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律者美少女却被当做精灵攻略》 第1章 天台上的欢愉惊雷 【作者主要是为爱发电,有人看作者就很开心了,更新有点慢,希望兄弟们可以谅解】 【还有主角前期战力并不是很高,想看主角乱杀的兄弟们希望可以理解一下,前期属于是超低配的乔伊斯,套了律者皮的精灵,并不是真律者,毕竟用的不是崩坏能,崩坏能这东西还是别出现的好】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地球人,人生最大的成就是在网上扮演“假面愚者”。 在各大论坛和视频评论区散播“欢愉”与“混沌”,致力于把每一个严肃的讨论都变成一场盛大的玩梗狂欢。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这样在键盘上虚度,直到那一天。 一辆仿佛从异世界召唤出来的、写着“时空物流”的大卡车。 以违反一切物理定律的方式,从高架桥一跃飞出几十百把米,一头创穿了我家七楼的墙壁。 最后我只感觉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了起来,一个欢快的声音在我耳边说: ‘嘀!您的乐子人体验卡已到期,现为您续费异世界重生套餐!’ 而我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为什么”,而是:“……这乐子可真够大的。” 眼前一黑。 天宫市的夜空下,一个黑影百无聊赖地躺在天台上,嘴里叼着根快吃完的pocky,翘着二郎腿,仰望星空。 此人便是我们的主角,现在叫凤凰院千院,一个拥有前世记忆、兢兢业业在约战世界重新长了十几年的穿越者。 标准的父母双亡,有车有房,就是没有妹妹。 现在和五河士道是同学,和琴里是损友,甚至和那位ast精英鸢一折纸都保持着一种因“共享”士道情报而产生的微妙默契。 但想到另一些人,千院心情就轻松不起来。美九,也就是宵代月乃……他曾是她最早的粉丝。 见证过她的辉煌,也目睹了她的陨落,甚至在她最绝望住院时特意去看望,毕竟曾经是自己的老婆,安慰安慰也好。 却最终亲眼见证了那个幻影将灵结晶塞给了她,看着她变成精灵,听她冰冷地断绝过往:“宵代月乃已经死了。” 可能是自己去的太晚了。 还有根本找不到踪迹的二亚……嗯,老倒霉蛋了。什么,要我救二亚?啊,我打艾伦,真的假的? 这个真救不了。这些已知的悲剧像一根刺,让千院更坚定了独善其身、抱大腿吃瓜的人生信条。 “唉,明天……”千院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看戏观众的期待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明天这儿可就热闹了。某个紫色傻丫头怕不是要一头创穿这结实的天台板,精准空投到五河士道那家伙的怀里。” 他对着脚下的城市挥了挥手,“加油啊,士道君,你的后宫团等着你呢。” 如果我没记错剧情的话,明天,就是一切开始的日子。 空间震、精灵现界、五河士道那家伙的惊天大冒险……所有我熟知的情节即将如同脱缰的野狗般狂奔而出。 “不过也好,”千院乐观地想道,“大树底下好乘凉。 只要紧紧抱住士道这条主角的大粗腿,在他后面喊666,凭借我10年gal功力,给他攻略精灵时打打下手 ,送送助攻。 助攻说不定比那群飞船上的神人都高,说不定还能被拉塔托斯克看中混个职员,偶尔蹭点剧情边缘的瓜吃。 我这小日子岂不是过得美滋滋?安全,又有乐子看,完美!” 千院甚至规划好了明天的行动路线:上学,观察士道状态,一旦有变,立刻战略性围观,并准备好瓜子饮料。 “嗯,完美计划。”千院对自己这套“苟命吃瓜流”打法非常满意,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躺着看戏多舒服。” “唉……”千院翻了个身,嘴里叼着根pocky,开始了每晚的例行脑内小剧场: “五河士道啊五河士道,你小子明天就要走大运了。十香那么可爱的姑娘,怎么就偏偏砸你面前了呢?还有后面那些个精灵妹子,鸢一折纸、四糸乃、狂三……真是想想都让人酸得牙痒痒。” 千院开始了习惯性的内部吐槽:“真是的,这地方的天台招谁惹谁了?性价比高得离谱。还有那些电线杆,简直是高危建筑。” 但吐槽之余,一种微妙的情绪还是涌了上来。明知悲剧会发生,明知朋友(或许算?)会受苦,自己却只能选择旁观。 这种明明手握剧本却只能当观众的轻微无力感和烦躁感,虽然很快被他乐子人的本性压下,但确实存在。 千院甩了甩头,把这点不适归咎于夜风太凉,决定用一句经典的玩梗来结束这莫名的情绪。 清了清嗓子,对着脚下灯火璀璨却即将多灾多难的城市,用播音腔字正腔圆地宣告,语气里带着自嘲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针对自己那点无力感的调侃: “我……什么都做不到。”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面前的空气猛地扭曲坍缩!一个巨大、癫狂、色彩荒谬的笑脸图案凭空闪现! “卧槽?!”千院吓得往后一跳,“什么玩意儿?!宇宙p图软件故障了?!” 「咔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哈!找到你了!」 「这吐槽!这心态!这精准的自我定位和那一点点不甘心的酸味!太对阿哈的胃口了!完美!绝配!」 “阿哈?!等等!星神老大?我就是个口嗨的!您老人家怎么还跨宇宙执法啊?!”千院内心疯狂吐槽。 「阿哈被拒绝了,阿哈真没面子!但是阿哈觉得你很有乐子,所以阿哈要给你力量!阿哈给你送‘演出服’和‘道具’了!附赠说明书哦!」 根本不给任何拒绝的机会!一股欢愉、混沌的力量,强行撕裂现实,从面具中直灌千院的体内! “呃啊啊啊——!”千院感觉灵魂都在颤抖,无数知识冲进脑海! 同时,一个暗金色魔方和一个冰蓝色立方结晶凭空出现!魔方自动飞到他腰间变为一个腰带!结晶自动飞入嵌进凹槽! 核心内部的数据流开始加速奔腾,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和脉冲般的蓝光。 腰带插槽周围的机械结构立刻收缩,将核心锁死。 腰带表面暗金色的纹路瞬间被点亮,变为奔腾的蓝色数据流,化作一个科技感爆棚的银白色驱动器。驱动器发出急促的电子音: “哔哔哔——叮!” 接着是冷静的机械女声: “re registered rationality seence, itiate” (核心认证。理性序列,启动。) “gnitive scan! theory to practice! rationality rise!”(认知扫描!理论付诸实践!理性崛起!) “kaleidrive shift!” (万象驱动转换!) 以驱动器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由无数0和1以及几何图案构成的蓝色数码魔法阵瞬间展开,覆盖千院全身。 密集的数据扫描声,伴随着物体被快速解构又重组的金属音效,伴随着蓝图展开的纸质音效和全息投影特有的嗡鸣。 机械女声(速度加快,带有一种构建的激情): “scanng… denstructg… beprt loadg… renstructg!” (扫描中…解构中…蓝图载入…重构中!) 千院的身体被蓝色的数据光流完全包裹,仿佛正在被3d打印机逐层扫描和打印。 无数半透明的、发着蓝光的武器设计图、机械结构图、分子式如同护盾般环绕着他飞速旋转、组合又消散。 灵装的各个部件在数据流中逐一清晰浮现、组装、固定。脑后的理性之冠由无数光点汇聚而成。 所有构建音效达到顶峰,然后戛然而止,伴随一声清脆的“铿!”,如同最后一块装甲就位。 机械女声(音调抬高,充满宣告感):“ the herrscher of rean! ” (理之律者!) 所有数据流、设计图瞬间收敛,融入灵装本身,使其表面的蓝色光路彻底亮起,缓缓流动。脑后的理性之冠稳定旋转。 当光芒散去,原本站立于此的少年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披蓝黑色高科技灵装的精灵。 她的身姿高挑矫健,流线型的装甲贴合着曲线,短款战裙裙摆如破碎数据流。露肩紧身上衣,胸口镶嵌着脉动的蓝色核心宝石。 银白色臂甲覆盖手臂,不对称的白丝长袜与战靴凸显个性。 冰蓝色长发无风自动,脑后有蓝色光棱组成的理性之冠缓缓旋转,一副蓝框护目镜架在刘海上。 千院僵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钟。 大脑一片空白。 先是下意识地低头,看到了胸前那不容忽视的弧度,以及胸口那颗陌生又熟悉的宝石。 她缓缓抬起双手,映入眼帘的是被银白色手甲覆盖的、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手指。 她猛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光滑细腻,不再是熟悉的轮廓。 接着,她又难以置信地摸了摸……确定以及肯定少了点什么的地方。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自己腰间那条还在微微发光的腰带上。 “……” “……” “……我勒个大槽???” 一个清脆、带着明显电子合成质感、却又无比真实的少女音(憨音?),从她喉咙里发出,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懵逼。 “不是……等会儿……阿哈?!星神老大?!送礼就送礼……这、这性别是不是送错了?!这附加服务也太离谱了?!” 千院对着空气(或者说对阿哈)发出了国际友好手势。 “我这……我这就变成魔法少女了?!还是自带皮肤和语音包的那种?!” 千院低头看着自己这身炫酷到没朋友的灵装,“虽然这皮肤是挺s帅的……但不对啊!我是男的啊!内心是纯爷们啊!” 她感觉自己cpu都快干烧了。 但现实没时间让她慢慢消化。 呜——呜——呜——!!! 空间震警报凄厉响起!远处烟尘弥漫! “妈的!光顾着震惊了!忘了这茬了!我成纵火犯还扰民了!” 千院瞬间惊醒,“跑路!必须立刻跑路!要是被折纸大师或者ast堵在这,乐子就真的大了!” 第2章 快速跑路 第二章:快速跑路 几乎是意念一动,庞大的数据流在前方迅速构筑实化! 一辆线条凌厉、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蓝银色重型摩托凭空出现! “哇靠!鸭鸭的摩托?!这赠品可以啊!”千院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翻身跨上摩托。 就在这时,数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扫来! 十几名ast队员正急速逼近,为首的正是一只满脸因为被打扰睡眠写着杀气白毛! “啧!说曹操曹操到!而且还是折纸大师亲自带队?!不睡觉了吗?” 千院咂舌,心脏猛地一跳,肾上腺素飙升。现在可不是欣赏新皮肤或者纠结性别的时候! 几乎是求生本能驱动,庞大的数据流在前方迅速构筑实化! 一道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虚拟蓝色道路凭空出现,双手紧握把手,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嗡鸣! “目标发现!全体!以a级应对预案,自由开火!开始压制!” 鸢一折纸冰冷果断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没有丝毫犹豫。 咻咻咻——! 数道光束步枪的能量弹瞬间划破夜空,灼热的光束险之又险地擦过摩托的尾流,将天台边缘的水泥炸得粉碎! “我靠!上来就火力覆盖啊?!”千院吓得一缩脖子,猛地将油门一拧到底! 轰——! 真理摩托尾部巨大的推进器爆发出剧烈的幽蓝光芒,如同挣脱囚笼的猛兽,带着巨大的推背感瞬间弹射起步。 几乎是贴着又一轮能量弹的扫射,惊险万分地冲出了天台范围! “别想逃!”折纸的声音紧追不舍。她和ast队员们身后的推进器全功率启动。 化作十数道流光,紧咬着前方那抹显眼的蓝色尾迹冲入城市夜空。 一场激烈的空中追逐战瞬间爆发! 千院在前面将油门拧到底,真理摩托的速度飙升到一个惊人的地步,两侧的高楼如同快进的胶片般向后飞掠。 狂风刮得她新生的蓝色长发疯狂舞动。 “左转!右转!逮虾户!对对对!这摩托牛逼!”她一边凭着理律核心赋予的演算能力和自己对城市结构的本能理解,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急事转和规避动作,一边还有余力在心里疯狂吐槽。 “阿哈你这礼物保熟吗?!不会半路没电?!” 后方,ast部队紧咬不放。 “好快!”一名ast队员忍不住惊呼。对方的机动性远超寻常精灵,那辆古怪的摩托车更是灵活得不像话。 “三队左翼包抄!二队右翼干扰!一队跟我正面追击,火力压制,别让她拉开距离!” 折纸冷静地下达指令,手中的光束步枪持续点射,精准地封锁着对方可能的逃跑路线。 一道道炽热的光束不断从千院身边掠过,或在前方的建筑上炸开,逼得千院不得不连续做出各种高难度的闪避动作,时而贴着一栋大楼的玻璃幕墙垂直爬升,时而猛地俯冲钻入狭窄的楼宇缝隙。 “疯了!在城市里用这种火力?!误伤了怎么办?!” 千院忍不住抱怨,“大师啊,我又不是你家士道,追那么紧干嘛,你这样我很难办啊”。 一个急转弯绕到一栋大型商场后侧,暂时脱离了对方的直线火力视野。 但ast的战术素养极高,配合默契,很快又从两侧包抄过来,探照灯的光柱再次锁定了她。 “折纸还在追我,td!”她暗骂一声,猛地一推操纵杆,摩托几乎以垂直的角度冲向下方错综复杂的立交桥区域。 ast部队也立刻俯冲跟上,光束子弹如同雨点般落下,在立交桥的路面和桥墩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弹坑。 她驾驶着摩托在车流和桥柱间以惊人的速度穿梭,险象环生。有几次,光束几乎是擦着她的发梢飞过,灼热的气浪让她头皮发麻。 “不行,得甩掉她们!”她心一横,意念集中。把胸口镶嵌着蓝色核心宝石一把扯了下来,塞进摩托驾驶表盘的凹槽。 似乎是阿哈的恶意,千院好像看见自己的摩托内部突然多了两个涡轮增压,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摩托尾部的主推进器光芒再次暴涨!速度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同时,千院不再直线逃跑,而是开始毫无规律地连续变向,时而冲上高楼侧面,时而钻入地下通道的入口又从不远处的另一个出口冲出。 充分利用理律核心对地形的“理解”优势,将城市本身变成了最佳的掩护。 这种毫无章法却又精准高效的逃跑方式,让习惯了精灵或直线冲击或固守一地的ast部队一时难以适应,包围圈屡次被冲破。 “目标意图脱离!锁定困难!” “速度太快了!请求更高权限支援!” 通讯频道里传来其他队员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折纸眉头紧锁,依旧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若隐若现的蓝色光点,手中的步枪不断微调瞄准,但对方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不可思议的动作避开。 “继续追击!分析她的行动模式!她一定有目的地的!” 然而,真理摩托的性能和千院的飙车方式(或者说本能)终究更胜一筹。 在一次强行穿越一片复杂的工业园区后,借助密集的厂房和巨大的管道设施遮挡,她终于成功地、暂时地消失在了ast的雷达和视野之中。 “……目标灵力反应急速衰减!波动模式改变……这是……要‘消失(lost)’了?!”一名ast队员看着探测器上骤降的数据,惊疑不定地报告。 所有ast队员的动作都为之一顿,包括鸢一折纸。这是他们与精灵交战时常有的情况。 ——当精灵主动或被动消耗过大,或者仅仅时间到了,就会这样凭空消失,返回所谓的“邻界”。 折纸悬浮在半空,脸上的眉头紧锁。这个新出现的精灵行为模式太过古怪,逃跑方式也前所未见,让她本能地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探测器上那迅速归于背景噪音水平的灵力读数,又是“lost”最典型的特征。 “保持警惕!收缩队形,搜索周边区域,采集灵力残留样本!” 折纸没有立刻解除战斗姿态,而是冷静地下达指令。黑色的cr-unit编队开始降低高度。 如同撒开的渔网缓缓收拢,探照灯光柱仔细地扫过下方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传感器全力分析着空气中逐渐消散的能量粒子,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 而就在距离ast搜索圈边缘不到二十米的一处堆放工业废料的阴暗角落里,我们的主角正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千院刚才在钻入掩体后的瞬间,急中生智,疯狂压榨着理律核心那点可怜的初级权限所做的一件事就是:理解并模拟了“精灵lost”时那特有的灵力衰减波动! 她无法真正消失,但她成功地制造了一个持续数秒的、足以以假乱真的灵力消失假象! “就是现在……赌一把!”她心里疯狂呐喊,身体却如同最谨慎的壁虎般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她能清晰地听到ast队员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探照灯光柱几次从她头顶扫过,灼热的能量光束偶尔打在附近的金属上,发出“滋滋”的响声,令人心惊胆战。 她看到折纸那白色的身影悬浮在不远处,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这片区域。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折纸的视线似乎在她藏身的废料堆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千万别回头……千万别回头……”她在心里疯狂祈祷,同时将身体机能降至最低,连思维都仿佛冻结,连最常见的吐槽都没有,只剩下最本能的伪装。 幸运的是,那致命的凝视很快移开了。折纸的注意力似乎被更远处一处管道接口的能量残留异常吸引了过去。 “机会!” 就在折纸转过头,去检查那处管道的瞬间—— 千院动了! 她不是跑,也不是飞,而是用一种极其狼狈、毫无形象可言的姿势,四肢并用,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悄无声息地朝着与ast部队相反的、更黑暗的厂区外围爬去! 她身上那件用树枝、树叶和自身权能制造出简易“吉利服”提供了完美的伪装,同时压低了自己对最外界的能发出的所有信号。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到了极致,每一次手脚落地都轻得像羽毛,避免发出任何奇怪的声响。 “只要能到达那个拐角……只要能钻进那个废弃的下水道井里……”她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如同魔咒般回荡。肾上腺素在飙升,肌肉因紧张和保持怪异姿势而酸痛,但她不敢停。 快了!就快了! 然而,就在她即将摸到那个预想中的下水道时—— 一名负责侧翼警戒的ast队员似乎听到了什么微弱的动静,疑惑地朝她这个方向转了一下头。 ! 千院的心脏瞬间骤停! 千钧一发之际,她做出了一个无比果断(且丢人)的决定——立刻原地趴下,四肢摊开,脑袋埋进土里,利用吉利服完美伪装成一堆不起眼的工业垃圾,彻底“装死”。 连呼吸都完全屏住,仿佛真的只是一堆没有生命的废弃物。 那名队员疑惑地看了几秒,探照灯扫过,没发现什么异常,以为是老鼠或是风声,便又将注意力转回了主力方向。 危机暂时解除。 千院不敢立刻动弹,又维持了这憋屈的姿势足足一分钟,确认再无疑似关注后,才再次开始了她那缓慢而艰难的“爬行长征”。 “只要……只要能到那个地方……”感受着粗糙的地面摩擦着皮肤(幸好有灵装基本防护),一点点地挪向自由的边缘。 最终,她成功爬到了厂区边缘的围墙下,利用一个破损的排水口,艰难地掉了进去,彻底消失在了ast的视野和监控范围之外。 第3章 阿哈的结算 第三章:阿哈的结算 折纸看着采集到的微弱灵力残留样本,数据清晰地显示其符合“lost”后的衰减特征。 但她心中的那丝违和感始终无法散去。太干脆了,太“标准”了,反而像是故意做出来的。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废料区,那里只剩下寂静和阴影。 “收队。”良久,她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将此次出现的精灵特征,列为最高优先级情报上报。重点分析其能量模式与……行为模式。” 黑色的部队拉升高度,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被短暂惊扰后又重归寂静的工业园区。 而与此同时,我们的主角,正拖着沾满灰尘和冷汗、狼狈不堪的身体,凭借着理律能力制造出能发射墨水的枪。 对监控的短暂干扰(物理)和对阴影的极致利用,如同真正的幽灵般,终于……溜回了家。 “解除!快解除!” 光芒一闪,灵装、光环尽数消散。 千院变回原样,背靠着家门,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过了好几秒才瘫坐在地。手还在微微发抖。 “妈的……差点就变成筛子了……大师也太凶残了……”千院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感觉魂儿都快被吓飞了。 窗外,远处依旧传来ast部队的引擎声和隐约的警报声。 这场突如其来、惊心动魄的追逐战,终于以他的侥幸逃脱暂告一段落。但他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千院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他(暂时变回男性形态的千院)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空中追逐战就发生在上一秒。 ast光束步枪的灼热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表面,折纸大师那冰冷果断的“自由开火”指令还在耳边回响。 “妈的……差点就变成筛子了……”千院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手还在微微发抖。 “ast也太凶残了,一言不合就火力覆盖啊……还有折纸,平时看起来三无,打起架来这么狠……” 窗外,远处依旧传来ast部队扩大搜索范围的引擎声和隐约的警报声,提醒着他捅了多大的篓子。 就在他试图理清这混乱的一切时,一个冰冷的、带着些许电子杂音和欢快背景音乐的界面,毫无征兆地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打断了他的思绪。 界面风格极其花哨,充满了不对称的线条和滑稽的笑脸图案,充满了某种混沌的恶趣味。 【叮咚!恭喜您!‘阿哈的欢愉馈赠系统’已正式绑定!】 【热烈欢迎新任令使候选人踏入命途!愿您旅途愉快(并充满乐子)!】 “……”他嘴角抽了抽,“……还真有说明书啊?而且这ui设计……阿哈你的审美真是……独具一格。” 界面中心是一个他的简易三维模型,正是刚才那副精灵形态的缩略图,旁边罗列着数据: 【当前状态:非激活(安全模式)】 【绑定核心:理之律者核心(herrscher re of rean)】 【核心权限等级:lv1[基础应用]】 【当前欢愉等级:lv1[乐子新手] (12)】 【命途回响能量:10(低)】 “权限等级?欢愉等级?命途回响?”他好奇地用意念浏览着,“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的注意力被旁边一个不断闪烁的礼盒图标吸引。 意念集中过去,图标立刻打”开,弹出新的提示: 【叮!恭喜您解锁成就:【初啼】!】 【评价:成功引发大规模空间震,并在一整支ast战术小队(包括一名a级应对专家)的全力追击下成功脱逃!初步展现了作为乐子人的潜质!】 【叮!恭喜您解锁成就:【溜之大吉】!】 【评价:在ast精英小队的追击下成功脱逃!】 【成就奖励结算中】 ·【初啼】 · 奖励: 欢愉经验+10,命途回响能量+5 ·获得物品: 【律者核心体验卡(随机盲盒)】 · 效果:随机获得一种非理律的律者核心能力,持续10分钟。 · 备注:刺激!可能开出神卡,也可能开出‘炎律’把自己头发点了。阿哈就喜欢这种不确定性! ·【溜之大吉】 · 奖励: 欢愉经验+2,命途回响能量+5 ·获得物品: 【‘命途回响’能量碎片】 · 效果:用于提升核心权限等级或驱动某些特殊能力的珍贵资源。 · 备注:这可是阿哈给的硬通货,省着点花。 ·【折纸大师的困惑】 (未解锁) · 效果: ?? · 奖励: ?? “所以搞事情就能赚这个欢愉经验?”千院看着涨了一截的经验条,好像有点明白了,“这系统是鼓励我去找乐子?” “折纸大师居然还有成就,早知道就不那么快跑回来了,应该再和大师耍耍的。血亏。”千院看着未解锁的成就嘎嘎后悔。 他好奇地点了点系统上阿哈的面具图标,调出了系统说明。 【权限等级】:决定你对律者核心力量的掌控程度和应用上限。升级需消耗【命途回响能量】。 【欢愉等级】:相当于你的“冒险等级”。提升等级可解锁系统更多功能,偶尔会赠送“时尚小垃圾”。 【命途回响能量】:阿哈对你制造的乐子的“打赏”,是升级【权限等级】和驱动某些特殊能力的关键资源。 【成就】:完成特定乐子行为即可解锁,提供大量【欢愉经验】和可能的小礼品。 “合着就是让我拼命作死呗?”千院总结道,“阿哈你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个已经变回暗金色正十二面体魔方。 现在在系统面板里面显示这个物品是【万象驱动器】,以及那颗安静下来的【理之律者核心】,一种极度的荒谬感和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阿哈的欢愉馈赠系统 - 物品栏】 物品名: 【万象驱动器(kaleidriver)】 类别:核心装备 \/ 命途武装 稀有度:★★★★★ (阿哈特供) 状态:已绑定 用户:凤凰院千院 描述:“哟!看看这个!这可是阿哈我亲手搓出来的小宝贝,跨宇宙限量版,绝无分号! 别看它现在像个闷骚的魔方,它可是能让你和那些闪闪发光的小核心‘快乐连接’的关键! 只要放到腰上就能直接变成腰带,把那些快乐小核心插进去,扭一扭,拍一拍,惊喜马上来!记得每次变身都要有仪式感,姿势要帅,台词要骚,音效要响,这样提供的乐子才够劲! 免责声明: 使用本产品引发的任何空间震、世界观破裂、社会性死亡或被漂亮小姐姐追杀等后果,阿哈概不负责并保留哈哈大笑的权利。?” 【装备参数】 兼容性:极高 (理论上可兼容所有“律者核心”或类似能量源) 自适应变形:接入不同核心时,会自动改变外部形态与光效以匹配核心属性。 音效定制:内置多种预设音效包(含“经典机械”、“激情朗诵”、“阿哈鬼畜”等风格),可自定义部分台词。 乐子反馈系统:变身过程越华丽、越有创意,越容易获得额外的“欢愉经验(exp)”小额打赏。 能源:直接汲取“命途回响”能量或连接核心供能。 --- 物品名: 【理之律者核心(herrscher re of rean)】 类别:律者核心\/ 能量源 \/ 知识库 稀有度:★★★★★(法则级) 状态:已装载 权限等级:lv1 [基础应用] 描述:“嘀嘀!检测到高浓度‘理解’与‘构造’权能!恭喜你,幸运儿,你中大奖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蓝色玻璃珠,里面装着的是一个文明对‘物质’和‘信息’的理解法则! 现在,它们(勉强)归你用了!寻思一下,然后把它变成现实!从一杯奶茶到一艘星舰(理论上,等你等级够了再说)!阿哈警告: 过度依赖理性思考可能会让乐子变得无趣,但用理性去整花活……哇哦,那才是真正的艺术!阿哈看好你哦!” 核心指令:“理解复现(prehend & replicate)” 【核心参数 - lv1】 权能表征:数据流、蓝色几何光效、理性之冠、构造能力。 ·当前权限: · 物质解析: 可快速理解非生命物质的基础结构。 · 基础构造: 可消耗崩坏能\/命途回响能量,复现已理解的、结构复杂度【低~中】的非生命物体(阿哈举例:冷兵器、简单机械、日常用品)。体积、质量、精度、持续时间受限。 · 有限骇入: 可理解并干扰基于现有科学理论的电子系统(例如:民用监控、简单电路、阿哈觉得不如直接开枪干掉~)。 ·能量消耗: 构造物复杂度与消耗能量成正比。能量不足时,构造物会不稳定或消散。 ·命途回响契合度: 中 (理性与欢愉的相性有待开发,但用知识来整蛊往往效果拔群)。 【系统备注\/小贴士】 · “别老想着造高达!先从给自己弄杯冰可乐开始练习如何?” ·“尝试用它的‘理解’能力去分析一下隔壁五河同学的日常生活规律?说不定有惊喜(或者惊吓)!” ·“记住!想象力是你的唯一限制!(当然,还有你的能量条和权限等级~咔咔!)” ·“欢愉经验(exp)和命途回响能量可用于提升本核心权限哦!多找点乐子!” 窗外,ast的搜索声似乎渐渐远去了。 凤凰院千院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手里握着魔方和核心,眼前是只有他能看到的、花里胡”哨的系统界面。 巨大的危机感似乎暂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感和……跃跃欲试? “所以……我现在是个被奇怪星神强行塞了力量、变了性别、还被ast追杀的……律者?精灵?而且还有个鼓励我找乐子的系统?” 千院揉了揉眉心,感觉脑子更乱了。 但混乱之中,一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这个世界,好像不会再像他预想的那样,只是一个可以安心吃瓜的发展了。 他成了演员,而且还是自带奇葩剧本和后台商店的那种。 “抱大腿计划……”千院看了一眼窗外天宫市的夜景,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力量”,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混合着无奈和一丝兴奋的弧度。 “……看来得升级成‘带着金大腿和大腿一起搞事’计划了。” 阿哈的乐子,看来是找不到也得找了。 第4章 新的一天 第四章: 新的一天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懒洋洋地洒在凤凰院千院的脸上。 千院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试图把脑袋埋进枕头里,隔绝这该死的明亮。 嗯…枕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了?还凉飕飕的? 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索,触手却并非柔软的织物。 而是一种冰冷、坚硬、带着复杂几何棱角的奇特触感。 “嗯……?”千院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睛,视线聚焦—— ——只见一个暗金色的正十二面体魔方和一个内部仿佛有无数蓝色数据流奔腾的立方结晶,正并排放在他的床头柜上,在晨光下泛着非同寻常的光泽。 “???” “啊?”大脑宕机了三秒。 下一秒,如同被冰水浇头,千院猛地从床上一弹而起,睡意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卧槽?!” 昨晚那荒诞离奇、惊心动魄的记忆如同开闸洪水般汹涌袭来…… “不是梦……那些玩意儿……居然他妈的都不是梦!”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触碰炸弹一样,轻轻拿起那两样东西。 一个极其作死又无比诱人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再试试?这次得有点仪式感!” 千院摆弄着手中的【万象驱动器】,那冰凉的触感和内部隐约流动的数据光路提醒着他昨晚的一切并非梦境。 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突然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喂,系统?”他尝试着在心里发问,“在吗?阿哈老大?客服小姐?给个反应呗?” 眼前的空气扭曲了一下,那个花里胡哨、带着滑稽笑脸图案的系统界面懒洋洋地弹了出来。 背景音效是微弱的、仿佛有人在不远处打哈欠的声音。 「叮~咚~。早上好,我的小令使候选人。昨晚的‘午夜狂飙’体验如何?阿哈看得可是很尽兴哦!」 系统的文字旁边还配了一个撒花的表情,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尽兴你个鬼啊!”千院忍不住吐槽,“差点变成筛子好吗!我问你个正事,非常严肃!”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监听一样: “我下次变身……会不会又‘砰’地一下,搞出个空间震来?然后ast那帮家伙就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系统界面上的笑脸图案扭曲了一下,变成一个咧着大嘴的、嘲讽般的“放心”表情。 「关于这一点,请您把心——尽管放进肚子里,然后腾出地方来装更多的乐子!」 「首次变身引发的空间震,属于‘强制登录本世界服务器’时产生的协议冲突和能量溢出现象,可以理解为一次性的‘新手大礼包·附赠惊吓’。」 「现在您的‘账号’已经成功注册并绑定本地网络(指当前世界),只要您不主动、刻意、并且大力出奇迹地去试图修改世界参数……」 系统界面上的文字停顿了一下,然后浮现出最后一行加大加粗、还带着闪光特效的字: 「通常情况下,您的日常变身、耍帅、甚至小规模动用权能,都将采用‘静默模式’!不会再触发那吵死人的公共警报啦!」 千院刚松了一口气,系统马上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变得充满了蛊惑性: 「当然啦~如果您觉得场面不够大,气氛不够热烈,敌人不够多……」 「您也可以手动调高输出功率,选择‘华丽登场’模式!保证能再次为您招来全城的‘热烈欢迎’和ast小姐姐们的‘热情款待’哦!怎么样?是不是想想就觉得很刺激??」 文字旁边还非常贴心地浮现了一个虚拟的滑动条。 左边的图标是代表弱鸡的【静默模式】。 右边的图标是自信强大的【华丽模式】。 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阿哈温馨提示:强烈推荐偶尔尝试右边选项,乐子翻倍!” 千院:“……” 他看着那个滑动条,嘴角抽搐了一下。 “静默模式!绝对静默模式!谁要那种华丽的登场啊!” 千院毫不犹豫地在心里咆哮着做出了选择,同时暗暗发誓除非快死了,否则绝不去碰那个危险的选项。 「啧,真是保守的选择呢。」 系统的文字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失望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欢快。 「好好~那就如您所愿。 祝您今日的乐子搜寻行动一切顺利!系统客服阿哈(的亿万分之一碎片)为您服务完毕,溜了~」 界面闪烁了一下,缩成了一个微小的笑脸图标,隐匿在了千院的视野角落。 虽然系统的解释一如既往的不着调,但至少确认了不会再随便炸街,这让千院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至少……以后变身不用每次都上演生死时速或者当五星好市民了。 千院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期待与狂气的笑容。 他猛地将手中的暗金色魔方举起,动作夸张得如同在展示一件绝世珍宝! 毕竟哪有男人能够拒绝变身呢? 就算自己要死了,也要用最帅的动作,拔出进化信赖者?。 “认知即权能,理解即存在!于此构筑万象!rationality drive!hensh!” 回忆着昨天的感觉, 右手五指并拢,如同握着某种权柄,将那个暗金色魔方稳稳地按在腰间! 随后摆出隔壁骑士棚同款的变身动作。 “铿!” 一声清脆而充满机械质感的响声迸发! 魔方与腰部接触的瞬间,暗金色的表面如同活过来一般,无数细密的蓝色光路骤然亮起! 纳米材质如同潮水般瞬间 【延展】 ,环绕他的腰肢,咔咔作响 地变形、组合、锁定! 眨眼间,化作那条更具攻击性线条的银白色万象驱动器便已再次现身! 紧接着,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精准地抓住了那颗嗡鸣震颤、渴望释放的理之律者核心。 千院没有立刻插入,而是将其举到眼前,核心散发的蓝光将他半边脸映照得无比神秘。 “以理解之名,编织万象!” 千院念出中二度爆表的台词,随即手臂带动全身旋转半圈,借着旋转的力道,手臂划过一道短促而有力的弧线。 将核心精准地插入入驱动器中央的插槽!随后再次用力拍下,将核心完全进入驱动器核心部分。 “re registered!” (核心认证!) 一道冰冷而清晰的电子女声立刻从驱动器中响起! “rationality seence, itiate!” (理性序列,启动!) “嗡——————” 一个更加激昂、带着电音效果的机械男声轰然响起,取代了之前的女声! 仿佛引擎爆燃的巨响!比之前庞大数倍的湛蓝色数据光柱如同巨龙般从驱动器中溢出,瞬间吞噬了千院! 整个房间被刺目的蓝光淹没,人形的轮廓都在光芒中模糊扭曲! 巨大的、由无数旋转的齿轮、电路板和数学公式构成的全息投影式魔法阵在脚下和头顶同时展开,疯狂旋转! 激昂的、如同电子交响乐般的背景音效凭空响起,节奏强劲,鼓点沉重,将气氛推向高潮! “gnitive scan! theory to practice! rationality rise!” (认知扫描!理论付诸实践!理性崛起!) 机械女声快速宣告,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实质性的能量波动! “denstruction!!” (解构!) 男声怒吼! 千院身上的常服瞬间被数据流分解为无数蓝色的像素点消散!肉体则化作蓝色的光芒勉强维持着人形。 “beprt loadg!!” (蓝图载入!) 无数闪耀着刺眼白光的复杂武器和机械构造图如同风暴般从体内爆发出来,围绕着进行超高速旋转,带起呼啸的风声! “renstruction!!” (重构!) 在激昂的音乐和怒吼声中,律者形态的各个部件在数据流中以更加炫酷(?)的方式呈现: 幽蓝光流如水银泻地,自足尖缠绕而上,瞬间将双腿包裹在柔和的光茧中。 光芒散去,一双纯白丝袜已紧贴肌肤,勾勒出从脚踝到大腿的流畅曲线。丝袜薄透如晨雾,隐约透出底下肌肤的柔润光泽,更显双腿修长而富有弹性。 蓝黑色战靴随即覆上,液态金属般精准塑形,完美贴合足弓与膝窝的优美线条。靴口与丝袜边缘之间,留下一段若隐若现的绝对领域。靴底湛蓝粒子喷涌,将少女身姿轻盈托起,裙摆微扬,亭亭玉立。 近十公分的高跟进一步拉伸了视觉比例,使本就高挑的身姿更显婀娜,紧绷的足弓划出一道诱人弧度。 流光溢彩的紧身上衣如第二层肌肤般贴合,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上身曲线。胸前礼服被撑起饱满而挺拔的弧度,呼吸间微微起伏,形成一道吸睛的风景。 虹光丝带系于不盈一握的纤腰,强调着腰臀间的流畅曲线,后腰处的巨大蝶结随风轻扬。短款战裙前摆大胆展露修长双腿,后摆则化为透明薄纱,数据流光隐现,朦胧遮掩着挺翘臀线。 银白臂甲如羽翼般优雅分段,贴合白皙手臂,在光下泛着珍珠色泽。手甲包裹纤细指尖,偶尔跃动的蓝色电光平添几分神秘与危险。 与此同时,黑色短发飞速生长,化为冰蓝长瀑倾泻而下,发丝间星尘闪烁。面部轮廓愈发精致柔美,眼尾染上一抹绯红,霜色长睫如蝶翼。虹膜化作澄澈的蓝宝石,眼波流转间,自然糅合着纯真与撩人。 脑后浮现几何光轮组成的理性之冠,缓缓旋转。一副流淌着数据流的护目镜轻架于刘海,为这份兼具柔美与性感的姿容,再添几分知性光辉。 所有的构建音效在瞬间达到顶峰,然后 戛然而止! 伴随一声清脆而有力的 “铿!”,如同最后一块装甲严丝合缝地就位。 “the herrscher of rean!” (理之律者!) 机械女声发出了最终的、充满宣告感的结论。 刷! 所有刺目的数据流、旋转的设计图瞬间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收敛、融入到身上的灵装之中。 使其表面的蓝色光路从耀眼变为沉稳的流动状态。 脑后的理性之冠稳定地散发着微光。 当所有光芒渐渐收敛,一位冰蓝长发、身穿科技战甲与蓝白色礼服的律者少女嫣然现身。 她眼波流转间自然流露出万种风情,纤纤玉指轻抚过胸前发丝,唇角扬起一抹既纯真又诱惑的动人微笑。 当她轻启朱唇,发出的已是清冷中带着柔媚的女声:“这种感觉…好奇妙呢…”声音如春风拂过心弦,每一个音节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位蓝白色灵装、身姿高挑、科技感与神秘感并存的律者少女,正式登场。。。 千院(精灵形态)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双手,兴奋地打了个响指——然后悲剧就开始了。 第5章 社会性死亡的开始? 第五章:社会性死亡的开始? 清晨的街道上,凤凰院千院正以一种近乎逃亡的速度冲向学校。 他看起来……相当精彩。 原本规整的校服外套领口处,突兀地挂着一条亮闪闪的、足有手指粗的大金链子——这是他早上试图用理律能力把校服“修复”回原样的结果。 属于是理解严重跑偏的产物。 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纯白的t恤,胸前印着两个嚣张至极的黑色大字:最强。 再加上他因为早上那场“能力测试灾难”而弄乱的头发和没睡好的黑眼圈。 以及为了打扫卫生而在手臂和拳头上缠绕的绷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困但我很社会”的诡异气质。 “oh y god!这身行头简直就像是从哪个说唱v现场逃出来的!这该死的大金链子!它重得快要勒死我了!还有这“最强”t恤…老天爷,我看起来活像某个在家里疯狂吃泡面把原本不可能存在的赘肉给吃到腰上的宅女!这全都是阿哈那个混蛋的错!” 千院一边跑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吐槽,“造个可乐能造出沸腾的蓝色机油!想连wifi结果把整栋楼的网络名称都强制改成了‘千院大人万岁’!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 就在他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一条地缝钻进去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千院?等等我们!” 千院身体一僵,缓缓回头,看到五河士道和他妹妹五河琴里。 (god dan it! 是纯情草食男主和他的魔鬼傲娇妹妹!完了完了,我这身完美的伪装不会要暴露了!) 士道看着他这身行头,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又张,最终艰难地挤出一句: “千院……?你……你这身新造型……挺、挺别致的哈?” 他的目光在那条晃眼的大金链子和“最强”t恤上来回扫视,表情一言难尽,“是最近流行的新风格吗?” (别致?holy shit! 这小子居然说别致!他的时尚嗅觉是被十香吃了吗?!等等,十香现在好像还没登场…总之这审美没救了!) 旁边的琴里嘴里叼着棒棒糖,原本因为熬夜处理昨晚“新精灵”事件而耷拉着的眼皮,在看到千院的瞬间也猛地抬了一下,闪过一抹惊愕。 (oh no! 不会是隐藏的司令官模式?白丝带琴里难道也能瞬间变身司令官吗?不…看起来只是没睡醒。谢天谢地!要是被她看穿我就完蛋了!毕竟昨晚我可能是在她眼皮底下玩了一把极品飞车…或者是侠盗猎车手?总算是当了一把五星好市民。) 千院强行挤出一个洒脱(扭曲)的笑容:“啊哈哈……没错,一点点个人的…行为艺术。抒发一下对平庸日常的反抗!” (eeez! 我在说什么蠢话啊!这借口烂透了!简直像是在说“我是外星人请多指教”一样可疑!) 千院内心的小人正在脱离肉体,抱着街道边的电线杆疯狂用脑袋往上砸去,试图削减这社死的感觉。 “……哇哦。”她上下打量了千院一番,困倦的大脑似乎处理不了这种过于超前的时尚信息,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评价了一句。 “……很有精神。”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缺觉世界里,暂时没把眼前这个显眼的骚包和昨晚那个开摩托的精灵联系起来。 千院内心疯狂咆哮:“别致个鬼啊!还不是你那好岳父阿哈害的!” 但表面只能强行挤出一个洒脱(扭曲)的笑容:“啊哈哈……没错,一点点个人的…行为艺术。抒发一下对平庸日常的反抗!” 士道:“……哦。”(完全没懂但大受震撼jpg) 琴里:(眯着眼,觉得这家伙今天格外欠打,但困意压倒了一切怀疑) 三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走到了校门口。 千院顶着那身“最强”行头,好不容易熬到了课间。 教室里人多眼杂,千院那躁动不安的神经和领子上沉甸甸的金链子都让他觉得憋闷。 千院溜达到走廊,靠着窗台,假装眺望风景,实则是想吹吹风,冷静一下还在为早上能力测试和校门口惊魂而砰砰乱跳的小心脏。 (呼……总算能喘口气了。这“最强”的包袱也太重了,脸都快僵了。早知道让系统把这t恤上的字改成“普通”了……) 千院刚松了一口气,以为混过去了,突然—— 一个冰凉、圆柱形的物体毫无预兆地、轻轻地抵在了他的后腰上。 !!!! 千院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心脏骤停! (what theeeeeee——?!) (是枪吗!?绝对是枪!ast的特种部队!?他们来抓我了!因为我昨天非法飙车?还是因为我把wifi名改成了“千院大人万岁”?等等,那罐机油可乐难道是什么生化武器?oh y god!我的人生要在这里结束了吗?!我还没吃早饭啊混蛋!) 刚拧开准备中午喝的咖啡喝了一口,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凝视般的感觉从他的后背传来! “噗——!”千院差点一口咖啡喷在玻璃上,呛得他直咳嗽。 他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心脏疯狂敲打着胸腔,像是在演奏重金属摇滚! 他甚至不用回头!这种仿佛被高精度狙击枪瞄准的感觉,整个学校只有一个人能散发出来! (来了!她来了!阴魂不散的折纸大师!这里是学校啊喂!走廊有监控的啊姐姐!要不要这么敬业?!) (完了完了完了!是因为早上的wifi事件还是机油可乐?!折纸大师要来清算我了?!我就知道阿哈的静默模式不靠谱!要死了要死了!现在变身来得及吗?!) 他僵硬地、如同慢动作回放般一点点转过身。 果然,鸢一折纸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三无表情,但眼神锐利得能刮下一层皮。 千院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咳嗽和想逃跑的冲动,脸上努力维持着“最强”的淡定(甚至有点不耐烦)的表情。 还故意晃了晃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发出哗啦的声响,试图增加一点气场。“ (稳住!只要我不慌,慌的就是她!和精灵1v1lo她不可能不慌,虽然理论上她根本不会慌……) 他的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上演了无数悲壮的结局。 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千院准备举起手高喊“我投降请给我律师”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平静无波、却让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今日的。”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抵在千院后腰上的那个冰凉物体……似乎并没有杀气? 千院僵硬地、一点点地低下头。只见折纸不知何时一只手拿着一个摊开的小笔记本和笔。 另一只手……正拿着一罐冰镇咖啡,那罐咖啡的底部刚才就抵在他的腰上。 折纸面无表情地将咖啡塞进他手里,言简意赅:“情报。” “………………” 千院看着手里的咖啡,又看看一脸严肃等待下文的折纸,足足愣了 three 秒钟。 (n of a bitch! 是咖啡!只是一罐咖啡!hoooooly shit! 我的心脏!我的小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跳一段踢踏舞!折纸大师!递饮料的方式能不能不要这么像职业杀手啊?!) (情报交易!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像是掏枪的姿势递饮料啊折纸大师!我的寿命差点被你吓短十年!) 内心掀起海啸般的吐槽,但千院脸上却迅速切换成了资深情报贩子的沉稳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差点吓尿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还掂量了一下咖啡,语气老练:“嗯,今日份的‘补给’收到了。” (nice! 表面稳如老狗计划通!就是这样千院!让她看看什么叫做专业演员的自我修养!) 千院熟练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咳,听着啊,独家秘闻。” 他凑近了一点,仿佛在分享什么国家机密,“士道最近似乎对七辻屋的馒头特别感兴趣,昨天盯着便利店货架看了好久,最后虽然买了草莓牛奶,但我怀疑那只是障眼法!” (secret ission start! 来折纸大师,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顶级情报操作!看我不把士道那点小秘密卖得干干净净!) 折纸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专注,手中的笔在本子上飞速记录,【目标喜好:七辻屋馒头(疑似)】。 千院继续加码,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还有,他上周借给隔壁班小泽同学的笔记,里面夹着一张写着‘加油’的便签纸,字迹工整,疑似提前练习过。另外,” 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王炸”,声音压得更低,“根据我缜密的观察,他最近换了一种沐浴露,是清爽海盐味的。这个够细节了?” (yes! yes! yes! 她上钩了!完全上钩了!这份情报足够她消化一整天了!士道,原谅我,这都是为了生存啊!兄弟就是用来卖的!) 每说一条,折纸记录的速度就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亮,仿佛得到了无价珍宝。 她郑重地点点头:“价值很高。继续观察。”说完,如同出现时一样突然,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whew! 总算糊弄过去了…等等,我是不是卖队友卖得太彻底了?连沐浴露口味都说了?oh no! 士道,你自求多福…) 千院看着折纸消失的方向,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快被冷汗浸湿了。 (卖队友我是专业的……士道,为了我的小命和你的后宫和谐,牺牲一点隐私是值得的……大概。) 这时,上课铃快响了。千院一眼瞥见士道正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出神。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okay! pn b! 是时候套一下这家伙的话了,看看他今天会不会走狗屎运遇上精灵美少女!) 他走到教室门口,对着士道喊道:“喂,士道!出来一下,有点事问你。” 等士道疑惑地走出来,千院假装随意地靠在走廊栏杆上,喝了一口折纸给的“封口费”咖啡,问道: “没啥大事,就问问,今天放学后有啥安排不?要不要去游戏厅快乐快乐。” (nice pose! 完美!看起来就像是个关心朋友的好哥们!谁能想到我刚刚才把他卖了个好价钱呢?) 士道被他问得一愣,挠了挠脸:“安排?没什么特别的啊……大概就是回家写作业?还要陪琴里去儿童餐厅,怎么了?” (are you kiddg ?! 没什么特别?!今天可是你命中注定的邂逅日啊笨蛋!你的人生就要天翻地覆了!好,这木头完全没意识到今天是他命运转折点啊!) 千院内心扶额,表面却不动声色:“哦,没事,就随便问问。回去,快上课了。” 就在士道转身回教室的瞬间,千院和躲在楼梯转角墙后的折纸交换了一个“情报已确认”的眼神。 折纸微微点头,再次消失在阴影中。 (secret eye ntact! 完美!双重间谍任务达成!) 千院叹了口气,也准备回教室。 然而,就在此时—— 呜——呜——呜——!!! 空间震警报!凄厉地、毫无预兆地响彻了整个学校上空! 巨大的轰鸣声从远方传来,大地开始轻微震动! 千院脸色一变,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捏爆! (ohhhhhhh nooooooooo!!! 又来了?!这次真的不是我干的!我可以对天发誓!阿哈你给我作证!该死的,这警报声比我奶奶的老年机铃声还要刺耳!) 「——现在不是,演习。现在不是,演习。由于观测到,前震。我们推测,会发生,空间震。请附近的居民,尽快,前往最近的避难所,避难。重复一次——」 “空间震?!”刚刚坐下的士道也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愕。 千院看向窗外远处那腾起的尘柱,又看了一眼一脸焦急、似乎想往外冲的士道,心脏砰砰直跳。 (holy crap! 来了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十香大小姐驾到!全员闪开!) (and !好戏——现在开场!) 混乱,正式开场! 第6章 灾厄歌谣:其名为「公主」 第六章灾厄歌谣:其名为「公主」 刺耳的空间震警报如同绝望的哀嚎,瞬间撕裂了来禅高中午后的宁静。 “同学们!不要慌乱!按照避难演习的路线,有序前往地下避难所!快!” 讲台上的小珠老师虽然声音也带着紧张,但仍尽力维持着秩序。 待在教室里的学生们,脸上虽然充满紧张与不安的情绪,不过反应还算是冷静。 至少,没有任何学生陷入恐慌状态。 毕竟这条街道在三十年前曾经遭受空间震的重大危害,所以他们从幼稚园的时候开始,就不断接受一场又一场、几乎快要使人生厌的避难训练。 而且,这里是高中。设置有足以容纳全校师生的地下避难所。 并且只是发布警告而已,又不是空间震立马就来了,一般情况下警报响一阵子空间震才可能来。 凤凰院千院混在人群中,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斜前方的五河士道。 只见士道脸色发白,正焦急地一次又一次拨打着手机。 ( 哦!来了来了!版本更新了!兄弟们进副本了!哦不,是进避难所了!) 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士道的眉头越皱越紧,他飞快地操作手机,调出了某个定位软件。 ——上面显示着他妹妹五河琴里的位置,赫然不在学校,而是在几条街之外的一家家庭餐厅! 早上妹妹那句带着异常认真意味的“绝对要实现约定哦!” 此刻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荡,压过了警报声。 “那个笨蛋……” 士道一声咒骂,没有消去画面而将手机直接关上,从学生队伍中钻出去。 “士道!快走了!”千院和殿町宏人凑过来催促道。 士道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极其挣扎的神色,最终被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取代。 “……抱歉!你们先去!我有点急事!”他含糊地喊了一句,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猛地转身,逆着避难的人流,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教室! “喂!士道!笨蛋!外面危险啊!”殿町惊愕地大喊。 千院看着士道消失的背影,眼神闪烁。 “殿町,你先走!我去看看能不能把他拽回来!” 千院对殿町喊了一声,也立刻跟着跑了出去。他当然不是去拉士道,他是要去抢最佳观景位! 千院冲出教学楼时,正好看到士道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远处,空间震造成的冲击波和尘烟已经缓缓升起。 ( nice~!跟丢了!正好!) 千院左右一看,敏捷地钻进了旁边一栋商业楼的消防楼梯,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天台。 这里视野极佳,正好能远远望见空间震的中心区域。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千院嘀咕着,右手虚握,湛蓝色的数据流一闪而过。 “俺寻思,光学迷彩防窥膜(帐篷型)!” 一个仿佛不存在于现实空间的微弱力场在他周围展开,扭曲了光线,从外部看,天台上空无一物。 “俺寻思,高精度超距观测镜!” 又一捧数据流汇聚,在他手中形成了一副极具科技感的望远镜。 千院趴在栏杆后,调整着焦距,很快就锁定了目标——那个站在陨坑中心、身着华丽灵装、紫水晶般眼眸中充满迷茫与警惕的少女,以及那个正踉跄着的笨蛋少年。 ( 完美!画质清晰,信号稳定!) 望远镜里,剧情正如千院所知的那样上演。 士道差点被波及进去,然后遇到了那位被称作“公主”的精灵少女沟通。 然后少女将鏖杀公架在士道的脖子上,声音带着深深的悲伤与疏离:「——因为你也是来杀我的?」 士道因为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而错愕地张大了嘴巴:「啊——?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什么?」 听到士道的说法,少女看向士道的眼神中交织着惊讶、猜疑与困惑。 也许是因为距离更近,也许是因为风向,一丝极淡极淡、却让她灵魂深处感到莫名悸动和安心的气息,从眼前这个人类少年身上飘散过来。 那气息……非常非常微弱,却和她自身的力量,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相似性。 这让她下意识的敌意和警惕,减弱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她的剑尖,似乎也微不可察地压低了一毫米。 (哦?交谈开始了!气氛好像没有预想的那么剑拔弩张?蠢香怎么没有一刀把大楼劈了。这个时间线的士道这小子难道自带‘精灵亲和’天赋?) 千院完全不知道,是自己昨天和今天早上变身后残留的那么一丁点“精灵味”,被士道无意中“蹭”了过去,此刻正在发挥奇妙的作用。 然而,这短暂的交流瞬间被尖锐的破空声打断! 数道拖着尾焰的身影从天而降,从她们手中的武器发射出好几枚类似飞弹的东西,正朝着士道与少女的方向飞过来,精准地落在战场周围,将两人包围。 ast部队!她们手中的高科技武器无一例外地锁定了中心的精灵少女。 而从天空发射过来的飞弹停留在距离面前,仿佛被一双隐形的手抓住一般。 随后少女将没有握着剑的那只手举起来,紧紧握拳。接着,这些飞弹就当场爆炸。 而因为士道离十香过近,导致让ast的行动变得束手束脚,她们不敢使用大威力武器,生怕误伤。 就在这时,千院的望远镜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鸢一折纸。 她已经装备好了她的cr-unit,黑色的战术单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先是冰冷地扫过精灵,随即立刻注意到了与精灵距离极近的士道。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折纸做出了最符合她风格的决定。她放弃了远程武器,引擎轰鸣,折纸拿在手上的武器前端伸出一把由光构成的刀刃,将刀刃狠狠地砍向少女! ( 折纸大师上了!选择近战?哦~是怕流弹伤到士道?啧啧,这冰冷的狗粮真是胡乱的往脸上拍……) 她的战术意图非常明确:以近身战缠住精灵,为队友创造带走士道的机会。 十香立刻挥剑格挡,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战斗瞬间爆发! 谜样少女(十香)与折纸将士道夹在中间,两人的锐利眼神交缠在一起。 一触即发的局面。似乎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双方就会再次掀起另一波战斗。 (哦哦哦,士道你终于慌了,额头上都布满涔涔汗水。这么缓慢地往旁边挪动身体,没错,只要能到那个地方你亲爱的妹妹就会把你一个tp给tp走。) 就在十香与折纸以及ast部队周旋,因为要顾忌不远处的士道而显得有些束手束脚时—— 咻——轰!!! 一道粗壮无比、蕴含恐怖能量魔力光束,如同天罚般骤然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十香脸上! 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击波远超ast的任何武器,瞬间将地面炸出一个深坑,灼热的气浪将措手不及的士道狠狠掀飞出去,十香也被迫连连后退,用鏖杀公插入地面才稳住身形! “什么?!”“哪来的攻击?!” 所有ast队员,包括折纸,都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天。 千院手里的望远镜吓差点脱手 (wtf?!这火力?!这颜色?!不对啊!我原以为折纸在ast天下无敌!没想到有人比折纸还勇猛!这是谁的部将!是谁?!亲妹就上线了吗?) 只见高空之中,一位金发女性缓缓降落。 她身着一套流线型、工艺精湛无比的纯白色战术显现装置,远超ast制式装备的华丽与强大。 她面容精致却冰冷如霜,碧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和绝对的自信。 千院看到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里的口水差点喷出来: (我……我艹?!金发!白甲!这夸张的功率和女王气场……艾伦·米拉·马瑟斯?!de的那个世界最强魔术师?!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剧本里没写这出啊!导演!有人在乱加戏啊!)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那个烦人的系统界面带着欢快的音效弹了出来: 【叮!惊喜彩蛋已送达!】 【检测到超高强度目标:【艾伦·米拉·马瑟斯】加入战场!】 【事件回溯:由于您昨日夜间华丽的‘城市狂飙’行为,其异常能量反应与机动性引起了de社高度关注。原本在天宫市度假的艾伦·马瑟斯女士因此提前结束休假,其专属显现装置【潘德拉贡】和后勤小队也已加急运送抵达。】 【当前情况:她正好赶上了此次精灵现界事件,并决定亲自出手进行评估与捕获。并且因为假期被打断和昨天因为接到假期结束的电话导致没有买到自己喜欢的草莓奶油甜品蛋糕,现在怒气up中,预估战力提高30】 【祝您游戏愉快~(笑)】 千院看着系统的提示,又看了看下方那个气场压垮全场的女人,表情彻底崩坏: (愉快你个鬼啊!!!合着是我自己把boss提前引出来了?!阿哈!!!你看你干的好事!!!”) 第7章 灾厄歌谣:其名为「逆熵」与「理律」 第七章:灾厄歌谣:其名为「逆熵」与「理律」 千院看着下方艾伦以绝对实力碾压十香,士道被气浪掀飞,心里虽然吐槽得飞起,但依旧抱着最后的侥幸: (没事没事!按照剧本,十香快撑不住了,马上就要‘lost’回邻界了!士道那小子命硬得很,待会就被他妹妹用传送魔法抓走了!稳得很!我就安心吃我的瓜……) 他下意识地调整望远镜,想要看看拉塔托斯克(ratatoskr)的空中舰是不是该出现了。 然而,望远镜扫过战场周边几栋高层建筑时,却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反光和穿着不同于ast制式装备的人员。 (嗯?那些是……de社的后勤人员?他们爬那么高干嘛?装避雷针吗?不对!)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千院眼神一凝,集中精神,低喝道:“理解解析!” 湛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眼中一闪而过,视野中的景象瞬间被无数分析数据和结构图覆盖。 那些de后勤人员正在架设的装置结构、其能量运行模式、以及正在编织形成的无形力场……结论瞬间得出!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空间稳定\/封锁力场!】 【效果:局部空间坐标被强制锚定,低强度空间相位转移(包括‘lost’现象及短距精确传送)已被阻断!】 【预计持续时间:未知(基于敌方能源供给)】 【破解难度:高(需更高级权限或暴力摧毁发生器)】 “!!!” 千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下去。 (封锁空间?!de这帮家伙……是打算瓮中捉鳖?!十香跑不掉了!那士道……琴里的传送……) 他猛地看向下方,十香在艾伦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已经左支右绌,灵装上出现了破损,士道正试图爬起来,脸上满是迷茫和无力。 (怎么会这样?!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阿哈!是不是你又在搞鬼?!)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艾伦·马瑟斯的称号和那些恐怖的战绩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手脚发凉。 他回想起自己知道的关于艾伦的一切:“世界最强魔术师”、“轻松单杀精灵”、“单人对抗整个拉塔托斯克”…… (我打艾伦?真的假的?开什么玩笑!那可是能单挑精灵的怪物!我连折纸大师都只能狼狈逃窜……我会被她秒杀的!绝对会的!) 他身体微微发抖,几乎想要转身逃离这个天台,用力的握住自己的胸口,恐惧快要让他无法呼吸。 苟命吃瓜的本能在疯狂尖叫。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内心疯狂地寻找着可以继续苟下去的理由。 但当他再次看向下方时,看到的景象击中了他—— 下方的战况愈发激烈。艾伦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十香挥舞着鏖杀公艰难格挡,灵装上已经开始出现破损的痕迹。 为了保护不远处几乎被冲击波震晕的士道,她不得不放弃许多闪避的机会,硬生生吃下部分攻击。 “砰!”一道精准的光束终于突破了十香的防御,击中了她的肩膀。十香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正好退到了士道的身前。 而就在这时,或许是出于本能,或许是内心深处那微不足道的悸动,士道竟然挣扎着爬了起来,张开双臂,颤抖却坚定地挡在了受伤的十香身前,对着空中的艾伦大喊着什么。 即使他的双腿在明显发抖! 艾伦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一个普通人类会有如此举动。 她冷漠地瞥了士道一眼,判断其无威胁后,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十香身上,手中的光刃再次亮起—— 就是这一瞥!就是这因为一个渺小人类的勇气而产生的、微不足道的停顿! 天台上,凤凰院千院脑海中最后那根名为“理智”和“恐惧”的弦,崩断了。 士道那愚蠢却无比勇敢的身影,十香受伤却依旧倔强的眼神,与自己获得力量后却只想逃避的懦弱……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那一刻,千院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和美九(宵代月乃)的最后一次见面,那份无力感;对二亚遭遇的愤懑却又怯于行动的自我厌恶;以及……和士道、琴里插科打诨的日常,虽然总想着卖队友,但那确实是……朋友。 剧烈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最终化为对自己先前怯懦的强烈愤怒! (我在…害怕什么啊…) (他们…可是我的朋友啊…) (凤凰院千院!你这个混蛋!) (没有力量的时候,你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告诉自己‘无能为力’!) (现在阿哈把力量塞到你手里了,你他妈还在因为害怕而找借口退缩吗?!) (他们……可是我的朋友啊!!!) (开什么玩笑!!!) (阿哈来之前我默不作声,阿哈来了我还默不作声,这阿哈不是白来了吗!) 对自己的愤怒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瞬间压过了对艾伦的恐惧! “英雄……怎么能临阵脱逃啊!!!” 怒吼声冲口而出,驱散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千院猛地站直身体,眼中只剩下决绝! 他一把扯出挂在脖子上的【理之律者核心】,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万象驱动器】魔方! “阿哈!如你所愿!看好了,这他妈就是我的『欢愉』!” 他没有选择静默模式,而是将意识狠狠撞向那个危险的选项——【华丽登场模式】! “hensh!” “rationality seence, override!axiu output!kaleidrive shift!!” (理性序列,超驰!最大输出!万象驱动转换!!) “rationality drive!for the herrcscher!for the happy!”(理性永驱!此身为律者而战!此身为幸福而存!) 他怒吼着将核心插入驱动器! 比之前更加狂暴、范围更广的蓝色数据光柱冲天而起!如同一道逆行的流星,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巨大的数码魔法阵在空中展开,构造的轰鸣声响彻战场! “the herrscher of rean!”(理之律者!) 巨大的能量波动甚至干扰了城市的电力系统。 所有探测器的指针瞬间疯狂摇摆,刺耳的过载警报在ast和de的频道内同时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毫不掩饰的庞大灵力反应,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什么?!” “又一个精灵?!” “这个反应……是昨晚那个!” ast部队一阵骚动。 就在这全场瞩目的瞬间,千院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理律核心的权能被催发到极限! “理解重构!想象加速!”他双手虚握,强大的理律权能全力输出! “目标:周边所有设置封锁装置的de据点!构造体——【泰坦机甲·量产型】!任务:破坏封锁装置,驱逐非战斗人员!” 随着他的指令,周边高楼的天台上,无数蓝色的数据洪流凭空涌现,迅速凝聚成一尊尊庞大、沉重、充满力量感的钢铁巨人——崩坏世界的泰坦机甲! 它们眼中亮起红光,毫不犹豫地对着措手不及的de后勤小队举起了重拳和火炮! “什么?!” “敌袭!是机甲!” “保护装置!呃啊——!” de的后勤小队完全没料到攻击来自后方和内部,他们的轻武器对皮糙肉厚的泰坦而言如同挠痒痒,瞬间被打得人仰马翻,封锁力场开始剧烈闪烁、变得不稳定! 与此同时,千院自身的变身也已完成!但这一次,形象截然不同! 千院对自己也进行了微调! “灵装色彩,覆写!赤红!如烈焰!如决心!” 他身上的蓝白色灵装迅速被渲染成炽烈的红色,仿佛燃烧的火焰!脑后的理性之冠也化为炽烈的光环! 数据光芒散去,出现在天台上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气质沉稳的中年男性。他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内衬马甲,领口系着优雅的领结,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其样貌,正是瓦尔特·杨的姿态。 然而,这经典的儒雅形象之上,却涌动着理之律者的磅礴力量。幽蓝色的数据流光如同呼吸般在他周身隐隐流转,构筑出半透明的装甲轮廓覆于西装之上,既保留了那份学者的沉稳,又平添了身为律者的威严与力量感。脑后的理性之冠化为一道炽烈的光环,昭示着他此刻的非人位格。 (很好!是瓦尔特的样貌,这沉稳可靠的外表正是我需要的!用来转移视线 保持身份。)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理律权能与这身兼具风度与力量感的姿态,信心倍增。他猛地一挥手,不再有丝毫犹豫。 “理解复现!构造:真理摩托。” 一台线条更加激进、涂装变为炽烈红色的重型摩托伴随着澎湃的数据流出现在他身旁! 千院……不,此刻是“瓦尔特”翻身跨上摩托,引擎发出如同巨兽咆哮般的轰鸣! “嗡——轰!!” 赤红彗星载着“瓦尔特”,如同一道燃烧的流星,直接从高楼天台边缘冲了出去,划破长空。 目标直指正准备对下方士道和十香继续攻击的艾伦·马瑟斯! “嗯?!”艾伦察觉到来势汹汹的冲击,暂时放弃了对地面的压制,转身将光刃横在身前! “恭听——太阳的轰鸣!!!” “瓦尔特”发出与外表极其不符的、充满激昂斗志的呐喊(虽然内心羞耻度爆表)。 将理律权能包裹在摩托前方,形成了巨大的钻头状能量冲击体,狠狠地与艾伦的防御撞在了一起! 轰隆——!!! 如同晴空霹雳!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击波在空中扩散开来!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艾伦被这凝聚了一点理律权能的全力冲撞震得后退了数米,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并非因为威力,而是因为对方那完全不符合精灵常识的攻击方式。 而“瓦尔特”则借着反冲力向后空翻,稳稳地落在士道和十香前方,背对着他们。赤红彗星摩托化作数据消散。 而士道怔怔地看着挡在他和十香前方的那个高大的、却显得无比可靠的背影,以及那番震撼人心的宣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十香紫水晶般的眼眸中也倒映着“瓦尔特”的身影,充满了困惑,却也有着一丝……微弱的光。 战场的天平,因为一个乐子人的挺身而出,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千院内心:等等艾伦不会要冲过来!救命啊啊啊!!!) 第8章 搅局 第八章:搅局 他缓缓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动作沉稳,但内心:这眼镜哪来的?!哦,权能自带的…) 镜片在爆炸的火光下反射出白光,遮挡了他的眼神。 现场一片寂静。ast、de残存人员、地上的士道和十香,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散发着强大气场和莫名可靠感的……“精灵”? (妈的,一时脑子热冲了出来。) (不行不行,我不可以力敌,还可以智取嘛。我最大的优势不是律者力量,而是作为穿越者熟悉剧情!) 他缓缓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镜片在爆炸的火光下反射出白光,遮挡了他的眼神。 内心却如同超频运行的处理器般高速运转: (冷静!凤凰院千院!光靠一腔热血和这身笑死人的行头可打不过艾伦!吐槽什么的出场前已经吐完了!千万别像考试的学生脑子来回播放昨天晚上听的歌曲!权限等级这么低千万不能浪!) (de社、艾扎克…这将精灵视为工具和猎物,肆意玩弄生命、掩盖真相的混账…光是看着就让人作呕!老子从08年就开始看你不爽了,跟你兄弟的兄弟麻婆一个鬼德行。) (既然要搅局,那就把水彻底搅浑!拉塔托斯克不是一直在寻找精灵、试图和平解决吗?那老子把真相公开看看到底谁会倒霉!大不了老子就自爆后去邻界,谁也别想抓到我!) (好!那我就送你们一个无法忽视的‘大发现’!就算我现在能力权限还比较低,能影响一片是一片!) 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同时一颗小小的纽扣正在细微的变形。 (ast和de对精灵的认知基于三十年前的‘欧亚大空灾’。拉塔托斯克和de社的老大都知晓‘原始精灵’。) (那么…从现在起,我‘瓦尔特’,就不是什么刚刚诞生的新精灵了。我是自三十年前那场灾难起,就一同诞生,却一直隐匿至今,默默观察着这个世界,直到此刻才决定现身的——‘原始精灵’之一!) (只有这样,我对那些真相的质疑才合情合理!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引起琴里和拉塔托斯克最高层的震惊和关注!才能让他们不得不将大量资源投入到我这个‘新发现’上!) (没错!就这样干!把自己伪装成和崇宫澪同期的老古董!把自己打造成一个移动的、会说话的、并且对现状极度不满的‘历史活化石’!) (艾伦…你越是急于打断我,就越证明你心里有鬼!你越是想掩盖,我就越要把这些疑问,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ast成员的脑子里!特别是折纸大师的脑子里!) 思绪辗转间,现场仍是一片寂静。 “瓦尔特”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ast部队,最终定格在鸢一折纸身上。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仿佛在陈述一个古老的事实: “ast的各位和来自de社的这位小姐。在你们依据来自国家的指令,挥动手中的武器之前——这些武器,同样源自那场灾难——可否暂且按捺敌意,思考几个……困扰了我三十年的问题?” 他特意强调了“三十年”和“de公司”,悄然植入自己预设的身份背景。 他的声音仿佛带有某种魔力,让原本准备攻击的ast队员们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人类!为什么空间震与吾等精灵是纯粹的自然灾害,为何在地球数十亿年的历史中,仅在近三十年频繁发生?” (他…他知道三十年前的事?他称呼自己为‘吾等’?难道当年出现精灵不止一个?还是当年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旁观者?他…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住口!荒谬绝伦!休要在此妖言惑众,动摇军心!” 空中的艾伦脸色终于大变!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精灵的话有多么致命!尤其是他话语中暗示的“三十年”和对力量本质的质疑,这绝不是一个新精灵该知道的事情!必须立刻阻止他! “看来…坦诚的沟通总是如此艰难,尤其是在既得利益者面前。” “瓦尔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的、深沉的无奈。 (她急了!她怕了!nice~计划通!)这更加深了他伪装出的“古老存在”的人设。 “为什么显现装置与其核心技术‘cr-unit’和‘随意领域’,理论基础与应用技术,恰巧在三十年前的‘欧亚大空灾’后才‘突然’出现并得以应用?” (这个精灵…不对劲!他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他真的是…不,不可能!必须立刻让他消失!) “身为精灵,却只会玩弄这些可笑的语言把戏和拙劣的离间计吗?” 艾伦厉声喝道,背后的推进器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瞬间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冲向“瓦尔特”!这一次,她的杀意前所未有的浓烈! (好快!) “瓦尔特”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驱动权能! “理解复现!构造:突击护盾·叠层式!” 嗡!嗡!嗡! 数面闪烁着蓝色数据纹路的菱形能量护盾瞬间在他身前层层展开! “徒劳!”艾伦冰冷的嗤笑伴随着光刃斩落的厉啸! 嚓——轰!! 最外层的护盾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爆炸!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破碎的能量碎片如同冰晶般四散飞溅! (啧!强度完全不够!) “瓦尔特”借着护盾争取到的刹那间隙,脚下猛地喷发出湛蓝色的粒子流,身形急速向后倒飞,同时双手向前虚握! “理解复现!构造:重型狙击步枪——「天使的叹息」!弹药装填:高爆灵力穿甲弹!” 一柄造型夸张、充满科幻感的巨大狙击枪瞬间在他手中成型!几乎没有瞄准,他对着前方因突破护盾而速度稍减的白色身影猛地扣动扳机! 轰!! 巨大的后坐力让他在空中一顿,一道粗壮的湛蓝色光矢如同怒龙般咆哮而出,直射艾伦! “雕虫小技!”艾伦甚至没有闪避,只是将光刃在身前一横! 砰!! 光矢精准地撞在光刃上,爆成一团耀眼的能量乱流,暂时遮蔽了视线。 (就是现在!) “瓦尔特”毫不犹豫,转身,脚下数据流再次爆发,试图拉开距离!继续说着能关于精灵与空间震真相的话语。 “而制造并提供给你们这些装备,教导你们精灵即灾难的de公司…”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空中的艾伦,“…他们真的,向你们解释了这一切力量的终极本质了吗?那‘随意领域(territory)’,绝非简单的能量护盾或推进技术那么简单,其根源,与吾等‘精灵’同出一辙。” “你只会像老鼠一样逃跑和扔这些垃圾吗?!”艾伦的怒喝声已近在咫尺,光刃撕裂空气的灼热感再次从背后袭来! “理解复现!构造:推进单元·过载爆发!” “瓦尔特”猛地一咬牙,背后瞬间展开一对临时构造的辅助推进翼,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推力。 让他险之又险地以一个近乎直角转折的诡异机动,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斩! 光刃带起的风压将他额前的碎发切断,甚至在那身西装外套上留下了一道焦痕。 但千院的目的已经部分达到。他成功地在ast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甚至更大的范围,并吸引了全部仇恨。 “身为精灵,却只会玩弄这些可笑的语言把戏和借用人类造物的力量吗?真是废物!”艾伦厉声喝道,背后的推进器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瞬间摆脱了刚才撞击的僵直,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冲向“瓦尔特”! “看来沟通无效。”“瓦尔特”叹了口气(她急了她急了!她知道真相是这样的!),看似无奈,实则早已预料。 两人一追一逃,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之间以惊人的速度穿梭、缠斗! 蓝色的数据流光与白色的死亡流星一次次碰撞、交错,引发连绵不断的爆炸和四射的能量火花! 破碎的玻璃和建筑碎屑如同雨点般从高空落下。 艾伦的攻击狂暴而精准,每一次光刃挥舞都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 “瓦尔特”则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依靠理律核心瞬间的理解和构造能力,不断制造出各种障碍、护盾、甚至是一次性的诱饵分身。 配合着自身极其风骚且狼狈的飞行轨迹,勉强周旋。 但任谁都看得出,他完全处于下风,每一次躲避都惊险万分,构造物的消耗速度远快过艾伦摧毁的速度。 这场空中追逐,仿佛是一场猛虎对狡兔的猎杀,惊心动魄! 他抬起手,湛蓝色的数据光流如同喷泉般从他身后汹涌而出! “理解复现!构造:逆熵机甲军团!目标:拦截她!” 刹那间,无数的无人机、自爆机器人、轻型机甲、浮游炮台……如同钢铁洪流般凭空出现,密密麻麻地扑向艾伦!这些造物虽然数量庞大,但受限于千院目前的权限等级,单个强度并不高,打打后勤部队还凑合,和顶级英雄单位作战就有些为难了。 艾伦如同虎入羊群,手中的光刃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轻松将大片机械造物切成两半,引发连绵不断的爆炸!她的速度几乎没有减缓! “可笑!这就是你的力量了吗?徒有其表!让我来告诉你,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这些玩具有多么不堪一击!”艾伦的声音穿过爆炸的火焰,带着冰冷的嘲讽。 艾伦的光刃再次撕裂空气,带着令人窒息的能量威压斩落! “瓦尔特”仓促间构造出的复合装甲盾像纸片一样被劈开,爆炸的气浪将他狠狠掀飞出去。 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前的西装被余波撕裂,露出下面闪烁着数据流光的灵装。 (td!再这样下去真要变成艾伦的功绩点了!必须想办法干tnd一炮!) 然而,随着她摧毁的机械越来越多,她的眼神从不屑逐渐变为惊疑! 因为这些机械造物并非从某个地方传送过来,而是源源不断地从那个“精灵”身后涌现! 仿佛……仿佛是他凭空创造出来的! (怎么可能?!这不是空间传送!这是……构造?生成?从未见过的精灵能力!) 就在她因这发现而心神微震的瞬间,也就在这时,de后勤小队在泰坦的攻击下几乎全军覆没,空间封锁装置也被破坏得七七八八。 千院悬浮在半空,环视全场——惊疑不定的ast,脸色铁青的艾伦,陷入混乱的折纸,受伤茫然的十香,以及护在十香身前、看着他的士道。 “瓦尔特”抓住了机会,一边继续维持着机械洪流的输出,一边用最大的声音喊出了准备已久的宣言,声音透过无数机械的轰鸣,清晰地传遍战场: “这才是我真正的力量!理解、解析、然后复现!只要是我见过的东西,只要我的理解足够深刻,我就能将它们重现于世!只要我还活着,我的意志还未消亡,这支由理解和信念驱动的钢铁洪流组成的部队就绝不会倒下!”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战场,哪怕已经使用能力到吐血也依旧死死盯住天上的艾伦,西装在爆炸的气浪中猎猎作响: “我乃——逆熵的瓦尔特!真理之律者!” “在此,向所有将灾难的罪名强加于无辜者、掩盖真相、肆意利用力量之人宣战!” “人类!尽管来!尽管放马过来!用你们的刀剑和炮火来验证——” “看看我们——这些被你们称为‘精灵’的存在,究竟是否有资格,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第9章 虚假的真相? 第九章:虚假的真相? 宣言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ast的队员们彻底陷入了混乱和震惊,折纸看着那无尽的机械洪流,又看了看空中的艾伦和地上的十香,握枪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艾伦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攻击变得更加狂暴,必须立刻拿下这个精灵并将他说的话定义成胡言乱语! (不行!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必须……必须再想办法!得跑路了!这个逼再装就装不下去了!) “瓦尔特”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哪怕一丝破局的可能。 就在千院吸引全部火力、空间封锁因泰坦攻击而彻底失效的瞬间。 十香因灵力消耗达到临界点,身体化作光粒缓缓消散,终于能lost返回邻界。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来自佛拉克西纳斯的传送光束精准地笼罩了因十香消失而愣住的士道,将他迅速传送走。 (就是现在!) 他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极其刺眼却明显不稳定的湛蓝色数据洪流! 庞大的能量反应瞬间让所有探测器发出尖鸣! 数个巨大无比、结构复杂、散发着毁灭性能量波动的伪·崩坏能聚变核心被他瞬间构造出来,悬浮在他周围,仿佛下一秒就要引爆! “什……?!”艾伦瞳孔一缩,追击的动作硬生生止住! 即使是她也无法无视这种看似要同归于尽的疯狂举动和那夸张的能量反应! 她下意识地将光刃横在身前,转为防御姿态,并急速计算着拦截或规避的可能性。 所有ast成员更是如临大敌,几乎本能地将武器对准了那些巨大的“炸弹”,防御性随意领域全力展开! 然而,就在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惊天动地的自爆宣言吸引的瞬间—— “瓦尔特”真正的杀招已然发出! 他的意念早已如同无形触手,连接上了那些被泰坦摧毁得只剩残骸、但仍在冒烟的de封锁装置! (理解篡改!指令覆写!以残存能源驱动——模拟最大功率相位干扰!给我……炸!) 嗡——轰!!! 并非爆炸,而是一声沉闷却范围极广的能量嗡鸣! 那些de装置的残骸如同回光返照般亮起最后的光芒,一股强烈无比、扭曲异常的空间波动如同海啸般以自身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人为制造的、模仿精灵“lost”的强烈相位干扰,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所有探测器的屏幕瞬间雪花一片,灵力读数疯狂乱跳,失去目标锁定! 视觉上,空气仿佛变成了哈哈镜,光线被剧烈扭曲,甚至连“瓦尔特”和他构造出的那些“炸弹”的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闪烁不定! “干扰?!是‘lost’反应?不对!这是……” 艾伦瞬间意识到上当,但她的感知和仪器在这强烈的干扰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就是现在! “瓦尔特”眼中蓝光一闪! 所有伪·崩坏能聚变核心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自身的力量也催谷到极限! “光学迷彩·全频段遮蔽!灵力波动·静默模式!”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在空间干扰的掩护下瞬间变得透明、虚幻,最后彻底消失在原地,没有留下一丝能量痕迹。 在下坠的过程中,他用最后一点力量,构造了一个小小的、散发着微弱灵力信号的仿生机械鸟,让它发出一声尖鸣,朝着与自家相反的城市另一端疾驰而去。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收敛所有光芒和声响,沿着大桥粗壮的阴影面。 无声无息地坠入下方冰冷浑浊的河水之中,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数秒后,空间干扰渐渐平息。 艾伦悬浮在半空,脸色铁青得可怕。她的探测器里已经失去了那个古怪精灵的所有信号。 下方大桥完好无损,只有微风拂过河面。远处,那只机械鸟的微弱信号正在快速远离。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桥下,又看了看机械鸟逃离的方向。 “你们去监控那个信号,我去追。” 她几乎是咬着牙对残存的de部队下达了命令,白色身影化作流光疾驰而去。她知道自己可能上当了,但那微弱的信号是眼下唯一的线索。 ast部队则陷入了更大的困惑之中,开始降低高度,检查现场情况,并试图恢复通讯和探测。 而在无人注意的河面之下,一个穿着破破烂烂西装的“瓦尔特”。 正狼狈地拖着湿透的身体和几乎快要散架的“伪装”,沿着河床下的管道,朝着家的方向艰难地爬行。 (成…成功了……妈的……艾伦这疯女人……劲真大啊……) (这身衣服……重死了……阿哈……我跟你没完……) (下次……下次绝对要造个潜水艇……) 他的脱身计划,在极高的风险和极大的羞耻感中,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而“逆熵的瓦尔特”之名,以及他带来的无数疑问,已经深深地刻入了所有目睹者的心中。 然而,对精灵作战战斗结束了,问题却没有结束,千院之前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精心计算的重锤。 不仅敲打在ast队员们的心头,更是狠狠地砸向de一直竭力维护的谎言高墙! 尤其是折纸!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这些直指核心的疑问,与她内心深处对ast和de的怀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而这个精灵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量——“三十年”、“吾等精灵”——更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第10章 男主角终于开始进入主线了 五河士道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 眼前的景象从混乱的战场废墟,骤然切换成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纯白色空间——佛拉克西纳斯(frax) 的传送室。 冰冷的空气和金属质感让他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这里……是哪里?”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脑中还在不断回放最后的画面: 紫色精灵少女化作光粒消散、那个穿着西装的古怪身影发出震撼宣言、以及艾伦·马瑟斯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这边走,士道君。”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的女声响起。 士道转头,看到村雨令音正站在不远处,依旧是那身白大褂和浓重的黑眼圈,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惊险都不过是日常琐事。 “这里是?” “欢迎来到佛拉克西纳斯,拉塔托斯克(ratatoskr)的空中舰艇。” 令音简单地解释道,示意士道跟上,“具体情况,司令……会亲自向你说明。” 士道懵懂地跟着令音走在宽阔的舰桥通道上。 透过巨大的观测窗,能看到下方天宫市的轮廓,以及远处战场上逐渐平息的烟尘。他的心依旧悬着。 不仅为了那个消失的紫发少女,更为了那个挺身而出后下落不明的“瓦尔特”。 很快,他们来到了舰桥主控室。大门滑开,映入士道眼帘的景象让他再次目瞪口呆。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城市数据图和刚才战斗的能量回放。 数十名船员在各目的操作台前忙碌,气氛紧张而有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端坐在中央高高在上的指挥官座椅上的那个娇小身影—— 他的妹妹,五河琴里。 但眼前的琴里,与他熟悉的那个天真烂漫、会缠着他要兄妹盖饭的妹妹截然不同。 她嘴里叼着一根标志性的珍宝珠(chupa chups),但眼神锐利如鹰,身上穿着红黑相间的司令官制服,白色的百褶裙下是黑色的长筒袜。 最显眼的是,她头上绑着的,是纯黑色的缎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冷静气场。 “哟,终于醒了吗?真是让人操心的哥哥啊。” 琴里转过头,语气带着一丝惯常的调侃,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放松。 “琴…琴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是?那个奇怪的少女?还有那个……大叔?” 士道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蹦出来,信息过载让他的大脑快要宕机。 琴里叹了口气,用手中的指挥棒轻轻敲了敲扶手:“真是的,一上来就问个没完。长话短说,这里是我的地盘,拉塔托斯克(ratatoskr),一个旨在通过和平方式解决空间震问题的组织,跟ast那种武力派不是一路人。” 她顿了顿,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指挥棒指向主屏幕,上面正定格着“瓦尔特”推开眼镜的瞬间,那身西装的造型在高清大屏幕上冲击力十足。 “至于你,我愚蠢的欧尼酱,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吗?居然敢直接挡在精灵和de的那个‘世界最强’中间?要不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第四精灵’搅局,外加我们手快把你捞上来,你现在已经连灰都不剩了!” 旁边的令音适时地补充道,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念实验报告: “初步测算,当时艾伦·马瑟斯的光刃与你的最近距离为142米,其逸散能量足以在003秒内导致体细胞大规模崩坏。生存概率低于001。士道君,你的行为缺乏基本的风险意识。” 士道被两人说得冷汗直流,后知后觉的恐惧感攫住了他。他低下头,声音变小了些:“我…我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 “所以你就选择自己变成灰?”琴里没好气地打断他,但看着哥哥这副样子,语气还是软了一点。 “算了,详细情况以后再说。”琴里的语气果决,不容置疑,“首先,确认你的身体状况。有哪里受伤吗?” “呃…没,没有……”士道下意识地回答,还在努力消化眼前的状况。 “很好。”琴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主屏幕。 屏幕上正在回放刚才战斗的最后片段,重点是那个西装的身影发出宣战宣言,以及最后制造混乱消失的画面。 “那么,进入正题。”琴里用棒棒糖指了指屏幕上的“瓦尔特”,“关于这个新出现的精灵,你有什么看法?” “看法……”士道看着屏幕上那个造型诡异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的背影,心情复杂,“他…他很厉害…而且,他好像是在保护我和那个少女?他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关于空间震,关于三十年什么的……” “保护你们?或许有这部分原因。但他的行为本身已经引发了更大的混乱和不确定性。” 琴里冷静地分析道,“而且,他宣称向所有‘掩盖真相’的人宣战,其立场极度危险。我们必须在他造成更大破坏前,设法‘处理’。” “处理?”士道心里一紧,“是什么意思?” 琴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指挥官座椅上站起身,走到士道面前,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士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非常重要,并且与你息息相关。你做好心理准备。” 士道被妹妹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震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首先,你所见到的‘公主’,以及刚刚那个‘瓦尔特’,她们被称为‘精灵’。当她们现界时,会引发空间震,这也是警报的由来。” “其次,我们『拉塔托斯克(ratatoskr)』的目的,并非像ast那样武力消灭精灵。我们的宗旨是——与精灵对话,以和平的方式解决空间震的问题。” “对话……和平的方式?”士道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 “没错。”琴里肯定道,然后话锋一转,“而实现这一目的的关键,就在于你,五河士道。” “我?”士道指着自己,完全不明白自己一个普通高中生能做什么。 “我们通过分析发现,你体内拥有一种特殊的力量。”琴里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他,“一种能够……‘封印’精灵力量的能力。” “封…封印?”士道更加迷惑了,“怎么封印?” “具体原理复杂,但方式很简单。” 琴里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你需要让精灵对你产生好感,最好是……迷恋上你。然后,通过‘接吻’,你就可以将她体内的精灵力量封印起来。被封印后的精灵,将不再是引发空间震的灾难,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类生活在世界上。” “……………哈????!!!!!!” 士道的嘴巴张成了o型,大脑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彻底宕机了。 (接…接吻?!封印精灵?!我?!) (这…这算什么能力啊?!这又不是什么轻小说男主角的设定?!) 士道的脸瞬间爆红,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让…让精灵喜欢上我?!还…还要接…接接接吻?!封印力量?!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离谱的galga设定啊?!琴里你是在开玩笑?!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这是经过验证的、唯一可行的和平手段。”琴里无视了哥哥的羞耻爆炸,语气毫无波澜,“你之前接触的那个精灵‘公主’,就是我们的第一个目标。而现在……”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定格的、“瓦尔特”推着眼镜的侧脸(那身西装的造型在高清大屏幕上更加冲击视觉),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和……棘手。 “……我们遇到了第二个极其特殊的目标。代号暂时定为……「理律(rean)」或者……「逆熵(anti-entropy)」。其危险性和不确定性远超「公主(prcess)」,但其知晓内情并主动介入的态度,也意味着他或许存在对话的可能。” 琴里转过身,用棒棒糖轻轻点了点士道的胸口,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同情? “所以,哥哥。你的下一个任务目标,就是想办法接近这个自称‘瓦尔特’的精灵,获取他的好感,弄清他的目的和知晓的情报,并在合适的时机……” 琴里顿了顿,看着士道已经石化裂开的表情,还是说出了那个对于士道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的任务: “……通过亲吻,封印他的力量。” 第11章 要我攻略男性?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闪过一些画面: 和那个紫发精灵少女……和那个……那个穿着西装、气质沉稳可靠的“瓦尔特”大叔……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闪过一些极其恐怖且荒诞的画面: 那个穿着西装、气质沉稳可靠的“瓦尔特”大叔…… 自己被迫和他约会…… 对方用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优雅地推着眼镜,用低沉的嗓音点评咖啡…… 最后…最后自己要踮起脚尖…或者对方低下头…然后……… (等…等等!我在想什么啊?!) (和…和那位大叔接吻?!) (想象画面a:对方猛地后退一步,古井无波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粗声粗气道:“无…无礼之徒!成何体统!”) (想象画面b(更糟):对方反而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反客为主:“哦?有趣的提案……”) “噗——!”士道猛地甩头,感觉自己的理智和某种重要的东西正在悄然碎裂。 士道猛地甩头,试图把这些极其诡异且惊悚的画面从脑子里驱逐出去,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 “你…你开玩笑的琴里?!这怎么可能?! 五河士道,站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死机。 眼前仿佛出现了走马灯:那个穿着西装、身材高大、气质沉稳儒雅的中年男性……瓦尔特先生…… (要我去……让他……喜欢上我?) (还要……和……他……接吻?!) (和那个……看起来像是个大学教授……还能凭空造出机甲大军……向全世界宣战的大叔……精灵?!) 一股极其强烈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荒诞感和蛋疼感\/菊疼(字面意义和精神意义上的双重蛋疼)瞬间席卷了士道的全身! 这已经不是难度高低的问题了!这根本是取向和性癖的终极挑战!是现实对他这个平凡男高中生最恶意的玩笑! “我…我我我……”士道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从喉咙里挤出近乎崩溃的呻吟: “……这不可能……绝对办不到啊!!!会死的!各种意义上都会死的啊啊啊啊啊!!!” “很遗憾,这是经过多次观测和分析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令音在一旁用她特有的棒读语气确认道,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目前代号‘公主’的精灵对你的好感度在短时间内异常提升,以及你体内检测到的微弱精灵能量反应,都证明了这一点。” 琴里看着哥哥这副世界观崩塌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小恶魔般的笑容,似乎很享受他现在的窘迫。她舔了舔棒棒糖,抛出了最终的重磅炸弹: “所以,我亲爱的欧尼酱,你的第一个任务目标已经很明确了。” “想办法接近那个自称‘瓦尔特’,来自‘逆熵’的第四精灵,以及那位公主。” “然后——” “用你的‘爱’和亲吻,‘说服’他,让她们心甘情愿地被你封印力量。” 看着抱头陷入崩溃状态的哥哥,司令官模式的琴里虽然脸上依旧维持着严肃,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无奈、同情和“这任务确实太他妈鬼畜了”的情绪。 (没办法啊,哥哥……谁让这个新出现的精灵,偏偏是这么个‘硬核’的角色呢……) 五河士道,再次石化在了原地。 (去…去和那个能凭空造机甲、敢向全世界宣战、还能和世界最强魔术师打得有来有回(虽然很狼狈)的……西装猛男大叔……约会?!还要让他娇羞?!还要亲他?!) (做不到!绝对做不到啊!!!这比和刚才那个拿剑的精灵小姐对话难上一万倍啊!!!) 舰桥内,回荡着士道内心绝望的哀嚎,以及琴里恶作剧得逞般的轻笑声。 “——很好。从最近的资料来看,精灵最快也要一个礼拜之后才会现身。事不宜迟,就从明天开始训练。” “啊……?训练……?” 佛拉克西纳斯的舰桥内,回荡着五河士道绝望的哀嚎。他通往修罗场的道路,似乎从这一刻起,就拐上了一条无比崎岖、黑暗且令人窒息的分支。 而与此同时,真正的“瓦尔特”本人,正像一只落汤鸡一样,在自己公寓的浴室里,对着镜子里那张成熟可靠却搭配着女装的身体,发出无声的尖叫。 第12章 真话?假话? 不过命运的齿轮,开始朝着更加混沌和有趣的方向转动了。 就在刚刚,不仅仅是现场的ast、de和士道听到了。 在天宫市各个地下避难所内,正在焦急等待空间震警报解除的市民们,他们头顶的扬声器里,原本循环播放的安抚性公告和轻柔音乐突然被一阵刺耳的杂音打断! 紧接着,一个低沉、沉稳却又带着某种古老权威感的男声(混杂着些许电流杂音和现场爆炸的背景音),通过避难所的广播系统,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如果空间震是纯粹的自然灾害,精灵是自然产生的灾难,请问,为何地球数十亿年的历史中,仅在近几十年频繁发生?” “你们手中所持的显现装置…其核心技术‘cr-unit’和‘随意领域’…为何恰巧在三十年前的‘欧亚大空灾’后才突然出现并得以应用?” “制造并提供给你们这些装备,教导你们精灵即灾难的de公司…他们真的,向你们解释了这一切力量的终极本质了吗?” (艾伦的打断声:“住口!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激烈的爆炸声) “……我乃——逆熵的瓦尔特!” “在此,向所有将灾难的罪名强加于无辜者、掩盖真相、肆意利用力量之人宣战!” “……看看我们——这些被你们称为‘精灵’的存在,究竟是否有资格,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 广播到此戛然而止,再次恢复了循环播放的避难通知。 然而,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每一个避难所。紧接着,是无法抑制的、如同潮水般的哗然和议论! “刚…刚才那是什么?!” “是谁在说话?‘瓦尔特’?逆熵?”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空间震不是自然灾害?” “de公司…隐瞒真相?” “精灵…是在向我们宣战吗?!” “他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啊…” 恐惧、疑惑、好奇、以及对官方说法的深深怀疑,如同病毒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千院(瓦尔特)的目的一半达到了。他成功地将质疑的种子,不仅种在了ast成员的心头,更是直接播撒进了普通民众之中。 这颗由纽扣变形而来的窃听发射器,才是他这场“登场秀”真正的杀手锏。 它所造成的混乱和长远影响,将远远超过战场上的那一番较量。 天宫市ast部队,简报室内。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与机油味混合,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还残留着战斗警报解除后的肃穆。 鸢一折纸站在她的直属上司,日下部燎子面前,已经卸下了cr-unit,换上了ast的制式军装常服。 但她的站姿依旧如同标枪般笔挺,只是那双一贯清冷的眼眸深处,掠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 “以上就是本次遭遇战的详细报告。” 折纸的声音平稳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数据。 “目标精灵‘公主’确认已‘lost’消失。新出现的未知精灵,暂定代号「理律」(rean),其能力表现为大规模物质构造与高速机动,于与我部队及de社魔术师艾伦··马瑟斯的交战后,以未知方式脱离。其最后发言…颇具煽动性。” 她将一份电子报告板递给燎子,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战斗数据,并在最后附上了“瓦尔特”的那段宣言摘要。 日下部燎子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压力。 一场战斗,出现两个精灵,其中一个还引来了de的王牌和一场惊天动地的嘴炮,这足够她写一大堆报告并面对上级的质询了。 “大规模物质构造…又一个麻烦的能力。” 燎子快速浏览着报告,目光在“瓦尔特”的发言上停留了很久。 “…质疑空间震的自然成因,暗示显现装置和精灵同源,甚至宣称de在隐瞒真相…哼,标准的离间计和混淆视听的伎俩。折纸,你不会被这种胡言乱语影响了?” 她抬起头,看向自己最优秀但也最让她担心的部下。 折纸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队长。我们与精灵交战的历史有多久?” “从三十年前的欧亚大空灾,显现装置实用化后算起的话,快三十年了。怎么了?” “三十年。在这之前,有明确记载的、类似空间震的现象,几乎没有。” 折纸的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看向遥远的过去。 “那个精灵说,‘为何地球数十亿年的历史中,仅在近几十年频繁发生?’” “这…” 燎子一时语塞,这个问题过于宏大,她从未思考过。 “显现装置,特别是‘随意领域’(territory)。” 折纸继续追问,声音依旧平静,但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尖锐。 “其理论基础来自于亚欧大空灾后发现的‘异界技术’。de公司对其拥有绝对的解释权和专利权。我们使用它,训练它,依赖它对抗精灵。但我们真的了解它的本质吗?那个精灵说,‘其根源,与吾等精灵同出一辙’。” 简报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空调系统运作的微弱嗡鸣声。 燎子的脸色变得有些无奈。 “折纸!这些技术问题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我们的职责是使用上级配发的装备,消灭精灵,保护民众!至于de公司和背后的技术政治,那不是我们该过问的!” “如果…” 折纸缓缓转过头,看向她的队长,问出了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问题。 “…如果精灵并非天灾。如果它们的存在,甚至力量,都与我们使用的技术,乃至三十年前的那场灾难本身,有着更深的、不为人知的联系。那么,我们如今所做的一切,战斗,甚至牺牲,意义究竟是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脑海中闪过那个新精灵构造出的、几乎无穷无尽的机械大军,以及他最后的宣战布告。 “而且,「理律」展现出的力量和组织性,与过去所有精灵都不同。他宣称‘向所有掩盖真相之人宣战’。如果…如果精灵不再是被动现界引发空间震的灾难,而是转变为有组织、有目的、甚至拥有类似我们科技力量的…敌对文明呢?以我们ast,甚至de目前展现出的力量,能够应对吗?” 日下部燎子彻底愣住了。她看着折纸,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这个平日里只知战斗和训练的下属。 这些问题像一把把锤子,敲打在她从未深思过的信念壁垒上,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和…恐惧。 她无法回答。她只能用力一拍桌子,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够了!鸢一上士!这些都是毫无根据的猜测!是敌人的心理战!你的任务是专注于战斗,而不是被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动摇军心!今天的报告到此为止,下去休息!” 折纸静静地看了她的队长几秒,没有再争辩。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队长。”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简报室。门在她身后关上,将她与那份沉重的、无法言说的疑虑暂时隔绝。 但她知道,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悄然生根发芽。 那个自称“瓦尔特”的精灵的话,连同他展现出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已经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绝对理性的思维之中。 她需要答案。而ast和de官方给出的答案,似乎已经无法让她完全信服了。 鸢一折纸带着一丝无法排解的疑虑,离开了日下部燎子的简报室。 当她走过基地内部通道,准备前往更衣室时,能听到沿途其他ast后勤人员和技术员的低声议论,内容早已超出了战斗本身。 “听说了吗?刚才那场战斗…” “不只是听说,我老家就在天宫市东区,我爸妈刚才在避难所里听到了!” “听到什么?” “那个新精灵说的话啊!通过避难所的广播放出来了!问什么空间震为什么只有几十年历史,还说显现装置和精灵可能同源什么的…” “真的假的?!这太离谱了!” “千真万确!现在外面都快传疯了!网络上都出现相关话题了,虽然很快就被屏蔽了…” “我的天…这精灵想干什么?动摇军心吗?” 折纸的脚步微微一顿,面不改色,但将这些话清晰地听在耳中。 (那个精灵…竟然将对话广播出去了?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战场上的我们,而是整个社会?) 当她走出ast基地时,发现平时只是行色匆匆的路人,此刻也有不少成群,低声讨论着,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碎片化的词语飘入她的耳中: “…听到了吗?那个广播…” “…说是de公司隐瞒真相…” “…精灵宣战…我们是不是一直搞错了什么?” “…太可怕了,如果精灵真的有组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空间震警报的紧张感,那是一种对固有认知被挑战后的迷茫和躁动。 折纸冷漠地穿过人群,但那些话语和她心中的疑问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那个新出现的…目标,能力太诡异了,居然是构造…” “而且那些话…听起来像是知道很多内情?” “上面已经下达封口令了,禁止讨论战斗细节,特别是目标最后的发言。” “明白…不过,听说当时附近的民用通讯和广播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 折纸的脚步微微一顿。 (干扰?仅仅是干扰吗?) 作为亲历者,她感觉那更像是某种有针对性的信息投射。但组织的纪律让她保持了沉默。 “卑鄙的伎俩!” 艾伦·马瑟斯的声音透过加密通讯线路传来,即使隔着电子设备,也能感受到她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 “那只该死的老鼠!不仅像泥鳅一样滑溜,竟然还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屏幕另一端,艾扎克·雷·佩勒姆·维斯考特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却带着一种玩味的、仿佛欣赏一出好戏的笑容。 “放松点,艾伦。不过是些垂死挣扎的噪音罢了。”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质疑、煽动、制造混乱…这是弱者惯用的伎俩。反而证明了我们的道路是正确的,他们害怕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们的‘朋友们’已经行动了。 所有在特定时段、特定区域接收到的异常广播信号,都会被统一定性为——利用空间震期间电磁波混乱实施的、恶劣的恐怖主义心理攻击和黑客行为。” “但他说的那些话…”艾伦咬牙切齿,“已经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在他造成更大破坏之前…” “当然要行动。”维斯考特打断她,笑容不变,但眼神冰冷。 “但不是让你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冲上去。立刻准备一份声明,以de公司的名义,不,通过‘合作伙伴’的渠道,让官方出面。” “内容呢?”艾伦追问。 “内容?”维斯考特轻笑一声,“无非是一些拙劣模仿阴谋论的疯话,试图将‘自然灾害’曲解为人为阴谋,制造社会恐慌罢了。不会有任何具体的、关于‘精灵’或‘显现装置’的敏感信息被泄露出去,民众听到的将是经过过滤和扭曲后的、毫无意义的噪音和碎片化谣言。我们的信息处理部门会很高效地完成这项工作。”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定性为——一次恶劣的、利用空间震危机期间公共广播系统漏洞发起的、有预谋的恐怖主义心理战和黑客攻击事件。” “强调其目的是制造社会恐慌。至于那个所谓的‘瓦尔特’和他的‘逆熵’…” 维斯考特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就说是某个极端组织的拙劣扮演,或者干脆推给那些一直怀疑我们的、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组织。民众需要的是一个简单易懂的解释和一个明确的敌人,而不是令人不安的真相。”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ast内部可能产生的些许动摇…那就需要你和你的同僚们去加强‘信念’了。我们需要的是战士,而不是哲学家。” “我明白了。”艾伦冷静下来,语气恢复果断,“我会立刻去办。那这只精灵本身…” “继续搜寻,优先级提到最高。他的能力很有趣,那张嘴…也太吵了。他对我们的‘事业’构成了新的、意想不到的威胁。我需要你把他带回来,艾伦。” 维斯考特放下酒杯。 “我需要他,无论是躺在实验台上,还是彻底闭上嘴。” 第13章 管控 而在事件发生的同时,一场高效的信息管控迅速展开。 几乎在de声明发出的同时,天宫市乃至国家层面的官方新闻渠道开始发布紧急通告。 一位表情严肃的新闻发言人出现在电视和网络直播中: “……据悉,今日空间震发生期间,有恐怖组织利用灾害造成的电磁脉冲效应及民众恐慌心理,对部分区域的公共频段进行了短暂非法侵入和信号干扰,散布了大量不实杂音与混乱信息,其内容荒诞不经,旨在破坏社会稳定…” “…针对今日空间震警报期间,部分避难所广播系统遭非法入侵并播放不实信息一事,官方现已确认,此为一起极其恶劣的黑客恐怖袭击事件。” 电视台请来的所谓的专家作解读,受邀的“安全专家”在电视上侃侃而谈,解释恐怖分子如何利用灾害漏洞,并强调空间震是经过科学验证的自然现象,呼吁公众勿信谣、勿传谣。 “所谓‘精灵质疑空间震成因’、‘显现装置来源’等言论,纯属别有用心的捏造,旨在利用灾难期间民众的不安情绪,散布恐慌,破坏社会稳定,其目的是削弱人类对抗灾害的意志与团结。”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该异常信号与所谓‘精灵’等不实传说有任何关联。一切关于‘精灵’的说法均属无稽之谈,是谣言的一部分,请市民切勿相信。。相关部门正全力追查黑客来源,并加强所有公共系统的安全防护。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不要相信、不要传播此类不实谣言,一切信息以官方发布为准。” 在网络管控上,任何试图讨论“广播具体内容”的帖子、视频或评论都被迅速删除或限流。取而代之的是对“黑客\/恐怖分子”的一致谴责和对官方救灾效率的赞扬。 这则声明与de在幕后提供的“技术解释”和“背景分析”高度一致,迅速占据了舆论主导地位。 