫不及待地回到宿舍,快步走到软软床边。 她凑到她耳边,把早晨见到周天明和杨文锐的情况以及交换的信息,快速说了一遍。 软软听着,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分化拉拢,老套路了。 她正想和喻曼曼说说自己上午听到的消息,敲门声忽然响起:“林软软同学,身体好点了吗?方老师找你去做一下心理评估和潜力测试。” 软软看了那管理员一眼,脸上露出怯生生的表情,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捂着肚子,给了喻曼曼一个安心的眼神,跟着管理员走了出去。 方明远一如既往的客套,和林软软聊了几句之后,便开始了他们的“心理评估”。 软软听着他问的问题,心里冷笑。 这哪里是什么心理测试,分明是服从性测试。 所以在整个过程中,软软的回答贯彻的方针就是,装傻充愣。 方明远一边问,一边在表格上做着记录,但在林软软离开后,却扬了扬嘴角。 他就说嘛,不过是个孩子,能有什么大本事! 第二百九十七章 洗脑 与此同时,在基地之外城市的另一端,一场精心策划的“订婚宴”也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王雪站在百货商店的礼服柜台前,手指划过一件件裙子,眼神却有些飘忽。 “这件怎么样?颜色挺衬你。”傅明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傅明亦,我……我还是不放心。”王雪回过神来,勉强扯了扯嘴角,“软软他们毕竟都只是六七岁的孩子,他们才多大,就让他们面对这些……” 说着,她眼眶微微发红,全然没有挑选订婚衣物的喜悦。 这场所谓的订婚宴,也是组织安排的,为了吸引基金会及其背后某些人物现身的幌子。 老郑那边已经布好了网,就等着时机收网。 可王雪心里全是那几个被困在基地里的孩子。 傅明亦见四下无人,轻轻叹息一声:“我明白你的担心,我也一样,正因如此,我们在外面的行动才要更快、更准。” “老郑他们已经根据内线提供的名单,锁定了几个关键人物,这次喜宴就是请君入瓮。” 两个人正说着话,王雪随身携带的那个伪装成普通粉饼盒的微型接收器轻轻闪烁了一下。 趁四下无人,她轻轻按开粉笔盒的暗扣,紧接着,软软,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王老师,听得到吗?基地西北角有独立供电机房……这里的孩子都被他们控制了……” “软软,你们安全吗!”一听软软的声音,王雪迫不及待地追问。 软软却并没有回答,只继续说着自己在基地的所见所闻,争取一丝不落。 在通话的间隙,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郑叔叔只给了他们这个录音设备,却没告诉他们该如何充电。 也就是说,后续如果没电,他们就会彻底和王老师失去联系。 所以说到最后,软软继续道:“王老师,对讲机电量可能撑不久,如果我们24小时没动静,就让傅叔叔准备过来救我们,可以吗?” “好,软软……”王老师还想说什么,那边的声音却忽然彻底消失。 显然,是软软迅速关闭了通讯设备。 王雪抬头看向傅明亦,傅明亦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周围的视线:“我听到了,我会提前做好准备,至于我们,按计划行事。” 王雪闭了闭眼,将翻涌的焦虑强压下去,点点头。 软软他们一行人在基地里的生活,每天都是精确到分钟的重复。 晨练、早餐、枯燥的课程……一个接一个,每天排得满满的。 这些课程五花八门,听起来很响亮,但核心内容,软软听了一天就明白了。 他们就是在变着花样地给这些孩子洗脑。 讲课的老师个个口若悬河,但无一例外,都在反复灌输几个核心观点。 被基金会选中是给你们天大的恩赐……基金会是你们再生父母……你们要无条件服从…… 课堂上,大部分老学员眼神空洞,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只有几个少数新来的脸上还留着困惑。 软软很快也发现,这里的孩子平时都没什么交流,除去他们四个,其他人都来自五湖四海,毫无关联。 软软也表现得像一个逐渐适应的“乖”学生。 几天后,意外还是出现了。 在这天下午所谓的户外拓展时间,所有学员被带到了基地角落一块空地上,进行一些简单的团体游戏。 四人小队好不容易凑在了一起,趁着游戏的间隙,他们小声分享着最近的见闻。 “老师老师!我捡到一个奇怪的东西。”正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兴奋地朝方明远的方向跑去。 软软随便扫了一眼,发现他手里高举的,正是那个微型对讲机。 四个孩子的血都快凉了。 “完了!是我的!”杨文锐脸色一白,下意识就要冲出去抢。 “别动!”周天明一把拉住他,“你现在冲出去,就是不打自招。” 