大量的网络评论员开始出动,将任何讨论广播内容的行为打上“愚蠢”、“容易被煽动”甚至“同情恐怖主义”的标签。 而在ast和de内部,则下达严苛的封口令,任何讨论“瓦尔特”言论的行为都将被视为违反纪律。 强调其发言是扰乱心智的战术,所有成员必须坚信组织的目标和信息的正确性。 折纸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街头巷尾的电视屏幕播放着官方声明。 路人们的谈论焦点集中在“可恶的黑客”和“可怕的空间震”上,仿佛刚刚那场足以颠覆认知的广播和他们的讨论从未发生过。 (恐怖攻击…信号干扰…) 她回想起那个精灵构造出的庞大机甲洪流,那绝非简单的黑客技术。 回想起他话语中那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感和仿佛知晓一切的姿态。 (真的…只是干扰和谣言吗?) 官方强大的、不容置疑的定调,与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实形成了巨大的割裂感。 ast士兵的身份让她无法质疑,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沉默中悄然生长。 她无法向外界寻求答案,所有的疑问只能转向内部:对ast使命的思考,对de提供装备的审视。 第14章 错误的操作,乐子的结果。 14章 佛拉克西纳斯上的士道正陷入人生最大的危机。 而真正的风暴中心——凤凰院千院,此刻正经历着另一种意义上的“社会性死亡”。 “噗哈!” 千院猛地从自家浴缸的温水里钻出来,冰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光洁的背上。 他(她?)剧烈地咳嗽着,呛出几口洗澡水,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和极致的羞愤。 (活·…活下来了……妈的,差点成为第一个在自家浴缸淹死的律者……传出去阿哈能笑到下个琥珀纪!) 几分钟前,他像做贼一样,拖着那身湿透、沾满泥污、还破了几处的“瓦尔特”皮套和灵装,艰难地从浴室窗户爬了进来。 现在,他只想立刻、马上、瞬间解除这该死的变身,然后把自己扔进床甲睡到世界末日! 他站在浴室的全身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高大英俊、却穿着撕裂西装和灵装的“瓦尔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解除变身!解除!快给我变回去!这身行头我一秒钟都不想多穿了!) 意念驱动之下,腰间的【万象驱动器】发出了微光,熟悉的构建音效响起! “rationality seence, terate!” (理性序列,终止!) 湛蓝色的数据流再次包裹全身,进行着解构。千院能感觉到身上的灵装部件和西装马甲正在逐渐消散,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总算··…) 然而,就在他以为即将恢复男儿身的时候,数据流的光芒却突兀地停滞了,然后像是卡壳了一般,闪烁了几下,最终……完全熄灭了。 光芒散去,千院迫不及待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映入眼帘的,并非他熟悉的平坦胸和男性特征,而是···· 依旧是那白皙细腻、曲线惊人的女性肌肤。 依旧是那不容忽视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饱满弧度。 依旧是那双修长笔直、被水打湿后更显诱人的腿。 那身破烂的“瓦尔特”西装外套和衬衫消失了,但红白配色的理律灵装主体——那件露肩紧身上衣和短款战裙——却依旧牢牢地贴合在身上,仿佛成了他第二层皮肤!脑后的理性之冠甚至还在慢悠悠地转着! 他,凤凰院千院,从一个穿着男装的男精灵,变成了一个…只穿着核心灵装、浑身湿透、曲线毕露的女精灵! (··…) (·wte?!) 千院的大脑彻底宕机了足足十秒钟。 (解…解除失败?!为什么?!卡bug了吗?!阿哈!!!你这破核心是拼多多买的吗?!还带半成品退货的吗?!) 他对着空气(或者说对那个无良星神)发出了无声的咆哮,气得浑身发抖(这导致某些部位也跟着微微颤动,让他更加羞愤)。 (难道是因为能量消耗太大?还是因为刚才模拟lost干扰的后遗症?或者单纯是阿哈的恶意?!) 他尝试再次集中精神,但腰间驱动器毫无反应,只是传来一阵微弱的、类似电量过低的嗡鸣声。 (…完了。) 千院绝望地意识到一个事实:他暂时无法解除这个精灵形态了。 而眼下,一个更迫在眉睫的问题出现了。 之前为了脱身,他又是钻下水道又是趴泥地,还在河里泡了半天。 此刻,身上那件本就单薄的灵装沾满了污泥、河水里的不明杂质和……或许还有艾伦光刃蹭过的焦糊味? 混合着汗水,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好·…好痒………好脏………受不了了!)强烈的洁癖和不适感最终战胜了羞耻心。 (不管了!先洗干净再说!反正没人看见!) 她只能强忍着羞愤,开始手忙脚乱地剥离这身碍事的灵装。 过程极其不顺利,那些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部件解构起来异常繁琐,尤其是背后那个复杂的蝶结和紧身的上衣。 (这什么反人类设计!阿哈你是不是故意搞我?!) 好不容易才像剥粽子一样,将湿冷肮脏的灵装从身上扯下来,胡乱扔在浴室地板上。 此刻,她终于彻底变回—呃,是变回了完全体的、一丝不挂的理之律者精灵形态。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具毫无疑问属于少女的、白皙窈窕的胴体。 水流顺着冰蓝色的发丝滑落,流过纤细却线条优美的脖颈,越过圆润的肩头,划过精致的锁骨。 最终汇入那特别丰满并且形状姣好的柔软隆起,在其顶端留下晶莹的水珠,颤巍巍地滴落。 再往下,是不盈一握的腰肢和笔直修长的双腿。 (啊啊啊啊啊!别看啊混蛋!那是我的身体!又不是我的身体!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啊!!!) 千院(精灵形态)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猛地转身背对镜子,心脏狂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耻、愤怒和极度难绷的情绪充斥着她(他)的内心。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爬进放满热水的浴缸,将整个人除了鼻子以外都埋进水里,试图用水温麻痹自己混乱的神经。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变不回去了··要是以后都这样……难道我要以转校美少女的身份去上学吗?!然后告诉士道“嘿,你哥们我其实是个美少女精灵哦惊不惊喜”?) 热水带来的舒适感稍稍缓解了疲劳,但也让这具身体的感觉更加清晰。 水流拂过肌肤的触感,胸口的重量感,以及双腿之间那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的违和感……无不提醒着她(他)现在尴尬到极点的处境。 (阿哈·……我跟你没完…这乐子也太大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羞愤,忍不住在水里胡乱扑腾了几下,溅起大片水花。 (冷静!凤凰院千院!你现在是个女孩子!女孩子洗澡天经地义!对!就是这样!只是清洁身体!不要有邪念!虽然这身体就是我自己·啊啊啊更混乱了!) 他(她)自暴自弃地走到花洒下,拧开了热水。 温热的水流喷洒而下,打湿了冰蓝色的长发,冲刷着身体。水流划过肌肤的触感变得异常清晰和……陌生。 (这感觉……好奇怪·……) 她笨拙地伸出手,想去拿沐浴露,但动作间,手肘不经意地擦过胸前侧面的丰盈。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特的柔软触感和微妙的刺激感让他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脸颊瞬间爆红! (啊啊啊啊啊!碰到哪里了啊混蛋!) 她羞愤欲绝、恨不得用脚趾在浴室瓷砖上抠出三室一厅。 但身上的黏腻感还在不断提醒他必须清洗。 (就当……就当是在洗一个非常逼真的等身手办!对!就是这样!) 她开始试图清洗身体,但过程极其不顺利。 想要搓洗后背,却发现手臂的活动范围有些受限。 而且脑后的理性之冠时不时会碰到淋浴间的玻璃隔断,发出轻轻的“叩叩”声。 想要清洗腿部,弯腰的幅度稍大,就会感受到胸前那沉甸甸的重量带来的、令人心慌意乱的坠感。 而律者天生就凌然于众生的肉体素质使得这双大长腿在拥有肉感的同时还保持了绝佳的弧线,平时富有弹性的光滑丝袜将修长嫩足的性感诱惑衬托的淋漓尽致。 没有任何一丝多余赘肉的小腿绝对能够让每一个正常的男性都忽略掉自己随时可能被律者直接碾碎的危险性。 于是整个洗澡过程变成了一场对神经的极致考验。 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水流划过,都伴随着巨大的心理羞耻感和这具身体带来的、陌生而强烈的生理反馈。 (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我是男的…这只是权宜之计这只是权宜之计……) 她紧闭着眼睛,一边机械地涂抹沐浴露,一边在心里疯狂默念,试图催眠自己。 沐浴露细腻的泡沫覆盖在白皙的肌肤上,形成了一幅极其香艳又无比诡异的画面。 (等我能变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破灵装的设计图拉出来修改一万遍!等等·……这灵装好像是我自己理解构造的?难道我潜意识里……不!不可能!绝对是阿哈的审美污染!) 就在千院一边内心疯狂吐槽,一边艰难地和自己的身体作斗争时,完全没有注意到。 浴室弥漫的水蒸气中,一丝极其微弱的、欢快的、只有他能感知的能量正在悄然汇聚···· (总算……差不多冲干净了……) 千院长吁一口气,关掉了水龙头,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艰苦的战役。 他拿起一条巨大的浴巾,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身体和头发,尽量避免过多触碰“不该碰”的地方。 擦干身体后,他看着镜中那个依旧湿透、脸颊绯红、眼神羞愤、浑身散发着沐浴露清香和水汽的蓝发精灵少女,一种极度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穿着这身··皮肤?等它自然风干?然后呢?) 就在这绝望的羞耻py达到顶峰的瞬间,那个烦人的系统界面,带着更加欢快甚至有点吵嚷的提示音,如同弹窗广告般强行占据了他的视野。 第15章 乐子神的结算又来了 第十五章:乐子神的结算又来了 【叮咚!检测到用户完成高难度‘生存&潜行&宣战’任务链!】 【正在结算‘欢愉‘奖励··…】 千院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那花里胡哨的系统界面,嘴角抽搐了一下。 (妈的·……这羞耻py终于要有点回报 了吗···) 【叮咚!咔哈哈哈哈!恭喜恭喜!令使候选人!您精彩的演出让阿哈在星海里笑得打滚!】 【面对绝境的勇气!搅动风云的智慧!还有那身绝赞的、沾满污泥与荣光的演出服!特别是最后那场别开生面的‘浴室求生’!真是太有乐子了!】 【来喽来喽!您的新手大礼包·ps版到账啦!请注意查收~!】 【——本次乐子结算报告——】 【主要奖励发放:】 · 命途回响能量 已从枯竭状态恢复至 150!(能量充盈!) · 核心权限等级 提升至 lv2! · 解锁权能:【构造强度强化】|【理解反哺加速】|【构造消耗降低】|【有限能量物质构造】 · 欢愉等级 提升至 lv3! · 解锁功能:【欢愉商城(初级)】(暂未开放)|【成就系统扩展】 · 获得物品:【愚者面具】(见下方) · 【愚者假面】: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旧的白色无脸面具。佩戴后,可以极其微弱地干扰他人对你身份的直接认知(效果类似于“哦,那个人好像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无法改变相貌和体型。对熟悉的人或意志坚定者效果极差。或许可以用理律能力修复它?(阿哈留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帮助~在你搞定变身bug前,希望能让你多一点点乐子时间,而不是立刻被抓住哦~) 【成就奖励发放:】 · 成就:【谈崩专家·新手】达成! · 奖励: · 【称号:诡辩者(微弱生效)】:小幅提升话语的迷惑性。 · 【情报碎片:de社食堂每周菜单】:一份无用的情报,唯独“周三限量草莓蛋糕”被粗重的红圈标记。 · 成就:【其名为逆熵·宣战布告】达成! · 奖励: · 【蓝图集:逆熵基础武装架构(伪)】:包含【泰坦机甲(基础近战型号)】、【御雷机甲(基础远程型号)】、【轻型突击无人机】、【小型崩坏能反应炉(逆熵风格)】 的详细构造蓝图! · 【宣战公告生成器(试用版)】:输入关键词,让指定人选自动宣读生成的高大上的宣战文书。 · 成就:【虎口拔牙の舞者】达成! · 奖励: · 【特殊状态(一次性):艾伦的注视】:使用后,接下来一分钟内,让指定对象感到“被极度危险存在锁定”的微弱心理压迫感。 · 【未送达的草莓蛋糕券】:一张蛋糕店的草莓蛋糕领取券,写着艾伦的名字,但是日期明显“已过期”。 · 成就:【淤泥中的奇葩】达成! · 奖励: · 【特殊皮肤(强制装备):洁癖の怨念】:直到变身bug修复前,构造的所有物体都会自带“闪亮如新”的光学效果。(包括你自己哦~) · 【强效去污泡泡枪】:能射出强力去污泡泡,瞬间清理非生命物体表面的任何污渍。 【关于您当前形态的特别说明(系统提示):】 【嘀!检测到用户当前状态异常。】 【异常诊断:由于在精灵形态下长时间处于极端肮脏环境,并在能量低位时强行维持形态并试图强行变回人类形态,导致核心与用户生命体征记录仪(即您的人类形态模板)同步时发生数据冲突。】 【当前状态:变身功能临时锁定(仅限解除变身)。】 【预计修复时间:未知。(这取决于核心吸收环境能量的速度,以及您是否能提供更多‘欢愉’作为修复催化剂哦~)】 【温馨提示:在此期间,请好好享受您的精灵生活!说不定会发现新世界呢!咔咔咔~!】 千院看着这一长串奖励和最后那个令人绝望的“温馨提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到中间的微妙,最后彻底化为了灰白色的绝望。 (能量是满了…权限也提升了…但这修复条件…提供更多欢愉?!这是逼我去继续作死啊?!) (所以在我用这身样子制造出足够多的‘欢愉’之前…我都得以这副样子见人了?!) 她(他)看着镜中那个蓝发蓝眸、身材爆棚的美少女,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凤凰院千院的日常生活……今天才刚刚开始…而且注定是一片混乱啊!!!) --- 【阿哈的欢愉馈赠系统 - 用户状态面板】 用户: 凤凰院千院 当前形态:理之律者 (精灵形态) 〈〈〈异常锁定〉〉〉 · 状态描述: “咔咔咔!因为在不洁状态下强行维持形态并且还想强制变回去导致核心数据错乱啦!想变回去?那就用更多的欢愉和乐子来‘清洗’核心!” · 修复条件: 积累“欢愉”能量,修复进度:0 绑定核心: 理之律者核心 核心权限等级:lv2 (120) · 当前效果: 构造强度↑ | 理解反哺↑ | 消耗降低↓ | 可造能量体 命途回响能量: 150 (充盈) 欢愉等级:lv3 (5) · 功能: 商城(未开放) | 成就扩展 | 静默\/华丽模式切换 · 物品: 【愚者面具】 --- 装备\/道具栏: · 【万象驱动器】 (已绑定) - 跨宇宙限量款变身腰带,贴心附赠皮肤和语音包哦! · 【愚者面具】 (可装备) - 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白板面具。戴上它,能让不熟悉你的人更容易接受你拙劣的借口和诡异的打扮。 · 【强效去污泡泡枪】 - 保持清洁是好习惯!射出的泡泡能瞬间净化任何污渍,但对活物无效。 · 【逆熵基础武装蓝图包】 - 内含泰坦、御雷机甲、无人机等基础图纸。足够你撑起‘逆熵’的门面了! · 【宣战公告生成器 (试用版)】 - 输入关键词,让指定人选自动宣读生成的高大上的宣战文书。 · 【de食堂菜单 (下周)】 - 无用情报+1。但‘周三草莓蛋糕’被画了个大大的红圈。 · 【未送达的草莓蛋糕券】 - 怨念物。使用可能引来世界最强的追杀。 特殊状态栏 (一次性): · 【艾伦的注视】x 1 - 使用后让指定对象感觉到‘被可怕东西盯上’的气场,持续1分钟。 (成就系统已整合至后台,达成时自动触发奖励发放) 阿哈的留言: “乐子评价:出色! 保持势头!更多!更乐!” “新面具还喜欢吗?不用谢!?” 第16章 新的一天开始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弥漫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浴室里切出几道明亮的光斑。 凤凰院千院——或者说,现在必须被迫接受“凤凰院千夏”这个身份的她——正站在雾气未散的镜子前,进行着一场无比艰难的“出征”前的准备。 镜中的少女,冰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肌肤因为刚沐浴过而透着淡淡的粉色,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 但那双向来沉静的蓝色眼眸里,此刻却写满了羞愤、绝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 (凤凰院千夏…凤凰院千夏…我是千院的妹妹…来代班的…) 她试图给自己进行心理建设,但目光一触及镜中那凹凸有致、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惊人曲线,所有的建设瞬间崩塌。 (……不行,完全无法习惯!这怎么看都是个超级美少女啊!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啊混蛋!) (集中精神…数据库调取…目标:来禅高中女生校服…) (白色打底衬衫…红色细领带…紫黑色白边外套…深天蓝百褶短裙…过膝黑丝…黑色小皮鞋…) (材质理解…结构复现…尺寸…尺寸适配当前形态…) 湛蓝色的数据流温和地包裹住她,如同最精密的3d打印机般开始逐层构建。光芒褪去,一套完整、标准的校服出现在她身上。 然后,千夏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衣服,是那套衣服。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复刻。 但“适配当前形态”这个指令,仿佛被某个无良存在恶意曲解了。 那件白色打底衬衫显然已不堪重负,布料被傲人的胸围紧紧绷起,纽扣间的缝隙微张,清晰地勾勒出饱满而汹涌的曲线,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 垂落其间的红色细领带,非但未能分散注意,反倒像一枚精致的朱砂印记,不经意地点缀于峰峦之上,悄然吸引着视线。 紫黑色的外套只能无奈地敞开着,非但未能遮掩,反而像精心设计的框架,让衬衫所描绘出的惊心动魄的弧度更显突出。 深天蓝的百褶短裙,因腰臀间过分的落差,裙摆似乎也显得更为局促。这使得那双被过膝黑丝包裹的修长玉腿,几乎占据了全部的视觉焦点。 裙摆与丝袜顶端之间,那截白皙的绝对领域在步履间若隐若现。而下摆采用的轻盈薄纱,更是在摇曳中,为其下曼妙的轮廓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诱惑,无声地挑战着旁观者的理性防线。 (………………) (理之律者核心…我真心实意地问候你祖宗十八代!!!) (……这…这是什么情趣…啊呸!是什么奇葩设计啊?!) (我要的是低调!是普通!是融入人群!不是要出道成为校园偶像啊喂!) (阿哈!!!绝对是你搞的鬼!!!这理解绝对出问题了!!!) 千夏的内心在咆哮,脸上却因为过度震惊而一片麻木。 (精准!太精准了!每一处细节都他妈精准复刻!) (但你这“适配”是哪个星球的适配?!这叫“适配”吗?!这叫“灾难性渲染”!) (这根本不是校服!这是把校服纹在了身上!还是突出强调所有不该强调特征的那种!) (我只是想低调上学,不是要去竞选校园魅魔啊喂!ast没来抓我,风纪委员第一个就要把我叉出去!) 她尝试深吸一口气,衬衫纽扣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她尝试走了半步,短裙的摆动和黑丝摩擦的细微声响都让她感觉像是在进行某种罪恶的演出。 (……完了…全完了…) (这已经不是社死的问题了…这身打扮走出去,明天校内论坛的头条恐怕就是《惊!转校生千夏小姐竟以如此身材震撼全校!》) (……阿哈…你赢了…这乐子果然够大…) 她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戴上了那个白色的【愚者面具】。 微弱的认知干扰力场扩散开。它无法改变这物理上的既成事实,但似乎能让看到的人更容易接受“哇塞这学妹身材也太顶了”而不是立刻怀疑“这非人的比例难道是精灵?”。 (……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但这是我最后的遮羞布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身影——冰蓝长发,身材火爆到校服都快要封印不住的“美少女”。 (……凤凰院千夏…) (……你的校园生活…从一开始就是地狱绘图模式…) (……走…去迎接注定的注目礼和社会性死亡…) 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悲壮感,她推开了家门,将那具在标准校服下显得愈发“罪孽深重”的身体,暴露在了天宫市的阳光下,…踏上了通往社会性死亡的征途。 第17章 社会性死亡的征途 从踏进来禅高中校门的第一步起,凤凰院千夏就意识到,自己对于“低调”的奢望是多么可笑。 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误入人类集市的大熊猫,还是穿着紧身衣的那种。 “嗡——” 仿佛按下了某个静音开关,原本喧闹的校门口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压抑不住的惊叹和窃窃私语。 “喂喂!快看那边!” “那是谁?!我们学校的?不可能!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身材…这腿…是模特吗?还是新来的转学生?” “我们学校的校服…原来可以穿出这种效果吗?!(低头看自己)” “这身材比例…是真实存在的吗?!” 千夏感觉自己的脸颊在【愚者面具】下烫得惊人,她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只想化身地鼠立刻挖洞逃走。 目光,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她身上。 千夏感觉自己的脸颊在面具下烫得可以煎鸡蛋,每一步都走得如同踩在针尖上。 她只能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幸好有面具遮挡),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看什么看!没看过被无良神明坑害的倒霉蛋吗?!) (校规呢?风纪呢?都没人管管吗?!就这么围观美少女吗?!啊呸!) 就在她试图加速低空掠过这片危险区域时,三道如同猎豹般迅捷的身影猛地从侧翼杀出,精准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发现超稀有未知美少女个体!” 元气满满的山吹亚衣第一个冲上来,极其自然地一把挽住了她的左臂,眼睛闪闪发光。 “这惊人的构造!这打破常理的存在感!” 戴着眼镜的叶樱麻衣同步挽住了她的右臂,推了推眼镜,仿佛在观察什么奇特生物。 “马季洗裤袜。” 表情酷酷的藤袴美衣已经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她,咔嚓声不绝于耳。 “呐呐!你是新来的转校生吗?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亚衣连珠炮似的发问,手臂挽得死紧。 “这身校服在你身上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麻衣点评道。 “别动,光线很好。”美衣指挥着。 千夏整个人都僵住了,试图抽出手臂却徒劳无功。 (马季洗裤袜?!你们三个是有什么美少女雷达吗?!放开我啊!) “我…我是凤凰院千夏…” 她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臂,却发现被挽得死死的,声音细若蚊蚋。 “请…请多指教…” (指教个屁啊!快放开我!) “凤凰院?和那个凤凰院千院同学是?” “难道是妹妹?!” “兄妹俩都这么有特色吗?!” 这场骚动终于引来了校门口值班的体育老师。 “喂!你们几个!围在这里干什么呢?!不要堵在校门口!像什么样子!”体育老师洪亮的声音带着威严。 三人组瞬间立正站好,乖巧jpg:“是!老师!我们这就走!” 体育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维持其他秩序。 然而,老师刚一转背… “快!趁现在!” 亚衣和麻衣立刻一左一右再次紧紧箍住千夏的手臂,甚至比之前更紧,几乎是把半推半就(主要是半推)的她架了起来。 “目标,教师办公室!前进!”美衣在前面开路,继续担任摄影师职责。 “等…等一下!我自己能走…”千夏的抗议毫无作用。 于是,校园里出现了这样一道奇景:一位戴着身材好到爆炸的蓝发美少女,被两位女生“挟持”着向前走,另一位女生则在前面不断拍照。 沿途吸引的目光和惊呼声呈指数级增长。 “哇!她们过去了!” “真的是转校生吗?” “被山吹同学她们缠上了啊…真可怜,又真羡慕…” “这腿…这曲线…是真实存在的吗…” 千夏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拖去游街示珍的奇珍异兽。 内心已经麻木了。(杀了我…就现在…或者来个空间震把我们都送走也行…) 三人组更加兴奋了,几乎是将她半挟持着往教学楼里走,沿途吸引了更多的目光和议论。 千夏(内心):(救命啊啊啊!这比被艾伦追杀还可怕啊!) 。。。。。。 好不容易在办公室门口摆脱了热情过度的三人组,千夏感觉自己像是脱了一层皮。 然而,还没等她松口气,就发现办公室外的走廊已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学生们假装路过、交作业、讨论问题,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瞟向办公室门口,试图看一眼那位传说中的转校生。 (……我是不是该现在立刻‘lost’回邻界?) 她硬着头皮,在无数目光的洗礼下,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了教师办公室。 在高二(4)班教室里,关于转校生的传闻已经甚嚣尘上。 “听说了吗?来了个超级漂亮的转校生!” “真的假的?比折纸还漂亮?” “风格完全不同!是那种…嗯…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漂亮!” “名字好像叫…凤凰院千夏?和凤凰院同学一个姓诶!” 正在担心好友今天怎么没来的五河士道听到议论,猛地抬起头。 (凤凰院…千夏?妹妹?) (千院那家伙…从来没提过他有个妹妹啊!) (而且…偏偏是昨天受伤,今天妹妹就来了?这么巧?) 他心中的担忧和疑惑交织在一起,忍不住加入了讨论:“那个…你们说的凤凰院千夏…长什么样?” “哇!五河同学也感兴趣了吗?” “听说身材超级棒!校服都快撑不住了!” “被山吹她们‘护送’去办公室了呢!” 士道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千院的妹妹…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肯定很困扰…得去帮忙才行…) 老好人的本性让他立刻产生了保护欲。 。。。。。。 教师办公室外依旧围着不少好奇的学生。 办公室内,班主任冈峰珠惠老师看着眼前这位引起轩然大波的新生,擦了擦额头的汗。 脸上也带着一丝惊讶和不知所措。桌上的转学材料完美无缺,但这位学生的外貌和…引起的骚动,实在是超出了她小小的处理范围。 “非、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千夏立刻鞠躬,声音因为紧张而更加细软,“我、我会尽快适应的!” “没没事,那个…凤凰院千夏同学,欢迎你来到来禅高中…” 小珠老师看着手上毫无破绽的转学材料(理律权能真好用),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你的情况…材料上写了一些,但你能再详细说明一下吗?尤其是和凤凰院千院同学的关系,以及为什么现在会来这里?” (快点结束!求求了!让我离开这个焦点位置!) 千夏深吸一口气,早就打好的腹稿流畅地(带着一丝刻意练习出的怯生生)流出: “是的,老师。千院…是我的亲生哥哥。” “很多年前,因为父母意外离世,我们兄妹俩…被迫分开了,被不同的远房亲戚收养,也断了联系…” (内心:对不起了素未谋面的父母大人和亲戚们!) “我…我一直很想念哥哥…” “最近天宫市空间震不是很多吗?我很担心,就…就试着回来找他…” “结果…就在昨天下午,空间震警报响的时候,我…我太害怕了,跑错了方向…差点被波及…” “然后…然后哥哥他就突然冲了出来!他当时好像也没认出我,但…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保护了我,把我推开了…” “他自己却…却被掉下来的东西砸到了脚,受伤了…” (内心:完美!既解释了相遇,又合理化了伤势,还凸显了作为哥哥的英勇!) “之后…我们才发现对方是谁…” “哥哥他伤得需要静养,但又担心学业…所以…所以我就想,我可以暂时替他来上学,也能…也能照顾他…” “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她说完,配合地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扮演着一个历经磨难、与兄长重逢、又心怀愧疚的妹妹形象。 小珠老师听得眼圈都有些红了: “原、原来是这样!真是太不容易了!凤凰院同学真是个勇敢的哥哥!千夏同学你也很坚强!放心,学校这边没问题!欢迎你!” (nice~!)千夏心里比了个耶,但表面上还是柔柔弱弱的样子:“非、非常感谢您!” “好了,我现在就带你去班级!”小珠老师站起身。 此话一出,办公室外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然后迅速散去,准备回教室进行第一波近距离围观。 千夏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千夏的心又提了起来。(最大的考验…要来了…士道…拜托你眼神笨一点!) 第18章 入学 (而教室内的气氛已臻顶点) 高二(4)班的教室仿佛煮沸的水,关于神秘转校生“凤凰院千夏”的讨论达到了白热化。 五河士道坐立不安,既担心好友千院的伤势,又对他突然冒出来的妹妹感到无比好奇。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斜前方的鸢一折纸。 出乎意料的是,折纸虽然依旧坐姿端正,但似乎也在留意着教室门口的动静。 (折纸同学…好像也在关注?) 也许是他的目光停留,折纸忽然转过头,平静地看向他。 “!”士道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移开视线,但又觉得这样太刻意,只好硬着头皮小声搭话: “那个…折纸同学,你听说了吗?关于千院他妹妹的事…” 折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平淡,但并无冷意:“嗯。很突然。” “真是…从来没听千院提起过。”士道挠了挠脸。 “而且偏偏是昨天出事,今天就来…” “嗯。” 折纸表示同意,随后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风格的关切: “他受伤了。妹妹一个人,会不安。” “是啊!” 士道立刻被引发了共鸣,“她刚转学过来,肯定很不容易,我们得帮帮她…” 折纸再次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教室门口,似乎已经将“帮助千院的妹妹”纳入了待办事项。 “嗯。需要…确认情况。”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拉开了一条缝,班长神色激动地探头进来喊了一句: “来了!小珠老师带着转校生过来了!” 轰! 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目光死死锁定教室门口。 “安静!大家安静!” 冈峰珠惠老师先一步走进教室,试图维持秩序,但效果甚微。 然后,在无数道期待目光的聚焦下—— 教室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的喧嚣和议论,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 凤凰院千夏站在门口。 她没有低头,也没有刻意闪躲。或许是破罐破摔,或许是理之律者核心残留的本能在驱使。 她以一种近乎冷傲的姿态迎向了那无数道目光。冰蓝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几缕发丝拂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微微抬起,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如同掠过无人雪原的风,带着一种疏离而不可亵玩的气场。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脖颈线条优美如天鹅,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高岭之花般的孤高与洁净感,仿佛与周遭躁动的青春气息格格不入。 然而,所有人的视线,却无法控制地被那身再标准不过的、穿在她身上却产生了灾难性化学反应的校服所牢牢吸住。 那件白色打底衬衫被饱满傲人的胸围绷出了惊心动魄的曲线,布料紧绷到每一道纤维仿佛都在呻吟。 纽扣与纽扣之间拉伸出危险的缝隙,清晰地勾勒出令人窒息的弧度。 那根红色细领带垂落其间,非但未能分散注意力,反而像一抹落在雪地上的血,刺眼而又诱人地强调着那惊人的存在,关注那随着呼吸而动的幅度。 那件紫黑色白边外套无法合拢,只能散开着,这随意的穿法却意外地增添了几分不羁的魅力,同时也让被衬衫勾勒出的纤柔腰肢若隐若现。 那条深天蓝百褶短裙,因丰腴挺翘的臀线和圆润的大腿根部而被撑得更加紧致,裙摆因此向上收缩,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短。 绝对领域的比例被放大到了极致。过膝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着那双笔直修长的玉腿,袜口在上方勒出一圈微妙的凹陷,与裙摆下方裸露出的那一小截雪白大腿肌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挑逗的动作,甚至眼神冷淡疏离,但那身被她的身材彻底“征服”的校服,却自发地弥漫出一种纯欲交织的、近乎罪恶的诱惑力。 清纯的制服装束与成熟肉体的性感魅力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视觉神经。 冰冷的神情与火辣的身材,禁欲的款式与绷紧的布料,高岭之花的气质与呼之欲出的肉感……种种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诡异又和谐地并存着。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看呆了,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这是一种超越了简单“漂亮”的震撼。 五河士道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心跳莫名加速,目光一时之间不知该落在何处。 (千院··…他妹妹…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心中的疑惑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对朋友妹妹的关心和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鸢一折纸,目光也在千夏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冷静地分析和评估着什么,但眼神中并未出现警惕,更多的是对这种“强烈存在感”的确认。 折纸的目光也落在千夏身上,她注意到的是对方那略显紧绷的姿态和“低着的头”(面具效果带来的认知),这符合一个初来乍到、兄长受伤的妹妹的不安形象。 她的眼神里没有警惕,更多的是一种平静的观察和分析,思考着如何提供帮助。 “大、大家安静!” 小珠老师努力提高声音。 “这位就是从今天起要暂时在我们班学习的转校生!凤凰院千夏同学!她是凤凰院千院同学的妹妹,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接下来会代替受伤的千院同学上课一段时间。希望大家能好好相处!” 她示意千夏做自我介绍。 然后,千夏动了。 第19章 自我介绍 她迈开脚步,走向讲台。步伐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独特的、略显清冷的韵律感。 那双被黑丝包裹的长腿交错前行,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声的节拍上,牵动着所有人的视线。 步伐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近乎仪态般的从容。 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清晰而稳定,仿佛每一步都丈量过距离。 但正是这从容的步伐,使得一切变得更加惊心动魄。 每一步迈出,深天蓝百褶短裙的裙摆便随之轻轻晃动,那因为腰臀比变化而略显不足的长度,使得过膝黑色丝袜上方那一截白皙耀眼的绝对领域在晃动间若隐若现,如同某种致命的节奏,敲打在所有旁观者的视网膜上。 白色打底衬衫在她胸前绷出的惊人弧度,随着她的呼吸和步伐微微起伏,那根红色细领带安静地垂落,却像烽火台下的引线,无声地宣告着其下蕴含的、几乎要破衣而出的紧张感。 敞开的紫黑色白边外套非但未能遮掩,反而像舞台的幕布般,将所有的视线更导向那被束缚的焦点。 她的表情被【愚者面具】的力量柔和化,看不真切,只余一种朦胧的、略带疏离的美丽。 她目不斜视,下颌微抬,仿佛周遭那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和压抑着的惊呼都与她无关。 然而,在这副冰冷外壳之下,千夏的内心正在疯狂刮着沙尘暴: (脚步…对…就这样…稳住…不能慌…就当下面都是南瓜…) (裙子…该死的裙子…为什么感觉这么轻飘飘的…走光了没有?应该没有?!) (胸口…好紧…呼吸…呼吸要保持平稳…不能大喘气…纽扣!纽扣你要坚持住啊!) (目光…好多目光…背上像被针扎一样…士道在哪里?折纸在哪里?别看我啊混蛋!) (快点…快点走到讲台…这段路为什么这么长?!) 这段从门口到讲台短短几米的路程,在她脚下仿佛被无限延长。 她就像一件被精心包装却又不慎暴露了太多内容的艺术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强迫着进行一场缓慢而公开的展示。 终于,在她内心几乎要尖叫出来的那一刻,她走到了讲台旁,在小珠老师身边站定。 她微微侧身,再次用那双平静无波的蓝色眼眸扫视全班,将最后一丝动摇彻底压在冰冷的表情之下。 (……到了…) (……第一阶段…结束…) 在讲台旁站定,凤凰院千夏(内心依旧狂风暴雨,表面却冰封千里)将目光从全班同学身上淡淡收回,转向身旁的小珠老师,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小珠老师连忙示意:“那么,千夏同学,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千夏再次将视线投向台下。那些好奇、惊叹、探究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涌来,却被她周身那堵无形的“冰墙”悄然隔开。 微微颔首,用那带着一丝清冷疏离的嗓音开始自我介绍,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混合着冷淡与诱惑的矛盾气质,却让这段经历听起来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只是那悄然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拳头,泄露了她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的事实。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悦耳,却像裹着一层薄冰,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程式化的平静: “我是凤凰院千夏。” “因兄长养伤,从今日起,暂代兄长凤凰院千院在此学习。” “请多指教。” 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讨好,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说完,她再次微微颔首,算是结束了自我介绍。 (完事…快点结束…) 然而,小珠老师似乎觉得这样太简单了,连忙补充道:“啊,千夏同学,请在黑板上写下你的名字,让大家更好记住你。” 千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还要写名字?!) 但她没有拒绝。转身,拿起粉笔。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粉笔的瞬间,理律核心那属于“理解与复现”的本能悄然流转——她瞬间理解了粉笔的成分、黑板的材质、以及… (…“千夏”这个名字,最美的笔画结构和书写力度…)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执起粉笔,手腕悬空,在黑板上落下笔尖。 动作并非行云流水,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精准而克制的美感。 每一个笔画都仿佛经过精心计算,力道均匀,线条流畅。 凤 凰 院 千 夏 五个汉字工整地出现在黑板上,结构优美,笔锋清晰,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印刷体的精确感,与她此刻冷冰冰的气质相得益彰。 (…很好…没写错…也没手抖…理律核心偶尔还是有点用的…) 写完最后一笔,她轻轻将粉笔放回槽内,指尖没有沾染一丝粉笔灰。 她再次转向全班,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任务。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写下那个“千”字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她真正的名字的一部分。 “哇…” 台下传来了低低的惊叹,不仅为她的字,也为她这一连串清冷利落的动作。 士道看着黑板上的字,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气质与好友千院截然不同的“妹妹”,心中的违和感与好奇感同时加剧了。 (字写得真好…和千院那家伙狗爬一样的字完全不一样…他们真的是兄妹吗?) 折纸的目光也扫过黑板,将那个名字记在心里。(凤凰院千夏。需要关注。) 千夏微微偏头,看向小珠老师,用眼神询问“是否可以了”。 整个过程,她都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大小姐气场维持得滴水不漏,完美地掩饰了内心早已溃不成军的慌乱。 她的登场,完美诠释了何为“禁欲系的极致诱惑”。 千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她能感受到全班的目光,但在面具力场的作用下,这些目光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不少。 她用微微发颤但清晰的声音,将那段“兄妹失散、空间震中重逢、哥哥为保护她受伤、她来代课照顾”的故事再次简述了一遍。 她的讲述带着一丝怯生生和真诚,配合【愚者面具】的效果,听起来格外令人信服和同情。 “原来是这样!” “千院同学好厉害!” “千夏同学加油!” 教室里响起了友善的掌声。 “那么,千夏同学,你就暂时先坐…”小珠老师目光扫视教室。 “老师!”士道突然站了起来,指着自己旁边的空位。(原本是千院的位置) “让凤凰院同学坐这里!我是她哥哥的朋友,可以帮忙照应一下!” 他说得一脸诚恳和热心。 千夏内心一紧:(士道你个热心肠笨蛋!离你太近我压力很大啊!) 然而,小珠老师已经欣慰地点点头: “太好了!那就麻烦你了,五河同学。千夏同学,你就坐你哥哥的位置。” 千夏没办法,只能低声道谢,然后在全班友善(且依旧好奇)的注视下,走到了士道旁边的座位坐下。 她能感受到身旁士道投来的、友好而关切的目光,以及斜前方折纸那平静却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成功了…暂时混过去了…) (但这位置…简直是火山口啊…) 她的校园生活,在一种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涌动(主要来自她内心的紧张)的状态下,开始了。 第20章 课后 当千夏在那身校服的“衬托”下,以极具冲击力的形象出现在教室门口后,就算是下课时间班级里的反应可谓是精彩纷呈: 离得最近同时又和千院关系很好的殿町宏人在士道无奈的眼神中开始了发癫: (双眼瞬间变成心形,几乎要从座位上弹射起来) “千…千夏妹妹!!!!”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变调,双手在胸前夸张地比划着: “放心!!!从今天起,你的哥哥凤凰院千院就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他的妹妹就是我的亲妹妹!你的学业就是我的学业!你的烦恼就是我的烦恼!有任何困难,无论是学习上的还是生活上的,尽管来找我殿町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试图绕过座位靠近千夏,脸上洋溢着过于灿烂甚至有些蠢蠢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时,千夏下意识地、以一种近乎本能的、优雅又迅捷的小碎步向后微撤半步,恰好避开了他热情的“突进”。 动作轻盈得如同受惊的林间小鹿,带着一种疏离的警惕感。 (宏人扑空,但丝毫不减热情,反而双手合十,眼神更加炽热) “哦!这优雅的回避!这警惕的姿态!不愧是千夏妹妹!” 他这番夸张的言行和千夏冷淡的回避,引得周围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和更多意味不明的口哨声。 而其他男生的男主则是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交头接耳,语气中充满羡慕嫉妒恨。 “喂喂…真的假的…那个凤凰院…居然藏着这么个核弹级的妹妹…” “这基因彩票也中的太离谱了?!兄妹俩的画风差得是不是有点大?” “可恶啊…为什么保护妹妹受伤的不是我…” “决定了!从今天起,凤凰院千院就是我的人生偶像!” “省省你…不过话说回来,近距离看…冲击力更强了啊…” (一些男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只能假装看课本,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讲台方向。) 至于其他女生只能说反应各异,窃窃私语 。 “哇…近看皮肤也好好啊…五官好精致…” (羡慕地) “但是那身材…也太犯规了…校服到底是怎么穿出那种效果的…” (困惑夹杂着一点点嫉妒) “是混血儿吗?气质好特别…感觉有点冷冰冰的?” (好奇地) “她刚才是不是很轻巧就躲开宏人了?动作好好看…” (关注点清奇) “感觉…不太好接近的样子呢。不过哥哥受伤了还来代课,人应该很好?” (善意猜测) “山吹她们刚才是不是已经‘下手’了?动作真快…” (关注八卦) 还有一些细节反应:比如有男生不小心碰掉了笔,弯腰去捡时差点撞到桌子。或者有女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默默叹了口气。有的坐在后排的学生甚至微微站了起来,只为看得更清楚一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好奇、惊叹、羡慕和一丝躁动的氛围。 佛拉克西纳斯(frax)舰桥 巨大的主屏幕上,天宫市的立体地图缓缓旋转。 然而,在屏幕一侧,一个分屏正清晰地显示着来禅高中二年级(4)班的实时画面——得益于某个隐藏在教室装饰画里的纳米级探测器。 画面的焦点,无疑是那位正襟危坐、冰蓝长发、身材好得让校服承受了它不该承受之压力的新晋转校生——凤凰院千夏。 舰桥内的气氛算不上紧张,但绝对称得上高度专注。 突然,一阵急促但并不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屏幕一侧快速滚动起复杂的数据流。 “司令!” 一名操作员立刻报告。 “侦测到未知的微弱精灵波动源!强度极低,但模式无法识别!定位精确坐标——来禅高中,二年(4)班教室!” “什么?” 坐在中央指挥官座椅上的五河琴里猛地坐直了身体,嘴里的珍宝珠(chupa chups)被“咔嚓”一声咬碎。 她眉头紧锁,红色的司令官制服映衬着她此刻极其不爽的表情。 “‘公主’的波动刚稳定,‘理律(瓦尔特)’的残骸还没分析完,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还是以‘妹妹’的身份直接坐到了那个笨蛋哥哥旁边?!” 她手中的指挥棒如同利剑般指向分屏上的千夏,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神无月!令音!给我查!把这个‘凤凰院千夏’的灵力波纹,和昨天那个开摩托飙车的、还有最后那个瓦尔特,进行三级交叉比对!我要在五分钟内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还是一伙的!” 神无月恭平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而专业,他推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地分析道: “了解,司令。目标个体外形极具欺骗性,利用人类社会中‘性感’的标签作为伪装,试图降低周遭的警惕心,策略可谓相当狡猾……嗯,这充满罪恶感的身材曲线,这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眼神与呼之欲出的形成的反差,确实是一种高效的……” 他的语速逐渐加快,语调开始升高,眼神中的专业分析逐渐被一种狂热的光芒取代。 “……但是!但是啊!司令!!” 他突然猛地转向琴里,之前的冷静荡然无存,双手夸张地张开,脸上泛起变态般的红晕,声音也变得激昂起来: “这种庸俗的、充满的诱惑,不过是凡夫俗子才会沉迷的低级糖衣炮弹!如何能比得上您这具蕴含着至高无上力量与威严的、如同未经雕琢的玉石般纯洁无瑕的娇小身躯!这恰到好处的贫瘠!这正是绝对力量的象征!是神明才能拥有的完美体态!啊啊!司令!请您用您那平坦……” “砰!” 话没说完,琴里面无表情地抄起旁边的不知道什么设备(可能是平板电脑)精准地拍在了他脸上,将他再次击倒在地。 “给我用你正常(虽然也没正常过)的模式分析!再废话就把你从舰桥扔出去!” 琴里额头上爆出青筋,恶狠狠地说道。 “是…是!司令!您的暴力也是对我爱的体现!” 神无月趴在地上,满足地呻吟了一声,然后迅速爬起来,立正站好,仿佛刚才发病的不是他一样。 “结论是,目标非常可疑,建议立即清除…啊不,严密监控。” 这时,一直沉默地操作着控制台的村雨令音推了推眼镜,她浓重的黑眼圈在屏幕光下显得更深了。 “……初步分析完成,司令。”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疲惫的平静,却总能切入要害。 “说。” 琴里目光锐利地转向她。 “目标个体‘凤凰院千夏’的灵力波形极其特殊,” 令音调出一张复杂的频谱对比图。 “其基底频率与已记录的‘公主(prcess)’及昨日‘理律(rean)’的波形均不匹配。可以初步判定为一个独立的、未被记录的精灵个体。” 舰桥内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又一个新精灵? “但是,” 令音话锋一转,将频谱图的某一区域放大。 “其波形的‘调制方式’和能量衰减特征中,检测到极其微弱的、与‘理律(rean)’高度相似的背景噪声。相似度约73。无法确定是同源技术、模仿,还是某种高位格存在的干扰所致。” “73?” 琴里咀嚼着这个数字,“巧合?还是有意为之的伪装?” “此外,” 令音继续用她那毫无波澜的棒读语气投下重磅炸弹。 “户籍数据库记录…完整。转学流程…无逻辑错误。所有纸质和电子档案天衣无缝。” 她停顿了一下,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过于完美,反而成为最大的疑点。这更像是…‘结果’被直接写入世界,而非‘过程’自然产生。” 琴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明白了令音的暗示。这不是普通的伪装,这近乎是一种“篡改现实”。 “她到底想干什么?直接接近士道…” 琴里咬着新的棒棒糖,眼神闪烁,“保护?监视?还是…她的目标本身就是士道体内的封印力量?” “嗷!无论是何种目的,这位新生的精灵小姐都已将圣子置于险境!” 神无月不知何时又爬了起来,一脸“慷慨激昂”,“请下令,司令!我愿亲自前往,用爱(物理)……” “闭嘴。” 琴里冷冷地打断他,稍作思考后,果断下达指令。 “听着!将‘凤凰院千夏’的观测等级提升至lv 4(高度关注\/潜在风险)。” “策略变更:在获取更多确凿信息前,严禁任何直接接触或挑衅行为。优先通过士道进行非强制性、自然的情报收集。” “所有部门,全力深挖‘凤凰院’的一切背景信息,寻找逻辑层面的漏洞。同时,暗中提升士道的安保等级,待命小队增加一倍,确保我那个笨蛋哥哥的绝对安全!” “令音,继续分析那73的相似性,我要知道它到底意味着什么。” “了解。” “是!司令!” 舰桥成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琴里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似乎因为解对了一道数学题而微微放松了肩膀的蓝发“少女”,眼神复杂。 “凤凰院千夏……或者说,不知道是哪位的精灵小姐。你究竟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21章 选项C!漆黑烈焰使重临人间 士道正望着旁边空着的座位(咱们的社恐因为同学们过于热情,社恐的遭不住跑去厕所恢复精神了)发呆。 思考着昨天离奇的经历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冲击力过强的“妹妹”,忽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fro: 未知号码】 【内容:笨蛋哥哥,现在立刻到三楼西侧尽头那个废弃的物理实验室来。立刻!马上!——琴里】 士道:“???” (琴里?她怎么会来学校?还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废弃物理实验室?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满腹狐疑,但妹妹(尤其是司令官模式的妹妹)的命令不容置疑。 士道只好跟同学打了个招呼,借口去洗手间,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向教学楼西侧。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灰尘和旧仪器的味道扑面而来。 而在这略显阴森的环境里,两个人影显得格外突兀。 五河琴里,已经换上了那身红黑色的司令官制服,嘴里叼着珍宝珠,正一脸不耐烦地坐在一张积灰的实验桌上,晃荡着双腿。 村雨令音则安静地站在一旁,一如既往地穿着白大褂,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仿佛这里就是她的第二个实验室。 “太慢了,士道!” 琴里跳下桌子,“你属乌龟的吗?” “琴里?令音小姐?你们怎么…” 士道一脸懵。 “没时间解释了。” 琴里打断他,表情严肃起来。 “长话短说,我们监测到一个高度可疑的目标,其灵力反应与‘公主’和昨天的‘瓦尔特’都不同,是精灵。” 士道的心猛地一紧:“精灵?!在哪?” 琴里的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你那个新‘妹妹’,凤凰院千夏。” “什……千夏妹妹?她是精灵?不可能!” 士道下意识地反驳,“她只是……” “只是什么?” 琴里逼问。 “一个你从未听说过的妹妹,在空间震后突然出现,个人信息完美无瑕得像伪造的,户籍记录天衣无缝得令人怀疑?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令音。” “可…可是…” 士道想到了白天的千夏妹妹,脸更红了。 “…这跟千夏妹妹有什么关系…” 令音平静地接口: “……初步灵力波形分析确认为独立个体。但其存在本身…逻辑概率低于073。高度怀疑其身份与目的。” 士道如遭雷击,愣在原地。那个看起来有些冷淡但似乎很关心哥哥(千院)的少女,竟然是精灵? “她是突然出现的可疑人物,而且就坐在你旁边!” 琴里语气严厉。 “你需要学会观察、分析、和不同性格的女性相处!这是基础训练!还是说…” 她眯起眼睛,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你更想我现在就命令你去和千夏妹妹‘练习’一下?” “绝对不要!” 士道吓得差点跳起来。虽然千夏妹妹很漂亮,但那种冷冰冰又莫名让人压力山大的气场,以及她可是好友(?)的妹妹啊!这种事太罪恶了! “她以这种方式接近你,目的不明,但极度危险。” 琴里下了结论,“所以,为了应对她,以及其他精灵,你的特训必须立刻开始,一刻也不能等了!” “特…特训?” 士道有种不祥的预感。 “啰嗦!” 琴里不耐烦地用棒棒糖指着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游戏光盘\/硬盘。 “这是目前最快能让你这个恋爱经验为零的笨蛋理解女性心理、学习对话技巧的方式!难道你想下次见到公主,或者那个‘瓦尔特’的时候,再次傻站着等死吗?还是说你想用你那贫瘠的词汇量去说服一个能徒手造机甲的猛男精灵?” 琴里啪地一声打开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一款画风精美的galga登录界面。 “没错!就是特训!从现在开始,直到午休结束,你的任务就是通关这款《恋爱!y little士道》,并做出所有能进入最佳结局的正确选项!” “在这里?!现在?!” 士道看着周围积灰的仪器和诡异的氛围,差点喊出来。 “这里最安静,没人打扰!” 琴里不容置疑地将电脑塞给他。 “少废话!开始!我们会全程监督!选错选项可是有惩罚的!并且因为那个瓦尔特的原因,这里面还特意加入了男性大学教授,男老师,男邻居,男领导等一系列男性角色呢!” 琴里把一本空白的“攻略心得笔记”拍在他怀里。 “从今晚开始,每晚通关一个类型!纯爱、傲娇、病娇、大姐姐…全部都要!明天我要看到你的第一份报告!写不完就别想睡觉!” 于是,五河士道,一位平凡的高中生,在妹妹的“胁迫”下,怀抱着拯救精灵(以及避免社会性死亡)的伟大理想。 一头扎入了galga的海洋。硬着头皮开始了他的galga初体验。 一开始还算顺利,凭借着他老好人的直觉,选择了几个关心女主的选项。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没事?”】-> 好感度+5 琴里:“嗯,还算有点天赋。” 然而,很快,一道送命题出现了。 女主: 【“前辈,你觉得……我今天的发型怎么样?”】 选项: a【“很可爱,很适合你。”】 (稳妥,但平淡) b【“嗯,和昨天一样。”】 (直男发言) c【“这真是凡俗之物无法比拟的美丽!仿佛暗夜中的星辰,指引吾等命运的方向!”】 (……) 疲惫又紧张的士道手一滑…… 他点了c。 电脑屏幕里的女主角露出了看垃圾一样的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前、前辈真是有趣呢。”】 好感度-20 【bad fg: 中二病怀疑 已竖起】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琴里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她缓缓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蓝牙音箱? 令音默默地递上一个麦克风。 “喂…琴里?你要干什么?” 士道感到大事不妙。 琴里没有理他,而是用麦克风连接了音箱,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毫无感情却又无比清晰的棒读声音,开始广播: 【校内广播试音,滋——】 【咳咳。通知:现插播一条来自五河士道同学初中时期的珍贵历史片段回忆。】 【题目:《暗之福音》——作者:五河士道(初二时期)】 【“…呵,愚蠢的凡人啊,你们可知这右手中封印着灭世的黑炎龙?当血月降临,邪王真眼睁开之时,即是吾‘漆黑烈焰使’降临此界,执掌因果律之刻!绷带?这不是绷带!这是封印吾之神力的‘赫尔墨斯之束’!…”】广播的声音透过音箱,清晰地回荡在废弃的实验室,甚至可能隐约传到了外面的走廊。 士道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褪,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然后缓缓地、如同慢动作般滑跪在地,双手撑地,身体剧烈颤抖,灵魂仿佛已经从张开的嘴里飘了出来…… “不——!!!不要念了啊!!!快住口!!!” 他发出了绝望的哀嚎。那是他深埋心底,发誓要带进坟墓里的黑历史! 琴里面无表情地关掉麦克风:“这就是选错选项的惩罚。下次再犯,我会把全文打印出来贴满布告栏。继续训练。” 第22章 补刀与归档与黑历史被记录 千夏(凤凰院千院)好不容易从热情过度的同学们(尤其是三人组)的包围中脱身。 又应付了折纸大师一番关于“兄长喜好”的细节盘问,正感觉身心俱疲。 她坐回座位,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空着的座位,身体不自觉地彻底放松下来。她向后靠在椅背上。 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沿,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以一种独特而稳定的节奏,轻轻叩击着桌面。 (嗯?士道呢?去了好久……) (等等…这个时间点…废弃物理实验室…难不成…?) 前世的记忆瞬间苏醒! 她猛地想起来,原作里就是这个时间点,琴里和令音会杀到学校,把士道抓去进行惨无人道的galga特训! 而且还会因为选错选项而被公开处刑——朗读他中二时期写的黑历史小说! (噗!) 千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但肩膀还是忍不住微微抖动。 (来了来了!名场面要来了!吼吼吼,不枉我特意把‘漆黑烈焰使’和‘邪王真眼’带给你!士道君,社会性死亡的感觉如何啊?你现在 感觉 如何了!) (不不不,现在我还不能笑,再等一会,等士道回来得等士道回来再笑。) 她几乎能想象出士道此刻在实验室里是如何的羞愤欲绝、生无可恋。 而就在这时。 教室另一侧的窗边,鸢一折纸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 她的视线在千夏那放松的坐姿和叩击桌面的特定节奏上骤然定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疑惑。 (这个叩击的节奏和力度…和凤凰院千院思考时…完全一致。) 【行为习惯高度相似。但据资料显示,目标与其兄长期分离。此高度一致性…存疑。记录。】 她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将这个细节存入脑海,然后自然地转身离开了。 午休结束后 当士道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残破玩偶一般,眼神空洞、脚步虚浮地飘回教室时,全班同学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他瘫倒在座位上,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整个人散发出浓郁的灰白色绝望气息,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 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 “五河同学怎么了?” “看起来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脸好红哦,是发烧了吗?” 千夏斜眼看着旁边这坨“绝望物”,强忍着笑意,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清冷又仿佛无意间戳破真相的语气,轻轻飘过去一句话: “啊啦……五河同学这是怎么了?”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 她微微停顿,仿佛在寻找合适的措辞,然后轻轻吐出致命一击: “……中二病时期精心封印的黑历史,被人当着全校的面挖掘了出来,公开处刑了一样绝望呢。” “噗呃——!” 士道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心脏被精准地插了一刀。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微不可闻的呻吟,把脸埋得更深了,整个人彻底石化,连最后一丝色彩都从身上褪去了。 (为…为什么她会知道?!是直觉吗?!还是说……这就是精灵的可怕洞察力?!) (完了…全完了…我的形象…我的人生……) (效果拔群!)千夏内心窃喜。 就在这时,那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鸢一折纸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两人的座位旁。 她微微蹙眉,看着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士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针对士道),开口问道: “士道,你怎么了?你的状态很不正常。” “……” 士道只是发出一声更含糊的悲鸣,根本无法抬头面对,尤其是面对折纸。 见询问无果,折纸立刻将目光转向现场唯一的知情人——千夏。 她的眼神锐利,但问题直接且合理: “凤凰院同学。他刚才离开后回来就变成这样。你似乎知道原因。你刚才对他说的‘精心封印的黑历史’,指的是什么?” (来了!)千夏心里一紧,但表面维持着镇定。 她迅速构思了一个基于事实的理由,脸上露出一丝“不确定”和“巧合”的表情: “是…是这样的,鸢一同学。我刚刚从洗手间回来,正好路过西侧旧校舍那边……” 她微微蹙眉,仿佛在复述一件有点令人困惑的事: “然后我就听到,那个废弃的物理实验室里,好像有学校广播系统的声音传出来?声音挺清楚的…” 说到这里,她刻意放缓了语速,仿佛在回忆广播内容: “里面好像在念…一段很特别的文章?反复听到了‘漆黑烈焰使’、‘邪王真眼’、‘灭世的黑炎龙’这样的词…” 说到这里,她恰到好处地看向士道,语气带上一丝“恍然大悟”: “我一下子就想起来,兄长大人以前跟我开玩笑时提起过,说这是他和五河哥哥初中时一时兴起,一起创作过的一些…呃…非常有‘创意’的小故事。还笑着说那是五河哥哥‘绝对的黑历史’,要是被现在同学知道就完蛋了…” 她最后看向士道,语气带上了“恍然大悟”和一丝“同情”: “所以,我看五河同学从那个方向回来,又变成这个样子,就猜测…他是不是不幸撞上了广播测试之类的…然后…呃…”千夏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完美!理由天衣无缝!既解释了我为什么知道关键词,又完美甩锅给了根本不存在的“朗诵会”,还暗示了士道是倒霉撞上的受害者!)千夏内心为自己的急智点赞。 士道的内心咆哮也随之修正为: (广、广播?!对啊!琴里是用广播念的啊!完了!难道真的被其他人听到了?!不对…她明明说是物理实验室里传出来的广播声…那不就是琴里干的好事吗!但她居然以为是什么广播测试?!我…我还没法反驳!难道要我说那是我妹妹在念我的黑历史吗?!) 折纸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千夏和士道之间移动。 她注意到千夏在“回忆”时,那个极其细微的、用手指快速推了一下鼻梁的动作。 (此无意识动作…与凤凰院千院叙述事情时的习惯性动作…高度重合。) 【疑点增加。纳入观察项。但其陈述逻辑自洽,与五河士道反应吻合,情境可信度较高。】 她没有质疑千夏的解释,只是面无表情地拿出她那本小笔记本,一边清晰地将对话内容转化为文字记录,一边无意识地、平静地念了出来: “记录。对象:五河士道。” “状态确认:因初中时期与凤凰院千院共同创作的特定内容(涉及称号‘漆黑烈焰使’与‘邪王真眼’及相关文本)于西侧旧校舍物理实验室内被不明人员朗诵,导致其意外遭遇公开处刑,陷入急性重度羞耻与社会回避状态。” “情报来源:凤凰院千夏途经现场耳闻并转述。 情报验证:与对象反应高度吻合。” 她每冷静地记录并念出一个词,尤其是“共同创作”、“被朗诵”、“公开处刑”这些字眼,士道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这堂公开处刑课仿佛永无止境。 记录完毕,折纸合上笔记本,看向虽然看不见脸但明显在瑟瑟发抖的士道,用一如既往平淡的语气说道: “情况已了解。建议:时间会冲淡一切。必要时,可寻求常规心理支持。” 说完,她如同完成了一项重要的情报更新与状态记录任务,从容而冷静地转身离开,似乎真的在考虑去旧校舍调查一下那个“不明朗诵人员”。 千夏:“……” 士道:“……(彻底灰白化,并且背上了寻找根本不存在的朗诵者的沉重包袱)” 千夏看着折纸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变成一尊名为《五河士道黑历史朗诵事件受害者》的雕塑,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 “…那个…五河同学…鸢一同学说了,时间会冲淡一切的…而且,她会去帮你找出那个乱念东西的人的…” 士道毫无反应,仿佛已经随着那个子虚乌有的“朗诵者”一起,消失在了时空的缝隙里。 而就在士道遭受重击,灵魂进一步出窍的瞬间。千夏的视网膜上,那个花里胡哨的系统界面欢快地弹了出来。 【叮!?】 【检测到高质量‘乐子’:于当事人创口上精准撒盐,并成功引发其更深层次的社会性死亡!】 【评价:优雅!太优雅了!这份精准的吐槽和恰到好处的时机,完美体现了欢愉的精髓!】 【奖励:‘变身能力修复进度’+5!进校园后的乐子一并结算,当前进度:17!】 【备注:加油哦!当进度达到100,说不定有‘惊喜’呢!咔咔咔~!】 (还有惊喜?阿哈的惊喜我可不敢期待!……不过,离变回男性能近一点总是好的……’) 她表面不动声色,甚至因为系统的打赏,嘴角那抹愉悦的弧度更加明显了一丝,这在旁人(尤其是士道)看来,更像是一种“温柔的怜悯”,伤害性更大。 (……等等,她那是什么眼神?!那种仿佛看透了一切、带着一丝同情又好像有点…愉悦的眼神?!) (不要啊!不要用那种“我懂,我都懂”的温柔眼神看着我啊!这比直接嘲笑我还要痛苦一万倍!这简直是在对我的灵魂进行公开处刑!啊啊啊啊啊——!!!) 而千夏则优雅地转回头,拿起课本,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普通的关心话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只有自己才懂的、属于乐子人和剧透党的愉悦弧度。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呢,士道君。这只是个开始哦~) (阿哈在上,这乐子可真不错!) ———————————————— 【折纸大师笔记本上未公开的情报!】 【观察员备注一:需排查旧校舍不明朗诵人员。】 【观察员备注二:凤凰院千夏部分无意识行为模式(特定节奏叩击、推镜框动作),与‘凤凰院千院’存在异常高度相似性。需持续观察。】 第23章 纯白战袍与无法束缚的「理」 晨间的课程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度过。对于五河士道来说,旁边坐着一位气质冷艳、身材却火爆到足以让任何青春期男生心神不宁的“好友的妹妹”。 而且还是自己需要攻略的“精灵”,实在是一种甜蜜又极其尴尬的煎熬。 他努力集中精神听课,但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被那抹冰蓝色以及被校服艰难束缚的惊人曲线所吸引,然后又迅速强迫自己移开,内心充满了负罪感。 而对于凤凰院千夏而言,这半天简直比和艾伦·马瑟斯空战还要消耗心力。 每一道投来的目光,无论是好奇、羡慕、嫉妒还是单纯的欣赏,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感知神经上。 她必须时刻维持着【愚者面具】的认知干扰,同时控制面部肌肉保持一种“略带疏离的平静”,内心早已用脚趾为天宫市抠出了三室一厅。 午休结束的铃声如同催命符,宣告着下午课程的开始,而课程表上那醒目的“体育课”三个字,对凤凰院千夏而言,不啻于一道死刑判决书。 (体…体育课?!) 千夏看着课程表,感觉眼前一黑。 (要换衣服…运动…出汗…还有…更衣室?!)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羞耻和恐惧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校服已经是地狱难度了,运动服…她简直不敢想象理律核心会如何“适配”那通常布料更少、更贴身的运动服! 。。。。。。 怀着上刑场般的心情,千夏跟着女生们走进了女子更衣室。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少女们叽叽喳喳的谈笑声。 然而,当她打开自己的柜子,看到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标准白底红边体操服和黑色短运动裤时,还是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款式是正常的。 (好…好像还行?就是普通的运动服…) 她试图自我安慰,千夏如同走向断头台的囚徒,找到了自己的柜子,拿出那套白底红边体操服和黑色短运动裤,躲到了最角落,背对着人群,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更换。 然而,她低估了自己这具身体对“普通”衣服的毁灭性影响力。 当她脱下衬衫的瞬间,即使背对着众人,那惊人的弧度骤然解放时细微的颤动,以及光滑白皙的背部曲线,还是瞬间吸引了附近几个女生的注意。 背对着人群,她开始了艰难的“作战”。脱下衬衫的瞬间,那对沉甸甸、饱满挺翘的“大史莱姆”骤然摆脱束缚,微微弹动的触感和重量让她自己都心惊肉跳。 即使背对着,那完美的背影曲线和光滑细腻的肌肤,也瞬间吸引了附近几个女生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冷气。 “喂…快看那边…” 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更衣室里的谈笑声渐渐低了下去,越来越多的目光聚焦到了那个角落。 千夏感觉后背像被激光扫射一样,手指都有些发抖。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内心祈祷着,她手忙脚乱地想套上体操服,但那件对于普通女生来说宽松的上衣,到了她身上,布料瞬间被绷紧,柔软的布料立刻被那对“大史莱姆”极度夸张地撑起。 轮廓被勾勒得清晰无比,甚至能隐约看到顶端微微凸起的微妙形状,布料完美的勾勒出那呼之欲出的饱满轮廓,甚至比穿衬衫时更加直接和惊心动魄! 背后的系带仿佛承受着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绷…绷得太紧了?!这真的不会裂开吗?!) 她艰难地弯下腰穿运动短裤,这个动作使得挺翘圆润的臀部和那双修长、雪白、笔直、到毫无瑕疵的美腿线条暴露无遗。 黑色的短裤勉强包裹住臀部,与白皙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绝对领域再次以更加运动、更加活力的形式强势宣告存在。 当她终于完成换装,深吸一口气,抱着赴死般的决心转过身时——整个更衣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女生,无论平时关系如何,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她身上。 那身普通的运动装,在她身上穿出了一种近乎罪恶的性感,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布料被高高撑起,腰肢却又显得异常纤细。 双腿笔直修长,充满了力量与美感。极致的身材比例、呼之欲出的饱满、纤细柔韧的腰肢、以及那双白得晃眼、长度逆天的美腿… 所有元素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混合了纯洁活力与成熟性感的强烈反差,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视觉神经。 “……” 寂静持续了足足五秒,才被倒吸凉气的声音打破。 “天…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 一个女生无意识地喃喃道。 “这…这真的是人类能有的比例吗?” “我感觉我们穿的好像不是同一种运动服…” “好…好羡慕…但也感觉好有压力…” “我的天…” “这…这太不科学了…” “我…我好像有点理解男生为什么喜欢大…大的了…” “她走路…会不会重心不稳啊?” 甚至有几个女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默默地叹了口气。 千夏脸颊滚烫(幸有面具遮掩),强作镇定,目不斜视地快步向外走去。 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尤其是胸前和腿上的灼热感最为强烈。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出了更衣室。身后,女生们的议论和惊叹如同潮水般轰然爆发。 第24章 阳光、汗水与绝对领域 当千夏走出体育馆,来到操场上时,造成的效应是核弹级的。 男生那边原本还在打闹,不知是谁先看到了她,瞬间如同被按了静音键。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口哨声(立刻被体育老师瞪回去)和压抑不住的惊呼。 最先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那一双从体育馆阴影中迈出的、白得发光、笔直修长得如同上帝杰作的长腿。 阳光洒在上面,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每一步都牵动着无数心跳。 紧接着,是那被运动服紧紧包裹的、随着步伐而微微颤动的惊人上身曲线。 那对“大史莱姆”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让人担心那单薄的布料是否能承受其重。 最后,是她那张带着一丝被迫营业的冰冷、却又因羞窘而微泛红晕的精致脸蛋。 冰蓝色的长发束成了高马尾,更添了几分清爽利落,却也让她完美的颈部和锁骨线条一览无余。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卧槽?!那是谁?!” “新来的转校生…凤凰院…” “这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吗?!穿着运动服都这样?!” “上帝造人的时候一定给她开了最高配置…” “我感觉我的青春又要开始了…” “这腿…这胸…我宣布这就是我的女神!” “兄弟,冷静!那是千院的妹妹!” “千院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视线根本无法移开)” “她走过来了…我感觉氧气有点不足…” 就连体育老师(男性)都愣了好几秒,体育老师吹了好几次哨子,才勉强让骚动的男生们稍微安静下来,但所有人的目光依旧不受控制地瞟向那个身影。 就在男生们骚动不已时,五河士道也看到了那个身影。他的大脑瞬间宕机了三秒。 (那…那是千夏妹妹?!和穿着校服时完全不同…这…这种级别的破坏力…也太夸张了?!) 他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觉得这样盯着朋友的妹妹看太失礼了,但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完全无法从那双耀眼的长腿和…和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上挪开。 (这就是…精灵吗?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但是…根本没办法思考啊!) 千夏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新来的稀有动物,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她只能继续维持冰山人设,内心疯狂咆哮:(看什么看!没看过被神明恶意调整过身材参数的倒霉蛋吗?!) 体育老师吹响了集合哨,学生们稀稀拉拉地开始排队。 当女生们陆续从更衣室走出来时,仿佛一场无声的选美比赛正在上演,而压轴出场的那位,瞬间夺走了所有的星光与呼吸。 凤凰院千夏迈着那双笔直得惊人的白晳长腿,走到了队伍中。 她的身高在女生中本就出挑,自然而然地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的边上。 这个位置,恰好将她毫无保留地置于全体男生(以及后方女生)的视野焦点之下。 阳光似乎都格外偏爱她,柔和地洒在那头冰蓝色的高马尾上,发梢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站在她侧后方的几个男生,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风儿调皮地撩起,仿佛带着自己的生命般,轻柔地拂过她白皙修长的后颈。 甚至有那么一丝丝极细的发梢,带着一股清冷淡雅、难以名状的幽香,若有若无地扫过最近处男生的脸颊鼻尖。 那味道很特别,不像任何一种香水,更像是冰雪初融后松针的冷例,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如同月光下绽放的夜兰花的清甜,巧妙地中和了体育课后空气里弥漫的、属于青春期的燥热与汗意,带来一种令人心旷神怡却又心痒难耐的凉爽感。 几个不小心嗅到的男生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都有些发直。 体育老师例行公事地讲着课堂要求和热身事项,但台下能真正听进去的人恐怕寥寥无几。 太多人的注意力,早已被第一排那道过于亮眼的风景线牢牢捕获。“好了,先热身,绕操场慢跑两圈!”老师终于结束了训话。 队伍开始蠕动,跑动起来。千夏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跑在了女生队伍的最前面——这具身体的基础素质远超常人。然而,这却成了新一轮“灾难”的开端。 她努力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和节奏,但每一次足尖落地、轻盈跃起的瞬间。 那对饱满挺翘、分量十足的“大史莱姆”都会违背地心引力般,先向上微微弹起,再沉甸甸地落下。 进行一场剧烈却又约束在极小范围内的、充满弹性的颤动! 那幅度和质感,仿佛两颗熟透的、饱满欲滴的丰硕果实,划出无比诱人且惊心动魄的起伏轨迹。 那剧烈的波动仿佛自带磁性,时刻吸引着所有目光,让人心惊胆战,又挪不开眼。 将跑道内外几乎所有异性的目光死死吸附住,伴随着每一次弹动,暗中不知道了多少心跳和口水。 (不行···太··…太晃了!注意力根本没法集中!而且好羞耻!)千夏内心哀鸣,感觉脸颊火辣辣的。 迫不得已,她只能悄悄调动一丝理律的权能,并非直接构造什么,而是极其精细地操控周身的空气流动与自身肌肉的微颜动。 在胸前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极其微弱的稳定力场,试图压制那过于引人注目的“史莱姆暴动”。 (稳住·…重心…控制晃动·…用核心力量…) 千夏内心疯狂计算,但这股用于“稳定”的力量,反而让她的跑姿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轻盈与优雅。 反而更加突兀和引人注目。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脸颊泛红,冰蓝色马尾在脑后涌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晃动确实减轻了,她的身体仿佛不受重力和惯性的过多干扰,每一步都像精准计算过一样流畅省力,上身稳得不可思议。 如同在滑行,与周围那些跑得略显笨拙或喘息的女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士道看着千夏跑步的姿态,觉得有些奇怪。 她的上身稳得不可思议,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冰面上滑行,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异常优美的跑姿,配上她那火爆的身材,非但没有降低吸引力。 反而更增添了一种神秘而优雅的魅力,让他看得更加移不开眼。 他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热,只能默默祈祷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千夏这种反常的、近乎艺术般的跑步姿态,配上她那火爆的身材和清冷的表情。 非但没有降低吸引力,反而更增添了一种神秘而优雅的魅力,让她在奔跑的人群中更加鹤立鸡群,显眼得无以复加。 (…怎么感觉…他们看得更起劲了?!) 千夏欲哭无泪。 (这权能是反向作用的吗?!阿哈你坑我!) 跑道内外,吸气声、吞咽口水声不绝于耳。 “这…这跑步的风景…也太顶了…”“我有点晕n…不对,晕跑道…” “她跑起来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累?还很好看?”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啊啊啊—!男生们的低语和目光几乎要将她点燃。 两圈终于跑完。千夏缓缓停下脚步,站在跑道边微微喘息。 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角、鬓边渗出,沿着细腻光滑的脸颊和优美的颈部线条滑落。 沾湿了几缕冰蓝色的发丝,贴在皮肤上,更添了几分运动后的鲜活诱惑力。 白皙的肌肤透出运动后的健康红晕,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对“大史莱姆”也终于暂时安分下来。 只是被汗水微微濡湿的体操服面料、似乎更贴身了··… 她香汗淋漓地完成了热身,同时也成功地让整个操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燥热和心照不宣起来。 第25章 那道划破体育馆的娇羞尖叫 热身跑结束,千夏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了更可怕的项目——躲避球,还是男女生混合。 (……完了,这种高速闪避项目·…)她眼前一黑,决定战略性划水,争取第一个被淘汰下场。 然而,命运(或者说阿哈)似乎偏要和她作对。 一开始,大家似乎还顾忌着她“新来的美少女”身份,球都不往她这边扔。 但这反而让她在场上更加显眼—一个无所事事、身材爆好的冰山美人。终于,一个手滑(或者别有用心)的男生,将球直直地、快速地砸向她的方向! 球速很快!千夏的神经瞬间绷紧!前世作为男性的反应神经和此刻理律核心赋予的动态视力瞬间启动! 在她大脑做出“硬扛一下赶紧下场”的指令前,她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个极其流畅、迅捷、甚至带着点武术般利落感的侧身下腰闪避! 柔韧的腰肢向后弯出惊人的弧度,那双长腿稳稳扎根在地,而胸前的“大史莱姆”则因为这剧烈的动作和地心引力。 呈现出一种更加惊心动魄的、仿佛要挣脱一切束缚的跃动之势! 球险之又险地擦着她的胸口然后从鼻尖飞过。 而她这个超越常人、兼具力量感与柔韧美的闪避动作,以及随之而来的剧烈波动,让整个球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 “刚…刚才那动作…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好…好厉害··…但也太长的好看,体育也全能吗。” “球速那么快她居然能躲开?还躲得这么…好看?” 千夏保持着下腰的姿势僵住了。 (··…糟了!反应过度了!) 她慌忙直起身,下意识地又想用手去护住胸口,但硬生生忍住,只能板着脸,假装无事发生。但通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 这下,大家扔向她的球更多了(无论男女),似乎都想再看看那“美景”。千夏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每一次闪转腾挪都引发一阵小小的惊呼和更炽热的目光。她感觉自己像马戏团里的猴子。 。。。。。。 分组进行半场练习赛。热身跑圈和躲避球已经让千夏成为了全场焦点,而接下来的篮球分组练习,则将灾难推向了最高潮。 起初千夏只是站在篮下,试图当个透明人。坚决站在篮下当花瓶,但当球传到她手里时。 前世作为男生打球的好胜心和肌肉记忆瞬间苏醒! (哦?传球?好机会!) 她完全忘记了现状,接球后一个流畅的转身运球,动作带着男生般的飒爽和不羁,直接过人! 她带球突破,那对“大史莱姆”随着她的跑动和变向,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弧线,剧烈却又充满弹性地晃动着。 仿佛两只活泼又沉重的大白兔,随时要挣脱束缚跳脱而出! 士道在场边看着,彻底懵了。 千夏妹妹…打球这么厉害的吗?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他非常熟悉的、男生般的飒爽感。 但…但是! 每一次跑动、起跳,那剧烈的晃动都让他心惊肉跳,面红耳赤。 那种“既是兄弟又是老婆”的极度反差感,对他的大脑造成了成吨的冲击! “兄…兄弟好球!” 他差点跟着旁边的男生一起喊出来,幸好及时刹住了车,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每一次起跳投篮(虽然没进),身体在空中舒展开的瞬间,腰腹的力量与胸前的波澜壮阔形成强烈对比。 每一次弯腰防守,紧绷的短裤勾勒出的完美臀线都让人血脉偾张。 汗水渐渐浸湿了她的额发和脖颈,也濡湿了胸前的布料。 她打得投入,微微喘息着,脸颊因为运动而泛起健康的红晕,眼神专注。 甚至偶尔会因为没投进而露出一丝懊恼的、男孩子气的表情。 这种“又帅又欲”、“既是兄弟又是老婆”的反差魅力,对青春期的男生造成了成吨的真实伤害! “兄…兄弟!好球!啊不是…学姐好厉害!” “老婆!加油!呃…我在叫什么…” “太帅了…但也太…顶不住了…” 男生们已经语无伦次,目光死死追随着场上那个跳跃的身影,几乎忘记了呼吸。 终于,一阵激烈的跑动后,千夏感觉有些喘,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喘息。 汗水渐渐浸湿了她的额发、脖颈,也濡湿了胸前的布料,变得有些半透明,更贴服地勾勒出那对“大史莱姆”的惊人轮廓。 隐隐约约透出底下肌肤的诱人色泽和那令人浮想联翩的凸起轮廓。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湿漉漉的布料更贴肤了,那若隐若现的视觉效果和刚才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声结合在一起—— “呀——!” 一声短促而娇羞的惊叫猛地从千夏喉咙里溢出! 她瞬间反应过来,猛地直起身,双臂紧紧地、交叉抱在胸前,试图遮挡那羞人的景象。 整个人下意识地蹲了下去,只留下一个白皙修长背影和通红的耳尖对着男生们方向。 (完…完了!透…透出来了?!) (我刚才…发出了什么声音?!那是什么娇羞的少女音啊?!)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让她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这声惊叫和她的反应也瞬间点醒了看呆的女生们。 “喂!你们这些男生!看够了没有!” “太失礼了!都把头转过去!” “不准看!凤凰院同学,快起来,我们挡着你!” 那声短促娇羞的“呀!”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士道懵懂的状态。 他看到千夏蹲在地上,耳朵通红,那副无比羞耻、脆弱又可爱的模样,让他心中猛地一悸。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混合着巨大的负罪感瞬间涌了上来。 “我…我刚才都在看些什么啊!” 他猛地转过身,用力地非礼勿视,内心充满了自责。 “她明明是千院的妹妹,而且看起来那么困扰…我真是太差劲了!” 但当女生们围上去时,他还是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担忧地瞟向那个被保护起来的身影。) 女生们立刻涌上前,组成一道人墙,七手八脚地扶起蹲在地上当鸵鸟的千夏,一边谴责着男生,一边护着她往体育馆里走。 千夏被女生们簇拥着,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我刚才…居然…居然像个小女生一样‘呀’了出来?!还抱胸蹲防?!) (凤凰院千院!你是个爷们!纯的!你怎么能发出那种声音?!做出那种动作?!) (是这身体的本能吗?!还是阿哈的诅咒?!我的灵魂…难道也开始被这身体同化了吗?!) 社死的感觉混合着一种对自我认知的轻微恐慌,让她陷入了深深的混乱和自我怀疑之中。 体育课的灾难,以她最意想不到、也最羞耻的方式,暂时告一段落。但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恐怕需要很久才能计算清楚了。 第26章 拙劣的试探者 放学的铃声宛如救赎的圣歌,却又像是另一场社死公开课的预备铃。 凤凰院千夏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书包,冰蓝色的马尾在空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只想立刻化身透明人消失。 “那个…凤凰院同学!” 五河士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犹豫。千夏身体一僵,维持着清冷的表情转过身。 “怎…怎么了,五河同学?”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士道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就在刚才课间,他被琴里(司令官模式)和令音悄悄叫了出去,在空无一人的物理实验室里接受了紧急指令。 。。。。。。 数分钟前,佛拉克西纳斯上。 琴里双手抱胸,脸色严肃:“士道,我们查过了。‘凤凰院千夏’的身份有问题,大问题。” 令音平静地补充: “户籍系统记录完美,但追溯其收养家庭和过往就读学校,均无线索。医院的电子记录存在,但对应年份的实体纸质档案中,完全没有‘凤凰院千夏’的出生或就医记录。她的存在…逻辑上不成立。” 琴里用棒棒糖指着士道: “她极有可能就是精灵!这次送她回去,是绝佳的机会。好好套她的话,重点问清楚她和千院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以及…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令音在一旁把整理好的文件抱在怀里再次补充“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千夏对士道的好感度很好,几乎是挚友的水平,只要加把劲应该就可以拿下了。” 想到琴里的话,士道的心情更加复杂。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漂亮又带着点疏离感的“朋友的妹妹”。 很难将她与“危险的精灵”、“伪造身份”这些词联系起来。但琴里的命令必须执行。 士道挠了挠微微发红的脸颊,眼神飘向窗外的樱花树,就是不敢看她: “你刚转学过来,对这边还不太熟?而且…千院他也…不方便。我…我送你回去?”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着书包带,像个第一次邀请女生回家的国中生。士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送…送我?!单独相处?!还要继续尬聊?!) 千夏内心哀嚎。 (阿哈啊!今天的乐子已经超标了!不要啊!让我一个人静静舔舐伤口啊混蛋!)) 但人设不能崩,她的人设是“初来乍到、兄长受伤需要照顾的柔弱妹妹。 “…那就麻烦五河同学了。”她微微低下头,声音细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依赖和感激。 于是,一场极度尴尬的同行开始了。 。。。。。。 地点:佛拉克西纳斯舰桥 - 实时监控室 巨大的主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士道第一视角的微颤画面和无人机远距离拍摄的两人全身镜头。 舰桥内,气氛“严肃”又“活泼”。 “目标已开始移动。距离,15米。气氛指数,尴尬度破表。” 一名船员一丝不苟地报告。 “啧,这个笨蛋哥哥,距离拉那么开干嘛?靠近一点啊!这样怎么收集有效情报!” 司令官模式的琴里咬着棒棒糖,不满地用指挥棒敲着扶手。 “啊啊~此言差矣,我伟大的司令官!” 神无月恭平立刻接口,双手捧心,眼神迷离地看着屏幕上千夏的背影。 “这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这欲说还休的青涩氛围!正是青春最美的调味料!五河士道凭借处男的直觉,无意中踏入了最高明的暧昧领域!哦~!” “砰!” 琴里头也不回,反手就用数据板将他再次拍倒在地。“吵死了,变态!给我用正常人的思维分析!” 村雨令音一如既往地顶着黑眼圈,平静地看着数据流: “…目标‘千夏’心率平稳,体表温度正常,无明显情绪波动。小士的心率偏高,皮电反应剧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看!完全被对方的气场压制了!这个没用的哥哥!”琴里气得直跺脚。 。。。。。。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士道刻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走在外侧,努力想扮演好“护花使者”的角色,但紧绷的侧脸和无处安放的眼神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 千夏则迈着步子,那双逆天的长腿在夕阳下摇曳生姿,每一步都像是走在t台上,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这与她身边那个浑身散发着“尴尬到抠出三室一厅”气息的士道形成了鲜明对比。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书包搭扣晃动和脚步声清晰可闻。 千夏的内心: (好安静…好尴尬…说点什么啊凤凰院千院!你不是乐子人吗?!快找点乐子…啊呸,快找点话题!) (他走那么慢干嘛?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走?) (他刚才是不是偷瞄我的腿了?!果然男生都是…等等我现在没资格说这个…体育课的画面又开始攻击我了!那声“呀”!啊啊啊!救命!) 虽然内心已经惊涛骇浪了,但表面目不斜视,表情淡漠,仿佛对周遭一切毫不关心,只有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一丝不自然。 (这家伙紧张什么?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嗯?等等,他耳朵里那个微弱的电子嗡鸣声…是通讯器?!佛拉克西纳斯?!) (好啊…送我是假,套话才是真?天生邪恶的琴里小鬼,这就开始攻略作战了?) 士道的内心: (怎么办怎么办?直接问“你是精灵吗?”肯定不行…得旁敲侧击…) (套话…该怎么套啊!) (她好像很不开心…一句话都不说…肯定是因为体育课的事觉得我是变态了…) (千院的妹妹…近距离看,皮肤真好…睫毛好长…不对!五河士道!停止你的危险想法!) (得找点话题…天气?太老套了…功课?她好像很聪明…) 而表面上则是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旁边的人,手心微微出汗。“那个…凤凰院同学,还…还习惯学校的课程吗?” “嗯。”千夏言简意赅。 “…哦。”士道挫败地闭上了嘴。 。。。。。。 佛拉克西纳斯的画面中,士道和千夏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一言不发地走着。 “沉…沉默!长达1分47秒的沉默!”又一个船员喊道。“士气持续下降中!” “快给我找话题啊笨蛋!”琴里对着麦克风低吼。 “士道,对方对你的好感度很高,不需要这么畏手畏脚的,可以大胆的进攻,先打乱她的思绪,她的过去都是虚假的,用这些话题先扰乱她的心再进攻!” 。。。。。 就在这时,千夏超乎常人的感知(或许是理律核心,或许是前世作为键盘强者的直觉)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被窥视的感觉。她猛地回头看向身后街角。 夕阳下,只有零星几个同校学生,并无异样。 似乎只是一抹白色的反光在墙角一闪而过,像是阳光的恶作剧,又像是一缕熟悉的发丝迅速隐没。 (…错觉?还是…折纸大师?!) 千夏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ast已经怀疑到这种程度了?开始跟踪监视了?) 她立刻提高了警惕,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在经过一段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士道在终于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炸裂的话题。 第27章 猎物的獠牙 “凤…凤凰院同学…” “嗯?” “你…以前在学校…一定很受欢迎?有没有…收到过很多情书?” 士道结结巴巴地问完,感觉自己用尽了毕生的勇气,脸颊发烫。 千夏闻言,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来了!试探!) 她表面上却突然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下意识地挺起(本就极其引人注目的)胸膛,单手叉腰,脸上露出一丝小得意和追忆往昔的表情——这是她前世时,和朋友吹牛打屁的习惯性动作。 “哼哼~那当然!” 她语气都轻快(嘚瑟)了不少。 “五河同学你可别小看我!我当年可是风靡万千少女…啊呸,是风靡万千!不知道多少人喜欢我呢!情书?那都是按斤算的!” 话音刚落—— 【——!】 士道的右耳深处,微型耳麦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提示音! “!!”士道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地偏过头,用手捂住右耳,仿佛在认真倾听什么远方传来的声音,表情瞬间变得专注(甚至有点呆滞),脚步也慢了下来。 (选项!选项来了!令音小姐,快分析她的话!) 。。。。。。 就在这时,屏幕里传来士道结结巴巴的声音:“…有没有…收到过很多情书?” 舰桥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然后,他们听到了千夏那得意洋洋的“我当年可是风靡万千…”的发言。 “!!!!” 琴里猛地坐直:“情书?按斤算?令音!” 令音快速操作:“…检索目标过往设定…无相关数据。该发言无法证实,倾向于判定为…口嗨(boastful statent)。” “口嗨?”琴里眯起眼,“也就是说,她在吹牛?这算什么反应?” 【——选项触发——!】 就在这时,凤凰院千夏的数据剧烈波动,选项界面在主屏幕一侧弹出。 “选项出现了!”船员喊道。 【一:“真的吗?好厉害!(顺势夸奖,提升好感)” 【二:“哦?那现在还有联系吗?(深入追问,试探虚实)” 【三:“在我心里千夏妹妹才是最可爱的。(土味情话,直球攻击)”】 “全员!快速选择!” 琴里下令。 “推荐选项一!顺势夸奖最安全!” “选项二!追问才能获取情报!” 神无月(刚从地上爬起来):“选项三!当然是选项三!用炽热的直球融化冰山的伪装!司令!这才是浪漫啊啊啊!” (后台统计飞快滚动) “令音,分析结果!” “…基于目标当前‘自傲’状态,选项一好感度提升概率最高,选项二有引发警惕风险,选项三…大概率被当做变态。” “好!那就选1。”琴里刚决定。然而,屏幕中的千夏根本没有给士道选择的机会!她突然主动靠近,开始了她的表演! ———————— 士道这个突兀而明显的动作,以及瞬间变化的神态,彻底证实了千夏的猜测。 (呵,果然在线。频道接通得还挺快。) 千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戏谑。 (想套我话?看谁先搞定谁。) 她看着士道捂着耳朵、一脸紧张等待“指令”的样子,一个绝妙的、能气死琴里的主意涌上心头。 等士道似乎“听”完了选项,一脸纠结地转回头,正准备开口时,千夏却抢先一步行动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迎着士道。 夕阳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冰蓝色的眼眸在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 她微微歪头,弯下腰凑近仰面看着低头捂住耳朵的士道,脸上那冰冷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足以让士道心跳骤停的弧度。 “五河同学问了这么多。”她的声音不再那么清冷,反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柔软的语调,“五河同学…是喜欢我吗?” 说着,她甚至下意识地、用一种略带娇憨的姿态,轻轻用手指卷了一下垂落肩头的发梢。 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曲线更加凸显,配合着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散发出一种纯然天成的、却又致命的诱惑力。 “啊——?” 士道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 他能清晰地听到耳机里传来神无月“哦哦哦!反应卓越!”的怪叫和琴里“笨蛋!不是让你说这个!”的怒吼。 她忽然向前凑近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抬起,注视着士道,里面似乎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格外真诚,甚至带着一丝崇拜。 她轻轻开口,声音变得又软又糯: “不过呢…那些人都很肤浅,只是喜欢我的外表而已。”她微微撇嘴,做了一个有些可爱的小表情。 “但是五河同学你不一样哦…”她继续说道,语气更加柔和,“我哥哥…千院他以前经常跟我提起你呢。” 士道一愣:“…千院他提起我?” “嗯!”千夏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他说,‘五河士道那家伙,虽然是个老好人笨蛋,但家务万能,料理超赞,性格又温柔,是个超级稀有的好男人!比我这种只会打游戏的死宅强多了!’” (千院居然这么夸我?)士道听得有点懵,心里莫名有点开心和不好意思。 千夏看着他的反应,心底暗笑,决定再加一把火。 她脸上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声音变得更低,更带着一种依赖感: “而且…我今天感觉,五河同学你真的和哥哥说的一样,甚至更好…和你走在一起,感觉很安心,很温暖…和那些只知道盯着我看的男生…完全不一样。” 说着,她做出了一个让士道大脑彻底空白的动作——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士道的胳膊。 将自己的一侧“史莱姆”若有若无地贴了上去,然后仰起脸,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发出了终极一击: “五河同学~” “嗯…啊??” 士道全身僵硬,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让他血液沸腾,cpu过载。 “以后…我可以也把你当做哥哥吗?” 她眨着大眼睛,充满了期待,“我保证!我一定会比琴里妹妹更乖,更像一个好妹妹的!士道哥哥~” 第28章 从猎物到猎人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的、仿佛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咬断的爆鸣声,猛地从士道的耳麦里炸开!震得他耳膜生疼! “呜哇!”士道被耳机里的巨响和咆哮吓得惨叫一声,整个人从刚才的旖旎氛围和僵硬状态中弹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依旧抱着他手臂、一脸“天真无邪”和“期待”的千夏,又感受着耳边琴里几乎要掀翻天花板的怒吼,巨大的羞耻、混乱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对对对对不起!凤凰院同学!我我我突然想起家里炖的汤要糊了!再见!”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几乎是用力而不失礼貌地(但更像是在挣脱洪水猛兽)将自己的胳膊从千夏怀里抽出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现场,背影充满了仓皇和狼狈。 千夏站在原地,看着士道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转身后脸上那副天真撒娇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计划通的笑容。 (哼,跟乐子人玩套路?天生邪恶的琴里小鬼,你还嫩了点。不过…士道这家伙…逃跑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她心情愉悦地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走进了公寓楼。 而在佛拉克西纳斯上,只剩下某位司令官疯狂跺脚和咬碎新棒棒糖的声音在舰桥回荡。。。。。。。 地点:佛拉克西纳斯,数分钟前 佛拉克西纳斯上的狗头军师们正在观看下面的直播。 佛拉克西纳斯的屏幕上播放就在千夏那双眸含水,软语说出“我哥哥经常提起你…夸你家务万能,是个好男人”时。 远在万米高空的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冰冷的数据分析声也随之响起。 “…检测到目标语句,”村雨令音毫无波澜的声音打破了舰桥的专注气氛,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 “与数据库内已知‘凤凰院千院’行为模式存在显着逻辑冲突。可能性评估:21。初步推测为…刻意奉承(calcuted fttery)。” “哼!”中央指挥席上的琴里闻言,下意识地叼着棒棒糖哼了一声,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翘了一下。 “算她还有点眼光,知道这笨蛋哥哥也就这点…” 话没说完,她猛地反应过来,立刻板起脸,用力一拍扶手。 “…不对!谁要她来夸这个笨蛋啊!重点是她在说谎啊喂!” 而当下一个画面传来,千夏微微倾身,用那种混合着依赖与崇拜的语调说出“和那些只知道盯着我看的男生完全不一样…感觉很温暖”时,整个佛拉克西纳斯舰桥瞬间像炸开了锅! “kyaaaa——!!”女性船员们率先忍不住发出了激动的尖叫声。“直球!是直球攻击!‘你和其他男人不一样’系列!!” “五河士道!顶住啊!这是好感度飙升的关键时刻!”男性船员们则仿佛身临其境,握紧拳头为他呐喊助威,仿佛在看一场惊心动魄的球赛。 而副司令神无月恭平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条手帕,用力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哽咽而充满激情: “出现了!这是…这是至高の发卡(good card)!是‘你是个好人’的终极进化形态!‘你是个温暖的好人’!配合这毫无防备的贴近姿态和绝对领域的近距离视觉冲击…何等的破坏力!何等的纯粹!这已经不是攻略了,这是净化人心的圣光啊!司令官saa,您看到了吗?!这就是…” “砰!” 他充满诗意的咏叹调再次被琴里反手飞来的数据板精准打断,整个人应声再次扑倒在地。 舰桥上的喧嚣与地面上的“温情攻势”形成了荒诞而又同步的呼应,仿佛一场盛大直播的评论现场。 当千夏最后抱住士道的手臂,说出“可以也把你当做哥哥吗?我肯定会比琴里妹妹更乖…士道哥哥~”时—— 核爆级别的寂静笼罩了舰桥。 所有人都石化般地看着屏幕,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齐刷刷地看向中央指挥席。 琴里嘴里的棒棒糖,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到铁青。 额头上的青筋爆了出来,背后的黑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比…比我更像好妹妹?!) (这个…这个不知廉耻的精灵!!!居然敢拉踩我?!还敢抱我哥哥的手?!) “咔锵——!!!!” 一声清脆无比的爆鸣声,那根可怜的棒棒糖被她彻底咬碎! 她猛地一把抢过麦克风,根本不顾什么频道和音量控制,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起来: “啊啊啊啊啊——!!!士道——!!!你这个八嘎!!!笨蛋!!!榆木脑袋!!!” “她是在骗你的!你看不出来吗?!她在挑衅我!挑衅拉塔托斯克!” “给我推开她!立刻!马上!然后撤退!这是命令!立刻执行——!!!” 这声如同地狱传来的咆哮,混合着电流的噪音,狠狠地冲进了士道的耳膜。 于是,佛拉克西纳斯全体船员就通过大屏幕,目睹了五河士道如何被这双重刺激(怀中的软玉温香+耳中的魔音灌脑)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 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拼命挣脱,然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落荒而逃的全程。 舰桥上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琴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咬碎糖块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 几秒后,神无月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不知何时又整理好了仪容,一脸神圣: “何等果决的撤退!在极致的诱惑与极致的恐怖之间,五河士道选择了遵从司令的命令!这,就是爱的力量啊!司令官saa~!” “你给——我——闭——嘴——!!!” 新的数据板再次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脸。 令音平静地看着屏幕上千夏那个计划通的微小笑容,推了推眼镜: “…目标行为模式分析更新:极具攻击性,且擅长心理战术。对五河士道及…司令官,拥有极佳的挑衅技巧。威胁等级评估需上调。” “凤凰院千夏…!”琴里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手中的指挥棒捏得咯咯作响。 这场由佛拉克西纳斯全程直播的“护送任务”,以攻略方的全面溃败和司令官的暴跳如雷而告终。 第29章 失控的剧本 夕阳下,士道一路狂奔,直到拐过好几个街角,彻底看不见公寓楼之后,才敢停下来。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狂跳,脸颊滚烫。 (逃、逃掉了……) 刚才那柔软的触感、近在咫尺的馨香、依赖又崇拜的眼神……与耳机里琴里那撕心裂肺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冲击力过于巨大。 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平复下来,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直到夜幕降临才磨蹭回家。 刚推开家门,一股低气压就扑面而来。琴里臭着脸坐在餐桌旁,狠狠地咬着棒棒糖。令音则安静地坐在一边。 “我…我回来了。” “哦——回来了啊。”琴里拖长了音调,“护送‘好妹妹’回家的感觉怎么样啊?我·的·笨·蛋·哥·哥?” 士道头皮一麻,溜进厨房系上围裙,试图用做饭转移注意力:“还、还好…就送到了楼下…” “送到楼下?”琴里跟到厨房门口,“我看是送到人家心里去了?!‘好温暖’~‘想当哥哥’~哼!” 士道切菜的手一抖:“那…那是她随便说说的…” “当然是随便说说的!”琴里跺脚,“令音都分析出来了!是奉承!是战术!” 这时,令音也缓缓踱步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开始冷静复盘: “…目标‘千夏’主动进行的肢体接触和情感表达,其突兀性与她之前表现出的疏离感存在明显矛盾。结合其疑似精灵的身份,此举带有极强的目的性。大概率是针对士道君易于心软的特质,以及…” 她看了一眼琴里,“…针对司令官你的性格,进行的精准挑衅。” “你看!”琴里指着令音对士道说,语气充满了“果然如此”的愤懑。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气我的!这种低级的挑拨离间……” 士道把青菜扔进锅里,用“刺啦”声掩盖尴尬:“我没有…我那不是没反应过来吗…” “反应迟钝也是罪!”琴里气呼呼地。 “总之!这次作战彻底失败!……等等,令音,关于这个‘千夏’,我们再捋一捋。她到底想干什么?不仅没套到话,反而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还让她占了便宜!士道你今晚的训练量加倍!不!加三倍!必须把‘抵抗魅惑’和‘识破谎言’的技能点给我点起来!” 士道:“……” (内心:那种技能真的存在吗?!) 话说到一半,琴里的声音突然卡住了,脸上的愤怒表情瞬间凝固。 她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猛地转头瞪向令音,瞳孔因骤然意识到某个可怕的事实而急剧收缩。 “等、等等……令音……”她的声音拔高,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她刚才叫我‘琴里妹妹’…这没什么,这种事情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但是…她话里的意思…她分明知道我。” “知道士道在接近她!她知道我在看着!她甚至能预判我的反应!她这不是在挑拨‘士道和我’的关系,她这是在…对我喊话?!”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起的却是惊涛骇浪。 让原本只是气愤于被挑衅的琴里,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了上来。 挑拨兄妹关系是低层级操作,但精准预判并嘲讽“观察者”本身,这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概念。 她猛地盯向士道,语气急促但目标极其明确: “士道!立刻回想!你今天有没有任何一刻,可能让她察觉到耳机或者我在跟你通讯?任何一个不自然的动作或表情?” 士道被琴里剧变的脸色吓了一跳,立刻努力回忆,然后非常肯定地摇头: “没有!我发誓我很小心!捂耳朵也是等她说完、背过身去的时候!” 得到否定的答案,琴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之前的恼怒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警惕所取代。 她和士道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困惑。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喃喃道,但随即,一个最直接、最合理的嫌疑人跃入脑海。 “——是千院!”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但立刻,她自己又用力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不可能!千院那家伙虽然是个笨蛋,但他绝不可能知道佛拉克西斯克的事,更不可能故意泄露我的情报来搞这种恶作剧!他不是那样的人!” 士道也立刻坚定地附和:“没错!千院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他对朋友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 他们两人心里都无比清楚:凤凰院千院,他们那个喜欢上网冲浪、偶尔嘴贱的普通好友,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知道“佛拉克西纳斯”、“司令官”、“实时监控”这些核心机密的。 这不是信任问题,这是认知基础问题。泄密的可能性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就在这时,士道耳朵里那个还没关闭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嘈杂的背景音,以及神无月恭平那陶醉的声音: “啊啊~何等坚定的友情!何等炽热的信任!五河士道,你在这一刻闪耀的光芒,足以照亮一切阴霾!即便面对如此疑云,也选择相信挚友,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浪漫啊~!” “砰!”(熟悉的击打声) “闭嘴变态!……不过,士道说的没错。” 琴里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然后又转向士道和令音。 “千院是清白的,这点基本可以确定。那问题就还是出在那个‘千夏’自己身上。” 琴里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餐桌: “但是…这就更说不通了!如果不是千院告诉她的,那这个‘千夏’…她到底是从什么渠道知道我的?难道她真的有我们不知道的、能窥探情报的能力?” 令音的声音适时响起,冰冷地切中了要害: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结论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目标‘千夏’知晓我方监控行为及司令官您的反应模式。” “其情报来源…与‘凤凰院千院’无关。她必然拥有我们未知的、极其特殊的信息获取能力,或者…” 令音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更令人不安的猜测:“…或者,她对我们组织及其运作模式,包括司令官您的性格特点,本身就有一定程度的、超乎预期的了解。” 这个结论意味着,对方可能不是在“获取”情报,而是在“印证”她已知的情报。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判断:“…目标‘千夏’,其知晓的情报量,远超预期。她不仅可能识破了士道君身负‘任务’,更可能…早已洞悉佛拉克西纳斯及司令官您的存在。她的挑衅,并非盲目的‘挑拨离间’,而是基于情报的、精准的‘战略打击’。” 一种被彻底看穿、甚至连底裤颜色都被对方知晓的恐怖感,瞬间淹没了琴里。 对方根本不是在她预设的棋盘上跳舞,而是早就站在棋盘之外,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所有人如同棋子般按照她的意图行动! 之前的“挑衅”,此刻看来,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恶趣味的“宣告”。 士道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发白:“她…她知道琴里和…佛拉克西纳斯?那她之前都是在…” “演戏。”琴里咬着牙,接上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后怕。 “从一开始就是。她知道我们在观察,她知道士道你接近她有目的,她甚至知道怎么最能激怒我…” 她猛地握紧了拳头,之前的轻敌和愤怒彻底被一种强烈的警惕和不安所取代。对千院的担忧和对“千夏”的忌惮交织在一起。 厨房陷入了短暂而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个结论,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局面的所有预设。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观察一个未知目标,却没想到自己可能也从一开始就暴露在对方的视野里。 第30章 和空气斗智斗勇 “这下…麻烦大了。”琴里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刚刚现界、懵懂无知的精灵…而是一个对我们的底细有所了解、心思缜密、而且…极其擅长伪装和玩弄人心的…‘老手’。” “而千院…他很可能成了这件事里的一个…变量,或者…人质。”她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令音适时地接话,提出了另一种推测: “…可能性更高的是,目标拥有某种我们未知的天使。或许是类似‘读心’、‘探知记忆’甚至‘窥视命运’等非常规天使。她可能从士道君本身,或者从周围环境的‘信息残留’中捕捉到了这些情报。” 琴里瞪大了眼睛:“读心?探知记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在她面前岂不是”她的话说到一半顿住了,眼神中的惊骇迅速被锐利取代。 “不,不对。令音,如果她的能力真那么无敌,早就该知道一切了,而不是仅仅知道我的名字和脾气。她的能力肯定有巨大的限制或者触发条件,对不对?” “理论上如此。”令音平静地确认,“否则她知晓的就不该仅是表层情报。” “果然!”琴里握紧了拳,像是抓住了突破口,但随即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还是很不爽!感觉自己像没穿衣服一样被看光了! 士道:“……” (脸微微发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琴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急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指挥官的、沉凝的决断力: “情况变了。”她看着士道,眼神锐利而严肃,“一个能洞悉我们监控存在、甚至可能了解我们内部反应模式的精灵,其威胁等级和不确定性必须上调至最高。这不是游戏了,士道。” 厨房里,饭菜的焦糊味开始弥漫,但此刻更浓的,是那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危机感和对朋友处境的担忧。 他们自以为的“观察”和“攻略”,在对方眼里,或许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被围观的笑话,而他们重要的朋友,可能正深陷其中。 士道的心也提了起来,感受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之前的‘攻略’计划暂停。”琴里果断下令。 “你明天继续和她接触,但首要目标变更:第一,优先确保自身安全。 任何感觉不对的情况,立刻撤离。” “第二,在不危及自身的前提下,设法确认千院的安危和下落。 我担心他可能不仅仅是‘受伤’那么简单。” “第三, 令音,重点分析她的能力,到底是读心、预知还是别的什么!我们必须找到她情报的来源和限制!。” “既然伪装观察已经被看穿,那就部分转入‘明牌’状态!士道,可以更直接一点地试探她的能力和目的。” “同时——务必!务必!要想办法套出千院的下落!我担心那笨蛋真的被她用什么奇怪的办法控制住了!”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记住,她可能比你更了解你的底牌。不要试图在她面前演戏,但也要守住所有关于精灵和组织的核心秘密。这很难,但你必须做到。” “我明白了。”士道郑重地点头。任务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艰难——在自身可能透明的情况下,保护自己,寻找朋友。 “令音,”琴里转向分析官,“重新评估所有关于‘千夏’的数据,重点分析她行为模式中所有可能指向其情报来源的异常点。同时,将对士道的监控和支援等级提升至最高,做好万全的应急准备。” “至于你,”琴里看向士道,露出一个小恶魔般的笑容。 “‘抵抗魅惑’的训练今晚加倍!不然下次再被人家抱一下胳膊就找不到北,我可真的要考虑给你做个电击除颤项圈了!” 士道脸瞬间爆红:“哪、哪有找不到北!” “士道君,心率瞬间升高至135,建议冷静。”令音的补刀适时地传来。 士道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听着妹妹的训斥和令音冷静的分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千夏那带着笑意的眼眸和琴里气急败坏的脸在他脑中交替出现。 (精灵…都是这么…难以捉摸的吗?) (明天…到底该怎么面对她啊……) 令音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读取数据: “…目前行为模式矛盾点过多。其一,她主动接近士道君,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好感度,这与大多数精灵的回避或攻击性相悖。” “其二,她精心伪装的身份‘凤凰院千夏’被轻易用来接近目标,似乎并不惧怕深入调查,甚至有意引导我们注意到‘千院’这个点。” “说到千院…”琴里皱起眉,“说是受伤在家,但我们的人根本确认不了情况。他和这个‘千夏’同时出现,太巧合了。令音,有没有可能…” 令音沉默了一下,说出一个推测:“…可能性一,‘千院’是其同伙,协助伪装,但目前隐匿。” “可能性二,‘千院’本人已遭遇不测,其身份被该精灵利用。” “可能性三…”她顿了顿,“…‘凤凰院千院’此人,从始至终,就是该精灵用于融入社会的‘伪装身份’之一。所谓的‘妹妹’,只是她基于这个身份延伸出的新角色。” “可能性三绝对不可能!”琴里立刻打断了她,语气异常坚决,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情绪。 “千院就是千院!他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是真实存在的人!这一点我和士道最清楚不过了!令音,这个推测太离谱了!” 士道也用力点头,脸上血色褪去,但更多的是对“遭遇不测”的恐惧:“…遭遇不测?利用身份?不会的!千院他…” 他虽然也觉得千院有个妹妹很突然,但根本无法接受好友可能遇害或被利用的说法。 “笨蛋哥哥,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琴里打断他,但这次的语气不再是斥责,而是带着同样的焦虑和担忧。 “但令音说的前两种可能性…我们必须正视。千院他现在很可能有危险!” 令音平静地接受反驳,继续补充:“…那么,基于现有情报,可能性一和可能性二的权重最高。还有一种可能,这个精灵拥有我们不知道的、能修改认知或制造幻觉的天使。” “她可能对千院做了什么,或者对我们所有人的认知动了手脚,让我们对‘千夏’的存在产生错误的接受度。” “如果她能修改认知,那我们现在认定的‘事实’,有多少是真实的?” 第31章 心动和负罪 “…至于她对士道君表现出的、不合常理的高好感度,是最难以分析的变量。” “无法确定是伪装、是某种能力发动的条件、还是其个体本身的奇特偏好…亦或,是针对士道君体内灵力的某种本能吸引?” “吸引?”士道一愣。 “嗯。”令音看向士道。 “精灵之力会相互吸引,也可能对能容纳它们的力量产生特殊反应。这份‘好感’,未必是冲着你本人,或许是冲着你体内的‘封印’能力。” 这话让士道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无论如何!”琴里总结道,用棒棒糖指着士道。 “在搞清楚她的目的、千院的下落以及那份‘好感度’的真伪之前,你不准再被她牵着鼻子走了!表面上可以维持友好,但必须时刻警惕!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带有目的!” 她盯着锅里翻炒的菜,像是盯着某个精灵一样: “‘想当妹妹’?哼,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掏出光炮轰飞你!明天开始,加强观察,尤其是她和千院家的任何联系!我们必须搞清楚,这两个‘凤凰院’,到底是怎么回事!” 士道沉默地翻炒着菜肴,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好友的失踪疑云、精灵的莫测目的、那份不知真假的好感…所有的线索都缠绕在一起,指向那个笑容甜美却身份成谜的“千夏妹妹”。 (千夏…你到底是谁?千院…你又到底在哪里?) 厨房里弥漫着糊掉的饭菜香气,也弥漫着更深的困惑、猜疑和一丝不安。 这场复盘,非但没有解开谜团,反而引出了更多令人担忧的可能性。 。。。。。。 【五河士道的房间】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五河士道平躺在自己的床上,双眼睁得老大,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却没有一丝睡意。 白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比任何galga的cg都来得清晰和震撼。 那双在夕阳下白得晃眼、笔直得惊人的长腿,迈动时仿佛踩在他的心跳上。 那件被撑起到惊心动魄弧度的体操服,随着跑动划出的、充满弹性的轨迹,每一次跃动都挑战着他可怜的理智。 打篮球时,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冷艳外表截然不同的专注和一丝男孩子气的懊恼,形成的那种该死的、让他心跳漏拍的反差。 最后,是那声短促娇羞的“呀!”,以及她猛地抱紧自己蹲下去时,那通红的耳尖和显得无比脆弱的身影…… “唔……” 士道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猛地拉起被子盖过头顶,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但黑暗中,感官反而变得更加敏锐,那些影像也愈发清晰。 (我在干什么啊……) 他感到脸颊一阵阵发烫,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那是千院的妹妹……朋友受伤在家,我却在在这里……对着他妹妹的身影想入非非……五河士道,你简直是个人渣!禽兽!) 强烈的负罪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觉得对不起在家“养伤”的千院,更对不起那个看起来清冷却似乎因此陷入困扰的千夏妹妹。 但紧接着,另一个画面又闯入脑海——她主动靠近,抱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用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看着他,软软地说: “…感觉很温暖…和那些男生完全不一样…” “可以也把你当做哥哥吗?” 那一刻的触感、香气、以及话语中的依赖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陌生的、酥麻的悸动。 (她…她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像令音小姐说的…只是在奉承?) (可是…她当时的眼神…好像很真诚…) (而且…她抱上来的感觉…好软…唔!我在想什么!) (她最后那个样子…不像是装的…如果她真的和千院在一起,千院会不会有危险?) (我到底在怕什么啊…明明答应了要问出千院的下落…) (无论她是什么,现在看起来需要帮助…而我却在这里胡思乱想…) 琴里严肃的命令也在此时钻进脑海:“…你的首要任务是自保和确认千院的安全…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陷阱…”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啊?!)士道在心里哀嚎。 (光是看着她我就紧张得要死,话都说不利索,还要攻略?不被当成变态吓跑就不错了!在陷阱里找真相?而且她可是精灵啊!) 精灵…这个词让他心情更加复杂。那么漂亮、会害羞、还会撒娇(虽然可能是假的)的女孩子。 真的是引发空间震的灾难吗?琴里和令音的话与他的直观感受产生了巨大的冲突。 他翻来覆去,思绪乱成一团麻。惊艳、悸动、愧疚、责任、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 (明天……明天该怎么办?) (像平常一样打招呼?但我好像……已经无法用平常心看待她了……) (可是如果表现得太奇怪,会不会让她更警惕?还怎么打听千院的消息…而且琴里肯定不会放过我…) 最终,他望着窗外洒进的月光,得出了一个无比纠结的结论: (总之……先试着像平常一样…至少,不能让她感到不舒服…要保护好她…) (可是……“平常”到底是什么样啊……) 最终,他望着窗外洒进的月光,种种纷乱的思绪在挣扎中,终于被他那近乎本能的老好人性格和责任感强行捋出了一个方向。 (不行…不能再这样乱想了。) (千院可能正需要帮助…而千夏妹妹…不管她是什么身份,现在看起来也只是个会害羞、会害怕的女孩子。) (琴里和令音小姐说的固然有道理,但我亲眼看到的也很重要…) (我的任务…是确认千院的安全,也…保护好她。至少,不能让她被ast伤害。) 他想起了千夏最后蹲下去那个脆弱的样子,保护欲悄然压过了一部分杂念。 (对…就这样。明天,就像平常一样去学校。) (仔细观察,小心试探…但最重要的是,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如果她真的需要帮助…我绝不能放着不管!) (无论千夏是什么身份,她表现出脆弱的一面是真实的。) 少年怀揣着巨大的烦恼、一丝微妙的悸动和沉甸甸的责任感,但这一次,混乱中多了一份属于自己的、笨拙却坚定的决心。 他长长地吁了口气,虽然依旧辗转反侧,但终于不再是无头苍蝇,而是带着一个明确(哪怕困难重重)的目标,慢慢对抗着睡意。 第32章 月下的睡美人 话分两头,千院那边就惨了。 【凤凰院千院的住所】 关上公寓门,将外界的一切视线和喧嚣彻底隔绝后,凤凰院千夏。 或者说,内核依旧是凤凰院千院的那位存在。 背上的那副“清冷柔弱妹妹”的伪装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客厅的沙发上,把自己像一袋失去梦想的土豆一样扔了进去,发出一声长长的、饱含屈辱与疲惫的哀叹。 “啊啊啊啊——!杀了我!就现在!请杀了我!”(肯尼斯音) 无声的咆哮在她颅内疯狂回荡。白天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体育课和放学路上的那些细节,如同最高清的耻辱录像带,在她脑海里进行着4k杜比全景声循环播放。 更衣室里那些女生几乎要实体化的震惊目光。 操场上无数道几乎要将她点燃的灼热视线。 跑步时那违背物理定律般剧烈晃动的“史莱姆”! 打篮球时自己那忘乎所以、蠢到家的男性化动作和最后那声娇羞的“呀!”以及抱头蹲防! (凤凰院千院!你的男子气概呢?!被阿哈当零食吃了吗?!) 她用枕头狠狠捂住脸,身体因强烈的羞耻感而蜷缩起来,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了几下。 (还有放学路上!士道那个笨蛋!套话技巧负分!捂耳朵等指令的样子傻透了!) (不过…佛拉克西纳斯那帮家伙…尤其是琴里…最后那声咆哮,啧,真是悦耳啊…) 想到琴里可能气得跳脚的样子,她心里才稍微平衡了一点,甚至勾起一抹报复性的坏笑。 但这点快乐很快又被更大的社死阴影所覆盖。 (折纸…今天绝对在跟踪。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错不了。) 想到那位ast的精英,千夏的心情稍微凝重了些。 (被她盯上可比被普通学生围观麻烦多了…得更加小心才行。) 身体残留的微妙疲惫感,以及胸前沉甸甸的、无法忽视的异物重量,都在持续提醒她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不是梦,而且明天还会继续。 她拖着脚步走进浴室,打算洗去一身的疲惫和尴尬。 看着镜子里那个身材火爆、脸蛋精致的蓝发美少女,她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违和感。 (明明里面是个大叔魂…好,是青年魂…怎么会变成这样…) 洗澡的过程依旧是一场与陌生身体的尴尬博弈。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带来舒适的同时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这具身体与过去的不同。 每一处曲线,每一分触感,都在强调着一个事实:凤凰院千院,正以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体验着另一种人生。 (阿哈…这欢愉的代价也太沉重了……) (我只想当个安静的吃瓜观众,看看士道攻略后宫,偶尔吐槽两句…为什么要把我推上台前啊!) 擦干身体,换上宽松保守的居家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后,她才感觉稍微找回了一点“自我”的安全感。 躺回床上,她望着天花板,思绪渐渐飘远。 (说起来…十香也快来了?) (等正牌女主登场,注意力应该就不会都集中在我身上了…?) (到时候就能继续我的苟命吃瓜大计了…) 抱着这点微弱的希望,以及“明天能不能感冒请假”的侥幸心理,千夏带着一身的精神疲惫,终于抵御不住困意,沉入了睡眠。 只是在梦里,她似乎也没能逃脱白天的阴影——一会儿梦到被巨大的篮球追着砸,一会儿梦到琴里拿着巨型棒棒糖追杀她,最后画面定格在士道那张通红又呆滞的脸,以及耳边仿佛无限循环的、自己那声娇羞的…… “呀~!”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安静地洒在沉睡的少女(?)脸上。只有在这种时候,那副精心维持的冷淡面具才会彻底消失,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原本那个乐子人灵魂的疲惫与无奈。 夜晚的宁静暂时抚平了白日的躁动,为明天新一轮的“战斗”积蓄着力量——无论她是否愿意参加。 --- 就在千夏的意识彻底沉入梦境深处之时,那个烦人又花里胡哨的系统界面,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带着欢快节奏的电子音效,悄无声息地在她沉睡的意识海中激活。 【叮咚!今日‘欢愉’结算开始~?】 【正在评估今日乐子贡献值……计算中……】 界面背景是阿哈那张滑稽的笑脸图案正在不断抛洒着五彩纸屑。 【阿哈的欢愉馈赠系统 - 晚间结算报告】 用户: 凤凰院千院 当前形态:理之律者 (精灵形态-凤凰院千夏) 〈〈〈异常锁定〉〉〉 状态描述:“咔咔咔!乐子就是最好的清洁剂!你今天干得不错,核心的混乱数据被冲刷掉了不少!继续努力,更多的欢愉就在眼前!” 修复条件:积累“欢愉”能量,修复进度:46 (↑29!巨大进步!) --- 【核心权限】 绑定核心:理之律者核心 (herrscher re of rean) 权限等级:lv2 (120) (↑00) · 当前效果: 构造强度↑ | 理解反哺↑ | 消耗降低↓ | 可造能量体 (解锁【逆熵基础武装蓝图包】使用权限) · 备注: 继续保持!用理性和知识去整花活,这才是阿哈想看的艺术! 【能量储备】 命途回响能量:168 (充盈 → 澎湃!) (↑18) 欢愉等级:lv3 (35) (↑30) 欢愉经验+7 · 【体育课的灾难】 (更衣室、跑道、球场持续散发不可抗力之魅力,造成大规模心智干扰) -> 欢愉经验+7,命途回响+8 · 【‘兄妹’情深の演技】 (成功伪装身份,上演感人重逢戏码) -> 欢愉经验+5 · 【佛拉克西纳斯调频】 (识破监控并反向操作,精准挑衅司令官,引发舰桥混乱) -> 欢愉经验+6,命途回响+5 · 【落荒而逃的纯情少年】 (完成关键一击,导致目标对象社会性死亡+1) -> 欢愉经验+5,命途回响+5 【叮!恭喜您解锁新成就!奖励已发放至物品栏!】 · 【成就: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 描述: 成功在一次非战斗场景中,成为绝对唯一的焦点! · 奖励: 清洁值+5,【小道具:永不歪斜的发卡(蓝色)】x1 · 【成就:魅魔の无意诱惑】 · 描述: 在自身并无明确意图的情况下,仅凭存在本身便导致复数个体陷入混乱状态。 · 奖励: 清洁值+3,【称号:无心插柳柳成荫】(微弱提升他人初始好感度,但更容易吸引奇怪的目光) · 【成就:大师,我悟了!】 · 描述: 成功让ast精英鸢一折纸对您产生浓厚兴趣,并开启持续追踪调查模式。 · 奖励: 命途回响能量+5,【情报:折纸的观察笔记(碎片)】x1 · 【成就:反向攻略の序曲】 · 描述: 成功使攻略目标对您的好感度显着提升,同时使其监护人气急败坏。 · 奖励: 清洁值+5, (清洁度已并入计算) --- 【装备\/道具栏】 · 【万象驱动器】 (已绑定) - 跨宇宙限量款变身腰带! · 【愚者面具】 (已装备) - 伪装效果持续生效中,辛苦了! · 【强效去污泡泡枪】 - 保持清洁是好习惯! · 【逆熵基础武装蓝图包】 - 内含泰坦、御雷机甲、无人机等基础图纸。门面担当! · 【宣战公告生成器 (试用版)】 - 输入关键词,一键生成充满逼格的宣战书! · 【de食堂菜单 (下周)】 - 无用情报+1。‘周三草莓蛋糕’被画了大红圈。 · 【未送达的草莓蛋糕券】 - 怨念物。使用可能引来世界最强的追杀。 · 【永不歪斜的发卡(蓝色)】 (新) - 哪怕史莱姆暴动,发型也不能乱!阿哈注重细节! · 【情报:折纸的观察笔记(碎片)】 (新) - 快看看大师写了你什么坏话! 【特殊状态栏 (一次性)】 · 【艾伦的注视】x 1 - 使用后让指定对象感觉到‘被可怕东西盯上’的气场,持续1分钟。 --- 【系统寄语】 今日表现优异!乐子值收获巨大,清洁进度喜人! 请继续保持这份制造混乱(划掉)散播欢愉的天赋! 灵活运用你的智慧和力量(还有新到手的小玩意儿),期待您明天更加精彩的表演哦~! ??(阿哈为您点赞!) ?? 系统界面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隐去,只留下沉睡的千夏嘴角似乎无意识地微微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仿佛在梦里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比如琴里炸毛的样子),顺便呢喃了一句模糊的梦话: “……呵…笨蛋…………值…了………” 月光依旧宁静,但她体内的能量却在欢愉的滋养下,悄然增长着,为明天未知的(并且注定不会平静的)日常,默默充能。 第33章 晨间默剧与内心弹幕 清晨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天宫市的街道上,却无法驱散凤凰院千夏内心那片名为“社死”的乌云。 她站在公寓楼的玄关镜前,看着镜中那位身着标准校服、却硬是被穿出“限定款”效果的蓝发美少女,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二天…很好,凤凰院千夏,你可以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阿哈在上,保佑我今天别再整出什么新活儿了。) 她熟练地戴上【愚者面具】,将那张过于精致的脸蛋上“生无可恋”的表情调整为一片“莫挨老子”的冷淡。 至少,这玩意儿能让她看起来难以接近,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搭讪…大概。 怀着上坟般的心情,千夏推开门,踏上了通往学校的“刑场”。 然而,命运的编剧(大概率是阿哈本尊)似乎觉得昨天的乐子还不够劲。 刚走出公寓楼没多远,在一个平凡的拐角处,她就迎面撞上了一个此刻最不想单独面对的人——五河士道。 士道显然也看到了她。 “!” 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直了,仿佛被无形的“尴尬立场”瞬间捕获。 他的目光像受惊的飞鸟,慌乱地在她脸上掠过,随即像是被灼伤般猛地弹开,死死盯住一旁的电线杆。 仿佛那上面突然长出了《如何与疑似精灵且可能读心的美少女安全相处》的绝世秘籍。 他的脸颊以惊人的速度充血,一路红到了耳根。 (啊…是士道。) 千夏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一大早的,表情怎么跟见了鬼一样?哦,对了,昨天好像把他吓得不轻。) (表情管理就彻底崩盘了啊。看来佛拉克西纳斯昨晚的战后复盘效果拔群。) 她本着“维持人设”和“看他能尬到什么程度”的乐子人原则,正准备按照流程,用平淡无奇的语调打个招呼:“五河同……” 谁知她刚吐出三个字,士道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惊跳了一下,几乎是喊着打断了她:“早早早、早上好!凤凰院同学!” 他的声音又急又高,引得路边几个同样上学的学生好奇地瞥了过来。 士道顿时更慌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四处漂移,就是不敢落在她身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心虚我很紧张我对不起你我该怎么办”的强烈气息。 (嗯哼?) 千夏微微挑眉,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 (这反应…比昨天还剧烈。琴里昨晚是给他进行了《高危精灵应对手册:尖叫逃跑篇》的特训吗?) 她哪里知道,士道此刻的cpu正在疯狂过载: 昨晚厨房里那些可怕的推测(“读取记忆”、“千院是人质”)、琴里“不准被魅惑”的咆哮命令、以及自己脑海里不受控制循环播放的柔软触感和依赖眼神…种种因素叠加。 让他此刻看到千夏,简直像是看到了一个同时写着“极度危险”和“极度可爱”的悖论炸弹。 他的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直视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心虚我很紧张我很抱歉”的强烈气息。 (嗯?) 千夏微微挑眉。 (这反应…比昨天还夸张啊。难道佛拉克西纳斯那帮人昨晚给他做了特训?内容是《如何远离可疑精灵》?) “早上好,五河同学。”千夏从善如流地改口,语气依旧平淡,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好巧。” “是、是啊!好巧!”士道干巴巴地附和着,眼神飘向路边的一棵行道树,仿佛那棵树突然长出了世界上最好看的花朵。“那…那个…一起…去学校吗?” 他几乎是硬着头皮发出邀请,履行着琴里“表面维持友好”的命令,但身体语言却写满了“快拒绝我”。 (果然很奇怪。不过,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千夏心下暗笑,决定顺其自然,看看这出戏能演到什么地步。 “嗯。”她轻轻点头,然后迈开步子。 于是,一场比昨天放学时更加诡异的同行开始了。 士道几乎是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刻意保持着一种“社交安全距离”,走路姿势僵硬得如同刚学会操纵自己身体的机器人。 他数次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千夏,嘴唇嗫嚅着,似乎想努力挖掘出某个安全的话题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最终都化为了几声模糊的吸气声和更加红润的耳根。 空气中弥漫着的尴尬浓度几乎快要实质化。 千夏则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她乐得清静,一边享受着清晨还算新鲜的空气(自动过滤掉身边那个持续散发强烈焦虑波动的源头)。 一边在内心进行实时弹幕吐槽: (所以佛拉克西纳斯的特训成果就是让他变成人形自走尴尬发生器?或者变成哑巴和同手同脚机器人?效果挺别致啊。这训练方向是不是有点跑偏?) (他到底在脑补些什么啊?难道怕我突然掏出伊甸之星给他来个拟似黑洞?还是觉得我会突然读他的心?嗯…后者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不过看他这副样子,倒是比昨天那种傻乎乎的善良更有趣一点…) (他到底在紧张什么?难道怕我突然扑上去再抱他胳膊?嗯…倒也不是不能考虑,毕竟气琴里挺好玩的…)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节奏走到了学校门口。 就在即将踏入校门,即将混入喧闹人群获得解放的前一刻,士道似乎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值。 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目光虽然还有些游移,但终于敢直视千夏了。 “那、那个!凤凰院同学!”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关切和急切,“请…请等一下!” 千夏停下脚步,微微歪头,用眼神表达询问。(哦?有新剧本了?) 第34章 情报,筹码与锅铲 士道深吸一口气,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书包带,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一路,也是佛拉克西纳斯最关心的问题: “千院…千院他…现在还好吗?他的伤…严重吗?我…我们都很担心他。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他什么时候能来学校?或者…我们能不能去探望他?”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忧虑,甚至暂时压过了之前的尴尬和恐惧。 这种毫不作伪的关切,让千夏原本准备随口敷衍的话稍微顿了一下。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难怪一副我把他哥们儿怎么了的表情。) 千夏瞬间明白了士道和佛拉克西纳斯可能的脑补方向。 (他们以为千院被我控制、囚禁、甚至…干掉了?所以才派士道来套话确认安危?) 一个绝妙的主意瞬间在她脑中成型。既能回应这份“关切”,又能继续维持人设,顺便…给自己找点乐子。 她脸上那副冷淡的表情如同冰面裂开一丝细缝,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玩味和挑衅的笑容,与她此刻精致却疏离的外表形成一种奇特的魅力。 “哦?这么关心我哥哥?”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冰蓝色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一下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士道。 “看来…你们关系真的很好呢。” 士道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是、是的!我们是朋友!” “嗯…”千夏故作沉吟状,指尖轻轻点着下巴,仿佛在思考什么难题。 就在士道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她忽然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方案: “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她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像一只发现了有趣玩具的猫。 “不过,情报可不是的。我听说…五河同学你很擅长料理?连我那个不成器的老哥都对你赞不绝口,说平时出去玩都是你准备便当?” 士道一愣,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思维:“诶?算、算是…” “很好。”千夏打了个响指,动作流畅而带着一丝帅气的飒爽,与她此刻的少女形象形成微妙的反差。 “正好今天有家政课。这样…” 她向前微微倾身,虽然保持着距离,但却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和气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挑战意味: “我们来比一场。就比今天的料理实践课。如果你赢了…”她顿了顿,看着士道瞬间睁大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就告诉你千院的具体情况,甚至…让你和他通话甚至放学后去见面确认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哦?” “但如果你输了…”她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 “…那你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至于什么条件,等我想到再说。怎么样,五河同学,敢接受吗?” 士道彻底懵了。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被拒绝、被欺骗、甚至被攻击——但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提出用料理决斗来换取情报! (这、这算什么条件啊?!)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赢了就能确认千院的安全?输了…一个条件?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损失?不,等等,精灵的条件…) 然而,对方给出的筹码实在太诱人——直接确认千院的安危。这比任何旁敲侧击都来得直接有效。 看着千夏那副“你不敢吗?”的挑衅表情,士道骨子里那份老好人的责任感和对朋友的担忧瞬间压倒了犹豫和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虽然脸颊还是有些红,但终于不再躲闪:“我…我接受!凤凰院同学,一言为定!” “很好。”千夏满意地点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那就家政课上见真章,五河‘大厨’。” 说完,她不再停留,潇洒地转身,率先迈步走进了校门,留下士道一个人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地消化着刚才那番超展开的对话。 既为有可能确认好友安危而松了口气,又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料理对决感到无比忐忑。 士道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高挑又带着压迫感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后,立刻手忙脚乱地掏出了手机,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琴里!情况有变!”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欢快又略带撒娇的声音:“啊,欧尼酱~怎么啦?这个时间打电话,是晚上终于想通要去家庭餐厅吃儿童套餐了吗~?” “不是的,琴里!”士道语气焦急地打断,“是有关千夏和千院的情报!非常重要!”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听筒里只传来一阵细微的、淅淅索索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快速翻找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再传来的声音已然彻底改变。之前的稚气和撒娇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果决甚至带着一丝威严的语调。 “怎么了,士道。具体什么情况,简洁汇报。”琴里司令官模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士道被这瞬间的转变弄得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把刚才赌约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她说赢了就能确认千院的情况,甚至能见面!我、我答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了琴里带着一丝兴奋和果决的分析: “…料理对决?啧,虽然出乎意料,但这是个直接验证千院安危的好机会!听着,士道,时间紧迫,没时间给你做详细预案了。作战方案暂定:集中你所有的精力,做出一道在‘味道’上能彻底碾压她的料理! 这是最直观、最能让她无话可说的方式!” “先让她在技术上心服口服,后续的‘攻略’才能展开!好了,快回教室,保持自然,别引起怀疑,具体安排等下再通知你!” 挂了电话,士道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腔内因为紧张、对朋友的担忧以及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微妙错位感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他握紧了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千院,等着我…我一定会确认你没事的!) 他快步走进了校门,却没有立刻走向教室,而是拐进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似乎在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而走在前面的千夏,面具下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扬起。 (搞定。既安抚了他们的疑心,又给枯燥的家政课增加了趣味性。阿哈肯定会喜欢这个发展。) (至于条件嘛…到时候再说咯,反正稳赚不赔。) 而她并不知道,在她刚刚踏入校门的瞬间,远处教学楼某个不起眼的窗户后面,一个冰冷的长焦镜头,正无声地锁定着她,细微地调整着焦距。 (目标:凤凰院千夏。与五河士道同行至校门。互动模式异常:士道表现高度紧张,目标反应平淡。记录。) 鸢一折纸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地在手中的电子记事本上精准地记录下观察结果,冰蓝色的眼眸中锐光一闪而过。 新的一天,就在这突如其来的赌约中,走向了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 第35章 迈向料理之道的觉悟 千夏踩着上课铃踏入家政教室,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随后立刻感受到了两道格外灼热的视线。 一道来自刚刚进门、似乎已经调整好心态的五河士道。 他已经系好了围裙,站在自己的料理台前,眼神不再闪躲,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战意。 仿佛即将踏上真正的战场。他的目光与千夏在空中短暂交汇,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另一道则来自教室后排的鸢一折纸,她的目光依旧平静,但手中的笔却在一本新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标题似乎是《目标行为观察报告(其二)》。 至于附近正在聊天打屁的山吹亚衣等人,则是一脸好奇和兴奋地在千夏和士道之间来回扫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空气中那股一触即发的竞争味道已经足够让她们激动了。 家政课的空气里,因此提前飘荡着比往日更浓的期待感。 今天的课题是「姜烧猪肉定食」——一道考验对火候和酱汁平衡掌控力的和风主食。 “喂,士道,今天又能蹭到你的手艺了?”殿町宏人嬉皮笑脸地勾住五河士道的脖子,打断了士道对千夏的对视。 “上次的味增汤真是绝了!” 士道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只是家常水平啦…大家喜欢就好。”他习惯性地看向料理台,准备像往常一样,成为小组乃至全班味蕾的拯救者。 他已经能想象出同学们品尝后发出的赞叹了不过今天的目标另有其人。 而另一边,凤凰院千夏正微微低头,仔细地将冰蓝色的长发盘起,用一根简单的发簪固定,露出线条优美脆弱的白皙后颈。 阳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的冷冽。她系上洁白的围裙,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奇异的仪式感。 (姜烧猪肉…哼,简单。) 千夏内心轻哼一声,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士道那边。 (平时出去玩都是你这家伙出风头,准备便当也是你…啧,现在顶着“妹妹”的身份,正好有理由好好掂量一下你这家伙了。 让你以前老是炫耀厨艺!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先以绝对的实力碾碎他们的自信,再在最后关头‘慷慨’地承认他的‘胜利’…届时他们脸上那份错愕与狂喜交织的表情,想必会是最好的调味料?) (而且,在琴里她们搭好的这个舞台上,用绝对的实力给士道你来个下马威,看你们佛拉克西纳斯攻略计划先吃个瘪的样子…这乐子可就太大了! 就这么办! ) 她嘴角勾起一丝混合着恶作剧和好胜心的弧度,决定动真格的。这既是对“哥们”的调侃,也是给“观察者们”的精彩演出。 并非想争抢什么,只是某种“哥们”间微妙的好胜心,加上一点“展示自己也很能干”的潜意识。 以及为了故意给士道他们暴露一点情报而不被看出来,俗称打假赛但是不能被看出来,让她决定认真对待这节课。 “理解解析!” 她的眼眸深处,湛蓝色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猪肉的肌理、姜汁的最佳榨取方式、酱汁中味醂砂糖酱油的黄金比例、铁板的热传导效能…无数信息被拆解、优化。 汇聚成一条通往“完美”的康庄大道。她甚至下意识地模拟了数次翻炒的力道和角度。 课程开始铃响,她便动了。 不再是简单的熟练,她的动作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艺术感。 切姜丝时,刀工细如发丝,均匀得令人惊叹。腌制猪肉时,手指轻柔地按摩,确保每一片肉都均匀裹上酱汁,那神情专注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热锅,刷油,排列猪肉片。当肉片接触热油的瞬间。 “滋啦”一声悦耳的声响,香气猛地爆发出来。她的手腕稳如磐石,控制着精准的火候,适时地颠锅,让肉片均匀受热。 动作流畅、精准,又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优雅,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调味,都像经过精心编排的舞蹈。 她甚至无意识地哼起了一段轻柔而欢快的调子,唇角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满足的弧度。 那不再是冰山转校生,而是一个彻底沉浸在创作乐趣中的艺术家,周身散发着温暖而耀眼的光芒。 全班同学,无论男女,都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息凝神地看着她。 “好、好厉害…” “这动作…比美食节目里的主厨还漂亮…” “看着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味道一定也…” “感觉凤凰院同学整个人都在发光啊…” 惊叹声、窃窃私语声低低地回荡在教室里。 所有的目光,崇拜的、羡慕的、惊讶的,都聚焦在她身上。她成为了绝对的中心。 五河士道完全看呆了。他手中的活计早已停下。 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展现出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一种近乎“道”的境界和对料理本身毫无杂质的虔诚与热爱。 那专注的神情、那举重若轻的动作、那仿佛在与食材对话般的温柔与精准…这一切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内心的杂念。 一股热流猛地涌上他的脸颊,那是羞愧。 自己刚才在想什么?满脑子都是“攻略作战”、“获取情报”、“完成任务”…却唯独忘记了料理本身。 他站在这里,手握厨刀,心里想的却不是如何做出美味的食物,而是如何将其作为“武器”去达成目的。 这与对方那纯粹而耀眼的光芒相比,显得如此…卑劣和不堪。 料理就是料理。 如果不能像她一样,心无旁骛地投入其中,倾注自己的全部心意与热爱。 那么自己根本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赢得赌约”、“获取情报”了。 这股强烈的羞愧感,迅速转化为一股前所未有的、纯净而强烈的战意,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这不是嫉妒,也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一种遇到真正值得尊敬的对手时,所产生的、源于灵魂深处的兴奋与共鸣,以及一种必须全力以赴以示敬意的冲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刚将完美姜烧猪肉盖在米饭上、摆盘精致的千夏走去。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锐利,更增添了一份澄澈与坚定。 他的步伐沉稳,仿佛褪去了所有杂念,回归到了最初那个只是单纯热爱为家人朋友制作美食的少年。 千夏正准备享用成果,感受到这股褪去了犹豫和杂质、变得纯粹而灼热的视线和逼近的气势。 她抬起头,对上映入眼帘的、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此刻只剩下对等战意与无声敬意的蓝色眼眸。 前世作为“哥们”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伪装。 她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个混合着慵懒和挑衅的弧度,一手还拿着锅铲,微微抬起下巴,清冷的声线吐出极其违和的台词: “吼吼~?没有选择逃避,反而是主动向我靠近了吗?五·河·同·学~”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教室。 而士道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来自同一个频道的挑衅彻底点燃! 他双手猛地撑在千夏的料理台上,身体前倾,声音洪亮却不再含有迷茫,充满了觉悟般的热情,大声回应: “不靠近你的话,又怎么能真正领会你这份完美料理背后所蕴含的、对料理至高无上的技艺! 又怎么能用我同样灌注了心意的料理,来予以回应和挑战!” “凤凰院同学!请与我——认真地一决高下!” 第36章 舞台,已为你备好 “噢噢噢噢——!!!” 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一直往两人瞟的山吹亚衣、叶樱麻衣、藤袴美衣三人组瞬间跳了出来! 她们才不在乎气氛有多微妙,她们只看到了绝佳的素材! “世纪对决!新任冰山料理女王 vs老牌家庭煮夫王子!”亚衣激动冲到两人面前大喊,仿佛她是现场解说。 “数据爆炸!情感变量与技艺变量首次正面冲突!这场比赛的胜负将载入来禅高中史册!”麻衣在后方兴奋地推着并不存在的眼镜,在空中飞快地敲打着虚拟键盘。 “マジック(ajikku)!终极剧情线展开!镜头准备ok!”美衣则是在附近找好了角度,高举相机,快门声如同冲锋号般连绵不绝。 她们三人组这一闹,瞬间点燃了整个教室的气氛。其他同学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激动、好奇、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 “对决!对决!对决!”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如此说道。 “太刺激了!现场版料理对决!”平日里自备便当的料理党悄悄地探出头。 “谁赢了是不是能拿到神秘大奖?”而兔头党是这样的。 就在这气氛被炒到最高点,几乎要失控的瞬间,全班同学都伸长脖子期待后续时—— “——嗯哼。” 一个平静无波,却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声音响起。村雨令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刚刚经过冈峰老师批准。”她用毫无起伏的棒读腔宣布,直接跳过了所有疑问环节。 “鉴于二年四班家政课出现了极高的…实践教学热情。现在临时变更授课地点与形式。” “接下来,全体学员移步至第三料理实习室。”令音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千夏和士道。 “课程内容将变更为:实践对抗赛。由全班同学不记名投票评定胜负。” “诶诶诶诶——?!!” 虽然对突然更换场地感到惊讶,但沉浸在刚才高潮气氛中的学生们更多的是兴奋和好奇。大家熙熙攘攘地开始收拾东西,跟着令音向外走。 千夏看着这明显的“幕后操作”,嘴角那丝挑衅的笑容又回来了。 她在经过因为突然变故而有些发愣的士道身边时,稍稍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一丝戏谑的冰冷语气说道: “不过,你好像搞错了什么,五河同学。” 她微微侧头,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玩味。 “别搞错了——” “你,才是挑战者。” 说完,她不再看士道瞬间僵住的表情,径直随着人流离开。 ——————— 队伍开始移动。就在经过一条僻静走廊拐角时,一只小手突然从一旁的消防门后伸出,精准地抓住了后衣领,一把将五河士道拽了进去! “唔?!”士道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人就消失了。 “嗯?士道?” 走在前面的千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去,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和那扇微微晃动的消防门。 沉思了片刻后,千夏继续赶路了,可能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消防通道内 - 此时) “琴里?!令音小姐?你们怎么…”士道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妹妹和突然出现的令音。 “安静,笨蛋哥哥!”琴里没好气地打断他,嘴里叼着的珍宝珠棍子晃了晃,“时间紧迫,长话短说!干得漂亮,士道!” “虽然过程有点脱线,但你刚才的宣战非常好!直接把对决摆到了明面上,也给了我们介入布置会场的最佳理由!” “听着!”琴里的表情变得严肃。 “接下来的对决不再是儿戏了!那是我们拉塔托斯克正式认可的攻略舞台!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现在,作战代号【胃袋捕获】正式开启!” “作战?捕获?现在?等等…你们是说千夏妹妹?”士道立刻反应过来。 “反应不慢嘛。数据显示,‘千夏妹妹’对你的基础好感度相当不错哦!”琴里用指挥棒点了点士道的胸口(备注:那其实是兄弟情谊) “这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尤其是击败了她的、更美味的食物!” 令音在一旁平静地补充:“…心理学上,这被称为‘折服效应’。在对方自信的领域将其击败,随后再展现出温和的一面,能极大提升好感度与征服欲。” “所以,士道!”琴里的眼神变得锐利。 “你需要在接下来的正式对决里,拿出你120的实力!正面击溃她!让她为你完美的厨艺而倾倒!让她明白谁才是厨房里的王者!” 士道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能行吗?而且为什么搞得这么正式…” “当然要正式!氛围很重要!”琴里大手一挥。 “料理的终极食材和顶级厨具已经由拉塔托斯克准备完毕,场地就是第三料理室,已经布置好了!你们全班都是观众和裁判!这可是现场直播!” “等等!全班都在?这压力也太大了?!”士道感觉头皮发麻。 “这是命令!”琴里不容置疑,“让那位精灵小姐,沉醉在你美味的料理和下!记住,这不是普通的料理对决,还是攻略作战!” 说完,琴里对令音使了个眼色。令音点点头,默默推开了消防门。 “好了,快归队,别引起怀疑。”琴里最后叮嘱道。“记住,赢了比赛,你就离攻略成功近了一大步!” 士道被半推半送地弄出了消防通道,脑子还有点懵,但“攻略精灵”、“帮助她”的责任感,以及被琴里点燃的好胜心,让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走廊 - 稍后) 千夏看到士道从后面快步赶了上来,表情似乎和刚才有点不一样,多了几分凝重和…使命感? (…他刚才消失是去干嘛了?) 很快,众人来到了所谓的“第三料理实习室”。当大门打开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学校的料理教室?这分明是某个专业料理节目的录制现场! 宽敞明亮的空间,数套锃光瓦亮、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专业灶具和烤箱,琳琅满目、新鲜至极的顶级食材分门别类地摆放着,甚至还有专门的灯光和…数个隐蔽的机位?! “这、这是…” “我们学校有这种地方吗?!” “哇!这些食材也太高级了!” 山吹亚衣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太棒了!终极舞台!” 叶樱麻衣推着不存在的眼镜:“环境变量已控制在最优状态。” 藤袴美衣:“マジック(ajikku)!”快门声响起。 千夏看着这夸张到极点的阵仗,又看了一眼旁边眼神燃烧、显然被上了“buff”的士道,以及身边激动不已的全班同学。 千夏:“……” (…呵,果然。拉塔托斯克这效率可真高啊。为了给她们的‘主角’搭台子,真是下血本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眼神燃烧、显然被上了“buff”的士道。 (五河士道,你这副被打了鸡血的样子,是刚刚被琴里灌了‘必胜鸡汤’吗?) 但事已至此,看着这专业到夸张的舞台和顶级的食材,她骨子里那份“乐子人”和“好胜心”也被彻底勾了起来。 (好…既然你们想玩大的…) 千夏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充满挑战意味的笑容。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理之律者’在厨房的绝对掌控力!) 决战的气氛,被这幕后操作推向了更加荒诞而又令人兴奋的高潮。 第37章 开幕!暴走的实况转播 地点:第三料理实习室门口 当二年四班的全体同学,怀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心情,跟着村雨令音来到所谓的“第三料理实习室”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学校的料理教室?这分明是某个专业料理节目的录制现场! 宽敞明亮的空间,数套锃光瓦亮、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专业灶具和烤箱,琳琅满目、新鲜至极的顶级食材分门别类地摆放着,甚至还有专门的灯光和…数个隐蔽的机位?! “这、这是…” “我们学校有这种地方吗?!” “哇!这些食材也太高级了!” 凤凰院千夏看着这夸张到极点的阵仗,眼角微微抽动。 她瞥了一眼旁边同样一脸震撼、但眼神中多了几分使命感(显然是刚被琴里灌输了奇怪东西)的五河士道。 忍不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清冷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吐槽意味: “喂,五河。这排场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在这里录制《天宫市最强厨王争霸赛》呢。” 她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那些隐蔽的镜头,“连机位都准备好了?下次是不是该给我们配个现场导演和场记板?” 士道闻言,从震撼中回过神,脸上立刻浮现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下意识地挠了挠脸颊: “啊哈哈…这个嘛…可能是学校最近新改建的,设施比较…先进?对,先进!为了让我们有更好的…呃…学习体验?”他的目光有些游移,显然不擅长说谎,语气干巴巴的。 千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深究,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哦?是吗。那学校的预算还真是充裕得令人感动啊。希望今天的‘学习体验’不会让投资人失望。” 就在士道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继续干笑时,现场的音箱突然响起了一个元气十足、经过麦克风放大的声音! “testg, testg!麦克风检查!噢——!” 只见山吹亚衣不知何时抢到了主持人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麦克风,可能是拉塔托斯克贴心准备的。 叶樱麻衣站在她身边,推着并不存在的眼镜,对着一个…大概是提词板的东西?藤袴美衣则已经找好了最佳角度,相机镜头对准了场中央的两人。 “咳咳!”山吹亚衣清了清嗓子,用她最富有激情的声音喊道: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欢迎来到——来禅高中史上首次!梦幻料理对决的现场!” 叶樱麻衣冷静地接口,语速飞快,大屏幕上疯狂播放照片: “数据载入完毕。对战双方:拥有神之技的转校生美少女,凤凰院千夏!vs 守护班级味蕾的家庭煮夫,五河士道!” 藤袴美衣:“マジック(ajikku)!终极舞台,确认!” 快门声咔嚓作响。 亚衣继续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主持人台词稿高喊: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家政课!这是一次赌上尊严与荣耀的厨房战争!比赛将采取三局两胜制!主题分别是——「刀工与清新」、「火候与滋味」、「心意与创意」!” 麻衣:“评审团由五位重量级嘉宾组成!首先是班级最漂亮的冰山美人?鸢一——折纸!” 坐在裁判席的折纸起身向士道,挥手致意。“士道,不管是什么料理,我都会吃下去,就算加入液也” “啊啊啊,下一位裁判,大家最喜欢的小珠老师!”麻衣手忙脚乱的打断了折纸大师的话,开始介绍下一位裁判。 “嗨~同学们好呀~”被拉过来的小珠老师温和的挥了挥手。 “下一位!我们新来的老师,村雨令音!”村雨令音则是微微向所有人点了点头。 “倒数第二位!是士道和千院的永远的好基友,女人缘永远为0,只能和手机里面的二次元美少女想贴都贴不到的殿町宏人!” “喂,这个介绍也太过分了,我也是美男子的好不好!”(砸桌子) “最后!就是我们麻衣,美衣,亚衣三人!” “胜负将由他们和大家的味蕾共同决定!” 美衣:“对决——开始!” 聚光灯(真的打过来了!)瞬间聚焦在场地中央的千夏和士道身上。 全班同学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向他们,气氛瞬间被三人组炒热到了顶点。 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正式感弄得有些紧张,但还是深吸一口气,看向了对面的千夏,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凤凰院同学,请多指教了。我会全力以赴的!” 千夏感受着四周灼热的视线,内心叹了口气(戏还得做全套)。 表面上则恢复了那副清冷骄傲的模样。她微微扬起下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装的)锐利战意,回应着士道的宣战,也回应着所有人的期待: “哼,求之不得。可别让我失望啊,五河同学。让我好好见识一下,你那被众人称道的‘心意’,究竟有几分斤两。” 士道也被这话语激起了斗志,认真点头:“当然!我的料理,就是我的心意!我一定会让你感受到的!” 两人之间,无形的火花在专业的灶台上空碰撞。 对决,正式拉开序幕! 聚光灯下,山吹亚衣、叶樱麻衣、藤袴美衣三人组迈着夸张的步伐走到场地中央,俨然成为了全场的主导。 “咳咳!”山吹亚衣对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用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喊道: “各位观众!让各位久等了!现在,即将开始的是——梦幻料理对决第一回合!” 叶樱麻衣立刻上前一步,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用冷静而快速的语调配合着背景音效开始介绍: “第一回合,主题——「刀工与清新」!考验的是料理人最基础的腕上真功夫与对食材本味的极致理解!” “纵观料理历史,从东方的鱼脍丝蓴,到西方的鞑靼沙拉,顶尖的刀工从来都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激发食材本身的新鲜口感与清雅韵味,而非单纯的炫技!” “因此,本回合的核心在于——以精准无误的利落刀法,处理最考验技巧的娇贵食材,呈现出口感与视觉的双重清爽享受!” 藤袴美衣适时地将镜头对准一旁准备区琳琅满目的食材台,“マジック(ajikku)!素材确认!” 叶樱麻衣顺势开始快速报出关键食材: “本次对决提供的核心食材包括——肉质紧实、味道清甜的真鲷!色泽通透、口感爽脆的白萝卜与黄瓜!风味清新独特的莳萝、欧芹等香草!以及用于调和味道的柠檬、初榨橄榄油、海盐!” 山吹亚衣接过话头,手臂一挥,指向千夏和士道,声音高昂:“没有错!两位选手需要运用这些食材,在短短三十分钟内,打造出足以征服我们味蕾与眼睛的——极致清新前菜!” 三人组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转向镜头,异口同声地大喊,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整个料理室: “其名为——” “——「真鲷白肉鱼刺身与蔬菜薄切沙拉佐香草柠檬汁」!”(asshiro no tai no sashii to yasai ugiri sarada yaki herb leon-zu) “噢噢噢噢——!!!” 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惊呼。 “听起来就好厉害!” “真鲷啊!处理起来超难的!” “三十分钟?!还要做那么精细的刀工?” 山吹亚衣最后用力一挥手臂,指向已经开始闪烁的计时器: “那么现在——第一回合!计时——开始!” 随着“开始”二字落下,计时器数字跳动,千夏和士道几乎同时动了起来,走向食材台。 第38章 指尖的触感与迥异的料理心 “开始!” 随着三人组宣布比赛开始,计时器开始跳动,千夏和士道立刻走向那琳琅满目的食材区。 除了核心的真鲷、白萝卜、黄瓜、香草柠檬之外,周边还摆放着大量可供选手自由发挥、增添个人风味的辅料。 (…这一局要赢得漂亮,用绝对的技术力压制,但…不能超出常识太多。) 千夏的目光快速扫过食材区,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完全对士道不感兴趣,让士道完全无法攻略的话,说不定会引来崇宫澪,这可是最终大boss,现在肯定不能惹。) (那我现在就是作为骄傲冷静的厨艺少女,给士道看起来能攻略的机会。嗯,理性的料理和心意的料理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对手戏。第一回合,就先由“理性”拿下。) 她锁定了几样目标:一小罐品质极佳的鲑鱼子,用来增加鲜味爆破的口感层次;一些新鲜的山葵根,现磨的风味远胜管状青芥辣;还有一小捆形态优雅的水芹,可以作为摆盘的点缀和增加一丝微妙的辛香。 与此同时,士道也在认真思考。他想到了大家吃到美味时开心的笑容。 要做出让大家感到幸福和清爽的料理。他的目光落在了蜜柑上,或许可以取汁,增加一抹柑橘类的清新甜酸? 又看到了一些白芝麻,烘烤后碾碎会增加香气,还有嫩姜芽,漂亮的淡粉色,口感爽脆,能中和鱼生的微腥。 “千夏妹妹加油!用你的美貌征服那些食材!”这是殿町宏人毫无营养的声援。 “五河君!拿出你男子汉的气概来!”这是某些男生的起哄。 “凤凰院同学好冷静,看起来胸有成竹呢!” “士道同学也很认真地在挑选呢!” 这是普通观众的议论。 三人组则在一旁进行着“实况解说”: “哦哦!凤凰院选手率先出手了!目标是高级的鲑鱼子!真是精准的眼光!”“五河选手似乎对柑橘类产生了兴趣!会如何运用呢?” 而评委席上,小珠老师一脸欣慰:“两位同学都很认真呢,真好啊…” 鸢一折纸则是在冷静分析:“凤凰院千夏的目标食材更侧重于提升整体风味的精确度。五河士道则偏向于融入温和的辅助风味。” 村雨令音更是略显困倦:“…鲑鱼子的谷氨酸钠含量…蜜柑的果糖和柠檬酸比例…” 只有殿町宏人坚定不移的相信:“无论千夏妹妹选什么都是最棒的!” 就在千夏伸手欲取那捆翠绿欲滴的水芹时,另一只手也几乎同时伸向了它——是士道,他似乎也觉得这水芹的清新感很适合自己的构思。 两人的指尖,意外地同时触碰到了那冰凉而纤细的蔬菜茎秆上。 !? 士道的手掌,温暖而略带粗糙,不经意间覆盖在了千夏那只白皙、纤细、仿佛精心雕琢过的手背上。 触电般的触感传来! “呀…!”一声短促而轻柔的惊呼,下意识地从千夏喉咙里溢出。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速度快得惊人。 士道也瞬间反应过来,如同碰到了烧红的烙铁般迅速收回手,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连忙道歉: “啊!非、非常抱歉!凤凰院同学!我没注意到!你先请!你用!”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显得手足无措。 (…!) 千夏的心跳也漏了一拍,随即内心一阵懊恼。 (…刚才那声‘呀’是怎么回事?!还有这缩手的速度…太女性化了凤凰院千院!你的男子气概呢?!) 她强作镇定,脸上维持着冰山表情,只是耳根微微泛红,对着士道轻轻点了点头,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 “…无妨。你请便。” 但她自己却转身,快速走向了另一边的山葵根区域,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士道看着千夏迅速离开的窈窕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碰到对方手背的手指,那细腻光滑、微凉如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让他的心跳莫名加速了几分。 (…凤凰院同学的手…好小…好软…)他赶紧摇摇头,把这奇怪的想法甩出去,拿起那捆水芹,心里却有点乱。 这个小插曲自然没有逃过观众和评委的眼睛。 “哦哦哦!意外接触!!”山吹亚衣对着麦克风大喊。 “数据记录:突发性肢体接触事件,双方反应指数飙升。”叶樱麻衣一本正经介绍着不正经的内容。 “マジック(ajikku)!青春の一幕!”藤袴美衣的相机精准捕捉。 观众席传来一阵意味不明的哄笑和窃窃私语。 而评委席 小珠老师(脸红):“啊啦啊啦…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呢…” 鸢一折纸(眼神微眯):“意外的接触可能导致分心,影响操作精度。需要观察。” 村雨令音(平静):“…皮肤接触会交换微生物菌群…” 殿町宏人(抱头哀嚎):“啊啊啊!士道你这家伙!居然敢碰千夏妹妹神圣的手!不可饶恕!” 一场小小的意外,让对决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热烈起来。 两人都收敛心神,快速拿好了自己所需的额外食材,走向各自的料理台,真正的技术较量,即将开始。 两人几乎同时回到各自光洁如新的料理台前,将精心挑选的额外食材放下。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声的硝烟味,混合着食材本身的清新气息。 千夏将手中的鲑鱼子罐、山葵根与翠绿水芹轻轻放下,姿态优雅从容。她双手交叠抱在胸前,这个动作无意间凸显了某处傲人的弧度。 但她本人似乎毫无自觉,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自信与冷静的光芒,率先开口,清冷的声线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五河同学,看来你我都明白,极致的清新并非只靠主料本身。” 她示意了一下自己台前的食材。 “鲑鱼子的咸鲜爆破感,能瞬间提升真鲷的鲜美层次;现磨山葵的辛辣而非刺鼻的风味,才是刺身的灵魂伴侣,远非流水线产品所能比拟;而这水芹的微辛与翠绿,无论是融入酱汁还是作为最后点缀,都能为这道菜注入自然的活力与高级感。”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如同在陈述科学定理,每一个选择都充满了无可辩驳的理性考量。 “我的料理,将会是计算与理解的完美产物。从刀工到调味,无一不是最优解。你,准备好了吗?” 面对千夏这番充满技术碾压意味的宣言,士道并没有退缩。 他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了平时那副温和但此刻却异常坚定的笑容。他看了一眼自己选用的蜜柑、烘烤白芝麻和嫩姜芽,朗声回应: “凤凰院同学,你的选择确实无可挑剔,就像精密的机器一样。” 他先肯定了对方,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料理不是为了追求极致的参数,而是为了让人感受到美味和幸福啊!” 他拿起一颗橙黄的蜜柑:“蜜柑的酸甜,更加柔和,能带来阳光般的温暖感觉,而不是柠檬那样尖锐的酸味。” 他又指了指白芝麻和嫩姜芽,“烘烤过的白芝麻香气更足,能让人胃口大开;嫩姜芽的爽脆和微辣,既能去腥,也不会像山葵那样抢走主角的风头。” “我的料理,或许没有那么多‘最优解’,但一定会饱含让大家露出笑容的‘心意’!这份‘心意’,就是我的最强武器!我也准备好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一个冷静如冰,一个温暖似火,理念截然不同,却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 “噢噢噢!赛前宣言!火药味十足!”山吹亚衣激动地评论。 “数据对比:技术流vs心意派。矛盾构图成立。”叶樱麻衣分析。 “マジック(ajikku)!理念冲突!”藤袴美衣拍照。 而评委席上。。。。 小珠老师:“哇…两位同学都好有气势!说得都很有道理呢!” 鸢一折纸:“凤凰院千夏的逻辑更严谨。五河士道的观点更注重最终消费端的情绪反馈。” 村雨令音:“…鲑鱼子的核苷酸与真鲷的肌苷酸会产生鲜味相乘效应。蜜柑的果糖和柠檬酸比例确实更温和…” 殿町宏人:“千夏妹妹!说得好!用理论碾压他!” 三人组:“决战开始!” 放狠话环节结束,双方转身,面对砧板与灶火。 第一回合,「刀工与清新」之战,正式进入实操阶段! 第39章 真鲷二重奏:冰刃与暖色 第一回合:「刀工与清新」 “时间到——比赛开始!”山吹亚衣对着麦克风激动地大喊,宣告第一回合正式开始。 计时器的数字开始跳动。凤凰院千夏瞬间进入状态,周遭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 她纤长的手指优雅地抚过冰鲜的真鲷,眼神专注而冷静,如同一位大师在审视即将被雕琢的宝玉。 她没有丝毫犹豫,左手如精准的机械爪般稳定地轻按鱼身,右手已然握住了那柄寒光闪闪的出刃包丁(deba bocho)。 然而,她接下来的动作并非粗暴的砍劈,而是—— 刀刃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微小幅度高速振动起来,发出一种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声,仿佛毒蛇蓄势待发的嘶鸣。 只见她手腕灵巧地一引,振动的刀尖便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精准地楔入鱼鳃与身体的连接处,顺势而下! 第一排,一位经常自己准备便当的女生猛地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 “骗人…!那个部位超难处理的!筋和骨头都很复杂,通常要很小心才能不弄破苦胆和弄碎鱼肉…她、她怎么像切豆腐一样顺滑就下来了?!这是什么技巧啊?!” 刀光继续流畅地游走,紧贴着中央大鱼骨的曲线,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那不是切割的声音,更像是刀刃在引导着鱼骨与鱼肉自然分离。 银光闪烁间,一整片完整无暇、甚至带着半透明光泽的鱼身肉便被完美地分离下来,鱼皮则被干净利落地留在了砧板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叶樱麻衣语速飞快,推着不存在的眼镜: “出现了!凤凰院选手使用的是极其高超的‘刃引’技巧!通过高频微振动让刀刃更容易切入食材纤维间隙,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对细胞膜的破坏,以保存最极致的鲜味!看!她对真鲷骨骼结构的理解已经达到了解剖级!分毫不差!” 此时,场地中间的大屏幕非常配合地亮起,出现了真鲷的骨骼结构图,并重点标红了刚才千夏下刀的复杂部位,以及“刃引”技巧的原理示意图,引得观众又是一阵惊呼。 紧接着,她将那片完美的鱼肉置于砧板,换上了更轻薄锋利的柳刃包丁(yanagiba bocho)。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了一个优雅而稳定的弓形。 下一刻,她动了。引切(hikigiri)——刀刃几乎平行于砧板,并非依靠手臂的力量推进,而是以腰身为轴,用全身的力量牵引着刀刃进行长而流畅的切割。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和力量感,每一次呼吸都与刀刃的移动同步。 山吹亚衣激动地比划着: “是传说中的技巧‘引切’!刺身技法的极致!看凤凰院选手的身姿!如同舞蹈一样优美!这需要对手腕、手肘、腰身力量的完美协同控制!每一片的下刀角度和力度都必须完全一致!” “唰——” “唰——” 几乎听不到刀刃接触砧板的声音,只有极轻的、鱼肉被分开的细微声响。 随着她每一次优雅的牵引,一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鲷鱼刺身便悄然成型,被轻轻拨到一旁。 每一片的厚度、大小、形状都完全一致,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甚至能清晰地透过鱼肉看清其下深色砧板的木纹。 全场持续的低声惊叹: “好…好厉害…”“这厚度…太夸张了…” “感觉吹一口气就会飘起来…”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均匀的?!机器也就这样了?!” 坐在裁判席的鸢一折纸冷静地评价: “刀具切换时机完美。‘引切’技法角度控制误差低于05度。鱼肉肌理完整度998,汁液流失率远低于标准值。效率极高。” 同样坐在裁判席的村雨令音,略带困倦但切中要害: “…振动刀法处理有效减少了肌肉纤维的撕裂伤,延缓了atp降解速度,鲜味物质保存完整。完美的技术体现。”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千夏那华丽精准的表演中时—— 藤袴美衣将镜头猛地转向另一边: “マジック(ajikku)! 就在我们为凤凰院选手的神技惊叹时,五河选手也丝毫没有落后!看!” 镜头切换,只见五河士道同样全神贯注。他使用的是一把通用的三德包丁(santoku bocho),手法与千夏的炫技截然不同。 他的动作更显扎实稳健。下刀果断,角度精准,依靠的是千锤百炼的经验和手感。 他同样熟练地将真鲷去皮、去骨,片成刺身。 他的鱼片或许不如千夏的那般极致的薄透,却厚薄均匀,肉质润泽,带着手工特有的实在感。 他偶尔会用手轻轻触摸一下鱼片的厚度和弹性,脸上露出认真而满足的神情,仿佛在确认每一位“家庭成员”都处于最佳状态。 山吹亚衣抱着手里的麦克风大喊着: “五河选手也毫不逊色!看这扎实的基本功!每一片都充满了手作的温度!不愧是我们班公认的最强家庭主夫!” “五河同学也好厉害啊!” “看起来就很可靠的样子!” “两种风格,但感觉都好好吃!” “上啊,给美少女转校生看看你的塔玛希啊!” “不愧是五河,轻易的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同样作为评委的殿町宏人坐在裁判席上,双手拿着手机不停的拍着照片: “唔…虽然士道你这家伙确实有两下子,但还是我的千夏妹妹更…(被旁边人捂住嘴)” “铁咩,你这个家伙再说什么啊!” 老师小珠在宏人旁边一只手托着脸蛋,兴奋的笑着: “啊啦啊啦,士道同学的手法非常稳健呢!看得出平时经常为家人朋友做饭呢,充满了爱心哦!” 两位选手,以截然不同的风格,同样出色地完成了真鲷的处理,为接下来的步骤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赛场上,冰与火的对比愈发鲜明。 第40章 料理的两种答案 处理完真鲷,千夏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同精密程序进入了下一序列。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白萝卜与黄瓜。 她再次更换刀具,一柄薄刃包丁(uba bocho)落入她手中。 她没有像常人那样将萝卜切段再切丝,而是将一整根萝卜置于砧板,左手微曲,指尖如芭蕾舞者般轻触萝卜表面以稳定兼衡量,右手则开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操作。 手腕以极高的频率微小抖动,刀刃与砧板保持近乎完美的平行,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切入萝卜,然后向前推行——かつらむき(katsura-uki),制作薄如纸、可卷起的萝卜片!她竟然打算用最难的技法来获取极致薄透的原料! 那位站起来的女生再次惊呼: “「桂剥き」!她居然在用「桂剥き」!这可是专业厨师都未必能掌握好的技法!是为了追求最终极的薄度和口感吗?!” 叶樱麻衣语速更快了: “惊人!凤凰院选手放弃了更安全的切丝法,而是选择了挑战「桂剥き」!这是为了获取最大表面积、能最充分吸收酱汁且口感最为轻盈的萝卜薄片!看那薄度!几乎能透光!” 大屏幕上适时出现了「桂剥き」技法的演示动画,以及薄如蝉翼的萝卜片特写。 接着,她将这片巨大的萝卜薄片叠成数层,再次下刀。这一次,刀光化作了银色的丝雨!糸切り(itogiri)! 先前削出的萝卜薄片在她刀下瞬间化为了细如发丝、均匀无比、甚至长度都几乎一致的极致萝卜丝! 它们堆叠起来,宛如一团洁白无瑕、蓬松柔软的雪云。 对待黄瓜,她如法炮制,翠绿的黄瓜丝则如同精心编织的翡翠薄纱。 为了制作制作酱汁与配料, 她取来一个小型料理工坊般的一系列器皿。动作依旧精准如实验。 量取柠檬汁、特级初榨橄榄油、少量精心过滤的昆布高汤、以及一点点现磨的山葵泥,被不同规格的量勺和滴管精确计量加入玻璃碗中。 用一根极细的玻璃棒蘸取微量酱汁,轻轻点在手腕内侧品尝,避免食物污染,微微蹙眉,随后精准地再用镊子加入一粒海盐晶体。整个过程冷静得像是在调配香水或化学试剂。 观看的学生们 “…用镊子加盐?” “这控制力…我都是撒一把大概其…” “感觉味道会被她绝对掌控…” 那罐昂贵的鲑鱼子被打开,她用一把冰镇过的玉子烧铲(而非勺子)轻轻舀出。 最大限度地避免手温影响其鲜度和爆破口感。 水芹则被她用微型剪刀修剪成完全一致的长度,如同经过激光测量。 然后,她做出了让全场再次哗然的举动。 她取来一部分香草和橄榄油,走向旁边一台小型的液氮罐。 山吹亚衣激动地尖叫: “出现了!是分子料理的领域!凤凰院选手要将香草风味极致浓缩!” 她将香草油滴入液氮中,瞬间冻结成一颗颗翠绿色的、如同微小宝石般的粉末。 接着,她又将部分酸奶倒入虹吸瓶,注入气体,摇晃,然后挤出一朵朵洁白轻盈、带着微妙酸味的泡沫。 观众 :“液氮!又来?!” “虹吸瓶?!那不是做奶泡的吗?!” “这已经完全超出我的料理知识范围了!” “虽然看不懂,但是好厉害!” 来自村雨令音的评委点评: “…利用液氮急速冷冻形成微细粉末,最大化比表面积,瞬间释放风味。氧化亚氮充气形成慕斯泡沫,改变口感密度,提升风味感知层次。” 她的操作台依旧整洁如新,所有食材部件都处理完毕,如同等待组装的精密零件。空气中弥漫着冷冽而复杂的清香。 藤袴美衣将镜头转向士道: “マジック(ajikku)! 凤凰院选手已经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其精准度令人叹为观止!现在让我们看看五河选手的情况!” 镜头切换,士道也在忙碌着。他的画风一如既往的温暖而踏实。 他的萝卜被切成粗细均匀的细丝,刀工扎实,虽然不如千夏的那般极致纤细,却看得出是下了苦功的。 黄瓜则被他用蛇腹切り(jabara-giri) 的手法切出连续的蓑衣状,不仅美观,更能充分吸收酱汁。 山吹亚衣: “看!五河选手的刀工也非常出色!‘蛇腹切り’很考验耐心和技巧呢!这样切好的黄瓜会非常入味爽口!” “哦!是蓑衣黄瓜!我试过,每次都切断!” “看起来就很好吃!” 对于制作酱汁与配料, 他没有用量具,而是凭借感觉。 新鲜榨取的蜜柑汁、酱油、味醂、少量米醋在他碗中调和。 他尝了尝味道,思考了一下,又从一个小罐子里舀了一勺自制的、带有柑橘类果皮风味的糖浆加入,让酸味变得更加圆润柔和,充满了阳光般的甜香。 他将白芝麻放入干燥的小锅中,小火耐心烘烤至金黄色,然后用擂钵轻轻碾碎,浓郁的坚果香气瞬间温暖地弥漫开来。 观众: “好香啊!烤芝麻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他好像有什么秘方?” 来自老师小珠评委的点评: “士道同学很会运用食材呢!自制的糖浆和现烤的芝麻粉,这些都是让料理充满‘心意’的小秘诀哦!非常棒!” 他将嫩姜芽切成极薄的薄片,浸泡在冰水中使其自然卷曲成可爱的小卷,用来点缀和清口。 他的操作台显然更富有生活气息,偶尔会有几滴酱汁或几粒芝麻散落,但他总能顺手收拾干净。 空气中弥漫着烤芝麻的焦香、蜜柑的甜香,与千夏那边的冷冽清香形成鲜明对比。 评委点评(鸢一折纸): “五河士道的处理方式更贴近家庭厨房的高效实践。香气管理出色,能有效激发集体食欲。实用性评估:a。” 两位选手,以冰与火截然不同的风格,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最终的装盘对决,一触即发。 第41章 天平两端的终极呈现 计时器上的数字不断减少,气氛愈发紧张。千夏和士道几乎同时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为重要的步骤——装盘。 千夏这边,她的动作依旧冷静、精确,如同进行一项严谨的科学研究。 她取过一个宽大的纯白色深盘——这是最能衬托食材本身色彩的画布。 首先,将那团洁白蓬松的极致萝卜丝如同堆砌雪峰般。 在盘中央构筑起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基底,高度和弧度都经过目测计算。 接着,她用筷子——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珠宝——将那些薄如蝉翼的鲷鱼刺身一片片、以略微重叠的方式。 优雅地铺在萝卜丝“雪峰”之上。鱼片自然垂落的弧度、覆盖的面积,都呈现出一种精妙的几何美感。 翠绿的黄瓜丝和水芹苗被精心地点缀在周围,如同雪原上顽强生长的绿植,瞬间激活了整体的色彩。 橙红色的鲑鱼子则如同散落的宝石,被精准地放置在几处关键位置,以其饱满的色泽和质感吸引着视线。 最后她并非直接淋上酱汁,而是用一支极细的毛笔,蘸取那柠檬橄榄油山葵酱汁,在盘子的空白处勾勒出数道优雅而写意的弧线,如同抽象派的画作。 最后,将那些香草油粉末和酸奶泡沫如同天女散花般,极其精巧地撒在酱汁线条旁和食材的某些特定点上。 最终,她的作品【“数据级完美”真鲷刺身与薄切沙拉佐香草柠檬泡沫】完成了。 它冷艳、精致、一丝不苟,像一件刚刚从现代艺术博物馆展厅取出的、不容一丝亵渎的装置艺术品,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美感与科技感。 观众席上一阵短暂的、近乎窒息的寂静过后 “……” “这…这是菜吗?” “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人不敢动筷子…” “感觉吃一口都是罪过…” 叶樱麻衣声音带着惊叹: “完成了!凤凰院选手的作品!这已经不是料理,这是将「精准」、「计算」、「美学」融为一体的食物雕塑!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最严密的计算!” 士道的装盘则充满了生活气息和手作的温暖。 他选用的盘子带着淡淡的米黄色纹理,更显亲切。 他先将蓑衣黄瓜巧妙地卷成圈,放在盘中作为自然的“围墙”和基底,增加了立体感和趣味性。 将扎实的萝卜丝和厚薄适中的鲷鱼刺身交错着放入其中,摆放得饱满而充实,给人一种用料十足、迫不及待想品尝的感觉。 随后用嫩姜芽卷成的小花、金黄的烤芝麻碎随意却又不失美观地撒在上面,带来了温暖的色泽对比和诱人的香气。 最后,他将那杯散发着温暖柑橘芳香的特调蜜柑生姜酱汁盛放在一个小巧的酱碟中,并未直接淋在食材上,而是轻轻放在盘边。 这个贴心的举动保留了食客自行蘸取的乐趣,也保证了鱼肉刺身的最佳口感。 他的【“心意满载”真鲷刺身与爽脆沙拉佐蜜柑生姜汁】完成了。 它看起来饱满、温暖、亲切,色彩丰富而和谐,散发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锅气(尽管是冷盘)和烟火气,仿佛一位老朋友为你精心准备的家宴,充满了真诚的邀请。 “哇!看起来好好吃!” “感觉肚子更饿了!” “那个酱汁看起来好特别,想尝尝!” “好亲切啊,像妈妈也会做的升级版!” 山吹亚衣充满活力:“五河选手也完成了!哇!看起来超级美味!充满了手工的温度和诚意!让人忍不住就想拿起筷子!” “时间到——!请停止操作!”藤袴美衣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起,计时器恰好归零。 两人几乎同时后退一步,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轻轻将最终的作品端起。 千夏的动作依旧优雅平稳,盘子在她手中稳如磐石,上面的“艺术品”没有丝毫晃动。 她迈着平稳的步伐,如同呈递国礼般,将作品放在评委席正中央。 士道则带着一点完成重大任务后的放松和期待,笑容也更灿烂了些,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饱含心意的作品放在千夏的作品旁边。 冰与火,极致科技与温暖手工,两盘风格迥异却都堪称杰作的料理,并排呈现在了评委面前。 视觉上的强烈对比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力。 “完全不同的风格啊!” “都好想吃怎么办?!” “这怎么评啊?根本是两种东西了?!” 最终三人组解说(齐声): “至此!第一回合「刀工与清新」的对决,双方都已倾尽全力,奉上了最高杰作!最终的胜负,将由评委们的味蕾来裁决!究竟是以绝对技术取胜的凤凰院千夏,还是以温暖心意迎战的五河士道能够先拔头筹呢?敬请期待——品尝环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评委身上。小珠老师看着两盘菜,脸上写满了难以抉择的幸福感;鸢一折纸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在两道菜之间移动;村雨令音似乎对酱汁的构成更感兴趣;殿町宏人则眼神灼灼地盯着千夏的那盘;而三人组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第一回合的最高潮,即将到来。 第42章 冰蓝魔女的先胜一局 五份精致的小碟子被分到五位评委面前,每一碟都包含了千夏与士道料理的等量份额。 当评委们同时揭开小碟上的保鲜盖时—— “嗡——” 没有真正的金光,但仿佛有无形的气场炸开! 千夏的料理,那极致的色彩对比、精密的构图、以及若有若无的冷冽香气,仿佛一道视觉的冲击波,让评委们瞬间屏息。 而士道的料理,那饱满的形态、温暖的色泽、以及扑面而来的烤芝麻与蜜柑混合香气,则像一道温暖的激流,直接冲刷着每个人的食欲本能。 “开了开了!” “光是看着就…” “味道会是什么样的啊?!” 没有犹豫,五位评委几乎同时拿起了特制的尖头筷,首先,不约而同地伸向了凤凰院千夏的那一份。 当食物送入口中的刹那—— 小珠老师的眼睛猛地睁大,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鲷鱼刺身入口即化的冰凉触感,萝卜丝极致的清爽,鲑鱼子爆破带来的咸鲜海浪,与那画龙点睛、酸爽轻盈的柠檬泡沫和若有若无的香草粉末…所有味道如同经过最精密计算的交响乐,在口中层次分明地炸开! “啊…这、这是…味道好清晰!好干净!像把整个清澈的海湾和清晨的菜园都放进了嘴里!”她捂住脸,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仿佛被净化了一般。 折纸大师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瞳孔有瞬间的收缩。 那无与伦比的精准调味和口感控制,让她的大脑仿佛接收到了一系列完美无误的数据流。 “……味觉传感器过载。风味参数峰值超出常规阈值。”她低声自语,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拿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村雨令音则是细细品味,然后微微点头,黑眼圈似乎都淡了一点。 “…味觉受体的刺激效率最大化。每一种风味分子都在预设的序列中被感知…完美的逻辑性。”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科研人员发现完美样本的赞赏。 而我们可怜的马季洗裤袜三人组只能共享一份 山吹亚衣:“啊啊啊!好吃到说不出话!舌头要怀孕了!” 叶樱麻衣一边吃一边试图分析:“味觉平衡系数极高!口感层次复杂度突破认知!” 藤袴美衣:“マジック(ajikku)!味觉崩坏!” 三人抱在一起,仿佛经历了一场味觉的海啸。 紧接着,评委们带着被千夏料理震撼后的余韵,将筷子伸向了五河士道的料理。 当那份饱含心意的食物入口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暴席卷了味蕾! 小珠老师吃过后一脸幸福,温暖的蜜柑酱汁的酸甜瞬间包裹了她的舌尖,烤芝麻的浓郁香气在鼻腔中绽放。 厚实有弹性的鱼片和爽脆的蓑衣黄瓜带来了丰富的咀嚼感…这一切融合在一起,不再是精准的音符,而是一首温暖、抚慰人心的民谣。 “呜…这个味道…好温暖…好幸福…就像辛苦工作一天后回到家,吃到家人精心准备的晚餐一样…”她的眼角甚至渗出了感动的泪花,这是一种直达内心的慰藉。 鸢一折纸在品尝士道料理的瞬间,她那常年冰封的脸上,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她的耳根微微泛红。 (内心:这是…士道做的…是士道的味道…充满了士道的心意…) 那温暖的味道仿佛不是通过味蕾,而是直接击中了她的某个核心程序。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对士道的)占有欲般的肯定感油然而生。 她甚至不自觉地并拢了双腿。(这份温暖…想要更多…) 村雨令音品尝后,平静地评价:“…风味融合度很高,产生了1+1大于2的协同效应。情感抚慰指数…无法量化,但确实存在。” 相比千夏的绝对理性,士道的料理带来了一种她数据库难以解析,却能直观感受到的“舒适”。 而我们的三人组 山吹亚衣:“哇!是士道君一如既往的美味!安心又满足!” 叶樱麻衣:“熟悉的味道,情感共鸣强烈。但创新度低于凤凰院选手。” 藤袴美衣:“安定の味!(安心的味道)” 她们表现出的是对熟悉美味的满足,但冲击力似乎不如千夏带来的新奇震撼。 品尝结束,进入紧张的投票环节。 鸢一折纸几乎是在令音宣布投票开始的同时,就毫不犹豫地将票投给了五河士道。 她的眼神坚定,仿佛在扞卫某种重要的东西。(士道的料理,是最好的。蕴含了他的心意…想要独占。) 小珠老师擦着眼角的泪花,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两份料理都太出色了!但是…五河同学的料理,让我感到了一种特别的温暖和幸福…所以,我投给五河同学。” 她选择了能触动心弦的家常味道。 村雨令音平静地将票投给了凤凰院千夏。 “…从技术完成度和风味控制的精确性角度,凤凰院千夏的料理代表了更高的完成度。” 三人组(共享一票) 经过短暂(且吵闹)的讨论,虽然士道的料理很好吃,但千夏的料理带来的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新奇体验让她们最终将票投给了凤凰院千夏。 “我们投给凤凰院同学!这简直是来自未来的味道!” 现在,比分是 2 : 2。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最后一位评委——殿町宏人身上。 殿町宏人看着眼前两份料理,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士道和依旧清冷的千夏,脸上露出了极其挣扎的表情。 他先吃了一口士道的料理,用力点头:“士道!你这家伙!果然厉害!这味道没话说!是我熟悉的、最好的哥们的手艺!”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仿佛就义般的表情,吃了一口千夏的料理。 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仿佛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味那极致的味道。 最终,他睁开眼,脸上带着愧疚但无比坚定的神情,猛地指向千夏: “对不起了,士道!虽然你的料理超级棒!但是——” “千夏妹妹的料理!是奇迹啊!是能让人看到星空的味道!是超越了我贫乏想象力的美味!我…我投给凤凰院千夏!” 第一回合,「刀工与清新」之战—— 胜者:凤凰院千夏! 比分(士道:千夏)变为 0 : 1! 全场哗然!士道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对千夏露出了佩服的笑容。千夏则微微颔首,内心:(计划通。第一局拿下了,既展示了实力,也留下了足够的“破绽”。) 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第二回合的主题——「火候与旨味」,将会更加激烈! 第43章 喧闹与静谧之间 第一回合结束的哨声如同按下了一个切换键,紧张的对决气氛瞬间被另一种活力取代。 舞台的中央,立刻被活力四射的三人组接管。 “各位观众——!”山吹亚衣一个箭步冲到麦克风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紧张刺激的第一回合结束了!感谢两位选手带来的精彩对决!现在,是放松身心的中场休息时间!” 叶樱麻衣不知从哪推出来一个小餐车,上面摆放着刚才比赛留下的、未被评委品尝的多余料理,虽然分量不多,但摆盘依旧精致。 “根据大会规则,这些珍贵的剩余料理将随机分发给幸运观众!机会难得!” “マジック(ajikku)!美食放送!”藤袴美衣的相机镜头立刻对准了蠢蠢欲动的人群。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和骚动,学生们兴奋地围拢过去,希望能尝到一口那堪比专业水准的料理。 三人组则像是演唱会上的偶像,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插科打诨,甚至即兴清唱了几句搞怪的歌曲,将现场变成了一个热闹的美食粉丝见面会。 与此同时,士道和千夏则各自走向舞台两侧的临时休息室。 休息室是半开放式的,有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可以让外界隐约看到里面的情况。 士道推开自己休息室的门,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喝口水,就发现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哥哥!”穿着常服、戴着白色缎带的琴里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村雨令音也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睡眠不足的样子,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琴里?令音小姐?你们怎么来了?”士道有些惊讶。 “当然是来给哥哥加油的啊!”琴里凑上前,拍了拍士道的胳膊。 “虽然第一局输了,但是哥哥的料理看起来超级好吃的!大家都说很温暖,很有心意呢!” 令音也用她平淡的语气补充道:“…完成度很高。风味融合做得非常出色。” 得到妹妹和令音的肯定,士道心里一暖,刚才因为失利而产生的一点点沮丧也消散了不少。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不过,凤凰院同学真的太厉害了。” 他想起令音把票投给了千夏,虽然理解比赛公平,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令音小姐,你…把票投给了凤凰院同学呢。” 令音推了推眼镜,解释道:“…是的。从纯技术和风味控制的精确性角度,她的料理代表了更高的完成态。这是客观事实。”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而且,凤凰院千夏,很可能知道拉塔托斯克的存在,甚至…我的身份。”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明显偏袒你,直接将票投给你,万一对方以此为由质疑比赛的公正性,拒绝承认后续的赌约或互动,那就本末倒置了。我的投票,至少需要保持表面上的客观,避免授人以柄。” 士道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令音的深意和良苦用心。这不仅仅是一场料理对决,背后还牵扯到更复杂的层面。 他心中的一丝芥蒂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令音小姐,谢谢你考虑得这么周到。” “没错!”琴里用力点头,插着腰说,“哥哥你不用在意那一票!要怪就怪殿町那个重色轻友的笨蛋!居然背叛你们多年的友情!” 她气鼓鼓地挥了挥拳头,随即又换上鼓励的表情,“不过没关系!接下来的第二回合「火候与旨味」才是关键!炖煮、烧烤这些需要时间和耐心的,正是哥哥你最擅长的领域!把你的‘心意’加倍地灌注进去!一定要赢回来!” “嗯!”听着妹妹充满元气的话,士道感觉信心又重新涌了上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坚定。 (是的,下一局,一定要更加努力!) 士道听到琴里的鼓励,心里暖暖的,但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琴里,你既然来了,刚才怎么不直接在观众席看比赛?” 琴里闻言,撇了撇嘴,用棒棒糖指了指天花板(一个大概的方向)。 “笨蛋哥哥,我可是‘司令官’诶!虽然很想在现场给你加油,但佛拉克西纳斯上需要我坐镇啊!那么大的灵力波动——尤其是千夏同学动用那些奇怪能力的时候——不盯着怎么行?我可是在舰桥上为你捏了一把汗呢!” --- (地点 -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 时间- 第一回合比赛期间) 佛拉克西纳斯的主舰桥灯火通明,充满了高科技设备的低鸣声。 巨大的主屏幕被分割成数个画面,居中最大的实时传输着料理对决现场的高清影像,其清晰度甚至能看清食材的纹理。 两侧的分屏幕则快速滚动着复杂的能量读数、生理数据(主要是士道的)和结构分析图表。 五河琴里坐在中央那高高在上的指挥官座椅上,已经换上了那身红黑相间的司令官制服,黑色缎带扎在脑后。 她眉头微蹙,嘴里用力嚼着珍宝珠,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屏幕。 “双方选手入场!” 操作员之一报告。 屏幕上,千夏和士道走上舞台。 神无月恭平立刻从副官席位上站起,右手抚胸,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用咏叹调般的语气高喊: “哦!看呐!吾等圣子,即便身处凡俗的厨房战场,其光辉亦如灯塔般指引我等!那系上围裙的姿态,是何等神圣而充满奉献精神!这一定是为了拯救迷途精灵而进行的圣洁仪式!” “砰!” 琴里面无表情地抄起手边的一个电子平板精准地拍在了神无月脸上,将他击倒在地。 “给我用正常模式分析数据,变态!再废话就把你从空气闸扔出去!” 她没好气地命令道,然后转头紧盯屏幕,“放大凤凰院千夏的能量读数区域!” “士道君和目标预测有意外接触!”一位观测员立马汇报情况。 画面中,士道和千夏的手意外地触碰到了同一捆水芹。 “侦测到短暂肢体接触!” 另一名船员立刻报告,语气专业。 “士道大人心率瞬间升高,皮肤电导率出现峰值!” 负责生理监测的船员补充道。 琴里咂了咂嘴:“啧,这个笨蛋哥哥,这种时候分心…” 她看到屏幕上士道瞬间涨红的脸和慌乱的样子,忍不住扶额。 神无月不知何时又爬了起来,虽然鼻子还有点红,但已经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 “司令!无需担忧!这短暂的接触或许能激发圣子更强烈的守护欲和表现欲!是积极的刺激!” 琴里懒得理他,下令:“重点监控千夏的反应和能量波动!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画面中的千夏用冷静的声线说出“我的料理,将会是计算与理解的完美产物”时,舰桥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目标发言充满自信,逻辑清晰。” “能量读数平稳,未发现欺诈或情绪波动迹象。” 而当士道大声回应“我的料理,或许没有那么多‘最优解’,但一定会饱含让大家露出笑容的‘心意’!”时,神无月又忍不住了。 他双手握在胸前,感动得几乎要流泪:“何等纯粹!何等炽热的信念!这就是吾等圣子的爱啊!足以净化一切!” 琴里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再给他一下的冲动,点评道:“一个像冰冷的计算机,一个像热血过头的单细胞生物…不过,士气可用。继续监控。” 当千夏开始使用液氮和虹吸瓶时,舰桥上的气氛明显一变。 “报告!检测到目标操控局部低温环境!能量形态转换,非攻击性,指向性明确!” “目标正在对非生命物质进行精密的结构性改造!类似…构造能力?” 第44章 %的真相 “这真的是烹饪技术吗?从未见过如此应用…” 船员们的声音带着惊讶和严谨。 “等等!” 一名负责能量波形分析的船员突然提高了音量。 “将当前目标‘千夏’施展能力时的灵力波纹,与之前代号‘理律(瓦尔特)’首次现身及战斗时的记录进行实时对比!” 大屏幕上迅速调出两组复杂的数据流和波形图,开始高速滚动比对。几条关键参数曲线逐渐出现重合的迹象。 “相似度分析中… 剔除环境噪声干扰… 匹配核心频率调制模式…” 船员紧盯着屏幕。 “报告!当前目标‘千夏’在动用能力时,其灵力波纹与‘瓦尔特’的相似度…从基础值的73上升至185! 尤其是在进行物质结构干涉,液氮急冻、泡沫化时,峰值相似度短暂触及22!” 此言一出,舰桥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神无月也暂时从变态模式切换回来,摸着下巴:“哦?如此显着的上升…这绝非巧合。难道那位猛男律者,和这位冰山美少女厨神,使用的是同源的力量?或者说…” 琴里猛地从指挥官座椅上坐直身体,嘴里的珍宝珠被咬得咯吱作响,眼神无比锐利: “记录所有数据!重点分析这种‘构造’或‘物质操控’能力的原理和极限!这绝对是了解她力量本质,以及她与‘瓦尔特’之间关系的关键!” 她盯着屏幕上千夏那近乎非人的精准操作,看着那飙升的相似度数据,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凝重与探究。 “…不仅能凭空造物,还能进行如此精密的物理状态控制…果然是个麻烦又可怕的对手。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股无形的压力,透过屏幕,仿佛也笼罩在了舰桥之上。 镜头切换到士道时,画面变得“正常”了许多。 他扎实的刀工,熟练的烘烤芝麻,凭手感调制的酱汁。 “士道大人流程顺畅,符合高效家庭烹饪模式。” “生理指标趋于稳定,专注度提升。” 舰桥内的气氛也缓和下来,大家看着士道忙碌而可靠的身影,不少船员脸上露出了放心甚至略带自豪的表情。 比起千夏那种充满未知的“炫技”,士道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扎实感更让他们感到安心。 (画面转回休息室) “所以你看,”琴里对士道说,表情认真了些。 “我们可不是光在看热闹。那个千夏,刚刚做菜的时候明显动用了能力,她动用能力时产生的波动,和之前那个‘瓦尔特’相似度显着提高了。” 士道一愣:“相似度?和…那位‘瓦尔特’先生?” “没错。”琴里点点头。 “虽然还无法确定具体关系,但这很可能意味着他们使用的是同源的力量,一种极其精密的‘物质操控’或‘构造’能力。 她之前用的液氮、泡沫,恐怕都不仅仅是厨艺,而是这种能力的体现。” 士道这才知道妹妹和整个组织在背后做了这么多,心中更加感动:“谢谢你,琴里。还有大家。” “知道就好!”琴里双手叉腰随即话锋一转,手指间夹着的棒棒糖也跟着在空中划了一圈。 “不过,这也给了我们提示!「火候与旨味」这一局,她很可能也会用类似的方法,去追求某种极致的、技术性的‘完美’。” “比如用超精确的温度控制来慢煮肉类。那么,关于「火候与旨味」…哥哥,你有什么想法了吗?做什么菜比较好?” 士道思考了一下,说:“既然是考验火候和深度的味道…我想做一些需要长时间炖煮或者精心烤制的东西。比如红酒炖牛肉,或者照烧鳗鱼?你觉得呢?” 琴里点点头:“嗯,思路是对的!需要时间和耐心的菜,更能体现你的优势。不过…”她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对方可是那个能用液氮做菜的‘科学怪人’哦?普通的炖煮可能不够看。所以,哥哥,我们不能跟着她的节奏走。” “你想做炖菜或烤物的思路是对的,但我们需要更厉害的策略!要不要…玩点更厉害的?” “更厉害的?”士道好奇地问。 “比如,”琴里眼睛一亮,“既然她可能用科技手段实现‘低温慢煮’的柔嫩,那你就反其道而行,用最传统、最需要经验和耐心的技法。” “比如‘角煮’(红烧肉)或者精心照烧,靠时间和火候的细微变化来酝酿出机器无法复制的深邃味道!” “或者,挑战一些对火候瞬间判断要求极高的菜式,比如完美的‘豚カツ’(炸猪排),那种金色酥脆的外皮和多汁的内里,依赖的是厨师的手感和直觉!” 令音也在一旁平静地补充:“…根据数据,她的能力偏向于‘理解与重构’已知存在的事物。” “你可以考虑融入一些你个人独创的、或为特定人,比如琴里,调整过的独家调味组合与处理方式。那是源于情感和经验的变量,是数据库无法记录、难以被单纯‘理解’并复现的。” 士道听着妹妹和令音更具针对性的建议,眼神越来越亮。 他感觉思路被打开了,不再是茫然地应对,而是找到了可能的突破口。对方的力量强大而精密。 但或许正因如此,某些源自“人”的、无法量化的东西,反而能成为关键。 “我明白了!”士道握紧拳头,信心倍增,这次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战略性的思考。 “利用她可能存在的‘路径依赖’,用技术和心意都无法简单复制的‘人的味道’来对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凤凰院同学…不,或许该说,拥有着神秘力量的你…下一回合,我会用属于“人”的炙热,来挑战你的“理”!) 第45章 玻璃两侧的孤独 士道听着琴里分析与建议,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下一局该如何将“人的味道”发挥到极致。 “或许…可以做那道妈妈以前经常做的‘豚汁’?用味增和根菜长时间炖煮,味道会非常深厚…或者,尝试控制照烧酱的焦糖化程度…”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面巨大的玻璃窗,望向了对面凤凰院千夏的休息室。 刚才他只是匆匆一瞥,此刻看得更真切了。 对面的休息室里,只有千夏一个人。她没有像士道这样有同伴可以商讨战术。 她甚至没有端正地坐着,而是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显得有些松弛,或者说…疲惫。 她微微仰着头,后脑抵着墙壁,冰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垂落。 从这个角度,士道能看到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频率似乎比平时稍快一些。 光洁的额头上,似乎能看到一层细密的、反光的汗珠。她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着。 (她…只有一个人…) 某场电竞的职业比赛中,那经典的一幕瞬间浮现在士道脑海: 比分落后的一方,其队友、教练全都涌入狭小的隔音比赛房,围在身边急切地讨论、复盘、鼓励;而领先的一方,却只能独自坐在对面的房间里,默默地喝着水,一个人盯着屏幕,独自思考着如何应对接下来对手可能使出的所有战术。 此刻,他仿佛就是那个被团队簇拥着的选手,而对面的千夏,就是那个只能依靠自己的、孤军奋战的王者。 “……所以哥哥,我觉得可以重点在酱汁的‘秘传’部分下功夫,比如加入一点点你特制的……”琴里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她的想法,但士道已经听不太清了。 他的目光牢牢地被对面那个孤独的身影吸引住了。 喧嚣的三人组、热闹的观众、身边出谋划策的妹妹和令音。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渐渐远去,他的世界里现在只剩下玻璃窗对面,那个在短暂休息时间里,独自喘息、恢复精力、准备迎接下一场恶战的少女。 (她看起来…好累。明明刚才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像个精密机器一样…原来也会流汗,也会喘气吗?) (她就算没有我们的帮助,凭借那种超凡的能力,应该,不,一定能在人类社会生活得很好?甚至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出色。) (她费尽心思伪装成转学生,扮演着‘凤凰院千夏’这个角色…会不会已经拼尽了全力,才勉强维持住这份‘普通’?)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却是要把她这层保护壳硬生生地扒下来…) 一种微妙的、混合着同情、愧疚和困惑的情绪,在士道心中悄然蔓延。 “哥哥?哥哥!”琴里说了半天,发现士道完全没有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 她疑惑地顺着士道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对面休息室里,千夏那显得有些脆弱和孤寂的身影。 琴里沉默了片刻,聪慧如她,立刻明白了哥哥此刻复杂的心境。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士道身边,带着士道一起走到了窗户面前,两人在玻璃前一起看着对面房内的少女,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斗志,而是多了一丝沉稳和理解。 “士道,”她轻声说。 “你看到的,或许是真的。她可能很疲惫,很孤独,甚至只是为了生存就已经竭尽全力。” 士道缓缓转过头,看向妹妹,眼中带着迷茫:“琴里…那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 琴里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直视着士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听着,士道。你的怀疑很正常。但是,有一点是不会变的——只要她体内还蕴含着精灵的力量,只要她的身份还是‘精灵’,那么人类社会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容纳她。” “ast的探测器不会管她是不是个好厨子,是不是个好学生。一旦她的灵力波动超过阈值,或者身份暴露。” “迎接她的,只会是毫不留情的火力覆盖。这和她个人的意愿、她的好坏,都没有关系。” “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伤害她,而是‘拯救’她。而目前唯一被证实有效的方法,就是封印她的灵力,将她的力量降低到现有设备无法检测的程度。” 琴里的手按在士道的肩膀上,传递着力量,“所以,士道,你的力量,你的行为,才是关键。” “让她对你打开心扉,让她‘爱’上你,然后封印她的力量——这不是在伤害她,这是在给她一个能够真正‘活下去’而不仅仅是‘隐藏下去’的机会。” “这是我们‘拉塔托斯克’唯一能提供的,也是我们必须去做的道路。” 士道听着琴里的话,眼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沉重的责任感所取代。 他再次看向对面那个孤独的身影,心情依旧复杂,但方向已经清晰。 (拯救…吗?)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我明白了,琴里。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回合的预告铃声,适时地响起。短暂的休整结束,更加激烈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士道的心中,已经装载了比胜负更沉重的东西。 第45章 插曲:意料之外的‘烤\\’验 【千夏的休息室】 时间回到第一回合结束,结束的哨声对凤凰院千夏而言,如同短暂的赦免。 她维持着那副清冷的表情,对评委席微微颔首后,便迅速转身,走向属于自己的休息室。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场极致的“表演”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有多大。 不仅要精准控制理律权能模拟厨艺,还要分心扮演好“骄傲但并非无敌的天才少女”人设。 推开休息室的门,一股闷热潮湿的空气便扑面而来。千夏微微蹙眉。 (…怎么这么热?没开空调吗?) 她走到墙边,拿起空调遥控器按了几下,毫无反应。 又检查了出风口,一丝冷风都没有。显然,这个临时准备的休息室,空调系统罢工了。 (…倒霉。) 她走到那面巨大的玻璃墙前,能看到外面三人组正在闹腾,同学们在分享料理,气氛热烈。 而她自己这边…像个被遗忘的蒸笼。 (现在出去说空调坏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不行,太丢人了。刚摆完一副高冷天才的样子,转头就因为怕热跑出去抱怨?人设崩坏啊!) (去士道那边蹭空调?) 更不可能了! (那成什么了!主动送上门吗?!而且绝对会被琴里和令音用看珍稀动物的眼神分析到死!) 无奈之下,她只能退回房间中央。这间休息室为了隔音,通风本来就不算好,加上此刻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墙照射进来,室温还在稳步上升。 (…算了,忍忍。) 她解开围裙,将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希望能稍微凉快一点。 但汗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浸湿了她额前的冰蓝色发丝,黏在皮肤上,有点痒。 背后也感觉湿漉漉的,那身为了“美观”而略显繁复的灵装(伪装成常服)此刻成了负担。 最初的端庄坐姿再也维持不住了。她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有些自暴自弃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后背完全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小口地喘着气。 脸颊因为闷热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原本一丝不苟盘起的头发也有些散乱,几缕发丝黏在脖颈和脸颊边,显得有几分狼狈。 (热死了…这比跟艾伦打架还累…) (拉塔托斯克你个混蛋…这是什么破场地…连个空调都不给配…) (还要打两场…想想就绝望…)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副“热到虚脱”、“生无可恋”的样子,透过那面单面玻璃,落在了对面某人的眼里,被解读成了“强者孤独的疲惫”和“无人依靠的寂寥”。 实际上,她脑子里正在疯狂吐槽这该死的天气、罢工的空调、以及接下来还要继续的“表演”。 