方明远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对讲机,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随即迅速扫视全场。 他要搜身。 四个人再次惊慌地互相对视。 要是搜身,那他们身上的对讲机,都会被搜出来的。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纤细的身影从他们身边冲了出去。 喻曼曼几步冲到方明远面前,对他伸出手:“方老师,这是我的。” “你的?”方明远似乎不信,目光又下意识看向林软软的方向,最终却点点头,“你跟我来。” 喻曼曼低垂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快步跟了下去。 这次,方明远没了以往的和颜悦色,冷声道:“说!哪来的?谁给你的?” “我……我……是爸爸给的,”喻曼曼抬起头,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我从小就没离开过家,我想家,想妈妈,所以走之前爸爸就给了我这个,我就可以跟爸爸……” “胡闹!”方明远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你使用这种东西,是严重违反基地规定的!喻曼曼,如果你再有什么歪心思,别怪我对你爸爸妈妈不客气。” 喻曼曼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明远的语气依旧严厉:“你这次的行为,很让老师失望。” “方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一定听您的话,再也不犯错了。” 方明远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模样,眼神深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知道错就好。”他靠回椅背,手指敲了敲那个对讲机,“这东西,我没收了,看在你是初犯,这次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是……”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喻曼曼:“我会给你更换宿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和原来宿舍的人接触,你现在需要专注自身,明白吗?” 喻曼曼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她不敢反对,只能含着泪,用力点头:“明白了,方老师,以后我都听您的,我不会再和林软软他们几个来往了。” “好了,去。”方明远点点头,满意地扬了扬唇角。 喻曼曼几乎是飘着走出了那间屋子。 以后,她就要被单独隔离,连当面和林软软说句话都难了。 但没办法,她必须保护朋友,也必须扮演好一个被吓坏,被教育的开始服从的“好学生”。 第二百九十七章 洗脑 与此同时,在基地之外城市的另一端,一场精心策划的“订婚宴”也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王雪站在百货商店的礼服柜台前,手指划过一件件裙子,眼神却有些飘忽。 “这件怎么样?颜色挺衬你。”傅明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傅明亦,我……我还是不放心。”王雪回过神来,勉强扯了扯嘴角,“软软他们毕竟都只是六七岁的孩子,他们才多大,就让他们面对这些……” 说着,她眼眶微微发红,全然没有挑选订婚衣物的喜悦。 这场所谓的订婚宴,也是组织安排的,为了吸引基金会及其背后某些人物现身的幌子。 老郑那边已经布好了网,就等着时机收网。 可王雪心里全是那几个被困在基地里的孩子。 傅明亦见四下无人,轻轻叹息一声:“我明白你的担心,我也一样,正因如此,我们在外面的行动才要更快、更准。” “老郑他们已经根据内线提供的名单,锁定了几个关键人物,这次喜宴就是请君入瓮。” 两个人正说着话,王雪随身携带的那个伪装成普通粉饼盒的微型接收器轻轻闪烁了一下。 趁四下无人,她轻轻按开粉笔盒的暗扣,紧接着,软软,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王老师,听得到吗?基地西北角有独立供电机房……这里的孩子都被他们控制了……” “软软,你们安全吗!”一听软软的声音,王雪迫不及待地追问。 软软却并没有回答,只继续说着自己在基地的所见所闻,争取一丝不落。 在通话的间隙,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郑叔叔只给了他们这个录音设备,却没告诉他们该如何充电。 也就是说,后续如果没电,他们就会彻底和王老师失去联系。 所以说到最后,软软继续道:“王老师,对讲机电量可能撑不久,如果我们24小时没动静,就让傅叔叔准备过来救我们,可以吗?” “好,软软……”王老师还想说什么,那边的声音却忽然彻底消失。 显然,是软软迅速关闭了通讯设备。 王雪抬头看向傅明亦,傅明亦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周围的视线:“我听到了,我会提前做好准备,至于我们,按计划行事。” 王雪闭了闭眼,将翻涌的焦虑强压下去,点点头。 软软他们一行人在基地里的生活,每天都是精确到分钟的重复。 晨练、早餐、枯燥的课程……一个接一个,每天排得满满的。 这些课程五花八门,听起来很响亮,但核心内容,软软听了一天就明白了。 他们就是在变着花样地给这些孩子洗脑。 讲课的老师个个口若悬河,但无一例外,都在反复灌输几个核心观点。 被基金会选中是给你们天大的恩赐……基金会是你们再生父母……你们要无条件服从…… 课堂上,大部分老学员眼神空洞,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只有几个少数新来的脸上还留着困惑。 软软很快也发现,这里的孩子平时都没什么交流,除去他们四个,其他人都来自五湖四海,毫无关联。 软软也表现得像一个逐渐适应的“乖”学生。 几天后,意外还是出现了。 在这天下午所谓的户外拓展时间,所有学员被带到了基地角落一块空地上,进行一些简单的团体游戏。 四人小队好不容易凑在了一起,趁着游戏的间隙,他们小声分享着最近的见闻。 “老师老师!我捡到一个奇怪的东西。”正在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手里拿着一个什么东西,兴奋地朝方明远的方向跑去。 软软随便扫了一眼,发现他手里高举的,正是那个微型对讲机。 四个孩子的血都快凉了。 “完了!是我的!”杨文锐脸色一白,下意识就要冲出去抢。 “别动!”周天明一把拉住他,“你现在冲出去,就是不打自招。” 方明远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对讲机,眼神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随即迅速扫视全场。 他要搜身。 四个人再次惊慌地互相对视。 要是搜身,那他们身上的对讲机,都会被搜出来的。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纤细的身影从他们身边冲了出去。 喻曼曼几步冲到方明远面前,对他伸出手:“方老师,这是我的。” “你的?”方明远似乎不信,目光又下意识看向林软软的方向,最终却点点头,“你跟我来。” 喻曼曼低垂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样子,快步跟了下去。 这次,方明远没了以往的和颜悦色,冷声道:“说!哪来的?谁给你的?” “我……我……是爸爸给的,”喻曼曼抬起头,泪水瞬间涌了上来,“我从小就没离开过家,我想家,想妈妈,所以走之前爸爸就给了我这个,我就可以跟爸爸……” “胡闹!”方明远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你使用这种东西,是严重违反基地规定的!喻曼曼,如果你再有什么歪心思,别怪我对你爸爸妈妈不客气。” 喻曼曼的哭声戛然而止,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连连摇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方明远的语气依旧严厉:“你这次的行为,很让老师失望。” “方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一定听您的话,再也不犯错了。” 方明远看着她六神无主的模样,眼神深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知道错就好。”他靠回椅背,手指敲了敲那个对讲机,“这东西,我没收了,看在你是初犯,这次我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但是……” 他顿了顿,再次看向喻曼曼:“我会给你更换宿舍,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和原来宿舍的人接触,你现在需要专注自身,明白吗?” 喻曼曼的心沉到了谷底,但她不敢反对,只能含着泪,用力点头:“明白了,方老师,以后我都听您的,我不会再和林软软他们几个来往了。” “好了,去。”方明远点点头,满意地扬了扬唇角。 喻曼曼几乎是飘着走出了那间屋子。 以后,她就要被单独隔离,连当面和林软软说句话都难了。 