所谓的“孤寂”,纯粹是物理条件造成的假象。 如果空调是好的,她现在可能正悠闲地喝着冰水,甚至有点想用理律能力给自己搓个风扇出来(但怕能量波动被检测到而作罢)。 (系统提示:检测到使用者处于高温不适环境。建议:启动‘冰霜新星’权能进行局部降温?消耗能量:极低。) (启动你个鬼!想被佛拉克西纳斯当靶子锁定吗?!给我安静待着!) 于是,她只能继续瘫在椅子上,像一只被晒蔫了的猫,独自对抗着这闷热的“烤”验。 与外面热闹的世界仅一墙(玻璃)之隔。而这场意外的“受难”,却阴差阳错地,为下一回合的互动,埋下了一颗意想不到的种子。 第46章 舞台间隙的坚定眼神 舞台上,山吹亚衣、叶樱麻衣、藤袴美衣三人组正兴高采烈地将之前对决剩余的精致料理分发给涌上前的同学们。 小小的餐车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惊叹声、咀嚼声和满足的喟叹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得像个小型的庆典。 “啊!这个鱼生太鲜美了!” “五河君的沙拉酱汁到底怎么调的?好想学!” “别抢!给我留一点!” 然而,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山吹亚衣瞥了一眼墙上巨大的计时器,突然惊醒,一把抓过麦克风: “咳咳!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她的声音透过喇叭响彻场地。 “美味虽好,可不要贪杯哦!终极对决的号角即将再次吹响!请各位速速回到座位,让我们准备迎接——第二回合的激战!” 正沉浸在美食中的学生们闻言,顿时发出一片哀嚎兼惊呼。 “诶?!这么快?” “我还没吃够呢!” “快!再拿一点!” 场面瞬间变得有些混乱,几个手脚麻利的男生女生眼疾手快地又抓了一把食物,这才在三人组的笑骂和催促下,嘻嘻哈哈、意犹未尽地跑回了观众席。 叶樱麻衣和藤袴美衣默契地推着几乎空了的餐车迅速离开了舞台中央,山吹亚衣则开始调试麦克风,为接下来的环节做准备。 就在舞台暂时清空、灯光略微调暗的间隙,两侧休息室的门几乎同时打开了。 五河士道和凤凰院千夏,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在通道口,两人的身影不期而遇。 士道的眼神与片刻前在休息室里时截然不同。那双湛蓝的眼眸中,之前因看到千夏“脆弱”一面而产生的复杂情绪,此刻已经转化为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坚定的决心。 那是一种明确了“要拯救”的目标后,燃烧起来的使命感。他看向千夏的目光,灼热、专注,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恳,仿佛在说:“我已经看穿了你孤独背后的真相,我一定会用我的方式触及你的内心。”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正能量”的凝视,让千夏微微一愣。 (……?这家伙怎么回事?眼神怎么坚定的跟要入党似的……才休息这么一会儿,琴里到底又给他灌了什么牌子的鸡汤?打了什么型号的鸡血?) 她完全无法理解士道这满腔热血从何而来,只能将其归咎于琴里的幕后指导。 面对这过于直白和热烈的目光,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那其中蕴含的复杂情感,只能下意识地维持着表面上的清冷与平静。 冰蓝色的眼眸里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惑,仿佛在不解对方为何突然如此斗志昂扬。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用一贯清冷的声线淡淡开口:“看来五河同学休息得不错,干劲十足。” 士道用力点头,声音坚定:“是的!凤凰院同学,下一回合,我也会全力以赴!一定会让你……感受到的!”他的话语带着双关的意味,眼神依旧牢牢锁定着千夏。 千夏内心默默扶额(这家伙的攻略台词还是这么硬核……)。 表面上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不再多言,率先迈步向舞台上走去。 士道看着她看似冷漠的背影,拳头握紧,也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踏上灯光聚焦的舞台,迎接他们的,是山吹亚衣元气满满的宣告和全场观众 renewed 的热情欢呼。 第二回合,「火候与滋味」的终极考验,即将正式拉开战幕! 当士道和千夏在舞台两侧站定,开始利落地系上洁白的厨师围裙时,山吹亚衣、叶樱麻衣、藤袴美衣三人组迈着标志性的夸张步伐,再次占据了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 “wele back——!!”山吹亚衣对着麦克风拖长了音调,成功将全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经过短暂的能量补充,我们的两位英雄厨师已经重返战场!看啊,他们系上围裙的姿态,就是决斗开始的信号!” 镜头立刻给到特写:千夏的手指灵活地在身后系出一个整齐的蝴蝶结,动作优雅而高效,围裙的系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 而士道则是一种更居家、更熟练的系法,快速而扎实,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叶樱麻衣上前一步,右手向后一挥,她身后的巨型屏幕应声亮起,显示出本回合的主题与规则: “数据加载完毕。第二回合,决胜关键——「火候与滋味」!” 屏幕上出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特效,以及“滋味”的大字,显得既热血又专业。 “所谓「火候」,绝非简单的生熟判断!”叶樱麻衣从口袋里掏出小纸条对着上面语速飞快地解释。 “它是能量传递的艺术,是对美拉德反应、焦糖化作用、脂肪水解、胶原蛋白转化等复杂化学变化的精准掌控!是让食材脱胎换骨的关键!” 藤袴美衣的镜头适时扫过已经焕然一新的食材区:“マジック(ajikku)!核心素材确认!” 大屏幕上列出了本回合的指定主食材: 【顶级和牛牛腩】 文字旁边配上了食材特写图片,那大理石般的雪花纹理引得观众一阵惊叹。 “没有错!”山吹亚衣接过话头,声音高昂,“两位选手必须以此为主角,在60分钟内,施展时间的魔法与火焰的魔术,创造出直击灵魂的温暖滋味!” 紧接着,大屏幕画面切换,展示出琳琅满目的自由选择食材区: · 风味基石:昆布、柴鱼花、鸡高汤、牛骨高汤、多种红酒、清酒、味淋、各式酱油(浓口、淡口、白酱油等)、米醋、料酒。 · 芳香阵容:洋葱、胡萝卜、芹菜、番茄、大蒜、生姜、香叶、百里香、迷迭香、花椒、八角、桂皮等各式香料。 · 点睛之笔:新鲜菌菇、根茎蔬菜、蜂蜜、多种糖类(白糖、冰糖、黑糖)、以及用于最后搭配解腻的新鲜香草或少量蔬果。 “选手可以自由选用这些食材,”叶樱麻衣补充道。 “构建属于自己的风味世界,展现对「旨味」——这第五种味觉的深刻理解与创造性表达!” 山吹亚衣手臂猛地一挥,指向再次开始倒计时的巨大计时器,用尽全身力气呐喊: “让热量与时间,交织出最深沉的美味交响曲!第二回合,「火候与滋味」——计时……开始!” “噢噢噢噢——!!” 全场欢呼雷动。 倒计时的数字开始跳动,士道和千夏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燃烧的斗志(尽管缘由截然不同)。 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向食材区,开始了新一轮的抉择与挑战。 第47章 错位的交锋 “开始!”的号令如同发令枪响,士道和千夏同时迈步,走向那琳琅满目的食材区。 这一次,区域的划分比第一回合更加明确,中央最醒目的位置摆放着本回合指定的核心食材——顶级和牛牛腩。 两块牛腩静静地躺在冰床上,大理石般的雪花纹理分布得极其均匀,脂肪如同霜花般细腻地嵌入鲜红的肌肉纤维中。 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仅仅是其存在,就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自身卓越的品质。 千夏的目光扫过牛腩,内心迅速盘算: (这品质确实顶级…不过,这回合要‘放水’,不能选处理起来太容易显功力的部位…嗯,牛腩本身需要长时间炖煮,正好可以在火候转换的关键点上制造‘失误’。完美。) 她看着士道目标明确、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走向那块最好的牛腩,眼中闪过一丝(装的)狡黠。 士道的余光捕捉到了千夏的状态——那湿润的鬓角、微喘的呼吸、略显迟缓的动作。 尤其是那被汗水微微浸透、更显贴身的上衣布料…这一切落在他被琴里“点拨”过的眼中,无疑变成了另一种信号。 (她…果然很疲惫了。连走路都…而且,她刚才在休息室的样子…现在又…) 士道的脸颊不易察觉地泛红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忍和决绝。 (不行,不能被干扰!她不惜…不惜展现出这样的一面…是为了赢下比赛,是为了维持那个身份吗?她到底背负了多大的压力…)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看她这样勉强自己的!是为了让她能真正轻松地笑出来啊!) 想到这里,士道几乎是硬起心肠,完全无视了千夏刻意营造出的、带着些许脆弱感的氛围,加快脚步,率先冲向了肉类区。 与第一回合的迅捷果断不同,千夏的脚步明显放缓了半拍。 她冰蓝色的长发有几缕被细汗黏在光洁的额角和脖颈上,在聚光灯下反射出微光。 原本轻便的夏季校服(实为灵装)布料,因为之前休息室的闷热而被汗水微微濡湿,尤其在后背和腰际,布料略显深色地贴合在皮肤上,勾勒出更加清晰的曲线。 她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拭去下颌将落未落的一滴汗珠,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经意间的柔弱感,与她平时清冷的形象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很好…这副刚被“烤”过、体力稍逊的样子,应该很自然?) 她刻意让自己的动作比士道慢上一线,目光在食材区上游移,仿佛需要更多时间来思考和选择,与第一回合那种精准锁定目标的风格截然不同。 (好,就趁现在,干扰他一下,也显得我更…嗯,‘人性化’一点。) 当士道伸出手,即将触碰到那块顶级牛腩时,千夏也恰好走到了旁边,伸出的手看似不经意地,在距离士道手背仅有几厘米的地方掠过,指尖优雅地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香氛。 她并没有真正碰到士道,但那个距离和姿态,充满了若有若无的暗示性。 同时,她微微侧过头,冰蓝色的发丝滑过肩头,用比平时略微柔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调侃的声线,轻声说道: “五河同学真是果断呢…看来对这块‘珍宝’势在必得?不过,最好的食材,也需要最懂得驾驭它的人哦?” 这话语里带着轻微的挑衅和一丝…近乎调情的意味。 千夏自以为演技到位,既能干扰对方,又能维持“高傲天才偶尔也会玩点小花招”的人设。 然而,这番举动落在刚刚经历过“休息室视觉冲击”的士道眼中,却完全变了味。 (!她…她这是在…?)士道的心跳漏了一拍,但瞬间就被更强烈的情绪覆盖。 (不惜用这种方式…来干扰我,争取优势吗?在她那看似游刃有余的表象下,其实已经紧张到需要动用这种手段了?她为了维持这个‘普通转校生’的身份,难道真的已经拼尽全力,甚至不惜…?) 想到这里,士道心中那份因误解而产生的保护欲和决心如同被浇了油的火苗,轰然窜起! 他非但没有被“挑逗”到,眼神反而更加坚定和…清澈?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千夏那看似暧昧的视线。 以最快速度、稳准狠地取下了那块顶级牛腩,仿佛那是什么必须守护的关键道具。现在的他充满了‘决心’!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或旖旎,反而带着一种“我必须拿到它,才能进行我的战斗”的纯粹使命感。 他看向千夏,眼神认真而坦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鼓励(??):“凤凰院同学,食材本身没有高低,重要的是烹饪者的心意。我会用我的方式,好好对待它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迅速走向自由食材区,开始挑选辅料——洋葱、胡萝卜、红酒、香草…他的动作快而不乱,目标明确,完全无视了千夏后续可能存在的任何“互动”,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料理构思中。 看着士道出乎意料的反应,千夏觉得有趣,决定再添一把火。 她慢悠悠地走到士道旁边的冰柜,伸手去取那块纹理同样漂亮、但需要更精细火候控制的和牛牛腩。两人的手臂几乎再次擦过。 千夏拿起用保鲜膜包裹好的牛腩,指尖因为冰柜的寒气而微微泛红。 她侧过头,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疲惫、却又刻意压低显得有几分沙哑的嗓音,轻轻对士道说:“五河同学…动作真快呢。看来,对胜利是志在必得了?” 这话语本身是挑衅,但配合她此刻的状态和微微湿润的眼神,听起来却更像是一种带着无奈和些许示弱的试探。 士道身体一僵,握着肉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回头看她,只是闷声回答,语气异常认真:“…是的。这场比赛,我必须赢。” “为了…重要的理由。” 说完,他立刻转身,几乎是跑着去拿取其他的调味料和配菜——浓口酱油、味淋、冰糖、新鲜的生姜和青葱,动作快得带风。 千夏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眨了眨眼,内心更加迷惑。 (…这反应也太夸张了。我演的‘虚弱美人计’有这么厉害吗?还是说…他其实是个隐藏的纯情笨蛋,特别吃这一套?) 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那丝刻意营造的调侃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丝真实的错愕和迷惑。 (……不对?这家伙什么情况?怎么跟个木头一样?不对,这反应不对劲…不是害羞,也不是恼怒,更像是…完全没接收到信号?或者说,接收到了但解读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琴里到底给他上了什么buff?!) 她看着士道仿佛带着圣光(错觉)离开的背影,内心一阵无力吐槽。原本想好的“干扰-放水”连环计,在第一环就莫名其妙地失效了。 (算了…直接进入放水计划b。)她无奈地收回手,也走向自由食材区,但脚步明显比士道慵懒许多。 挑选食材时也显得更加“随性”甚至“挑剔”,故意浪费了一点时间,与士道那高效专注的身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48章 “盘外招”与生存法则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视角】 通过高清屏幕,琴里将刚才食材区短暂的互动尽收眼底。她咬着珍宝珠的棍子,眉头微蹙 (那个千夏…刚才那个动作和语气,是在对士道进行…色诱?虽然手段很生硬,但意图很明显了。) “啧…这个凤凰院千夏…”她低声自语,“居然来这招吗?利用士道的同情心和…(瞥了一眼士道微红的侧脸) 屏幕上,千夏那被汗水勾勒的身形、微喘的气息、以及对着士道低语时那种刻意营造的脆弱感,在琴里看来,无疑是一种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策略。 一股复杂的感觉涌上琴里心头。一方面,她对这种试图用“盘外招”影响哥哥的行为感到一丝不悦和警惕。但另一方面… (…不惜做到这种地步吗?只是为了赢一场料理比赛?不…对她来说,这恐怕不止是比赛。) (这关乎她能否继续安全地隐藏下去。她是在用她所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包括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来争取生存的机会…) “虽然手段有点…但为了生存下去,不惜做到这个地步…”琴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对这种方法的不认同,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千夏处境的理解甚至是一丝敬佩。 “真是个难缠又可怕的对手…对自己的‘角色’投入到了这种程度吗?” 想到这里,琴里眼中那丝不悦渐渐被一种沉重的理解甚至是一丝敬佩所取代。 (虽然方法让人不敢恭维…但这种为了生存拼尽一切的姿态…某种程度上,值得尊敬。) 她看着屏幕上哥哥那完全不为所动、反而更加坚定的样子,轻轻松了口气,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笨蛋哥哥这次意外地可靠嘛!完全没有被迷惑!看来他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很好!就这样一鼓作气,用你的料理和真心,打破她的所有伪装和顾虑!) “全员,继续密切监控!重点观察凤凰院千夏在食材选择和处理上是否有异常能量波动!”琴里下达指令,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 舞台上,食材选择环节就在这种一方全力冲刺、一方“闲庭信步”的诡异氛围中接近尾声。 士道已经抱着一堆精心挑选的食材回到了料理台前,开始进行预处理。 千夏看着士道已经几乎选完了所有食材,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自己需要的牛腩、一瓶品质不错的干红葡萄酒、洋葱、胡萝卜、几瓣大蒜和一束新鲜的百里香。 她的动作依旧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缓”,仿佛体力真的有些不支。 两人各自抱着选好的食材,回到了自己的料理台前。一场在“火候与旨味”主题下,充满了误解、表演与真实决心的对决,正式进入了烹饪阶段。 空气中,仿佛已经能预见到红酒的醇厚与酱油的甘甜即将碰撞出的激烈火花。 第二回合的真正较量,即将在灶台前展开火焰与时间的洗礼。 五河士道回到料理台,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摒弃。他的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食材和灶火他选择的是日式风格的红酒炖牛肉,重点突出温暖、醇厚和直击心灵的满足感。 他首先将顶级牛腩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精准有力,保证肉质纤维不被过度破坏。 洋葱、胡萝卜切滚刀块,大蒜拍松,准备工作井然有序,操作台面始终保持整洁。 在厚底炖锅中加热少许油,油热后,将牛肉块分批放入,耐心地将每一面都煎成诱人的金棕色。 他并不急于翻动,而是仔细倾听油脂与肉块接触时发出的悦耳“滋滋”声,观察肉块边缘微微焦化的程度,确保“美拉德反应”充分进行,锁住肉汁的同时带来浓郁的基底风味。 这个过程他做得一丝不苟,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毫不在意,眼神始终紧盯着锅中的变化。 将牛肉取出后,利用锅底的精华油脂,他将洋葱、胡萝卜、大蒜倒入,中小火慢慢炒至软化并释放出甜香。 接着,他倒入整整一瓶品质上乘的红酒,用木铲轻轻刮起锅底的褐色沉淀物(fond),让所有风味融为一体。 煮沸让酒精挥发片刻后,他将煎好的牛肉放回锅中,加入足以没过食材的牛骨高汤,放入香叶和一小束百里香。 随后将火调至最小,让锅内保持微微冒泡的状态,盖上锅盖。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炖煮。 士道没有离开,他时而揭开锅盖,撇去可能产生的少量浮沫;时而用勺子轻轻推动一下食材,防止粘底;更多的是,他会舀起一点汤汁,小心吹凉后品尝,仔细感受味道的变化,思考是否需要微调。 他的身影在灶台前显得异常可靠,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不是在烹饪一道菜,而是在精心雕琢一件艺术品,将他的“心意”一点点融入这咕嘟作响的温暖之中。 空气中弥漫开红酒、牛肉和香草混合的醇厚香气,越来越浓郁。 而凤凰院千夏这边,她决定将“放水”控制在最精密的层面——只在风味平衡上做极其细微的手脚。 而所有视觉和基础口感方面,必须保持无可挑剔的完美。这样才不可能被看出来自己‘打假赛’了。 她处理牛腩的动作依然优雅,刀工无可挑剔,但速度明显比第一回合慢,切完后还会轻轻甩一下手腕,仿佛有些酸累。 处理蔬菜时,她也显得比士道“挑剔”,修剪掉一些看似不完美的边角,无形中浪费了时间。 热锅、下油、放入牛肉。她的火候控制显得游刃有余,每一块牛肉的表面都煎出了均匀而漂亮的金黄色焦壳,颜色深度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局部过焦的迹象。看上去比士道那份更加匀称完美。 炒香蔬菜、倒入红酒收汁、加入高汤和香料。她选择了经典的香叶、百里香和一小块橙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论是时间的把控还是手法的娴熟度,都展现出顶级的水准。她将锅盖盖上,转为文火慢炖。 在此期间,她甚至还有闲暇用多余的胡萝卜边角料,雕刻了几朵小巧精致的胡萝卜花,用于最后的摆盘点缀,显得从容不迫。 第49章 精密演算的败北 在漫长的炖煮过程中,当牛肉已经达到理想的酥软度,进入最后调味收汁的关键阶段时,千夏开始了她的“表演”。 在原本应该加入少量红酒醋或柠檬汁来提升风味层次、平衡油腻感的时候,她刻意多加入了约三分之一勺的红酒醋。 这微小的增量,不足以让菜肴闻起来有明显的酸味,但在最终品尝时,会使得整体的酸度略微偏高,打破了红酒炖牛肉应有的圆润醇厚感,带来一丝尖锐的后味。 在加盐时,她手法精准地撒入海盐,但在最后一次调整口味时,她“忘记”了因为收汁会导致汤汁浓缩、咸度升高这一常识,没有相应减少盐量。 这使得成品在刚入口时味道似乎恰到好处,但随着咀嚼和酱汁在口中铺开,咸味会逐渐凸显,略显霸道,掩盖了部分牛肉和红酒的细腻风味。 她放入的百里香分量,比经典配方多了一小枝。经过长时间炖煮,百里香的风味会充分释放。 过多的量会使得其独特的草本气息过于突出,甚至产生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苦余韵,干扰了主体风味的和谐。 这些调整都非常细微,单独拿出来甚至不易察觉,但它们叠加在一起,却足以在味觉的深层埋下不和谐的种子。 然而,从外观上看,她的炖牛肉色泽深红诱人,酱汁浓稠度恰到好处,光泽饱满,配上精心雕刻的胡萝卜花和焯水的翠绿豌豆苗,摆盘的艺术感甚至超越了士道那份朴实无华的温暖。 至于我们的现场反应与解说嘛。。。。 山吹亚衣:“哇!凤凰院选手完全恢复了状态!看那完美的煎色和精致的摆盘!” 叶樱麻衣:“操作精准度回归峰值。外观评分与五河选手不相上下。” 藤袴美衣:“マジック(ajikku)!美学对决!”(镜头在两人完美外观的料理间切换) 观众:“好厉害!两份看起来都好好吃!”“根本分不出高下啊!” 评委席上,小珠老师赞叹地看着两份作品;鸢一折纸仔细观察;村雨令音则微微眯起眼睛,似乎预感到味道上的较量会更为复杂。 当炖煮时间结束,两人完成装盘。 士道的【“心意沉淀”红酒炖牛肉】看起来温暖、饱满,散发着令人安心的诱人香气。 千夏的【“均衡之隙”红酒炖牛腩】则像一件艺术品,色泽、摆盘无可挑剔,散发着同样诱人、甚至更显复杂的香气。 两盘看起来几乎同样完美的料理并排呈现。最终的胜负,将取决于评委们极其敏锐的味蕾,去捕捉那隐藏在完美表象之下的、细微的风味裂痕。品尝环节的紧张感,因此而被拉升到了极致。 五位评委(加上共享一票的三人组,计为五票)面前,摆放着两盘看起来几乎无可挑剔的红酒炖牛肉。 士道的作品饱满温暖,千夏的作品精致如画。诱人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让所有人都充满期待。 “那么,现在开始品尝——第二回合的料理!”山吹亚衣高声宣布。 评委们拿起刀叉,首先切开了士道的炖牛肉。牛肉炖得极其酥烂,几乎不需要用力,叉子轻轻一碰就能分离。 送入口中,浓郁醇厚的酱汁瞬间包裹味蕾,红酒的芬芳、牛肉的脂香、蔬菜的甜味以及香料的复合香气完美融合,形成一种温暖、圆润、直击心灵的满足感。 味道平衡得恰到好处,咸甜适中,酸度微弱仅用于提神,余味是悠长的肉香和甘甜。 小珠老师一口下去双眼放光:“哇啊!入口即化!味道好温暖好舒服,感觉全身都暖起来了!就像五河同学给人的感觉一样,温柔又可靠!” 鸢一折纸冷静分析着口里的味道:“火候完美,肉质纤维软化充分。风味物质提取率很高,各种元素平衡度极佳。完成度95以上。” 村雨令音则是低声细语,好像在自言自语:“…谷氨酸钠与肌苷酸协同效应显着,脂肪乳化状态理想,口感润滑。愉悦度评分:a+。” 最后三人组共享品尝一份: 亚衣:“太好吃啦!士道君果然是最棒的!” 麻衣:“味道构成简单直接,但情感传递效率极高。” 美衣:“大满足!安定の味!”(安心的味道) 她们一致表示赞赏。 接着,评委们将目光投向千夏那盘宛如艺术品的炖牛肉。同样酥软的牛肉,酱汁光泽诱人。然而,当食物送入口中后,细微的差异开始显现。 最初的口感同样是极致的软嫩和浓郁的酱香,但渐渐地…… 小珠老师微微蹙眉,努力组织语言:“嗯…非常、非常好吃,味道很丰富…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吃完之后,舌头后面好像有一点点…干涩?还是说酸味稍微有点明显了?” 鸢一折纸一口下去瞳孔微缩,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初始味觉冲击力强,但中段开始,酸度偏高破坏了醇厚感,尾韵有来自过量香草的微弱苦味。咸度在酱汁冷却后更为凸显。平衡度被打破。完成度约85。” 村雨令音则是精准点出问题所在:“…检测到醋酸含量超标约15,干扰了味蕾对鲜味的感知。后期咸味峰值超出舒适区间。百里香挥发油过量产生轻微刺激性余味。技术执行存在微小误差。” 三人组(讨论后): 亚衣:“唔…刚开始觉得超级厉害,但是吃完士道君的再吃这个,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麻衣:“风味复杂度高,但和谐度不足。存在内部冲突。” 美衣:“微妙にバランスが…”(微妙地有些失衡…) 她们也感受到了那不易言明的不协调。 【投票环节】 紧张的时刻到来。 鸢一折纸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指向士道:“五河士道的料理,在味道的平衡与整体完成度上更胜一筹。” (内心:士道的味道,完美。不容置疑。) 村雨令音 平静地投票给士道:“…从风味协调性和技术执行的稳定性角度,五河士道的作品更符合标准。” 三人组(共享一票) 经过简短但激烈的讨论,虽然觉得千夏的料理外观惊艳,但味觉上的不协调让她们最终将票投给了士道: “我们觉得…五河同学的吃起来更舒服!” 比分瞬间变成 3 :0 ,士道领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剩下的小珠老师和殿町宏人身上。 小珠老师 脸上充满了纠结,看看千夏那盘漂亮的料理,又回味了一下士道那份温暖的味道。 最终,对美味本身的诚实感受战胜了对“完美外观”的怜惜,她带着些许歉意看向千夏,但还是举起了手: “那个…虽然凤凰院同学的料理像艺术品一样,但是…五河同学的料理,吃起来更让我觉得幸福和满足…所以,我投给五河同学。” 4 :0 ! 压力全部给到了殿町宏人。 殿町宏人看着眼前两盘料理,表情异常挣扎。 他先是深情地看了一眼千夏,内心咆哮:(千夏妹妹!就算你的料理是毒药我也…!) 然后他拿起叉子,先是吃了一口士道的。 “唔!士道你这家伙!果然厉害!” 他不得不承认兄弟的实力。 然后,他带着近乎虔诚的心情,吃了一口千夏的料理。 最初,他眼前一亮! (不愧是千夏妹妹!这味道!这层次!) 但紧接着,那过于突出的酸味、逐渐明显的咸味以及一丝不和谐的香草苦味,开始在他口中纠缠。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表情从陶醉变成困惑,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分辨和说服自己。但味蕾不会撒谎。 最终,他猛地睁开眼,脸上充满了巨大的愧疚和痛苦,几乎不敢看千夏,用尽全身力气指向士道,声音带着哭腔: “对、对不起了千夏妹妹!你永远是我心中的第一!但是——” “但是士道这家伙的料理…味道实在是太正了!挑不出一点毛病!我、我我的舌头它背叛了我的灵魂啊!我投给五河士道——!!!” 5 :0 ! 第二回合,「火候与旨味」之战—— 胜者:五河士道! 比分(士道:千夏)变为 1 :1 ! 全场哗然!竟然是压倒性的全票通过! 士道看着这个结果,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和喜悦,他看向千夏,眼神中充满了“我做到了”的激动。 千夏则适当地表现出了错愕、不甘,甚至有一丝受到打击的神情。 她微微咬了下嘴唇,看着自己那盘外观完美却在内行味蕾前败下阵来的料理,眼神复杂。 (内心:嗯…看来瑕疵设置得稍微明显了一点点?不过也好,这样输得合情合理。宏人那个笨蛋的反应倒是意外地有戏剧效果…) 平局!最终的胜负,将取决于第三回合——「心意与创意」!真正的决战,即将到来。 第50章 舞台上的孤影 第二回合胜负已分,山吹亚衣充满激情地宣布了结果,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议论。 三人组再次推着满载剩余料理的小餐车登场,瞬间就被兴奋的学生们围住,分享美食的喧闹很快充斥了整个场馆。 五河士道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准备离开舞台回休息室。然而,他转身时却发现,凤凰院千夏并没有动。 她依然站在自己的料理台前,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仰着头,眼睛紧闭。 那副姿态,不像是在休息,更像是一种隐忍的沉默。聚光灯已经移开,舞台上的光线略显昏暗,让她孤身而立的身影显得有几分寂寥。 台下传来学生们嘈杂的议论声,虽然听不真切,但隐约能捕捉到“可惜了”、“外观那么漂亮”、“还是五河君的吃起来更舒服”之类的字眼。 (她…是在听这些评价吗?)士道的心微微一紧。 (听着这些评价,是在用这种方式来铭记失败,惩罚自己吗?因为那么努力却…) 联想到她之前“不惜色诱”也要争取胜利的姿态,士道心中的愧疚感和那份想要“拯救”的决心更加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担忧地望着那个方向。 “哥哥!你怎么还不进来?在里面也能看到啦!” 休息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琴里探出半个身子,嘴里还叼着棒棒糖。 她见士道愣在原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独自站在舞台上的千夏。 琴里眨了眨眼,看着千夏那副如同在“面壁思过”般的姿态,歪了歪头,压低声音对士道说: “喂,士道。她那是…在做什么?无法接受失败?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型的自我激励法?或者…是对自己失败的惩罚?”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审视。 士道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不确定:“我不知道…琴里。看她这个样子…我们会不会…做得太过了?比赛而已,她却好像看得特别重…” 琴里闻言,轻轻“哼”了一声,用棒棒糖指了指千夏的方向:“笨蛋哥哥,你就是太心软了。比赛就是这样,胜负已分,结果就是一切。” “就算她上一回合用了点…嗯…‘盘外招’,不也没能改变结果吗?在绝对的实力和心意面前,小手段是没用的。” “盘…盘外招?”士道一愣,脸上有些发烫,显然想起了食材区那次“意外”,“琴里你…你都看见了?” “当然!”琴里有点小得意地扬起下巴,“不要小看佛拉克西纳斯的情报网哦!从你们选食材开始,到每一个微表情,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不过随即,她的表情又稍微认真了一点,“不过…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或许她真的已经拼尽全力了也说不定。 那种‘无论如何都要赢’的执念,虽然方法有点问题,但…某种程度上,也挺让人…” 她把“敬佩”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让人印象深刻。”(嘻嘻,我一定要赢呀,掏出小镰刀。) 兄妹二人站在休息室门口,一时无言,只是静静地看着舞台上那个与周围喧闹格格不入的、仿佛被一层无形隔膜包裹着的少女。士道眼中是担忧和复杂,琴里眼中则是分析、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理解。 --- 【千夏视角:我只是想凉快会儿啊!】 (……) (台下好吵…这帮家伙吃个剩饭也能这么兴奋吗?) 千夏闭着眼,内心其实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她刚才确实在“复盘”,但复盘的内容是:(嗯,酸度多了大概15,咸味后期凸显的问题也模拟出来了,香草味过重…下次如果真要失手,细节可以再微调一下,让瑕疵更隐蔽点。宏人那个活宝的反应倒是意外之喜,节目效果拉满了。) 她之所以还站在台上没动,纯粹是因为—— (啊…舞台这边通风好像比休息室那边好一点…虽然还有灯的热量,但比那个密不透风的蒸笼休息室强多了。刚才差点没把我热晕过去,现在正好趁没人注意,多享受一下这点对流风…)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拂过她汗湿的后颈和后背,带来些许凉意,让她舒服得根本不想挪窝。 (回去?回那个烤箱一样的休息室?我才不要!傻子才现在回去!) 然而,她敏锐的感知很快捕捉到了两道来自休息室方向的、毫不掩饰的视线。 (……嗯?) (这逼五河士道怎么还没下去?站在那里看我干嘛?) (……d,怎么琴里也出来了?两人一起看?) (……不是,我脸上有花吗?你们两个这么闲的吗?还是我演技太好,他们不会以为我深受打击,在一个人默默舔舐伤口?) 千夏内心一阵无语。 (拜托…我只是想吹吹凉风而已啊!你们兄妹俩那充满同情和探究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戏要不要这么多啊?) 她感觉自己像个在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原本享受凉风的好心情被打扰了。 为了维持人设,她又不能直接睁眼瞪回去或者走开,只好继续保持那个“闭目沉思”的姿态,但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喂喂喂,看够了没啊!下去休息啊!要不要这么关心对手啊!还有琴里,你这个天生邪恶的小鬼,那小眼神分析出什么结果了没?佛拉克西纳斯连对手纳凉都要管吗?!) (算了,假装没看见…再站三十秒,等他们进去了我再找个角落蹲着去…这年头,想安安静静乘个凉怎么这么难…) 舞台上的“孤独者”与休息室门口的“观察者”,在这喧闹的背景音中,构成了一幅充满误解和戏剧性的画面。 而真正的风暴,正在第三回合的倒计时中悄然酝酿。 --- (中场休息结束,第三回合即将开始!) 第51章 创意与心意的最终舞台 士道在琴里“加油哦,哥哥!用你的真心一举拿下!”的鼓励声中,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踏上了舞台。 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坚定,充满了决胜的信念。 然而,他刚一站定,就迎上了来自凤凰院千夏一道极其不悦的视线。 那冰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是之前的清冷或刻意营造的脆弱,而是带着明显的不满和一丝…气鼓鼓的意味? (都怪这家伙和他妹妹!) 千夏内心火大。 (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那里看个不停,害得我都没法找个通风好的角落歇着,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料理台前硬扛!这点小风够干什么的!) 她感觉自己后背可能又出汗了,心情更加不爽,看向士道的眼神自然就带上了迁怒的色彩。 但在外人看来,这更像是她对上一回合惨败的不甘和对最终决战的严阵以待。 士道被这带着怨念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 (果然…她还是很在意输赢啊。看来我必须更加认真对待才行!) 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挺直了腰板,用坚定的目光回望过去,仿佛在说:“放马过来!这次我也不会输!” 千夏看到他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就在这时,三人组终于将餐车上的料理分发(或者说被抢夺)完毕,开始清理舞台。 山吹亚衣拿着麦克风,活力十足地驱散着还恋恋不舍围着餐车的学生们: “好了好了!美食时光暂时结束!终极对决的舞台需要清场了!各位观众请回到座位,压轴大戏马上开始!” 叶樱麻衣和藤袴美衣利落地将空餐车推下舞台,迅速整理了台面。 舞台再次变得整洁,灯光重新聚焦。山吹亚衣走到中央,叶樱麻衣和藤袴美衣分立两侧,背景大屏幕再次亮起。 “让各位久等了——!!”山吹亚衣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瞬间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经历了两回合激烈的交锋,比分是——1比1!平局!最终的胜负,即将在这最后的舞台上揭晓!” 叶樱麻衣上前一步,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大屏幕上显示出震撼人心的艺术字: 【第三回合:心意与创意!】 “最终回合的主题是——「心意与创意」!”叶樱麻衣语速极快地解释。 “这不仅是技术的比拼,更是灵魂的碰撞!是将料理人的情感、故事、想象力融入食材,创造出独一无二、直击心灵作品的终极挑战!” 藤袴美衣的镜头扫过最终回合的食材区,那里已经摆放好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食材:“マジック(ajikku)!最终素材,解放!” 大屏幕上列出了本回合的核心主题食材: 【“无限可能”的甜品舞台——以“蛋”、“奶”、“面粉”、“糖”为基础,自由创造!】 同时展示出琳琅满目的自由发挥食材区,比前两回合更加丰富多彩: · 风味核心:多种高品质巧克力(黑巧、牛奶巧、白巧)、各种新鲜水果(草莓、芒果、覆盆子、柠檬等)、坚果(杏仁、榛子、开心果)、香料(香草荚、肉桂、豆蔻)、茶粉(抹茶、红茶)、酒类(朗姆酒、利口酒)。 · 口感奥秘:吉利丁、淡奶油、奶油奶酪、马斯卡彭、各种淀粉、发酵黄油。 · 点睛之笔:食用金箔、银珠糖、可食用花卉、各种形状的模具。 “没有限制!没有拘束!”山吹亚衣张开双臂,声音激昂。 “无论是精致的和果子,还是华丽的西式蛋糕,或是独创的融合甜点!两位选手将拥有90分钟的时间,运用你们的巧思与热情,打造出最能代表你们‘心意’与‘创意’的梦幻作品!” 她手臂猛地指向再次开始90分钟倒计时的巨大计时器,用尽全力呐喊: “这是灵魂的具现!是美味的终极艺术!第三回合,「心意与创意」——计时……开始!” “噢噢噢噢——!!!” 全场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倒计时的数字开始跳动。最终决战,拉开序幕! 士道和千夏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士道眼中是毫无保留的决意,千夏眼中则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不爽和更加冰冷的战意(至少表面如此)。 两人同时转身,快步走向那充满无限可能的甜品食材区。最终的较量,即将在这甜蜜的战场上展开。 第52章 食材区的火药味 随着“开始!”的指令,士道和千夏几乎是同时迈步走向食材区。 然而,与之前回合不同,千夏的脚步明显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都是这个木头脑袋!还有他那个看戏的妹妹!) 千夏内心咬牙切齿。 (害得我在台上站得像根柱子,冷风没吹到多少,汗倒是又出了一层!这笔账必须得算他头上!) 两人在摆放着高级巧克力的货架前再次狭路相逢。 千夏冰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是清冷或刻意的脆弱,而是毫不掩饰的恼意,她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锐利: “五河同学,看来上一回合的胜利让你信心倍增啊?连休息时间都舍不得浪费,非要‘密切关注’对手的一举一动?” 她特意在“密切关注”上加了重音,讽刺意味十足。 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愧疚之色。 显然,他误解了千夏怒气的来源,以为她是对惨败的结果耿耿于怀。 “非常抱歉,凤凰院同学!”士道诚恳地道歉,但眼神依旧坚定。 “我刚才…确实有些失礼。但是,我并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认真。 “这场比赛对我而言同样非常重要,所以我必须全力以赴,观察对手也是其中一环。接下来的最终回合,我依然不会放水,一定会倾尽所有,拿下胜利!” 他的道歉很真诚,但后面的话语在千夏听来,简直是火上浇油。 (不会放水?倾尽所有?谁要你放水了!我生气是因为你没眼色耽误我乘凉啊笨蛋!) 千夏内心几乎在咆哮,但表面上只能维持着高冷的怒气,冷哼一声: “哼,正合我意。我也很期待,你那所谓的‘心意’,在需要精确计算和创造力的甜品领域,还能不能像上一回合那么走运。” 两人不再多言,开始迅速挑选食材,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并未散去,反而化为了言语上的机锋。 进入食材区后,士道的手首先伸向一块高浓度的黑巧克力。千夏几乎同时伸手,拿起了旁边一块风味更复杂的调温巧克力,同时淡淡开口: “哦?选择基础黑巧吗?看来是打算用其他食材来构建复杂风味?想法不错,可惜,基础风味的深度恐怕会有所欠缺,最终成品可能会流于…平庸。” 她的话语带着技术层面的挑剔。 士道没有退缩,稳稳地拿起自己选定的黑巧,回应道:“我相信,纯粹的风味更能承载‘心意’。” “而且,凤凰院同学你选择的调温巧克力,虽然风味复杂,但如果与其他强风味食材搭配不当,反而会互相干扰,失去重点。” 他指出了潜在的风险。 千夏精准地取走了马斯卡彭奶酪和动物性淡奶油。 士道则选择了奶油奶酪和一份质地浓稠的希腊酸奶。 千夏瞥了一眼,嘴角微扬:“用奶油奶酪和酸奶?是想降低成本,还是追求独特的酸度?不过,这两种食材的脂肪含量和含水量都与标准的慕斯基料不同,小心最后口感变得厚重粘腻,破坏甜品的轻盈感。” 士道一边将酸奶放入篮子,一边平静地回答:“感谢提醒。不过,正是这种差异,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融合效果。就像凤凰院同学你执着于‘标准’和‘完美’,但有时候,一点小小的‘意外’,或许才是创意的来源。” 他巧妙地将话题重新引向了理念之争。 当士道再次拿起那罐特制柑橘蜂蜜糖浆时,千夏的目光瞬间锁定。 “又是这个?” 她微微蹙眉,“看来这就是你所谓的‘秘密武器’了。蜂蜜的吸湿性和柑橘精油的不稳定性,在甜品制作中可是需要精确控制的变量。” “过于依赖‘独门配方’,万一失控,可是会连累整个作品的平衡。” 她试图从技术层面打击士道的信心。 士道握紧了糖浆罐,摇了摇头:“这不是什么秘密武器,这只是…我的一部分。它的不确定性,正是代表了无法被完全量化的‘心意’。我相信它能与我的料理完美融合。” 与此同时,千夏拿起了一小包食用竹炭粉,似乎想尝试制作黑白对比的视觉效果。 士道注意到了,忍不住开口: “竹炭粉…虽然视觉效果强烈,但其本身带有微弱的吸附性,可能会影响其他细微风味的呈现。在追求‘创意’的同时,也希望凤凰院同学不要忽略了味道本身的纯粹。” 千夏拿着竹炭粉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其放入篮中,反唇相讥: “不劳费心。我对风味的掌控,自有分寸。倒是五河同学,可别让所谓的‘心意’,变成了掩盖技术不足的借口。” 在食材区挑选的同时一番唇枪舌剑之下,两人都拿到了自己所需的食材。 篮子里装着的,不仅是接下来的料理素材,更是两人截然不同的料理理念的碰撞。 他们互相推测对方的意图,并试图用言语干扰对方,为最终回合的对决拉开了充满火药味的序幕。 双方带着各自的食材和昂扬(或恼怒)的斗志,回到了料理台。最终的创意甜品对决,即将开始。 第53章 冰与火的厨房交响曲 回到各自的料理台,士道和千夏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创作中。 空气中弥漫着巧克力、奶油、咖啡与水果的甜香,但更浓郁的是两人之间无声的竞争气息。 五河士道站在料理台前,神情是全然的专注与沉浸。 他手中的动作不见丝毫花哨,却自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沉稳节奏,仿佛每一个步骤都已融入他的本能。 他先将高品质的黑巧克力放在砧板上,用厨师刀精准地切分成大小均匀的碎块。 刀刃与砧板接触发出规律而轻快的“笃笃”声,如同协奏曲的前奏。接着,他架起隔水加热锅,水温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碗底接触沸水导致巧克力过热,又能提供足够且均匀的热量。 他手持打蛋器,在融化的巧克力液中缓缓划着圈,眼神紧盯着巧克力光泽和流动性的变化,直到它们变得如丝绸般顺滑,散发出浓郁而纯粹的醇香。 这基础而重要的一步,他做得一丝不苟,奠定了甜品的品质根基。 另一边,鲜红欲滴的覆盆子在他手中被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被他耐心地倒入小锅,加入少量糖,用小火慢慢熬煮。他轻轻搅动,看着果实慢慢软化,释放出鲜艳的色泽和清新的果酸,变成浓稠的果酱。 另一部分完整的覆盆子则被小心放置,留作装饰。 然后,他拿出了那罐关键的特制柑橘蜂蜜糖浆。 当他揭开盖子时,一股不同于工业糖精的、带着阳光气息的甜香与清新的柑橘芬芳悄然逸出,与巧克力的厚重香气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用量勺精确取量,那琥珀色的粘稠液体落入慕斯糊的瞬间,仿佛为整个料理注入了灵魂。 他手腕稳定而轻柔地进行翻拌,确保糖浆与巧克力、奶油完全而均匀地融合。这一刻,他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种近乎温柔的神色,那是在为家人精心准备食物时才会有的表情。 将打发至湿性发泡的淡奶油与巧克力糊混合时,他的动作更加小心,采用切拌的手法,最大限度地保持奶油的空气感,确保慕斯最终入口即化的轻盈口感。 最后,他将混合好的慕斯糊倒入精致的模具中,轻轻在台面上震了几下,消除大的气泡,动作熟练而稳定。 整个过程如同完成了一场无声的仪式,充满了对食物的尊重与对品尝者的关怀。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充满了“家”的温暖与踏实感。 学生们看得入神,不时交头接耳,声音中充满了赞叹与期待: “五河同学的动作好熟练啊,每个步骤都清清楚楚,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可靠。” “快看!他加入那个自制的糖浆了!闻到了吗?好像有橘子的清香和蜂蜜的甜味,和巧克力的味道混在一起,好奇妙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做料理的样子,感觉特别专注,特别…嗯…有魅力?就像在发光一样!” 小珠老师双手合十贴在脸颊,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完全被这温暖的气氛感染。 “啊啦啊啦~真是了不起!五河同学每一步都做得那么认真,那么投入,感觉不仅仅是食材,连他的心意也一起融进去了呢!真的好期待最后的味道,一定会是让人感到幸福的甜品!” 鸢一折纸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一样,冷静地记录着每一个技术细节,但士道加入糖浆时,她的视线明显多停留了一瞬。 “糖浆加入的时机选择在乳化过程的关键节点,黏稠度与温度匹配良好,未见油脂分离或结块现象。这个变量引入得很稳定。” 她的评价依旧客观,但指出了操作的精准。 村雨令音微微前倾身体,双肘撑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托住下巴,似乎在更仔细地分辨空气中的味道,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低语: “…柑橘类萜烯化合物正在挥发,与巧克力中的吡嗪类香气分子产生协同效应,提升了风味的层次感和清新度…蜂蜜中的果糖和葡萄糖比例也影响了甜味的感知曲线,比单纯蔗糖更圆润…理论上的风味优化得到了实践验证…” --- 就在士道的慕斯送入冰箱定型的同时,舞台另一侧,截然不同的氛围正在上演。 与士道那边流淌着的温暖氛围截然不同,凤凰院千夏的料理区域仿佛是一个高效运转的精密实验室。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同经过最严苛编程的机械臂,精准、高效,不带一丝冗余。 她处理马斯卡彭奶酪时,先用温度计确认其已恢复至最佳操作温度,然后用硅胶刮刀以恒定且轻柔的力度将其搅打至顺滑,全程避免过度搅拌,防止油脂析出。 分离蛋清与蛋黄时,她使用分蛋器,动作干净利落,蛋清中不见一丝蛋黄痕迹,蛋黄也完好无损。 当她打发蛋白霜时,手持电动打蛋器的角度和移动轨迹都似乎经过计算,确保空气均匀混入,最终形成的蛋白霜光泽细腻,提起时能形成稳定挺拔的尖角。 她将浓缩咖啡液与马萨拉酒按精确比例混合,再次使用温度计测量,确保液体处于教科书般推荐的、最能激发风味且不影响饼干结构的温度。 每一片手指饼干被她用镊子夹起,在咖啡酒糖液中浸泡的时间,仿佛是用秒表严格掐算,不多不少,确保吸收的液体分量绝对均等。 组装环节更是将这种精准推向极致。她使用裱花袋注入马斯卡彭奶酪糊,每一层的厚度几乎用肉眼无法分辨差异。 用抹刀抹平表面时,手臂的移动平稳得如同机械导轨。 最后筛可可粉时,她手持细筛,手腕以恒定的频率和幅度轻轻晃动,棕色的粉末如同冬日初雪般,均匀、轻盈地覆盖在表面,形成完美无瑕的绒面。 甚至在将成品放入冷藏柜前,她注意到玻璃杯壁上因温差凝结了一缕极细微的水汽。 她立刻用一条全新的、柔软的厨房纸巾,仔细地、轻柔地沿着杯壁擦拭,直到整个玻璃杯恢复至晶莹剔透、光洁无瑕的状态。 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却将她对“完美”的执着体现得淋漓尽致。 学生们屏息凝神地看着,不时发出压低的惊呼和议论: “天啊,你们看到没有?她连用镊子夹饼干的角度都一样!这控制力太可怕了!” “感觉就像在看一个顶级机器人工作,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米和秒,太震撼了!” “确实厉害得没话说,成品看起来就像杂志上的图片…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看着她做菜,总觉得…有点冷?少了点五河同学那边那种…嗯…人情味和温度?” 这种微妙的感觉在部分观众心中滋生,尽管他们依然为这极致的技艺感到惊叹。 鸢一折纸目光如鹰隼般捕捉着每一个技术细节,并在心中的评分表上快速记录: “标准化操作流程,每个步骤的时间、力度、温度参数控制误差率低于01。基于现有数据模型预测,成品结构将异常稳定,层次分明,口感均匀度将达到极高水准。” 她的评价纯粹基于可量化的技术指标。 村雨令音微微颔首,似乎对这套行云流水的“标准流程”表示认可,用她那标志性的、带着科研感的语调低语: “…咖啡因与酒精的萃取条件保持稳定,确保了风味基底的的一致性。糖分在饼干中的渗透率高度均匀,避免了局部过甜或过淡。从技术执行层面评估,完成度:极高,近乎达到理论最优值。” 殿町宏人早已激动得不能自已,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胸前,眼神狂热地追随着千夏的每一个动作: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千夏妹妹!这完美无瑕的技艺!这追求极致的执着!这冰冷中透露出的绝对自信!这才是真正的料理之神!无人能及!!” 他的支持充满了个人情感色彩,与场上那冷静的技术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54章 「完美」与「心意」的终审 舰桥主屏幕上清晰地分割着两个画面:一边是士道温柔专注地搅拌着慕斯糊,另一边是千夏如同精密机械般筛着可可粉。 空气中回荡着设备运转的低鸣和操作员们清晰的汇报声。 椎崎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能量监测曲线,语气平稳而专业: “报告!持续监测目标千夏。体表灵力波动稳定,维持在基础阈值以下。操作精度参数始终处于峰值水平,未检测到任何异常能量介入或构造现象。重复,未发现权能使用迹象。” 她的汇报为这场对决暂时定下了“纯粹技术较量”的基调。 干本推了推眼镜,紧盯着士道那边的生理数据面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对比数据更新。士道大人加入特制糖浆后,其心率变异率(hrv)显示专注度与放松度达到最佳平衡点,皮肤电导率(gsr)出现与愉悦情绪相关的特征波形。” “情感波动读数与当前料理进程——特别是风味融合的关键步骤——同步率显着上升至87。” 数据直观地反映了士道沉浸于烹饪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投入与喜悦。 神无月不知何时已离开座位,单膝微屈,右手抚胸,仰望着主屏幕,脸上泛起神圣而陶醉的红晕,用咏叹调般的嗓音感叹: “啊!这动人心魄的最终舞台!这交织着灵魂光辉的 culary syphony(烹饪交响乐)!看呐!吾等圣子正将他对尘世的无边慈爱,化作那温暖人心的甜蜜!” “而那位冰之艺术家,则以绝对的理性雕琢着完美的结晶!一边是温暖人心的慈爱,一边是追求极致的匠魂!这已非单纯的料理对决,这是人性之光与技艺之巅的华丽共舞!何等美妙!何等……呃啊!” 他的抒情咏叹再次被来自指挥官席位的精准投掷物打断。 琴里保持着投掷动作,嘴里的珍宝珠棍子危险地上下晃动,视线一秒也未离开主屏幕,眼神锐利: “吵死了,变态!回到你的岗位上去!” 她呵斥完神无月,目光在士道温和的脸庞和千夏毫无波动的侧颜之间来回扫视,低声自语,既像分析又像鼓励: “很好,士道,就是这种感觉,保持住你的节奏和那份心情…至于那个千夏…” 她微微眯起眼。 “…果然厉害。这种不依赖任何超常力量,纯粹凭借自身技术达到的、近乎非人的完美精度…简直像台精密的料理机器。但是…”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洞察的弧度,“她越是表现得这样绝对理性、无懈可击,就越发衬托出席位上那份笨拙却真诚的‘心意’是何等珍贵。” “继续严密监控,不要放过任何细节!我倒要看看,当‘完美’遇上‘真心’,究竟哪一边能真正触动人心。” 舰桥内的气氛在专业监控、戏剧化表演和战略分析中交织,牢牢跟随着地面上那场渐入高潮的甜品对决。 --- 在等待慕斯定型的间隙,士道开始制作装饰用的巧克力卷。他熟练地将融化巧克力抹在大理石板上,用刮刀卷起漂亮的弧度。 千夏则在最后筛可可粉时,刻意调整了筛网的晃动频率,让可可粉落下时形成极其均匀细腻的雪景效果,其精准度再次引来观众一阵低呼。 两人虽然没有直接对话,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调味,似乎都在无声地回应着之前在食材区的争论。 ——士道用他的温暖和“独特性”证明“心意”的价值,千夏则用她的无可挑剔扞卫“技术”的尊严。 料理台上,冰与火的交响曲已接近尾声。 空气中交织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诱人的香气,预示着最终品尝环节即将到来的激烈碰撞。 倒计时一分一秒地减少,全场观众和评委的期待值也攀升到了顶点。 九十分钟的创作时间转瞬即逝。当时钟归零的提示音响起,士道和千夏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士道小心地从冰箱中取出已经定型完美的慕斯。 深褐色的巧克力外壳光滑如镜,映照着舞台的灯光。 他将其脱模,放在预冷的纯白瓷盘中央,顶部点缀着几颗鲜红欲滴的覆盆子和一小片翠绿的薄荷叶。 最后,他用融化的白巧克力在盘侧勾勒出简洁而优雅的螺旋线条。 他的 【“心意流转”覆盆子巧克力慕斯】 完成,整体造型温暖、优雅,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甜蜜气息。 千夏的作品则从冰箱中取出时便引起了一阵低呼。 装在透明玻璃杯中的 【“数据完美”提拉米苏】。 层次分明如地质断层,顶层可可粉均匀如初雪,那抹食用金箔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她无需过多装饰,其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精致、冷艳,无可挑剔。 两盘风格迥异的甜品被端上评委席,视觉上的对比已然极其强烈。 五位评委(含三人组)带着前所未有的期待,拿起了精致的甜品勺。选择优先品尝士道的慕斯。 勺子轻易地破开光滑的巧克力外壳,深入内部丝滑的慕斯。 送入口中,首先是黑巧克力的浓郁微苦,紧接着是覆盆子果酱那清新而活泼的酸味,两者在口中完美交融。 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特制柑橘蜂蜜糖浆带来的温暖底蕴——它并非单一的甜,而是一种复合的、带着阳光气息和柔和花香的甘醇。 巧妙地平衡了巧克力的厚重与覆盆子的酸冽,让整体风味变得圆润、柔和,仿佛被温暖的幸福感包裹。 口感上,慕斯轻盈如空气,入口即化,与偶尔咬到的完整覆盆子爆开的汁水形成绝妙对比。 小珠老师双手捧脸,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啊……太美味了!酸酸甜甜的,但是好温暖,好舒服……感觉就像被温柔地拥抱了一样!这就是五河同学说的‘心意’吗?” 折纸大师细细品味:“风味层次构建完美。特制糖浆是关键变量,成功提升了整体风味的复杂度和亲和力。情感传递效率,极高。” 村雨令音吃过后微微闭眼感受:“…柑橘芳香烃与巧克力风味物质的协同效应显着,蜂蜜的圆润感降低了味蕾的疲劳度。愉悦感相关的神经化学物质分泌预期…大幅提升。” 三人组吃完后抱在一起。亚衣:“太幸福了!感觉能再跑三个马拉松!”麻衣:“情感共鸣达到峰值!满足感系数超标!”美衣:“至高の幸福感!(至高无上的幸福感)” 至于殿町宏人。。。一边吃一边流泪:“士道…你这混蛋…为什么能做出这么犯规的味道……” 一群人等后劲缓过去后开始品尝千夏的提拉米苏。 第55章 无法复制的变量 咖啡酒的醇厚、马斯卡彭奶酪的绵密香醇、手指饼干浸渍后的湿润柔软、可可粉的微苦……每一种味道都达到了教科书级别的标准,口感层次清晰,质地无可挑剔。 这无疑是一份极其正宗、技艺登峰造极的提拉米苏。 然而,在品尝过士道那充满“心意”和独特记忆点的慕斯之后,这份绝对的“完美”似乎缺少了那么一丝能够直击心灵深处的、独特的“灵魂”。 它完美,却也因此显得有些…标准,缺乏出人意料的温暖与触动。 小珠老师认真品尝后:“非常、非常好吃!非常正宗!但是…和五河同学的比起来,总觉得少了点…让人心头一暖的感觉?” 鸢一折纸:“技术执行无懈可击。风味还原度999。但在‘独特性’和‘情感附加值’上,略逊一筹。” 村雨令音:“…所有参数均达到最优值。但缺乏类似特制糖浆那样的‘非线性情感变量’。” 三人组讨论后:“好吃是超级好吃!但感觉和我们在意大利名店吃的差不多…而五河君的,是独一无二的!” 殿町宏人则是痛苦挣扎:“完美!千夏妹妹的料理是完美的!但是…士道那家伙的…有‘家’的味道啊!呜…” 【投票环节】 结果几乎在品尝结束后就已注定。 鸢一折纸 毫不犹豫:“五河士道。” 村雨令音 平静指向:“五河士道。” 三人组 齐声:“我们投给五河同学!” 小珠老师 带着歉意但坚定地看向千夏:“对不起,凤凰院同学,你的作品非常出色…但五河同学的料理,更打动我的心。我投给五河同学。” 殿町宏人 最后挣扎,发出哀嚎,最终指向士道:“千夏妹妹对不起——!是士道的‘心意’太作弊了啊啊啊!” 5 : 0! “结果出炉——!!”山吹亚衣激动地大喊。 “第三回合,「心意与创意」的胜者是——五河士道同学!同时,也以总比分2比1,赢得了本次来禅高中梦幻料理对决的最终胜利——!!”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士道在众人的簇拥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脸上洋溢着喜悦和如释重负。 --- 就在这一片欢腾之中,凤凰院千夏却异常沉默。 她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评委席上那份属于士道的、已被品尝过的慕斯。 她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拿起一个干净的小勺,从慕斯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挖了微不足道的一点,送入了口中。 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急剧收缩,仿佛感知到了什么颠覆她认知的东西。 (就是现在!)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了士道刚刚使用过的料理台前!速度快到让欢呼声都为之一滞! “她要做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千夏的目光锐利如扫描仪,迅速扫过士道剩下的食材、那罐特制糖浆、以及每一件他使用过的厨具——刮刀、打蛋盆、温度计…… 然后,她的双手动了! 理律权能——完全模仿,启动! 她的动作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个人风格的优雅精准,而是变成了对士道之前每一个动作的、分毫不差的完美复刻! 从握刀的姿势,到搅拌的角度,到手腕发力的幅度,甚至是对火候切换时那瞬间的犹豫……全都一模一样! 她利用理律权能对物质和能量流动的极致感知与控制,在物理层面和操作流程上,实现了理论上不可能的100精确复现。 她甚至用权能微观分析了士道那罐特制糖浆的成分,并在过程中完美模拟了出来! 整个过程如同按下了重放键,只是速度被加快了数倍。 一份在外观、质地、气味上都与士道所做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覆盆子巧克力慕斯,出现在她手中。 她立刻再次品尝。 细细地、用她所能调动的全部感知去分析…… 然后—— “砰!!!” 一声巨响,她的双拳狠狠地砸在了料理台上,震得器具嗡嗡作响。 她深深地低下头,冰蓝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庞,只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寂静中,她带着颤抖的、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信念崩塌般痛苦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落针可闻的场馆: “我不能接受……” “明明是……相同的食材……相同的厨具……甚至是……完全相同的料理手法……”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两种不同的味道?!”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不再是平日的清冷,而是写满了执着、困惑、以及一种对于“绝对理性”被颠覆的“愤怒”与“不甘”。 她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定士道,仿佛要将他看穿,声音也陡然拔高: “我不能接受这种事情!料理……料理应该是可以通过精确计算和完美复现来达到相同结果的!” “数据不会骗人!手法可以复制!为什么你的……你的‘心意’……能够产生数据无法解释的变量?!为什么无法完美复刻?!” 这番话语,充满了对“料理即绝对科学”信念的顽固坚持,以及面对无法量化之物的挫败感,完美演绎了一个技术至上的天才。 在遭遇了无法用现有理论框架解释的现象时,所产生的剧烈认知冲突和精神动摇。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戏剧性和冲击力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看着那个一直以来都如同冰山般冷静完美的转校生,此刻却因为无法复制对手的“心意”而显露出如此“脆弱”和“执着”的一面。 士道也怔住了,他看着千夏那充满“不甘”的眼神,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竟然如此执着于技术和复现吗?甚至到了……这种地步?) 只有千夏自己心里清楚,这场“崩溃”的表演有多么完美。 (很好…‘执着于技术无法理解心意’的厨痴人设彻底立住了,并且将‘无法理解士道心意’这个点,以最激烈的方式摆在了台面上…这下,你该来‘攻略’我了,五河士道?这样就不会引来崇宫澪这个终极大boss了。) 这场轰轰烈烈的料理对决,最终在凤凰院千夏一手导演的、以“信念崩塌”为形式的终幕中,震撼落幕。而真正的交锋,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56章 校门口的等待 夕阳将天空晕染成温暖的橘红,为来禅高中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暮色。喧嚣散去,大部分学生已经踏上了归家的路。 在校门旁那棵繁茂的樱花树下,一道清丽的身影却格外引人注目。 凤凰院千夏背靠着树干,微微低着头,冰蓝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拂。 她双手背在身后,无意识地用手指绞着裙摆,偶尔抬起头,用那双似乎还带着一丝不甘和委屈(当然是装的)的冰蓝色眼眸。 望向校门出口的方向,然后又迅速低下头,轻轻跺一下脚,将一个“因败北而气鼓鼓、却又遵守约定等待对手”的少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个笨蛋…怎么这么慢?难道还要开庆功总结大会吗?) 千夏内心嘀咕,表面上却维持着那副“我很不爽但我在等你”的表情。 这是她和士道约定好的环节——在校门口等士道,为后续可能的“家庭访问”或“通讯联系”创造自然契机。 偶尔有晚归的三两学生路过,看到夕阳下这如画的一幕,都不由得放缓了脚步,投来会心一笑和窃窃私语。 “快看,是凤凰院同学…” “哇,在等人吗?这个样子…好可爱!” “是在等喜欢的人?这气氛…啧啧,青春真好啊!” “感觉像漫画里的场景,赌气等待的傲娇女主角~” 周围传来的这些议论声清晰地飘进千夏耳中,让她完美的表情管理差点破功。 (谁在等喜欢的人啊!你们这些家伙脑补能力也太强了!我这是战术性等待!是为了正事!) 她内心疯狂吐槽,但为了计划,只能强行忍耐,这使得她“气鼓鼓”的姿态更加生动,甚至还无意识地鼓起了腮帮。 ——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具少女感的小动作。 然而这自然又引来更多“果然是在等男朋友?”、“真羡慕啊…”之类的感慨。 千夏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群围观群众的脑补给点燃了。 (五河士道!你t再不出来,我就要用理律权能造个地缝把你的脑袋塞进去然后狠狠地踹你的屁股了!) --- 【2年4班教室】 与此同时,空荡荡的二年级四班教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士道、琴里,以及村雨令音,正在进行一场关乎后续行动方向的严肃讨论。 准备找士道去游戏厅的殿町宏人早已因为“无关人士”的身份被琴里打发走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琴里咬着珍宝珠,双手抱胸,表情凝重。 “千夏愿赌服输,按照约定现在在校门口等你。这是我们接触‘千院’的绝佳机会,但具体方式需要谨慎选择。” 她看向士道和边上的令音:“目前有两个主要方案。令音,分析一下利弊。” 令音平稳的声音说道:“…方案a:利用此次机会,由士道提出,跟随千夏前往其住所,直接与‘千院’会面。” “优势在于:能够最直观地确认千院的安全与状态,获取第一手信息,效率最高。风险在于:过于直接,可能引起千夏乃至千院本人的警惕和抗拒。” “我们对千院的现状、态度及其与千夏的真实关系了解不足,贸然进入对方‘领地’不确定性极高。” “方案b,”琴里接话。“则是通过千夏,获取千院的联系方式,或者让她代为传达信息,安排一次更可控的会面,例如在公共场所。” “优势在于:更为缓和,给予了对方尊重和选择空间,不容易引发直接冲突,安全性更高。风险在于:过程可能被拉长,信息传递可能经过千夏的‘过滤’,我们无法保证千院能收到完整信息。” “或者千夏是否会如实传达我们的意图。如果千夏拒绝合作,线索可能就此中断。” 琴里目光锐利地看向士道:“哥哥,选择权在你。a方案高风险高回报,可能一步到位,也可能直接搞砸。” “b方案更稳妥,但可能进展缓慢,甚至无法触及核心。你更倾向于哪个?” 士道紧皱着眉头,脑海中浮现出于校门口那个在夕阳下“气鼓鼓”等待的少女身影,也想起了千院——他那个喜欢打游戏、偶尔会犯贱但关键时刻很靠谱的好兄弟。 (直接跟去家里…确实太冒失了。千夏会怎么想?千院如果真的受伤需要静养,我们一大群人跑去打扰也不合适…)他思考着。 (但是,如果能先通个电话,听听千院的声音,确认他没事,那至少能先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我觉得先尝试方案b比较好。先通过千夏,看看能不能和千院通个电话。” “至少先确认他是安全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样…如果可能,再约个时间在外面见面。这样…应该不会太刺激到她们?” 琴里看着士道,点了点头:“很理性的选择。的确,在没有更多情报的情况下,优先采用更温和的手段是明智的。那就先以获取联系方式或进行一次远程通讯为首要目标。” 她拍了拍士道的肩膀:“好了,决策完毕。别让我们的‘向导小姐’等太久了,她看起来耐心可不怎么好。” 琴里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显然也通过监控看到了校门口千夏那“焦躁”的模样。 士道脸一红,拿起书包:“那我去了。” “嗯,保持通讯畅通,随机应变。”琴里最后叮嘱道。 士道点了点头,怀着复杂的心情,快步走向校门口。他不知道的是,那位等待他的“少女”,内心的烦躁值已经快要爆表。 而一场基于多重误解的“青春对话”,即将在夕阳的余晖中展开。 第57章 夕阳下的归途 士道几乎是踩着下课铃的尾声,一溜小跑地从教学楼冲了出来,微微喘着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走向校门口那棵樱花树。 他耳朵里微型耳麦传来琴里压低却清晰的声音: “听着,士道,机会难得!除了打听千院的事情,也试着和千夏缓和一下关系,为长远打算!展现你的温柔和关心,这可是好感度积累的关键!” (好、好感度…) 士道内心苦笑,看着树下那个明显散发着低气压的身影,感觉任务艰巨。 “凤、凤凰院同学!抱歉,让你久等了!”士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又充满歉意。 千夏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那份“气鼓鼓”的情绪几乎要化为实质。 (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就要被路人的眼神给淹没了!) 但表面上,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士道看着她这副样子,想起琴里的嘱咐,硬着头皮尝试安慰: “那个…今天的比赛,其实你做得非常棒!尤其是那个提拉米苏,看起来就跟专业甜品店卖的一样!真的!” 千夏:“……” (这家伙…在安慰我?不会是以为我因为输了比赛在生气?) 她内心翻了个白眼,脸上却配合地露出一丝“算你有点眼光但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的别扭表情,微微别过脸: “输了就是输了。不用你说这些。” --- 士道看着千夏只是冷哼一声却没有离开,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反应冷淡…但没直接走开…有戏!)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耳朵里的微型耳麦立刻传来了琴里压低但清晰的声音,同时他视野的角落仿佛能“看到”佛拉克西纳斯传来的选项光幕: 【士道,听好!现在弹出初始选项!】 【选项一:深度称赞对方的技术细节,例如‘你处理马斯卡彭奶酪的温度控制简直完美’,展现你的专业眼光和真诚赞赏。】 【选项二:以轻松的语气表示期待下次切磋,例如‘下次有机会再比一场,我一定会准备更厉害的招式!’,保持友好竞争关系,激发斗志。】 【选项三:‘这灼热的夕阳!这青春的躁动!凤凰院同学!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评价很高的爱情旅店,让我们去探讨生命的奥秘!’】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实时作战会议(一) 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舰桥指挥中心,主屏幕被分割成多个画面: 中央是士道和千夏并肩行走的实时影像,两侧是士道与千夏的生理数据流和不断滚动的环境分析数据。柔和的蓝光映照在金属舱壁上,气氛紧张而专业。 正出于司令官模式的琴里坐在高高的指挥官座椅上,嘴里的珍宝珠棍子危险地上下晃动,眉头紧锁地盯着主屏幕。 “选项三是什么鬼东西?!神无月!你想让我哥哥被当成变态抓起来吗?!” 神无月恭平从副官席位上猛地站起,双手夸张地伸向主屏幕,脸上洋溢着变态的红晕: “司令!请明察!这才是通往胜利的捷径!是打破一切虚伪矫饰的终极直球!在爱情旅店这个圣域之中,所有的伪装都将剥落,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灵魂碰撞——!” “砰!” 一个沉重的金属保温杯精准地命中了神无月的后脑,将他击倒在地。出手的是面无表情的椎崎。 椎崎操作员收回手,冷静地汇报:“选项三否决。社会性死亡风险100,任务失败率预估998。” 边上的干本推了推眼镜,快速分析:“选项一过于技术流,可能无法有效拉近距离。选项二更为稳妥,符合当前‘赛后交流’的语境,能自然延续话题。” 琴里无奈揉了揉太阳穴:“全员,投票!” 屏幕上快速闪过投票结果,选项二以明显优势获胜。 “好了士道,选二!语气自然点!”琴里下达最终指令。 士道接收到指令,深吸一口气,对千夏露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 “你的技术真的没话说,每一步都那么精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和你交流料理心得。” 千夏内心:(啊?交流心得?跟你交流怎么用蜂蜜糖浆作弊吗?) 她表面上只是不置可否地又“哼”了一声。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并排走在被夕阳染红的街道上。气氛有些僵硬。 【士道,不能冷场!新选项!】 【选项一:提及对方可能感兴趣的话题,例如…(数据库检索中:暂无可靠数据)…聊聊天文?】 【选项二:小学时我曾坚信自己是隐藏的魔法少年,每天对着镜子练习变身姿势。】 【选项三:‘凤凰院同学…请问…可以让我看看你那如同初雪般纯洁的胖次吗…’】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实时作战会议(二) 神无月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选项三后再次激动:“哦!这…这是何等的…!” 他话未说完,琴里已经猛地从指挥官座椅上站起,抄起手边另一个平板电脑,眼神冰冷:“神无月,你敢把那个选项念完,我就把你从舰桥发射出去!” “砰!”神无月再次被精准击倒,这次是琴里亲自动手。“嗨!非常荣幸!” 正在汇报情况的椎崎无视地上的副司令: “选项一否决,话题关联度为零。选项二,‘自曝黑历史’策略,有一定风险,但若能引发共鸣或笑意,可有效破冰。” 干本:“数据显示,适度自嘲能增加亲和力。建议尝试选项二。” 琴里坐回了自己司令官的座位,咬牙切齿:“投票!快点!” “啊?说这个吗?” 士道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但还是硬着头皮,用有些尴尬的语气说: “那个…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小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沉迷魔法少女动画…呃,不是,是魔法少年!然后我坚信自己也是被选中的孩子,每天偷偷对着浴室镜子练习变身姿势和台词…” 他说完就后悔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千夏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士道,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笑意。(或者说是看傻子的眼神?) 她轻轻“噗”了一声,随即立刻恢复清冷,但语气似乎没那么僵硬了:“…是笨蛋吗你。” 虽然被骂了,但士道莫名觉得气氛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千夏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瞟向了路边一个装饰得很可爱的可丽饼摊子,那写着“限定双倍巧克力”的招牌在夕阳下格外诱人。 【检测到目标视线停留!关联选项生成!】 【选项一:顺势邀请,‘那家可丽饼看起来很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尝尝?我请客。’】 【选项二:询问对方喜好,‘凤凰院同学喜欢甜食吗?’】 【选项三:这么好看的可丽饼,可以淋在你身上然后吃吗?】 “选项一!立刻!马上!”琴里在舰桥上几乎要喊出来。 士道立刻心领神会,指着可丽饼摊:“那家可丽饼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我有点想吃了。要不要一起?我请客。” 千夏内心:(的干嘛不吃,不吃白不吃,正好饿了。)她表面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走到摊前,千夏毫不客气地点了最贵的双重巧克力爆浆和草莓至尊两个口味。 士道则要了个普通的奶油香蕉。拿着热气腾腾的可丽饼,士道在佛拉克西纳斯的指示下,提议到旁边的公园长椅上坐着吃。 坐在面对喷水池的长椅上,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千夏先尝了一口双重巧克力的,微微蹙眉,然后看向士道手中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已经被吃过的奶油香蕉可丽饼。 她忽然凑近士道,仰起脸,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狡黠和戏谑,用略带撒娇的语气说: “五河同学~我的这个巧克力味好像有点太甜了,味道不好吃…我想尝尝你的那个,可以吗?” “诶?!” 士道完全没料到这一出,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大脑一片空白。 千夏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内心偷笑,变本加厉地向前倾身。 士道下意识地双手撑着椅子向后仰,想要拉开距离。然而千夏却得寸进尺,几乎半个身子都撑了过来。 双手按在士道身体两侧的椅面上,将他困在长椅的角落,后背紧紧贴在了扶手边缘。 她微微歪头,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同时优雅地用手将耳边一缕冰蓝色的发丝撩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耳朵,用近乎呢喃的、带着期待的语气柔声说:“呐…给我尝一口嘛,士道同学~”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从某些角度看,仿佛千夏正要俯身亲吻被困住的士道。 士道的心脏狂跳不止,呼吸都变得急促,拿着可丽饼的手微微颤抖,完全不知所措。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也瞬间炸开了锅,警报声(假的)和神无月的欢呼声(真的)混杂在一起。 (这、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士道在心中无声呐喊。 而千夏,则在心中愉悦地想:(嗯,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佛拉克西纳斯那边应该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真是有趣的余兴节目。) 这场由佛拉克西纳斯策划、却被千夏反向主导的“夕阳约会”,正朝着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第58章 演技的反击 就在士道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手指颤抖着,几乎要将他那份普通的奶油香蕉可丽饼递到千夏唇边的那一刻—— 千夏却如同狡黠的猫咪般,猛地一个后撤,瞬间拉开了距离。 重新端庄地坐回了长椅的另一端。她脸上那副暧昧期待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戏谑和调侃的轻笑。 “啊啦啦~”她用手背轻轻掩着嘴角,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五河同学,你还真是不禁逗呢~这么容易就当真了吗?” 士道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准备投喂的姿势,大脑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急转直下的剧情,脸上的红潮尚未退去,表情呆滞,看起来十足像个被戏弄了的傻瓜。 千夏轻笑一声,优雅地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向前走了几步,恰好站在了夕阳最盛的位置,然后轻盈地转过身。 刹那间,士道的视野被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充满。 千夏的整个身影仿佛融入了背后的落日之中,强烈的逆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轮廓,却将她面部的细节完全隐藏在深邃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模糊的剪影,带着一种神秘而难以捉摸的气息。 她的声音透过光晕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和若有若无的告诫,清晰地传入士道耳中: “五河同学,这么随意就相信女孩子的话,可是不会讨人喜欢的哦~” 她微微偏头,尽管看不清表情,但士道能感觉到那道来自阴影中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在恋爱——或者说,在任何形式的‘对决’中,稍微有些迟疑,可就会迎接惨败的结局呢。”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看透般的悠然,轻轻吐出了那句仿佛箴言般的话语: “这就是所谓的——‘犹豫,就会败北’呢~?”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继续沿着被夕阳浸染的道路向前走去,将那耀眼的光晕和依旧懵懂地坐在长椅上的士道留在了身后。 士道呆呆地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融在金光中的背影,手中还捏着那个差点被送出去的可丽饼。 耳边回荡着她最后那句话,脸上火辣辣的,心中充满了被戏弄的羞赧和一丝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犹豫…就会败北…?) 他感觉自己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风暴,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名为凤凰院千夏的少女,依旧是一个笼罩在迷雾中的、难以理解的谜题。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也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神无月捂着被砸疼的脑袋发出的、意义不明的陶醉呻吟。 琴里看着屏幕上士道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千夏潇洒离去的背影,用力咬碎了嘴里的珍宝珠。 (这个精灵…果然很难对付!) ---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通往公寓楼的安静街道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眼见那栋熟悉的公寓楼已经遥遥在望。 士道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快步上前与千夏并肩,再次提出了他的核心诉求: “那个…凤凰院同学!在上去之前,能不能…先把千院的电话号码给我?或者让我先跟他通个电话?” “就一分钟,不,三十秒也行!我只是想先确认一下他的声音,听听他是不是还好……” 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恳求,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走在前面的千夏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面对士道。在士道期待的目光中,她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 轻轻点在自己光滑的脸颊上,微微歪着头,冰蓝色的眼眸望向天空,做出了一个思考状的、极其可爱的卖萌姿势。 士道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几分,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然而,下一秒,千夏的视线从天空落回士道脸上,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的却是狡黠的光芒,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用甜美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不行哦~” “诶?”士道愣住了。 “为什么非要打电话呢?”千夏向前一步,脸上的坏笑更加明显,“想知道哥哥的情况,直接亲眼去看、去确认,不是更好吗~?” 不等士道反应过来,千夏忽然又向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士道的右臂,将他的手臂紧紧搂在怀里。 她甚至将脑袋轻轻靠在了士道的肩头,做出了一副十足依赖、小鸟依人的姿态。 然后,她仰起脸,从极近的距离望着士道,刻意睁大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眼中仿佛泛着楚楚可怜的水光,用带着一丝撒娇和委屈的鼻音软绵绵地哀求道: “五河同学~和我回去~?” “就当是…陪陪我嘛,好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反差极大的亲密接触和软语相求,如同一道 bo 攻击,瞬间击穿了士道的心理防线。 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肩头承受的轻微重量,以及鼻尖萦绕的淡淡清香,都让他头晕目眩,脸颊如同烧起来一般。 佛拉克西纳斯那边似乎也传来了杂乱的惊呼和琴里的呵斥声,但他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等、等等…凤凰院同学…这…” 士道语无伦次,身体僵硬。 “走嘛走嘛~” 千夏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抱着他的手臂,开始半拉半拽地带着他往公寓楼的方向走去。她的力道出乎意料地大,或者说,士道此刻根本无力反抗。 他被千夏拉着,几乎是半推半就地往前走,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能通过耳麦向琴里发出无声的求救信号。 (佛拉克西纳斯!琴里!怎么办?!她直接要拉我回家啊!)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传来了琴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决断的声音: “…计划赶不上变化。士道,情况有变,随机应变!既然她主动邀请,那就顺势而为!这是直接确认千院状况的绝佳机会!记住,保持警惕,但也表现得自然点!我们这边会全程监控,随时支援!” 于是,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中,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一个看似柔弱的美少女,亲昵地抱着一个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少年的手臂,几乎是“绑架”般地将对方拖向自己的家。 而那个少年,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跟着移动,心中充满了“这进展是不是哪里不对”的混乱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被需要的悸动。 在路人好奇和善意的目光中,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对于士道来说,这是一场充满未知和紧张的超展开。 而对于千夏来说,这只是一场有趣的、欣赏“主角”慌乱反应的余兴节目。 千夏感受着士道的慌乱,内心愉悦地想着: (搞定!这下看你往哪儿跑!接下来,就是‘千院’的登场时间了…得好好想想怎么演才有趣呢…) 通往“真相”(或者说,更深的套路)的公寓大门,近在眼前。 第59章 当幻象打开门 千夏半拉半拽地拖着士道,总算走到了公寓楼下。 士道一路上大脑几乎处于过载状态,手臂被千夏紧紧抱着,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淡淡的冷香,混合着刚才可丽饼的甜腻气息。 让他心跳失序,脸颊滚烫。他试图挣扎,却又怕力道太大伤到对方,或者说…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期待让他无法真正用力挣脱。 (佛拉克西纳斯!琴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他只能在内心无声呐喊,而耳机里传来的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干扰声和断断续续的“信号…不稳定…有未知…干扰…士道…自求多福…”的杂音。 就在这混乱中,两人终于踏上了通往千夏所住楼层的楼梯。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房门口时,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如同冰冷的雕塑般,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是鸢一折纸。 她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精致的果篮,脸上依旧是那副缺乏表情的模样。 但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却在看到楼梯口出现的两人。 ——尤其是千夏紧紧抱着士道手臂的亲昵姿态时,几不可察地微微眯起,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折纸?!她怎么会在这里?!) 士道瞬间僵住,感觉血液都快凝固了。一种被“捉奸在床”般的荒谬感和恐慌感席卷了他。 千夏也在看到折纸的瞬间,内心警铃大作! (鸢一折纸?!她来干什么?!拿着慰问品…是来看“千院”的?糟了!她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计划全乱了!我之前用权能构造出“千院”躺在床上养病的样子!现在门口站着个ast的精英,观察力非同一般,这构造能瞒过她吗?这风险太大了!) (怎么办?直接拒绝她进门?以什么理由?哥哥需要绝对静养,谢绝一切探视?但这样反而更可疑!折纸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千夏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危机。她抱着士道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脸上那副刻意营造的“小鸟依人”也瞬间收敛,转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警惕和审视,看向折纸。 折纸的目光在士道和千夏紧贴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平静地开口,声音毫无波澜: “五河士道。凤凰院千夏。我来看望千院。” 她举了举手中的果篮。 “啊,折、折纸同学!好、好巧啊!” 士道试图挤出笑容,身体却僵硬得像块木头,想把自己的手臂从千夏怀里抽出来,但千夏抱得太紧,他没能成功。 就在这时,折纸做出了一个让士道差点魂飞魄散的举动。她向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挽住了士道的左臂! “!?”士道彻底石化。 折纸抬起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士道,又瞥了一眼另一侧的千夏,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 “我也很久没见千院了。一起进去。” 一瞬间,士道被两位美少女一左一右地“夹”在了中间。 左边是面无表情但眼神坚定的折纸,紧紧挽着他的左臂;右边是眼神微妙、带着警惕却依旧抱着他右臂的千夏。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士道内心发出哀嚎,感觉自己像是被两股无形的力量撕扯,动弹不得。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左右两侧截然不同的触感和气息——一边是折纸略显冰凉却坚定的力道,一边是千夏柔软温热却带着不确定性的依靠。 千夏看着折纸这番举动,内心更是警铃大作。 (她这是…在宣示主权?还是单纯想进去?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现在进去!) “鸢一同学,”千夏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感谢你的好意。但我哥哥他现在需要绝对静养,不方便见客。还请改日再来。” 折纸闻言,灰色的眼眸直视千夏,语气依旧平稳: “我只是确认他的状况。放下慰问品就走。”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千夏感到一股压力。 (啧…难缠!)千夏内心咂舌。 于是,在这狭窄的公寓楼道里,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个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少年,被一位冰蓝长发的少女和一位银白短发的少女一左一右地紧紧抱着手臂,僵持在房门口。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以及士道几乎要实质化的尴尬和恐慌。 楼道里的气氛几乎凝固。千夏紧抱着士道的右臂,试图用“哥哥需要绝对静养”的理由将折纸拒之门外。 折纸则牢牢挽着士道的左臂,以“确认战友状况”和“不放心士道”为由寸步不让。 而被夹在中间的士道,则像个风箱里的老鼠,试图安抚双方,却只让场面更加混乱。 “鸢一同学,你的心意我替哥哥领了,但他现在真的不能被打扰!” “我需要确认千院的状态。以及,五河士道不应与你独处。” “那个…折纸同学,千夏同学,我们都冷静一下…要不今天先…” “不行!”x2 就在这纠缠不休、争吵声逐渐升高之际—— “咔哒。” 一声轻响,那扇一直紧闭的公寓房门,竟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争吵声戛然而止。 三人同时僵住,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影倚在门框上。那正是“千院”——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喂喂…你们几个,在别人家门口吵吵嚷嚷的,很扰民啊。不知道这里住着需要静养的病人吗?” “千院”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被打扰的不满。 “千院!”士道和折纸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士道立刻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千院!我们不是故意的!你身体怎么样了?看起来……” 他仔细打量着好友,发现对方除了脸色似乎有点睡眠不足的苍白外,精神头似乎还不错,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折纸也微微颔首致意:“打扰了。这是慰问品。”她将果篮递了过去。 “谢了,大师,还有士道。” “千院”接过果篮,脸上的不耐烦稍微收敛,转而露出一个略显疲惫但还算温和的笑容。 “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们在门口这么折腾。先进来,别堵在楼道了。” 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示意他们进去。 士道见好友无恙,还能开玩笑(老骨头?),心头大石彻底落下,松了口气,便跟着“千院”往里走,嘴里还念叨着: “你这家伙,看起来也没多大事嘛,害我们白担心一场。” 折纸也默默跟了进去。 而此时的千夏,却僵硬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第60章 计划外的“哥哥” (开、开门了?!怎么可能?!我根本没有驱动权能维持这个构造体!它应该处于静默待机状态才对!) (而且…这个语气…这种带着微妙调侃的感觉…不是我设定的程序!) (这个‘千院’…到底是谁在控制?!还是说…它产生了某种我不了解的‘变异’?) 她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看似熟悉的“千院”,试图从那双眼睛中找到答案。 然而,就在“千院”转身引导士道和折纸进入客厅,看似随意地瞥了她一眼的瞬间—— 千夏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清晰地看到,在“千院”那带着笑意的、看似普通的眼眸深处,一个极其细微、仿佛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带着诡异欢愉笑容的面具印记,如同水面的涟漪般一闪而过! 那个印记!那个仿佛永远在嘲弄世间一切、将万物视为乐子的标志! 千夏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一个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名字带着无与伦比的恐慌和“完蛋了”的绝望,冲上了她的脑海: (完了!是他妈阿哈上号了——!!!) (祂怎么会在这里?!还接管了我造的构造体?!) (这下全乱套了!跟这个以找乐子为最高宗旨、行事完全无法预测的星神比起来,佛拉克西纳斯的攻略简直像是过家家!)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被“欢愉”附身的“千院”对她投来一个充满恶作剧意味、仿佛在说“游戏现在开始”的眼神,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客厅。 千夏感觉自己手脚冰凉,所有的计划、所有的伪装,在这个真正的“乐子神”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她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近乎悲壮的心情,最后一个走进公寓,并关上了门。 她知道,真正的、无法控制的“乐子”,现在才刚要上演。 进入客厅后,士道很自然地瘫在了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千院,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不过…” 他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千院”的脸,疑惑道:“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而且…” 他指了指“千院”的眼睛,“你这个新买的美瞳…图案有点奇怪啊?一闪一闪的,像个小笑脸?” 旁边的折纸闻言,也冷静地投来审视的目光。 被阿哈上号的“千院”面不改色,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露出了一个略带得意和中二的笑容: “哼,凡人的智慧怎能理解?”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 “这并非普通的美瞳,这是与吾签订契约的‘欢愉恶魔’留下的烙印!当它在黑暗中闪烁,便是厄运与乐子降临之时!哇哈哈哈哈哈——!!” 他甚至还配合地发出了几声夸张的笑声,活脱脱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中二病。 士道:“……” 士道(扶额):“好,你还是老样子,我就知道问你也是白问。” 他显然把这话当成了好友日常的中二病发作,完全没放在心上。 折纸也收回了目光,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根本不在意),开始默默打量起公寓的环境。 只有千夏,在一旁听得内心疯狂吐槽: (中二病你个鬼啊!那根本不是什么美瞳!那是欢愉命途力量的显化!是阿哈本尊的标记!) (完了完了,阿哈这家伙居然还乐在其中地扮演起‘中二病千院’了!天知道祂接下来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她看着那个顶着千院皮囊、内里却是欢愉星神的家伙,和士道相谈甚欢(单方面被逗)。 感觉自己就像坐在一个随时可能爆炸,而且爆炸方式绝对会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炸弹旁边,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千夏几乎是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对客厅里的士道和折纸挤出一个勉强算得上自然的微笑: “哥哥,你刚醒,要不要先喝点水?五河同学,鸢一同学,你们先坐,我和哥哥去厨房弄点喝的。”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千院”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那由理律权能构造的骨骼。 阿哈(千院)顺从地跟着她,脸上还带着那副饶有兴味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演出。 士道看着两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而折纸听到两人要去厨房,瞬间眼睛一亮。 两人一进入相对僻静的厨房,千夏立刻甩开他的手,反手将厨房门轻轻带上,虽然没锁,但也隔绝了大部分声音。 她猛地转身,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焦急,压低声音质问道: “你这个混蛋乐子神!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跑来给我添乱?!” 被指着鼻子骂的阿哈非但不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笑话,乐不可支地抖动着肩膀。 他悠闲地靠在料理台上,顺手拿起台面上一个西红柿抛接着,用千院那熟悉的嗓音,却带着一种极度欢快和欠揍的语调说道: “添乱?不不不,亲爱的‘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误解阿哈的一片好心呢?” 他凑近了一些,眼中那欢愉的面具印记微微闪烁,语气充满了戏谑: “阿哈只是感知到了这里有有趣的‘剧本’在上演——一个小心谨慎的律者,一个努力攻略的温柔少年,还有一群自以为在掌控局面的幕后黑手……多么精彩的舞台啊!阿哈怎么能错过呢?” 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世界的夸张动作: “阿哈是来给你送乐子的!你看,刚才门口那出‘左右为男’的戏码不够精彩吗?那个叫折纸的小姑娘不够有意思吗?多么纯粹的、不带杂质的行动力啊!哈哈哈哈!” 千夏气得几乎要咬碎银牙:“我不需要你的乐子!你的‘乐子’只会把一切都搞砸!立刻从我的构造体里出去!” “出去?”阿哈歪着头,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随即又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得让人头皮发麻。 “可是阿哈才刚刚入场啊,好戏才刚开场呢。放心,亲爱的,‘千院’这个角色,阿哈会帮你演好的,保证比你自己设定的那个躺在床上的木头人有趣一万倍!”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着千夏的耳边,用带着蛊惑却又无比气人的语气低语: “至于什么时候走嘛……等阿哈看够了乐子,觉得无聊了,自然就会走了~也许是在你和那个少年上演深情告白的时候?也许是在你和那个ast的小姑娘大打出手的时候?谁知道呢?乐趣就在于不确定性啊!” 说完,他拍了拍千夏僵硬的肩膀,重新拿起那个西红柿。 像没事人一样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就准备回客厅,嘴里还嘀咕着:“嗯,得给客人们准备点‘惊喜’才行,光是白开水多无聊啊……” 千夏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一阵无力感和巨大的坑爹感席卷而来。 跟这位以混乱为食、以找乐子为人生最高准则的星神,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完了……这下真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祈祷这个混蛋别玩得太大了……) 她绝望地想道,感觉自己未来的日子将会是一片水深火热。 第61章 于修罗场中心呼唤 千夏几乎是怀着上坟般的心情,跟着那个被阿哈上号的“千院”走进了客厅。 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应对这个最大的变数——一个以搅乱一切为乐的星神。 她刚踏入客厅,还没来得及对“千院”发出质问,眼前的一幕就让她差点把刚才吃的可丽饼吐出来。 (败者食尘!) --- 士道因为确认了“千院”安然无恙,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几乎是脱力般瘫倒在了客厅那张柔软的单人沙发上。 他长长地、发自肺腑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庆幸感,仿佛刚刚从什么龙潭虎穴里逃出生天。 然而,他这毫无防备的放松姿态,在某人眼中无异于敞开了大门的宝库。 几乎是在他气息吐尽的下一秒,一道迅捷如风的身影便已然欺身而上! “呜哇?!” 士道只觉腿上一沉,视野便被鸢一折纸那张精致却毫无表情的脸庞完全占据。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极其强势的姿态。 直接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纤细却有力的双手如同铁钳般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牢牢地禁锢在沙发与自己身体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士道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重量和透过薄薄校服传来的体温。 这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折纸淡灰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士道,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 她用她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却压迫感十足的语调,开始了冷静而迅速的逼问,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士道脆弱的心脏上: “命题一:五河士道。解释。你和凤凰院千夏是什么关系。” “命题二:你们是否已经开始交往。” “命题三:刚才在门口,她为何抱着你的手臂。” “要求:请按顺序详细说明。现在。” “哇啊啊啊!折、折纸同学?!你干什么!快下来!这、这样不行!” 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骑乘位”审问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惊呼。 他双手慌乱地抵在折纸的腰侧,想要推开她,却又不敢真的用力,生怕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那徒劳的推拒反而更像是一种无措的抚摸。 “没、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士道拼命摇头,“我和凤凰院同学只是…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刚认识没多久!真的!” 听到士道亲口否认与千夏有特殊关系,折纸那如同冰封湖面般的眼眸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按在士道肩膀上的力道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紧绷的身体线条也稍稍柔和了些,像是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但这并不意味着审问结束。 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俯下了身子,那张面无表情的俏脸凑得极近,几乎要贴到士道的鼻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痒意和更强的羞耻感。 “新的疑问。”折纸的视线牢牢锁住士道闪烁不定的眼睛,继续用她那平静无波的声线抛出更致命的问题,“依据观测,你与凤凰院千夏存在超常规互动。请解答:” “疑问一:你是否对擅长料理的女性存在特殊好感?” “疑问二:或者说,你偏好胸部尺寸较大的女性?”她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的胸前。 “疑问三:还是说,你更倾向于性格冷淡、难以接近的女性类型?” “请选择并阐述理由。” 这一连串直击灵魂、关乎个人性取向的尖锐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士道,彻底将他打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已经过载燃烧,舌头像打了结一样,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喜、喜欢什么的我…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折纸同学你…太近了…!” 他试图向后仰头避开那过近的距离,但沙发背限制了他的退路,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承受着这甜蜜(?)又无比煎熬的拷问。 折纸那执着而认真的眼神,混合着身体接触带来的强烈刺激,让士道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琴里!救命啊——!这比对付精灵还难啊——!) 而就在这时,走进来的千院(阿哈)和千夏,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噗——哈哈哈哈哈哈!!!”千院(阿哈)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毫无形象可言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捶打着墙壁。 “哈哈哈哈!厉害!太厉害了!一来就看到这么有趣的场面!哈哈哈哈!士道你小子行啊!白天是料理对决,晚上是修罗场!生活真精彩啊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欢愉”,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戏剧。 相较于阿哈的狂笑,千夏的反应则平淡得多。她只是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无奈。 (唉,折纸大师还是老样子,行动力超强且完全不在意旁人眼光…这经典场景果然发生了。) “不、不是的!千院!千夏!你们听我解释!”士道看到两人进来,尤其是千夏那“平静”的表情,心里更慌了,仿佛被正牌女友抓奸在床一般(虽然他并没有)。 他猛地用力,总算把身上的折纸推了下去,踉跄着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想要澄清:“刚刚是折纸同学她突然…我们什么都没做!真的!” 然而,被推开的折纸丝毫没有羞愧或放弃的意思。她立刻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贴了上来,这一次是紧紧抱住了士道的左臂。 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了上去,然后抬起脸,用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刻意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控诉的脸,对着千院和千夏说道: “士道他…刚才想推开我。” “他可能…是讨厌我了。” “还是因为…凤凰院同学在这里吗?” 她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把事情的性质往“士道因为新欢而嫌弃旧爱(?)”的三角恋方向引。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嫌弃”的可怜角色,而把千夏放在了“介入者”的位置上。 士道:“??!!!”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千夏看着折纸这番炉火纯青的“茶艺”表演,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给她的演技点个赞。 (不愧是折纸大师,这手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的本事真是绝了。) 而千院(阿哈)则笑得更大声了,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 “嘎嘎嘎嘎!有趣!太有趣了!我居然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戏码!比天宫市电视台的年度大戏还有趣!哈哈哈哈!” 整个公寓客厅,充满了阿哈疯狂的笑声、士道绝望的解释、折纸面无表情的“控诉”。 以及千夏心累的沉默。一场由欢愉星神亲自下场搅局的、混乱无比的闹剧,正式拉开帷幕。 第62章 信号失联的攻防战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安抚(主要是士道单方面对折纸解释,以及千夏冷眼旁观,阿哈狂笑不止)。 客厅里总算是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四人围坐在小茶几旁。 折纸以“需要近距离观察士道是否受到不良影响”为由,紧挨着士道坐在了长沙发的一侧。 而千夏则为了就近监视那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阿哈,不得不和他一起坐在了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和搬来的椅子上,形成了微妙的对峙局面。 士道刚松了一口气,屁股还没坐热,被他认为是“好友千院”的阿哈,就带着那副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过于灿烂的笑容开口了,目标直指士道: “说起来啊,士道,”阿哈(千院)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旁边浑身紧绷的千夏。 语气充满了“我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你看我妹妹,千夏,怎么样?” “诶?”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千夏。 冰蓝色的长发,精致无瑕的容颜,清冷的气质,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确实美得有些不真实。 他脸颊微红,有些结巴地回答:“呃…很、很漂亮啊。厨艺也那么厉害…” “对对!”阿哈用力一拍大腿,仿佛找到了知音,开始如数家珍般地“推销”起来。 “不是我自夸,我家千夏可是优点一大堆!长得没话说,智商高,学习肯定好,料理水平你也见识过了,绝对是贤妻良母的料!虽然性格冷了点儿,但那叫个性!而且你看这身材…”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千夏。 “千院(哥哥)!”千夏终于忍不住低声呵斥,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警告和羞恼(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被这“推销”尬到了)。 她内心疯狂吐槽:(阿哈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要你在这里给我拉郎配啊!而且对象还是士道?!我怎么可能…!) 然而阿哈完全无视了她的警告,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士道,抛出了那个核弹级的问题: “所以啊,士道,你觉得…让我妹妹给你当女朋友,怎么样?” “噗——咳咳咳!”士道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千、千院!你、你别开这种玩笑!” 几乎是同时,两个反对的声音响起。 “我反对。”折纸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她抱住士道手臂的力道收紧,淡灰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阿哈(千院),如同护食的幼兽。 “士道的交往对象,需要经过严格审核。目前,她不具备优先资格。” 而千夏则是扶住额头,用一种近乎无语的语气,斩钉截铁地否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看向士道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开什么玩笑!我才是千院!