但没办法,她必须保护朋友,也必须扮演好一个被吓坏,被教育的开始服从的“好学生”。 第二百九十八章 奇怪的眼睛男孩 从这天开始,喻曼曼真的变了。 搬离宿舍后,她不再主动寻找林软软他们几个人,甚至在集体活动中刻意躲开他们。 她开始更加沉默地专注于练琴和学习,甚至开始像其他老学员一样,对那些洗脑的课程也会表示认同。 软软完全懵了。 她几次试图拦住喻曼曼,却都被她躲开了。 再次被曼曼甩在原地,软软整个人愣住了。 难道曼曼……她真的被那些鬼话洗脑了?真的被教育成功了? 这一晚,林软软躺在冰冷的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系统,曼曼她真的不要我们了吗?”她低声呢喃着,声音中满是失落。 【宿主,人类情感与行为具有高度复杂性,本系统无法进行确切判断。】 【但宿主既然选择了朋友,就该相信自己的朋友。】 …… 这一晚,在系统的碎碎念和安抚下,软软睡得迷迷糊糊的。 而这边,傅明亦和王雪的“订婚宴”已经结束,在组织安排下,宴席上相关涉事人员被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江劲松和郑向军得到了另外一个紧急消息。 基金会似乎察觉到内部泄密,启动了一个名为“雏鹰腾飞”的计划。 他们计划短期内转移一批优秀学员至境外,而初步获取的名单中,喻曼曼的名字赫然在列。 被强行更换了宿舍的喻曼曼也发现了异常之处。 精英宿舍的学员很少,都是基金会从所有学员中筛选出来的优秀学员,给他们上课的内容也变了,不再是那些笼统的洗脑口号,而是变成了更有针对性的东西。 喻曼曼开始“认真学习”,同时开始暗中记录下她听到的只言片语。 比如每周三、周五下午,会有特殊车辆入库检查。 比如海外交流部的王干事下周会来遴选。 方明远偶尔也会视察她的进度,看着喻曼曼“用力过猛”的样子,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每每受到方明远的夸奖,她便会满怀憧憬地看向他:“方老师,谢谢您,我会努力的。” 几次观察之后,或许是对喻曼曼转变的奖赏,或许是为了进一步考验,方明远开始让她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工作。 喻曼曼感激涕零地接受了,表现得既认真、又有些受宠若惊。 她小心整理着文件,耳朵却竖得像天线,不放过方明远与任何人交谈的每个字眼。 而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她从方明远接到的电话中,确认了他们的转移渠道。 方明远对喻曼曼越来越信任,甚至会让她接一些不太重要的内线电话,喻曼曼也战战兢兢地扮演好这个被“成功改造”的精英学员。 软软的日子十分难过。 喻曼曼的疏远和叛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她当然不愿意相信曼曼真的会被洗脑,她也想像系统说的那样,相信自己的朋友,但曼曼那种完全无视她的态度,让她实在难受得厉害。 这之后,一次和王老师通话的过程中,傅叔叔焦急地催促软软尽快拿到证据,必要时可以放弃难以争取的目标。 软软在通话过程中,却始终想着曼曼“叛变”的事。 她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傅叔叔,也让他们心里有底。 可那一瞬间,曼曼冲出去保护杨文锐的场景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还有她最后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不,她不相信曼曼真的叛变了。 而且即便曼曼真的被影响了,她也绝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可怕的地方,丢给那些要把她送到国外去的坏蛋。 思来想去,她只跟傅叔叔说了句“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然后深吸一口气。 曼曼,我一定会把你安全带出去的。 几天后,软软有了个新发现。 这几天,她一直在暗中观察那个被使唤着干活的、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孩。 他几乎不说话,总是独来独往,除去被使唤着干活,就是躲在角落里,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有一次,软软假装系鞋带,在他不远处飞快瞥了一眼。 她看得真切,这个男孩画的,分明是地图。 这之后,她又找机会凑近他,偷偷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他那个小本子上画的,是基地的供电线路和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这个发现让软软十分兴奋。 