是和你一起打游戏、互相吐槽的好兄弟!女朋友?这关系也太惊悚了!) 士道本人也是连忙摆手,准备打个哈哈把这事糊弄过去: “千院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和凤凰院同学才认识多久,而且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 【滋啦——……士道!能听见吗?士道!】 一阵微弱的电流杂音后,琴里焦急的声音突然断断续续地在他耳麦中响起,虽然信号依旧不稳,但总算能听清了! 【紧急情况!先别回答!佛拉克西纳斯上出现选项了!重复,先别给出明确答复!】 士道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心中一阵狂喜和后怕:(终于联系上了!) 时间回溯到士道踏入公寓楼,信号开始受到强烈干扰时: 佛拉克西纳斯的主舰桥此刻仿佛变成了风暴中的孤舟。 原本稳定运行的设备低鸣被刺耳的警报声取代,象征着警告的红色指示灯在舱壁各处疯狂闪烁,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诡谲。 主屏幕上,原本清晰的监控画面此刻布满了密集的雪花和扭曲的色块,只能勉强辨认出士道和千夏正走上楼梯的模糊轮廓。 士道的生理数据面板上,心率、皮电反应等曲线如同癫痫发作般剧烈跳动,发出不祥的“嘀嘀”警报声。 通讯频道里不再是清晰的对话,只有持续不断的、仿佛能刮伤耳膜的尖锐白噪音。 “怎么回事?!信号呢?!发生了什么?!” 指挥官座椅上的五河琴里猛地弹了起来,司令官制服的裙摆因这剧烈的动作而扬起。 她双手“砰”地一声重重砸在面前的控制台上,身体前倾,那双平日里狡黠灵动的眼眸此刻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布满雪花的主屏幕,嘴里的珍宝珠被她“咔嚓”一声咬得粉碎。 椎崎她的手指已经在控制面板上化作残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语速快得像是在报菜名: “报告司令!检测到高强度未知能量场干扰!覆盖范围精确锁定在目标公寓楼!干扰源…无法锁定具体位置!性质…非灵力波动,非显现装置谐波!通讯信号被完全遮蔽,信噪比低于阈值!重复,无法与士道建立稳定连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遇到了超出认知的状况。 干本分析员紧盯着面前屏幕上那团完全无法解析、如同混沌乱麻般的能量流数据,眉头拧成了死结,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困惑与震惊: “能量场性质…完全无法解析!数据库比对结果:零匹配!与任何已知精灵的灵力波纹、ast或de的显现装置波动模式均不吻合!存在巨大的未知风险!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神无月恭平这一次,倒是没有像往常一样陷入变态的陶醉。 他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体紧绷,眉头紧锁,脸上是罕见的、混杂着严肃与一丝难以压抑的兴奋的表情。 “如此强大而诡异的干扰…能够完美屏蔽佛拉克西纳斯的监测…难道屋内存在远超我们预估的‘异物’?是那个一直未曾露面的‘千院’本身就有问题?” “还是凤凰院千夏隐藏了连我们都未曾探测到的真正力量?司令,情况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更…有趣!”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带着气音说出来的。 村雨令音相较于其他人的紧张,她依旧维持着那副睡眠不足的平静模样,只是浓重的黑眼圈在警报红光下显得更加深邃。 她微微歪着头,似乎在侧耳倾听那无意义的噪音,用她那特有的、带着几分飘忽的嗓音说道: “…冷静。士道的生命体征虽然剧烈波动,但核心指标并未突破安全阈值,暂无生命危险。” “现在…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他的应变能力。优先事项:尽快尝试恢复通讯,哪怕只有音频。” 琴里焦躁地将嘴里碎裂的糖果棍吐到一旁的回收槽,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狠狠塞进嘴里,声音因为含着糖而有些模糊,但其中的怒意和焦急清晰可辨: “可恶!全员,给我用尽一切办法,启动所有备用频道,功率开到最大!至少要听到里面的声音!我不能让士道一个人在那种地方!” 第63章 欢愉的戏弄与强制任务 就在舰桥上所有人都在为突破干扰而拼尽全力,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焦虑的此刻—— 滋啦! 主屏幕上方,毫无征兆地,一个极其突兀的视觉信号强行切入! 那是一个仿佛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线条简练而夸张的戏剧面具虚影! 面具上的表情是一个极其标准的、咧开到不可思议弧度的欢愉笑容。 那笑容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恶意和纯粹的、找乐子的嘲弄! 它如同一个恶劣的恶作剧,在屏幕上闪烁了不到半秒钟,随即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刚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船员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在寂静的舰桥里显得格外刺耳。 “捕捉到未知高强度视觉信号!形态分析…类似…古希腊戏剧中的欢笑面具?!” 另一名负责信号分析的船员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能量读数在信号出现时出现短暂而极高的峰值,但瞬间回落,无法追踪来源!就像…就像它只是过来打个招呼…” 干本看着瞬间恢复正常的数据流,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 那绝非任何已知技术或力量所能解释的现象,更像是一种…超越理解的、带有意志的戏弄。 而就在这面具消失后的几秒钟,仿佛它带走了部分干扰一般—— 【滋啦——…士道!能听见吗?士道!】 琴里之前持续尝试呼叫的声音,突然通过一个极不稳定的备用频段,强行切入并传递了出去! 虽然背景杂音依然很大,但士道那边的音频信号,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 紧接着,舰桥的扬声器里,清晰地传出了客厅里的对话,尤其是“千院”那句石破天惊的: “你觉得…让我妹妹给你当女朋友,怎么样?”以及千夏那声斩钉截铁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新的决策点: “什么?!女朋友?!” 琴里刚因为通讯恢复而稍微放松的表情瞬间又被这句话击中,她瞪大了眼睛,几乎要把嘴里的棒棒糖咬断。 “目标千夏明确表示拒绝,态度坚决。”椎崎立刻汇报关键信息。 “目标‘千院’态度异常积极,行为模式与‘重伤静养’的情报严重不符,似乎在主动撮合士道大人与千夏。” 干本快速分析着这反常的举动。 “而鸢一折纸表示反对…”神无月恭平已经恢复了常态,他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分析师般的光芒,但嘴角那丝兴奋的弧度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司令!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关键转折点!‘千院’这突兀的提议虽然打乱了我们原有的步调,但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介入和观察的绝佳角度!” “目标千夏的拒绝是出于真心,还是少女的矜持?士道大人接下来的回答,将直接决定我们后续的攻略方向,以及…这场突如其来的‘见家长’会以何种结局收场!” 【紧急选项生成!】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及时地响起,将三个光幕选项投射到主屏幕和琴里面前的控制台上。 【选项一:明确拒绝,表示目前只当凤凰院千夏是朋友\/同学。】 【选项二:含糊其辞,表示需要时间了解,不把话说死。】 【选项三:大声宣告‘千夏妹妹赛高!我其实早已倾心于她!’并试图拥抱对方。】 “选项三是什么鬼情况!哪个混蛋提交的这种方案?!”琴里看着第三个选项,额角爆出青筋,忍不住扶额咆哮。 “全员!忽略选项三!立刻分析选项一和选项二的利弊!快!士道那边撑不了多久!”她用力一拍控制台,下达了最终指令。 瞬间,整个佛拉克西纳斯舰桥如同最高效的战争机器,进入了高度紧张的战术分析状态。 所有船员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个将决定士道(以及整个“千夏\/千院”攻略计划)命运的回答选项上。 而在那间被未知力量笼罩的公寓客厅里,士道正屏息凝神,额角渗出冷汗,焦急地等待着来自舰桥的最终指令。 每一秒的沉默,都显得格外漫长。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经过短暂而激烈的讨论,琴里最终拍板: “选项二!让士道选择含糊其辞,保留余地!现在不是激进的时候!” 收到指令的士道心中一定,对着看似期待他回答的阿哈(千院)和表情各异的两位少女,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脸颊说道: “千院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这种事情…怎么说呢,我和凤凰院同学才刚认识,互相了解都还谈不上呢…现在说这个太早啦。” 这个回答既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表现出急切,算是中规中矩。 阿哈(千院)听完,脸上的灿烂笑容收敛了些,但并没有失望,反而像是得到了什么有趣的数据一样。 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然后便安静地坐了回去,单手托着腮,眼神飘忽,不知道又在构思什么新的“乐子”。 折纸听到士道没有立刻答应,眼中对千夏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但依旧紧紧抱着士道的手臂,仿佛在宣示某种主权。 千夏则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要是士道真顺着阿哈的话答应下来,那场面才叫无法收拾…)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随意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主要是士道在问“千院”的身体状况,而阿哈则用各种中二病发言糊弄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 士道觉得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千院,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凤凰院同学,今天谢谢款待。” 折纸也跟着站了起来,依旧贴在士道身边。 千夏也起身准备送客。 然而,就在士道和折纸刚走到门口,千夏正准备说“再见”的时候—— 【叮咚!新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借着士道刚刚“互相了解”的话头,答应对方去约会~!】 【任务奖励:特殊惊喜一份!】 【任务惩罚:拒绝或失败,将永久固化当前女性生理形态,且随机丢失一项男性时期的行为习惯\/记忆片段哦~(例如:忘记怎么站着上厕所?或者开始对漂亮裙子产生兴趣?嘻嘻~)】 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音让她浑身一僵! 尤其是那充满恶趣味的惩罚内容,让她瞬间头皮发麻! 第64章 楼道的突击壁咚 (阿哈——!!!你个杀千刀的乐子神!!!) 千夏猛地扭头,怒目圆睁地瞪向客厅里那个依旧托着腮、一脸事不关己的“哥哥”,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阿哈(千院)感受到她杀人的目光,非但不惧,反而无辜地眨了眨眼,甚至还俏皮地吹了一小段不成调的口哨。 一副“不关我事,是系统自己发布的哦”的欠揍模样。 (我¥&……!)千夏内心瞬间被各种屏蔽词刷屏。 但她知道,跟这个混蛋星神讲道理是没用的,那个惩罚…她绝对不想尝试! 变成女孩子已经够糟糕了,要是再忘记怎么当男人,或者产生什么奇怪的爱好…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 客厅里,士道看着千夏突然对“千院”怒目而视,而“千院”则是一脸无辜地吹着口哨望天。 这对兄妹之间无声的、仿佛在用意念交流(实则是千夏单方面愤怒谴责)的诡异互动,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对兄妹…感情好像挺好的,但有时候感觉又怪怪的…) 士道迷惑地挠了挠头,最终还是决定不再深究好友家的“私事”。 “那个…千院,凤凰院同学,时间不早了,我们真的该走了。” 士道再次道别,这次顺利地走到了门口。折纸也如同影子般紧随其后。 千夏强压下对阿哈的怒火,勉强对士道点了点头。 士道和折纸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到了公寓楼下,折纸停下脚步,转向士道,用她那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士道。我先回去了。” “啊,好的,鸢一同学,路上小心。”士道连忙回应。 折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折纸离开,士道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用力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全身的骨头都仿佛发出了“嘎达”的轻响,嘴里忍不住发出感慨:“哈啊——今天真是…太累了……” 从料理对决到被千夏“绑架”,再到被折纸“审问”,最后是千院兄妹诡异的氛围…… 这一连串的事件让他的大脑几乎超负荷运转。此刻,他只想快点回家,瘫倒在熟悉的床上。 然而,就在他放松警惕,准备迈步离开的瞬间—— 一道迅捷的蓝色身影如同猎豹般从楼道里冲了出来! “等、等一下!五河同学!” 士道只觉后衣领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向后拽去,天旋地转间,后背“咚”地一声撞在了冰冷的楼道墙壁上! “呜哇?!”士道的惊呼被堵在了喉咙里。 紧接着,千夏一只手“啪”地撑在士道耳侧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 她微微仰着头,冰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颊边,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显而易见的羞恼,有难以启齿的尴尬,还有一丝被逼无奈的决绝。 最让人心跳加速的是,她明明做出了如此具有压迫感的动作,脸颊却飞起了两抹明显的红晕,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直视士道震惊的眼睛。 (……?!)士道的大脑瞬间宕机。 而千夏,则开始了她那充满变扭感和羞耻心的、“被逼无奈”的傲娇邀请…… 她用力地将头扭向一边,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眼前的窘境,用带着明显颤音和强装镇定的语气,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 “你…你刚才不是说…要互相了解的吗?!” “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那本小姐就…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后面的话挤出来,声音越来越小,却带着一种教科书式的傲娇感: “明、明天!空出时间来!我…我答应和你出去…互相了解一下!” “可、可别误会了!”她猛地转回头,羞恼地瞪了士道一眼,虽然那眼神因为水汽而显得毫无威力。 “才不是我想和你约会!只是…只是刚好有空!而且是你先提出要了解的!听、听明白了吗?!笨蛋!” 说完这番话,千夏感觉自己脸上烫得能煎鸡蛋了。 她迅速收回壁咚的手,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后跳开一步,双手抱胸,再次扭过头去,只留给士道一个泛着红晕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天知道她说出这些话需要多大的勇气,以及内心对阿哈的诅咒有多么强烈。 士道完全懵了,背靠着墙壁,大脑处理不了这过于跳跃的信息。 (刚才不是还说不可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而且这经典的傲娇台词…)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羞得要死却强撑着摆出高傲姿态的少女,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而楼下,尚未走远的折纸听到动静,默默地又走了回来,站在楼梯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淡蓝色的眼眸中,光芒晦暗不明。 千夏在心里已经把阿哈祂妈剁成了一千块: (阿哈你等着!等这事完了,我非得用理律权能造个黑洞把你塞进去不可!!!) 第65章 逆向攻略的号角 当士道被千夏“壁咚”并收到突如其来的“约会”邀请时,佛拉克西纳斯舰桥刚刚从之前的信号干扰中恢复不久。 主屏幕上,楼道里那充满戏剧性的一幕被清晰地捕捉到。 “目标千夏主动发起肢体接触!姿态具有攻击性…不,更接近…青少年文化中定义的‘壁咚’!” 椎崎快速汇报,语气带着一丝惊讶。 “士道大人心率再次飙升!皮质醇水平升高,显示其处于高度紧张和困惑状态!”生理监测员立刻补充。 “目标千夏面部温度显着升高,呈现典型‘羞恼’生理特征,但其眼神飘忽,语言与肢体存在矛盾,符合‘傲娇’行为模型初步判定!”干本推着眼镜分析道。 琴里看着屏幕上千夏那副“羞愤欲死”却强撑着的模样,以及士道完全懵掉的表情,用力嚼着嘴里的棒棒糖。 【紧急选项生成!士道如何回应突如其来的“约会”邀请?】 【选项一:直接答应,“好、好的!明天几点?在哪里见面?”(展现积极态度)】 【选项二:委婉确认,“诶?明天吗?凤凰院同学你是说真的?”(表达惊讶,给予对方反悔余地)】 【选项三:(神无月激情提供)“呜哦!这就是爱的告白吗?!我愿意!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爱情的坟墓(婚姻)我都愿意追随你而去!”(已被琴里手动屏蔽)】 “选项三删除!”琴里黑着脸下令,“选项一太过急切,可能显得轻浮。选项二更好,既能表达愿意,又不会给对方太大压力,符合士道一贯的性格。全员,投票!” 选项二以高票通过。 【士道,选择选项二,语气要带着惊讶和一点不确定!】 琴里的指令立刻传到士道耳中。 于是,舰桥成员们听到了士道有些结巴的回应:“诶?明、明天吗?凤凰院同学…你是说真的?” 这反应在琴里看来堪称完美。 接着,他们看到千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丢下一句“少、少废话!明天早上九点,车站前集合!迟到的话就杀了你!”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回了公寓楼里。 随着千夏的离开和士道懵懵懂懂地踏上回家之路,舰桥内的紧张气氛稍微缓和,进入了分析阶段。 “令音,刚才那诡异的干扰和那个面具…你有什么头绪吗?”琴里表情严肃地看向分析官。 村雨令音微微摇头,黑眼圈在屏幕光下显得更深了:“…无法解析。能量形式超出所有已知数据库。那面具…带有强烈的‘意志’感,并非单纯的能量现象。其目的不明,但似乎…并非直接恶意,更像是一种…‘观察’或‘戏弄’。” 她顿了顿,“…需要高度警惕。” “那个出现的‘千院’也极其可疑!”干本调出数据,“行为模式与‘重伤静养’情报严重不符,且其提议撮合士道大人与千夏的行为非常突兀,仿佛…在主动推动剧情发展。” “推动剧情?”琴里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锐利,“难道,千院真有问题?或者那栋公寓里存在的某个‘东西’,并不满足于只是当一个背景板啊。” 她看向主屏幕上定格的、士道离开公寓楼的画面喃喃自语随后下达指令: “记录所有异常数据,优先等级提到最高。另外,全力分析凤凰院千夏突然态度转变的原因。明天的‘约会’,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五河家,深夜 士道拖着疲惫又混乱的身心回到家中,迎接他的是早已等候在客厅、换上了白色缎带(妹妹模式)的琴里,以及一杯热牛奶。 “我回来了…”士道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瘫倒在沙发上。 “欢迎回来,哥哥~今天真是‘充实’的一天呢!”琴里眨着大眼睛,语气带着调侃,将热牛奶推到他面前。 “那么,来开作战会议!关于明天的‘约会’~” 士道叹了口气,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被千夏拉走,到遇到折纸,再到“千院”诡异的推销和最后千夏突如其来的壁咚邀请,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尤其是提到了那诡异的信号干扰和“千院”眼中一闪而过的“美瞳”,不过他依旧认为是中二病发作。 琴里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士道说完,她才开口:“首先,哥哥,千院的情况看起来比我们想象的好,这算是好消息。但是,” 她话锋一转,“他和千夏,以及那栋公寓,都充满了谜团。尤其是千夏最后的态度转变,太突兀了。” “我也觉得…”士道挠了挠头,“她之前明明那么坚决地说‘不可能’,怎么突然就…而且那个样子,好像很生气,又很害羞…” “这就是关键!”琴里竖起一根手指,“根据佛拉克西纳斯的初步分析,她那种表现,很可能是‘傲娇’!” “傲娇?” “对!就是表面上态度冷淡、高傲,但内心其实很害羞、很在意的类型!她之前的拒绝可能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或者说是‘娇’的部分还没表现出来。” “而你后来那句‘需要互相了解’,可能恰好触动了她,让她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是你先提出要了解的!’),来掩饰自己真实的想法(其实也想和你约会),所以才会出现那种又羞又恼的邀请方式!” 琴里分析得头头是道,听得士道一愣一愣的。(原来…是这样吗?) 他看着妹妹那副自信满满、仿佛洞悉一切的样子,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忍不住脱口而出,带着几分好奇: “那个…琴里…你为什么对‘傲娇’的心理活动这么清楚啊?难道说…你其实也……” 第66章 教科书级傲娇与约会准备 他话还没说完,琴里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一样,瞬间炸毛! “无路赛!无路赛!无路赛!!” 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猛地从士道身边跳开,双手紧紧抱在贫瘠的胸前,用力扭过头去,只留给士道一个气鼓鼓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双马尾,声音也因为羞恼而拔高: “谁、谁是傲娇啊!笨蛋哥哥!我这叫…叫客观分析!是佛拉克西纳斯大数据得出的结论!跟我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少在那里瞎猜!!” 看着她这副标准的“被说中心事”的反应,士道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故意拉长了语调: “哦——?是这样啊——?” “当、当然是这样!”琴里梗着脖子强调,但通红的耳朵彻底出卖了她。 她为了掩饰尴尬,顺手抄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就朝士道扔了过去。 “不许再问了!赶紧给我去准备明天的约会事项!要是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士道笑着接住抱枕,看着妹妹难得一见的手忙脚乱和羞恼,觉得有趣极了,暂时将之前的紧张和困惑都抛到了脑后。 他知道再逗下去妹妹可能真的要恼羞成怒了,便见好就收,忍着笑意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了,妹妹大人。” “哼!”琴里这才气哼哼地转回身,但脸上的红晕仍未完全消退,为了找回场子,她立刻切换回司令官模式。 开始一本正经地部署明天的支援计划,只是那刻意板起来的小脸和偶尔飘忽的眼神,怎么看都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可爱。 (真是的…笨蛋哥哥…!)琴里在心里小声嘀咕。 这段小小的插曲,让原本有些沉重的对策会议气氛轻松了不少。 士道在妹妹的“指导”和佛拉克西纳斯的后援下,对于明天的“约会”,除了紧张之外,也隐隐生出了一丝期待。 “所以,哥哥,明天的约会至关重要!”琴里双手按在士道肩膀上,眼神闪闪发光, “这是深入了解凤凰院千夏的绝佳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把、把握?我该怎么做?”士道有些茫然。 “很简单!自然,真诚,展现你平时的样子就好!”琴里开始传授“攻略”心得。 “多倾听,适当提问,但不要触及敏感话题。观察她的反应,如果她表现出害羞或者口是心非,不要戳穿,顺着她的话说就好!最重要的是,要让她感到轻松和愉快!” “可是…约会要去哪里?做什么?”士道对这方面完全是新手。 “这个嘛…”琴里狡黠一笑,“佛拉克西纳斯已经根据一般高中女生的喜好,准备了几个备选方案。” “比如去游乐园创造共同回忆,去水族馆营造浪漫氛围,或者去看一场有趣的电影…具体选择,明天可以根据情况和她商量决定。 “记住,重点是过程,是互动!” 她又补充道:“当然,佛拉克西纳斯会全程提供支援,随时给你建议。你只要放松心情,享受…呃,不对,是认真执行‘侦察任务’就好了!” 士道听着妹妹的计划,心情复杂。一方面,他对千夏和千院的情况确实充满担忧和好奇。 另一方面,和一个刚刚认识、还发生过那么多尴尬事情的女生去“约会”,让他感到无比紧张。 (不过…如果能因此了解更多,帮助到千院和千夏的话…) 士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很好!”琴里满意地拍拍手。 “那么,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就是‘揭开凤凰院千夏秘密’作战的第一步!” 夜色渐深,五河家陷入了宁静,但无论是士道还是佛拉克西纳斯,都在为第二天那场充满未知的“约会”积极准备着。 千院家,深夜 听着士道和折纸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千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但随之涌起的是一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怒火。 她猛地转身,杀气腾腾地冲回公寓,“砰”地一声用力甩上门。 客厅里,那个罪魁祸首——顶着“千院”皮囊的阿哈,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拿着之前那个西红柿继续抛接着。 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仿佛刚刚欣赏完一出绝妙的戏剧。 千夏冰蓝色的眼眸中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她一言不发,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般冲了过去! “诶?”阿哈(千院)似乎刚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千夏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和衣领! 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噗通!”沉重的闷响声中,“千院”的身体被狠狠砸在地板上,震得茶几上的杯子都跳了一下。 但这还没完! 千夏顺势跪压下去,双手如同铁钳般迅速扭住“千院”的关节,用上了标准的擒拿技巧,将他牢牢锁死在地面,动作迅捷狠辣,毫不留情。 “疼疼疼疼——!轻点!轻点啊妹妹!骨头要断了!饶命饶命!” 阿哈立刻发出了夸张的、如同舞台剧演员般的哀嚎,虽然被压制着,但那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实的痛苦,反而充满了“配合演出”的浮夸感。 “闭嘴!”千夏低吼道,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你这个混蛋乐子神!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发布那种任务?!为什么要插手我的事情?!” “哎呀呀…都说了是来找乐子的嘛…”阿哈即使被关节技锁着,依旧能用千院的声音发出那种欠揍的、带着笑意的语调。 “你看,刚才多有意思啊!青涩少年的慌乱,傲娇少女的窘迫,还有那位ast小姑娘冰冷的醋意…啧啧,多么鲜活的情感碰撞!这不比你自己设定的苦情兄妹戏码有趣多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千夏气得想再给他一下。 “立刻取消那个该死的任务!从我的构造体里滚出去!” “取消任务?那可不行~”阿哈嬉皮笑脸地说。 “规则就是规则,就算是阿哈也不能随便改呀。除非你拿着棒球棍来至于出去嘛…” 千夏见威胁无用,知道跟这个不讲道理的家伙纠缠下去毫无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松开了钳制,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 第67章 钓鱼佬的精神污染 阿哈(千院)立刻像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甚至还夸张地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在千夏冰冷的注视下,他做出了让千夏眼角微抽的一幕—— 只见他抬起那条刚才被千夏用关节技锁住、理论上应该暂时脱臼的手臂,随意地、仿佛只是调整一下姿势般。 “咔嚓”一声,轻描淡写地就把关节给掰回了原位,动作流畅得像是拧瓶盖一样自然。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还对着千夏,滑稽地行了一个小丑般的谢幕礼。 身体弯成夸张的弧度,脸上洋溢着那标志性的、仿佛永不褪色的欢愉笑容。 “亲爱的‘妹妹’,”他用千院的声音,说着充满谜语的话。 “今天的演出暂时告一段落,阿哈看得很开心哦~” 他直起身,眼中那面具般的印记微微闪烁,带着无尽的戏谑和深邃的恶意,轻声说道: “不过,在阿哈离开之前,给你留个小问题~” “要不要猜猜看,对阿哈来说…什么才是真正的‘欢愉’?” 他歪着头,笑容越发灿烂而诡异: “猜对了的话…可是有‘奖励’的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千夏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盘踞在“千院”构造体内的、庞大而混乱的意志,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了。 失去了支撑的构造体,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无神,身体晃了晃,随即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噗通”一声软倒在地,不再动弹。 公寓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千夏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哥哥”躯壳,无力地扶住额头,长长地、充满了疲惫和槽点地叹了一口气。 “唉……这叫什么事啊……” 她走到那具失去活性的构造体旁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冰冷的脸颊。 确认阿哈确实已经离开后,她掌心泛起微不可察的蓝色光晕,如同数据流般扫过构造体的全身。 下一刻,那具精心构造的“千院”身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悄无声息地分解、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真正的欢愉?谁要猜你那恶趣味的谜题!) (只希望这个瘟神别再回来了…明天的‘约会’…还得想办法糊弄过去…) 千夏感觉前所未有的心累,不仅要应付佛拉克西纳斯的攻略,还要提防一个以搅局为乐的星神,她未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了。 公寓里终于只剩下千夏一人。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冰蓝色的长发,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感觉身心俱疲。 但一想到明天那个该死的“约会”,以及阿哈留下的那个充满恶趣味的任务和惩罚,她就不得不强打精神。 (冷静,凤凰院千夏,不,千院!你现在需要的是策略!) 她对自己说。 首先分析敌方行动模式: “佛拉克西纳斯那边,肯定会帮士道那家伙规划好一切。地点根本不用我操心…” 她撇撇嘴,对这种“官方外挂”表示不屑。 “无非就是那些套路——游乐场、电影院、水族馆,顶多再加个商业街或者公园散步,俗套!” 然后,她的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到了那个任务惩罚上——永久固化女性形态,还随机丢失男性习惯或记忆! (站着上厕所的权利!对机械和游戏杂志的热爱!还有我那珍藏版的高达模型!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她气得一拳捶在沙发扶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该死的五河士道!没事提什么‘互相了解’!好!互相了解是?约会是?!” 她咬牙切齿,眼中燃起了诡异的、混合着怒火和胜负欲的火焰。 (男人最懂男人!你小子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能不清楚?) 一股属于“千院”的、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 (既然躲不过,那就来!看谁玩得过谁!明天我不把你这个小楚南钓成翘嘴鱼,老子就不当男人了!啊呸!老子本来就是男人!) 发泄完毕,千夏深吸一口气,眼中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过——理律权能·情景模拟,启动! 她决定先从概率最高的“游乐场”开始演练。 模拟场景一:游乐场 · 过山车 刹那间,她周围的景象扭曲、重组。喧闹的人群、五彩的灯光、钢铁巨兽的轰鸣声瞬间将她包围。 她“坐”在了过山车的第一排,旁边就是模拟出来的、一脸紧张又强装镇定的士道。 (好!开始!) 按照计划,当过山车爬升到最高点,即将俯冲的那一刻,她“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身体“下意识”地紧紧贴向旁边的士道,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将脸埋在他的肩头。 (接触成功!心跳加速模拟!恐惧情绪渲染!完美!) 然而,就在她按照“剧本”将脸埋上去的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源自男性本能的别扭感和抗拒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等等!这个姿势…!我一个大男人,把头埋在另一个男人的肩膀上?!这特么是什么gay里gay气的操作?!) 她甚至能“感觉”到士道手臂肌肉的触感和体温透过模拟信号传来,这让她头皮一阵发麻。但为了计划,她忍住了! 过山车疯狂俯冲、旋转。她强迫自己维持着“依赖”的姿态。 甚至按照演算,在某个急速转弯时,发出了带着颤音的、仿佛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呀——!士道…我怕…!” (呕——!老子当年开高达穿梭枪林弹雨都没怕过!坐个过山车怕个毛线!这台词也太羞耻了!) 模拟结束,场景消散。 千夏猛地喘了口气,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行不行!游乐场太危险了!肢体接触过于密集,对精神污染太严重!换一个!) 模拟场景二:水族馆 · 幽蓝隧道 景象切换。 四周被深邃的蓝色笼罩,巨大的鲸鲨影子从头顶缓缓游过,静谧而梦幻。 她和士道并排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前。 (这里好,安静,适合打心理战。) 她按照计划,微微仰头看着游弋的鱼群,冰蓝色的眼眸在幽蓝光线下显得格外迷离,脸上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淡淡忧伤的向往。 (表情控制完美!氛围感拉满!) 她轻轻开口,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一丝飘忽: “它们…看起来很自由呢,无忧无虑的…” (很好,引发共鸣!) 然后,她按照演算的最优解,悄悄地、仿佛是无意识地,将自己的手,轻轻贴近了士道自然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似触非触,传递着微妙的试探和亲昵。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士道手背的瞬间—— 千夏的模拟程序差点直接宕机! (我靠!老子在干嘛?!主动去摸男人的手?!这跟变态有什么区别?!) 一股恶寒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要把手缩回来,但理性(和对任务惩罚的恐惧)强行压制住了本能。 让那只手僵硬地停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暧昧又让她极度不适的距离。 模拟结束。 千夏看着自己刚刚“意图不轨”的右手,表情扭曲。 (该死…这水族馆看起来安安静静,杀伤力一点也不小啊!这种细腻的勾引比直球接触还让人难受!) 模拟场景三:电影院 · 爱情片 场景再次变换。 昏暗的影厅,屏幕上正在上演生离死别的感人戏码。 她和士道并肩坐着,共享一桶爆米花。 (机会来了!) 按照计划,在女主角泪如雨下的关键时刻,她应该适时地表现出共情,比如…悄悄擦拭眼角。 于是,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抹过自己的眼角,动作优雅又带着一丝脆弱。 (动作完成!效果…) 她下意识地通过模拟,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的“状态”——一个容颜绝美的蓝发少女,在昏暗的光线下,因为动人的爱情故事而微微红了眼眶,睫毛湿润,我见犹怜… (…怜你个鬼啊!老子是被这矫情剧情尬哭的吗?!不对!老子根本没哭!是演的!演的!) 一股强烈的自我唾弃感油然而生。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如此投入地扮演一个“为爱情故事感动的软妹”。 这让她感觉自己作为男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模拟结束。 千夏瘫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感觉身体被掏空。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稳坐钓鱼台的“钓鱼大师”。 准备用精湛的演技把士道玩弄于股掌之中。 然而,这一轮轮的模拟下来,她惊恐地发现,最先顶不住的好像是她自己! 每一个精心设计的撩人动作,每一句掐着嗓子说出来的软语,都像是一把回头箭。 精准地命中了她身为男性残留的尊严和认知,造成成吨的精神伤害。 (明明是我在算计他…为什么感觉最不干净的是我自己?!) 她惊恐地发现,在这场她自以为主导的钓鱼游戏中,最先被恶心到的竟是她自己。 每一个撩拨的动作,都像是一把回旋镖,精准命中她身为男性最后的尊严。 她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悲鸣: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啊——!!!” 然而,一想到阿哈那充满恶趣味的惩罚,她又不得不咬紧牙关,重新坐直身体,眼中闪烁着屈辱而又坚定的光芒。 (不行!为了站着上厕所!为了我的高达模型!拼了!) 她再次启动了理律权能,开始了新一轮的、让她倍感煎熬的“实战演练”。 只是这一次,她的表情更像是在奔赴刑场,而不是情场。 第68章 夜幕下的集结 离开公寓后,鸢一折纸面无表情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冷静地分析着刚刚获取的情报。 (五河士道。凤凰院千夏。行为亲密。约定明日见面。) (综合以上变量,推导结论:明日两人进行约会的概率高于87。) 这个结论让折纸淡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代表不悦的波动。 作为对士道抱有明确好感(甚至可以说是执着)的人,她认为自己有必要,也必须介入。 (需要制定干扰或介入方案。最低目标:同行监视。最高目标:让士道认知到,我比她更合适。) 她开始在心中罗列明日可能用到的策略和装备,务求在“偶遇”或“合理介入”时,能展现出超越凤凰院千夏的优势。 然而,就在她刚刚踏入家门,准备进一步细化计划时,随身携带的ast专用通讯器发出了急促的、代表紧急集合的蜂鸣声。 折纸眉头微蹙。她原本打算以“私人事务”为由推脱,但当她看清讯息发送者的权限等级 ——来自日下部燎子队长,且标注为“最高优先级,强制征召”时,她立刻改变了主意。 (这个时间,最高优先级…有精灵出现?) 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拿起背包,如同最精密的机器般,以最快速度赶向了ast天宫市分部基地。 当她踏入基地灯火通明的主作战会议室时,发现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仅天宫市ast分队的成员几乎全员到齐,连平日里很少见到的、来自de社第二执行部的精英们也在场。 为首两人更是让她目光一凝——崇宫真那,以及那位被称为“世界最强魔术师”的艾伦·马瑟斯。 日下部燎子队长站在前方,脸色严肃,她环视全场,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寂静的会议室: “全员注意!接到de社方面提供的确切情报及联合行动指令!明日,我们将同时执行两项针对精灵的讨伐作战!”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同时进行两项讨伐?这极为罕见。 “作战一,”燎子队长继续道。 “目标:梦魇(nightare)。由崇宫真那专员带队,派出第一、第三小队配合行动。” “作战二,”她的声音更加沉重。 “目标:理之律者(rean authority)。由艾伦·马瑟斯阁下亲自指挥,我部主力,包括鸢一折纸上士在内的第二、第四、第五小队,全员配合de社特别行动队,执行讨伐任务!” (理之律者?那个曾造成大规模构造现象的精灵?)折纸心中一动,但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 这时,艾伦·马瑟斯迈着优雅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走到了台前。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ast队员,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诸位,关于目标‘理之律者’,我们获得了新的关键情报。” 她示意身后的助手操作投影仪。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正是她们之前记录在案的、疑似为“理之律者”的,被称为“瓦尔特”的精灵影像。 “我们一直怀疑,‘瓦尔特’并非其真实形态。”艾伦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经过de社最高级别的灵波溯源与现实重构分析,我们现在可以确定——‘瓦尔特’的外貌,是其利用能力构造出的伪装!” 话音刚落,投影屏幕上的影像开始如同数据流般分解、重组! 在“瓦尔特”的影像如同破碎的镜片般剥落后,逐渐显现出的,是一个让折纸瞳孔骤然收缩的形象—— 冰蓝色的长发,精致无暇的容颜,清冷的气质……正是凤凰院千夏! “哗——!”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ast的队员们大多见过这位刚刚转入来禅高中的转校生,谁能想到她竟然是精灵?! “肃静!”艾伦厉声喝道,压制住骚动。 她指向投影上并排显示的两个灵力波纹图谱。 “这是‘瓦尔特’首次被观测到时的灵力波纹,与目标‘凤凰院千夏’身上持续检测到的、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静默灵波进行比对后的结果。” “我们并非凭空猜测。自目标‘瓦尔特’首次现身,其独特的构造权能就已被我社列为最高警戒目标。而昨天,在来禅高中那场可笑的料理比赛中,凤凰院千夏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用了她的能力 ——尽管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那操控物质结构的权能本质,依然泄露出了一丝决定性的灵力波纹。正是这缕波纹,与我社记录的‘理之律者’核心频率完成了最终匹配,让我们得以在今晚确认她的身份。时机已至,不容拖延。” 她特意将其中一个参数高亮显示:“核心频率调制模式相似度:73。” 这个数字再次引起了议论。 “73?这个相似度…并不算高?”一名胆大的ast队员提出了质疑。 “艾伦阁下,单凭这个,以及她可能是精灵的推测,就对一个表面上是‘普通人’的学生发动讨伐…是否过于武断?如果我们弄错了,那后果…” 艾伦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她冷冷地瞥了那名队员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你的顾虑,毫无意义。” “第一,即便她不是‘理之律者’,一个能够如此完美静默现界、甚至伪装成学生融入社会的精灵,其潜在威胁性远超普通精灵!必须在其造成更大危害前予以清除!” “第二,de社的灵波分析技术领先世界至少三十年。这73的相似度,发生在两个截然不同的外貌形态之间,其统计学意义远超你的想象!这足以证明两者同源!” “第三,73?哼,用你们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说,这好比在茫茫人海中,通过一枚残缺的指纹,精准锁定了唯一的嫌疑人。de社的灵波溯源技术,分析的是权能最本质的‘签名’,而非表象的波动。” “在不同形态下,灵波表象差异巨大,但核心的‘签名’——也就是我们比对的这个参数——是恒定不变的。能在两个截然不同的形态间找到73的核心签名匹配度。” “这已经不是概率问题,而是同一性的确凿证明。我社的数据库和算法,就是这方面的绝对权威。你们的质疑,源于无知。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决绝: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就是我们对待精灵的态度。至于在普通人面前露脸的问题…”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只要清理得足够快,‘普通人’就来不及反应。就算有所泄露,de社也有足够的能力处理后续影响。” 这番冷酷而强势的发言,让许多ast队员感到不适。 但在艾伦那强大的气场和de社的绝对权威下,无人再敢出声反驳。 “现在,所有人前往休息室待命,养精蓄锐。明日按分配任务出发!” 艾伦下达了最后指令。 第69章 猎杀的准备 ast的队员们怀着复杂的心情陆续离开会议室,前往休息室。 而de社的成员,则在艾伦·马瑟斯的带领下,走向了基地深处高度保密的武器库。 与会议室凝重的气氛不同,武器库内灯火通明,充满了技术调试所特有的嗡鸣声。 数名de社的技术人员正在对几台新运抵的、造型奇特的装备进行最后的校准。 这些装备并非传统的枪械形态,它们更像是某种精密的科研仪器与重型炮架的混合体,有着粗大的能量导管和复杂的冷却结构,被固定在三脚架或小型移动平台上。 艾伦锐利的目光扫过这些设备,最终停留在其中一台最为庞大、核心部件如同一个多面体水晶的装置上。 她走上前,冰冷的手指拂过那闪烁着不稳定幽蓝色光芒的“炮口”,对身边恭敬侍立的技术主管说道: “这就是你们为‘理之律者’准备的‘小礼物’?创世逆流系统?” “是的,艾伦大人。”技术主管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研发者的自豪与敬畏, “这是我们基于对目标权能的深度解析,开发出的针对性战略级武器系统,代号:genesis reverter - 创世逆转者。” “原理。”艾伦言简意赅。 “目标‘理之律者’的权能本质,是将其理解的‘蓝图’通过灵力瞬间转化为现实,是极致的‘创世’之力。” 技术主管开始详细解释,语气变得如同在陈述科学定理,“而我们所做的,正是逆转这一过程。” 他指向那个多面体水晶:“系统的核心是‘逆演算矩阵’。它并非直接攻击目标本身,而是需要提前长时间扫描、记录并锁定目标用于‘构造’的独特灵力波形,也就是其‘创造印记’。” “一旦锁定完成,矩阵会进行超高负荷的逆时序演算,推演出目标构造物从‘存在’状态回溯至原始灵力的‘退化路径’。” “最后,”技术主管指向那幽蓝色的炮口,“系统将这条‘退化路径’编码成一种特殊的信息-能量复合脉冲——我们称之为‘归元指令’,并将其发射出去。” “当‘归元指令’命中由理律权能构造的物体时,会发生什么?”艾伦追问,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它不会爆炸,也不会燃烧。”技术主管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它会欺骗目标的底层存在逻辑,强制其执行‘退化路径’。目标会沿着自身被创造的时间轴逆向回溯,从复杂的构造体迅速失形、解构,最终回归为一团最原始、无属性的灵力粒子,彻底消散。” “简单来说,我们不是去拆毁她建造的大厦,而是让大厦自己变回材料。” 他推了推眼镜,补充了最关键的限制条件:“当然,艾伦大人,这套系统有其固有弱点。逆演算需要消耗巨大的计算资源和时间,对目标的扫描锁定也必须持续且稳定,无法在遭遇战中快速使用。” “每一次发射后,系统都需要极长的冷却和重新充能时间。它是一把需要精心布置才能发动的、针对特定目标的陷阱。” 艾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眸中,狩猎的冷光愈发炽盛。“如果直接命中本体会怎么样?” 技术主管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思索。 “保守估计会重创她的灵装,精灵的最强之盾会直接破除,最理想情况如果能直接命中核心部位并且无任何防护的话,可能会暂时关闭她的能力。” “让她无法使用自己的构造能力,如果对方是靠着灵力才构建身体的精灵而不是有物质身体的类型,甚至直接击杀。” 她轻轻拍了拍冰冷的炮身,仿佛在抚摸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 “很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准备好它。确保扫描单元全天候运转,我要在明天获得最完整的‘创造印记’数据。” 她转过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穿透黑暗,锁定了那个蓝发的身影。 “明天,我将亲自为那位沉醉于‘创造’的艺术家,献上名为‘虚无’的终幕。” 夜色深沉,ast基地内暗流涌动。 一边是心思各异的ast队员在休息室养精蓄锐,其中折纸躺在简易床上,淡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开,毫无睡意,脑海中交织着明日约会介入方案与讨伐精灵任务的矛盾。 另一边,de社的猎犬们已经为他们最危险的猎物,准备好了足以颠覆其存在根基的致命陷阱。 黎明将至,风暴即将来临。 第70章 折纸的夜晚 ast休息室的灯早已熄灭,只有仪器待机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红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鸢一折纸平躺在坚硬的简易床上,薄毯整齐地盖到胸口,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一个标准到近乎刻板的睡姿。 但她的眼睛,却在黑暗中睁着,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睡意。 黑暗。ast休息室的黑暗我是熟悉的,带着消毒水和机油的味道。 但我今晚却无法像往常一样,让大脑进入待机状态。 …睡不着。 脑子里很乱。像是有两个自己在吵架。 一个我在说:折纸,你是ast的队员。凤凰院千夏,她有七成以上的可能是精灵。是精灵,就该被消灭。把明天她和士道约会的事情告诉艾伦·马瑟斯,一切就都能最快、最有效地解决。 另一个我则立刻跳出来反驳:不行!绝对不行!士道会在那里!让他处在攻击范围内?开什么玩笑!光是想到他可能受伤的概率超过七成,就… 职责与… 后面那个词是什么?我不想定义。 凤凰院千夏…是转校生,做饭很好吃。她和士道走得太近了。现在艾伦大人又说她可能是精灵。 和那个什么「理之律者」…证据是灵波有73的相似度。 73…这个数字,高吗? 不确定。但她对那个千院的态度,不像是装的。 还有上次在门口,她看士道的眼神,与其说是想伤害他,不如说更像是…在完成任务? 她看士道的眼神中,也未观测到明确的‘杀意’或‘恶意’这些东西。 她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屈起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床单上划拉着。 明天,士道要和她去约会。概率超过九成。 de社明天也要动手,听起来像是要把人从世界上彻底擦掉。 如果我现在就去告诉艾伦大人他们明天的行程…de社就能提前布下天罗地网,那个千夏大概率跑不掉。 这是最符合规定、效率最高的做法。 但是…士道会在哪里? 他肯定和她在一起。那种对精灵武器…万一…万一波及到士道怎么办? 他可能会受伤…甚至… 不行。这个选项,划掉。绝对不行。 她又翻了回来,仰面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些许。 我想起了艾伦的武器,那幽蓝的炮口… …那种东西,如果打偏了,或者波及开来…士道他… 她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抓住了粗糙的床单。 得想清楚。 如果报告: 好处:能借助de社的力量,很可能干掉那个疑似精灵的转校生。 坏处:士道会陷入极大的危险。不行,光是这一点就绝对不行。 如果不说: 好处:士道能安全很多。 de社没那么容易找到他们,就算找到了,没有提前布防,战斗的波及范围也会小一些,我有机会带士道离开。 士道可避开de社主力伏击,安全概率:85以上。 坏处:那个凤凰院千夏可能会跑掉,或者…做出更多接近士道的事情。而且安全概率85… 不够。需要100。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接近士道… 脑海中浮现出千夏抱着士道手臂的样子,以及她看向士道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这也不行。 她猛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动作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带动床架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为什么犹豫?她是精灵。精灵是杀害父母的仇敌。所有精灵都必须被消灭。这是真理。 脑海中浮现出士道的脸。 不是现在的他,是更小的时候,在我最绝望的时刻,向我伸出手的那个他。 如果…如果凤凰院千夏,和其他的精灵…不完全一样? 或者她根本就不是精灵?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只是和千院分离多年的妹妹? 73的相似度…并非100的确凿证据。 如果误判…对普通学生使用对精灵作战武器… 不,艾伦·马瑟斯的判断很少出错。她是精灵的概率,依然很高。 那么,解决方案是什么? 结论:情报,不提交。目标,不由de社处置。由我,亲自处理。 隐瞒情报的风险:军事审判,除籍,成为de的敌人。 评估结论:与士道受到伤害相比,可接受。 行动计划:优先确保士道安全。若目标无即刻威胁,则观察;若目标有威胁但可控,则由我先行制服并转移;若de攻击危及士道…则视情况采取必要措施干扰攻击序列。 最终预案:已准备启动‘对de非致命性战术阻碍’程序。” 那就…不告诉de社。 明天让他们自己去找。这样,士道就能离主战场远一点,安全得多。虽然千夏跑掉的可能性变大了,但士道安全了。 …可是,如果她真的是危险的精灵,之后造成更大的破坏呢? …责任。 但比起那个,士道的安全更重要。必须先保证这个。 折纸猛地坐了起来,动作略显僵硬。她靠在冰冷的金属床头,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幽绿的光线勾勒出她略显单薄的身影。 明天,我要“刚好”也出现在他们约会的地方。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盯紧士道,确保他绝对安全。 然后,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那个凤凰院千夏,她到底是不是精灵,到底想对士道做什么。 如果她敢对士道不利… …那就由我亲手解决她。 这样最稳妥。 万一…只是万一…de的人还是找过来了,并且威胁到士道… …那我就算给他们指错路,或者制造点小麻烦,也要把士道先送走。 这意味着,我会站在ast和de社的对立面。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丝细微的、从未有过的违和感,但很快被更坚定的情绪覆盖。 为了士道…可以。 最终裁定:隐瞒与自主行动计划,予以执行。 …没关系,只要士道安全就好。 决策已定。矛盾依旧存在,但行动的路径已经清晰。 明天,将不是一场简单的约会,也不是一场单纯的讨伐。 它将是我一个人的,在忠诚与守护的钢丝上行走的任务。 想到这里,她一直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些许。 她重新平躺好,拉了一下毯子的边缘,使其恢复绝对的平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呼吸放缓,心跳速率趋于平稳。 闭上眼睛,现在需要休息。明天,需要绝对的最佳状态。 没事,我已经有所觉悟。 为了…士道。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她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但决定已经做出,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属于这个在矛盾中做出了自己选择的少女。 第71章 名为可爱的战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 千夏从并不算安稳的睡眠中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天被迫接下“约会任务”的屈辱感和对阿哈的怒火立刻涌上心头,让她烦躁地想捶床。 (该死的阿哈…该死的任务…) 她坐起身,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冰蓝色长发,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负面情绪压下。 (抱怨无用。现在首要任务是制定作战计划,确保今日行动万无一失。) 她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属于“凤凰院千夏”的、无可挑剔的精致脸庞,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进入了“理律演算”模式。 演算:目标:在今日与五河士道的“约会”中,通过精心设计的外形与举止,最大化视觉与心理冲击力。 给目标留下深刻印象,为后续可能的“攻略”铺垫基础,同时尽可能减少自身精神损耗。开始构装方案… (今天…要和五河同学出去…)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有些发烫。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看着镜子里素颜却依旧清丽动人的自己,她忍不住凑近了些,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镜面中自己的鼻子。 (要好好打扮才行呢…) 她蹦蹦跳跳地来到衣柜前,哼着歌拉开了柜门。 大部分是她昨日夜里用权能特意构造衣服,目的就是今天能对士道重拳出击。 她拿起一条淡粉色的蕾丝连衣裙在身前比划,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好像…太可爱了一点?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又换上一套帅气的背带裤。(不行不行,今天是约会诶!不够女孩子气!)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套米白色的雪纺衬衫和浅蓝色格纹百褶短裙上。 (就这套!衬衫显得清纯又有点乖巧,短裙能凸显活力,是经典的搭配!) 演算:外形构装确认。风格:学院清纯风。开始细节优化。 选定外衣后,她甚至红着脸,开始认真挑选起内衣。 手指在各种款式间流连。 (嗯…要若隐若现一点,但又不能太明显…这件蕾丝花边的,颜色很配…) 她小心翼翼地换上,看着镜中自己微微泛红的肌肤和精致的轮廓,一种微妙的、属于少女的羞赧与自豪感油然而生。 最终,一套搭配被“选定”: 上身是一件材质轻盈的米白色雪纺衬衫,领口处有精致的蕾丝点缀,既能衬托她清冷的气质,又增添一丝柔美。 下身则是一条高腰的浅蓝色格纹百褶短裙,长度在绝对领域之上,是能最大限度展现腿部线条又不会过于轻浮的“黄金比例”。 搭配不透肉的黑色过膝袜,在裙摆与袜口之间留下引人遐想的细腻肌肤。 演算:服饰构装确认。视觉焦点已设定于“绝对领域”。 坐在梳妆台前,她开始耐心地梳理那头冰蓝色的长发。 是先编个辫子,还是卷个发梢? 她尝试了好几种发型,最后决定将大部分头发披散下来,只取耳侧两缕头发,用一枚镶嵌着细碎蓝宝石(仿造)的发卡在脑后松松地固定住,既清新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华丽。 演算:发型构装完成。选择饰品,增加精致感,避免单调。元素与自身形象契合。 接着是首饰。 她打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她“闲着无聊”时用权能构造的各种小饰品。 她拿起一对小巧的星月耳坠在耳垂边比了比。 (虽然没打耳洞,但这不妨碍我用能力让它们完美贴合~) 又试了试一条纤细的锁骨链。 (耳坠好像太闪了…锁骨链刚好,能吸引视线到锁骨…) 她满意地看着镜中因为细节而愈发熠熠生辉的自己。 化妆的过程更是全神贯注。粉底要轻薄透亮,腮红要打在苹果肌上,营造出自然的血气。 眼妆是重点,她用浅棕色眼影淡淡晕染,眼线笔细细地拉长眼尾,让眼神看起来更加柔和朦胧。 最后涂上水润的西柚色唇釉,抿了抿嘴,嗯,完美! 演算:妆容构装完成。目标:提升精致度,营造“天生丽质”感。 她拿起一瓶味道清新像初雪融化后带着青草气息的香水,在手腕、颈后和裙摆上轻轻喷洒。 空气中弥漫开令人心旷神怡的冷香。 (嗅觉标记。完成最后一步。) 她站到等身镜前,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镜中的少女,清纯与魅惑以一种恰到好处的比例融合在一起。 经典的衬衫与格裙搭配洋溢着青春气息,但修身的衬衫剪裁和短裙的长度又无声地强调着女性的曲线。 黑色过膝袜与裙摆形成的绝对领域是绝妙的视觉焦点,冰蓝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发间的宝石闪烁着微光。 妆容精致恰到好处,既放大了她五官的优势,又保留了那份天生的清冷感。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香,整个人仿佛是从冰雪童话里走出来的精灵,纯洁,优雅,又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足以让任何见到她的少年心跳漏拍。 演算:…构装完成度987。视觉效果评估:对青春期男性特攻级别。 不知为何,看着镜中的自己,千夏下意识地微微歪头,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 脸上尝试着做出了一个带着些许羞涩和期待的笑容,甚至还轻轻踮了一下脚尖,似乎前方正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 千夏看着这样的自己,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一种混合着自恋与期待的、纯粹的少女喜悦充盈着她的内心。 演算:行为模拟…追加。增加“可爱”属性…完成。 (五河同学…看到这样的我…会是什么表情呢?)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对着镜子,微微歪头,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羞涩又充满期待的微笑,双手下意识地捏着裙摆,轻轻晃了晃身体。 (…他一定会…) ——等等。 第72章 战争的败北 ——我为什么要管一个男人看到我是什么表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晴天霹雳!如同冰水浇头! 刚才所有沉浸在“少女打扮期待约会”的粉色泡泡,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瞬间戳破,炸得粉碎! (我刚才…在干嘛?) (像个真正期待约会的女孩子一样…在镜子前搔首弄姿?!) 千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如同破碎的瓷器般片片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猛地后退一步,仿佛镜中的不是绝世美少女,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精心打扮!我在挑选内衣!我在对着镜子傻笑!我t像个怀春的少女一样期待一个男人的反应?!) (我他妈是千院!是铁血真汉子!是能手搓高达的理之律者!不是等着被王子垂青的公主啊喂!!!) 巨大的认知失调和灵魂层面的屈辱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清楚地意识到,刚才那一系列行云流水、充满少女心的操作,并非完全是演技,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沉溺在了“作为女性精心准备约会”的角色里! 一股恶寒猛地从脊椎骨窜了上来!刚才所有的“理性分析”、“战术构装”都在这一刻崩塌,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振聋发聩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响: ——我他妈是个男的啊!!!! 但刚才那个挑衣服、化妆、戴饰品、甚至在镜子前尝试可爱动作的家伙是谁?! 那个沉浸在“如何让自己更吸引异性”思维里的家伙是谁?! “砰!”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挺挺地向前倒去,以一个极其标准的“orz”姿势五体投地,瘫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色彩,变成了灰白的老旧照片。 (完了…彻底完了…) (我的灵魂…是不是已经被这身女孩子的皮囊腐蚀了…) (居然会觉得打扮得漂漂亮亮去给男人看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千院,你堕落了啊啊啊!) (我居然…居然如此投入地…在研究怎么打扮自己才能让男人心动?!) (千院啊千院!你的男子气概呢?!你的钢铁直魂呢?!都被这身皮囊和那个混蛋阿哈吃掉了吗?!) (这比被佛拉克西纳斯围观的羞耻感还要强烈一万倍啊!这是源自灵魂的自我背叛!) 她趴在地上,把滚烫的脸死死埋进地毯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绝望的呜咽声。 过了好半晌,她才如同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慢吞吞地、生无可恋地爬了起来。内心充满了巨大的屈辱感和自我唾弃。 看着镜中那个即使一脸灰败也难掩绝色的“少女”,千院(千夏)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悲愤。 他(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最终化为了一个混合着屈从、无奈和破罐子破摔的复杂表情。 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自暴自弃的叹息。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可是…任务…惩罚…站着上厕所…我的高达模型…) 在尊严与生存(以及某些奇怪的执念)之间挣扎了足足五分钟,千夏才如同经历了一场大战般,虚弱地从地上爬起来。 (…行。皮囊而已,灵魂不屈!为了战略目标…我…我忍了!) “唉……” 她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且带着一丝生无可恋)的表情。 (…算了,就当是穿了一套高性能的…伪装战甲。) 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仿佛要去炸碉堡般的心情,凤凰院千夏,推开了公寓的门,踏上了前往“刑场”(约会地点)的路。 这场名为“约会”的战争,尚未开始,指挥官的精神已然遭受重创。 第73章 五河家的清晨 “咚!咚!咚!” “士道!起床了!你这头贪睡的猪!都几点了还在睡!” 伴随着极具穿透力的敲门声,不过与其说是敲门,更像是踹门。 琴里元气十足或者说怒火中烧的喊声从门后传来,五河士道艰难地从睡梦中被拽回了现实。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天光才刚微亮。 “呜…琴里…再让我睡五分钟…” 他含糊地嘟囔着,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 “五——河——士——道——!”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粗暴地推开。 只见五河琴里,双手叉腰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可爱的睡衣,但头上已经扎上了那根象征着“司令官模式”的黑色缎带! 她嘴里叼着的珍宝珠棍子危险地上下晃动,一双大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 “你居然今天还敢睡懒觉?!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就忘了吗?!是和那个转校生美少女约会的日子!那可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是关乎我们拉塔托斯克未来战略的重要一步!你居然打算顶着一脸睡眠不足的蠢样和黑眼圈去和美少女约会吗?!给我立刻!马上!滚起来!!” 琴里一个箭步冲上前,毫不客气地掀开了士道的被子,冰冷空气瞬间让他打了个激灵。 “哇啊!琴里!很冷啊!” “冷就对了!让你清醒清醒!”琴里揪着士道的耳朵。 “快去洗漱!令音小姐已经在客厅等你了!早餐都准备好了!就等你这个主角慢吞吞地登场!” (令音小姐也来了?) 士道瞬间清醒了大半,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洗手间。 当他用最快速度洗漱完毕,换上常服,有些忐忑地走到客厅时,果然看到村雨令音正安静地坐在餐桌旁。 餐桌上摆放着简单的日式早餐——味增汤、米饭、烤鱼和玉子烧,看起来是令音的手笔。 她依旧是那副睡眠不足的样子,浓重的黑眼圈在晨光中格外显眼,但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早上好,小士。”令音用她那带着几分飘忽的嗓音打招呼。 “早、早上好,令音小姐!麻烦您这么早过来准备早餐…” “…没什么。补充能量是战斗前的必要准备。”令音平静地回答,示意他坐下。 这时,琴里也气鼓鼓地走了过来,在士道对面坐下,一把抓过自己的碗筷,但还是狠狠地瞪了士道一眼。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边吃边开会!”琴里用力咬了一口烤鱼,仿佛在咬某个不争气哥哥的肉。 “首先,士道,重申今日最高指令:与目标,凤凰院千夏,进行一场成功的、能够有效提升好感度的约会!听明白了吗?” “是、是…”士道连忙点头。 “根据佛拉克西纳斯的最新分析,以及昨天折纸的意外介入。” 令音接过话头,用筷子轻轻点了点桌面,仿佛在标注重点。 “…今日的局势会比预想的更复杂。变量‘鸢一折纸’的介入概率已上调至90以上。她可能会以‘监视’、‘保护’或任何你能想象到或想象不到的理由出现在你们身边。” “啊?折纸同学她…”士道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感到头痛。 “没错!所以你的应对策略至关重要!”琴里强调。 “我们的建议是:不主动驱赶,但也不过分迎合。保持自然,将注意力主要放在千夏身上。折纸的任何挑衅行为,只要不危及人身安全,尽量以温和的方式化解,展现你的包容和大度!记住,你的目标是千夏,不要被折纸带偏了节奏!” “…此外,”令音补充道。 “目标千夏昨日在料理对决中展现出的‘执着于技术’与‘不理解心意’的特质,以及最后略显‘傲娇’的反应,是我们今日攻略的主要方向。” “你可以尝试在她擅长或感兴趣的领域,当然不一定是料理方面,进行请教或讨论,满足她的表现欲和技术自尊心。同时,在她可能表现出‘口是心非’时,不要戳穿,给予她台阶下。” “简单来说,就是顺毛驴!”琴里总结道。 “多倾听,多赞同,适当展现你的‘笨拙’和‘真诚’。对于她那种技术型傲娇,有时候示弱比显摆更有用!众所周知,直球克傲娇!” 士道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感觉比做数学题还难。“那…具体要去哪里?做什么?” “这是备选方案。”琴里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平板电脑,快速划拉着。 “游乐园,能创造共同回忆和适当的肢体接触机会;水族馆,环境浪漫,适合深入交流;商业街闲逛,能观察她的喜好;或者去看场电影…具体选择,你可以和她商量,尊重她的意见,这也是加分项!” “记住,士道,”令音放下筷子,用她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注视着士道。 “…约会的本质是互相了解与陪伴。不必过于追求‘完美流程’,或者说没有完美的约会,自然的互动和真诚的关心,往往比刻意的安排更能打动人心。” “佛拉克西纳斯会全程提供选项支援,但最终,需要你用‘心’去感受和回应。”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视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出现了佛拉克西纳斯舰桥的背景,以及【通讯连接稳定】的字样。 显然,远程支援已经就位。 “看来都准备好了。”琴里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终于从愤怒转为期待和一丝严肃。 “那么,士道,出发!去拿下这场‘约会战争’的胜利!我们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士道看着妹妹和分析官,感受着来自佛拉克西纳斯的支持,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 “我出发了!” 他站起身,怀着紧张、期待以及一份沉重的责任感,推开了家门。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照亮了他前往“战场”的道路。 (凤凰院同学…希望今天,能一切顺利…)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琴里和令音对视了一眼。 “呐,令音,你觉得…哥哥能行吗?” “…士道拥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力。而且…”令音看向窗外士道远去的背影。 “…那位千夏小姐,似乎也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今天的‘约会’,或许会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趣。” 一场在多方势力注视下,看似甜蜜,实则暗流涌动的“约会”,正式拉开序幕。 第74章 车站前的等待与“英雄救美” 清晨的车站前广场,人流尚不算密集。阳光柔和,微风习习。 凤凰院千夏提前了整整半小时到达。她选择站在广场边缘一个带有小型喷泉的花坛旁。 这里视野开阔,又不会太过暴露在主干道的人流中。 (来太早了…失策。) 她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冰蓝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精心搭配的米白衬衫和浅蓝格裙在晨光下显得清新脱俗。 过膝袜与裙摆间的绝对领域吸引了不少路过男性的目光,但她浑然不觉。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漫长。她微微低着头,用穿着小皮鞋的脚尖无意识地在干净的地面上划着圈圈,时而抬起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着自己一缕发梢。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时而望向士道可能来的方向,时而放空地看着喷泉溅起的水珠,显得有些慵懒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装的)期盼。 (要不要打把伞?…算了,太做作了,而且显得很刻意在等谁似的。) 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维持着那副“安静美少女”的姿态,内心却在默默计时,并再次复盘了一遍今天的“作战计划”。 与此同时,五河士道正在通往车站的路上夺命狂奔! “糟了糟了糟了!要迟到了!第一天约会就迟到印象分绝对会跌到谷底啊!” 他内心哀嚎着,恨不得给自己插上翅膀。 终于,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时,他冲到了车站广场的入口。 他猛地刹住脚步,扶着一旁的墙壁,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滋…士道!能听到吗?】 就在他调整呼吸时,耳麦里传来了琴里清晰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佛拉克西纳斯舰桥特有的设备低鸣。 “呼…呼…琴里!我、我到了!差点迟到!” 士道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应。 【哼,算你运气好。听着,佛拉克西纳斯的全面支援现在已经上线,信号稳定!你可以放心了!】 “是、是吗…” 士道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怀疑,“那个…琴里,佛拉克西纳斯上的大家…真的可靠吗?” 【当然!】 琴里的声音充满了自信(或者说,是司令官式的强行灌输) 【你可别小看我们!〈佛拉克西纳斯〉团队里还有许多值得信赖的人材呢!】 她似乎为了证明,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语气带着一种奇妙的骄傲: 【举例来说,】 琴里啪的一声让士道看不见的司令官外套衣摆飞扬,指着虚拟的舰桥下方。 【经历过五段婚姻的恋爱大师——〈迅速进入倦怠期〉川越!】 士道:“……不,那不就代表着他离过四次婚了吗?!” (这算什么恋爱大师啊!) 【深受夜店的菲律宾人欢迎并且引以为傲的〈社长〉干本!】 士道:“那完全是靠金钱的魅力?!” (这跟正常的恋爱有什么关系!) 【情敌接二连三地发生不幸。凌晨两点的女性——〈诅咒娃娃〉椎崎。】 士道:“那一定是因为她下诅咒的缘故!” (太危险了!) 【拥有一百位新娘的男性——〈穿越次元者〉中津川!】 士道:“是、是正常的三次元新娘吗?!” (重点错了!而且这数量也太离谱了!) 【因为爱得太深,现在被法律限制不准靠近心上人半径五百公尺以内的女性——〈保护观察处分〉箕轮!】 士道:“为什么都是这种人啊!!” (这已经不是不靠谱的程度了!) 【……】 琴里那边沉默了一下,随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总结道。 【每一位,都确实拥有足以胜任船员一职的本领。你要相信团队的力量,士道!】 士道:“……” (我反而更担心了啊!!!) 就在士道被佛拉克西纳斯的“神人们”震撼到无语,准备平复一下心情去找千夏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花坛边的景象,心头猛地一紧! 只见三个穿着花哨、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围住了千夏,为首一个黄毛歪着嘴,用令人不快的语气说道: “哟,小妹妹,一个人在这儿等人啊?看你站半天了,多无聊啊!要不要跟哥哥们去找点乐子?保证比干等着有意思多了~” 千夏看着这几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真是经典的桥段…我应该说点什么呢,要学炮姐大声呼救然后等一个只要我大声呼救就能来救我的英雄吗?真是麻烦。) 她脸上适当地露出了一丝厌烦和警惕,往后退了半步,冷冷地说:“不用了,我在等朋友。请你们离开。” “哎哟,还挺冷淡~等朋友?男朋友吗?我看他是不敢来了?还是跟我们走!” 另一个混混说着,竟然伸手想去拉千夏的手腕!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虽然带着紧张但异常坚定的怒吼传来! 士道如同旋风般冲了过来,一把挡在了千夏身前,虽然他自己也有点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瞪着那几个混混:“不许你们欺负她!” 千夏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微微愣了一下。(哦?这小子居然真的冲过来了?时间点卡的那么好?) “哈?哪里来的臭小子,想英雄救美?” 黄毛混混被吓了一跳。 但看清士道只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后,立刻嚣张起来,伸手用力推了士道一把,“滚开!别妨碍大爷们的好事!” 士道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但还是站稳了,寸步不让:“该滚的是你们!”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另一个混混骂骂咧咧地,挥拳就朝士道脸上打来! 士道下意识地举起双手然后闭眼准备硬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 士道惊讶地睁开眼,只见那个挥拳的混混竟然双脚离地,向后倒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捂着下巴痛苦地蜷缩起来,直接失去了意识! 而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千夏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她那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还轻轻甩了甩手腕,脸上带着一丝“终于清净了”的爽快表情。 (呼…憋了一早上的郁气,总算发泄出去一点。) 剩下的两个混混和士道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空气仿佛凝固了。 千夏却仿佛没事人一样,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士道的手腕,低声道:“别发呆了,快跑!” “啊?哦、哦!” 士道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任由千夏拉着,两人飞快地逃离了现场,将剩下两个吓傻的混混和那个昏迷的同伴丢在了身后。 第75章 小巷深处 两人一路狂奔,钻进了附近商店街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直到确认没人追来,才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停下。 (刚才那一拳,好像把早上的憋屈都打出去了…感觉轻松了不少。好了,郁闷时间结束,该回到“凤凰院千夏”的角色里了。) 千夏松开士道的手,扶着墙壁,微微喘息着,脸上却带着一种运动后的畅快感,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真实的笑容。 (算了,看在这个笨蛋刚才敢冲过来的份上,暂时不跟他计较早上让我等那么久的事了,先完成今天的任务再说。) 士道则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他看着千夏,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凤、凤凰院同学…你…你刚才…” 千夏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人设崩塌”,立刻收敛了笑容,恢复成那副清冷的样子,轻咳一声: “…只是以前学过一点防身术而已。总不能真的让他们欺负你?” 她看向士道,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刚才…谢谢你了。虽然没什么用。” 士道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没什么…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短暂的尴尬和刺激过后,气氛反而奇异地放松了一些。 千夏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看着士道,用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的语气说道: “那么…五河同学,我们今天的‘约会’,现在可以正式开始了吗?” 阳光透过小巷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经历了这场意外的“热身”,这场一波三折的约会,终于要步入正轨了。 ------ 听到千夏那句“约会可以开始了吗”,士道才从刚才那记震撼人心的上勾拳和狂奔的混乱中彻底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因为微喘而脸颊泛着淡淡红晕、冰蓝色眼眸在巷子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清亮的千夏,心脏又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期待,重新组织语言,郑重地再次问候: “早、早上好,凤凰院同学!” “早上好,五河同学。”千夏维持着平淡的语调,内心却在快速评估: (状态更新:紧张度略有下降,约65,掺杂惊讶与好奇。开始执行‘适度友好及魅力展示’程序。) 【士道,自然点!别想刚才的事了!夸她!就按计划说‘你今天很漂亮’!】 琴里焦急的声音及时在士道耳边响起,将他从回忆拳风的恍惚中拉回。 士道脸一红,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目光游移着不敢直视千夏,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那个…凤凰院同学,你今天…很、很漂亮…” (是标准开局台词呢。开始回应并引导对话。) 千夏内心轻哼一声,但表面上,她听到赞美后,脸上适当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仿佛有些不习惯被这样直白地夸奖。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微微低下头,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卷动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冰蓝色发丝,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带着一种青涩的诱惑。 沉默了几秒后,她才抬起眼帘,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狡黠和探究,望向士道: “…只有‘很漂亮’这么笼统吗?而且你说我很漂亮,但是你又为何不敢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她说着,忽然向前轻盈地踏出一步,拉近了与士道的距离。 在士道因为她的突然靠近而身体微僵时,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 “为了今天的…‘互相了解’,我可是很认真准备了的哦?” 话音落下,她竟然就着这极近的距离,捏着裙摆,优雅地原地转了一个圈。 米白色的雪纺衬衫衣袂微扬,浅蓝色的格纹百褶短裙划出青春的弧线,过膝袜包裹的纤细双腿在转动间若隐若现。 晨光透过巷口的缝隙,恰好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发间那枚蓝宝石发卡也随之闪烁了一下。 “看,衬衫是新的,裙子也很搭?还有头发…” 她停下转身,伸手指了指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发型,以及那对小巧的星月耳坠。 “…这些,可都不是随便穿穿哦。” 她再次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士道面前,仰起那张毫无瑕疵的俏脸,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望进士道有些慌乱的眼睛里,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用一种混合着天真与诱惑的语气,轻声问道: “所以…五河同学,你觉得…” “…我今天哪里最好看呢?” 这股突如其来的、近乎直球的“求夸赞”攻势,配合着她身上那缕清冷的香气,以及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瞬间让士道的大脑cpu过载,脸颊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颜色。 他张了张嘴,感觉舌头像打了结,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忽起来,从她精致的锁骨,到微微晃动的耳坠,再到那泛着健康光泽的冰蓝色长发,最后落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上… (哪、哪里都好看啊!这要怎么选?!说出来会不会显得很轻浮?!) 【选项!紧急选项!】琴里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紧张。 【a:称赞她的眼睛,像冰雪一样清澈!】 【b:称赞她的头发,像瀑布一样柔顺!】 【c:称赞她殴打混混时的英姿!你可以这样殴打我吗?——否决!快选a或b!】 就在士道手足无措,快要被这甜蜜的负担压垮时,千夏却像是突然玩够了一样,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主动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脸上那副刻意营造的“求夸奖”表情收敛起来,转而带上了一丝了然的、略带傲娇的语气,仿佛在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找补,也像是在给士道解围: “哼…算了,看你这副笨笨的样子,问了也是白问。” 她微微别过脸,只留给士道一个泛着微红的侧脸和线条优美的下颌线,声音也轻快了些许: “…这种话不用特意说出来,我也知道。” (反应确认:魅力展示完成,施加压力适度,及时收手避免尴尬。目标士道心跳速率显着提升,效果良好。)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巷口之外喧嚣的商店街,用仿佛不经意的语气问道: “所以,等会儿要去哪里?” (话题成功转移。进入下一阶段:行程商议。) 士道这才如同大赦般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去、去哪里?我大脑现在一片空白啊!刚才发生了太多事,千夏同学的笑容、拳头、还有那句“哪里最好看”还在我脑子里转悠…) 他一边平复着狂跳的心脏,一边努力回忆着佛拉克西纳斯提供的备选方案,而这场约会,在经历了如此“刺激”的开局后,终于看似步入了正轨。 只是士道心中那根名为“凤凰院千夏”的弦,已经被绷得紧紧的了。 第76章 意外的开局 佛拉克西纳斯空中舰桥,柔和的蓝光笼罩着充满科技感的指挥中心。 五河琴里,嘴里叼着心爱的珍宝珠,稳稳地坐在中央的指挥官座椅上。她深吸一口气,将棒棒糖从口中抽出,用力向前一挥,如同即将发起冲锋的将军: “全员——听令!” 清脆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所有船员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下面!就是我们亲爱的士道,与目标凤凰院千夏,历史性的首次约会现场!” 琴里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终于轮到我们〈佛拉克西纳斯〉出场了!这不是普通的游玩,这是一场战争!一场关乎士道未来、关乎精灵攻略的‘约会战争’!” 她站起身,司令官制服的裙摆微微晃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现在,约会辅助作战,开始!全员,一级战斗配置!分析官就位!选项组待命!支援系统全开!” “哦——!!” 舰桥内响起一片混杂着兴奋与紧张的回应。 “好!”琴里满意地点头,重新坐下,将珍宝珠塞回嘴里,用力一咬,发出清脆的声响,“现在开始——我们的约会(战争)!” 她话音刚落,巨大的主屏幕瞬间亮起,清晰地呈现出下方天宫市车站广场的实时画面,以及士道第一视角的影像。 各种数据流开始在两侧的分屏幕上快速滚动——士道的心率、皮电反应、环境声音分析、目标千夏的微表情捕捉…… 画面中,士道刚刚跑到车站广场入口,正扶着墙喘气。 而在他视线不远处,花坛边,那位冰蓝色长发的少女正安静地等待着,晨光中的侧影美好得如同画卷。 “目标确认,状态稳定。士道大人正在调整呼吸…” 干本冷静地汇报着初始数据。 “很好,一切顺利…” 琴里刚松了口气,准备下达第一个“自然点,夸她漂亮”的指令时—— “等等!那是什么?!” 眼尖的椎崎突然惊呼出声,迅速放大了花坛附近的监控角度。 只见三个明显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正不怀好意地围住了凤凰院千夏! 为首的那个黄毛,脸上带着令人厌恶的笑容,似乎在说着什么轻浮的话。 “不好!是骚扰事件!怎么会出现这么王道的事件!” 琴里猛地从椅子上探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偏偏在这种时候!士道他…” 她立刻凑近麦克风,语速飞快地准备下达指令,引导士道采取最稳妥的应对策略: “士道!听好,现在情况…” 然而,她的指令甚至还没组织完语言—— 主屏幕的士道第一视角画面猛地一晃!只见士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在看到千夏被围住的瞬间,脸上的疲惫和紧张就被一股强烈的焦急和愤怒取代! 他甚至没等佛拉克西纳斯的任何建议,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凭借着本能和一股热血,朝着花坛的方向狂奔而去! “喂?!等等!士道!你这个笨蛋!别冲动啊!” 琴里对着麦克风大喊,但显然已经晚了。 舰桥上的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士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毫不犹豫地冲到了千夏身前,张开双臂,用自己并不算宽阔的背影,将她护在了身后。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 少年紧张却坚定的怒吼声,透过音频采集系统,清晰地回荡在舰桥之中。 整个佛拉克西纳斯舰桥,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那个挡在美少女身前,面对三个混混,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寸步不让的少年身影。 “这个…单细胞笨蛋…” 琴里捂着额头,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地坐了回去,但眼神深处,却悄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行动倒是快得离谱。” 【看来,这场“战争”的开局,完全偏离了指挥部的剧本呢。】 一个温和而略带困倦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是村雨令音。 “啊…是啊。”琴里嚼着糖,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不过…算了。虽然计划被打乱,但这种‘英雄救美’的桥段,如果处理得好,说不定…意外地能加分?” 她重新打起精神,对着全员下令: “别愣着了!既然主角已经擅自行动,那我们这些后勤人员就更要跟上!全力监控现场情况,分析目标千夏的反应!准备随时提供紧急选项支援!” “是!”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的气氛更加紧张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关注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由士道主导开局的“遭遇战”。 他们预想了各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彻底颠覆他们对“英雄救美”这个词的认知。 第77章 认知颠覆 就在佛拉克西纳斯全员为士道那鲁莽却勇敢的“英雄救美”屏住呼吸。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后续发展时,屏幕中的局势急转直下! 黄毛混混嚣张地推搡士道,另一个混混更是挥拳直击士道面门!士道闭眼硬扛—— “糟了!” 琴里惊呼一声,几乎要从指挥官座椅上跳起来。 然而,预想中士道被打倒在地的场面并未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快如闪电的蓝色身影! 只见一直站在士道身后、看似“受惊”的凤凰院千夏,在那个混混挥拳的瞬间,动了! 她的动作简洁、精准、狠辣,没有丝毫多余! 纤腰微沉,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砰!!” 一记结结实实、力道惊人的上勾拳,精准无比地命中了下巴! 伴随着一声短促到几乎被忽略的惨叫,那个体型壮硕的混混竟被这一拳打得双脚离地。 向后倒飞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像一袋破麻袋般重重摔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时间,仿佛在佛拉克西纳斯舰桥凝固了。 主屏幕上,是千夏缓缓收拳,还随意甩了甩手腕的淡然姿态,以及她脸上那副“终于清净了”的爽快表情。 旁边,是目瞪口呆的士道和剩下两个吓傻的混混。 死寂。 长达三秒钟的绝对死寂,仿佛连设备运转的低鸣都被吞噬了。 “噢噢噢噢噢——!!!”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永远是副司令神无月恭平。 他如同被电流击中般从座位上弹起,双手高举,脸上洋溢着近乎狂热的潮红,用咏叹调般的嗓音嘶吼: “看呐!诸君!请看这无与伦比的美学!这暴力与优雅的完美融合!这隐藏在冰雪外表下的炽热熔岩!在吾等圣子遭遇危难的瞬间,爱之神力驱使她爆发出如此神圣的一击!这哪里是拳头?这是爱的铁锤!是守护的赞歌!是…” “砰!砰!砰!” 这次飞过去的不止文件夹,还有琴里手边能摸到的所有不那么重要的东西,精准地砸在神无月身上,将他后续更加变态的言论物理打断。 “给·我·闭·嘴!变态!” 琴里咬牙切齿,但她此刻的目光完全被屏幕吸引,甚至忘了咀嚼嘴里的糖。 她死死盯着千夏,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 “…一拳…打飞了一个成年男性?!开什么玩笑!这身体素质…这发力技巧…就算没有显现灵装和天使凭借肉体也有这种力量吗?!” “报、报告!”干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刚捕捉到的数据。 “目标千夏,出拳瞬间肌肉群爆发力读数…远超ast标准制式显现装置基础出力!动作捕捉分析…技巧纯熟度判定为‘大师级’!这…这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精灵可能会的!” “而且,”椎崎补充道,声音有些发干,“她在完成攻击后,生理指标仅有极其短暂的波动,迅速恢复正常。情绪分析模块反馈…带有强烈的‘发泄感’和‘畅快感’,而非恐慌或后怕。她…她很享受?” 仿佛是为了印证椎崎的分析,画面中的千夏,在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混混和剩下两个吓破胆的同伙后,竟然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士道的手腕,低喝一声“别发呆了,快跑!” 语气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种…做了坏事得逞后急于逃离现场的兴奋? 两人在屏幕中拉着手狂奔起来,穿梭在清晨的街道中。 透过士道偶尔回望的视角和路边的监控镜头,可以清晰地看到,被拉着跑的千夏,脸上非但没有疲惫和恐惧,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压抑不住的、带着刺激和畅快的笑容! 那冰蓝色的眼眸在奔跑中熠熠生辉,仿佛刚才那一拳把她从早上开始积压的某种郁结之气都给打出去了! “享受…她真的在享受!” 琴里看着千夏那副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有趣游戏的表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不是被迫反击…这根本就是…泄愤?!顺便拉着士道体验了一把街头逃亡的刺激?” 她用力揉了揉眉心,感觉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最初的预料。 “全员…”琴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更加浓厚的探究欲。 “重新评估目标凤凰院千夏!危险等级暂时标记为‘未知(高)’!其行为模式、心理状态、身体能力…全部存疑!” “司令,这意味着她即使在不使用任何精灵之力的情况下,也拥有极高的物理破坏力和自保能力。我们之前制定的所有‘意外肢体接触’或‘保护性’攻略方案,都需要重新审定其有效性和安全性。” 令音:“…普通的约会意外恐怕难以让她产生依赖感。需要更高级别的…‘事件’,或者从情感与理念层面入手。” 琴里看向屏幕上终于停下喘息、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的两人,尤其是那个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晨间热身运动、神清气爽的蓝发少女。 “这场约会…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要‘有趣’得多。继续密切监控!我倒要看看,这位‘武力值超群’的转校生,接下来还能给我们带来多少‘惊喜’!” 第78章 直球攻势 当士道和千夏在巷子里停下,士道结结巴巴地再次问好并说出“你很漂亮”时。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刚刚从“一拳超人”的震撼中稍微平复。 “哦?开始了开始了!”琴里重新打起精神,舔了舔嘴唇,“标准的开场赞美!看看她怎么接!” 画面中,千夏的反应立刻引起了舰桥的注意。 “她没有直接接受或拒绝…”干本盯着数据流。 “出现了轻微的面部血流加速(脸红),伴随低头、玩头发等小动作…典型的‘羞涩’生理反应,但程度很轻。” “哼,装得还挺像。”琴里点评道,但眼神认真。 紧接着,千夏突然逼近士道,质疑他的赞美“笼统”,并抛出致命问题:“我今天哪里最好看?” “嚯——!!”舰桥上响起一片低呼。 “出现了!傲娇的经典反转!” 琴里猛地一拍控制台。 “先是假装不在意夸奖,然后突然逼近,展示自己精心的准备,最后抛出致命问题!这是高阶傲娇操作啊!” 然后,他们看到了千夏那番精心准备的“展示”。在阳光下捏着裙摆旋转,展示新衣、发型、饰品… “这…这简直是会走路的艺术品!”干本再次掏出手帕,激动得声音发颤。 “这搭配!这细节!士道大人如果能获得她的芳心,我愿意赞助…” “闭嘴干本!你的铜臭味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琴里呵斥,但自己也被画面中在光晕下仿佛发光的千夏惊艳了一下,小声嘀咕,“…不过,确实下功夫了啊。” 川越摸着下巴,一副了然的样子: “这种‘求夸奖’,本质是缺乏安全感的试探。如果士道大人回答得好,能极大满足她的被重视感。但如果回答不好…啧,热情会迅速冷却,直接进入‘倦怠期’。” 椎崎则阴恻恻地盯着千夏靠近士道的脸:“靠得这么近…是在施展什么魅惑的咒术吗?需要我准备反制的…” “不用!你给我安分点!”琴里头疼地打断。 而当千夏凑到极近,仰起脸,用那双冰蓝色眼眸直视士道,轻声问出“所以…我今天哪里最好看呢?”时,舰桥的警报差点被士道飙升的生理数据触发! “哇啊啊!士道大人心跳180!核心温度上升!这、这完全是过载状态!”操作员惊呼。 “选项!紧急选项!”琴里对着麦克风大喊,“a:眼睛!b:头发!c忽略!快帮他选一个!” 然而,士道已经彻底宕机,面红耳赤,眼神飘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千夏却自己主动后退了。 “诶?”琴里一愣。 只见画面中的千夏,看着士道这副窘迫到极点的样子,竟然轻轻笑了一声,脸上的“求夸奖”表情瞬间收起,换上了一副了然中带着点小得意的傲娇模样。 “哼…算了,看你这副笨笨的样子,问了也是白问。”她别过脸,留给士道一个微红的侧脸,“…这种话不用特意说出来,我也知道。” 随后,她极其自然地将话题转向了“接下来去哪里”。 【舰桥战术分析】 “自己把球踢过来,又自己把球抱回去了?!” 琴里靠在椅背上,表情古怪,“这家伙…节奏掌控得也太好了!” “数据表明,”干本推着眼镜汇报。 “目标千夏在整个‘调戏’过程中,情绪曲线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高水平,仅有微小波动。而士道大人的情绪曲线…如同经历了一场海啸。双方段位差距…异常悬殊。” “呜呜呜…太美妙了…”神无月不知何时又爬了回来,脸上带着痴迷的红晕。 “这收放自如的攻受转换!这将猎物逼到悬崖边又轻轻拉回的慈悲!这位千夏小姐,不仅是爱的战士,更是一位深谙人心的大艺术家啊!” “…在这场爱的初战中,吾等圣子已然彻底沦陷,而那位冰之公主,却依旧游刃有余,稳坐钓鱼台吗?啊啊!这攻受分明的关系!这令人心潮澎湃的对比!” “都说了让你用词正常点!”琴里再次投掷。 “不过…情况确实如此。哥哥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啊。”琴里把空掉的糖棍扔向他,但眉头却紧紧皱起。 “不过…这真的只是‘傲娇’吗?我怎么感觉…她更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看士道手足无措的样子?” “有这种可能。”川越点点头。 “根据我的…呃…经验,有些人在恋爱中会通过制造这种小小的‘掌控感’来获得愉悦。但她的表现…太熟练了。” “而且,”椎崎幽幽地补充。 “她刚刚打晕了一个混混,现在又能立刻切换到这种小恶魔模式…这心理素质,或者说…切换速度,不太正常。” 琴里看着屏幕上已经恢复清冷模样、正在和士道商量行程的千夏,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这家伙…绝对有问题。不仅仅是精灵的身份,还有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她真的只是一个精灵吗?还是说…真的和那位瓦尔特有关?) “司令,”干本提醒道,“目标询问下一步行程了。系统已生成备选方案。” 琴里甩甩头,将疑虑暂时压下。 “好,不管怎样,现在的目标是推进约会!全员,准备进行下一步决策!”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再次忙碌起来,但所有人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新的迷雾。 这位凤凰院千夏,美丽、危险、且令人捉摸不透。这场“约会战争”的复杂性,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期。 第79章 神无月的胜利 就在琴里还在为千夏那收放自如的“调戏”和深不可测的武力值感到头疼时,主屏幕上刺眼的提示将她拉回现实——【紧急决策点:下一阶段约会地点选择】。 下方并列着三个系统生成的选项: 【a:让我们去商业街闲逛】 (优势:便于观察目标喜好,互动自然,风险低。) (风险:缺乏激情,可能因选择困难陷入尴尬。) 【b:要不要去水族馆看看】 (优势:环境静谧浪漫,氛围感强,适合深度交流。) (风险:过于安静可能放大紧张感,若目标不感兴趣会极度无聊。) 【c:上午这么好的天气,我们不如去游乐场】 (优势:互动项目多,易创造共同回忆和肢体接触,氛围欢乐。) (风险:不确定性高,易发生意外,且极易被第三方例如鸢一折纸强力干扰。) “全员!分析选项!”琴里立刻收敛心神,用力一拍控制台,司令官模式全开。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必须在士道那边冷场前给出指令!” 干本 率先发言,语气严谨:“从数据稳定性和风险控制角度,商业街 是最优选择。行为模式易于预测,便于我们收集目标喜好数据,容错率高。” “容错率高也就意味着平淡!” 川越 立刻反驳,他抱着胳膊,一脸“我太懂了”的表情。 “商业街?初始约会就去那里?百分之百会因为‘中午吃什么’、‘这家店还是那家店’这种无聊问题消耗掉所有热情,然后迅速进入‘啊,好麻烦’、‘也就这样’的倦怠期!我敢打赌,不出一个小时,目标千夏的好感度就会开始下滑!” 椎崎 则用她那特有的语调说:“水族馆…幽暗,封闭,到处都是玻璃…嗯,很适合发生一些‘意外’呢…比如某个水族箱突然破裂?或者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需要我提前做一些‘安排’吗,司令?保证能让他们紧紧抱在一起…” “不需要!绝对不需要!”琴里额头冒出青筋,“而且那种‘意外’也太刻意了!否决!” “啊——!!!” 就在这时,神无月恭平 的咏叹调再次响彻舰桥,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屏幕: “这还用选择吗?诸君!当然是——王道游乐场!唯有那里,才是爱与奇迹的孵化器!是情感升华的圣殿!” 他冲到主屏幕前,指着选项c,激情洋溢地演说起来: “看那!过山车的顶点,是共同面对恐惧、心跳同步的绝佳场所!旋转杯的眩晕,是拉近距离、笑声不断的完美契机!鬼屋的黑暗…哦!那更是命运的安排!是让柔弱的少女(?)情不自禁依偎进勇士怀抱的天赐良机!” 他猛地转身,面向琴里,眼神灼热:“司令!请想一想!那位千夏小姐,她刚刚展现出了何等强大的力量!常规的、温吞的约会流程,怎么可能撼动她的心防?唯有游乐场——这充满了刺激、欢笑与一点点‘可控混乱’的地方,才能打破她那冰冷的外壳,让我们窥见她真实的情绪!才能让吾等圣子有机会展现他包容与温柔的强大之处!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这才是通往true end的捷径啊!” “……” 琴里听着神无月虽然变态但意外有道理的分析,又看了看屏幕上已经结束“调戏”、正等着士道回答的千夏,以及士道那依旧有些不知所措的脸。 (商业街太稳,水族馆太赌…游乐场…虽然那个变态说的恶心,但确实…机会最大。) (而且,以哥哥现在这个被完全牵着鼻子走的状态,确实需要一些外部刺激来打破僵局,让他有机会主动一点。) (就算折纸来捣乱…哼,在那种混乱的环境下,说不定反而能转化成让哥哥和千夏‘同仇敌忾’的机会?) 她脑海中快速权衡利弊,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全员!”琴里猛地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决策已定!” 她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主屏幕上那个标注着【c:游乐场】的选项。 “目标地点——游乐场!” “通知士道,用尽可能自然、期待的语气发出邀请!” “全员,最高级别警戒!游乐场环境复杂,变量极多,尤其是要重点防范鸢一折纸的干扰!分析组,我要实时预测折纸可能采取的一切干扰手段!选项组,准备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方案!” 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挑战意味的笑容,重新坐回指挥官座椅,将新的珍宝珠塞进嘴里。 “让我们看看,在欢乐与刺激的漩涡中,这位‘武力值超群’又‘深谙撩拨之道’的转校生,是否还能保持她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佛拉克西纳斯,全力支援!约会(战争)进入下一阶段!” 第80章 王道攻略与反攻略 就在士道被千夏那句“去哪里?”问得大脑再次空白,下意识地向佛拉克西纳斯求救时,耳麦里及时传来了琴里清晰而快速的指令: 【士道!别慌!告诉她,你觉得今天天气很好,提议去游乐场!语气要自然,带点期待!】 (游乐场…?)士道愣了一下,但出于对妹妹和佛拉克西纳斯的信任,他立刻照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甚至尝试挤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对千夏说道: “那个…凤凰院同学,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阳光明媚的…我们…要不要去游乐场看看?听说那里最近有新开的项目,应该…会挺有趣的。” 说完,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千夏,等待她的反应。 (游乐场???) 千夏听到这个提议的瞬间,内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果然!我就知道!佛拉克西纳斯那群“精英”能想出什么有新意的点子!游乐场!多么王道!多么经典!多么…俗套的选择!)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经典场景:过山车上假装的尖叫与趁机贴近、鬼屋里“害怕”的拥抱、旋转木马上“纯真”的回眸一笑、摩天轮里“浪漫”的独处… (这不就是标准的“攻略模板”吗?!试图用刺激项目和浪漫氛围来强行催生吊桥效应和亲密接触?!) (这种老掉牙的套路连三流galga都不屑用了好吗?!佛拉克西纳斯的战术库是直接从二十年前的恋爱漫画里抄的吗?!) 她甚至能脑补出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那群“神仙”此刻正在如何分析数据、预测她的反应,这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一丝被小瞧了的屈辱。 (把我当成什么了?那种会被旋转咖啡杯和轻易打动的小女生吗?) 然而,尽管内心吐槽的弹幕已经密集到可以屏蔽太阳,千夏表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 她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算了。既然是“王道”选择,说明经过大数据验证,成功率可能确实不低。而且…游乐场人多眼杂,环境复杂,对隐藏身份和应对可能的ast监视也有一定好处…虽然大概率会被折纸那个跟踪狂打扰就是了。) 短短一两秒内,她完成了利弊权衡和演技切换。 只见她脸上那点思索迅速化开,转而浮现出一抹清浅的、仿佛被说动了心的微笑。她轻轻点了点头,用带着一丝顺从和柔和的语气回应道: “嗯…游乐场吗?听起来不错呢。” 她甚至向前微微倾身,冰蓝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那双眸子注视着士道,用比刚才更加轻柔、仿佛带着点依赖的语调补充道: “都可以哦…和五河同学一起去的话,哪里都可以。” 这句话她说得自然无比,配合着她此刻温顺的表情和微微闪烁的眼神,简直就像一句无声的好感度宣言,精准地命中了士道(以及佛拉克西纳斯观测组)的期待区域。 (…呕!这台词也太羞耻了!但是…效果应该不错?) 果然,士道听到这句话,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都有些飘忽起来,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 “是、是吗!那、那我们这就出发!” (目标反应确认:心跳加速,语言功能轻微紊乱。‘顺从+依赖’策略效果显着。) 千夏内心冷哼一声,(果然是个单纯的笨蛋,超好搞定的。) 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乖巧跟随”的模样,轻轻“嗯”了一声,走到了士道身边。 两人并肩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准备搭乘前往游乐场的电车。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看似和谐登对的背影。 然而,只有千夏自己知道,她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正在疯狂吐槽和严阵以待的心。 (游乐场是…行,我就陪你们玩玩。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只希望那个乐子神阿哈今天能安分点…别再给我发布什么奇葩任务了…) 这场看似由士道主导、实则完全在千夏预料之中的“王道”约会,正式驶向了它的第一个目的地——充满了“意外”与“套路”的游乐场。 第81章 傲娇的陷阱与三人行 士道和千夏乘坐电车,一路无话。 (士道还在为刚才千夏那句“哪里都可以”心跳不已,而千夏则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脑内预演游乐场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方案) 总算抵达了目的地——天宫市游乐园。