如果能拿到那张图……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浮现。 这天,在一节集体思想学习课后,大家走出教室时,软软故意放慢脚步,在经过那个黑框眼镜男孩时,她哎呀一声,身体一歪,正好撞在男孩身上。 男孩怀里的书掉了一地,那个他视若珍宝的小本子,也滑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软软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帮他捡书,手指却不经意间摸过那个小本子。 男孩猛地推开她的手,一把抢过那个本子,第一次正眼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头也不回地跑了。 “哎!”软软还想叫住他。 “林软软。”方明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软软回头,见他正皱眉看着自己,“磨蹭什么?还不赶紧回宿舍。” 软软忙低下头,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快步离开。 与此同时,杨文锐和周天明也在小心翼翼地探索。 他们在厨房帮忙搬东西时,偶然发现,厨房后墙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有气流从里面吹出来,大概率是个通风口。 只是那个通风口并不宽,而且外面有个焊死的铁栅栏。 两个人多看了一眼,默默记下了位置,第一时间告诉了软软。 他们总觉得,这是一个潜在的逃生通道。 软软也跟两人说了,自己发现了那黑框眼镜男孩的秘密。 三个人商量一番,决定先不轻举妄动,随机应变。 几天后,新的转机出现了。 因为软软这段时间表现得足够安分守己,甚至开始对某些洗脑言论露出认同的表情,方明远对她的考察,似乎也告一段落。 他认为,这个孩子在基地强大的教育氛围下,也渐渐被磨平了棱角。 于是,这天之后,方明远主动找到了林软软,安排她在下午自由活动时间去后勤仓库帮忙,整理一下物资、清点物品。 听到这里,软软心头一动,但脸上也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 方明衍见她如此,更是欣慰:“好好做就可以了,会有管理员告诉你怎么做的,这也是锻炼你的条理性和责任心。” “方老师,我一定好好干!”软软用力点头,心里却飞快盘算起来。 第二百九十八章 奇怪的眼睛男孩 从这天开始,喻曼曼真的变了。 搬离宿舍后,她不再主动寻找林软软他们几个人,甚至在集体活动中刻意躲开他们。 她开始更加沉默地专注于练琴和学习,甚至开始像其他老学员一样,对那些洗脑的课程也会表示认同。 软软完全懵了。 她几次试图拦住喻曼曼,却都被她躲开了。 再次被曼曼甩在原地,软软整个人愣住了。 难道曼曼……她真的被那些鬼话洗脑了?真的被教育成功了? 这一晚,林软软躺在冰冷的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久久无法入睡。 “系统,曼曼她真的不要我们了吗?”她低声呢喃着,声音中满是失落。 【宿主,人类情感与行为具有高度复杂性,本系统无法进行确切判断。】 【但宿主既然选择了朋友,就该相信自己的朋友。】 …… 这一晚,在系统的碎碎念和安抚下,软软睡得迷迷糊糊的。 而这边,傅明亦和王雪的“订婚宴”已经结束,在组织安排下,宴席上相关涉事人员被一网打尽。 与此同时,江劲松和郑向军得到了另外一个紧急消息。 基金会似乎察觉到内部泄密,启动了一个名为“雏鹰腾飞”的计划。 他们计划短期内转移一批优秀学员至境外,而初步获取的名单中,喻曼曼的名字赫然在列。 被强行更换了宿舍的喻曼曼也发现了异常之处。 精英宿舍的学员很少,都是基金会从所有学员中筛选出来的优秀学员,给他们上课的内容也变了,不再是那些笼统的洗脑口号,而是变成了更有针对性的东西。 喻曼曼开始“认真学习”,同时开始暗中记录下她听到的只言片语。 比如每周三、周五下午,会有特殊车辆入库检查。 比如海外交流部的王干事下周会来遴选。 方明远偶尔也会视察她的进度,看着喻曼曼“用力过猛”的样子,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每每受到方明远的夸奖,她便会满怀憧憬地看向他:“方老师,谢谢您,我会努力的。” 几次观察之后,或许是对喻曼曼转变的奖赏,或许是为了进一步考验,方明远开始让她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工作。 喻曼曼感激涕零地接受了,表现得既认真、又有些受宠若惊。 她小心整理着文件,耳朵却竖得像天线,不放过方明远与任何人交谈的每个字眼。 而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她从方明远接到的电话中,确认了他们的转移渠道。 方明远对喻曼曼越来越信任,甚至会让她接一些不太重要的内线电话,喻曼曼也战战兢兢地扮演好这个被“成功改造”的精英学员。 软软的日子十分难过。 喻曼曼的疏远和叛变,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她当然不愿意相信曼曼真的会被洗脑,她也想像系统说的那样,相信自己的朋友,但曼曼那种完全无视她的态度,让她实在难受得厉害。 这之后,一次和王老师通话的过程中,傅叔叔焦急地催促软软尽快拿到证据,必要时可以放弃难以争取的目标。 软软在通话过程中,却始终想着曼曼“叛变”的事。 她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傅叔叔,也让他们心里有底。 可那一瞬间,曼曼冲出去保护杨文锐的场景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还有她最后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不,她不相信曼曼真的叛变了。 而且即便曼曼真的被影响了,她也绝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这个可怕的地方,丢给那些要把她送到国外去的坏蛋。 思来想去,她只跟傅叔叔说了句“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然后深吸一口气。 曼曼,我一定会把你安全带出去的。 几天后,软软有了个新发现。 这几天,她一直在暗中观察那个被使唤着干活的、戴着黑框眼镜的男孩。 他几乎不说话,总是独来独往,除去被使唤着干活,就是躲在角落里,在小本子上写写画画。 有一次,软软假装系鞋带,在他不远处飞快瞥了一眼。 她看得真切,这个男孩画的,分明是地图。 这之后,她又找机会凑近他,偷偷看了一眼。 果不其然,他那个小本子上画的,是基地的供电线路和监控摄像头的位置。 这个发现让软软十分兴奋。 如果能拿到那张图……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她脑海中浮现。 这天,在一节集体思想学习课后,大家走出教室时,软软故意放慢脚步,在经过那个黑框眼镜男孩时,她哎呀一声,身体一歪,正好撞在男孩身上。 男孩怀里的书掉了一地,那个他视若珍宝的小本子,也滑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软软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帮他捡书,手指却不经意间摸过那个小本子。 男孩猛地推开她的手,一把抢过那个本子,第一次正眼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地低下头,头也不回地跑了。 “哎!”软软还想叫住他。 “林软软。”方明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软软回头,见他正皱眉看着自己,“磨蹭什么?还不赶紧回宿舍。” 软软忙低下头,做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快步离开。 与此同时,杨文锐和周天明也在小心翼翼地探索。 他们在厨房帮忙搬东西时,偶然发现,厨房后墙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有气流从里面吹出来,大概率是个通风口。 只是那个通风口并不宽,而且外面有个焊死的铁栅栏。 两个人多看了一眼,默默记下了位置,第一时间告诉了软软。 他们总觉得,这是一个潜在的逃生通道。 软软也跟两人说了,自己发现了那黑框眼镜男孩的秘密。 三个人商量一番,决定先不轻举妄动,随机应变。 几天后,新的转机出现了。 因为软软这段时间表现得足够安分守己,甚至开始对某些洗脑言论露出认同的表情,方明远对她的考察,似乎也告一段落。 他认为,这个孩子在基地强大的教育氛围下,也渐渐被磨平了棱角。 于是,这天之后,方明远主动找到了林软软,安排她在下午自由活动时间去后勤仓库帮忙,整理一下物资、清点物品。 听到这里,软软心头一动,但脸上也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 方明衍见她如此,更是欣慰:“好好做就可以了,会有管理员告诉你怎么做的,这也是锻炼你的条理性和责任心。” “方老师,我一定好好干!”软软用力点头,心里却飞快盘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