巨大的摩天轮和过山车的轨道在蓝天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两人刚走到检票口附近,正准备去排队,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如同早已等候多时般,从一旁走了出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是鸢一折纸。 她依旧穿着便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五河士道,凤凰院千夏。” 她平静地打着招呼,淡灰色的眼眸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士道脸上,直接抛出了那个核心问题。 “你们怎么在一起?今天一起来游乐场。是在约会吗?” (!折纸?!她果然来了!) 士道心里一紧,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明显是约会的情景。 (来了!经典的“大师捉奸”环节!)千夏内心瞬间进入吐槽状态。 不过可能是内心残存的男性思维,被这样直接问“是不是在约会”,第一反应绝对是—— 否认!必须否认!跟男人约会?开什么玩笑! 于是,在士道开口之前,千夏已经抢先一步,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反应极大地做出了回应! “谁、谁和这家伙在约会啊!” 不过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看上去她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般,双手猛地抱在胸前,用力扭过头去。 只留给折纸和士道一个泛着明显红晕的侧脸,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十足的傲娇味: “只、只是昨天刚好看到游乐场打折,买了两张票而已!” “然后…然后昨天五河同学刚好来我家,想着票不用也是浪费…所以才顺便邀请他一起来的!才不是什么约会呢!” 她说完,还像是为了强调自己的“不情愿”似的,轻轻跺了下脚。 然而,折纸的下一句话,却让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折纸听完千夏的解释,脸上依旧没什么波动,只是用那平淡无波的语气继续问道: “是吗。那千夏昨天怎么没有邀请我?” (……啊?) 千夏一时语塞。 (我为什么要邀请你啊?!而且你昨天不是来“监视”的吗?!) 但话已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圆下去,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明显了(这次一半是演的,一半是急的): “谁、谁让你昨天走那么快!我…我邀请不到你嘛!”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这理由站不住脚,只能把“锅”甩给士道,语气更加“气鼓鼓”: “再、再说了!要不是为了这张票不浪费…我才不会邀请士道呢!” (很好!把原因归结于“票不能浪费”,而不是“想和士道来”,逻辑闭环了!) 千夏在心中为自己这急中生智的补充点了个赞。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恰恰落入了折纸的逻辑陷阱。 只见折纸听完后,非常自然地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 “是吗。原来如此。” 她向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士道的另一只胳膊,将自己贴了上去。 “既然你们不是在约会,那我也一起。” 她抬起那双淡灰色的眼眸,看了看脸色僵硬的千夏,又看了看一脸懵圈的士道,平静地补充道: “三个人一起玩,票也不会浪费。” 千夏:“!!!” 士道:“!!!” (失策了——!!!)千夏内心发出无声的哀嚎。 (坏了,我光想着否认约会可以避免尴尬,却忘了这样反而给了折纸正当的介入理由!) (因为不是约会,所以她不是电灯泡,她只是来“一起玩”的!这下根本没理由赶她走了!) 看着折纸紧紧抱着士道手臂、一副“我就要在这里”的坚定模样,千夏感觉自己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简直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那个…折纸同学…这…” 士道看着左边紧紧贴着自己的折纸,又看了看右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明显在压抑怒气的千夏,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座大山夹在了中间,冷汗都下来了。 他只能干笑着试图打圆场:“既、既然折纸同学也想一起玩…那、那我们就…” 他话没说完,就接收到了来自千夏那边一记冰冷的眼刀,吓得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这个笨蛋!都是你害的!)千夏用眼神传递着信息。 (我、我也不想啊!)士道用无辜的眼神回应。 最终,这场原本计划的“双人约会”,在千夏弄巧成拙的傲娇否认下,正式变成了诡异的“三人行”。 士道夹在中间,左边是面无表情但存在感极强的折纸,右边是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脸上写满“我不高兴”的千夏,怀着无比沉重和尴尬的心情,踏入了游乐园的大门。 (完了…今天的约会…还能顺利进行下去吗…)士道在心中泪流满面。 而千夏,则是在内心再次将阿哈和佛拉克西纳斯骂了个遍。 (都是你们的错!要不是你们搞出这么多事,我怎么会陷入这种境地!) 游乐园的欢乐氛围,与这三人之间微妙而紧张的气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游玩过程,绝不会平静。 第82章 逆轨的棋子 清晨的ast基地作战会议室,气氛比平日的训练更加凝重。 不仅仅是天宫市ast分队的成员全员武装待命,连de社第二执行部的精英们也赫然在列。 为首的正是一身干练战斗服、眼神锐利如鹰的艾伦·马瑟斯,以及站在她身侧、神色冷峻的崇宫真那。 巨大的战术屏幕上,正显示着来自高空侦察单位传回的实时画面——经过增强处理的影像中。 可以清晰地看到凤凰院千夏正在她的公寓卧室里,对着一面穿衣镜,手里拿着两件衣服似乎在比划,梳妆台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化妆品。 “根据‘观测者’单位持续扫描反馈,”一名de社的技术人员冷静地汇报。 “目标‘凤凰院千夏’正在进行外出前的准备,行为模式分析…高度疑似为‘约会’做准备。” “其灵波活性虽处于静默状态,但稳定性极高,与普通人类无显着差异,这为我们进行‘创世逆转者’的深度扫描和印记锁定提供了理想窗口,但需要时间。” 日下部燎子队长看着屏幕上那个看似无害的少女身影,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艾伦,语气严肃地提出了异议: “艾伦阁下,我理解de社对于清除精灵威胁的决心,也认可‘创世逆转者’系统的威力。” “但是,如果目标正如监测所示,即将前往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进行所谓的‘约会’…” 她指向屏幕上可能的目标活动区域预测图,声音加重: “这意味着,在你们进行长时间扫描锁定的过程中,目标及其约会对象,将长时间暴露在繁华街区或游乐场这类人群密集区域!” “一旦我们拉响空间震警报,恐慌和疏散需要时间!而你们的武器,根据描述,其作用效果存在不确定性!万一…我是说万一,攻击产生波及,或者目标在最后时刻察觉并做出激烈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无法保证普通市民的绝对安全!我认为,在人口密集区执行如此高风险、需要长时间准备的作战,是不负责任的!” 艾伦·马瑟斯听完燎子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用她那冰冷的嗓音回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日下部队长的顾虑,我听到了。但请认清现实:第一,目标的威胁性是确定的,其静默潜伏的能力本身就代表了极高的风险。第二,‘创世逆转者’是我们针对其权能特性研发的最有效武器,必须使用。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ast队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 “战争总是伴随着风险。为了消除更大的威胁,局部、可控的风险是可以接受的。de社的作战准则第一条。” “优先级最高的,永远是彻底清除目标。至于可能波及的平民…只要清理得足够快,后续影响是可以控制的。” 这番话让许多ast队员感到一阵寒意。 但碍于de社的权威和艾伦的强大气场,无人敢出声反驳,只是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会议室内的气氛陷入了僵持。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队长,艾伦阁下。我有一个提案。”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的是站在队伍前列的鸢一折纸。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淡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请讲,折纸。”燎子队长立刻示意。 折纸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屏幕上千夏的影像,语气平稳地陈述: “我与目标‘凤凰院千夏’,存在一定的…私人关系。我认识她,并且有过接触。” 这句话让艾伦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 折纸继续道:“基于此,我申请以‘个人身份’提前介入,前往可能出现的场所进行近距离监视。” 她开始阐述自己的计划,逻辑清晰,目标明确: “我的任务目标有三: 一、确认与监视:实时确认目标动向,评估其威胁等级,并为‘创世逆转者’系统提供更精确的坐标指引。” “二、保护与引导:重点确保关键人质,也就是约会对象的安全。在作战开始时,我会优先引导他脱离核心交战区。 ” “三、诱导与规避: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会尝试通过互动,将目标引导至相对人少、易于管控的区域,最大限度降低对普通市民的潜在风险。” 她最后总结道:“由我介入,可以在不提前暴露作战意图的情况下,获得第一手情报,并有效降低在人口密集区交战的风险系数。” “这比盲目等待或强行在闹市发动攻击,更具可行性和安全性。” 折纸的提案条理分明,既考虑到了作战需求,也兼顾了ast一直强调的平民安全原则,甚至主动承担了最危险的前线监视与诱导任务。 燎子队长眼睛一亮,折纸的计划显然更符合她的理念。 她立刻看向艾伦:“艾伦阁下,我认为折纸上士的提案具有很高的可行性!既能保证作战的突然性,又能有效控制风险!” 艾伦·马瑟斯锐利的目光在折纸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个看似冷漠的少女的真实意图和能力。 片刻后,她微微颔首,做出了决断: “可以。鸢一折纸上士,批准你的行动计划。” 她强调道:“你的首要任务是配合‘创世逆转者’系统完成对目标的扫描锁定,并确保其无法逃脱。” “在保证这两点的前提下,可以执行你的保护与诱导方案。记住,任何行动,不得干扰最终净化程序的执行。” “明白。”折纸立正敬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内心深处,保护士道安全的核心目标已经锁定了。 “很好。”燎子队长也松了口气,“折纸,立刻更换便装,出发!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汇报情况!” “是!” 折纸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作战会议室。 她迅速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便服,检查了一下隐藏的通讯器和必要的装备,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ast基地。 如同一个最精准的猎手,提前步入了这场围绕士道和千夏展开的、危险而复杂的棋局。 她的介入,将为这场原本单纯的“约会”,增添无数变数。 而她的真正目的,也在这一刻,与她所效力的组织,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偏差。 保护士道,成为了她优先级最高的私人任务。 第83章 心态骤变,舰桥慌乱 进入游乐场后,五彩斑斓的装饰和欢快的音乐并没能驱散三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士道夹在折纸和千夏中间,感觉像是走在一条无形的钢丝上。 他努力试图挑起话题,脸上挤出有些僵硬的笑容,指着不远处的旋转木马: “那个…看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我们要不要…” “士道,根据人体工程学数据,旋转木马对青少年吸引力有限,且排队耗时与体验价值不成正比。” 折纸立刻冷静地给出分析,同时更紧地挽住了士道的胳膊,淡蓝色的眼眸始终带着审视的余光关注着走在前面一点的千夏。 而千夏,则完全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她双手抱胸,冰蓝色的长发随着她略显用力的步伐微微晃动,刻意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仿佛不想和后面的两人扯上关系。 从士道和折纸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线条优美的背影和似乎因为不悦而微微紧绷的肩膀。 (真是够了…这算什么?三人行必有一个是电灯泡?而且那个电灯泡好像还是我?) 千夏内心确实有些烦躁,主要是对这种被意外打乱节奏的处境感到不爽。 (本来还想按部就班走个过场,现在多了个折纸,计划全乱了…) 她看着周围成双成对、欢声笑语的情侣和家庭,再对比自己这边诡异的气氛,一股莫名的憋屈感油然而生。 (凭什么我要在这里受这种罪?跟一个木头脑袋和一个跟踪狂玩这种幼稚的游乐设施?) 然而,就在这股怨气即将达到顶峰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等等…我到底在纠结什么?) (我本来就不是真的来约会的啊!我的核心任务是“度过约会时间”,避免阿哈的惩罚!) (至于过程怎么样,有没有折纸打扰,士道是怎么想的…关我屁事?!) (有折纸在,正好!我可以不用费心去演那些腻歪的互动,不用刻意制造什么“美好回忆”,甚至…我可以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思路瞬间打开,如同拨云见日! (对啊!既然来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这个游乐场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好多项目我以前都没怎么玩过…反正都是磨时间,干嘛不趁机享受一下?) 这么一想,她感觉浑身的压力骤然一轻。 那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下来,抱在胸前的双手也自然垂落。 她甚至开始颇有兴致地左右张望起来,目光扫过尖叫不断的过山车、梦幻的旋转咖啡杯、飘着香气的零食摊… 冰蓝色的眼眸中,之前的不悦和烦躁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好奇和跃跃欲试的轻松感。 (那个看起来挺刺激的…嗯,等会儿可以去试试。那边卖的巧克力香蕉好像很好吃…) 她完全沉浸在了“如何享受游乐场”的个人计划中,几乎忘了身后还有两个人。 折纸的视角: 一直用余光密切监视千夏的折纸,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一系列细微的变化。 (目标情绪波动:初始阶段表现为“不悦”、“疏离”。当前阶段:不悦情绪显着降低,身体姿态放松,注意力转向环境设施。) 折纸的大脑飞速分析着。 (是因为意识到无法改变现状,所以选择了接受?并且为了避免与士道产生更多不愉快的互动,刻意将注意力转移?) (这种行为模式,符合“傲娇”个体在吃醋后,既不愿低头妥协,又无法真正狠心离开的矛盾心理。) (她选择容忍我的存在,并与士道保持距离,是一种消极的自我保护。) (结论:我的介入有效地降低了目标与士道之间的亲密接触概率。) (士道安全系数提升。继续维持当前状态,并在扫描接近完成时,寻找机会将两人诱导至预定区域。) 折纸觉得自己的策略非常正确,于是更加心安理得地贴在士道身边。 话分两头,佛拉克西纳斯舰桥那边的情况可不好 与折纸的“满意”截然相反,佛拉克西纳斯舰桥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完了!” 琴里看着主屏幕上千夏那明显从“气鼓鼓”到“浑不在意”的态度转变,急得直跺脚。 “你们看到没有?!她刚才明显是在生气,结果现在突然不气了!还开始自己找乐子了!” “数据显示,”干本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目标千夏对士道大人的关注度正在持续下降,目前低于阈值水平!而她对环境设施的兴趣度显着上升!” “这、这是典型的兴趣转移啊!” 川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当女性对约会对象感到失望或无聊时,就会将注意力转移到购物、美食或者其他能自我满足的事物上!这是关系倦怠期的前兆!非常危险!” “一定是折纸的介入让她觉得士道大人不够坚定,或者约会体验太差!” 椎崎阴恻恻地说。 “需要我给她施加一点压力,让她重新意识到士道大人的重要性吗?比如让过山车停在半空…” “不行!”琴里立刻否决,她烦躁地咬着珍宝珠,。 现在不是搞小动作的时候!问题是出在士道身上!他太被动了!” 她猛地凑近麦克风,语气焦急地下达指令: 【士道!听得到吗?!紧急情况!千夏对你的兴趣度正在暴跌!她已经开始自己玩自己的了!这说明她对你失望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立刻!马上!对她发动攻势!别管折纸了!主动去找她搭话,邀请她去玩她可能感兴趣的项目!展现你的热情和主导权!把她从那种‘自得其乐’的状态里拉回来!快!】 士道听着耳麦里琴里近乎咆哮的指令,看着前面那个仿佛已经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背影都透着轻松惬意的千夏。 又感受着手臂上折纸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道,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攻势?这要怎么攻啊?!) 他欲哭无泪,但为了“任务”,只能硬着头皮,尝试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千夏的背影喊道: “那、那个!凤凰院同学!你看那个过山车好像很刺激的样子!我们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第84章 过山车上的隔离区 听到士道指向那蜿蜒曲折、尖叫声不断的过山车轨道,千夏从对的遐想中回过神,抬头望去。 (过山车?好像…是挺刺激的。以前忙着打游戏搞研究,还真没怎么玩过这种…) 她稍微思考了一下,觉得体验一下似乎也不错,反正今天的目标就是“度过时间”,玩什么不是玩? 于是她点了点头,用依旧平淡但不再那么疏离的语气回应:“可以。” 士道见千夏同意,刚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去买票,折纸却已经不知何时走到了售票窗口前,利落地买好了三张票,并且是连号。 (效率真高…)千夏瞥了折纸一眼,没多想。 然而,当他们走到排队入口,准备分配座位时,折纸却做出了一个让千夏略感意外的举动。 过山车是双人座,按理说,折纸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和士道坐一起。但折纸却非常自然地走到了靠前排的一个双人座外侧,然后看向千夏,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 “凤凰院同学,我们坐这里。” (嗯?) 千夏脚步一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不和士道坐一起?居然主动找我?) 她看了看一脸茫然、显然也没料到会这样的士道,又看了看已经侧身让出内侧空位的折纸。 (…是了,她肯定是想把我跟士道隔开,免得我们有更多接触。哼,正合我意!) 这个解释完美地说服了千夏。她内心甚至有点小得意,觉得折纸这波操作简直是神助攻,帮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很好,就这样保持距离,把今天混过去,等阿哈的任务完成提示一到,我立马找机会开溜!) 于是,千夏非常顺从地(甚至带着点“计谋得逞”的轻松感)坐到了折纸旁边的内侧位置,还故意不去看士道,仿佛完全不在意他跟谁坐。 士道看着前面并排坐下的两位少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默默地和一位陌生的游客坐在了她们后面一排。他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大型行李。 (鸢一同学到底在想什么啊…)士道内心哀叹。 折纸的视角: 看着千夏如此“配合”地与自己同坐,并且完全没有表现出想和士道交流的意思,折纸内心对自己的计划更加肯定。 (目标确认配合隔离。情绪稳定,未出现抗拒或对士道的关注。士道安全距离保持成功。) 她甚至通过眼角的余光,看到千夏坐下后,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过山车的安全压杆和前方的轨道,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新鲜感,完全忽略了后座的士道。 (很好。扫描持续进行中。当前环境虽有干扰,但仍在可接受范围。)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 “啊啊啊啊啊——!折纸这个家伙!!!”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琴里看着监控画面中那“和谐”地坐在一起的两个少女,以及被孤零零扔在后座的士道。 气得差点把嘴里的珍宝珠咬碎,猛地从指挥官座椅上跳了起来。 “她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把千夏和士道分开!这下好了!别说亲密接触了,连交流的机会都没有!这个项目彻底废了!” “数据显示,”干本的声音带着遗憾。 “在座位分配确定后,目标千夏对士道大人的关注度降至今日最低点…几乎为零。她现在的兴趣完全集中在过山车本身。” “我就知道会这样!”川越捶胸顿足。 “在这种需要共享刺激感的项目中,物理距离就是情感距离!让目标和其他人,尤其是女性竞争对手坐在一起,简直是自断臂膀!这下别说提升好感度,能不掉就不错了!” “需要我让过山车在最高点停一下,创造一点‘意外’交流机会吗?”椎崎再次提出了她的“意外”方案。 “现在搞意外也太刻意了!”琴里烦躁地挥手否决,她双手叉腰,在指挥席前来回踱步。 “这个项目已经没救了!pass!放弃!” 她猛地停下脚步,指向屏幕上已经开始缓缓爬升的过山车,对着麦克风语速飞快地下达新指令: 【士道!听着!这个项目已经失败了!不要气馁!等过山车结束后,立刻!马上!寻找下一个机会!】 【目标是两人独处的项目!必须是双人,能把折纸排除在外的!】 【比如…比如那种双人划的小船!或者碰碰车也可以勉强算!总之,想办法创造你和千夏单独相处的空间!】 【在她从过山车上下来,情绪可能还处于兴奋状态时,发出邀请!语气要坚决一点!不能再被折纸干扰了!】 过山车在齿轮的牵引下,缓缓爬向最高点。 士道听着耳麦里琴里焦急的声音,看着前方千夏和折纸并排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压力。 (独处的项目…这谈何容易啊…)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完成一个不可能的任务,而唯一的队友(佛拉克西纳斯)提供的攻略,似乎总是慢现实一步。 随着过山车抵达顶点,短暂的停滞之后,是猛然向下的疯狂俯冲!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呀——!” 即使是千夏,在这纯粹的物理刺激下,也忍不住发出了短促的惊呼,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前的安全压杆。 强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周围的景物飞速掠过,一种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情绪冲刷着她的感官。 (哇啊!这、这感觉…!) 而坐在她旁边的折纸,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只是在乘坐一趟普通的交通工具,只有微微眯起的眼睛显示她也在承受着加速度的影响。 坐在后面的士道,则是在一片尖叫声中,努力思考着等下该如何开口,才能顺利邀请到千夏,并且避开折纸这个最大的“障碍”。 过山车的刺激很快结束,车辆缓缓驶回站台。当安全压杆抬起时,千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一丝意犹未尽。 (还挺好玩的…下次可以再试试。) 而士道,知道自己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他必须抓住这短暂的机会,执行佛拉克西纳斯的新指令。 第85章 甜蜜陷阱与无声警报 从过山车上下来,三人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下休息。 千夏很自然地拿起刚才买的冰镇饮料,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然后畅快地哈出一口带着凉意的气,毫不掩饰地感慨: “哈——!爽!” 她这带着几分男孩子气的豪爽举动,让旁边的士道看得有些愣神,而折纸则是微微蹙了下眉,淡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疑虑。 (这种毫无防备、甚至有些粗线条的行为模式…真的符合一个需要隐藏身份的精灵吗?) 就在这时,折纸随身携带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赫然是——【日下部 燎子】。 (队长的电话?这个时间…) 折纸眼神微凝,立刻起身,对士道和千夏说了一句“失陪一下”,便拿着手机快步走向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而就在折纸拿出手机的瞬间,千夏看似随意的一瞥,恰好捕捉到了屏幕上的那个名字! (日下部燎子?!ast的队长?!) 千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联系折纸?今天不是折纸的休息日吗?如果不是紧急任务…) (等等!难道…坏了,是冲着我来的?!)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处于危险之中而不自知! (冷静!必须冷静!) 千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运转。 (如果ast已经确认了我的身份,为什么没有直接发动攻击?而是让折纸以这种方式接近?是在确认什么?还是在…等待什么?) 她不动声色,但理律的权能已经在微观层面悄然启动! 无形的感知如同细腻的蛛网,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急速蔓延,分析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能量流动、电磁信号、甚至是最细微的灵力残渣。 同时,她深知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都可能打草惊蛇。必须伪装! 于是,在士道眼中,刚刚还一脸畅快喝着饮料的千夏,在折纸离开后,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 她猛地将饮料瓶顿在旁边的椅子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然后双手抱胸,冰蓝色的眼眸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审视,直勾勾地盯向了——他! (对不起了士道,借你的脸用一下,当个掩护!) 千夏内心默默道歉,但表面上,她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因为折纸突然离开、而迁怒于同行男性”的、正在生闷气的少女形象。 她微微鼓着腮帮,眼神里充满了“都怪你”的埋怨,仿佛所有的烦躁和不安都源于这场被打扰的约会。 而这股刻意营造的、强烈的“情绪波动”,恰好完美地解释了她那精密而隐晦的探测行为造成的灵力波动。 理律演算·环境扫描报告: · 目标:五河士道 - 检测到左耳道内存在微型高精密通讯装置,能量特征与佛拉克西纳斯已知科技吻合。确认为拉塔托斯克联络耳麦。 · 目标:鸢一折纸(已离开) - 随身携带标准民用手机(正在使用中)及一个处于静默状态的、加密等级更高的军用规格联络器。未检测到主动灵力波动或武器激活迹象。 · 环境扫描 - 半径500米内,未发现大规模灵力聚集、显现装置启动谐波或明显敌意锁定。高空存在微弱、持续的观测信号源,疑似佛拉克西纳斯的观测单位。游乐场整体灵力环境平稳,无异状。 (奇怪…没有直接攻击的迹象。折纸身上的联络器也没启动。ast队长为什么联系她?) 千夏内心疑窦丛生。 (按照“剧本”,现在离十香第二次出现应该还有五天,ast应该没有针对其他精灵的大型作战任务才对…难道是我的出现改变了什么?) (还是说…他们只是在怀疑,并没有确凿证据?或者…他们在等待某个时机?) 信息不足,无法做出准确判断。但危险的气息已经如同实质般萦绕在身边。 千夏只能继续保持高度警惕,同时维持着那副“生气”的伪装,大脑飞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以及应对方案。 话分两头,士道与佛拉克西纳斯那边可就汗流浃背了。 而在千夏对面,被那双冰蓝色眼眸“死亡凝视”着的士道,简直是如坐针毡,汗流浃背! (完、完了!凤凰院同学果然生气了!是因为折纸同学突然出现,觉得是我没处理好,还是因为刚才过山车没坐在一起?她、她看起来好可怕…!) 他感觉千夏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让他坐立不安,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只能僵硬地保持着微笑,内心疯狂向佛拉克西纳斯求救。 而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目标千夏情绪指数突变!愤怒值与警戒值以及灵力波动急剧升高!指向性:士道!”干本快速汇报着糟糕的情况。 “眼神分析…充满攻击性和不满!这是爆发的前兆吗?”川越抱着头。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难道我们的计划暴露了?”椎崎也开始疑神疑鬼。 琴里看着主屏幕上千夏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和士道那副快要绷不住的表情,用力嚼着糖,大脑疯狂运转思考对策。 【士道!稳住!别慌!】 她对着麦克风喊道,试图安抚。 【她可能只是迁怒!因为折纸突然出现觉得不爽,现在折纸不在了她自然就不用装那副不在乎的样子了!】 【这是个机会!趁折纸不在,快!按照计划,邀请她去玩下一个项目!用你的真诚打动她!快啊!】 (邀、邀请?!在这种眼神下?!) 士道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软了,但在琴里的连番催促下,他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千夏试探性地开口: “那、那个…凤凰院同学…等下,我们要不要去玩点别的?比如…那边好像有射击游戏…” 第86章 误入兄弟线的攻略 士道那带着颤音的邀请(“射击游戏…”)传入耳中,将千夏从紧张的局势分析和自我怀疑中猛地拉回现实。 (…我在干什么?) 她眨了眨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那层刻意伪装的“怒气”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刚才探测到的信息虽然令人不安,但仔细想想… (ast没有直接动手,说明他们要么证据不足,要么有所顾忌。) (折纸只是接到一个电话,未必就一定是针对我的作战指令。也许只是日常汇报?) (况且…) 她的思绪落到那个最根本的问题上。 (…阿哈那个混蛋的任务还没完成提示。这意味着今天这场“约会”无论如何都得进行下去。) (与其在这里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还不如抓紧时间完成任务目标。) 一个更“豁达”的念头冒了出来:(就算ast真的来了又能怎样?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理律的权能又不是摆设!) (至于de社…按照“剧本”,艾伦·马瑟斯那个男人婆现在应该还在英国总部忙着处理其他事务,怎么可能为了我一个“疑似精灵”专门跑到天宫市来?除非剧本出了bug!) 这么一想,她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那种源于未知的紧张感被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破罐子破摔心态所取代。 反正今天横竖都得跟士道耗着,那不如让自己舒服点。 于是,她脸上那副“杀气腾腾”的表情瞬间冰雪消融,转而浮现出一丝带着点无奈和随意的神色。 她甚至轻轻“啧”了一声,仿佛在嫌弃自己的大惊小怪,然后对着还在忐忑不安的士道点了点头: “射击游戏?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少了之前那份刻意的疏离感,听起来自然了很多。 士道见她突然“阴转晴”,虽然不明所以,但大大地松了口气,连忙指着不远处那个沿着轨道缓缓行驶、游客可以用水枪射击沿途目标的“水上轨道船”项目: “就、就那个怎么样?看起来挺有趣的!” 千夏看了一眼,那项目确实是双人座的,而且看起来互动性很强,正好符合佛拉克西纳斯“创造独处机会”的要求,也避免了再和折纸纠缠。 (算了,就这个。) “嗯,走。” 两人很快排队坐上了一艘粉蓝色的小船。 小船沿着预设的轨道在蜿蜒的水道中缓缓前行,两旁是各种卡通造型的靶子,每个座位前都有一把威力不小的水枪。 刚开始,气氛还有些微妙。士道牢记琴里的“展现热情”指令,努力找话题: “那个…凤凰院同学,你看那个海盗靶子,好像要出来了…” “嗯,看到了。” 千夏则是心不在焉地应着,注意力更多放在熟悉水枪的操作上。 (这后坐力比想象中大点…准星需要调整…) 然而,当第一个靶子——一个戴着独眼罩的海盗船长——从旁边弹出。 发出“哇哈哈”的怪笑声时,千夏几乎是本能地抬枪、瞄准、射击! “噗嗤!” 一道精准的水柱直接命中海盗的独眼! “哟,准头不错嘛。”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像极了平时在游戏里打出精彩操作时的心情。 士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炫技”和略显熟稔的语气弄得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不甘示弱地瞄准另一个靶子:“看我的!” 可惜他准头差了点,水柱擦着靶子边缘飞了过去。 “噗——”千夏忍不住笑出声,冰蓝色的眼眸弯了起来,用一种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 “喂喂,五河,你这枪法也太水了?是不是平时只顾着做饭,没怎么玩过这个?” 这声自然而然的“五河”和毫不客气的吐槽,让士道恍惚了一下。 仿佛不是在和一位高冷的转校生美少女约会,而是在和某个关系不错的哥们一起打游戏。 这种轻松的氛围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也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下来。 “谁、谁说的!我只是还没找到感觉!”士道脸一红,不服气地再次瞄准。 “是是是,你慢慢找感觉~”千夏笑着,手下却没停,又是“噗嗤”两枪,干净利落地击中了两个连续出现的靶子,引得计分器叮咚作响。 “哇!你太快了!给我留几个啊!” “手快有,手慢无,兄弟~” “可恶!看我这波…诶?!怎么没水了?!” “哈哈哈!弹切了!叫你瞎射!节约弹药啊笨蛋!” 不知不觉间,两人完全放下了最初的尴尬和试探,像两个真正出来玩的朋友一样,互相吐槽,争抢目标。 为击中高分靶子欢呼,也为失误和“弹药”耗尽而懊恼。 水花不时溅到身上,带来阵阵凉意,却让气氛更加热烈。 千夏彻底放松了下来,享受着这种久违的、无需伪装、可以尽情展现(部分)真实性格的轻松感。 她甚至暂时忘记了ast的威胁、阿哈的任务、以及自己那复杂的身份,只是单纯地沉浸在这场水枪游戏的乐趣中。 而士道,也在这份难得的“兄弟”般的互动中,感受到了千夏不同于平时清冷外表下的另一面 ——有点小得意,喜欢调侃,技术很好,玩起来也很投入。这让他觉得眼前的少女更加真实、更加…可爱了。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众人看着屏幕上终于不再“杀气腾腾”、而是和士道玩得不亦乐乎、甚至笑得格外灿烂的千夏,心情复杂。 “好、好像…气氛突然变得很融洽?” 干本看着数据板上双双飙升的“愉悦度”曲线,有些不确定地说。 “但是…‘兄弟’?她刚才是不是叫士道大人‘兄弟’了?!”川越一脸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表情。 “这、这算什么发展?!” “只要好感度在提升,称呼什么的…不重要?”椎崎幽幽地说。 “啊啊!我明白了!”神无月再次激情发言。 “这是更高层次的境界!是超越了性别隔阂的灵魂共鸣!是将爱情升华为了坚不可摧的羁绊!何等崇高!何等…” “闭嘴!”琴里抓起一个空饮料罐再次精准投掷,但她的目光却紧紧盯着屏幕上千夏那毫无阴霾的笑容。 (这种笑容…和之前那种带着算计或伪装的感觉完全不同…是真正的放松和开心吗?) 她皱着眉头,心里隐隐觉得,这位凤凰院千夏,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以捉摸。 小船沿着轨道缓缓驶向终点,水枪游戏也接近尾声。 千夏意犹未尽地放下水枪,感受着微风拂过被水珠打湿的发梢,心情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少有的舒畅。 (好像…偶尔这样玩一下,也不错?) 她侧过头,看着旁边同样浑身湿漉漉、却笑得有点傻气的士道,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真实的弧度。 小船缓缓驶入终点站,伴随着欢快的结束音乐,千夏和士道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水枪。 两人身上都或多或少被水花溅湿,士道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显得有些狼狈,而千夏的冰蓝色发梢也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呼——没想到还挺好玩的。”千夏轻轻甩了甩头,语气带着运动后的轻快。 刚才那番“激战”让她暂时抛开了所有顾虑,此刻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红晕。 “是啊…”士道看着千夏难得一见的、毫无阴霾的笑容,不由得有些看呆了,下意识地回应道,“凤凰院同学你的枪法真准。” “嘛,基本操作。” 千夏挑了挑眉,带着点小得意,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你后来手感也上来了嘛,最后那几个靶子打得不错。” 这带着些许认可的语气让士道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哪、哪里,还差得远呢…” 两人之间的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那种“兄弟”般的轻松感尚未完全消退。 他们相视一笑,先后从船上下来,准备前往下一个项目。士道心中窃喜,感觉佛拉克西纳斯的指令似乎终于起了效果。 第87章 在无人的角落 时间稍稍回溯,就在千夏和士道在轨道船上尽情射击时,折纸已经快步走到了游乐场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被巨大的景观植物遮挡,远离了主要游玩路线的人声鼎沸。 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语气平静无波:“队长。” 【折纸!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日下部燎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关切。 【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目标有没有异常举动?】 “一切正常。目标行为模式符合‘约会’特征,未表现出攻击性。五河士道处于安全状态。” 折纸简洁地汇报了现状,略去了自己介入后千夏那短暂的“生气”表现。 【那就好…】 燎子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语气转为严肃,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折纸,为什么没有开启部队配发的专用联络器?艾伦阁下这边有紧急情况需要同步给你,却无法建立稳定连接。】 折纸对此早有准备,她的回答冷静而清晰,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出于安全考虑,队长。我判断在如此近距离接触疑似目标‘理之律者’的情况下,开启任何带有明显灵力或军用特征的电子设备都存在极高风险。”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根据现有情报,‘理之律者’权能涉及对物质与信息的理解与重构。她对周边环境的探测精度可能远超我们想象。” “专用联络器即使处于静默状态,其待机时产生的微弱能量波动和加密信号特征,也可能被对方捕捉并分析,从而暴露我的身份和意图,导致不可预测的变故。” “此外,”折纸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我们目前处于我方观测单位的持续监视下,目标的一切动向都在掌控之中。在目标的‘眼皮底下’使用专用频道进行联络,非但是多此一举,更是徒增不必要的风险。” “我认为保持‘普通游客’的伪装,使用民用通讯设备进行最低限度的必要联系,是当前最优选择。” 电话那头的燎子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消化折纸的逻辑。最终,她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你的顾虑有道理。这些情况我会如实向上方,包括艾伦阁下报告。】 她的语气再次变得凝重:【现在,听好。技术部门已经根据游乐场的地形和‘创世逆转者’的最佳射击角度,测算出了几个优先引导区域。】 【坐标数据我现在发送到你的民用手机加密邮箱。你的任务不变,在扫描接近完成时,尽可能自然地将目标诱导至这些区域之一。】 【另外,】燎子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外围监测点报告,发现了‘梦魇’(nightare)的灵波反应痕迹,虽然很微弱,且一闪即逝,但确实出现了。优先级指令:一旦艾伦阁下那边对‘理之律者’的作战正式开始,一切以该作战为最优先。‘梦魇’的动向由我这边和真那带队跟进。】 “明白。优先执行对‘理之律者’的净化作战。”折纸复述了指令,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保持警惕,折纸。随时汇报。】燎子最后叮嘱道。 “是。”折纸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她迅速点开手机邮箱,解密了刚刚接收到的文件,将那几个用红色标记出的引导坐标区域牢牢刻印在脑中。 那是在游乐场边缘地带,靠近大型设备后方或是一些相对封闭的景观区,人流量较少,确实适合发动突袭。 (引导坐标已确认。扫描进度…根据之前接收的模糊信息,应该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折纸冷静地分析着。 (需要寻找合适的机会…) 她收起手机,脸上依旧是那副缺乏表情的样子,但淡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是因为ast的任务,还是为了将可能的危险从士道身边引开,她都必须完成这个诱导。 整理了一下便服的衣领,折纸迈开脚步,从容地离开了这个无人的角落,重新汇入熙熙攘攘的游客人流之中,开始寻找士道和千夏的身影。 她的回归,意味着短暂的“二人时光”即将结束,而那潜藏在欢乐表象下的危机,正随着“创世逆转者”扫描进度的推进,一步步逼近。 而远方的梦魇那若有若无的踪迹,更是为这原本就复杂的局面,增添了一抹难以预测的阴影。 第88章 偏离航线的午餐与凝固的时光 当折纸循着之前记下的方向,在轨道船项目出口附近找到士道和千夏时,看到的是两人头发微湿、气氛却意外融洽的景象。 千夏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轻松的笑意,而士道也似乎不像之前那般紧张。 这画面让折纸淡灰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未多言,只是平静地走上前。 “士道,凤凰院同学。”她出声打断了这短暂的和谐。 “啊,折纸同学,你回来了。”士道连忙打招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千夏,担心她又会因为折纸的出现而变回之前那种低气压状态。 然而千夏只是瞥了折纸一眼,随口应了一声“嗯”,态度颇为平淡,既没有明显的欢迎,也没有表现出抗拒,仿佛折纸的存在与否对她影响不大。 她更在意的是刚才玩水枪时手臂发力带来的些微酸胀感,正轻轻活动着手腕。 (看来是暂时把ast的疑虑压下去了,或者有了别的打算?) 千夏内心思索着,但表面上维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姿态。 这时,一阵轻微的“咕噜”声从士道腹部传来,让他的脸瞬间涨红。 “呃…”士道尴尬地挠了挠头。 千夏挑了挑眉,倒是很直接:“饿了?我也有点。玩了这么久,消耗挺大。” 折纸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刚刚接收到的引导坐标。 其中一个地点正好位于游乐场外围,毗邻一片相对安静的旧商业区,那里有一家符合要求的店铺。 “既然如此,”折纸用她那特有的平稳语调提议道,“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味道很好。不如去那里用餐。”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看似随意的描述:“不在游乐场内,需要出去一段距离,是一家有些年头的店,环境比较安静。” (出去?离开人流密集的游乐场?) 千夏心中警铃微作,但随即又被更强的理由压制下去。 (阿哈的任务还没完成提示,意味着我必须跟着士道。而且,越是看似异常的行动,越可能隐藏着线索。我倒要看看,折纸或者说她背后的ast,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无所谓,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千夏耸耸肩,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对她而言,只要不触及底线(比如直接暴露身份或危及生命),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适当的冒险是可以接受的。 士道则有些犹豫,下意识地通过耳麦征求佛拉克西纳斯的意见。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琴里正咬着珍宝珠分析局势。 “数据显示,在游乐场内,由于折纸的持续干扰和项目本身限制,士道与千夏的有效互动率和好感度提升效率低于预期。” 干本汇报着分析结果。 “离开游乐场,转换环境,或许能打破目前的僵局。”川越摸着下巴,“一个新的、相对陌生的环境,更容易制造新鲜感和独处机会。” “而且,‘有些年头的老店’、‘环境安静’…”神无月眼神一亮,“这简直是天然的暧昧氛围培养皿!比喧闹的游乐场更适合深入交流!” “最重要的是,”琴里一锤定音,“可以暂时摆脱折纸的‘贴身防守’!在外面吃饭,总不至于还三个人挤一个卡座?这是机会!同意转移!” 【士道,答应她!】 琴里的指令传来。 【离开游乐场是好事!找个安静的地方吃饭,正好方便你发挥!抓住机会!】 得到支持的士道,于是点了点头:“好、好啊,那就听折纸同学的安排。” 就这样,三人各怀心思,暂时离开了充满欢声笑语的游乐场,跟随着折纸的引导。 走向那个位于僻静街区、被标记为潜在“引导坐标”之一的的老店。 折纸带领两人穿行过几条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最终在一家看起来确实很有年头的店铺前停下。 店铺的门面是深色的木质结构,招牌上的字迹因岁月侵蚀而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甘味処”的字样。木格窗户擦得干净。 但边缘处能看到油漆剥落的痕迹。整体看起来绝不破败,反而有一种被时光仔细打磨过的温润质感,与周围现代化的建筑格格不入,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门楣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店内空间不大,光线有些昏暗,主要依靠几盏温暖的橘黄色吊灯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糯的红豆香和旧木头的醇厚气息。桌椅都是深色的实木,边缘圆润光滑,显然经历了长年累月的使用。 客人很少,只有角落里坐着一对安静喝茶的老夫妇,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哦?这地方…有点意思。)千夏打量着四周,理律的权能让她能轻易感知到这家店木质结构中蕴含的漫长岁月信息,那种沉淀感做不了假。 这里确实只是一家普通的老店,至少目前看来,没有任何灵力或科技陷阱的痕迹。 “欢迎光临。”一位穿着素色和服、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奶奶从柜台后走出,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尤其在千夏的冰蓝色长发和折纸面无表情的脸上稍微停留了一瞬,但并未多问,“请这边坐。” 她将三人引到一处靠窗的位置,这里恰好是一个半包围的卡座,虽然不如包厢私密,但也形成了一定的独立空间。 折纸自然地坐在了靠过道的一侧,士道犹豫了一下,坐在了折纸对面,千夏则无可无不可地坐在了士道旁边,正好与折纸相对。 (啧,还是三人座。) 千夏内心撇撇嘴,但注意力更多被菜单上那些传统的日式甜点和简餐所吸引。 (红豆年糕汤…抹茶蕨饼…看起来好像不错?) 士道看着这安静得过分的环境,又看了看坐在对面、气场依旧冷峻的折纸,以及身边似乎对菜单更感兴趣的千夏,感觉刚刚在轨道船上建立起来的一点轻松感又快要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暗自给自己打气,准备按照琴里的指示,在午餐期间寻找突破口。 而折纸,则一边看似专注地看着菜单,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确认着店铺周围的环境,并与脑中的坐标进行比对。 (位置符合预设引导区域。入口狭窄,后方有疑似厨房后门通道。结构相对简单,利于控制。扫描进度…预计还需一段时间。需要制造合理的停留理由,并在合适的时机,引导他们前往更精确的坐标点…) 老店内,温暖宁静的氛围下,暗涌的波澜并未停息。午餐时间,将成为新一轮心理博弈和潜在冲突的舞台。 第89章 金蝉脱壳,以身为饵 千夏将菜单推给士道和折纸,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便起身离席。她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仿佛真的只是去解决生理需求。 然而,在她离开座位的瞬间,一个极其微小、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透明晶体,如同尘埃般悄无声息地从她指尖滑落,粘附在了卡座的木质边缘。 这是理之律者权能构造的微型探测单元,其结构稳定,能量波动近乎于无,却能精准捕捉特定方向的声音、震动乃至极其细微的能量变化。 千夏步入干净但略显陈旧的洗手间,反手锁上门隔间。她靠在门板上,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意识与远处的探测器瞬间连接,清晰的感知流涌入她的脑海。 【探测器反馈:目标士道,情绪紧张,注意力分散,频繁看向菜单和折纸,无明显异常关注点。】 【目标折纸,表面平静,阅读菜单。但在过去37秒内,视线三次扫向洗手间方向,间隔不等,并非规律性张望,带有明确的确认意图。肢体语言分析:坐姿端正,肌肉处于微绷状态,处于警戒待机模式。】 (果然…) 千夏心中冷笑。 (她的注意力,至少有一大半是放在我身上的。ast…果然已经盯上我了。) 她关闭探测器连接,任由那微型单元自行消散。情况已经明了,无需再验证。 (是因为精灵形态无法完全掩盖的灵力波动吗?比预想中被发现得要快。不过…) 她冷静地分析着现状。 (他们目前只是怀疑和监视,没有直接动手,说明要么证据不足,要么…在等待什么。) 她回想起之前与ast以及艾伦的交手。 (当时用的是瓦尔特·杨的形象,实力也展露了一部分。他们应该清楚,单凭ast的力量,想要拿下‘理之律者’几乎不可能。那么,现在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让折纸近距离监视,甚至试图诱导我离开人群…) (…他们必然有所依仗!还是有其他针对性的武器或陷阱?) 千夏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直接翻脸,暴露实力击退他们?不行。先不说那个未知的依仗可能带来的风险,一旦动手,我这个‘凤凰院千夏’的身份就彻底废了。) (虽然过段时间我能变回千院,但‘精灵千夏’这个马甲还有用,不能这么早丢掉。必须想办法洗清嫌疑,或者…制造一个更合理的‘保护者’。) 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在她脑海中成型。 (既然他们怀疑我是瓦尔特·杨,或者怀疑我与瓦尔特·杨有关…那不如,就让‘瓦尔特·杨’再次登场!)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理之律者的权能无声无息地在狭小的隔间内展开。 空气中,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基本粒子开始汇聚、重构。黑色的碎发,深邃的棕绿色眼眸,略带沧桑感的面容,修长而挺拔的身姿。 以及那身标志性的棕色风衣与白色衬衫……瓦尔特·杨的形象,以惊人的精度被迅速构造出来,静静地站立在千夏面前。 这并非简单的幻象,而是拥有实体、能够独立行动的构造体。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千夏集中精神,引导着体内那枚蕴含理解权能的律者核心。 一股炽热而庞大的能量流被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缓缓注入到“瓦尔特·杨”的胸腔中央,在那里形成一个稳定的能量循环节点。 (协议1:遵守命令) (协议2:低调行事) (协议3:保护我) () (律者核心…暂时移植完成。) 当最后一丝联系切断,千夏明显感觉到自身的力量水平骤降,虽然依旧保留着对“理解”权能的基本运用。 但那股作为律者标志的、澎湃的灵力波动几乎完全消失了。此刻的她,在探测器看来,与一个身体强大一些的人类无异。 而站在她面前的“瓦尔特·杨”构造体,则散发着稳定而内敛,却又无法完全掩盖的能量波动——正是之前与ast交手时展现过的气息! (完美!)千夏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我是被ast怀疑但缺乏关键证据的‘普通少女’凤凰院千夏。而‘瓦尔特·杨’,则是隐藏在暗处的强大精灵。) (如果ast按兵不动,继续监视,那我就陪他们演戏,最后让瓦尔特在其他地方露脸,洗脱嫌疑。) (如果他们忍不住,非要强行对我这个‘失去’了强大灵力波动的‘弱小少女’动手…) (那么,‘恰好’在附近、感应到危机而为了正义现身的‘瓦尔特·杨’,就有了完美的登场理由!) (到时候,两个身份同时出现,ast的怀疑自然不攻自破。) (他们总不能认为我能瞬间切换形态还自带一个实力强大的保镖?) (并且自己已经学老杨把意识在核心里面留了一份,如果真的跑不掉、打不过那就下令让瓦尔特带着核心跑路,自己直接送上去直接寄掉,从核心里面开始仰卧起坐。) 这堪称完美的金蝉脱壳与双重保险之计,让千夏心中大定。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变回那个带着些许疏离感的转校生美少女。 “那么…”她对着安静的隔间低语,仿佛在确认计划的最后一步。 “演员就位,好戏…随时可以开场了。” 她轻轻按下冲水键,在水流声中,解开门锁,从容地走了出去,准备回到那个暗流涌动的午餐席。 而那个承载着律者核心的“瓦尔特·杨”,则在完成构造的瞬间,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潜伏到了店铺外围的某个角落,静静等待着登场的最佳时机。 第90章 交错之矢 距离那家老店约一公里外的一栋商业大厦顶层,临时指挥中心已然设立。 艾伦·马瑟斯一身凸显其精干气质的de社高级作战服,如同雕塑般伫立在护栏边缘,锐利的目光穿透高强度玻璃窗,精准地落向远处那家看似平静的老店。 她身后,数名de社第二执行部的精英操作员正在监控设备,而一旁协助的则是天宫市ast部队的成员。 ——由于队长日下部燎子已带领部分精锐随崇宫真那前去讨伐突然出现的“梦魇”,现场由一位资深士官作为代理队长进行协调。 “目标‘凤凰院千夏’已进入预定区域,位于‘甘味処’内部。鸢一折纸上士与关键人质五河士道同在。”代理队长汇报着情况。 “‘创世逆转者’系统充能如何?”艾伦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冷澈。 “充能至78,深度扫描同步进行中,预计完全锁定还需……”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一台高灵敏度灵波探测器中炸响! 屏幕上,代表灵力强度的数值陡然飙升,波形分析模块快速运转,瞬间得出了结论——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高识别度灵力波动!波形特征比对……匹配度978!确认为目标:‘理之律者’!来源方位:目标所在‘甘味処’及周边区域!】 “什么?!”代理队长脸色一变。 “这个波动强度…她难道要显现灵装?还是发动天使?”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时间,另一名负责监视老店内部情况的ast队员也急促报告: “代理队长!目标千夏离开座位,进入了店铺内部的洗手间!” (在洗手间内爆发如此强烈的灵力?她想干什么?)艾伦眼神一凛。 而在边上的ast代理队长立刻做出判断。 “通知地面待命小组,立刻行动!以最低调的方式,疏散‘甘味処’及其周边的所有平民!” “优先确保那对老夫妇的安全,派两个人伪装成店员或家人将其替换出来!动作要快,避免打草惊蛇!” “是!” 代理队长立刻下达指令,一支伪装成普通市民的ast小队迅速而无声地开始行动。 然而,就在地面疏散行动刚刚展开之际,更加刺耳、覆盖全城的尖锐警报声,如同撕裂布帛般响彻云霄! ——空间震警报! “空间震?!这个时候?!”代理队长惊愕地看向警报来源的方向,“是‘梦魇’?!”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通讯频道内传来了崇宫真那略显急促和懊恼的声音,背景是剧烈的爆炸和建筑坍塌的轰鸣: 【这里是崇宫真那!梦魇主动引发了空间震!范围不大但时机刁钻,讨伐环境极度混乱,我们被牵制住了!】 【目标已突破拦截,正在向…坐标(xxx, yyy)方向高速移动!重复,梦魇脱离接触,正在逃逸!】 指挥中心内的所有人,包括艾伦,都将目光投向了战术地图。 真那汇报的梦魇逃逸方向,其延伸线,不偏不倚,正指向他们此刻所在的区域,指向那家老店! “两个精灵要汇合?!”代理队长失声惊呼。这无疑是最糟糕的情况之一! 艾伦·马瑟斯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但她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锋。 局势的突变超出了预期,但并未让她慌乱。 她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计算机般飞速运转,权衡利弊,瞬间制定了新的作战方案。 “通知所有外围拦截单位!”艾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放弃原定疏散掩护阵型,立刻前出,沿梦魇预测路径建立阻击线!绝不能让她与‘理之律者’汇合!” “是!” 紧接着,艾伦转向负责与折纸联络的ast通讯官: “立刻向鸢一折纸上士发送最高优先级指令:作战计划变更!” 她语速极快,指令清晰: “一、提供一条预设的、通往最近空间震避难所的‘安全’路线图,这条路线需要恰好经过一处利于狙击且人烟稀少的地段。要求她以躲避空间震为理由,立即引导目标沿此路线撤离老店,前往避难所。” “二、通知她,‘创世逆转者’系统将进入最终充能及目标锁定模式。我们的狙击点,就设在她引导路线的预设坐标上。” “三、强调:她的核心任务变更为——确保将目标诱导至狙击点,最终净化程序,将在目标进入射界后执行!” “明白!”通讯官立刻开始编码发送信息。 艾伦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老店,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设置在楼层中央、被严密保护着的那个造型奇特、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型武器——“创世逆转者”。 “系统充能加速!我要在目标进入预定位置前,完成百分之百充能和绝对锁定!” “是!执行官大人!” 杀戮的指令,随着空间震的警报声,悄然发出。 原本计划的店内控制或诱导至封闭区域作战,因梦魇的意外搅局和千夏突然爆发的灵力,被迫转变为一场在转移路途上的精密狙杀。 而折纸,成为了这场狙杀中最关键的那枚棋子。 第91章 警报、替换与心照不宣 就在千夏离开座位前往洗手间后不久,士道正有些局促地试图寻找话题,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店内角落。 他微微一愣——之前那对安静品茶、散发着岁月静好气息的老夫妇,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位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着朴素但难掩干练气质的年轻女性,她们坐在同样的位置上。 面前放着几乎没动过的茶点,眼神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店内环境,但偶尔交汇时,会流露出一种士道隐约觉得熟悉的锐利感。 (嗯?那两位老爷爷老奶奶呢?)士道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折纸,在那两位“新客人”进来时,淡蓝色的眼眸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当她的视线与其中一位短发女性接触的瞬间,对方极其轻微地颔首,手指在桌下做了一个ast内部通用的“已控制,安全”的手势。 折纸立刻认出了伪装成顾客的队友。她们的出现,意味着外围的疏散和替换工作已经完成。 这家店已经处于ast的掌控之下,只剩下他们这一桌“目标”了。 (行动开始了…) 折纸内心冷静地确认着现状,表面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对队友的出现毫无所觉。 她只是将菜单又往士道那边推了推,示意他快点餐。 就在这时—— 呜——!!!呜——!!! 尖锐、急促、足以让整座城市瞬间紧绷的空间震警报,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老店内宁静温暖的空气! “空间震警报?!” 士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愕与紧张。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左耳内的隐形耳麦传来了琴里焦急万分的声音: 【士道!紧急情况!确认有精灵出现,识别代号【梦魇】(nightare)!正在与ast交战,移动路径…糟糕!预测会经过你们所在的区域!这里太危险了,立刻带着千夏去最近的避难所避难!快!】 (新的精灵?!怎么会现在出现?!而且刚好朝这边来了?!) 士道心中大惊,下意识地就看向洗手间的方向,担心千夏的安危。 而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时刻,折纸随身携带的、用于与ast紧急联络的民用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她迅速查看,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内容简洁而冷酷: 【计划变更。引导目标沿附件路线前往7号避难所。“创世逆转者”已就位,将于路径坐标点执行净化。即刻执行。】 附件是一张清晰的电子地图,标注了一条从老店后门出发,穿过几条小巷,最终抵达附近一个大型地下避难所的路线。 路线中段,一个红色的“x”标记在一个人迹罕至的街心公园边缘,异常醒目。 (狙击点…) 折纸瞬间理解了指令的全部含义。她的任务从近距离监视与诱导,变成了将目标亲手送往死亡射程之内。 但是对于自己,保护士道,依然是最高优先级。 两人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不同阵营、但目标暂时一致的指令——前往避难所。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千夏面色如常地走了出来,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发生什么事了?空间震警报?” 她问道,目光扫过站着的士道和依旧坐着但明显处于戒备状态的折纸,也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两位“陌生”的年轻女性。 (ast的人…动作真快。看来包围圈已经形成了。) “是、是的!”士道连忙说道,语气带着急切,“刚刚收到消息,有空间震出现,可能波及到这边!我们得赶紧去避难所!” 折纸也站起身,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地接话:“跟我来,我知道一条最近的路线,可以避开可能的主干道拥堵。”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条“安全”路线,“从后门走。” 千夏看着折纸手机上的路线图,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几乎消失的灵力波动和远处那潜伏着的、散发着“瓦尔特·杨”气息的替身,心中冷笑。 (果然来了。特意选了一条‘僻静’的路吗?是想在那里动手?) 她表面上则露出些许犹豫,但很快点了点头:“好,安全第一。” 她内心想的却是:(阿哈的任务还没完成提示,看来这场‘约会’还得在避难路上继续了。正好,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准备了什么‘大餐’。) 于是,在空间震警报的凄厉呼啸声中,三人各怀鬼胎地起身。 折纸率先走向通往后厨区域的后门,士道紧随其后,紧张地关注着周围的动静,而千夏则走在最后,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一片冷静到极致的冰洋。 古老的木门被推开,门外不再是温暖的阳光和旧街景,而是一条狭窄、昏暗的后巷,通往未知的陷阱与危机。 这场被迫转移的“避难”之旅,从一开始就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 第92章 各怀心思的三角阵列 老旧木门在身后合拢,将店铺内残存的温暖与甜香彻底隔绝。 三人瞬间被后巷特有的阴湿、晦暗以及垃圾箱散发的酸腐气息所包围。 与不远处主街上因空间震警报而起的骚动混乱相比,这条狭窄的、堆放着杂物的小巷显得异常安静,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 几乎在踏入后巷的瞬间,队伍的阵型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变化。 千夏没有任何犹豫,根据折纸手机地图上指示的方向,率先迈开步子,沿着巷子快步前行。 她的步伐稳健而迅速,冰蓝色的长发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划出利落的轨迹。 (给士道那家伙留点空间,他肯定要和他的“后方支援”通通气。我也正好和折纸保持这个“安全”距离,看看她到底想引我去哪里。) 正如千夏所料,士道确实需要这个间隙。他刻意让自己的步伐稍慢半拍,看着千夏和折纸一前一后走在前面,与自己拉开了一段大约五六米的距离。 他立刻压低声音,对着隐形耳麦急促地沟通: “琴里!听到吗?我们现在按照折纸说的路线去避难所!但这条路感觉好偏僻…千夏她…” 【我们看到了!】 琴里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路线分析显示,这条路径确实能通往7号避难所,但中段会经过一个废弃的小公园,那里几乎不可能有其他人!】 【太可疑了!而且ast的动向很不寻常,她们似乎有意将普通民众引导向其他方向,这条路线像是被刻意‘清空’出来的!】 (刻意清空?)士道心中一紧。(难道…) 【士道,保持警惕!】琴里的语气近乎警告。 【我们怀疑ast,可能打算在这条路上对千夏采取行动!你无论如何要保护好她不,必要的时候…优先保护好你自己!千夏大概率是精灵,ast部队是拿她没有办法的。如果不是,ast也不会对普通人下手。】 “我明白了!”士道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他加快脚步,试图缩短与前面两人的距离。 而走在千夏身侧稍后位置的折纸,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到士道刻意落后联系了某人,考虑到士道的人际关系,大概率是联系了自己的妹妹琴里,看看有没有去避难所。 虽然折纸结果是猜对了,可惜过程完全不对。 看到千夏突然地加快了脚步。(目标主动与士道拉开距离…正合我意。) 在折纸的逻辑中,优先级是绝对清晰的:士道的安全 > 执行任务 > 自身安危。 (如果我和士道走在一起,目标可能会为了获取‘人质’或出于其他目的而靠近士道,增加士道的风险。) (现在,目标走在前面,我与目标并行,既能有效监视和引导,又能将目标的注意力吸引在我身上。) (士道落在后方,处于相对安全的位置。即使前方发生交战,士道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和空间撤离。) (至于我…如果任务需要,我可以成为阻挡在目标与士道之间的盾牌,或者…与目标同归于尽的炸弹。) 这个三角阵列——千夏在前,折纸紧随其侧后方,士道落在最后——在无声的默契与各自的算计中形成并维持着。 折纸的军人素养让她能轻松跟上千夏的步伐,甚至有余裕时刻注意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以及后方士道的状况。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锁定在千夏的背影上,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将猎物引入最终陷阱的那一刻。 巷子幽深,前方的岔路口仿佛张开的巨口。三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紧绷的弦上。 向着那个被红色“x”标记的命运交点,不断靠近。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灰尘与腐败的气息,更有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张力。 第93章 不期而遇 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预示着一场酣畅淋漓的雨即将来临。 后巷里本就昏暗的光线变得更加暧昧,阴影在墙壁的夹角处肆意蔓延。 折纸指引的这条路线确实僻静,越往前走,人迹越是罕至。 两旁是废弃已久的旧仓库和待拆迁的低矮楼房,杂草从破碎的水泥缝中顽强地钻出。 三人急促的脚步声在愈发压抑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在最前方的千夏和紧随其侧的折纸,已经能看到前方巷子出口处那片略显开阔的废弃公园轮廓——那里,正是艾伦·马瑟斯为“理之律者”选定的狙击点。 落在后方几步的士道,同样紧张地观察着四周,耳麦中琴里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士道!再往前就是那个废弃公园了!ast的埋伏很可能就在那里!千万小心!我们正在尝试寻找对方的狙击系统,但需要时间!】 就在三人即将踏出巷口,步入那片死亡陷阱的前一刻—— 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悠扬、婉转,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与诡魅的旋律,突兀地穿透了沉闷的空气,缓缓飘来。乐声哀婉缠绵,如同幽灵的低语,与周围荒凉的环境格格不入,瞬间攫住了三人的心神。 是萨克斯风的声音。 这音乐与周围破败、危险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带着夜店的慵懒与旧时代的奢华,却又像是一曲为亡灵奏响的挽歌。 三人脚步同时一顿。 折纸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身体微侧,将一半注意力投向音乐传来的方向,另一半依旧锁定着千夏和前方的公园。 士道也猛地停下,惊疑不定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千夏冰蓝色的眼眸骤然收缩。(这个旋律…这种不祥的预感…难道是——?) 在巷口一盏接触不良、忽明忽灭的老旧路灯下,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身影伴随着飘落的阴影,优雅而诡异地浮现。 那是一位美丽到令人窒息的少女。肌肤白皙如雪,长发如同黑夜与白昼交织,被精美的黑色蝴蝶结发饰束起。 她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华丽繁复的哥特洛丽塔灵装,一只金色的时钟之眼在左眼瞳孔中缓缓转动,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她的手中,并无萨克斯,但那悠扬的乐声却仿佛以她为中心,萦绕不散。 正是时崎狂三。 然而,与这惊心动魄的、近乎非人的完美形成惨烈对比的,是她此刻的状态。那身华美的灵装已残破不堪 ——原本挺括的衣料被撕裂,边缘卷曲焦黑,像是被烈焰舔舐过;裙摆处有几道长长的裂口,隐约露出其下更为惨烈的伤痕,细腻的蕾丝被尘土与凝固的暗红血块玷污。 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浮着一抹极不自然的、如同晚霞般妖艳的潮红,但这红晕之下,却是难以掩饰的虚弱与苍白。 她的呼吸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变得浅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那秀美的眉尖都会难以自抑地微微蹙起,仿佛连空气都化作了细小的冰针,刺痛着她的肺腑。 紧抿的唇瓣失了血色,唇角处残留着一丝未能彻底拭去的殷红,像雪地中骤然绽放的红梅,刺眼而凄艳。 她周身萦绕的悠扬萨克斯风乐声依旧,此刻却仿佛染上了颤音,如同在为她强撑的高傲与所受的苦痛,奏响一曲哀婉的旁白。 她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是极致的艺术品,也是刚历经风暴的战场。 那份美丽,因这严重的创伤而被反衬得愈发惊心,愈发脆弱,也愈发……危险。 “啊啦啦~”狂三用染血的指尖轻轻点着下巴,金色的时钟之眼微微眯起,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惊疑不定的士道、面无表情但肌肉瞬间绷紧的折纸,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瞳孔微缩的千夏身上。 “贵安,三位。” 她的声音甜腻如同蜜糖,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请问三位一下,有没有见到一位~”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仿佛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情。 “……那位穿着灰色西装、戴黑框眼镜的棕发先生呢?哦~”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用扇子掩住嘴角,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 空气仿佛凝固了。士道和折纸瞬间明白了她在找谁——那个在战场上宣布“逆熵”之名,与艾伦激战的“瓦尔特·杨”!而千夏内心更是警铃大作! (果然冲着我来的!这身伤…是和ast或者de交手造成的?她找‘瓦尔特’想干什么?!) 狂三仿佛没有看到三人骤变的脸色,继续用她那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若是您遇见这位总用杖剑当手杖的绅士,请务必告知我哦。” 她微微前倾身体,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疯狂而执着的光芒,“毕竟——我们约好了,要共舞一曲…华尔兹呢。” “三位。” 最后的称呼,她加重了语气,虽然带着笑,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锁定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受了重伤,但正因如此,反而更像一头被激怒的、濒危的猛兽,危险程度不降反升。 折纸立刻上前半步,隐隐将士道挡在更后方,手已经按在了隐藏的装备上,冷声道: “我们没见过你说的那个人。请你离开。” 士道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道:“是、是啊,我们正准备去避难所…” 千夏则心中叫苦不迭。 (怎么办?!她现在明显是认准了‘瓦尔特’和这边有关!我要是表现出任何异常,立刻就会被盯死!可我现在…打不过她啊!) 她感受着自己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自己为了金蝉脱壳制造瓦尔特替身而暂时剥离了核心,面对即使重伤也气势逼人的狂三,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就算动手就不过是自爆身份,不动手…看她这架势,找不到‘瓦尔特’恐怕也不会轻易放我们走!折纸和士道根本挡不住她!) (没办法了…只能…) 千夏内心一横,做出了决断。她必须将自己和“瓦尔特”彻底撇清! 让“瓦尔特”以一个完全独立的、意外介入的身份出现! 她脸上努力维持着被突然出现的精灵惊吓到的、略带苍白的表情,身体微微向士道那边靠拢,仿佛在寻求保护。 同时用眼角的余光,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向远处某个阴影角落传递了一个意念指令。 (现身…‘瓦尔特’…来救场…但,要装作…完全不认识我!) 就在狂三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危险,似乎即将失去耐心,阴影开始在她脚下蠕动扩张之时—— “踏…踏…踏…” 沉稳、清晰、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众人侧后方那条更加昏暗的死胡同深处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棕色的碎发,淡金色的深邃眼眸,略带沧桑的英俊面容,鼻梁上架着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 身上正是那套灰色的古典西装马甲,打着领结,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此刻却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杖剑。 正是“瓦尔特·杨”! 此刻的他,下身穿着合体的灰色西裤和皮鞋,整个形象沉稳、儒雅,充满了成熟的学者气质。 与狂三描述中的形象截然不同,唯有那柄作为标志的杖剑依旧。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重伤的狂三身上略微停留,带着一丝审视,然后又看向紧张对峙的折纸、士道以及…看起来“惊慌失措”的千夏。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偶然路过的旁观者。 “这里,似乎很热闹。”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冷静与威严。 “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寻找一位…喜欢穿裙子的绅士?”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疏离,目光最终定格在狂三身上。 “很遗憾,小姐。据我所知,符合你后一个描述的人,恐怕并不多见。” 他完全无视了千夏他们三个,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被卷入事件的普通少男少女。 千夏内心松了口气,(很好!就是这个反应!) 但表面上,她和其他人一样,用带着惊讶和些许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气质非凡的“陌生”男性。 狂三金色的时钟之眼瞬间锁定了“瓦尔特”,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而危险,她轻轻舔去嘴角的一丝血迹。 “啊啦…终于找到您了,我亲爱的…‘理之律者’先生。” 第94章 锁定的转移 时间稍稍回溯,就在千夏、士道与折纸三人刚刚从老店后门踏入昏暗后巷的那一刻。 距离目标地点约八百米外,一栋经过伪装的商业大厦顶层,de社临时设立的指挥中心内,气氛却并不如预期般顺利。 艾伦·马瑟斯如同雕塑般伫立在巨大的单向落地窗前,锐利的目光穿透玻璃,锁定着远处那家老店。 她身后的操作台上,数名de社技术员正紧张地监控着各项数据流。 “报告艾伦大人!”一名技术主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创世逆转者’系统对目标‘凤凰院千夏’的深度扫描出现异常!” 艾伦没有回头,声音冰冷:“说。” “目标…目标身上的灵力波动信号,在进入那家店铺后,急剧衰减!就在刚才她离开座位前往洗手间再出来后,信号强度已降至背景噪音水平!我们…我们丢失了稳定的锁定目标!” “什么?”艾伦终于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能量屏蔽?还是她察觉了?” “不像是有意屏蔽…更像是…”技术主管斟酌着用词。 “…像是她体内的灵力源…突然消失了,或者进入了某种我们无法探测的极致静默状态。扫描进度停留在90,无法继续推进!” 指挥中心内一阵低低的骚动。目标灵力消失?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精灵的认知。 没有稳定的灵力信号作为“创造印记”,“创世逆转者”的逆演算矩阵就无法完成最终锁定,其发射的“归元指令”精度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失效。 “排查设备故障!扩大扫描范围!她不可能凭空消失!”艾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技术人员们立刻忙碌起来,各种探测器功率全开,灵波过滤器反复自检。 然而,反馈回来的数据依旧令人沮丧——那个名为“凤凰院千夏”的个体,此刻在探测器上,与一个普通人类无异。 “艾伦大人,设备运转正常。目标…确实探测不到有效灵力波动了。”技术主管硬着头皮汇报。 艾伦的眉头紧紧锁起。(灵力消失?是某种未知的隐匿能力?还是…我们真的从一开始就找错了目标?那个73的匹配度…)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她强行压下。 (不,de社的技术不会错。必然是目标使用了某种未知的手段。) 就在指挥中心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短暂僵局时,更糟糕的情况接踵而至。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高识别度灵力波动!” 另一名监控员大声报告,“来源…就在目标千夏所在的老店附近!识别代号——【梦魇】(nightare)!她出现了!” 屏幕上,代表梦魇的红色光点突兀地出现在战术地图上,与代表千夏三人的绿色光点几乎重合! (梦魇?!她怎么会这么快?!在其他区域的牵制已经失败了吗?) 艾伦眼中闪过一丝惊怒。狂三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她原本“精确狙杀”的计划。 然而,混乱并未结束。 几乎在狂三现身的同时,另一个更加刺眼、带着独特构造权能特征的灵力信号,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炬般,在战场边缘猛地亮起! 这个信号强度、波形特征…与他们数据库中记录的“理之律者”——“瓦尔特·杨”完全一致! “又一个目标信号!是‘瓦尔特’!他出现在梦魇附近!”监控员的声调都变了。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懵了。 两个精灵信号同时出现?一个在预设的诱导路线上(但本体无灵力),一个在战场边缘(拥有强灵力信号)? 艾伦死死盯着战术地图上那两个醒目的红色标记,以及那个代表着“凤凰院千夏”、此刻却黯淡无光的绿色光点。 即使是身经百战、意志如铁的她,此刻大脑也出现了瞬间的空白和混乱。 (凤凰院千夏没有灵力反应…瓦尔特却出现了…难道我们真的弄错了?她不是理之律者?那个转校生只是巧合?) (真正的理之律者一直是这个‘瓦尔特’,他只是刚好在这个转校生身边?他们根本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各种可能性在她脑中飞速碰撞。如果目标弄错了,那他们精心准备的“创世逆转者”,他们调动的大量资源,甚至她亲自坐镇指挥…都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艾伦大人!”技术主管焦急地请示。 “‘创世逆转者’系统充能已达临界点,维持最大功率消耗巨大!我们…我们该锁定谁?瓦尔特?还是继续尝试锁定那个没有信号的千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艾伦身上。 艾伦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散发着强烈灵力波动的“瓦尔特”,又看了一眼那个灵力信号微乎其微的“千夏”。 直觉告诉她,那个转校生绝对有问题,但眼前的“瓦尔特”却是符合所有“理之律者”特征的、更明确的目标。 时间不等人。梦魇的出现意味着局势随时可能失控。 (优先排除确认的威胁!) 艾伦瞬间做出了决断,她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斩钉截铁: “放弃对凤凰院千夏的锁定!重新校准‘创世逆转者’!目标变更为——‘瓦尔特’!” “把所有能量和计算资源集中到瓦尔特身上!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对他的‘创造印记’扫描和最终锁定!” “通知所有外围单位,优先警戒梦魇,但首要狙杀目标,是理之律者!” “是!” 指令下达,庞大的“创世逆转者”系统开始发出更加低沉的嗡鸣,幽蓝色的炮口缓缓移动,强大的探测波束如同无形的巨网,罩向了刚刚现身、正与狂三对峙的“瓦尔特”。 然而,艾伦心中那份对千夏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凤凰院千夏…无论你是不是精灵,无论你和瓦尔特是什么关系…等解决了眼前的麻烦,我会亲自来确认。) 棋局已乱,猎手被迫改变了目标。而真正的“理之律者”千夏,则利用这金蝉脱壳之计,为自己争取到了片刻的喘息。 第95章 死线前的问答 当“瓦尔特·杨”那沉稳的身影从阴影中完全显现,并说出那句带着疏离感的话语时,时崎狂三脸上那危险而慵懒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 金色的时钟之眼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气质儒雅、与传闻中“穿着小裙子”形象大相径庭的男子,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她并没有立刻发难,反而优雅地、如同真正出席晚宴的淑女般,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提裙礼。 尽管她灵装破损,身上带伤,血迹在裙褶间绽开暗色花纹,这个动作依旧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啊啦…真是令人惊喜的再会,‘理之律者’阁下。” 她的声音如同浸了蜜的丝绒。 “不过,您这身…嗯,非常‘正统’的打扮,倒是让淑女我有些无所适从了呢。” 她在试探,用轻佻的言语刺探对方的底细,试图找到一丝破绽。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昏暗的光,遮住了眼神。 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表象易改,本质如一。倒是你,梦魇,带着如此沉重的伤势追寻一个或许并不存在的答案,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探究的现象。” 他直接点破了她的状态,并将话题引向她的目的。 “瓦尔特”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古井无波,仿佛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对于她提及的“上次见面”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她的礼节。 (啧,真是块难啃的石头。) 狂三内心嘀咕,但脸上的笑容不变。她很清楚,面对这种看似理性冷静的存在。 拐弯抹角可能效果有限,尤其是在自己状态不佳、时间可能并不充裕的情况下。 于是,她决定单刀直入。 “瓦尔特先生,”狂三向前轻轻迈了一小步,金色的眼眸紧紧锁定他。 “我在此冒昧打扰,并非仅仅为了与您重温旧…呃,或者算不上愉快的初遇。而是有几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渴望能从您这里得到答案。” 她顿了顿,观察着瓦尔特的反应,对方依旧沉默,仿佛在等待她的下文。 狂三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锐利了几分。“在您这位能‘理解’并‘重构’万象的律者眼中,我等精灵的存在,也只是一些待解析的‘现象’吗?” 她向前轻盈地踏出一步,裙摆上的血迹在昏暗光线下如同诡谲的印花,“那么,您是否解析过,‘我们’为何而生?那位赋予我等形态与力量,却又将我们推入此等境地的…‘起源’,究竟是何等存在?” 她没有直接说出最初的精灵,而是用更模糊、更富哲学意味的词语,试图撬开对方的认知边界。 (崇宫澪…) 隐藏在人群后方、努力扮演受惊少女的千夏心中一动。 (狂三在我这里找崇宫澪?) “瓦尔特”沉默了片刻,措辞严谨:“‘起源’…假设存在这样一个‘第一因’,它引发了后续所有的现象与结果。” “追寻它的意义,往往更在于追寻者自身的诉求。”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你想用它来‘证明’什么,还是…‘否定’什么?” “否定?”狂三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多么温柔的词汇啊,瓦尔特先生。我想做的,可比‘否定’要彻底得多。”她的身影陡然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几乎贴到了“瓦尔特”的面前,仰起脸,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声音却压得极低,如同情人的呢喃: “我想‘抹除’它。将那个错误的开端,连同它带来的一切痛苦与诅咒,从这个世界上、时间上…干干净净地…彻底‘擦掉’。” 她伸出带着血迹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瓦尔特的胸口: “告诉我,能做到‘理解并重构’的你,是否也能‘理解’如何‘解构’那个根源?或者…你知道哪里存在着足以碾碎它的…‘力量’?” 这近乎直白的宣告,让空气中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瓦尔特”没有后退,只是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狂三,平静地反问: “‘抹除起源’…这意味着你将否定自身存在的基石。即使成功,你确信自己能承受随之而来的‘虚无’吗?还是说…”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狂三疯狂的表象,触及了更深层的东西。 “又或者…你追求的并非一个‘崭新’的开始,而是渴求着连同自身在内的、对这一切的…‘终结’?”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狂三内心最深处,那个连她自己或许都不愿直面的事实 ——她的悲愿,与其说是拯救,更像是一场针对自身命运的、华丽而绝望的自毁。 狂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周身的阴影如同受到刺激般剧烈地翻腾了一瞬! 那完美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几乎无法控制的裂痕。 被如此直接地揭穿内心最黑暗的角落,一股混杂着愤怒、羞耻和被看穿的恐慌感猛地涌上心头。 但她是时崎狂三,是最恶的精灵。她几乎是立刻用更加夸张、更加妖艳的笑容掩盖了那一瞬间的失态,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啊啦啊啦~!您还真是…说了相当可怕的话呢!” 她用手背轻轻擦过嘴角,仿佛在拭去不存在的血渍。 “‘终结’?多么诱人的说法啊…但是,在完成我的‘悲愿’之前,淑女我可是很珍惜这副躯体的哦?” 然而,她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却暴露了她内心的剧烈波动。 她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瓦尔特”身上,仰起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偏执追问: “请回答我!您…究竟是否知道!?” 受伤的身体似乎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金色的时钟之眼死死盯着瓦尔特: “我需要力量!足以完成我‘悲愿’的力量!请您…务必告诉我!” 面对狂三几乎不加掩饰的、炽烈到扭曲的执念,“瓦尔特”沉默了片刻。 远处,隐约传来空间震警报解除后,城市逐渐恢复的零星嘈杂声,以及更远处ast部队可能正在靠近的微弱引擎声。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关于“方法”或“力量”的问题,而是看着狂三那双燃烧着疯狂与绝望的眼睛,平静地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并非寻常的求知欲。能让你如此不惜代价、甚至身负重伤也要追寻答案…是怎样的过去,或者说,是怎样的‘因果’,塑造了你此刻必须将其‘抹除’的决意?”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钥匙,试图撬开狂三紧闭的心扉,触及她那被重重伪装包裹的、真正的核心。 就在她即将作出反应,或许是暴怒,或许是更深的偏执时—— 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致命威胁的能量波动,如同毒蛇般,自远处那栋商业大厦的顶层,悄然锁定了此处的某个人! “创世逆转者”的最终充能,完成了!尽管目标灵力信号诡异消失导致锁定效果大打折扣。 但艾伦·马瑟斯,显然做出了她的抉择——优先锁定那个明确的、散发着强烈波动的目标:“瓦尔特·杨”! 致命的危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而刚刚提出问题的“瓦尔特”,似乎尚未察觉。 第96章 创世逆转的贯穿死棘之光 就在“瓦尔特”向狂三提出那个直指核心的问题,而狂三因内心被洞穿而陷入短暂僵硬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自远处那栋商业大厦顶层轰然爆发! 其强度之巨,甚至让那栋坚固的现代化建筑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顶层的外墙玻璃在剧烈的灵力震荡中哗啦啦尽数碎裂,如同下了一场晶莹而致命的雨! 这道能量是如此纯粹,如此霸道,带着一种仿佛要“修正”乃至“删除”某种存在的绝对意志,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 将其毁灭性的焦点,牢牢锁定在了刚刚现身、散发着强烈“理之律者”波动的“瓦尔特·杨”身上! “!?” 几乎是同一时间,场中对灵力最为敏感的两人——“瓦尔特”与狂三,脸色同时剧变! 狂三金色的时钟之眼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那致命的危机感让她本能地想要遁入阴影,但重伤的身体和近距离的能量压迫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而“瓦尔特”,作为被锁定的首要目标,感受最为清晰。 那是一种仿佛被整个世界的恶意所针对的感觉,无处可逃,唯有硬抗! 隐藏在人群后方、正努力扮演受惊少女的千夏,通过替身的感知共享,内心也是猛地一沉。 (果然冲着他去了!) 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机会闪避。这道攻击蕴含的锁定,使得任何常规的位移都失去了意义。 只见“瓦尔特”眼神一凛,一直握在手中的杖剑瞬间消散为无数光粒。 他双手在身前猛地虚按,磅礴的灵力伴随着理之律者的“理解”与“重构”权能全力爆发! “嗡——!” 空气中,无数六边形、如同蜂巢结构般的能量壁垒瞬间层层叠叠地构筑、展开! 它们紧密相连,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感,每一层壁垒上都流转着复杂而玄奥的几何光纹,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防御”与“隔绝”的概念! 整整七层!如同七面巨大的、半透明的粉色花瓣光盾,悍然矗立在了“瓦尔特”与那道毁灭性能量之间! (……喂喂!) 千夏通过意识连接看到这熟悉的防御结构,内心差点没绷住。 (你这个临时工!从我心里读取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数据库啊?!怎么把这玩意儿的‘概念’给投影出来了?!这东西不是以‘什么都防不住’而闻名遐迩的吗?!) 她简直想扶额,这替身构造体在紧急情况下,似乎是从她记忆中抽取了“最强防御”的相关概念信息。 然后本能地将其具现化了,尽管这“最强”有点名不副实。 然而,de社倾力打造的、旨在“逆转创造”的终极兵器“创世逆转者”,其威力远不是千夏这个半吊子的理律权能能抵挡的。 那道幽蓝色的、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奥秘的光束,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般,毫无阻滞地贯穿了第一层粉色光盾!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不绝于耳,层层叠叠的防御壁垒在那道“归元”光束面前,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接连破灭,甚至连延缓其速度都做不到! 最终,在千夏(以及暗中观察的佛拉克西纳斯成员)几乎要绝望的注视下。 这般强力,这般霸道,如何抵挡的了?怎可能抵挡的了!绝对没有口牙! 那道幽蓝的光束贯穿了最后的第七重壁垒,精准无比地、狠狠地轰击在了“瓦尔特”的胸膛正中! “呃啊——!” “瓦尔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整个身体被光束蕴含的巨大动能带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方一堵废弃的墙壁上,激起漫天烟尘。 得益于之前系统一直在扫描锁定千夏,临时切换目标导致“创世逆转者”对“理之律者”的特化逆演算程序未能完全加载。 但其本身蕴含的、足以“归元”绝大多数存在的纯粹能量冲击,依然造成了毁灭性的效果! 千夏通过核心连接能清晰地“看”到,那枚暂时移植过去的律者核心,在光束命中的瞬间,表面赫然出现了数道细密、如同蛛网般的裂缝! 核心原本稳定流转的灵力瞬间变得紊乱、迟滞,其最核心的“理解”与“重构”权能仿佛被暂时“冻结”了! (核心…裂了?!) 千夏心头巨震,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抽痛感传来。 (构造能力暂时失效…还好,核心链接没断,还能回收…但短时间内是别想再动用大规模构造权能了…得快点回收,这感觉要不了多久核心就要变成废铁了。) 在外人看来,情况则更加直观且骇人。 被击中的“瓦尔特”,身体并没有像普通生物那样撕裂或蒸发,而是开始剧烈地“闪烁”! 他的形象变得极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边缘处不断有数据流般的蓝色光粒逸散出来,仿佛一个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又像一个即将崩溃的程序。 他试图支撑起身体,但手臂穿过了一片虚无。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被命中的位置,那里没有伤口,却有一个不断扩散的、如同马赛克般的扭曲区域。 “……系统…错误……协议…受损……” 他发出断断续续的、带着电子杂音的低语,声音失去了之前的沉稳,充满了不稳定的波动。 这副模样,像极了精灵在遭受重创后,灵装崩溃、即将消失(lost)前的状态! 几乎在“创世逆转者”开火的同时,伴随着密集的推进器呼啸声,数道身影从天而降,正是接到指令全速赶来的ast部队! 崇宫真那一马当先,手中光剑直指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眼神变得无比危险的狂三。 “梦魇!你的对手是我!” 真那厉声喝道,率领部下迅速展开,形成战斗阵型,彻底封死了狂三任何可能靠近或协助“瓦尔特”的路线。 而折纸,在攻击发动的瞬间,就已如同猎豹般扑出,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士道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 同时借助冲击力向侧后方翻滚,迅速远离了风暴中心的千夏和“瓦尔特”。 几乎在折纸动作完成的下一秒,另外两名ast队员精准地落在千夏身侧。 手中的显现装置步枪并未指向她,但枪口微微下垂,呈警戒姿态,一左一右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 “凤凰院千夏!请待在原地不要动!配合我们的调查!” 一名队员厉声警告道,同时其头盔上的探测器紧紧锁定着千夏。 然而,探测器反馈的信息让她们感到困惑——这个转校生身上,依旧没有任何有效的灵力波动,与普通人类无异。 按照ast的行动准则,在无法确认精灵身份且对方未表现出攻击性的情况下,她们不能对“平民”使用武力,只能进行限制和监视。 千夏非常“配合”地举起了双手,脸上恰到好处地混合了惊恐、茫然和无助,身体微微发抖。 目光“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那个不断闪烁、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瓦尔特”。 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吓坏了。 (演!给我继续演!核心还没回收,这戏不能停!) 现场局势瞬间分明: · 中央,“瓦尔特”替身濒临崩溃,律者核心受损。 · 一侧,狂三被真那小队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 另一侧,千夏被ast“保护性”监视,看似安全。 · 稍远处,士道被折纸牢牢护住,惊魂未定。 · 远方大厦顶层,艾伦·马瑟斯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瓦尔特”的身体闪烁得越发剧烈,构成他身体的光粒逸散速度加快,那马赛克般的扭曲区域几乎覆盖了他大半个胸膛。 他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眸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似乎穿透了空间。 望向了远处大厦顶层的某个方向,又仿佛无意地扫过了正在“瑟瑟发抖”的千夏似乎想要表达一些什么。 第97章 突然出现的狂三 就在“瓦尔特”的身体闪烁得越发剧烈,构成他身体的光粒加速逸散。 那马赛克般的扭曲区域几乎覆盖了他大半个胸膛,眼看就要彻底崩溃消散的刹那—— “哎呀呀,这可真是……千钧一发呢。” 一个与狂三完全相同,但语调更加从容、带着一丝戏谑笑意的声音,从战场另一侧的阴影角落中传来。 众人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又一个时崎狂三,优雅地倚靠在一堵断墙边,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古朴、枪身缠绕着阴影的燧发短枪。 她身上同样穿着黑红相间的灵装,但似乎纤尘不染,气息也更为深邃悠长,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她抬起的左眼中,金色的时钟瞳孔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指针精准地指向了“4”的刻度。 (那个才是本体!) 千夏心中瞬间明悟。 (前面的分身是为了吸引ast和de的火力,真正的她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 “刻刻帝(zafkiel)——【四之弹】(dalet)!” 随着狂三本体的轻吟,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拨动时间弦线的力量从她身后的时钟注入古式手枪。 她毫不犹豫地抬起枪口,对准了即将消散的“瓦尔特”,扣动了扳机! 砰! 并非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一声沉闷、仿佛敲击在时间本身之上的鸣响。 一道暗红色的、带着不祥与静谧气息的光束,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命中了“瓦尔特”胸口那马赛克般的扭曲区域! 下一刻,奇迹——或者说,是时间的悖论——发生了。 “瓦尔特”那原本剧烈闪烁、濒临崩溃的身体,如同倒放的录像带一般,逸散的光粒迅速倒流回归,马赛克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消退! 他模糊的形象重新变得凝实、稳定,甚至连被击飞时撞在墙上沾染的尘土都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去。 除了胸口被命中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不稳定能量涟漪,他几乎恢复到了被“创世逆转者”击中前的状态! 然而,施展这逆转时间的一击,代价显然巨大。 狂三本体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白下去,仿佛体内的力量被瞬间抽空了大半,她甚至微微踉跄了一下,依靠着墙壁才稳住身形。 她轻轻喘了口气,用指尖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肉疼? “呵…真是的,没想到修复你这个‘大家伙’,竟然要消耗掉我如此多的‘时间’……” (……奇怪,修复时的“手感”…仿佛是在重构一个精密但…缺乏“历史”的造物?不,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金色的眼眸瞥了一眼恢复过来的“瓦尔特”,内心暗自咂舌。 (这次要是再问不出点有价值的情报,我可就亏大了啊,理之律者先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真那和她的ast小队成员们一时间忘了攻击,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死而复生”的瓦尔特。 而被ast队员“保护”着的千夏,虽然内心也震惊于狂三竟然会出手救援,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情绪。 (四之弹…逆转自身时间…她居然用这能力来救一个‘假货’?不对,她救的是‘瓦尔特’这个情报源!) (不过好歹是救命了,核心继续碎裂的趋势稳定住了,只要回收回来应该还能恢复过来实在不行直接呼叫阿哈老大,大不了自己给他去扮小丑。) (在世界之外的阿哈老大:谁要看你扮小丑啊,我要看你真的变成小丑。) 千夏立刻明白了狂三的意图,她不想让“瓦尔特”这个可能知晓初始精灵秘密的存在就此消失。 “瓦尔特”本人(构造体)在被四之弹命中后,似乎也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如初的“身体”。 又抬头看向远处的狂三本体,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但依旧沉默。 这时,狂三本体轻轻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她苍白的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游刃有余的、却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真那和她的小队。 “啊啦啊啦~崇宫真那小姐,还有ast的各位。 ”她甜腻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不觉得现在的场面,稍微变得……拥挤了一点吗?” 她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仿佛在计算着什么无形的账目。 “你看,一位是刚刚被贵方隆重‘款待’过,承蒙淑女我些许心意才勉强留在此地的‘理之律者’阁下。”她向着“瓦尔特”的方向优雅地颔首。 “一位嘛,自然是不请自来,还想与各位多‘交流’一番的我了。” 她笑意盈盈地看了一眼那个仍与真那小队对峙的、受伤的分身。 “至于这第三位……” 她的声音故意拖长,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目光如同最轻柔的羽毛,似无意又有意地扫过整个区域。 最终在那位被ast队员“保护”着、看起来惊慌失措的冰蓝发少女身上停留了微不足道的一瞬,随即又轻巧地移开,重新聚焦在真那脸上。 (暗示已经足够。无论这位小姐是真是假,这颗怀疑的种子种下,就足以让ast束手束脚,也能逼出你的些许真面目?我很好奇哦。) 她并没有说出任何具体的指认,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以及那精准的“三位”计数,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下投下了一颗暗雷。 狂三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ast队员们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她们下意识地更加紧张地看向千夏,虽然探测器依旧没有反应,但狂三的指认和眼前诡异的局势,让她们不敢有丝毫大意。 狂三的意思很明显:现场有三位“精灵”——她自己(本体+分身)、“瓦尔特”,以及被她暗示的千夏。 而真那和ast队员们理解的是:新出现的狂三(本体)、之前那个受伤的狂三(分身)、以及被救回来的“瓦尔特”。 她们下意识地排除了千夏的可能性,因为探测器没有警报,而且千夏的表现完全符合受惊平民的特征。 真那脸色铁青,紧握着光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快速扫视全场: 一个状态未知但明显不好惹的狂三本体,一个虎视眈眈的分身,一个刚刚硬抗了“创世逆转者”一击的“瓦尔特” ……如果这三个“精灵”同时发难,仅凭她这支小队,确实胜算渺茫。 她急切地看向通讯器,期待着来自艾伦·马瑟斯或指挥部的进一步指令。 然而,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艾伦那边似乎也在评估这突如其来的变局,没有立刻下达新的作战命令。 现场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而紧张。 · ast部队严阵以待,却不敢贸然进攻。 · 狂三本体好整以暇,似乎乐于见到这种僵持。 · “瓦尔特”沉默伫立,仿佛在恢复力量,又像是在观察。 · 千夏继续扮演着她的“无辜少女”,内心却在飞速思考着破局之法。 · 而被折纸护在身后的士道,看着这复杂无比的场面,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狂三看着犹豫不决的真那,轻笑一声,提出了“建议”: “看来你们的指挥官也需要时间思考呢。既然如此,不然今天就算了?大家各自散去,改日再……‘聚’?” 僵持,形成了。而主动权,似乎暂时落入了掌握了“治疗”能力和情报优势的狂三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真那身上,等待着她的决断,或者说,等待着来自高层的命令。 第98章 无差别打击 就在真那与狂三本体紧张对峙,现场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之际—— “嗡——!!!”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攻击都更加粗壮、凝练,蕴含着纯粹毁灭意志的幽蓝色光炮,如同天神掷下的审判之矛,毫无征兆地从高空猛然轰击在战场中央的空地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大地剧烈震颤,泥土和碎石如同喷泉般被狂暴的能量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逼迫得在场的ast队员和精灵都不由得后退数步,以稳住身形。 烟尘尚未散去,一道身影已如同陨星般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坑洞边缘。 金色的长发在爆炸的气浪中狂舞,一身凸显其精干与力量的de社专用显现装置纤尘不染。 艾伦·马瑟斯手持光剑,冰冷如实质的杀意如同风暴般席卷全场,那双锐利的眼眸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瓦尔特”和狂三身上。 “无聊的僵局该结束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权威和刺骨的寒意。 “既然都聚集在这里,那就一并处理掉,省得麻烦。” 她甚至没有去看被ast“保护”着的千夏,在她看来。 无论这个转校生是否有问题,在清除掉明确的威胁之前,都是次要目标。 “崇宫真那!”艾伦头也不回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按原计划,带你的人,全力击杀梦魇!不惜代价!” “是!艾伦阁下!” 真那精神一振,立刻率领小队成员,显现装置全功率运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狂三的本体与分身! “至于你,‘理之律者’……”艾伦的目光如同两把冰锥,狠狠刺向刚刚恢复、气息尚未完全稳定的“瓦尔特”。 “我会亲自确认,你究竟能承受几次‘创世逆转者’的修正!” 她手中的光剑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身后的de社战斗员们也纷纷落下。 呈扇形散开,强大的灵力波动锁定了“瓦尔特”,显然准备发动围攻。 (麻烦了!)狂三在艾伦出现的瞬间,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 (艾伦·马瑟斯这个怪物亲自到场…还带着这么多精锐…硬拼下去,就算能脱身,也必然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我的‘时间’不能再这样浪费了!) 她的目光急速闪烁,瞬间做出了决断。金色的时钟之眼与不远处的“瓦尔特”对视了一瞬。 没有言语,但某种基于顶尖掠食者之间的默契在瞬间达成——此地不宜久留! 就在艾伦即将挥手发动攻击,真那的光剑即将劈到狂三面前的刹那—— “瓦尔特”与狂三几乎同时,将自身庞大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逆向灌注进周围的空间结构! 嗡——!!! 比空间震警报更加刺耳、仿佛源自世界根基的哀鸣响起! 以两人为中心,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呈现出无数扭曲、龟裂的纹路!狂暴的灵力乱流撕扯着大气,地面寸寸开裂,建筑物的残骸被无形的力量碾为齑粉! 正是精灵最极端、也是最有效的清场与制造混乱的手段——主动引发空间震! 虽然规模远不如自然发生的巨型空间震,但这瞬间爆发的能量乱流和空间扭曲,足以干扰一切精密的锁定和阵型! “什么?!他们疯了?!” 真那和她的队员被迫后撤,撑开防护盾抵挡狂暴的能量冲击。 艾伦也是眼神一凝,不得不暂时停下攻势,稳住身形。(想靠这个逃跑?) 然而,就在这空间扭曲、视野模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牵制住的瞬间—— “刻刻帝(zafkiel)——【食时之城】(sefira)!” 狂三本体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她张开双臂,脚下巨大的时钟图案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汁般急速扩张! 浓稠如血的阴影伴随着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时钟图案中伸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大片区域! 这阴影的领域并未攻击ast或de的人员,而是如同有意识般,精准地卷向了三个目标: 因空间震爆发而站立不稳、正被折纸死死护在身后的士道。 被ast队员夹在中间、正“惊恐”地望着混乱现场的千夏;。 以及,刚刚引发了空间震、气息似乎又虚弱了几分的“瓦尔特”! “什——?!”士道只感觉脚下一空,仿佛坠入冰冷的深潭。 “!?”千夏内心一惊,但立刻意识到这是脱身的绝佳机会,没有丝毫反抗,任由阴影将自己吞噬。 “瓦尔特”则像是耗尽了力量,没有任何抵抗地被阴影吞没。 阴影来得快,去得也快。当空间震的余波稍稍平息,艾伦挥散眼前的烟尘时,那片被【食时之城】覆盖的区域已经空无一人。 士道、千夏、“瓦尔特”,三人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时崎狂三的本体和那个受伤的分身。 现场,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坑、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面色铁青的艾伦·马瑟斯和面面相觑的ast队员们。 折纸猛地站起身,淡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波动的情绪。 她死死地盯着空无一人的空地,拳头紧紧握起。(士道……!) “执行官大人…他们…”一名de战斗员上前,语气忐忑。 艾伦没有理会下属,她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如同极地的冰风暴。 “跑得掉吗?”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通知所有单位,启动最高级别追踪程序!锁定梦魇的灵波残留!” “把凤凰院千夏列为最高优先级关联目标!” “他们,还有那个该死的‘瓦尔特’……一个都别想逃!” 狩猎,并未结束,而是进入了新的阶段。 只是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界限,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了。而被卷入食时之城的三人,又将面临怎样的局面? 第99章 谎言和落幕 阴影褪去,四人出现在一个光线昏暗、充斥着铁锈和机油气味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一个早已废弃的工厂车间,巨大的、停转多年的机械沉默地矗立在阴影中,如同钢铁巨兽的骸骨。 破损的玻璃窗透进零星的月光,在地面积尘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刚一落地,狂三便轻盈地后退两步,与众人拉开距离。随后一枪击倒了在一旁吃瓜的分身,随后将其拖进食时之城。 “真是一个表现不佳的我。” 她苍白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锐利如刀,先是扫过一脸警惕的士道和看似惊魂未定的千夏,然后用甜腻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好了,现在清净多了~那么,无关人等可以先退场了。” 她用燧发枪的枪口随意地点了点士道和千夏。 “那边的少年,还有这位…嗯,看起来吓坏了的小姐。你们现在是我可爱的人质哦?最好有些自知之明,乖乖到那边角落待着去。” 她指向车间深处一个堆放着废弃木箱、相对隐蔽的角落。 “等我和这位‘理之律者’阁下谈完正事,我们自然会离开。到时候,ast的那群家伙,自然会来救你们的,不用担心~” 她的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安排了一场短暂的茶会。 “你…!”士道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狂三那虽然带笑却毫无温度的眼神,以及旁边那个沉默伫立、气息依旧有些不稳的“瓦尔特”,把话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知道现在硬碰硬毫无胜算,只能先听从安排,再想办法。他看了一眼脸色似乎更加苍白的千夏,低声道:“凤凰院同学,我们…我们先过去。” 千夏没有反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用手扶着旁边的生锈管道,脚步有些虚浮地跟着士道走向那个角落。 她低着头,冰蓝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核心…必须尽快回收…快撑不住了…) 就在士道和千夏在角落刚站稳,士道正准备悄悄联系佛拉克西纳斯时—— “咳…!” 千夏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沿着冰冷的墙壁软软地滑倒在地。 蜷缩着靠坐在墙根,脑袋无力地垂向一边,冰蓝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散落在地面的积尘上,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凤凰院同学!”士道大惊失色,连忙蹲下身想去查看她的情况。 而与此同时,车间中央的对话也开始了。 狂三转向“瓦尔特”,金色的时钟之眼紧紧盯着他,收起了那副玩味的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而直接: “瓦尔特先生,闲杂人等已经退场。现在,能否请您解答我的疑惑?关于‘抹除’那个‘起源’的方法,或者,足以碾碎它的‘力量’所在?” “瓦尔特”沉默地注视着狂三,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似乎流转着复杂的数据与信息。片刻后,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无奈: “对于你追寻的答案,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初始精灵’的存在,其本质与力量层级,已经超越了常规意义上的‘强大’。”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托起某种无形的重压。 “她的力量,源自这个星球乃至更广阔领域的‘根源’,是规则的化身,是现象本身。单独个体的力量,哪怕是我,在她面前也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他看向狂三,目光似乎带着一丝怜悯,又或是同为“异常存在”的理解: “并非妄自菲薄,但事实便是如此。即便集结现存所有精灵的力量,面对她,结果也只会是……螳臂当车。” 这些话,自然是千夏在意识尚存时,通过核心连接对构造体下达的指令。 她需要彻底断绝狂三从“瓦尔特”这里得到具体方法的念头,并将崇宫澪的强大渲染到近乎绝望的程度。 这样才能让“瓦尔特”后续的“传承”行为显得合理,也为自己日后可能以其他身份接触相关事件留下余地。 狂三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枪柄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瓦尔特”如此直白而绝望的断言,她的心还是沉了下去。那金色的眼眸中,疯狂与偏执的光芒再次闪烁起来。 “是吗……”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您……也……” 就在这时,“瓦尔特”忽然微微欠身,向狂三行了一个简洁却郑重的礼节。 “无论如何,感谢你刚才的援手,梦魇。若非你的时间之力,我此刻已然消散。” 他直起身,语气变得决然:“然而,正因如此,我更不能在此驻足。刚刚的那一击,已伤及我的存在根本,这具躯体和其中的力量,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崩坏。” 他的目光越过狂三,投向了角落里昏迷不醒的千夏,以及正焦急守在千夏身边的士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在彻底消散之前,我必须为这份‘理性’与‘理解’的权能,寻找到合适的继承者。” 说完,他不等狂三回应,便迈开脚步,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千夏和士道。 士道看到“瓦尔特”走来,立刻紧张地站起身,挡在昏迷的千夏身前。 尽管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你想对凤凰院同学做什么?!” “瓦尔特”在千夏面前停下脚步,没有理会士道的质问。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昏迷中千夏的额头上。 指尖接触的瞬间,一丝微不可察的蓝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游蛇,迅速没入了千夏的眉心。 千夏的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放松下来,仿佛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睡。 “喂!你!”士道又急又怒,却不敢贸然上前。 “瓦尔特”收回手指,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士道,以及缓步走来的、眼神晦暗不明的狂三。 “不必担心,少年。我没有伤害她。” “瓦尔特”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上了一丝仿佛来自远方的空洞感,“我只是在她的意识深处,构筑了一个‘幻象回廊’。” “那是什么?”士道急切地问。 “一个考验,亦是一场机遇。” “瓦尔特”解释道,他的身体边缘开始泛起更加明显的数据流逸散现象,形象比之前更加不稳定。 “我将自身对‘理’之权能的认知与感悟,凝练成了这座回廊。如果这位少女的心智、意志与‘理解’的本质足够契合,她便能通过回廊的试炼。” “届时,我留存在她意识中的‘钥匙’便会激活,引导她寻找到我封存于此的、完整的灵结晶与传承知识。” 他顿了顿,看向士道和狂三,仿佛在做最后的交代: “如果她无法通过,或者选择放弃……那么,在我这具身体彻底崩坏的同时,我最后的意识将会上传至覆盖全球的信息网络,继续漂泊,寻找下一位潜在的继承者。” “当合适的继承者出现时,我残留的引导程序,自会指引他\/她前来开启那份力量。”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程序通告,却又带着一种关乎世界命运的沉重。 “这就是……我为自己,也为这份力量,选择的终局与延续。” 第100章 巴拉巴拉的野史编造者 “瓦尔特”的身影虽然依旧在不稳定地闪烁,但他似乎凝聚起最后的力量,维持着形态。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士道身上,那淡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仿佛能洞穿时光的深邃。 “少年,”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前一阵子你在,今天在这里你也在。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如此‘不幸’,总是卷入这类事件,还是说,这是一种独特的‘幸运’,让你得以窥见这个世界帷幕之后的真实。”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极其久远的事情。 “既然你已踏入了这世界的‘暗面’,而我也即将离去……那么,在最后,我将我所知的一部分‘真相’,告知于你,以及……”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狂三,“……同样追寻着某个答案的你。” “一切的源头,要追溯到三十年前,那场席卷欧亚大陆的巨型空间震——‘欧亚大空灾’。” 他的声音如同在诵读一本古老的史书,“在那场将文明撕裂的灾难中,并非只诞生了一位精灵。” “一位,是你们所称的‘最初精灵’(spirit of orig),她的存在与去向,至今成谜,力量深不可测。”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忌惮。 “而另一位……”他抬起手,指尖有微弱的蓝色光屑飘散,“……则是承载了‘理性’与‘理解’之力的精灵。” “哦?”狂三金色的眼眸微微亮起,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两位精灵同时诞生?这倒是有趣的记载。那么,那位‘理性’的精灵后来如何了?” “他……或者说,当时的‘它’,在空灾的废墟中,被一群路过的、富有探索精神的科学家们发现并收容。” 瓦尔特继续叙述,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温暖。 “那些科学家……他们并未将他视为怪物或武器。他们给予他知识,引导他认识这个世界,教会他何为‘自由’,并赠予了他一个名字——一个象征着‘世界’与‘理性’的名字。” “瓦尔特……?”狂三轻声接道,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对,瓦尔特。” “瓦尔特”肯定道,但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士道和狂三都微微一愣,“不过是——瓦尔特·乔伊斯。” “乔伊斯?”士道下意识地重复,疑惑地问道。“可是,你的名字不是……瓦尔特·杨吗?” “瓦尔特·杨,是我的名字。”他平静地确认,但没有立刻解释两者的关系,而是继续讲述乔伊斯的故事。 “瓦尔特·乔伊斯成为了那些科学家亲密的助手与合作者,与他们共同生活、研究,建立了深厚的友谊。那是一段……短暂却平静美好的时光。直到……那场无法避免的灾难降临。”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本应是一个美好的日子,如同无数个平凡而温暖的昨日。然而,就在那样的一天里,瓦尔特·乔伊斯所珍视的一切,却在烈焰与硝烟中燃烧、崩塌。” “以‘此地存在精灵威胁’为借口,一个名为de的公司,派遣了他们的私人武装,对乔伊斯所在的研究所展开了……无差别的屠杀。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逼出乔伊斯体内真正的精灵力量,将其作为‘样品’回收。” “在目睹挚友与同伴接连倒在血泊中后,乔伊斯……终于不再压制,选择完全接纳并释放了那份属于‘理之律者’的力量。” “并且,在精神世界中,亚欧大空灾牺牲的所有人都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的叙述到这里,带着一种悲壮的意味。 “然而,de为了掩盖这一切的痕迹,为了防止消息走漏,也为了彻底‘净化’可能存在的反抗……他们动用了远超常规的武力,对乔伊斯所在的城市,发动了毁灭性的覆盖打击。” 车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瓦尔特”平静却沉重的声音在回荡。 “为了守护那片区域残存的、无辜的民众,乔伊斯……他以自己初获不久、尚不熟练的精灵之力,燃烧生命,构筑出了一面足以庇护整片区域的巨大护盾。” “并且,在最后的时刻,他通过在亚欧大空灾内存在的人们的存在方式,将那片区域内所有幸存人类的‘思想’与‘记忆’,以他理解万物的权能,复制并承载进了自己的精灵力量核心之中。” “而他最后,将这承载了无数人思念、希望与未竟理想的‘力量’……托付给了他身边,在那场浩劫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一位……少年。” 他的话语在此处停顿,目光再次落在了士道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位少年……” 士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瓦尔特”缓缓点头,确认了士道未尽的猜想。 “啊……没错,就是我。”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关于‘精灵’起源的真相。它们并非全然来自不可知的异界,其中一部分……其诞生与悲剧,源头恰恰在于人类自身的贪婪、恐惧与……疯狂。” 他再次转向狂三,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梦魇,我不知道这些往事,对于你追寻的答案,是否具有意义。但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真诚。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仅仅为了‘自我毁灭’而行动。” “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战斗,与抱着‘就算死掉也无所谓’的心态去寻求终结,是截然不同的。前者或许能创造奇迹,而后者……只会导向虚无。” “请……为了‘活下去’而行动。即使……结局没有明天。” 说完这最后的话语,“瓦尔特”的身影闪烁得越发剧烈,逸散的光粒如同逆流的星河般向上飘升。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的千夏,仿佛要将她的样貌刻入最后的意识,又像是无声地传递着某种期待。 然后,在士道复杂的目光和狂三若有所思的凝视下,他的身形彻底化为一片绚烂而哀伤的蓝色光雨,纷纷扬扬,最终消散于废弃工厂沉闷的空气之中。 这一次,他似乎是真的离去了? 留下的,是一个真假难辨的沉重故事,一份对生之执念的劝诫,以及一个被“选中”的、昏迷不醒的少女。 而听到这一切的士道与狂三,他们的内心,又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第101章 狂三的沉默 “瓦尔特”化作光雨消散,废弃车间内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时崎狂三站在原地,脸上那惯常的、游刃有余的妖艳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少在她脸上出现的、混杂着凝重、思索甚至是一丝…敬意的复杂表情。 她金色的时钟之眼微微眯起,望着“瓦尔特”消失的地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为了守护而接纳力量,为了他人而燃尽自身……最后,将希望与警示留给后来者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起一个略带苦涩的弧度,“呵…还真是个…可敬又愚蠢的家伙呢。” 这份感慨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带着些许慵懒和危险气息的笑容。 她转向一旁神情复杂的士道,用燧发枪的枪管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么,那边的少年~”她歪了歪头。 “如果我是你,会把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好好地、牢牢地锁在肚子里哦?毕竟,有些‘真相’,知道得太多,可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她的话语如同甜蜜的毒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身边的人,好自为之。” 不等士道回应,她的目光又扫过依旧昏迷不醒、靠在墙角的千夏。 “至于这位小姐嘛…” 她拖长了语调,“在她自然醒来之前,你就乖乖在这里陪着她。不准离开哦?这是淑女我的小小要求~” 说完,她不再理会士道,身形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车间高处破损的屋顶缺口处,隐约可见她坐在边缘的身影,仰头望着刚刚泛起夜色、星辰渐现的天空,背影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有些孤寂,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活下去…吗?) 狂三望着天际,心中反复咀嚼着“瓦尔特”最后的话语,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如此奢侈的词语…对我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直到狂三的身影消失在屋顶,士道才终于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擦了擦额头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 (总算…暂时安全了吗?)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昏迷的千夏身上,心情无比复杂。 今天经历的一切——折纸的异常、ast的围攻、狂三的现身、空间震的爆发、以及“瓦尔特·杨”讲述的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信息量庞大到让他的大脑几乎要过载。 (凤凰院同学…她真的只是被卷入的无辜者吗?那个瓦尔特先生,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她?所谓的‘幻象回廊’和‘传承’…又是怎么回事?) 他甩了甩头,试图理清思绪。当务之急,是联系琴里! 士道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屋顶的方向,确认狂三的注意力似乎不在下面。 他蹑手蹑脚地移动到一扇破损的、布满灰尘的窗户边,借助墙壁的阴影隐藏自己,然后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般地对着隐形耳麦呼唤: “琴里…琴里!听到吗?是我!” 几乎是立刻,琴里焦急中带着疲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背景还有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嘈杂的讨论声。 【士道!你这个笨蛋!总算联系上了!你没事?!我们现在只能锁定你的大概位置,在一个废弃工业区!】 【刚才那片区域发生了高能量反应和空间震,紧接着你们的信号就全部消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千夏呢?还有那个瓦尔特和梦魇呢?!】 士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开始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这惊心动魄的经历: “我没事,凤凰院同学也在我身边,她…她昏迷了,但看起来没有外伤。”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们被梦魇用她的能力带到了一个废弃工厂。瓦尔特…瓦尔特·杨他…消失了。” 【消失了?!怎么回事?!】 “他在消失之前…跟我们说了一些事情。” 士道的语气变得异常沉重,“他说…三十年前的欧亚大空灾,其实诞生了两位精灵。一位是最初的精灵,另一位…是拥有‘理性’力量的精灵,名字叫…瓦尔特·乔伊斯。” 他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了“瓦尔特”讲述的故事——关于乔伊斯被科学家收养,关于de社的屠杀,关于城市的毁灭。 关于乔伊斯为守护民众而牺牲,并将力量传承给了一位幸存少年,也就是后来的瓦尔特·杨… 【……精灵的真相,是人类自己带来的天灾……】 士道复述着最后的话语,声音干涩。 通讯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能听到一些倒吸冷气和技术人员急促敲击键盘的声音。 显然,佛拉克西纳斯也被这段秘辛(野史)震撼了。 过了好一会儿,琴里凝重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士道,你汇报的情况…非常重要,但也极其敏感。如果这是真的…】 她顿了顿,【关于瓦尔特·杨讲述的一切,列为最高机密!在得到进一步分析确认前,严禁外泄!】 【我们现在无法派遣医疗和接应小组前往你的位置!现在保持隐蔽,等待救援!务必确保千夏的安全!】 【还有…士道,】琴里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带着关切,【你自己也小心。今天的事情…对你冲击很大。】 士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嗯…我知道。我会等你们来的。” 结束通讯,士道再次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千夏。 少女依旧沉睡着,冰蓝色的长发如同绸缎般铺散在积尘上,恬静的睡颜与刚才那番涉及世界根源的沉重对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凤凰院同学…等你醒来,一切…还会和以前一样吗?) 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联系佛拉克西纳斯的时候,千夏那如同蝶翼般的长睫毛,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第102章 影后的自我修养 确认狂三的气息已经远离到了屋顶,而士道那家伙正鬼鬼祟祟地躲在窗边跟他的“妹妹”窃窃私语。 趴在地上扮演昏迷少女的千夏,终于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 冰蓝色的眼眸在长睫毛的掩护下,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快速扫描了一下周围环境。 (安全!狂三上楼思考人生去了,士道正在打小报告,好机会!) 她内心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大气,感觉比硬接了一发“创世逆转者”还要累。 (忽悠过去了!总算忽悠过去了!天知道编这么一套漏洞百出但又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的“野史”废了我多少脑细胞!) 一想到自己急中生智,利用瓦尔特替身临场发挥,硬是把逆熵老祖宗的经历魔改拼接成了这个世界的“精灵起源之一”,千夏就忍不住想给自己点个赞。 (乔伊斯先生,杨先生,对不住了,借你们的名头一用!反正你们也不在这个片场!总不能开着星穹列车来创死我?) (这下好了,“瓦尔特·杨”是继承了上任理之律者遗志的悲情英雄,而我‘凤凰院千夏’是被英雄看中的、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幸运儿’!两个身份彻底剥离!完美!) 她感受了一下体内正在缓慢自行修复的核心裂缝,以及那虽然微弱但重新建立连接的、属于自己的律者权能,心情更加愉悦。 (虽然核心受损,需要时间修复,但好歹瞒天过海,马甲保住了!) 目光瞥向窗边那个一脸凝重、还在和琴里汇报情况的士道,千夏内心的小恶魔开始蠢蠢欲动。 (看把这孩子给唬的,估计cpu都快干烧了?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懵圈样,真是……太有趣了!) (还有狂三,这会儿怕不是在天台怀疑人生呢?“为了到不了的明天活下去”?对她来说估计是个超纲的课题?嘿嘿。) 不过,光是让士道懵圈可不够。千夏深知,想要在一个后宫男主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到想到就会心痛的程度,光是“被选中的少女”这种设定还不够带感。 (比起一个死掉的、只能活在回忆里的白月光,一个曾经纯洁善良、却因为承载了过于沉重的力量和记忆而可能‘黑化’或‘堕落’的白月光,岂不是更让人抓心挠肝,念念不忘?) 一个绝妙的(且充满恶趣味的)主意在她脑中成型,让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用力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才绷住脸上“昏迷”的表情。 (对,就这么办!给他来个印象深刻的‘初醒’!现在还不能笑,得等最后表演完成才笑!)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气息变得更加微弱而紊乱,仿佛正沉浸在某种可怕的梦魇之中。 同时,开始小心翼翼地调动刚刚恢复的一丝丝理律权能,不是为了构造,而是为了……微调自身的生理表现。 几秒钟后,正当士道结束与琴里的通讯,带着一脸复杂和担忧,重新将目光投向“昏迷”的千夏时—— 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少女,身体突然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她那精致的眉头紧紧蹙起,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原本恬静(装的)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不要……”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哭腔和恐惧的呓语,从她苍白的唇瓣间逸出。 士道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凤凰院同学?!” 然而,下一秒,千夏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那不再是士道熟悉的、带着清冷或偶尔笑意的冰蓝色眼眸。那双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茫然、恐惧,以及……一种士道从未见过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与痛苦的深邃! 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与混乱交织的矛盾感! 她的瞳孔似乎没有焦距,直勾勾地望着满是蛛网和灰尘的厂房顶棚,仿佛透过那里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燃烧……都在燃烧……” 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乔伊斯……先生……大家……” 泪水,毫无征兆地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和地上的灰尘。 然后,她像是终于注意到了身旁的士道,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那双盈满泪水、却带着异常冷静(演的)的眼睛看向他,里面充满了陌生的审视,以及一种……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的沉重与疲惫。 她看着士道,看了好几秒,仿佛在确认他是谁。 最终,她扯出一个极其勉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气若游丝、却又仿佛带着某种诡异回响的声音,轻轻地说: “五河……同学……?” “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可怕的梦……” “梦里……有火焰……有流星……还有一个……叫瓦尔特的……悲伤的……灵魂……”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睛缓缓闭上,再次“昏厥”过去。 只是这一次,她的眉头依旧紧锁,眼角还挂着那抹晶莹的泪痕,整个人蜷缩在那里,显得无比脆弱而又……充满了不详的谜团。 士道:“!!!” 他彻底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梦?火焰?流星?瓦尔特……的灵魂?!) (难道……刚才瓦尔特先生说的传承……不仅仅是力量……连记忆和……感情……也……?) 看着千夏那仿佛经历了无尽创伤后疲惫不堪的睡颜,以及那滴刺眼的泪痕,士道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一股混合着怜悯、保护欲、以及面对未知变化的无措与恐慌,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凤凰院同学……她……她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她吗?) 千夏(内心):(完美!这下看你不惦记我一辈子!小处男,乖乖在愧疚和好奇的海洋里挣扎!啊哈哈哈!) (表面):继续维持着脆弱、悲伤、背负着沉重命运的昏迷少女形象,一动不动。 第103章 调侃、猜想与社死 士道抱着怀中依旧“昏迷不醒”、眼角还挂着泪痕的千夏,心情复杂得如同乱麻。他既担心千夏的状况。 又被她刚才那番“梦呓”搅得心神不宁,完全没注意到怀中“昏迷”的少女那微不可察翘起的嘴角。 就在这时,阴影微动,狂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间内。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抱着千夏、一脸纠结和担忧的士道,金色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玩味。 她优雅地用指尖轻点下巴,脸上浮现出那种“我懂的”的、带着些许揶揄的笑容。 用她那特有的、甜腻中带着促狭的语调开口道: “啊啦啊啦~少年,看来你进展神速呢?”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虽然~因为某些意外知晓了世界的黑暗真相,又恰好邂逅了与这真相紧密相关、身世成谜且拥有奇异力量的少女” “并在危难中与她相依为命,最终情不自禁坠入爱河的设定……听起来确实很有那么点青涩又动人的戏剧性呢~” 她歪着头,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舞台剧。 “不过呀,”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就算是命运安排的剧本,也要考虑一下女主角本人的意愿和状态?趁人家昏迷的时候紧紧抱着,可是会被人当做趁人之危的哦,少年~”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 士道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却又因为抱着千夏而动作受限,尴尬得冷汗直冒。 “我、我只是刚才看到凤凰院同学她……她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还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我担心她出事才……” 他结结巴巴地,连忙将刚才千夏突然“梦呓”、流泪以及醒来后那双陌生而痛苦的眼神。 连同自己关于“瓦尔特传承的可能包含记忆甚至情感”的猜想,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试图证明自己行为的“纯洁性”。 狂三听完士道的描述,脸上那戏谑的笑容稍稍收敛,露出了些许思索的神色。 她走到近前,仔细打量了一下士道怀中“昏迷”的千夏,尤其是那残留的泪痕和依旧微蹙的眉头。 “嗯……”她轻轻用指尖卷着一缕黑色的发丝,“按照那位瓦尔特·杨先生的说法,初代的‘理之律者’瓦尔特·乔伊斯。 在最后时刻,确实将整座城市居民的‘思想’都复制并承载进了自己的灵结晶之中。”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似乎在回忆某些与“意识”和“时间”相关的知识。 “那么,作为继承者的瓦尔特·杨,将自己毕生的经历、知识、乃至……思维模式复制进核心,留给下一任继承者,也并非不可能。” 她看向士道,肯定了他的猜想,“你的推测,很有道理。” 她顿了顿,提出了两种可能,语气带着学术探讨般的冷静,却让偷听的千夏内心直呼内行: “关键在于,这种‘思维的传承’,究竟是何种形式?是如同创造了一个能够自主思考、拥有独立人格的‘人工智能ai’,伴随在继承者意识深处,进行引导甚至……干涉?” “还是说,仅仅是将所有的记忆、知识、情感体验,如同将一个人生平的点点滴滴分门别类,制作成一本本厚重的书籍,然后存放在由灵结晶构成的‘图书馆’内,供后来的继承者随意查阅、感悟,但本身并不具备主动干预的能力?” 狂三的分析条理清晰,瞬间将问题的核心剥离出来,也让士道更加意识到千夏可能面临的复杂情况。 ——她可能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更可能是一个或无数个沉甸甸的、属于他人的“人生”。 (狂三小姐,你真是我的最佳助攻手!这分析,这逼格!直接把我临时编的设定拔高了一个层次!) 千夏内心给狂三点了个赞。 (没错没错,就是这种高大上的可能性!越复杂越显得我处境艰难,越能激起士道这小笨蛋的保护欲和好奇心!) 而士道,听着狂三冷静的分析,看着怀中“脆弱”的千夏,想象着她可能正在意识深处与某个古老的灵魂搏斗,或者被迫浏览着他人悲壮而痛苦的记忆长河。 ……他的心揪得更紧了,抱着千夏的手臂也不自觉地微微用力。 (凤凰院同学……你一定要撑过去啊……) 他丝毫没有察觉,怀中那位正在“与古老灵魂搏斗”的少女,此刻内心正乐开了花。 并且默默决定,下次“醒来”时,演技要更加精湛,务必将这“承载着悲伤与秘密的少女”形象深入人心,让这位纯情少年在“拯救”与“探究”的路上越陷越深。 狂三将士道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紧张尽收眼底,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却没有再出言调侃。 有些种子,一旦种下,自然会生根发芽。而她,乐于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偶尔……浇点水。 第104章 觉醒、诀别与“惊喜”奖励 在士道怀里躺着装作睡美人的千夏,终于在士道担忧的目光和狂三若有所思的注视下,身体再次轻微地颤动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表演性质的梦呓,而是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激烈地冲突、融合。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仿佛破碎的琉璃,其中倒映出的不再是属于一个普通高中女生的清澈,而是无数混乱、沉重光影的漩涡。 迷茫,如同置身浓雾找不到出路;痛苦,仿佛灵魂被撕裂又强行缝合;憎恨,针对那施加苦难与不公的根源;悲伤,为那消逝的英魂与燃烧的过往……种种极端的情绪在她眼中疯狂冲撞、撕扯,几乎要将她最后的自我意识碾碎。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身下士道的手臂,指节泛白。 士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就算被抓的破皮流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扰了她。 终于,那混乱的风暴在眼眸深处逐渐平息。 只是,原本眼中存在的所有迷茫、痛苦、憎恨与悲伤,并没有消失,而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矿石,在极致的高温与压力下,被强行锻打、淬炼,最终凝聚成一种近乎冰冷的、坚不可摧的坚定。 她眼中的风暴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水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沉重与决绝。 那眼神,让士道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仿佛看到了一个即将踏上绞刑架的殉道者,又像是一个将自己最后一丝柔软亲手埋葬的战士。 一样的破碎,一样的背负着他人牺牲换来的生命与使命,一样为了某个目标可以毫不犹豫地燃尽自己,带着一种近乎赎罪般的决绝。 她用手臂支撑着身体,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仿佛每个关节都在哀鸣的滞涩感,摇摇晃晃地从士道怀里挣扎着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再有少女的轻盈,反而像是一个背负着无形枷锁的囚徒,动作带着一种新生般的滞涩感,却又异常稳定。 她看向士道,脸上挤出一个无比勉强又带着歉意的笑容。 “五河同学……” 她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弱,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清晰,“真是……对不起啊……让你看到我这副难看的样子。” 她微微偏过头,似乎不敢直视士道那双写满纯粹担忧的眼睛,在士道开口前先一步打断了他,她的声音在讲述中低沉下去: “我……已经知道了。知道了‘精灵’的真相,知道了这份力量的沉重,也知道了……我必须去完成的使命。” 她的手指悄然握紧自己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再次发白。 “瓦尔特……他将一切都托付给了我。那些记忆,那些痛苦,那些未尽的理想……还有,这份‘理之律者’的力量和罪责。”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认命感。 “关于这个世界……关于精灵的起源……关于de的罪行……” 她每说一个词,眼中的坚定就浓郁一分,但那抹深藏的悲伤却并未褪去。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士道大脑瞬间空白的举动。 她终于抬起头,重新看向士道,冰蓝色的眼眸中,悲伤与坚定如同交织的冰与火。 “所以,士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士道的心上。 “我……喜欢你。” “!!!”士道彻底僵住,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只是,千夏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紧接着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是,正因为喜欢,所以我不能回应你,也不能留在你身边。” “我脚下的道路,注定布满荆棘和黑暗,充满牺牲与流血。” “我所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沉重到……不能允许我拥有任何软肋和牵挂。” “我不能……也绝不会……把你拖进这无尽的深渊。” 就在这时,工厂外围传来了隐约的、却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声和脚步声!de社的追兵,已经到了! (时机刚好!) 她最后深深地、贪婪地看了士道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连同这份刚刚萌芽就必须亲手扼杀的感情,一同刻进灵魂深处,带入永恒的战场。 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走在一条坚定的道路上。 那单薄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仿佛撑起了一片沉重的天空。 在转身的那一刻,士道看着她的眼神从温柔与眷恋渐渐变得更加锐利和冰冷,直到那最后一丝属于“凤凰院千夏”的柔软仿佛也被彻底冻结。 “不!等等!凤凰院同学!你要去哪里!外面很危险!”士道反应过来,焦急地喊道,想要冲上去拉住她。 但千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回头。 一道光幕在士道追赶来的路上形成,明明只是对方随手能够制造出的普通构造物,却是现在的士道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的天堑。 无论士道如何捶打光幕,如何向对方呼喊,她都没有任何要停下或者回头的迹象。 仿佛所有的留恋和不舍,都在那句突如其来的“喜欢你”和随之而来的“离开你”中。 被她自己亲手斩断,将其不留一丝一毫的化作了自己前行路上最坚硬的铠甲与最深刻的痛苦。 当她走到破败的工厂门口时,一直靠在门框上安静看着这一幕的狂三,终于懒洋洋地开口了。 她的目光落在千夏那双过于坚定、甚至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真的……做好觉悟了吗?踏上这条可能永无归期,注定与黑暗和绝望为伴的道路?” “要知道,你若是真的踏出这一步,可就再无回头路了。你……想清楚了?” “如果现在回去,以后停止使用灵力,你说不定还能在人类社会生存。” 千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那淬炼过的、冰冷而坚定的声音,清晰地回答: “我已有所觉悟。” 狂三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眼神中的神色来回变动,最后金色的眼眸中只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通路,向对方祝福。 “祝你好运,‘理之律者’。” 千夏一步踏出工厂大门,将士道声嘶力竭的呼喊和那片尚且存有温暖的狭小空间,彻底甩在身后。 什么,你问她怎么还敢和艾伦打正面?那当然是因为就在和士道表白的时候,阿哈的任务完成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完成限时特殊任务】 【任务评价:优秀!(充分利用场外因素,成功演绎傲娇、震惊、悲伤、觉醒等多种情绪,并在最后以极具戏剧张力的方式完成告白,极大震撼了目标人物!乐子值拉满!)】 【任务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天裁之律者核心(空之律者核心& 雷之律者核心融合体)!】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到令人战栗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瞬间涌入千夏的体内! 那是由“空间”的极致权能与“雷霆”的毁灭伟力融合而成的至高之力! 其能量层级和完整性,远远超过了她现在这个伤痕累累、只有初级权限的理律核心! (卧槽?!空律和雷律的双核心?!居然还是满级的融合版本?!阿哈你这乐子神也太给力了?!) (不过这个融合度是什么东西?算了,无关心,以后在研究,现在只需要知道我有本钱继续浪就行了。) 千夏内心狂喜,差点没维持住脸上那副“破碎而坚定”的表情。 她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展开如同女王降临般的律者姿态,执掌空间,召唤雷霆,其威势远非现在半吊子的理律能比! 然而,与力量一同涌入的,还有两道如同烙印般的、源自核心本质的“倾向”—— 一股是属于“空之律者”的、凌驾万物之上的傲慢与膨胀,视众生为蝼蚁,渴望支配与毁灭。 另一股是属于“雷之律者”的、斩断一切的决绝与失谦,雷霆不需要谦卑,只需要摧毁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等等?这副作用……使用时像西琳一样膨胀?还会失去谦卑?!人不能同时拥有谦卑和雷霆雅塔莱斯是?!我懂了!) 千夏瞬间明悟了这份“大礼”的坑爹之处。 这简直就是给一个刚刚演完“背负使命坚毅少女”的演员,递上了一份“女王降临藐视众生”的剧本!画风突变啊喂! (不过…… 好像……也挺带感的?) 千夏的嘴角,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充满恶趣味和期待的弧度。 (理律的智慧与理解,加上天裁的傲慢与雷霆……嗯,以后切换形态玩角色扮演的空间更大了呢!) (至于副作用……只要在士道面前注意点,别玩脱了就好!毕竟,乐子才是第一生产力!)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新生力量,看着远处已经隐约可见的de社部队身影,眼中的“坚定”更加“真实”了几分。 (那么,接下来……是时候让de社的家伙们,尝尝“双核驱动”的“惊喜”了!) 她迈开脚步,主动迎向了那片席卷而来的黑暗,只是这一次,她的底气,足了很多。 毕竟,她现在可是手握两张王牌(虽然一张有点烫手)的“乐子人”律者了! 第105章 孤白的决意 就在千夏于工厂深处,自导自演她那出交织着谎言、觉悟与诀别的悲情戏码时,工厂外围的空气中,杀机已如同实质般凝结。 艾伦·马瑟斯一马当先,悬浮在队伍的最前端。 由她亲自率领的de社精锐魔术师部队,与本地ast成员组成的混合编队,正以极高的战术速度向工厂逼近。 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精准而致命。 高速移动产生的气流拉扯着艾伦耀眼的金色长发,在她身后肆意舞动,但她本人却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 锐利的眼眸透过先进的战术目镜,牢牢锁定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目标的闪烁坐标。 突然,加密通讯频道内响起了随行技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报告艾伦大人!目标‘理之律者’——瓦尔特·杨的灵力波动……消失了!信号衰减模式……经比对,符合精灵标准反应中的‘lost’(消失)特征!” 艾伦英气的眉毛瞬间蹙起,形成一个锐利的夹角,但她眼神中的锋芒没有丝毫黯淡,反而更加凝聚。 “消失?”她的声音透过频道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不容任何质疑。 “不要被这种简单的障眼法所迷惑。目标的权能是‘理解与重构’,模拟出符合‘lost’迹象的灵力波动,对他而言并非不可能。命令所有单位,继续按原定计划前进,抵近确认情况!” 她略微停顿,如同下达最终判决般补充道,语气中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决断: “还有那个转校生,凤凰院千夏。无论她与瓦尔特·杨存在何种关联,无论她本身是否被判定为精灵,都必须列为最高优先级目标,确保捕获!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极其重要的线索和活体样本,其价值不容有失。”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份实时监测报告接踵而至: “同时监测到‘梦魇’的灵力波动出现断崖式衰减,目前活跃峰值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四十。初步分析,是在先前与‘理之律者’的冲突中消耗过大,尤其是……极有可能动用了某种代价极高的时间系能力,用于救助濒死的理之律者。” 听到这里,艾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勾勒出一抹毫无温度、饱含讥讽的冰冷弧度。 “哼,为了拯救所谓的‘同类’,而不惜耗尽自己宝贵的力量吗?真是……令人感动的‘情谊’。” 她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针,“正好,趁此良机,连同这个总是碍事的‘梦魇’一起,今日在此一并清算!” 恰在此时,侧翼传来一阵规律的推进器嗡鸣。 崇宫真那率领的ast先遣侦查小队完成了外围清扫,与艾伦的主力成功汇合。 真那的脸上带着连续作战后难以掩饰的疲惫,但她的眼神依旧如同出鞘的利剑,坚定而锐利。 她驱动显现装置,飞至艾伦侧前方,利落地抬手行礼: “艾伦阁下,前方已确认!目标最后消失的核心区域,锁定为废弃工厂内部。未发现大规模空间震残留迹象,但侦测到复数高浓度灵力反应激烈交织后的残留痕迹,能量谱系复杂,符合高强度交战特征。” 艾伦刚欲挥手,下达全军突击的最终指令,一个夹杂着明显疲惫与焦虑情绪的声音,强行插入了加密频道——是刚刚率领ast主力部队匆匆赶到的队长,日下部燎子。 她的个人显现装甲上还带着与“梦魇”周旋时留下的清晰擦痕与焦痕,脸上写满了对部下状态的深切忧虑。 “艾伦执行官!请等一下!” 燎子驱动装置,略显急促地飞近,语气急切。 “我的队员们已经经历了与‘梦魇’长达数小时的长时间对峙和高强度机动,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集中力,都已逼近极限!” “大部分成员的显现装置能量储备告急,运行效率大幅下降,部分甚至出现了过载预警,急需立刻撤出战场进行维护和充能!”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艾伦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眼眸,努力维持着一名指挥官应有的尊严与对部下的责任感: “在这种极端不利的状态下,继续对可能存在的复数精灵——尤其是状态成谜、能力诡异的‘理之律者’,以及虽然暂时衰弱但依旧极度危险的‘梦魇’——发动强攻。” “这……这无异于让我最信任的部下们,去执行一场自杀式的任务!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命令!” 艾伦冷漠地瞥了燎子一眼,那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工具,不带丝毫情感波动。 她正欲开口,用绝对的权威压下这微不足道的反对声音—— “嗡——轰——!!!” 天空,骤然被低沉而宏大的轰鸣声所笼罩! 那声音如同无数头远古巨兽在云层之上同时咆哮,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铅灰色、厚重得仿佛要压垮大地的云层,被数道庞大无比的阴影以蛮横的姿态强行撕裂、破开! 数艘体型堪比小山、线条狰狞犹如海中巨兽、通体涂装着de社猩红标志的空中战舰,缓缓降低了高度。 它们如同传说中悬浮于天际的钢铁堡垒,巨大的阴影投映下来,瞬间将半片街区,连同那座孤零零的废弃工厂,彻底笼罩在冰冷的黑暗之中,连光线都仿佛被其吞噬。 “嗤——” 战舰侧舷以及底部的巨型舱门在同一时间轰然洞开,如同蜂巢倾覆,又如同打开了通往地狱的入口。 下一刻,密密麻麻、如同金属暴雨般的身影被精准地投放下来! 率先落下的,是数量惊人的de社正规魔术师部队成员。 他们全员覆盖着流线型、极具攻击性的最新一代制式显现装置,冰冷的金属装甲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幽光,手中的制式武器均已进入待激发状态。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到令人窒息,沉默地降临大地,迅速占据各个制高点与战术要冲,散发出远比ast更加精悍、冷酷、纯粹为战争而生的气息。 紧随其后的,是数量更为庞大、造型也更加狰狞恐怖的作战无人机器——【幻兽·邦德思基】。 这些钢铁杀戮造物眼中统一闪烁着不祥的猩红色光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机械狼群,以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敏捷和精准,轰然落地,沉重的机体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它们迅速展开战斗队形,组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包围网,将整座废弃工厂区域封锁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出。 转瞬之间,de社便以绝对的数量、碾压性的科技优势以及高效的军事化行动,彻底接管并主宰了这片战场,将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专为捕获与歼灭而设的角斗场。 艾伦这才缓缓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重新投向脸色因震惊和无力感而微微发白的日下部燎子。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般的强势: “日下部队长,你的顾虑,我听到了,也理解了。ast部队今日的表现,已充分尽到了作为协作者的责任。” “现在,根据de社与日本政府的相关协议授权,此处的最高指挥权及一切后续作战行动,由de社全面接手。” 她做了一个极其标准化、仿佛驱赶蚊蝇般的“请便”手势。 “因此,你现在可以带领你那些……‘疲惫’的部下,安全撤离这片战场,前往指定区域进行休整与补给。这里,不再需要你们了。” 燎子紧咬着牙关,环顾四周那如同钢铁丛林般将自己和队员们包围的de社大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深知,在对方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的一切抗议和坚持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屈辱与不甘强行压下,正准备向自己的部队下达撤退指令—— “队长!等等!” 一个清冷、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反驳决绝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鸢一折纸已经穿戴好了那套由de社临时提供、线条更加锐利、通体呈现特化白色的最新型显现装置——【莫德雷德(测试机)】。 她静静悬浮在半空,机体散发出淡淡的、与周围de魔术师同源却似乎更加凝练的能量波动。 她的脸上依旧如同覆盖着一层寒霜,缺乏明显的表情,但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冰焰在熊熊燃烧,透露出无比坚定的意志。 “在刚才的作战中,我并未参与高强度的正面火力冲突,因此我个人体能储备保持完整,精神集中度处于高位。”折纸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向燎子和艾伦同时陈述着理由,逻辑严谨,几乎无懈可击。 “并且,由de社提供的这套最新型显现装置‘莫德雷德’,其能量储备与各项机能参数,目前均处于最佳作战状态,远优于ast的制式装备。”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脸色复杂的燎子和面无表情的艾伦,继续说道: “基于以上客观条件,结合现场局势的严峻性,我认为自己完全具备足够的能力、相应的责任以及可靠的战力,继续参与接下来的核心区域突击与清扫作战行动。我,鸢一折纸,申请留下!” 尽管她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逻辑上也堪称完美,但在折纸内心的最深处,驱使她站出来的唯一、且不可动摇的念头,只有一个,如同烙印般深刻: 士道……他还在里面!必须确认他的安全!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他独自一人,面对de社这群冷血屠夫的围攻,以及那些状态未知、可能随时失控的精灵!就算是违背命令,就算是与整个de为敌,我也要进去! 燎子看着自己麾下这位最优秀、最刻苦,却也最固执、最难以捉摸的部下,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她太了解折纸了,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何等偏执和坚定的意志。 一旦她做出了决定,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所有的劝阻,在此刻都将是徒劳。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艾伦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在折纸身上停留了数秒。她那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眼睛,似乎捕捉到了折纸那完美理由下隐藏的一丝不协调,但她并未当场点破。 一个顶尖的ast队员,自愿留下充当先锋和助力,无论其内心真实动机如何,在当前形势下,对de社而言都利大于弊。 “申请批准。” 艾伦淡淡地吐出四个字,随即不再关注折纸,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她面向下方如同潮水般肃立的de社大军。 通过全域广播系统,将冰冷而充满杀意的命令,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的接收器中: “所有作战单位听令!” “第一优先目标:确认并捕获‘理之律者’瓦尔特·杨,及其关键关联者——凤凰院千夏!如遇抵抗,允许使用非致命性武力直至其失去行动能力!” “第二优先目标:抓住时机,彻底歼灭状态衰弱的‘梦魇’!无需保留,最大火力输出!” “作战——开始!” 伴随着她一声令下,de社的钢铁洪流,如同终于被松开缰绳的嗜血猛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魔术师部队与邦德思基军团,化作一股毁灭性的金属浪潮,从天空与地面,向着那座仿佛在瑟瑟发抖的废弃工厂,发起了雷霆万钧、志在必得的总攻! 而鸢一折纸,所化的那道白色流星,也毫不犹豫地汇入了这片冰冷的钢铁洪流之中。 她紧握着手中的光刃,带着那份无法言说、也绝不能暴露的私心,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危机四伏、结局难料的最终战场。 第106章 烈阳年年有,今年到我家 (推荐戴上耳机,播放《耀斑》享受更佳哦) 艾伦率领的de社钢铁洪流,如同黑色的、粘稠的死亡潮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涌向那座孤零零矗立的废弃工厂。 金属靴履踏碎瓦砾的轰鸣,推进器低频的嗡鸣,以及邦德思基眼中猩红光芒汇聚成的死亡星海,构成了这片战场压抑的前奏。 就在先头部队的尖兵即将触及工厂外围那些锈蚀断裂的钢筋和摇摇欲坠的混凝土残垣时—— “吱嘎——呀——” 一声刺耳、艰涩,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的摩擦声,突兀地撕裂了战场的前奏。 那扇仿佛早已与锈蚀门框焊死、被藤蔓和污垢覆盖的破烂铁皮大门,竟被人从里面,缓缓地、费力地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道身影,孤零零地走了出来。 是凤凰院千夏。 她独自一人,站在了废墟与大军之间那片突兀的空地上,仿佛站在了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身后是破败、沉默,仿佛随时会坍塌的工厂躯壳;面前,则是如同金属丛林般森然林立、散发着冰冷杀意的de社大军。 她微微低着头,冰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艾伦·马瑟斯那包裹在尖端显现装置中的手臂猛地抬起,做出一个绝对禁止的手势。 霎时间,原本如同洪流般前进的de部队戛然而止,动作整齐划一到令人心悸,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武器上膛、能量凝聚的细微声响汇成一片低沉的死亡交响,所有炮口、枪管、锁定射线,都在瞬间聚焦于那个看似单薄、渺小的少女身上。 艾伦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千夏,金色的眉毛微微蹙起,形成一个充满审视意味的弧度。 (一个人出来?是陷阱?拙劣的诱敌?还是……自知无法逃脱后的虚张声势?瓦尔特·杨那个老狐狸,和状态不明的‘梦魇’,此刻正潜伏在工厂的阴影里,等待时机吗?) 而此刻,千夏的内心世界,正上演着一场与外部凝重气氛截然不同的、沸反盈天的喧嚣: (来了来了!终极舞台!灯光师就位!摄影师跟上!bg……等等,bg我待会儿自己放!) (表情管理!表情管理!今天我就是烈阳哥!先给我酝酿一下……恐惧,对,是个人面对这阵仗都得怕!然后是愤怒,对命运的愤怒,对逼我至此的混蛋们的愤怒!最后是勇气,玉石俱焚的疯狂勇气!走你!) 在艾伦和所有de士兵的注视下,千夏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最初是一种极力压抑的、苍白的平静。 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清晰地映照出如同潮水般蔓延的恐惧。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然而,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惧,并未让她瘫软或后退。 反而像是最猛烈的助燃剂,猛地点燃了压抑在她灵魂深处、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某种东西。 她的眼神逐渐变了,恐惧如同被烈阳蒸发的露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命运无情捉弄、被逼到悬崖尽头后,从骨髓里迸发出来的、混合着绝望与不屈的熊熊怒火! 以及,一种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也要纵身一跃用自身燃烧照亮黑暗的、近乎癫狂的决绝勇气! 她的表情从冷静到恐惧,再到愤怒与决绝的勇气,整个转变过程清晰而充满张力,仿佛一出无声的独角戏。 然后,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压抑、愤懑、不甘以及对整个世界的控诉都挤压出来,对着眼前那片庞大的、冰冷的钢铁军团,用尽全力、带着一丝因过度用力而产生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宣告: “准备好了吗?!人类!” 她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场地上空回荡,带着一种与周围肃杀环境格格不入的、诡异的戏剧感和宣告感。 “我——为你们带来毁灭了!” (台词满分!气势十足!就是这中二度有点爆表……不过没关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艾伦眼神一凛。(毁灭?就凭你一个人?) 她心中的疑虑更深,但更多的是被挑衅的冷意。她不再犹豫,直接下达指令: “第一、第二【邦德思基】大队,突击!试探敌方配置与反应!” 命令如同死神的宣判,瞬间激活了沉默的杀戮机器。 “嗡——!” 密密麻麻、眼中闪烁着不祥猩红光芒的【幻兽·邦德思基】机器人,如同被惊扰的金属蜂群,发出刺耳尖啸的金属摩擦声和推进器轰鸣,从四面八方,朝着空地中央孤身一人的千夏猛扑过去! 它们庞大的数量瞬间形成合围,钢铁的浪潮几乎在刹那间就将她那道渺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来了!群演上场!该我表演了!来,音乐起!) 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千夏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机器人。她双手在身前虚握,体内那刚刚恢复少许的理律核心艰难地运转,微弱的灵力流淌,如同涓涓细流般在她手中汇聚、构造,最终成型了一把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刀身都有些粗糙扭曲、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金属大剑。 (大剑!男人的浪漫!虽然我不会咿呀剑法,虽然是第一次现场手搓,品相看起来确实是差了点,能量传导率估计也低得感人,但……够用了!气势到位就行!) 她握紧了手里那柄看起来寒碜的大剑,先是慢慢向前踏出一步,然后步伐逐渐加快,最后竟是主动跑了起来,义无反顾地迎面撞向那扑涌过来的、毁灭性的机器人浪潮! 她的指尖似乎无意间拂过旁边一个半埋在瓦砾里的、废弃的工业用扩音器外壳。一丝微不可察的蓝色流光一闪而逝。 紧接着—— “滋啦……” “愤怒 源自苦弱 邪恶生物挣脱枷锁~” 在与第一台邦德思基交错而过的瞬间,她的动作显得生疏而谨慎,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畏缩。 一个略显狼狈的侧身,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闪烁着寒光的合金利爪挥击。 然后才仿佛后知后觉般、用尽了全身力气,反手一剑,略显别扭地劈砍在机器人的腿部关节连接处! “步入 硝烟战火 阴暗苏醒金血入魄~” “锵——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伴随着四溅的火星响起,那台机器人踉跄了一下,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好!第一阶段演技:菜鸟的挣扎与求生!要的就是这种惊险万分、运气爆棚才勉强活下来的感觉!) 她开始在那群钢铁造物的围攻中“艰难”地闪转腾挪。 动作看起来惊险到了极点,每一次闪避都仿佛与死亡擦肩而过,充满了运气成分。 每一次看似拼尽全力的反击,都带着一种豁出性命的狠劲和不计后果的莽撞。 大剑与金属躯壳碰撞的声音、能量束擦过地面的焦糊味、以及她略显急促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她就像狂风暴雨中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树叶,在钢铁的漩涡中苦苦支撑。 “烧。烧尽神国~”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在高强度对抗中,她那属于“理之律者”的本能,开始不由自主地被激发、适应,演算能力开始一步步提高。 她的动作开始发生微妙而持续的变化。闪避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精准,不再是最初那般大开大合的狼狈;反击的时机和角度变得更加刁钻,手中的大剑挥舞间,开始带上了一种逐渐清晰的、冰冷的节奏感。 她仿佛在战斗中飞速“理解”着这些钢铁造物的运动模式、结构弱点和能量回路。 “乐园。乐园已陨落~”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她的动作开始悄然发生变化。她仿佛开始‘理解’这些钢铁造物的运动模式和结构弱点。 她所构造的那把原本粗糙的大剑,在一次次碰撞和灵力的灌注下,竟开始自我调整、自我优化,剑身变得流畅而坚固,锋刃处流转着若有若无的蓝色微光。 她的攻击不再漫无目的,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指向关节传动轴、视觉传感器集群或是胸口的能量核心等要害部位,带着一种逐渐觉醒的、冰冷的效率。 (渐入佳境!是时候加点‘情绪’了!) 一丝细微的、仿佛是从压抑的喉咙深处不小心漏出来的气音,开始在她唇角溢出。那声音最初很轻,带着点神经质的颤抖,但很快,就如同投入干柴中的火星,猛地燃烧、扩散开来。 “痛饮 死灰苦涩 糟粕四散崩溃沉没~” 她格挡开一台机器人凶猛的扑击,身体顺势旋转,手中优化后的大剑划出一道凌厉的蓝色弧线,精准地斩入了另一台机器人胸口的能量核心! 随后回身一脚将其踢回敌群之中。 “轰!” 小型爆炸的火光映亮了她沾着些许污渍和汗水的侧脸。 就在这爆炸的火光中,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继而变得清晰、最终无法抑制的笑声。 “略过 零星面孔 恶兽驰骋争向神堕~” “呵……呵呵……” 那笑声最初还带着压抑,但迅速挣脱了束缚,变得张扬、快意,充满了某种发泄般的酣畅淋漓和难以言喻的、近乎癫狂的意味! “哈哈……哈哈哈——!!” 她的战斗风格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被动地闪避和格挡反击,而是开始主动冲向机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大剑在她手中化作了死亡的蓝色旋风,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斩断一切枷锁、粉碎一切阻碍的决绝气势! 机器人的碎片、断裂的肢体、爆炸的火球,如同狂舞的礼花般在她身边不断绽放、飞溅! 她仿佛化身战场中央的暴风眼,既是毁灭的中心,又是最诡异的平静点。 “撕裂 撕裂所有~” (对!就是这样!大笑!狂笑!把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都笑出来!让她们都以为我在发泄,在释放!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在绝望中彻底释放了本性,陷入了疯狂的战斗高潮!) 她像是在这片钢铁坟场上跳着一支独属于她的、狂野而暴烈的死亡之舞。 剑光是她舞动的绸带,爆炸是她的鼓点,漫天飞散的零件是她舞伴扬起的尘埃。 越来越多的邦德思基在她狂暴的攻势下变成漫天飞舞的冒着电火花废铁,而她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越发肆意,越发……让人感到一种脊背发凉的张狂与诡异! “黑夜 也跪我~” 最终,当最后一批扑上来的邦德思基在她周围化作四散飞舞的零件时。 此时场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站立着,周围是堆积如山的机器人残骸。 她大笑喘息着,动作定格于此。 手中的长剑指天,冰蓝色的长发有些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仰头,望向天空那悬浮的de空中战舰,以及战舰下方如同乌云般的魔术师部队。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张扬到极致、甚至带着一丝挑衅意味的畅快大笑。 她双手向两侧张开。 仿佛要拥抱整个天空投射下来的毁灭之光,又像是在向这个冰冷的世界、向所有窥视她的存在,宣告她的“新生”与无可阻挡的“疯狂”! “癫狂染意志~” “痛苦中蔓延~” (完美定格!就是这个画面!破碎的战场是背景,狂笑的少女是焦点,飞溅的残骸是战利品,悲壮的音乐是伴奏!) 而与此同时,在废弃工厂内部,昏暗与尘埃主宰的角落里。 士道紧张地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外面那如同狂战士般战斗和狂笑的千夏,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担忧。 ……就在这时,他身旁一个废弃的、布满铁锈的旧机器箱子,突然“滋啦”一声,屏幕亮了起来——那屏幕的亮起方式。 带着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被无形之力强行激活的蓝色流光——紧接着,一段节奏明快、带着电子音的旋律响了起来—— “!?”士道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复活”的旧箱子,“这、这是哪里来的音乐?” 靠在另一边墙壁上的狂三,金色的眼眸瞥了一眼那箱子,又看了看窗外那个在机器人碎片中张狂大笑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轻轻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啊啦~看来,我们这位新生的‘理之律者’阁下,内心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压抑嘛。” (居然还有心思给自己配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歌声透过破损的窗户,隐隐约约地飘荡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为千夏那狂气的独舞,增添了一抹诡异而契合的注脚。 艾伦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中央,那个张开双臂、仰天狂笑的少女。 听着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充满力量感的音乐,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但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除了被挑衅的怒火,更闪过一丝深深的疑虑和审视。 (这家伙……是在演戏吗?用这种疯狂的姿态吸引所有注意力……工厂里面,到底在发生什么?瓦尔特和梦魇,究竟在谋划什么?)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107章 狂气的终幕与染血之羽 就在千夏于机器人残骸中张狂大笑,内心为自己的完美演出喝彩时,高空之中,艾伦·马瑟斯接到了技术官急促的汇报: “艾伦大人!对下方目标‘凤凰院千夏’进行深度灵力波形分析完成!比对结果……与数据库记录的‘瓦尔特·杨’波形吻合度超过92!” 技术官的声音因这个颠覆性的发现而微微颤抖:“逻辑推断存在两种主要可能性:第一,目标‘千夏’即为‘瓦尔特·杨’的本体或其精心伪装的形态。” “第二,也是目前概率更高的——目标‘千夏’已完全、彻底地继承了‘瓦尔特·杨’的灵结晶及其核心力量体系,导致其灵力特征产生根本性的同源化!” 紧接着,另一组关键数据被着重强调,投射在艾伦的战术目镜上: “但是,艾伦大人!目标当前的实时灵力强度读数……对比之前‘瓦尔特·杨’全盛时期记录的峰值,下降了超过80!能量层级呈现断崖式衰减!其核心输出极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 听到这个最终结论,艾伦那一直如同冰封湖面般的嘴角,终于无法抑制地、清晰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并非喜悦,而是一种洞悉了猎物虚弱本质后,混合着轻蔑与残酷的冰冷笑意。 “也就是说……”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够听见,仿佛在确认一个令她无比愉悦的事实。 “下面这个装神弄鬼、虚张声势的家伙,不过是个……侥幸继承了残破力量核心的、半吊子的残废精灵,对?”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地面上那个渺小的蓝色身影,之前的种种疑虑和谨慎审视,在此刻被一种纯粹的、猎手终于锁定受伤猎物要害的冰冷杀意所取代。 所有的异常,那夸张的表演、突兀的音乐,在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那是弱者为了掩盖自身虚弱而披上的疯狂外衣。 “崇宫真那!”艾伦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接通了特定频道,声音透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入正在侧翼待命的真那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立刻带领一支战术小队,突入工厂内部!首要任务是搜索并确认‘梦魇’的实时状态!若发现其处于无法抵抗的衰弱状态,授权就地格杀,不必请示;若其尚有余力抵抗,则以限制其行动、阻止其空间转移为第一目标!” “明白!交给我,艾伦阁下!” 真那没有任何迟疑,立刻领命。她手臂一挥,率领着一队同样装备精良、眼神锐利的de魔术师。 如同数把出鞘的利剑,撕裂空气,以标准的突击队形,精准而迅速地射向工厂那幽暗的入口。 而艾伦自己,则将全部的注意力锁定在了地面的千夏身上。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戴着金属手套的手指,体内那身代表着de社最高科技结晶的顶级显现装置——【潘德拉贡】——发出了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嗡鸣。 背后的高性能推进器骤然喷吐出更加炽烈、更加凝实的幽蓝色光焰,仿佛巨龙苏醒的吐息。 她整个人如同一位从北欧神话中降临尘世、执掌战争与审判的女武神,携带着无可抗拒的毁灭性压迫感,从高空缓缓降下,仿佛踏在无形的阶梯上,直逼千夏所在的核心区域! 地面上,千夏看着那道携带着致命气息降临的金色身影,脸上的狂笑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她仰头看着那道携带着死亡气息、如同金色陨星般坠落的的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正主来了!终极boss战开场!) 她脸上的表情开始急剧变化——从狂笑后的喘息,到意识到强敌降临的冷静,再到对眼前这个造成一切悲剧根源的de执行官的皱眉与审视。 最后……所有压抑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化作了纯粹到极致的愤怒! 那是对命运不公的复仇,是对杀戮的渴望,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将一切置之度外的爽快! 如同积压了千年的火山,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轰然爆发,化作了纯粹到极致、几乎要灼烧灵魂的熊熊愤怒! 那是对命运不公的嘶吼,是对所有施加于她和同伴身上痛苦的复仇渴望。 是一种将理性、恐惧、乃至自身存在都抛诸脑后、只求酣畅淋漓战个痛快的、近乎癫狂的爽快! “哈哈……哈哈哈——!!” 她再次笑了起来,但这笑声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表演式的张扬,这是充满了血腥气。 仿佛从撕裂的声带和灵魂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癫狂大笑! “来!来!!!” 她对着如同天神般降落的艾伦,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眼中的冰蓝色仿佛被点燃,化作了燃烧的幽蓝火焰。 仿佛想咬断这该死的枷锁!粉碎这令人作呕的命运! 极致的愤怒让她猛地咬紧了牙关,甚至能听到牙齿摩擦的“咯咯”声,仿佛要将那无形的命运彻底咬碎! 她一脚狠狠踏在地面,坚固的水泥地瞬间龟裂,整个人借助这股反冲力,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主动迎向了降落中的艾伦! “白夜 烈日燎燃 看孤身 爆发耀斑~” (近战!先给她来个措手不及!) “锵——!” 刺耳的金属交击声炸响!千夏手中那柄由理律权能构造的大剑,与艾伦的光剑狠狠碰撞在一起! 灵力与显现装置的能量激烈对撞,迸发出耀眼的光屑! 一场激烈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白刃战,在离地数十米的空中瞬间展开! “厄焰狂乱 看骄阳 无畏崩塌~” 千夏凭借着理律权能带来的、对物体运动轨迹的“理解”和预判,以及一股不要命的疯狂劲头,将手中的大剑挥舞得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直奔艾伦的要害!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时而劈砍,时而突刺,时而格挡,将自身临时加载的战斗数据库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艾伦·马瑟斯,被誉为“世界最强魔术师”,其实力是压倒性的。她的动作简洁、高效、精准到了毫米级别。 光剑在她手中如同拥有了生命,总能以最小的幅度格挡开或偏转千夏的猛攻,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越是粉碎 越是俯瞰” 两道身影在空中以肉眼难以追踪的速度高速交错、碰撞、分离,再碰撞! 刀光剑影在空中编织出一张致命的死亡之网,刺耳的碰撞声和能量爆炸声连绵不绝,如同为这场死亡之舞奏响的激昂鼓点! 灼热的火星和破碎的能量碎片如同暴雨般从战团中心向外泼洒! 但力量的绝对差距,并非靠疯狂和意志就能轻易弥补。 千夏继承的核心本就严重受损,残存的力量在面对艾伦这种位于顶点的对手时,久战之下,力不从心的颓势立刻显现!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构造武器的蓝光也开始明灭不定。 在一次激烈的对拼后,千夏抓住一个机会,一脚猛地踢向艾伦的胸甲,试图借力拉开距离。 这出其不意、近乎街头斗殴的招式,让习惯了精密战斗的艾伦动作微微一滞,被那力道震得向后滑退了半米。 而千夏则借着这一脚的反作用力,如同被无形巨手抛出的石子,猛地向后倒飞出去,直冲更高、更空旷的天空! (距离够了!给她来个大的!) “显现——以【理之律者】之名!” 伴随着她仿佛要将灵魂都呐喊出来的嘶吼,璀璨夺目的蓝色光柱猛地从她体内爆发,直冲云霄! 华丽而繁复、交织着蓝白色调与精密机械纹路的礼服式灵装,瞬间取代了她原本的衣物,覆盖其身!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却依旧能感受到其“虚浮”本质的强大灵力波动,如同失控的风暴般以她为中心席卷开来! 她悬浮于更高空,身后虚空之中,瞬间构造出数十台造型科幻、流转着蓝色能量纹路的浮游炮台! 它们如同忠诚的蜂群,炮口瞬间亮起,射出密集如雨、交织成死亡网络的幽蓝色能量光束,铺天盖地地笼罩向刚刚稳住身形的艾伦,试图用饱和攻击封锁她的所有闪避空间,为最终的杀招争取那宝贵的瞬间! 与此同时,千夏双手在胸前虚合,体内那残破的理律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超负荷运转,庞大的灵力与“理解”、“重构”的权能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汇聚!她周围的空气因能量过载而发出尖锐的嘶鸣,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爆发耀斑~” 高空之中,大气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即将破碎般的哀鸣! 一颗直径超过百米、通体燃烧着幽蓝色火焰、表面流淌着如同电路板般复杂几何光纹的巨大陨石,开始违背物理法则地迅速凝聚、显现! 它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性气息,其投下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大片区域,连光线都仿佛被其吞噬! 下方的大地在这恐怖的压力下,本就龟裂的地面开始进一步崩塌、下沉! “无畏崩坍~” (吃我这招!为来世……呃?!) 然而,就在陨石即将彻底凝实、千夏准备将其砸向艾伦的施法前摇瞬间—— “越是粉碎~” 一直看似被浮游炮的密集弹幕所牵制、只是在被动闪避格挡的艾伦,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道如同极地寒冰般的锐利光芒! “太慢了。” 下一刹那,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模糊,以超越了千夏动态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 如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粗暴地穿透了浮游炮交织出的炽热火力网! 所有的能量光束都在她身后徒劳地炸开,未能阻挡她分毫! 千夏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金色的、如同噩梦般的身影,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身上冰冷的纹路! 艾伦手中的光剑,在这一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极致锋芒!它带着撕裂空间、斩断法则的绝对威力,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黄油般,毫无阻滞地、精准地—— 斩断了千夏正在构造陨石的右臂! 并且,剑势未尽,顺着肩膀一路向下,以一种残酷而优雅的轨迹,一路向下,斜斜地划过她的胸膛、腰腹…… 几乎将她的大半个身躯,从右肩到左大腿,毫无怜悯地、彻底地斩开! “越要俯瞰~” “噗——!” 滚烫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盛大到凄艳的红色喷泉,猛地从巨大的创口中泼洒向天空! 在昏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千夏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 她凝聚到一半的陨石,因为核心构造者遭受如此致命的重创,瞬间失去了控制,内部稳定结构崩塌,庞大的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开始疯狂溢散、暴走。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处大厦顶层,一直处于待命状态的“创世逆转者”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幽蓝光束二次锁定了那溃散的陨石。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擦除的诡异寂静。 那庞大的、蕴含着毁灭力量的陨石,就在那道幽蓝光束的笼罩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迅速地从物质形态崩解、湮灭。 化为最原始、最虚无的灵力光尘,无声无息地飘散在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千夏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又像是被狂风撕碎的蝴蝶,带着那蓬凄艳到极致的血雨,从她原本试图主宰的高空中,无力地、僵硬地、朝着冰冷而坚硬的大地坠落。 她的眼睛死死地、愤怒地、带着不死不休的执念,圆睁着,紧紧盯着空中那个如同金色死神般的身影。 仿佛要将她的样子烙印进灵魂的最深处,好似自身哪怕坠入地狱,也要爬回来向其复仇! 最终——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传来。 她的身体,如同破败的玩偶,重重地、毫无缓冲地砸落在下方一片狼藉、布满金属残骸的地面上,激起一圈混合着尘土和血沫的涟漪。再无声息。 空中,她尚未完全消散的灵装碎片被空中艇破开云层后的阳光照耀着,混合着逸散的蓝色灵力和飘洒的血珠,如同被折翼的鸟儿飘零的羽毛。 又如同一场凄美的、混合着铁锈与悲伤的血雨,无声地、缓缓地向着冰冷的大地洒落。 仿佛在祭奠着又一位精灵的陨落,又像是在为这场不对等的战争,涂抹上一笔最浓重的悲剧色彩。 工厂内,一直紧张注视着外面战局的五河士道,亲眼目睹了千夏被残忍腰斩、从高空坠落的全过程。 巨大的冲击和难以言喻的悲痛瞬间击中了他,让他发出了撕心裂肺、几乎要撕裂喉咙的绝望呼喊: “凤凰院同学——!!!”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厂内部回荡,充满了无力与愤怒。 而艾伦,悬浮在半空,冷漠地甩了甩光剑上并不存在的血迹,如同刚刚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清扫。 战场,似乎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唯有那空中飘落的灵装碎片与灵力光点,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抗争。 第108章 无力的守护与终末的狂笑 工厂内部,昏暗与尘埃弥漫。五河士道透过窗户上那道狰狞的裂缝。 眼睁睁地看着远处空中那抹蓝色的身影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喷洒出刺目的血线。 然后像一只被轻易折断翅膀的鸟儿,失去了所有生机与浮力,从令人心悸的高空直直坠落。 “嘭!” 那声肉体与坚硬地面碰撞发出的闷响,即使隔着这段距离,也仿佛直接敲击在了士道的心脏上。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这残酷的景象剥夺,只剩下一种心脏被生生撕裂、掏空般的剧痛在胸腔里疯狂蔓延。 就连阻拦他出去的蓝色光幕也已消散不见。 “凤凰院同学——!!!”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身体先于意识行动,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士道!不行!你给我站住!” 耳麦中,琴里焦急万分的声音尖锐地刺入他的鼓膜。 “外面是艾伦·马瑟斯!那个‘世界最强魔术师’!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你现在什么都做不到!冷静下来!” 士道向前冲的脚步猛地一个趔趄,硬生生顿在原地。 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严重发白,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软肉之中,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他当然知道琴里说的是冰冷的事实。他,五河士道,一个没有显现装置、没有精灵之力、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面对那个如同金色死神般悬浮于空中的女人。 能做什么?冲上去理论?还是用血肉之躯阻挡那柄斩断一切的光剑? 无异于螳臂当车,飞蛾扑火。 但是…… “我知道……我知道出去没用!我知道我可能……可能也会死!” 士道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愤怒和无力感而剧烈地颤抖着,带着无法抑制的悲伤,却又有一股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不容动摇的执拗。 “但是……但是我没办法……没办法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看着有人……看着凤凰院同学需要帮助……而我却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话音未落,积蓄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低下头,如同一条被逼入绝境的幼兽,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撞开了身前堆积的、锈蚀的金属杂物,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哐当声响。 他不顾一切地冲出了那道象征着“安全”与“死亡”分界线的工厂大门!将琴里在耳麦中那带着绝望哭音的“笨蛋老哥!回来!”的呼喊,狠狠地、决绝地甩在了身后那片充满尘埃与阴影的空间里。 他冲破了工厂外围弥漫的、带着刺鼻硝烟味和焦糊气息的空气,视线在短暂的模糊后。 瞬间就死死地锁定了几十米外,那个静静地、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倒在破碎地面上的蓝色身影。 “凤凰院同学!” 士道发足狂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距离在脚下缩短,那抹蓝色和其周围不断扩大、暗红色的血迹也越发清晰、刺眼。 终于跑到近前,他的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几乎是重重地摔跪在千夏的身边,溅起少许混着血水的尘土。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窒息,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 而就在不远处,那个半埋在瓦砾中、先前被千夏“激活”的废弃扩音器,此刻却仍在不合时宜地、固执地运转着,播放着那首激昂而悲壮的歌曲。 那原本是她为自己选择的、充满戏剧性的背景乐,此刻却如同最冰冷、最犀利的讽刺,一遍遍拷打着现实的无情。 “琉璃成飞灰 偏要刺破黑夜~” 千夏无力地倒在自己的温热血泊之中,那泊鲜血还在缓缓扩大,那泊暗红色的液体还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悄然扩大着边界。 浸透了她身上那件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灵光黯淡的蓝白色灵装,也彻底染红了她身下冰冷、粗糙的地面。 原本如同冰晶瀑布般绚丽、闪耀着生命光泽的蓝色长发,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活力,变得枯槁、黯淡、失去了所有神采,凌乱地、粘湿地披散在她的脸颊、脖颈和血泊中。 完全遮住了她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的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苍白到近乎透明、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庞。 她的嘴唇微微开合着,极其艰难地、浅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微弱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动着残破身躯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 而每一次呼气,则有更多的、带着气泡的血沫从她的唇角溢出,沿着下颌线滑落,滴入身下的血泊,漾开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然而,当士道的身影遮挡住她上方些许的光线,影子落在她身上时——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靠近,辨识出了他那熟悉而无力的气息 ——那原本微弱却持续着的、代表生命挣扎的喘息,动作竟然渐渐地、极其明显地……停止了。 “沉没这世界 末日狂欢不止~”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在她那被凌乱发丝完全遮蔽的脸上,无声地弥漫开来。 即使看不到她的眼睛,士道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气息——那是一种深切的、刻骨的屈辱,仿佛自己最不堪、最狼狈、最脆弱的一面,被最不想、最不愿意让其看到的人,毫无保留地尽收眼底。 那是一种彻骨的悲伤——为这戛然而止的希望,为她这无法挽回、注定陨落的结局。 那更是一种无边无际的绝望——对自己弱小无力的痛恨,对无法掌控力量、无法改变任何事情的深刻憎恶,以及对这残酷命运最后的、无声的控诉。 她死死地咬紧了牙齿,下颌线绷紧,仿佛在承受着比身体被撕裂还要剧烈千百倍的精神煎熬。 这份屈辱与绝望,不知是因为被士道看到自己这般凄惨的模样,还是源于对自身无法掌控力量、无法改变结局的深刻憎恶。 士道看着这一幕,心碎欲裂,滚烫的泪水瞬间冲破了眼眶的堤坝,模糊了视线,大滴大滴地砸落下来,混合在地上的血污之中。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悬在半空,想要触碰她,给她一点安慰或支撑,却又像被烫到一般缩回,生怕自己任何微小的动作都会加剧她此刻承受的痛苦。 “凤凰院同学……撑住……你一定要撑住……会没事的……一定会有人来救你的……” 他语无伦次地、哽咽地安慰着,声音嘶哑,尽管连他自己都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些话语是多么的苍白无力,现实的残酷如同冰冷的铁壁,隔绝了所有希望。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千夏那紧咬的牙关,缓缓松开了。那被屈辱、悲伤、绝望所笼罩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般,开始发生变化。 一丝扭曲的、熟悉的弧度,再次爬上了她那染血的嘴角。 那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带着疯狂与嘲弄的——狂傲笑容。 尽管脸色苍白如鬼,尽管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尽管倒在血泊之中,她却再一次地,露出了那种仿佛掌控一切、蔑视万物的狂气笑容! 她甚至发出了低低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混杂着血沫:“呵……呵呵……” “直到往日旧念 为我阖眼~” 这笑容,与眼前的惨状形成了无比诡异、无比刺眼的对比。仿佛在最后一刻,她选择的不是哭泣与哀求,而是以最癫狂的姿态。 嘲笑着施加于她身上的一切痛苦,嘲笑着冷眼旁观的世界,嘲笑着无能为力的拯救者,也嘲笑着……这个最终依旧未能挣脱命运剧本的、渺小的自己。 士道彻底呆住了,看着那熟悉的、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狂笑,此刻在这地狱般的场景中再次出现。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恐惧、心痛和巨大迷茫的寒意,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冰冷。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能……) 悬浮在空中的艾伦,冷漠地俯视着下方这出“感人”的戏码,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却依然在狂笑的少女,以及那个跪在旁边、满脸泪痕不知所措的少年,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无趣的闹剧。) 她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光剑,对准了下方的士道和千夏。 而千夏,则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维持着那副狂气的笑容,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即使毁灭,亦不低头。 第109章 愚蠢的善良与不屈的怒火 艾伦·马瑟斯操纵着【潘德拉贡】,如同一位审判天使,缓缓自硝烟弥漫的半空降下。 最终在离地数米的高度悬浮,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实质的尖刀,落在跪在血泊旁、满脸泪痕却倔强地抬起头与她对视的士道身上。 五河士道强忍着喉咙的哽咽和身体的颤抖,倔强地抬起头,迎向那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视线。 他的脸上泪痕未干,混合着沾上的尘土和血点,显得狼狈不堪,但那双映照着战场火光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一种与他的软弱外表截然不同的、不肯屈服的火焰。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不耐,以及一丝终于无法忽视的怀疑。 “又是你,少年。” 她的声音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异常清晰。 “上一次,在‘公主’(prcess)的猎杀现场,也是你突然闯入。”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士道的灵魂。 “当时,我以为你只是一个运气糟糕、未能及时避难,又恰好撞见精灵讨伐的……幸运而又不幸的普通市民。” 她的语气微微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但现在,又是这样。” 她的视线扫过士道,又落在他身后血泊中那个依旧挂着疯狂笑容的千夏身上。 “一次巧合,或许是偶然。但同样的‘巧合’连续两次,精准地出现在高风险的精灵相关事件核心……” 她微微前倾身体,那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士道窒息。 “这究竟是真的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面对艾伦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锐利眼神和冰冷质问,士道的心脏狂跳,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暴露!绝对不能暴露佛拉克西纳斯和琴里!)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挺直脊梁,尽管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地迎向艾伦: “没有预谋!我只是……只是一个看不下去的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看到有人需要帮助,看到有人受伤,我就没办法视而不见!就这么简单!”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血泊中气息微弱的千夏,眼中瞬间涌上的、毫不作伪的痛苦和心如刀绞的决绝,成为了他话语最有力的注脚: “她是我的朋友!是令我心动的重要之人!” “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死去,自己却像个懦夫一样,什么都不做?!” 他将自己对千夏那份复杂而真实的情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作为他行动最直接、也最有力的理由。 (对,就是这样!我是一个只有一腔热血、冲动行事的蠢货!一个被感情冲昏头脑、不顾自身安危的傻瓜!一个……无法对喜欢的人见死不救的普通高中生!) 士道在心中疯狂呐喊,试图用这份纯粹,甚至有些愚蠢的“正义感”和“私情”,来掩盖背后更为复杂的真相。 艾伦静静地听着士道的辩解,那双冰冷的眼眸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伪。 现场只剩下千夏那微弱而断续的、带着血沫的癫狂低笑,如同这场对峙的背景音,显得格外诡异。 最终,艾伦既没有表示相信,也没有立刻否定。她只是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淡淡地说了一句: “愚蠢的……善良。” 不知是在评价士道的行为,还是在给他定性。 但她的光剑,依旧稳稳地指着下方。显然,无论士道是巧合还是阴谋,都无法改变她接下来的行动。 然而,就在士道拼尽全力用言语和真情试图牵制艾伦的注意力,为或许根本不存在的转机争取那渺茫的一秒时—— “啪!” 一声沉闷而清晰的拍击声,突兀地、极具穿透力地打断了士道尚未完全落下的话音,也瞬间将艾伦那冰冷的视线,重新拉回到了血泊之中。 是千夏。 她那仅存的左手,五指狠狠地拍在了被鲜血浸透的冰冷地面上!手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骨节凸显,青筋暴起。 紧接着,在士道骤然收缩的瞳孔和艾伦那首次掠过一丝真正讶异的注视下,她竟然凭借着这条手臂支撑,一点一点,极其缓慢、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和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 却又带着一种令人震撼的、不屈不挠的坚定,强行地、顽强地将自己的上半身,从那片象征死亡的血泊之中,硬生生地撑了起来! 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却牵动了她身上那处最为致命的恐怖伤口。 被斜斩开的躯干断面处,原本只是缓缓流淌的鲜血,此刻如同终于冲破了最后阻碍的洪流,猛地、几乎是喷射状地涌出! 滚烫的、带着生命最后温度的血液!血液溅落在她自己苍白的脸上,溅落在士道的身上,更多的,则在她身下那片暗红色的血泊中,晕染开更加浓烈、更加凄艳的图案。 然而,她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这足以让任何人瞬间休克的剧痛和生命流逝,她的目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自始至终,都死死地、燃烧着无尽怒火地,锁定着空中悬浮的艾伦·马瑟斯! 她无视了身边那个伸出手、却因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僵在半空、无法动弹的士道。 也无视了自身物理形态正在发生的、不可逆的崩溃与瓦解。 就在她强行撑起的上半身摇摇欲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就要再次瘫软下去的那一刻—— “嗤!嗤嗤——!” 数道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铁线与粗长的铁钉,凭空在她被斩开的恐怖伤口周围构造生成!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猛地钻入她的血肉与骨骼,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以一种粗暴到近乎残忍的方式。 将她几乎被劈成两半的躯干强行拉扯、缝合、链接到了一起! 这是一种纯粹由“理之律者”权能驱动的、完全无视正常生理结构和医学常识、只追求在最短时间内将破碎躯壳强行维系在一起的、野蛮而残酷的物理固定! 铁钉深深嵌入、甚至穿透了骨骼,铁线则以一种近乎捆绑货物的方式,死死地勒紧、缠绕,将她那几乎被劈成两半的躯干,以一种违背所有生物本能、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的方式,强行拉扯、缝合、链接到了一起! 让她那残破的身躯得以用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重新站立于大地之上! 站定之后,她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微微晃动了一下,被铁钉和铁线粗暴缝合的巨大伤口处。 依旧有汩汩的血水从金属与血肉的缝隙中不断渗出,顺着冰冷粗糙的铁线和铁钉,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地面的血泊中,发出“嘀嗒、嘀嗒”的轻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但她,终究是站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头因失去光泽而显得枯槁的蓝色长发,此刻仿佛被她那沸腾到极致的怒火所引动,无风自动,狂乱地飘扬起来! 发丝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颗燃烧的寒冰,里面除了无尽的愤怒,再无他物! 那愤怒是如此纯粹,如此炽烈,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点燃,要将眼前的敌人焚烧殆尽! 她死死地盯着艾伦,从喉咙深处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混合着血沫的低吼: “艾伦……马瑟斯……!!!” 声音嘶哑,却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这一刻,她似乎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燃烧着所有一切、只为向敌人挥出最后一击的……复仇者。 士道看着身边这个仿佛从地狱爬回来的身影,感受着她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愤怒,整个人如同被冻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10章 女王降临(1) 身躯被铁钉与铁线强行缝合,剧痛与生命的飞速流逝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千夏的意识。 然而,那沸腾的怒火却如同最炽热的熔炉,将所有的痛苦与绝望都焚烧殆尽,只留下最纯粹、最极致的——毁灭意志。 (理律的核心……受损太重了……构造速度跟不上……力量也不够……) (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士道心里估计要把我记得死死的了,哈哈哈,既然如此……现在,那就用那个!用阿哈给的“大礼”!) 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千夏做出了决断。她强行压制了体内那黯淡破损的理律核心。 将所有的意识与残存的力量,如同洪流般导向了那枚沉寂在灵魂深处、散发着空间与雷霆波动的——天裁核心! “呃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嘶吼,千夏的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动! 那不再是理律的湛蓝光辉,而是交织着暗紫雷霆与空间扭曲的混沌光芒!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原本属于理律的理性几何光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如同电路般蔓延的线条。 最终在瞳孔处凝聚成锐利的十字棱形图案,散发着威严与毁灭的气息! 她那一头枯槁的蓝色长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灌注,瞬间恢复了光泽化作了白色,并且如同拥有生命般肆意散开、飘扬,发梢末端隐隐有紫色的电光跳跃。 她身上那套残破的、带有齿轮纹路的理律灵装,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彻底分解,化为无数蓝色的光粒消散。 深入血肉的铁钉与铁丝在雷光中熔烂成液体,凝固在伤口处。 下一刻,更加深邃、更加威严的力量在她周身凝聚、重组! 一件黑白双色的连衣裙瞬间覆盖了她的身躯,裙摆上流淌着神秘的紫色发光条纹,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明灭不定,仿佛律动着毁灭的节拍。 白色的、带有尖锐棱角的护甲覆盖在裙装之外,如同为她披上了战神的甲胄。 六条边缘带有崩坏能侵蚀纹路风格的巨大衣摆自护甲后方延伸而出,如同堕天使的羽翼,又像是征服者的旌旗,在她身后猎猎舞动! 领口处,一圈漆黑的羽毛如同活物般轻轻摇曳,平添几分诡异与高贵。 她的双腿包裹在不透光的黑色长筒袜中,脚下则是一双黑色为底、边缘勾勒着炽热橙纹的高跟鞋,每一步都仿佛能踏碎虚空。 她头发上的发饰也变为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色十字形。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出现在她身后的异象—— 一个由狂暴雷霆与空间裂隙交织而成的、象征着雷鸣与征服的巨大环形标记,如同神只的光轮般悬浮在她身后,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与此同时,一个赤红如血、造型狰狞的日式武士甲上半身虚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鬼神,无声地在她背后凝实! 它没有头颅,只有覆盖着鬼面的胸甲和肌肉虬结的臂甲,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杀戮与征战气息! 铠甲的右臂上,覆盖着红白相间、形似刀鞘的臂甲,甲胄上流动着岩浆般的光泽。 而左手,则握着一把长度惊人的巨大武士刀,刀身呈现出暗沉的紫色,上面跳跃着永不熄灭的金色雷光,刀刃划过的空间都隐隐出现扭曲的裂痕! 此刻的千夏,彻底褪去了之前的疯狂与狼狈,化身为了执掌空间与雷霆的【天裁】之律者! 她的气息变得无比恐怖、无比威严,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力量感! 当【天裁】的核心被彻底引动,千夏完成形态转换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空间震荡与雷霆轰鸣的恐怖能量冲击,以她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悍然扩散! “轰——!!!” 肉眼可见的暗紫色能量气浪如同毁灭的圆环,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大地如同脆弱的饼干般被层层掀起、撕裂! 残存的工厂建筑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沙堡般轰然垮塌,化作齑粉!仅仅是一次能量的自然外泄,整片区域便已从废弃工厂化为一片彻底裸露、布满裂痕的荒芜之地! 离得最近的士道,在这毁天灭地的气浪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眼看就要被这股力量彻底撕碎—— 然而,就在能量及体的瞬间,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空间之力悄然包裹了他,形成一个无形的护盾,将他轻柔却迅速地抛飞了出去。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托着,稳稳地落在了远离核心战场的废墟边缘,除了满身尘土和极度的震惊,竟是毫发无伤。 (千夏……她……保护了我?) 士道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片极速远离的毁灭区域。 而其他人则没有这般幸运。 正在工厂内部搜寻狂三的崇宫真那及其小队,连同那些de的魔术师和邦德思基机器人。 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狠狠吹飞,撞击在远处的断壁残垣上,一时间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就连悬浮在半空的艾伦·马瑟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估的能量爆发震得身形一晃。 不得不启动推进器向后急退才稳住身形,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上,首次出现了清晰的凝重。 唯有阴影之主——时崎狂三,在气浪袭来的前一瞬,便已优雅地遁入了自身的【食时之城】。 完美规避了这无差别的冲击。下一刻,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千夏身侧不远处的阴影中。 她看着眼前这位形象气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周身散发着令人战栗威压的“理之律者”,金色的时钟之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惊讶与浓厚的兴趣。 “哎呀呀~”她用扇子轻掩嘴角,发出由衷的感叹。 “真是……令人惊叹的力量呢。这就是‘理之律者’……不,这似乎已经超越了‘理’的范畴……这才是你真正的姿态吗?” 然而,面对狂三的询问,千夏……或者说,此刻的【天裁】律者,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向她。 彻底激活的天裁核心,那属于“空之律者”的傲慢与“雷之律者”的失谦,已经开始深刻影响她的心智。 她完全无视了身边的狂三,仿佛对方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她的眼中,只有她自己,以及……那需要被审判的一切。 她微微仰头,目光投向苍穹,那眼神中充满了凌驾万物的漠然与支配一切的欲望。 她缓缓抬起左手,身后的武士也跟着举起太刀,刀尖直指空中微微蹙眉的艾伦·马瑟斯。那双燃烧着金色棱形光芒的眼眸中,只剩下冰冷的、如同雷霆审判般的杀意。 “艾伦·马瑟斯……☆” 她的声音仿佛混合了万千雷鸣,响彻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战场。 “审判之时……已至☆”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背后的赤红武士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手中的巨大太刀爆发出湮灭一切的雷光! 【天裁】之律者,于此显现其真正的威能! 她没有飞行,而是如同闲庭信步般,抬起了穿着黑橙高跟战靴的右脚,向前,轻轻踏出。 就在她鞋跟即将落向虚无空气的瞬间—— 她脚下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力瞬间凝固、压缩,化作了一块光滑如镜、边缘流淌着紫色雷光与空间波纹的透明阶梯! “嗒。” 一声清脆、悠扬,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脚步声,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荒芜之地上空,传入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直接敲击在心跳的节拍上。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她一步踏稳,然后,左脚再次抬起,落下。 “嗒。” 第二块空间镜阶在她脚下无声凝结。 她就这般,无视了重力,无视了常理,一步,一步,又一步,优雅而从容地,沿着由自身权能构筑的、通往天空的镜之阶梯,缓缓向上走去。 “嗒……嗒……嗒……” 每一次高跟鞋与空间镜面接触发出的清脆声响,都如同敲响的战鼓,宣告着一位凌驾于凡尘之上的存在的降临。那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与美感。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黑色的裙摆与六条巨大的衣摆在身后摇曳,背后的赤红武士虚影沉默肃立,雷光与空间裂隙交织的光环缓缓旋转。 她就这样,在所有人的仰望和警惕中,一步步走向高空,走向比艾伦·马瑟斯更高的位置。 如同女王,踏上属于她的王座。 当她终于停下脚步,与艾伦遥遥相对时,她手中的巨大太刀微微抬起,暗紫色的刀身反射着毁灭的雷光。 她没有说话,但那份绝对的傲慢与征服一切的意志,已无需任何言语。 第111章 女王降临(2) 就在【天裁】律者踏空而立,身后六条巨大衣摆如同垂天之云,以一种非人的、绝对的傲慢姿态睥睨着下方化为焦土、硝烟未散的战场之时。 一阵难以言喻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诡异声响,开始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回荡。 仿佛直接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渗透出来,带着多重混响,冰冷、空洞,又蕴含着无尽的憎恶与毁灭意志,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脑海: “人类,你们的存在……就是错误☆” 声音如同冰冷的审判,不容置疑。 “战争……欺骗……嫉妒……贪婪……☆” 每一个词语,都仿佛带着血淋淋的重量,控诉着文明的罪孽。 “你们……让我失去了……所有☆” 这一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光的悲伤与痛苦,但转瞬便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今天……我将吞噬一切……☆” 最终,那声音化为了最纯粹、最极致的毁灭宣告: “因为我……就是……崩坏☆!” 伴随着这自虚空中降下的、最后一个仿佛带着诡异笑意的音节落下,【天裁】律者身后那六条巨大无比、边缘镌刻着不断明灭、仿佛在呼吸般的暗紫色崩坏能侵蚀纹路风格的衣摆,其末端那些原本如同闭合花瓣般的结构,骤然发生了变化! “嗡——!” 刺目而炽烈的橙色光芒,猛地从那些衣摆末端的缝隙中迸发出来! 那光芒并非为了照明,更像是在衣摆内部,有某种难以名状的恐怖生物猛然睁开了它那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眼眸! 光芒被衣摆本身的轮廓死死束缚在内,却剧烈地、不安分地躁动着、翻涌着,仿佛其内部压缩着足以焚毁星辰的狂暴能量,随时可能冲破束缚,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下一刻,一道道炽热的橙色能量光束,如同失控的雷射,猛地从那些“眼眸”中迸发而出!它们并非射向某个具体目标,而是疯狂地、无序地轰击着周围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间! “嗤啦——!!!” 空间被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一道道不规则的、边缘跳跃着紫色电弧与橙色光屑的空间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被强行撕开在战场上空!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从那一道道空间裂缝之中,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嘶吼与刮擦声! 随后,一只只形态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怪物,挣扎着、蠕动着,从裂缝中蜂拥而出! 它们有着苍白与紫色交织的、仿佛几丁质的外壳,肢体扭曲变形,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眼中燃烧着空洞的紫色火焰——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蝗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形成一股毁灭的洪流,朝着下方严阵以待的de社部队,以及空中的艾伦·马瑟斯,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嘿嘿,完美复刻!虽然只是用理律权能结合空间投影技术捏出来的‘样子货’,空有吓人的形态和基础的物理攻击力,缺乏真正崩坏兽那种侵蚀万物的崩坏能特性,但用来吓唬人和充当消耗品炮灰那是绰绰有余了!看这排场!看这气势!看我不把下面这群铁皮罐头吓出点心理阴影来!) 千夏为自己的“舞台特效”点了个赞,表面上维持着天裁律者那冰冷傲慢的表情,内在靠着理律核心保持自身理智免得立马开始膨胀。 不过效果甚微,她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仿佛这些从空间裂缝中涌出的、足以让常人精神崩溃的恐怖怪物洪流,不过是她意志最微不足道的延伸,是毁灭降临前再自然不过的序曲。 面对这如同地狱之门洞开、虫群般铺天盖地涌来的“崩坏兽”狂潮,地面上训练有素的de社部队也难免出现了一瞬间的骚动与迟疑。 这些从未在任何数据库或实战记录中出现过的、散发着纯粹恶意与扭曲形态的怪物,带给他们的视觉冲击与心理压力是前所未有的。 然而,艾伦·马瑟斯冰冷的声音及时通过通讯频道响彻全军,稳定了军心: “保持阵型!不过是能量构造体与空间传送的把戏!集中火力,歼灭它们!” 同时,她抬头望向高悬于空的de空中战舰,厉声下令: “空中艇单位,完全释放【幻兽·邦德思基】!以数量对抗数量!清理掉这些杂兵!” “遵命!执行官大人!” 悬浮于天际的巨舰响应了命令。其腹部、侧舷乃至顶部的多个巨型舱门在同一时间轰然洞开,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批次投放,而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倾泻! 密密麻麻、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仿佛无穷无尽的邦德思基机器人,如同真正的金属瀑布、又像是席卷天地的钢铁风暴,闪烁着成千上万点令人心悸的猩红目光。 发出统一的、低沉而充满杀意的嗡鸣,从高空遮天蔽日地俯冲而下,悍然撞向了那由苍白与紫色构成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崩坏兽”狂潮! 下一刻,钢铁与伪兽的洪流,在这片化为焦土的战场上,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轰!!!!” 激烈的爆炸声、金属的撕裂声、怪物的嘶吼声、能量武器的嗡鸣声……瞬间交织成了一曲混乱而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苍白的肢体与钢铁的碎片四处飞溅,紫色的能量流与红色的激光束在空中交错碰撞! 双方都以绝对的数量和毫不畏死的姿态,进行着最原始、最惨烈的消耗战! 整个战场,仿佛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每分每秒都有无数的“崩坏兽”被激光蒸发、被金属撕碎,也有无数的邦德思基机器人被利爪拆解、被腐蚀液融化。 而这一切混乱与毁灭的始作俑者,【天裁】律者,依旧静静地悬浮于她的空间镜阶之上,如同置身事外的最高审判官。 她冷漠地俯视着脚下那场由她亲手导演的、血肉(伪)与钢铁碰撞的杀戮盛宴,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她毫无关联、却又符合她心意的残酷戏剧。 她手中那柄巨大的、缠绕着跃动雷光的太刀微微低垂,刀身上跳跃的雷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仿佛一头被禁锢的雷兽,正在不耐烦地等待着真正值得它解放全部威力、饱饮强者之血的对手出现。 艾伦·马瑟斯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导引头,穿透了下方混乱不堪的战场,无视了那些不断爆裂的“崩坏兽”与邦德思基,牢牢地、分毫不差地锁定着高处那个散发着令人心悸压迫感的律者身影。 她手中的光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了更加清晰、更加急促的能量嗡鸣。 她很清楚,眼前这看似浩大的怪物浪潮,不过是为了干扰和消耗的开胃小菜,真正的、决定性的战斗,在那位律者亲自挥刀之前,都算不上开始。 第112章 dem破产之时 战场上空,【天裁】律者冷漠地注视着脚下如同绞肉机般的消耗战。 苍白伪兽与钢铁机器人的残骸不断堆积,将焦土染上更加诡异的色彩。 就在这时,艾伦·马瑟斯的加密通讯频道中,响起了技术官焦急万分的声音,背景是刺耳的警报和飞速滚动的损失数据: “艾伦大人!邦德思基部队伤亡率急剧上升!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单位已失去信号!” “敌方构造体涌出的速度远超我们的补充效率!照此下去,不出三分钟,我们的地面防线将被完全突破,部队会被它们的数量彻底淹没!” 艾伦的眉头死死锁紧,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烦躁与果决。 她看了一眼高空中那个仿佛在欣赏风景的律者,知道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常规的对抗手段,在对方这种近乎无限的“暴兵”能力面前,毫无意义。 “所有单位听令!” 艾伦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断。 “战术变更!放弃地面纠缠!所有空中战舰,主炮及副炮阵列,全功率!锁定高空目标——【天裁】律者!齐射!” “地面所有远程火力单位!无视杂兵,重复,无视杂兵!所有导弹、能量炮,最大射程,锁定同一目标!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战场态势骤变! 悬浮于空的数艘de空中战舰,庞大的舰身调整着角度,狰狞的炮口迅速充能,发出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幽蓝色的能量光芒在炮口凝聚,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 与此同时,地面残存的远程火力点,无数导弹发射井盖打开,闪烁着红光的弹头升起,能量炮塔也齐齐转向高空! 下一刻—— “轰!!!!!!” “咻——咻——咻——!!!” 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刺耳的破空声交织成了毁灭的乐章! 无数道粗壮的幽蓝能量光柱如同神罚之矛,从战舰主炮轰然射出! 密集如雨的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逆飞的流星火雨! 再加上地面上射来的无数能量光束……所有的火力,编织成一张覆盖了整片天空的、毫无死角的死亡之网,带着撕裂一切、湮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悬浮于空间镜阶之上的【天裁】律者,铺天盖地地笼罩而去! 那景象,宛若末日降临,足以让任何面对它的存在感到绝望。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的饱和式打击,【天裁】律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那双燃烧着金色棱形光芒的眼眸,依旧冰冷、傲慢,倒映着漫天袭来的毁灭流光,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烟火表演。 就在第一波能量光柱和导弹即将触及她身体的刹那—— 她抬起了那只覆盖着黑白袖套的右手,对着前方汹涌而来的死亡洪流,轻轻地、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这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中,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是这声轻响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在她前方的虚空中,无数个边缘流淌着紫色雷光与空间波纹的圆形传送门,如同水中涟漪般,毫无征兆地、密集地瞬间展开!它们大小不一,位置精准地出现在了每一道能量光柱、每一枚导弹、每一束能量炮火的必经之路上!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火力,在接触到这些空间门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就被那些深邃的空间门完全、彻底地吞噬了进去! 仅仅是眨眼之间,那漫天遍野、声势浩大的饱和打击,就在这无数空间门的“亲吻”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骤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空间门缓缓闭合时留下的细微空间涟漪。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所有目睹这一幕的de士兵,包括那些正在与伪兽厮杀的单位,动作都不由得为之一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就连艾伦·马瑟斯,她那万年冰封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清晰的、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凝重! (空间转移?!如此规模,如此精准……) 然而,【天裁】律者的表演,还未结束。 就在艾伦和她的部队还沉浸在攻击被完全吸收的震撼中时,她随意地抬起手,对着艾伦部队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摆,仿佛在驱赶一群恼人的苍蝇。 随着她指尖的摆动,在de部队阵列的正上方,高空中,之前那些吞噬了所有火力的空间门,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再次猛地打开! 只不过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吞噬的黑洞,而是化为了喷吐死亡的泉眼! “嗖嗖嗖嗖——!!!!” “轰轰轰轰——!!!!” 刚刚被吞噬的所有能量光柱、所有导弹、所有能量炮火,此刻如同被加倍奉还一般,以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姿态,从那无数的空间门中倾泻而出! 它们如同真正的流星火雨,带着【天裁】律者施加的、更加炽烈的雷光与空间撕裂效果,朝着下方毫无防备的de社部队,以及那些正在与伪兽厮杀的邦德思基机器人,无差别地覆盖了下去! “不——!!!” “规避!快规避!” “护盾过载!!!” 绝望的呐喊和惊恐的尖叫瞬间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所淹没! 轰隆隆隆——!!! 天地失色,万物崩摧! 狂暴的能量乱流肆意席卷,将大地再次犁平!导弹如同冰雹般砸落,将钢铁的机器人连同苍白的伪兽一同炸成碎片!幽蓝的能量光柱扫过天空,将庞大的空中战舰的装甲如同纸张般撕裂、引燃! 一艘艘空中战舰冒着滚滚浓烟,失去了动力,如同折翼的钢铁巨鸟,哀嚎着从空中坠落,在地面上砸出巨大的坑洞,引发二次爆炸! 地面的部队更是在这无差别的覆盖打击下化为乌有,连残骸都在后续的爆炸中被气化! 燃烧的焦臭味弥漫在空气中,刺鼻的硝烟遮蔽了天空。 原本喧嚣混乱的战场,在短短十几秒内,便化作了一片燃烧的、死寂的焦土。残破的呼救声在火焰噼啪声中微弱地回荡,旋即消失。 山林化作焦炭,大地满目疮痍。 当最后的爆炸余波缓缓散去,弥漫的硝烟稍稍沉降,视野逐渐清晰。 原本de社庞大的钢铁洪流,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遍布视野的、仍在燃烧的钢铁残骸,以及被彻底夷为平地的焦黑土地。 天空之中,仅剩艾伦·马瑟斯一人,依靠着【潘德拉贡】的强大性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撑开了最强的防护盾,勉强在那场她自己下令引发的、却被加倍奉还的毁灭风暴中幸存了下来。 但她那身华丽的显现装置上也布满了焦痕与破损,显得有些狼狈。 她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支她带来的、代表着de社精锐力量的部队。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全军覆没,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终于燃起了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实质般的怒火。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天裁】律者,依旧立于虚空镜阶之上,裙摆飘扬,背后的赤红武士虚影沉默肃立。 她俯视着下方那片由她亲手制造的炼狱,以及那个孤零零悬浮于空、怒视着她的金色身影,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仿佛在说:现在,清净了。 第113章 罪人挽歌 崇宫真那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和灵力过度消耗带来的虚弱,驱动着略显滞涩的显现装置,艰难地飞到了艾伦·马瑟斯的身边。 她看着下方化为焦土的战场和全军覆没的部队,又望向高空中那个如同神明般冷漠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艾伦阁下!我们的部队……已经……继续战斗下去毫无意义!请求立即撤退!” 艾伦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高处的律者,甚至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真那。她的声音如同从冰窖中捞出,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撤退?”她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笑话,“你觉得……在她面前,我们还能走得掉吗?” 她的视线跟随着那道悬浮于空间镜阶上的身影,看着那在她脚下燃烧的大地与坠落的战舰残骸。 “不击败她……我们谁也别想离开这片坟墓。” 话音未落,艾伦背后的推进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光焰! 【潘德拉贡】全功率驱动,带着她如同逆射的流星,撕裂空气,以决绝的姿态,朝着高空中的【天裁】律者悍然冲去! (飞起来!我必须飞得比她更高!就像她之前做的那样!) 这一刻,攻守易形。曾经是千夏在地面仰望,燃烧一切冲向无法战胜的神明,最终踏上了比对方更高的阶梯。 而现在,轮到艾伦·马瑟斯,这位被誉为世界最强的魔术师,拼尽全力,试图飞越那片由空间与雷霆构筑的绝对领域,去挑战那位已然化身天灾的存在。 【天裁】律者俯视着那道倔强冲来的金色流光,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面对艾伦的决死冲锋,她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就在艾伦的光剑即将进入有效射程,试图以干扰光线封锁她行动路线的瞬间—— “滋啦——!” 刺耳的雷鸣炸响! 【天裁】律者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刹那,她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奔腾闪耀的紫色雷光! 不再是飞行,而是如同真正的闪电般,在空间中肆意折跃、闪烁! 艾伦瞳孔骤缩,手中光剑疾速挥舞,一道道精准致命的干扰光线如同渔网般撒出,试图捕捉那道雷光的轨迹。 然而,她的预判、她的计算、她赖以成名的绝对精准,在这超越了视觉与反应极限的雷光神速面前,彻底失去了意义! 所有的光线都徒劳地穿透了雷光留下的残影,连对方的衣角都无法触及! 真那见状,也强提精神,试图从侧翼配合艾伦进行夹击。但她的动作在雷光面前,更是显得迟缓而笨拙。 就在两人疲于奔命,试图锁定那道无处不在的雷光时—— 雷光骤然一顿,随即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艾伦与真那的中间! “轰!!!” 并非爆炸,而是纯粹的能量冲击!一道环形的、蕴含着极致雷霆与空间撕裂力量的紫色光环,以【天裁】律者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艾伦和真那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格挡动作,只感觉护身的【随意领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发出一声哀鸣,瞬间被碾碎、崩溃! 恐怖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她们的显现装置和身体上! “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炸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显现装置火花四溅,短时间内彻底失去了平衡与反击能力。 她们勉强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剧烈的痛苦和力量的瞬间抽离让她们眼前发黑,只能徒劳地抬头,望向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天裁】律者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最初的位置,甚至踏上了更高的空间镜阶。 她背对着逐渐被硝烟与乌云遮蔽、只透出惨淡光晕的太阳,巨大的阴影笼罩而下,将她面容的细节彻底隐没在黑暗之中。 唯有那双燃烧着金色棱光的眼眸,如同深渊中的两点鬼火,冰冷地俯视着她们。 在她身后,那个赤红如血、散发着无尽征战与杀戮气息的无头武士虚影,再次凝实。 它那肌肉虬结的臂甲缓缓移动,跟随着【天裁】律者微微下沉的重心,做出了一个无比清晰、无比标准的—— 拔刀斩的起手式!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彻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枷锁,瞬间扼住了艾伦与真那的咽喉!那是死亡的预兆,是终结的宣告!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两人怔怔地望着高空那个背光而立、即将挥下终末之刃的身影,意识仿佛已经飘远,陷入了濒死的走马灯之中。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黑暗,将她们彻底吞噬。 而那把跳跃着毁灭雷光的巨大太刀,以及那赤红武士虚影同步举起的无形之刃,即将为这场悬殊的战斗,划下最后的句点。 第114章 无声的守护 当【天裁】律者以雷霆万钧之势君临战场,以空间门吞噬万炮,以伪兽狂潮淹没钢铁洪流,吸引了所有目光与火力。 甚至连艾伦·马瑟斯和崇宫真那都不得不拼死一搏之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融入背景的雪花,正进行着与她职责相悖的行动。 鸢一折纸。 她那淡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的并非空中那令人心悸的雷光与空间扭曲,也非地面上惨烈的消耗战。 她的传感器过滤掉了震耳欲聋的爆炸与能量咆哮,全力捕捉着一个微弱但至关重要的信号。 ——五河士道的生命体征与可能的位置信息。 (作战目标:确保士道安全。优先级:最高。) 当艾伦下令全军突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展现出绝对力量的律者吸引时,折纸便如同最精密的机械,瞬间完成了判断与决策。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切断了与de社战术网络的深度连接,仅维持最低限度的基础通讯以伪装在线状态。 (机会。混乱是最佳的掩护。) 她将【莫德雷德】的推进器功率压制到极限低位,仅维持离地数厘米的悬浮,如同一道贴着地面流动的白色幽灵。 她巧妙地利用每一次大规模爆炸产生的震动和扬尘,利用燃烧的残骸、倒塌的墙体以及地面上被冲击波撕裂的沟壑作为移动掩体。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个转向,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地卡在战场声光效果最强烈的瞬间,完美地避开了可能来自空中或残存地面单位的扫描。 (根据最后观测,士道位于工厂东南侧外围,试图接近律者……推测其当前位置应在爆炸冲击边缘,具备掩体结构区域。) 她的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结合记忆中的地形图与实时环境变化,迅速规划出一条迂回但绝对安全的路径。 这条路径绕开了伪兽与邦德思基残骸堆积的核心交战区,也远离了任何可能被流弹或能量余波覆盖的范围。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硝烟味、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士道的熟悉气息。 折纸的感官仿佛被提升到了极致,如同追踪猎物的母狼,紧紧锁定着那一缕痕迹。 终于,在一段被冲击波震塌、形成天然凹陷的工厂混凝土基座后方,她看到了那个蜷缩着身影。 士道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双手紧紧捂着耳朵,身体因远处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而微微颤抖。 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空中那场不对等的战斗,眼中充满了无力与担忧。 万幸的是,他看起来并没有受到直接的物理伤害。 折纸心中那份冰冷的焦虑,稍稍平息。她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如同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石像。 在数米外一个扭曲的钢架阴影中静静观察了十秒,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潜在威胁,也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然后,她才解除了部分光学迷彩,让白色的身影如同从空气中浮现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士道身旁。 “士道。”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稳,在这被远方爆炸声隐隐包围的角落里,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士道猛地一颤,回过头,看到是折纸时,眼中闪过惊讶、庆幸,以及一丝复杂。 “鸢一同学?你……你这是?” “这不重要。”折纸没有解释具体原因,她的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士道全身,确认着他的安全状态。 “这里仍是危险区域,能量余波和飞射的碎片无法预测。跟我来,我知道一个更安全的临时避难处。”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那是属于战士的冷静,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对特定对象才会流露的坚持。。 士道看着折纸那双平静的眼眸,又望了一眼远处天空中那令人绝望的力量展示。 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不仅毫无用处,反而可能成为拖累。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拜托你了,鸢一同学。” 折纸不再多言,重新启动光学迷彩,示意士道紧跟她的脚步。 她选择了一条更加隐蔽、几乎是沿着战场最边缘废墟行进的路线,如同两道无声的影子,迅速而彻底地远离了那片化为人间炼狱的核心战场。 自始至终,她的注意力都完全集中在引领和保护士道这件事上。 对于身后那场决定着de社命运、甚至可能影响世界格局的战斗,她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留恋。 她的战争,从始至终,战场都不在那里。 第115章 无想的一刀 就在【天裁】律者手中那跳跃着毁灭雷光的巨大太刀即将挥落,赤红武士虚影的无形之刃也已蓄势待发。 即将把艾伦·马瑟斯与崇宫真那连同她们所在的空域一同斩断、归于虚无的刹那—— 异变,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甚至可能超出了【天裁】律者自身的计算。 在艾伦与真那前方,那片本应空无一物的虚空,突然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般,剧烈地扭曲、闪烁起来! 并非空间的褶皱,也非能量的屏障,那是一种更加根本、更加诡异的“异常”! 一片人形的“马赛克”,毫无征兆地浮现。 它没有具体的轮廓,没有五官,没有色彩,只有不断流动、变幻的模糊像素块,如同一个世界的bug,一个不应存在的“错误”。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否定了周围一切物理法则与能量流动的合理性,散发出一种令人本能感到排斥与恐惧的气息。 (崇宫澪!不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千夏内心剧震,作为知晓剧情之人,她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存在的真身——最初精灵崇宫澪用于行走世间的其中一个马甲,“幻影”! 但表面上,她必须维持【天裁】律者的人设——一个刚刚觉醒、背负着瓦尔特传承的仇恨与力量,对世界真相一知半解,更不可能认识“最初精灵”的存在。 她那双燃烧着金色棱光的眼眸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愕与警惕,仿佛看到了某种完全无法理解、却又带来致命威胁的未知之物。 手中的太刀微微一顿,但那积蓄到顶点的雷霆与空间之力已然箭在弦上! 是收手,还是…… (不能收手!现在收手反而显得我心虚!必须表现出被干扰的愤怒和试探!) 电光火石之间,千夏做出了决断。 “装神弄鬼☆” 她发出一声冰冷的怒喝,仿佛将这未知的干扰视作了对自己权威的挑衅。 “阻我者,同罪☆” 那蕴含着【天裁】律者全力、足以斩断空间与灵魂的一刀,伴随着身后赤红武士虚影同步的斩击。 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非但没有收回,反而以更加狂暴的姿态,朝着那片人形马赛克,连同其后的艾伦与真那,悍然斩下!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也没有能量激烈对撞的爆炸。 当那毁灭性的雷光刀芒与无形斩击触及到那片人形马赛克的瞬间,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法则发生了最根本的冲突与湮灭! 一种是无法形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无声巨响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炸开!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无法定义颜色的、混合着数据流般错乱光影与绝对虚无的球体瞬间膨胀开来! 它所过之处,一切物质、能量,甚至是空间本身,都被彻底“抹除”! 不是粉碎,不是气化,而是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画卷上擦掉一般,干干净净,不留丝毫痕迹! 刚刚才被炮火洗礼过、遍布残骸与焦痕的大地,连同更深层的地基岩层,在这球体扩张的路径上再次被凭空削去厚厚的一层! 原本起伏的地形被强行抹平,化作了一片更加彻底、更加死寂的、光滑如镜的焦黑平面。 仿佛亘古如此,从未有过任何生命与造物存在。 这一次的破坏,远比之前的炮火对轰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绝望,那是触及到存在本质的抹消! 当那恐怖的抹消球体缓缓消散,空间如同受伤般剧烈扭曲着逐渐平复后…… 天空之中,只剩下背对黯淡天光的【天裁】律者。 以及那片依旧静静悬浮、仿佛从未移动过的、不断流动着的人形马赛克。 而艾伦·马瑟斯与崇宫真那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没有血迹,没有残骸,没有一丝一毫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被救走了吗……果然,崇宫澪不会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就这么被清除。) 千夏心中明镜似的,但【天裁】律者的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混合着震惊、凝重与一丝未能尽全功的愠怒。 她死死地盯着那片人形马赛克,巨大的太刀横在身前,雷光缭绕,充满了戒备。 “你……是什么东西☆” 她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敢作敢当,为什么不敢见人!你不配你的精灵力量☆”大荒囚天指用力的指向对方 似乎带着无尽的怒气。 那片人形马赛克没有任何回应。它只是静静地“看”了【天裁】律者片刻,那不断流动的像素块中,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然后,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它开始缓缓变淡、分解,最终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彻底融于空气,消失不见。 没有留下任何话语,任何解释。 仿佛它的出现,仅仅是为了挡下那一刀,并带走两个特定的人。 战场,彻底陷入了死寂。 【天裁】律者悬浮在空无一物的天穹下,脚下是两次被摧残、已然化作绝对焦土的大地。 她沉默地注视着“幻影”消失的地方,又扫过这片除了她之外再无活物的荒芜。 所有的敌人,要么被毁灭,要么被救走。 一场原本针对她的围剿,以de社部队全军覆没、两名最高战力生死不明而告终。 她缓缓收起了手中的巨大太刀,背后的赤红武士虚影与雷霆光环也渐渐隐去。 那身威严的灵装化作光粒消散,重新显露出原本的便服,只是她的眼神,依旧残留着属于律者的冰冷与疏离。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自己亲手、以及在未知存在干预下彻底毁灭的区域,身形缓缓降下,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没有回头,一步步地,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走去。 背影在弥漫的硝烟与死寂中,显得格外孤独,却也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风暴过后般的平静。 第116章 沉默的警告与沉重的真相 折纸带着士道,如同两道无声的影子,最终停留在距离那片焦土战场数条街区之外的一个僻静小巷深处。 这里听不到爆炸的余响,只有城市逐渐从空间震警报中恢复过来的、遥远的嘈杂声。 确认周围绝对安全后,折纸才彻底解除显现装置,恢复了便服打扮。 她转过身,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水,直直地看向惊魂未定、气息还未完全平复的士道。 她的眼神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让士道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上次,在讨伐‘公主’(prcess)的时候,你出现了。” 折纸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沉重的分量,“这次,你依旧在。” “啊…对……”士道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无法反驳这个事实。两次都被卷入精灵相关的核心事件,这巧合确实太过刻意。 就在士道点头承认的同时,折纸身上散发出一股不容分说的魄力,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这件事情,不准告诉任何人。”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士道,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反应都刻印下来。 “还有,”她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丝毫缓和,“除了我以外的一切事物——包含所有的所见、所闻,全部都忘了。” 她一定是在指……关于精灵,关于凤凰院千夏,关于那个恐怖的“天裁”律者,以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士道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虽然已经从琴里和佛拉克西纳斯那里知道了精灵的存在。 但亲耳从身为ast精英的折纸口中听到如此直接的警告,感受截然不同。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 “……你在指……那个女孩子和千夏的事情吗?” 折纸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眸沉默地凝视着士道,那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种默认,又像是一种更深沉的警告。 “喂、喂……鸢一。那个女孩子和千夏到底——”士道忍不住追问。 尽管〈拉塔托斯克〉已经向他解释过精灵的概念,但他想听听身处第一线、与精灵直接战斗的折纸的看法。他想知道,在她们这些战士眼中,精灵究竟是什么? “那是精灵。”折纸终于开口,回答简短到近乎残酷。 “也是我必须打败的东西。” 这个答案冰冷而直接,带着ast一贯的立场。 但士道想起了千夏最后那破碎而决绝的眼神,想起了她承认身份时的悲伤,想起了她冲向艾伦时的疯狂与保护自己的瞬间。 ……他无法简单地将“精灵”与“必须打败的东西”划上等号。 他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 “……那……那个精灵是坏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折纸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士道仿佛看见她紧咬了一下嘴唇,虽然动作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沉默了片刻,折纸才用比刚才更加低沉、仿佛压抑着某种沉重情绪的声音说道: “——我的双亲,在五年前被精灵害死了。” “……什——” 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如同重锤般砸在士道的心口,让他瞬间失语,只能震惊地看着眼前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似乎翻涌着什么的少女。 原来……这就是她执着于讨伐精灵的原因吗? 折纸没有去看士道震惊的表情,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五年前那个绝望的日子,但她的声音依旧维持着可怕的平静: “我不希望……其他人再遭遇到相同的情况。” “是……吗……” 士道喃喃道,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放在自己胸前,仿佛想要压制住那因为得知残酷真相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对折纸遭遇的同情,对精灵造成的悲剧的认知,以及对千夏那份无法简单定义的复杂情感交织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想起了另一件在意的事情。 他看向依旧直直盯着自己的折纸,有些犹豫地搔了搔脸颊,提出了疑问: “话说回来,鸢一……你告诉我关于精灵的情报,这样真的可以吗?不,虽然是我主动问你的……” 这应该算是ast内部的机密?如此轻易地告诉他这个“普通”高中生,真的没问题吗? 折纸闻言,瞬间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几秒后,她才缓缓开口: “没问题。” “……是、是吗?” “只要,”折纸补充道,眼神再次变得锐利,“你不跟别人说。” “……如果说了的话?”士道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 折纸再次停顿了一下,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中看不出威胁,也看不出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陈述事实般的认真。 她看着士道,清晰地回答道: “我会感到困扰。” “是……是吗……那可真是不得了……” 士道被她那过于认真的回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同时也感受到这句话背后沉甸甸的分量。他连忙郑重地点头。 “我跟你约定,我不会告诉别人。” 听到士道的承诺,折纸似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她将目光从士道身上移开,望向小巷出口处透进来的、属于正常世界的微光,仿佛刚才那段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但对士道而言,今天所经历的一切,以及折纸亲口道出的残酷真相,已经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 凤凰院千夏的身影,精灵的宿命,ast的立场,还有那份源自五年前的悲伤与仇恨 ……所有这些,都让他未来的道路,变得更加迷雾重重,也更加……义无反顾。 第117章 复盘与迷雾 夜晚,在路灯昏暗的光线下,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和更加沉重的思绪,士道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 推开门,客厅里明亮的灯光和空气中隐约残留的晚餐香气,与外面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接近末世般战斗的世界形成了割裂般的对比。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欢迎回来,士道!” 早已等候在家的琴里,嘴里叼着珍宝珠,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她身上还穿着来禅高中的校服,但头上已经换上了象征司令官模式的黑色缎带,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快步走到士道面前,仔细打量着他,确认他没有明显外伤后,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快点,去佛拉克西纳斯!” 琴里压低声音,不容置疑地拉着士道往楼上走。 “详细情况,必须立刻分析!” 士道几乎是浑浑噩噩地被琴里拉着,通过传送装置登上了隐匿于高空之上的佛拉克西纳斯。 熟悉的舰桥环境此刻也无法带给他丝毫安全感,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工厂外的血色、狂笑,以及那毁天灭地的雷光与空间撕裂。 在相对安静的休息室内,村雨令音安静地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红茶和一份简单的便当,但他毫无食欲。 琴里抱着胳膊,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口中的珍宝珠被咬得咯咯作响。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琴里坐在士道面前,双手抱胸,眼神锐利。 “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告诉我!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士道深吸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开始从与千夏、折纸在游乐场门口相遇开始讲述。 他讲到了折纸的介入,三人在游乐场尴尬的气氛,老店的午餐,空间震警报,被梦魇带入食时之城,以及……在废弃工厂内发生的、颠覆他认知的一切。 他更加详细的复述了“瓦尔特·杨”讲述的那段关于三十年前欧亚大空灾、两位精灵诞生、de社屠杀、瓦尔特·乔伊斯牺牲与传承的秘辛(野史)。 他描述了千夏“觉醒”时那破碎而坚定的眼神,她承认精灵身份时的悲伤与决绝,以及那句让他心神剧震的“喜欢你”和紧随其后的诀别。 然后,是工厂外的战斗。 他讲述了千夏如何独自面对de大军,如何从最初的“艰难挣扎”到后来的“狂气大笑”,如何以理律权能构造武器战斗。 他描述了艾伦·马瑟斯的降临,那场短暂而惨烈的白刃战,千夏被几乎腰斩的惨状,以及她以铁钉缝合身躯、强行站起的骇人景象。 最后,是那最令人震撼的转变。 “……然后,她倒了下去。我……我跟着冲出去,就看到……”士道的声音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地狱般的景象。 “她……凤凰院同学她……身上突然爆发出完全不同的、更加恐怖的力量和灵装!她说……‘人类,你们的存在就是错误’……她召唤了无数的怪物,用空间门……把de社所有的炮火都吞掉,然后又全部扔了回去……她……她几乎一个人,摧毁了de整个部队。” 他无法继续说下去,双手紧紧攥住膝盖,指节发白。 最后那背对阳光、挥下毁灭之刃的冰冷身影,与之前那个对他流泪告别的少女形象,在他脑中激烈冲突,几乎要将他撕裂。 琴里全程沉默地听着,只有偶尔用力咬碎糖果的声音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当士道讲述完毕,她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果然……”琴里的声音低沉,“和我们通过远程观测以及ast那边通过折纸零散传回的数据拼凑出来的情况大致吻合,但细节更加……惊心动魄。” 她看向士道,眼神复杂。 “首先,是关于‘瓦尔特·杨’讲述的历史。” 琴里沉声道,一旁的令音也默默点头表示认同这个分析方向。 “这段‘秘辛’的真伪,我们无法立刻证实。三十年前的欧亚大空灾资料是最高机密,de社对此讳莫如深。但如果这是真的……”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那将彻底改变我们对精灵起源的认知,也将de社钉在了反人类的耻辱柱上。” “但同样,这也可能是‘瓦尔特’为了某种目的而编造的,为了博取同情,或是转移视线。” “其次,是凤凰院千夏的状态。”琴里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根据你的描述和我们的数据分析,她最初展现的确实是‘理之律者’的权能,但力量层级不高,似乎是因为作为力量来源的灵结晶受损。这和她接受‘传承’的说法部分吻合。但是……” 琴里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深深的困惑与警惕: “她后来展现的,那个被称为‘天裁’的姿态,其力量属性——空间与雷霆——与‘理’之权能存在显着差异!” “能量层级更是天差地别!这绝不可能是刚刚接受传承就能立刻掌握、并能如此熟练运用的力量!更像是……” 她目光锐利,“她体内早就潜伏着另一份更加完整、更加强大的力量源泉,只是在关键时刻被引动了!” “而且,”琴里补充道。 “她最后那番‘人类皆是错误’的宣告,以及召唤怪物、无情毁灭的行为,与你之前描述的她‘为了不拖累你而离开’的悲情形象存在巨大矛盾!” “这其中的转变太快,太极端了!” 士道张了张嘴,想为千夏辩解,想说那或许是被力量侵蚀,或许是继承了瓦尔特痛苦的记忆导致的失控。 ……但他说不出口。理智告诉他,琴里的分析切中了要害。那种绝对的冷漠与毁灭欲,与之前的千夏判若两人。 琴里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总结来说,士道。” 她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哥哥,一字一句地说道。 “凤凰院千夏,或者说,这位新任的‘理之律者’兼‘天裁之律者’,她身上充满了谜团。她展现出了多重、且可能相互矛盾的人格侧面和力量来源。” “她既可能是一个背负着悲惨过去的受害者,也可能是一个隐藏极深、拥有可怕力量的危险存在。” 看着士道迷茫而痛苦的表情,琴里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双手用力按在他的肩膀上,迫使他对上自己无比认真的眼神。 “士道,我知道她是你第一主动去攻略的精女孩,你会对她有特殊的感情这无可厚非。她最后的告白和那种‘堕落’的姿态,也确实很容易激起保护欲和拯救欲。” 琴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但是,听着!在彻底弄清楚她的真实面目、她体内那股恐怖力量的来源、以及她那番矛盾言行背后的真正意图之前,你必须保持警惕!” 她的语气近乎警告: “她今天展现出的破坏力,是毁灭性的!如果那股力量失控,或者她的‘疯狂’是真实的,后果不堪设想!” “那将不再是个人情感问题,而是关乎整个天宫市,乃至世界的安全危机!” 士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中闪过千夏流泪告白的模样,也闪过她狂笑着摧毁一切的景象。 两种画面交织,让他心如乱麻。 “我……我知道,琴里。”他声音沙哑地回答。 “但是……我无法放弃。无论如何,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想知道,有没有可能……把她从那条路上拉回来。” 琴里看着士道眼中那熟悉的、近乎固执的善良和决心,轻轻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笨蛋老哥。” 她松开手,重新坐回床上。 “拉塔托斯克会全力分析今天获取的所有数据,尝试核实‘瓦尔特’的故事,并追踪千夏的踪迹。” “而你。”她看着士道。 “需要好好休息,整理心情。接下来,我们面临的局面,可能会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危险。” “我们先假设‘瓦尔特’的故事有一部分是真的。”令音温和但冷静的声音插入进来,她轻轻推了推眼镜。 “那么,千夏小姐可能确实承载了某些沉重的记忆和力量。但后来那股‘天裁’之力,是额外的变数。” “我们需要弄清楚,这份力量从何而来,为何会与她融合,以及……它是否会持续地、彻底地改变她的心智。” 琴里点了点头,接回话头:“总之,士道,关于凤凰院千夏,拉塔托斯克会将她的危险等级提升至最高级别,与‘梦魇’和未确认的‘最初的精灵’同等,甚至更高。” “在她主动现身,或者我们找到新的线索之前,暂时停止一切针对她的主动接触计划。” 她看着士道依旧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稍微放缓,但依旧坚定。 “我知道这很难。但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理清思绪。拯救的前提,是理解。” “而在我们真正理解她之前……盲目地靠近,只会让你自己,也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士道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琴里和令音的话是对的,但心中那份对千夏的担忧、那份被留下的不甘,以及那份想要弄清楚一切真相的渴望,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今天的经历,如同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将一个更加残酷、更加复杂的世界,强行塞入了他的生活。 而凤凰院千夏,这个他刚刚意识到那个已经在自己心里占了一定比重的少女,已经化为了这个风暴眼中,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存在。 从今天起,他所熟悉的日常,已经彻底远去了。 他踏入了一个更加黑暗、更加残酷,却也因为那个身影而让他无法回头的世界。 第118章 与世界遗忘的告别 从佛拉克西纳斯传送回五河家,熟悉的客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沉重。 士道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还能闻到战场上硝烟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琴里则抱着一个枕头,蜷缩在沙发的另一角,平日里活力四射的司令官模式消失不见,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凝重。 电视里播放着深夜新闻,女主播用职业化的平稳语调报道着今天发生在偏远工业区的“特大瓦斯管道连环爆炸事故”。 屏幕上是打着马赛克的废墟画面和专家对“安全生产”的老生常谈。 官方高效的善后与信息管控,将精灵与毁灭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个符合常理、却又无比荒诞的“解释”。 这种寻常的“平静”,与两人刚刚经历的、关乎世界真实的惊涛骇浪形成了尖锐的对比,让客厅的气氛更加压抑。 就在这时,两声电子音几乎同时响起。 “叮——” 是士道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短信。他有些麻木地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发件人:凤凰院 千夏。 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再见】 没有多余的符号,没有解释,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穿了士道本就混乱不堪的心防。 士道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再见……是再也不见的意思吗? 是在为工厂外的诀别画上最终的句点,还是在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做铺垫? (再见……?就这样……结束了吗?) 几乎在同一时间,琴里随身携带的、与佛拉克西纳斯直连的加密通讯器也发出了急促的震动。她猛地回过神,立刻接通,放到耳边。 【司令!紧急情况!我们设置在千院宅附近的隐蔽观测点传回警报!目标凤凰院千夏,于三十秒前突然出现在千院的住所内!能量反应极其微弱且不稳定!】 【根据有限画面捕捉和分析……她似乎对处于屋内的千院本人……做了某种……操作!具体性质不明,但千院随后便陷入昏睡状态!而凤凰院千夏在完成操作后,灵体化消失!】 【更严重的问题是!】操作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 【我们的监测系统发现,网络及部分官方数据库中,所有关于‘凤凰院千夏’这个身份的记录——包括转学记录、户籍信息、甚至是一些街头监控中她的影像数据——都在被一种未知的力量以惊人的速度访问、锁定并……彻底删除!就像……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橡皮擦,正在将她存在过的证据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小时,‘凤凰院千夏’这个身份在网络上将荡然无存!】 “什么?!”琴里失声惊呼,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确定?!对千院……她对自己的哥哥……做了什么?!” 【无法完全确定,但根据能量残留模式和千院的生命体征(平稳但意识丧失)推测……极有可能是……记忆操作!她很可能……清除了千院脑海中所有关于‘凤凰院千夏’的记忆!】 “……” 琴里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拿着通讯器的手无力地垂落,通讯器中操作员焦急的“司令?司令!”的呼喊也变得模糊不清。 (清除了……哥哥关于她的记忆?那个她好不容易才重逢的、唯一的亲人?) 这个猜测所带来的冲击,远比千夏摧毁de部队更让她感到心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琴里?怎么了?” 士道注意到妹妹的异常,强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担忧地问道。千夏的短信和琴里此刻的反应,让他产生了极其不祥的预感。 被士道一推,琴里才猛地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看向士道,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切的悲哀。 “士道……”琴里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刚刚……佛拉克西纳斯监测到……在千院家……出现了短暂的、高强度的灵力波动……识别编码是……凤凰院千夏。” 士道的心猛地一沉。 琴里继续说道,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分析案情般的冷静,但这冷静之下是压抑不住的波澜: “波动持续时间极短,几乎在她出现的下一秒就消失了。但是……在我们紧急调取的、对千院的远程生命体征与脑波监测记录中……发现了一段极不自然的空白和重构迹象。” 她抬起头,直视着士道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令人心寒的推测: “……千夏她……刚刚回了‘家’。” “她……对千院哥……使用了构造的力量。” “然后……她正在删除网络上所有关于‘凤凰院千夏’的记录。” “我们推测……她可能……清除了千院哥脑海中……所有关于她的记忆。” “什……?!” 士道如遭雷击,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沉重的石头,手机砸在客厅的地板上,字却砸在士道的心上。 士道听完,如同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沙发靠背上。 他手中的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屏幕还亮着那条只有两个字的短信。 (清除记忆……删除存在……) (这就是……你所说的‘再见’吗?) (为了彻底斩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为了不让任何人……尤其是我们……找到你?) (甚至连唯一记得你的哥哥……你也要让他忘记?) 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悲伤和失落感将士道淹没。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有一天还能再见到她,或许还能问清楚一切。但此刻,这希望被彻底碾碎了。 那个会对他脸红,会和他一起打水枪,会在他面前流泪,会对他告白……留下了如此深刻痕迹的少女,就这样……亲手将她存在于另一个个体生命中的证明,抹去了? 是为了彻底斩断与过去的联系?是为了保护作为“普通人”的千院? 还是说……这是她迈向那条“孤独道路”的,又一个决绝的仪式? 这不是普通的告别。 这是对自己存在于世的痕迹,进行的一场冷酷、彻底、决绝的清算。 是对过去一切的斩断,也是对未来的彻底封闭。 在她看来,这或许是保护,是赎罪,是背负使命所必须的代价。 但在士道和琴里眼中,这无异于一场自我毁灭的仪式,是对“生”的彻底告别。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 电视里新闻主播依旧在用轻松的语气掩盖着真相,而真正的风暴,已经在无声中。 将一个少女存在的证明,从这个世界上,一点点、却又无比迅速地,彻底抹去。 留给他们的,只剩下那条冰冷的短信,一个即将失去关于妹妹记忆的哥哥,以及一片充满了未解之谜与沉重担忧的未来。 凤凰院千夏,以一种最决绝的方式,在他们心中,刻下了远比任何战斗都更深刻的伤痕。 琴里看着士道失魂落魄的样子,走上前,捡起他的手机,屏幕上的【再见】二字依旧刺眼。 她将手机塞回士道手里,声音低沉: “她对你,至少还留下了一句‘再见’。” 这句话不知是安慰,还是更深的刺痛。 士道紧紧握着手机,仿佛要透过冰冷的屏幕,抓住那个已然远去的身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凤凰院千夏”这个名字,对于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或许真的将成为一段被遗忘的历史,一个不曾存在的幻影。 但对他而言,那份记忆,那份情感,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混合着爱恋、担忧与无数谜团的重量,将永远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无法被抹去。 夜色渐深,五河家的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无关痛痒的广告声,以及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寂静。 第119章 盛大的谢幕 就在千夏拖着疲惫不堪、灵魂仿佛都被掏空的身体,暂时隐匿于自家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时,那熟悉而欢脱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了。 【叮咚!今日‘欢愉’结算开始~?】 【正在评估今日乐子贡献值……计算中……计算中……咔!计算器爆表啦!阿哈今天看得太开心啦!】 界面背景是阿哈那张滑稽的笑脸图案正在疯狂地抛洒着五彩纸屑和彩带,甚至还有几个小礼花在砰砰炸开。 【阿哈的欢愉馈赠系统 - 盛大谢幕结算报告】 用户:凤凰院千院 (灵魂绑定) | 凤凰院千夏 (精灵形态-活跃) 修复条件:积累“欢愉”能量,修复进度:100 (↑54!彻底净化完成!) 【状态更新】:【理之律者核心·混乱】状态已清除!精灵形态【凤凰院千夏】与本体【凤凰院千院】的强制绑定已解除!宿主可自由选择是否显现精灵形态! --- 【核心权限】 · 绑定核心: 理之律者核心 (herrscher re of rean) | 天殛之律者核心 (thunder & void aalga re) · 权限等级: lv2 (650) (↑530!理律理解深度因剧烈情感波动与高烈度使用大幅提升!) · 当前效果: 构造强度↑↑ | 理解反哺↑↑ | 消耗降低↓ | 可造能量体 | 【逆熵武装-基础型号】 构造解锁! · 备注: 用理性的力量去构造最不理性的舞台!用理解权能去谱写最狂气的乐章!艺术!这就是阿哈想要的艺术! · 天裁核心权限等级: lvax · 天裁核心融合度: 15 (初始融合) · 当前效果: 【空间掌握·初级】 (短距传送、空间阶梯、小型空间门) | 【雷霆支配·初级】 (雷光加速、基础雷击) | 【律者形态·天裁】 (限时解放) · 特殊状态: 【河豚侵蚀】 (使用天殛核心力量时,会不同程度受到“空之河豚”与“雷之失谦”影响,心智偏向冷酷、自信、膨胀、支配欲提升) · 备注: 新玩具上手真快!虽然还有点磕磕绊绊,但那股子劲儿已经出来了!记住,膨胀是快乐的源泉!谦卑是乐子的坟墓! 【能量储备】 · 命途回响能量: 245 (澎湃 → 超载! ) (↑77) · 欢愉等级: lv4 (82) (↑47) | 欢愉经验+47 · 【傲娇の教科书式否认与白色相簿】 (完美触发“三人行”剧情,为后续混乱奠定基石) -> 欢愉经验+8,命途回响+10 · 【于废墟中绽放的狂气律者】 (成功演绎“破碎觉醒-悲情诀别-毁灭降临”三部曲,对主要目标士道造成巨额心灵暴击) -> 欢愉经验+15,命途回响+25 · 【倾世之舞·女王降临】 (以“天裁”之姿独舞,葬送de社大军,极大震撼所有观测者) -> 欢愉经验+18,命途回响+35 · 【存在抹消の最终仪式】 (在观测者眼中亲手删除自身社会存在,清除至亲记忆,完成“堕落白月光”的终极塑造,留下无尽悬念与悲伤) -> 欢愉经验+6,命途回响+7 【叮!恭喜您解锁新成就!奖励已发放至物品栏!】 · 【成就:倾国之恋……啊不,是倾国之乱!】 · 描述: 以个人之力,引发足以颠覆国家级军事力量的超级混乱,并成功将主要责任甩锅给“精灵”! · 奖励: 【称号:混乱缔造者】 (小幅提升制造大规模混乱时的初始成功率,更容易吸引官方\/非官方势力的“重点关注”) · 【成就:白月光の完美堕落】 · 描述: 成功在攻略目标心中,塑造出“爱而不得、为世所迫、背负沉重、最终决绝离去甚至抹消自身”的终极悲剧美学形象。 · 奖励: 【特殊道具:被诅咒的回忆水晶】 (使用后可对单一目标施加一次性的、带有强烈悲伤与遗憾滤镜的“回忆冲击”) · 【成就:世界最强の滑铁卢】 · 描述: 成功让“世界最强魔术师”艾伦·马瑟斯率领的部队近乎全军覆没,并使其本人狼狈不堪。 · 奖励: 【素材:世界最强の怨念】 (散发着艾伦愤怒气息的奇特物质,用途不明,或许可以用于构造某些带有“仇恨锁定”特性的武器?) · 【成就:剧本作家与演员的完美统一】 · 描述: 自编自导自演一场波及多方势力、信息量爆炸、结局成谜的大型连续剧,并成功让所有“观众”深信不疑(或至少深度怀疑人生)。 · 奖励: 欢愉等级+1,【技能卷轴:幕后黑手的自我修养(初级)】 (小幅提升编造阴谋与布局的合理性,小幅降低被轻易看穿的概率) --- 【装备\/道具栏】 · 【万象驱动器】 (已绑定) · 【愚者面具】 (已装备) - 辛苦了!今天也完美扮演了“凤凰院千夏”呢! · 【强效去污泡泡枪】 · 【逆熵基础武装蓝图包】 - 感觉可以开始考虑拉点“员工”了? · 【宣战公告生成器 (试用版)】 - 今天用上了!效果拔群!(大雾) · 【de食堂菜单 (下周)】 - 无用情报+1。艾伦大人最近可能没心情吃蛋糕了。 · 【未送达的草莓蛋糕券】 - 怨念物。使用可能引来世界最强的追杀。(警告:仇恨值已大幅提升!) · 【永不歪斜的发卡(蓝色)】 · 【情报:折纸的观察笔记(碎片)】 - 大师对你的兴趣恐怕已经突破天际了! · 【称号:混乱缔造者】 (新) · 【特殊道具:被诅咒的回忆水晶】 (新) - 关键时刻,给谁用一下好呢? · 【素材:世界最强の怨念】 (新) - 妥善保管,小心自爆。 · 【技能卷轴:幕后黑手的自我修养(初级)】 (新) - 学习后,思维更加缜密(阴险)。 【特殊状态栏 (一次性)】 · 【艾伦的注视】x 1 - (状态更新:已升级为【艾伦的死亡凝视】!效果与风险同步大幅提升!) · 【佛拉克西纳斯的最高警戒】x 1 (新) - 使用后,可让拉塔托斯克对你的威胁评估暂时性飙升,吸引大量注意力。 · 【狂三的好奇心】x 1 (新) - 使用后,可小幅提升时崎狂三出现在你附近的概率。 --- 【系统寄语】 无与伦比的表演!史诗级的乐子! 从青涩的校园约会到燃尽一切的终末战场,从暧昧的告白到冷酷的抹杀,你将人性的矛盾与精灵的狂气演绎得淋漓尽致! 阿哈看得如痴如醉,甚至忍不住为你鼓掌! 核心清洁进度大幅推进,新力量也已入手,虽然有点小毛病,但相信以你的天赋(和乐子人精神)一定能驾驭好! 请收下这份丰厚的打赏,好好休息(或者开始构思下一场演出),阿哈已经等不及要看你的续集了! ??(阿哈为你献上最热烈的喝彩与……更多的混乱!) ?? 结算界面关闭后,千夏长吁一口气,然后把意识聚焦在体内那枚布满裂痕的理律核心上。 (d,怎么感觉亏了,这一来一回还是就一个核心能用,理律核心损坏也太重了) “阿哈老大,能否使用命途回响能量修复理律核心?” 【叮!检测到宿主请求。】 【分析中……理之律者核心,重度结构性损伤,涉及权能本源。】 【命途回响能量具备高维特性,可用于修复,但能量转化效率较低,且修复过程需消耗大量能量。】 【结论:可以,但是不推荐。】 (确认执行。) 【开始修复……】 【消耗命途回响能量:200!】 【修复中……】 【修复完成。】 【理之律者核心损伤修复度:3-> 6。】 【命途回响能量剩余:45(超载 -> 充盈)】 感受着体内几乎被抽空、仅剩些许充盈感的回响能量,以及核心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修复进度,千夏陷入了沉默。 (草,这修复代价,未免也太高昂了……血亏了,看来想完全修复这颗核心,任重而道远啊。) (话说为什么这个新核心为什么是融合度?直接给满级号所以不需要升级了吗?不过那副作用可真大,原来河豚就是这么膨胀的吗?) (怪不得被上仙一掌打断了网线。要不是通过理律核心还能维持理性,感觉我就要变成下一个河豚了。) (不过至少……终于可以变回去了。) 带着一丝疲惫和复杂的心绪,千院引导着体内平静下来的力量,解除了【凤凰院千夏】的精灵形态。 光芒流转间,那具属于少年的、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体,重新回归。 第120章 无声的拷问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来禅高中二年四班的教室里,教室的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纸张的味道,似乎一切看似与往常无异。 但,对现在的五河士道而言,今天坐在这个教室里,却需要莫大的勇气。 他的脊背僵硬,目光死死盯着讲台上正在书写板书的老师,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吸引力的东西。 然而,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瞥向自己旁边的那个座位。 那里,坐着一个有着柔软黑色短发、面容清秀的少年——凤凰院千院。 他单手支着下巴,眼神有些游离地望着窗外,姿态慵懒而自然,和两天前请假后刚刚回归还没收心的同学应有的状态别无二致。 (千院……他回来了……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士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闷的疼痛和难以言喻的愧疚。 脑海中,那个有着冰蓝色长发、眼神破碎而决绝的少女身影——凤凰院千夏,与眼前这个对此一无所知的挚友重叠,又撕裂,带来一阵阵眩晕感。 (那是他的“妹妹”……虽然千院自己从未提起过,但那个女孩,确确实实存在着,并且……) 士道的指甲无意识地抠进了掌心。(而我,却知道一切,甚至……对她……) 那份刚刚萌芽便被残酷掐断的情感,以及千夏最后那句“再见”和随之而来的存在抹除,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在他的良心上。 他无法像往常一样,自然地转过身,对千院露出笑容,勾肩搭背地讨论昨晚的游戏战绩。 (我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我该怎么解释我这几天的异常?我……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从那相似的轮廓里,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士道几乎是立刻就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座位。 然而,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凤凰院同学。” 是鸢一折纸。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千院的课桌旁,淡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 千院似乎刚从走神中回来,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嗯?鸢一同学,有什么事吗?” 折纸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你的妹妹,凤凰院千夏,现在在哪里?” “妹妹?”千院脸上的困惑更加明显了,他微微蹙起眉头,仿佛在努力回忆。 “鸢一同学,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什么妹妹啊。我是独生子。” 他的语气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士道的心猛地一沉。 (他……真的不记得了……千夏她,连自己哥哥的记忆都……) 折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继续陈述道: “前天,我和士道一起去你家探望生病的你。当时,你的妹妹千夏就在家里,为我们准备了茶水。” 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僵硬的士道,仿佛在寻求确认。 士道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不敢看千院,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里能开出花来。 (是啊……那天……千夏她……还给我们倒了茶……) 就在这时,一个活泼的声音插了进来,是班上的包打听宏人: “对啊对啊!千院,你那个妹妹这两天还代替你来上学了呢!哇,真是个大美人!而且厨艺超——级棒!那天她在家政课上做的料理,光是闻到味道就让人流口水!” 宏人的话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士道的心上。周围的几个同学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好奇地围了过来。 “诶?千院你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妹妹?” “真的吗?前两天她还来代替你上学了呢!” “是啊,是啊,代替上学!超酷的!” 千院被同学们七嘴八舌地问着,脸上的茫然变成了些许的慌乱和努力思索的痛苦,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真的没有妹妹……代替上学?我……我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我只记得我前几天不太舒服,一直在家休息……” 他看着周围同学笃定的眼神和折纸平静却坚持的目光,表情越来越困惑,甚至带着一丝自我怀疑: “难道……是我发烧烧糊涂了?可是……我真的没有一点印象……” 他看着士道,仿佛想从这个最好的朋友这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士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真的……见到我妹妹了?” 被千院那双带着纯粹困惑和寻求帮助的眼神注视着,士道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承认? 那意味着要将千院拖入那个危险而残酷的真相? 否认? 但那又是对千夏存在过的背叛,也是对朋友撒谎…… (我该怎么说?我该怎么办?!) 就在士道内心激烈挣扎,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拷问时,一个温和而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解救了他。 “好了好了,大家都回到座位上去,马上要上课了。” 村雨令音老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走到千院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面向所有同学,用清晰的声音解释道: “大家可能是误会了。前几天来的那位凤凰院千夏同学,并不是千院同学的亲妹妹。” “她是从国外回来的转校生,只是暂时借用‘凤凰院’这个姓氏办理临时入学手续,恰好那几天千院同学请假,学校方面为了方便管理,就安排她在这个班级短暂体验了一下。” 令音老师的话语流畅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而因为她家里的安排,千夏同学前天晚上已经离开天宫市,返回海外了。所以,大家以后就不用再讨论这件事了哦。” 这个官方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瞬间化解了大部分同学的疑惑。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就说嘛,千院从来没提过有妹妹。” “海归转校生啊,难怪气质不一样。” 同学们议论着,渐渐散开了。 然而,士道清楚地看到,在令音老师解释的时候,千院虽然也跟着大家露出了“原来如此”的恍然表情。 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更深沉的茫然,却没有逃过士道的眼睛。而折纸,则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看了令音老师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士道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看着千院那张与千夏有着几分相似、此刻却写满“正常”和“困惑”的侧脸,内心的愧疚和沉重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如同不断堆积的乌云,越来越厚。 (千院……对不起……) (千夏……你究竟……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默默地坐回座位,将脸埋进臂弯里。周围的喧闹仿佛离他很远。 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那份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混合着悲伤、愧疚与无尽迷茫的复杂情绪。 这看似回归的日常,对他而言,已然成了一场无声的、持续的煎熬。 第121章 “中二”的慰藉 而现在的下课铃声对于士道而言,如同圣铃带来的短暂赦免。 几乎是立刻将头埋进臂弯,试图将自己与周围隔绝开来,逃避那无处不在的、源于自身心虚的拷问。 教室里来自同学们的谈笑、桌椅的挪动声,对他而言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脑海中反复播放的、关于那个蓝发少女的破碎片段。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洗衣液清香的气息靠近。 还没等士道反应过来,一只手臂已经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近。 “吾之黑暗盟友,漆黑烈焰使啊——” 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夸张咏叹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士道身体一僵,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凤凰院千院。 “是何等深邃的黑暗,何等沉重的宿命枷锁,缠绕于汝之魂灵,令汝在此光天化日之下,亦散发出如此浓郁的苦恼气息?” 千院继续用他那套熟悉的中二病台词,语气严肃得仿佛在吟唱古老的咒文。 “告知于吾!由吾,孤高而迷惘、游走于生死界限的不死黑魔导士——千院,来为汝驱散这片阴霾!” 若是平时,士道大概会哭笑不得地配合他演上一段,或者干脆吐槽回去。 但此刻,听到这熟悉又久违的犯病,感受到肩膀上来自挚友的温度,士道的心中却涌起一股更加酸涩的洪流。 (千院……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像以前一样,用这种方式来关心我……) (而我……我却……) 他不敢抬头,怕对方看到自己眼中无法掩饰的慌乱与愧疚。他只能将脸埋得更深,含糊地嘟囔: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唔……”千院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手臂收紧了些,仿佛要将士道从自闭的壳里拽出来。 “仅仅是疲惫,可无法孕育出如此纯粹的‘暗之气息’……看来,需要更强大的‘净化仪式’才行!”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用力,将士道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走,吾之盟友!狭窄的教室只会助长阴影的滋生,且随吾前往‘回廊之渊’,让流动的‘时空之风’洗涤汝之心灵!” 士道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被千院搂着肩膀,带出了教室,来到走廊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微风带来远处操场的喧闹声。 这充满生机的景象,与他内心的灰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千院靠在窗边,深吸一口气,继续着他的“角色扮演”,对着窗外伸出手,仿佛在召唤什么: “聆听!风之精灵的低语!感受!光与影的交织!漆黑烈焰使,将你的烦恼注入这虚空,吾将以黑魔导之力,将其转化为虚无!” 士道看着千院那无比投入、甚至有些好笑的侧脸,心中的愧疚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这样努力地想让我开心……我真是个混蛋……) 就在这时,路过的宏人看到了在窗边“施法”的千院和一脸消沉的士道,立刻双眼放光地凑了过来。 “哦哦!这不是漆黑烈焰使和迷之黑魔导士吗!” 宏人见状也立刻进入状态,摆出一个从千院身上学来的很帅的二乔立。 “看来是遇到了连你们都无法轻易解决的‘次元裂隙’?需要本大爷,穿梭于万千世界的‘破界勇者·宏’,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吗?” “来得正好,破界勇者!”千院立刻接上,仿佛找到了战友。 “漆黑烈焰使的‘心之结界’出现了裂痕,负能量正在泄漏!快来助我布下‘三相净化大阵’!” “了解!”宏人一脸严肃地站到士道另一边,和千院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两人开始对着空气比划着各种复杂(且中二)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仿佛真的在施展什么了不得的法术。 “以孤傲之名,暗影退散!” “以勇者之证,光明降临!” “汇聚!吾等之友情力量!” 被两个活宝夹在中间,听着他们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感受着他们看似胡闹实则笨拙的关心,士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那股沉重的负罪感依然存在,但在这份毫无保留、甚至有些傻气的友情面前,似乎……稍微松动了一丝缝隙。 他忍不住抬起头,看着身边这两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好友,嘴角艰难地、极其微弱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虽然笑容依旧苦涩,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死寂。 不远处,路过的三人组——山吹亚衣、叶樱麻衣、藤袴美衣——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啊啦,男生们又开始了呢。”亚衣扶额。 “只要聚集在一起,智商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麻衣点头表示赞同。 “真是的,明明刚才五河同学还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现在就被带偏了……真是受不了啊。”美衣无奈地摇头。 她们交换了一个“果然男生都是笨蛋”的眼神,笑着走开了。 而走廊上,所谓的“净化仪式”还在继续。 士道虽然没有参与,但也没有再抗拒。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千院和宏人一唱一和,用他们特有的、笨拙而真诚的方式,试图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对不起,千院……对不起,大家……) (但是……谢谢。) 这份吵闹的、中二的、甚至有些丢脸的友情,在此刻,成为了支撑士道没有彻底被愧疚压垮的、微小却坚实的力量。 他知道,关于千夏的秘密,他必须独自背负。但至少,在这看似回归的日常里,他并非完全孤独。 第122章 渺茫的希望 午休的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活跃起来。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拿出各自的便当。 士道也取出了自己准备的便当盒——得益于常年照顾妹妹琴里(以及日后某个大胃王精灵)。 他的便当总是做得格外丰盛和精致,今天也不例外,炸得金黄酥脆的鸡块、玉子烧、香肠卷,还有翠绿的西兰花,色彩搭配令人食欲大动。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一个身影就无比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哟,士道,今天便当也很豪华嘛!” 是千院。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普通的便利店便当,塑料盒子里装着简单的米饭和几样寡淡的配菜。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非常顺手地从士道的便当盒里,精准地夹走了那块最大、看起来最多汁的炸鸡块,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嗯——!五蚂蚁!”千院满足地眯起眼睛,咀嚼了几下,发出由衷的赞叹。 “果然还是士道你做的东西最好吃!炸鸡的火候恰到好处,外酥里嫩,调味也完美!”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自然地伸筷子,这次瞄准了香肠卷: “这几天在家里,简直不知道吃了些什么东西,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可憋死我……” 话说到一半,千院咀嚼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微微歪着头,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眉头轻轻皱起,仿佛在努力回想什么,低声自言自语道: “……说起来,在家这几天……我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来着?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记忆的迷雾中徒劳地摸索。 而坐在他对面的士道,在听到千院那句“在家这几天……我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来着?”时,心脏就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击中,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记得!) (他不记得具体的事情,不记得千夏的存在,但是……他的味蕾记得!他的身体记得这几天吃过的千夏做的菜!)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和酸涩的热流瞬间冲上了士道的头顶,让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筷子。 他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千院那张写满困惑的脸,一个前所未有的、带着微弱却无比执拗光芒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他被愧疚和绝望冰封的心田中疯狂滋生—— (对啊!记忆可以被清除,存在可以被抹去……但是,感觉呢?习惯呢?那些刻在身体本能里的东西呢?) (千夏她……或许并没有完全消失!她只是被“藏”起来了!就在千院的身体里,或者灵魂的某个角落!) (如果……如果我能把她找回来……如果我能唤醒那份被遗忘的感觉……) 士道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眼中迸发出连日来从未有过的光彩。他看着千院,仿佛在看一个蕴藏着无尽希望的宝藏。 (那样的话……把千夏带回来后……他们是不是……还可以像以前一样……不,甚至可以……) 一个模糊而美好的未来图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千院和千夏,两个人。 他们可以一起上学,一起打闹,他可以同时为两个人准备便当,看着他们争抢自己做的炸鸡…… (……还可以……继续在一起……吗?) 这个念头带着巨大的诱惑力,同时也伴随着更深的不确定和风险。 但此刻,对于几乎被愧疚压垮的士道来说,这无疑是一根救命的稻草,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丝微光。 “喂,士道?” 千院困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思,“你怎么了?眼睛瞪得那么大,像看到幽灵一样……难道是被我吃掉炸鸡心疼了?” 他开着玩笑,试图驱散自己刚才那瞬间的莫名恍惚,也打断了士道的出神。 士道猛地回过神,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过于外露的情绪,声音有些发紧: “没、没有!你吃,你尽管吃!” 他甚至主动将便当盒往千院那边推了推,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殷勤。 千院被他这反常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哦?今天这么大方?那我可不客气了!” 说着,他又夹走了一块玉子烧,吃得津津有味。 士道看着他毫无阴霾、大快朵颐的样子,心中那份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与依旧沉重的现实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等着我,千夏……)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一定会……找到让你回来的方法!) 他握紧了手中的筷子,第一次,在面对千院时,不再仅仅是心虚和愧疚,更增添了一份坚定的、近乎使命般的决心。 这顿看似平凡的午休便当,对于士道而言,已然成为了一个无声的誓言。 第1章 天台上的欢愉惊雷 【作者主要是为爱发电,有人看作者就很开心了,更新有点慢,希望兄弟们可以谅解】 【还有主角前期战力并不是很高,想看主角乱杀的兄弟们希望可以理解一下,前期属于是超低配的乔伊斯,套了律者皮的精灵,并不是真律者,毕竟用的不是崩坏能,崩坏能这东西还是别出现的好】 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地球人,人生最大的成就是在网上扮演“假面愚者”。 在各大论坛和视频评论区散播“欢愉”与“混沌”,致力于把每一个严肃的讨论都变成一场盛大的玩梗狂欢。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会这样在键盘上虚度,直到那一天。 一辆仿佛从异世界召唤出来的、写着“时空物流”的大卡车。 以违反一切物理定律的方式,从高架桥一跃飞出几十百把米,一头创穿了我家七楼的墙壁。 最后我只感觉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拎了起来,一个欢快的声音在我耳边说: ‘嘀!您的乐子人体验卡已到期,现为您续费异世界重生套餐!’ 而我的最后一个念头不是“为什么”,而是:“……这乐子可真够大的。” 眼前一黑。 天宫市的夜空下,一个黑影百无聊赖地躺在天台上,嘴里叼着根快吃完的pocky,翘着二郎腿,仰望星空。 此人便是我们的主角,现在叫凤凰院千院,一个拥有前世记忆、兢兢业业在约战世界重新长了十几年的穿越者。 标准的父母双亡,有车有房,就是没有妹妹。 现在和五河士道是同学,和琴里是损友,甚至和那位ast精英鸢一折纸都保持着一种因“共享”士道情报而产生的微妙默契。 但想到另一些人,千院心情就轻松不起来。美九,也就是宵代月乃……他曾是她最早的粉丝。 见证过她的辉煌,也目睹了她的陨落,甚至在她最绝望住院时特意去看望,毕竟曾经是自己的老婆,安慰安慰也好。 却最终亲眼见证了那个幻影将灵结晶塞给了她,看着她变成精灵,听她冰冷地断绝过往:“宵代月乃已经死了。” 可能是自己去的太晚了。 还有根本找不到踪迹的二亚……嗯,老倒霉蛋了。什么,要我救二亚?啊,我打艾伦,真的假的? 这个真救不了。这些已知的悲剧像一根刺,让千院更坚定了独善其身、抱大腿吃瓜的人生信条。 “唉,明天……”千院叹了口气,声音里充满了看戏观众的期待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明天这儿可就热闹了。某个紫色傻丫头怕不是要一头创穿这结实的天台板,精准空投到五河士道那家伙的怀里。” 他对着脚下的城市挥了挥手,“加油啊,士道君,你的后宫团等着你呢。” 如果我没记错剧情的话,明天,就是一切开始的日子。 空间震、精灵现界、五河士道那家伙的惊天大冒险……所有我熟知的情节即将如同脱缰的野狗般狂奔而出。 “不过也好,”千院乐观地想道,“大树底下好乘凉。 只要紧紧抱住士道这条主角的大粗腿,在他后面喊666,凭借我10年gal功力,给他攻略精灵时打打下手 ,送送助攻。 助攻说不定比那群飞船上的神人都高,说不定还能被拉塔托斯克看中混个职员,偶尔蹭点剧情边缘的瓜吃。 我这小日子岂不是过得美滋滋?安全,又有乐子看,完美!” 千院甚至规划好了明天的行动路线:上学,观察士道状态,一旦有变,立刻战略性围观,并准备好瓜子饮料。 “嗯,完美计划。”千院对自己这套“苟命吃瓜流”打法非常满意,惬意地伸了个懒腰。“躺着看戏多舒服。” “唉……”千院翻了个身,嘴里叼着根pocky,开始了每晚的例行脑内小剧场: “五河士道啊五河士道,你小子明天就要走大运了。十香那么可爱的姑娘,怎么就偏偏砸你面前了呢?还有后面那些个精灵妹子,鸢一折纸、四糸乃、狂三……真是想想都让人酸得牙痒痒。” 千院开始了习惯性的内部吐槽:“真是的,这地方的天台招谁惹谁了?性价比高得离谱。还有那些电线杆,简直是高危建筑。” 但吐槽之余,一种微妙的情绪还是涌了上来。明知悲剧会发生,明知朋友(或许算?)会受苦,自己却只能选择旁观。 这种明明手握剧本却只能当观众的轻微无力感和烦躁感,虽然很快被他乐子人的本性压下,但确实存在。 千院甩了甩头,把这点不适归咎于夜风太凉,决定用一句经典的玩梗来结束这莫名的情绪。 清了清嗓子,对着脚下灯火璀璨却即将多灾多难的城市,用播音腔字正腔圆地宣告,语气里带着自嘲和一丝难以察觉的、针对自己那点无力感的调侃: “我……什么都做不到。” 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面前的空气猛地扭曲坍缩!一个巨大、癫狂、色彩荒谬的笑脸图案凭空闪现! “卧槽?!”千院吓得往后一跳,“什么玩意儿?!宇宙p图软件故障了?!” 「咔哈哈哈哈哈哈哈!阿哈!找到你了!」 「这吐槽!这心态!这精准的自我定位和那一点点不甘心的酸味!太对阿哈的胃口了!完美!绝配!」 “阿哈?!等等!星神老大?我就是个口嗨的!您老人家怎么还跨宇宙执法啊?!”千院内心疯狂吐槽。 「阿哈被拒绝了,阿哈真没面子!但是阿哈觉得你很有乐子,所以阿哈要给你力量!阿哈给你送‘演出服’和‘道具’了!附赠说明书哦!」 根本不给任何拒绝的机会!一股欢愉、混沌的力量,强行撕裂现实,从面具中直灌千院的体内! “呃啊啊啊——!”千院感觉灵魂都在颤抖,无数知识冲进脑海! 同时,一个暗金色魔方和一个冰蓝色立方结晶凭空出现!魔方自动飞到他腰间变为一个腰带!结晶自动飞入嵌进凹槽! 核心内部的数据流开始加速奔腾,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和脉冲般的蓝光。 腰带插槽周围的机械结构立刻收缩,将核心锁死。 腰带表面暗金色的纹路瞬间被点亮,变为奔腾的蓝色数据流,化作一个科技感爆棚的银白色驱动器。驱动器发出急促的电子音: “哔哔哔——叮!” 接着是冷静的机械女声: “re registered rationality seence, itiate” (核心认证。理性序列,启动。) “gnitive scan! theory to practice! rationality rise!”(认知扫描!理论付诸实践!理性崛起!) “kaleidrive shift!” (万象驱动转换!) 以驱动器为中心,一个巨大的、由无数0和1以及几何图案构成的蓝色数码魔法阵瞬间展开,覆盖千院全身。 密集的数据扫描声,伴随着物体被快速解构又重组的金属音效,伴随着蓝图展开的纸质音效和全息投影特有的嗡鸣。 机械女声(速度加快,带有一种构建的激情): “scanng… denstructg… beprt loadg… renstructg!” (扫描中…解构中…蓝图载入…重构中!) 千院的身体被蓝色的数据光流完全包裹,仿佛正在被3d打印机逐层扫描和打印。 无数半透明的、发着蓝光的武器设计图、机械结构图、分子式如同护盾般环绕着他飞速旋转、组合又消散。 灵装的各个部件在数据流中逐一清晰浮现、组装、固定。脑后的理性之冠由无数光点汇聚而成。 所有构建音效达到顶峰,然后戛然而止,伴随一声清脆的“铿!”,如同最后一块装甲就位。 机械女声(音调抬高,充满宣告感):“ the herrscher of rean! ” (理之律者!) 所有数据流、设计图瞬间收敛,融入灵装本身,使其表面的蓝色光路彻底亮起,缓缓流动。脑后的理性之冠稳定旋转。 当光芒散去,原本站立于此的少年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披蓝黑色高科技灵装的精灵。 她的身姿高挑矫健,流线型的装甲贴合着曲线,短款战裙裙摆如破碎数据流。露肩紧身上衣,胸口镶嵌着脉动的蓝色核心宝石。 银白色臂甲覆盖手臂,不对称的白丝长袜与战靴凸显个性。 冰蓝色长发无风自动,脑后有蓝色光棱组成的理性之冠缓缓旋转,一副蓝框护目镜架在刘海上。 千院僵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钟。 大脑一片空白。 先是下意识地低头,看到了胸前那不容忽视的弧度,以及胸口那颗陌生又熟悉的宝石。 她缓缓抬起双手,映入眼帘的是被银白色手甲覆盖的、纤细却充满力量感的手指。 她猛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感光滑细腻,不再是熟悉的轮廓。 接着,她又难以置信地摸了摸……确定以及肯定少了点什么的地方。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自己腰间那条还在微微发光的腰带上。 “……” “……” “……我勒个大槽???” 一个清脆、带着明显电子合成质感、却又无比真实的少女音(憨音?),从她喉咙里发出,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懵逼。 “不是……等会儿……阿哈?!星神老大?!送礼就送礼……这、这性别是不是送错了?!这附加服务也太离谱了?!” 千院对着空气(或者说对阿哈)发出了国际友好手势。 “我这……我这就变成魔法少女了?!还是自带皮肤和语音包的那种?!” 千院低头看着自己这身炫酷到没朋友的灵装,“虽然这皮肤是挺s帅的……但不对啊!我是男的啊!内心是纯爷们啊!” 她感觉自己cpu都快干烧了。 但现实没时间让她慢慢消化。 呜——呜——呜——!!! 空间震警报凄厉响起!远处烟尘弥漫! “妈的!光顾着震惊了!忘了这茬了!我成纵火犯还扰民了!” 千院瞬间惊醒,“跑路!必须立刻跑路!要是被折纸大师或者ast堵在这,乐子就真的大了!” 第2章 快速跑路 第二章:快速跑路 几乎是意念一动,庞大的数据流在前方迅速构筑实化! 一辆线条凌厉、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蓝银色重型摩托凭空出现! “哇靠!鸭鸭的摩托?!这赠品可以啊!”千院忍不住又吐槽了一句,翻身跨上摩托。 就在这时,数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扫来! 十几名ast队员正急速逼近,为首的正是一只满脸因为被打扰睡眠写着杀气白毛! “啧!说曹操曹操到!而且还是折纸大师亲自带队?!不睡觉了吗?” 千院咂舌,心脏猛地一跳,肾上腺素飙升。现在可不是欣赏新皮肤或者纠结性别的时候! 几乎是求生本能驱动,庞大的数据流在前方迅速构筑实化! 一道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虚拟蓝色道路凭空出现,双手紧握把手,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嗡鸣! “目标发现!全体!以a级应对预案,自由开火!开始压制!” 鸢一折纸冰冷果断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没有丝毫犹豫。 咻咻咻——! 数道光束步枪的能量弹瞬间划破夜空,灼热的光束险之又险地擦过摩托的尾流,将天台边缘的水泥炸得粉碎! “我靠!上来就火力覆盖啊?!”千院吓得一缩脖子,猛地将油门一拧到底! 轰——! 真理摩托尾部巨大的推进器爆发出剧烈的幽蓝光芒,如同挣脱囚笼的猛兽,带着巨大的推背感瞬间弹射起步。 几乎是贴着又一轮能量弹的扫射,惊险万分地冲出了天台范围! “别想逃!”折纸的声音紧追不舍。她和ast队员们身后的推进器全功率启动。 化作十数道流光,紧咬着前方那抹显眼的蓝色尾迹冲入城市夜空。 一场激烈的空中追逐战瞬间爆发! 千院在前面将油门拧到底,真理摩托的速度飙升到一个惊人的地步,两侧的高楼如同快进的胶片般向后飞掠。 狂风刮得她新生的蓝色长发疯狂舞动。 “左转!右转!逮虾户!对对对!这摩托牛逼!”她一边凭着理律核心赋予的演算能力和自己对城市结构的本能理解,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急事转和规避动作,一边还有余力在心里疯狂吐槽。 “阿哈你这礼物保熟吗?!不会半路没电?!” 后方,ast部队紧咬不放。 “好快!”一名ast队员忍不住惊呼。对方的机动性远超寻常精灵,那辆古怪的摩托车更是灵活得不像话。 “三队左翼包抄!二队右翼干扰!一队跟我正面追击,火力压制,别让她拉开距离!” 折纸冷静地下达指令,手中的光束步枪持续点射,精准地封锁着对方可能的逃跑路线。 一道道炽热的光束不断从千院身边掠过,或在前方的建筑上炸开,逼得千院不得不连续做出各种高难度的闪避动作,时而贴着一栋大楼的玻璃幕墙垂直爬升,时而猛地俯冲钻入狭窄的楼宇缝隙。 “疯了!在城市里用这种火力?!误伤了怎么办?!” 千院忍不住抱怨,“大师啊,我又不是你家士道,追那么紧干嘛,你这样我很难办啊”。 一个急转弯绕到一栋大型商场后侧,暂时脱离了对方的直线火力视野。 但ast的战术素养极高,配合默契,很快又从两侧包抄过来,探照灯的光柱再次锁定了她。 “折纸还在追我,td!”她暗骂一声,猛地一推操纵杆,摩托几乎以垂直的角度冲向下方错综复杂的立交桥区域。 ast部队也立刻俯冲跟上,光束子弹如同雨点般落下,在立交桥的路面和桥墩上留下一个个焦黑的弹坑。 她驾驶着摩托在车流和桥柱间以惊人的速度穿梭,险象环生。有几次,光束几乎是擦着她的发梢飞过,灼热的气浪让她头皮发麻。 “不行,得甩掉她们!”她心一横,意念集中。把胸口镶嵌着蓝色核心宝石一把扯了下来,塞进摩托驾驶表盘的凹槽。 似乎是阿哈的恶意,千院好像看见自己的摩托内部突然多了两个涡轮增压,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摩托尾部的主推进器光芒再次暴涨!速度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同时,千院不再直线逃跑,而是开始毫无规律地连续变向,时而冲上高楼侧面,时而钻入地下通道的入口又从不远处的另一个出口冲出。 充分利用理律核心对地形的“理解”优势,将城市本身变成了最佳的掩护。 这种毫无章法却又精准高效的逃跑方式,让习惯了精灵或直线冲击或固守一地的ast部队一时难以适应,包围圈屡次被冲破。 “目标意图脱离!锁定困难!” “速度太快了!请求更高权限支援!” 通讯频道里传来其他队员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折纸眉头紧锁,依旧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若隐若现的蓝色光点,手中的步枪不断微调瞄准,但对方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以不可思议的动作避开。 “继续追击!分析她的行动模式!她一定有目的地的!” 然而,真理摩托的性能和千院的飙车方式(或者说本能)终究更胜一筹。 在一次强行穿越一片复杂的工业园区后,借助密集的厂房和巨大的管道设施遮挡,她终于成功地、暂时地消失在了ast的雷达和视野之中。 “……目标灵力反应急速衰减!波动模式改变……这是……要‘消失(lost)’了?!”一名ast队员看着探测器上骤降的数据,惊疑不定地报告。 所有ast队员的动作都为之一顿,包括鸢一折纸。这是他们与精灵交战时常有的情况。 ——当精灵主动或被动消耗过大,或者仅仅时间到了,就会这样凭空消失,返回所谓的“邻界”。 折纸悬浮在半空,脸上的眉头紧锁。这个新出现的精灵行为模式太过古怪,逃跑方式也前所未见,让她本能地觉得有哪里不对。 但探测器上那迅速归于背景噪音水平的灵力读数,又是“lost”最典型的特征。 “保持警惕!收缩队形,搜索周边区域,采集灵力残留样本!” 折纸没有立刻解除战斗姿态,而是冷静地下达指令。黑色的cr-unit编队开始降低高度。 如同撒开的渔网缓缓收拢,探照灯光柱仔细地扫过下方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传感器全力分析着空气中逐渐消散的能量粒子,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 而就在距离ast搜索圈边缘不到二十米的一处堆放工业废料的阴暗角落里,我们的主角正紧贴着冰冷潮湿的地面,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千院刚才在钻入掩体后的瞬间,急中生智,疯狂压榨着理律核心那点可怜的初级权限所做的一件事就是:理解并模拟了“精灵lost”时那特有的灵力衰减波动! 她无法真正消失,但她成功地制造了一个持续数秒的、足以以假乱真的灵力消失假象! “就是现在……赌一把!”她心里疯狂呐喊,身体却如同最谨慎的壁虎般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她能清晰地听到ast队员靴子踩在碎石上的声音,探照灯光柱几次从她头顶扫过,灼热的能量光束偶尔打在附近的金属上,发出“滋滋”的响声,令人心惊胆战。 她看到折纸那白色的身影悬浮在不远处,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这片区域。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折纸的视线似乎在她藏身的废料堆上多停留了零点几秒。 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千万别回头……千万别回头……”她在心里疯狂祈祷,同时将身体机能降至最低,连思维都仿佛冻结,连最常见的吐槽都没有,只剩下最本能的伪装。 幸运的是,那致命的凝视很快移开了。折纸的注意力似乎被更远处一处管道接口的能量残留异常吸引了过去。 “机会!” 就在折纸转过头,去检查那处管道的瞬间—— 千院动了! 她不是跑,也不是飞,而是用一种极其狼狈、毫无形象可言的姿势,四肢并用,像一只受惊的土拨鼠,悄无声息地朝着与ast部队相反的、更黑暗的厂区外围爬去! 她身上那件用树枝、树叶和自身权能制造出简易“吉利服”提供了完美的伪装,同时压低了自己对最外界的能发出的所有信号。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到了极致,每一次手脚落地都轻得像羽毛,避免发出任何奇怪的声响。 “只要能到达那个拐角……只要能钻进那个废弃的下水道井里……”她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如同魔咒般回荡。肾上腺素在飙升,肌肉因紧张和保持怪异姿势而酸痛,但她不敢停。 快了!就快了! 然而,就在她即将摸到那个预想中的下水道时—— 一名负责侧翼警戒的ast队员似乎听到了什么微弱的动静,疑惑地朝她这个方向转了一下头。 ! 千院的心脏瞬间骤停! 千钧一发之际,她做出了一个无比果断(且丢人)的决定——立刻原地趴下,四肢摊开,脑袋埋进土里,利用吉利服完美伪装成一堆不起眼的工业垃圾,彻底“装死”。 连呼吸都完全屏住,仿佛真的只是一堆没有生命的废弃物。 那名队员疑惑地看了几秒,探照灯扫过,没发现什么异常,以为是老鼠或是风声,便又将注意力转回了主力方向。 危机暂时解除。 千院不敢立刻动弹,又维持了这憋屈的姿势足足一分钟,确认再无疑似关注后,才再次开始了她那缓慢而艰难的“爬行长征”。 “只要……只要能到那个地方……”感受着粗糙的地面摩擦着皮肤(幸好有灵装基本防护),一点点地挪向自由的边缘。 最终,她成功爬到了厂区边缘的围墙下,利用一个破损的排水口,艰难地掉了进去,彻底消失在了ast的视野和监控范围之外。 第3章 阿哈的结算 第三章:阿哈的结算 折纸看着采集到的微弱灵力残留样本,数据清晰地显示其符合“lost”后的衰减特征。 但她心中的那丝违和感始终无法散去。太干脆了,太“标准”了,反而像是故意做出来的。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片废料区,那里只剩下寂静和阴影。 “收队。”良久,她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将此次出现的精灵特征,列为最高优先级情报上报。重点分析其能量模式与……行为模式。” 黑色的部队拉升高度,消失在夜空中,只留下被短暂惊扰后又重归寂静的工业园区。 而与此同时,我们的主角,正拖着沾满灰尘和冷汗、狼狈不堪的身体,凭借着理律能力制造出能发射墨水的枪。 对监控的短暂干扰(物理)和对阴影的极致利用,如同真正的幽灵般,终于……溜回了家。 “解除!快解除!” 光芒一闪,灵装、光环尽数消散。 千院变回原样,背靠着家门,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过了好几秒才瘫坐在地。手还在微微发抖。 “妈的……差点就变成筛子了……大师也太凶残了……”千院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感觉魂儿都快被吓飞了。 窗外,远处依旧传来ast部队的引擎声和隐约的警报声。 这场突如其来、惊心动魄的追逐战,终于以他的侥幸逃脱暂告一段落。但他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千院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他(暂时变回男性形态的千院)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空中追逐战就发生在上一秒。 ast光束步枪的灼热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表面,折纸大师那冰冷果断的“自由开火”指令还在耳边回响。 “妈的……差点就变成筛子了……”千院心有余悸地喃喃自语,手还在微微发抖。 “ast也太凶残了,一言不合就火力覆盖啊……还有折纸,平时看起来三无,打起架来这么狠……” 窗外,远处依旧传来ast部队扩大搜索范围的引擎声和隐约的警报声,提醒着他捅了多大的篓子。 就在他试图理清这混乱的一切时,一个冰冷的、带着些许电子杂音和欢快背景音乐的界面,毫无征兆地直接投射在他的视网膜上,打断了他的思绪。 界面风格极其花哨,充满了不对称的线条和滑稽的笑脸图案,充满了某种混沌的恶趣味。 【叮咚!恭喜您!‘阿哈的欢愉馈赠系统’已正式绑定!】 【热烈欢迎新任令使候选人踏入命途!愿您旅途愉快(并充满乐子)!】 “……”他嘴角抽了抽,“……还真有说明书啊?而且这ui设计……阿哈你的审美真是……独具一格。” 界面中心是一个他的简易三维模型,正是刚才那副精灵形态的缩略图,旁边罗列着数据: 【当前状态:非激活(安全模式)】 【绑定核心:理之律者核心(herrscher re of rean)】 【核心权限等级:lv1[基础应用]】 【当前欢愉等级:lv1[乐子新手] (12)】 【命途回响能量:10(低)】 “权限等级?欢愉等级?命途回响?”他好奇地用意念浏览着,“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的注意力被旁边一个不断闪烁的礼盒图标吸引。 意念集中过去,图标立刻打”开,弹出新的提示: 【叮!恭喜您解锁成就:【初啼】!】 【评价:成功引发大规模空间震,并在一整支ast战术小队(包括一名a级应对专家)的全力追击下成功脱逃!初步展现了作为乐子人的潜质!】 【叮!恭喜您解锁成就:【溜之大吉】!】 【评价:在ast精英小队的追击下成功脱逃!】 【成就奖励结算中】 ·【初啼】 · 奖励: 欢愉经验+10,命途回响能量+5 ·获得物品: 【律者核心体验卡(随机盲盒)】 · 效果:随机获得一种非理律的律者核心能力,持续10分钟。 · 备注:刺激!可能开出神卡,也可能开出‘炎律’把自己头发点了。阿哈就喜欢这种不确定性! ·【溜之大吉】 · 奖励: 欢愉经验+2,命途回响能量+5 ·获得物品: 【‘命途回响’能量碎片】 · 效果:用于提升核心权限等级或驱动某些特殊能力的珍贵资源。 · 备注:这可是阿哈给的硬通货,省着点花。 ·【折纸大师的困惑】 (未解锁) · 效果: ?? · 奖励: ?? “所以搞事情就能赚这个欢愉经验?”千院看着涨了一截的经验条,好像有点明白了,“这系统是鼓励我去找乐子?” “折纸大师居然还有成就,早知道就不那么快跑回来了,应该再和大师耍耍的。血亏。”千院看着未解锁的成就嘎嘎后悔。 他好奇地点了点系统上阿哈的面具图标,调出了系统说明。 【权限等级】:决定你对律者核心力量的掌控程度和应用上限。升级需消耗【命途回响能量】。 【欢愉等级】:相当于你的“冒险等级”。提升等级可解锁系统更多功能,偶尔会赠送“时尚小垃圾”。 【命途回响能量】:阿哈对你制造的乐子的“打赏”,是升级【权限等级】和驱动某些特殊能力的关键资源。 【成就】:完成特定乐子行为即可解锁,提供大量【欢愉经验】和可能的小礼品。 “合着就是让我拼命作死呗?”千院总结道,“阿哈你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个已经变回暗金色正十二面体魔方。 现在在系统面板里面显示这个物品是【万象驱动器】,以及那颗安静下来的【理之律者核心】,一种极度的荒谬感和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阿哈的欢愉馈赠系统 - 物品栏】 物品名: 【万象驱动器(kaleidriver)】 类别:核心装备 \/ 命途武装 稀有度:★★★★★ (阿哈特供) 状态:已绑定 用户:凤凰院千院 描述:“哟!看看这个!这可是阿哈我亲手搓出来的小宝贝,跨宇宙限量版,绝无分号! 别看它现在像个闷骚的魔方,它可是能让你和那些闪闪发光的小核心‘快乐连接’的关键! 只要放到腰上就能直接变成腰带,把那些快乐小核心插进去,扭一扭,拍一拍,惊喜马上来!记得每次变身都要有仪式感,姿势要帅,台词要骚,音效要响,这样提供的乐子才够劲! 免责声明: 使用本产品引发的任何空间震、世界观破裂、社会性死亡或被漂亮小姐姐追杀等后果,阿哈概不负责并保留哈哈大笑的权利。?” 【装备参数】 兼容性:极高 (理论上可兼容所有“律者核心”或类似能量源) 自适应变形:接入不同核心时,会自动改变外部形态与光效以匹配核心属性。 音效定制:内置多种预设音效包(含“经典机械”、“激情朗诵”、“阿哈鬼畜”等风格),可自定义部分台词。 乐子反馈系统:变身过程越华丽、越有创意,越容易获得额外的“欢愉经验(exp)”小额打赏。 能源:直接汲取“命途回响”能量或连接核心供能。 --- 物品名: 【理之律者核心(herrscher re of rean)】 类别:律者核心\/ 能量源 \/ 知识库 稀有度:★★★★★(法则级) 状态:已装载 权限等级:lv1 [基础应用] 描述:“嘀嘀!检测到高浓度‘理解’与‘构造’权能!恭喜你,幸运儿,你中大奖了! 这可不是普通的蓝色玻璃珠,里面装着的是一个文明对‘物质’和‘信息’的理解法则! 现在,它们(勉强)归你用了!寻思一下,然后把它变成现实!从一杯奶茶到一艘星舰(理论上,等你等级够了再说)!阿哈警告: 过度依赖理性思考可能会让乐子变得无趣,但用理性去整花活……哇哦,那才是真正的艺术!阿哈看好你哦!” 核心指令:“理解复现(prehend & replicate)” 【核心参数 - lv1】 权能表征:数据流、蓝色几何光效、理性之冠、构造能力。 ·当前权限: · 物质解析: 可快速理解非生命物质的基础结构。 · 基础构造: 可消耗崩坏能\/命途回响能量,复现已理解的、结构复杂度【低~中】的非生命物体(阿哈举例:冷兵器、简单机械、日常用品)。体积、质量、精度、持续时间受限。 · 有限骇入: 可理解并干扰基于现有科学理论的电子系统(例如:民用监控、简单电路、阿哈觉得不如直接开枪干掉~)。 ·能量消耗: 构造物复杂度与消耗能量成正比。能量不足时,构造物会不稳定或消散。 ·命途回响契合度: 中 (理性与欢愉的相性有待开发,但用知识来整蛊往往效果拔群)。 【系统备注\/小贴士】 · “别老想着造高达!先从给自己弄杯冰可乐开始练习如何?” ·“尝试用它的‘理解’能力去分析一下隔壁五河同学的日常生活规律?说不定有惊喜(或者惊吓)!” ·“记住!想象力是你的唯一限制!(当然,还有你的能量条和权限等级~咔咔!)” ·“欢愉经验(exp)和命途回响能量可用于提升本核心权限哦!多找点乐子!” 窗外,ast的搜索声似乎渐渐远去了。 凤凰院千院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床,手里握着魔方和核心,眼前是只有他能看到的、花里胡”哨的系统界面。 巨大的危机感似乎暂时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感和……跃跃欲试? “所以……我现在是个被奇怪星神强行塞了力量、变了性别、还被ast追杀的……律者?精灵?而且还有个鼓励我找乐子的系统?” 千院揉了揉眉心,感觉脑子更乱了。 但混乱之中,一个念头却越来越清晰:这个世界,好像不会再像他预想的那样,只是一个可以安心吃瓜的发展了。 他成了演员,而且还是自带奇葩剧本和后台商店的那种。 “抱大腿计划……”千院看了一眼窗外天宫市的夜景,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力量”,嘴角勾起一个复杂的、混合着无奈和一丝兴奋的弧度。 “……看来得升级成‘带着金大腿和大腿一起搞事’计划了。” 阿哈的乐子,看来是找不到也得找了。 第4章 新的一天 第四章: 新的一天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懒洋洋地洒在凤凰院千院的脸上。 千院哼哼唧唧地翻了个身,试图把脑袋埋进枕头里,隔绝这该死的明亮。 嗯…枕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了?还凉飕飕的? 迷迷糊糊地伸手摸索,触手却并非柔软的织物。 而是一种冰冷、坚硬、带着复杂几何棱角的奇特触感。 “嗯……?”千院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睛,视线聚焦—— ——只见一个暗金色的正十二面体魔方和一个内部仿佛有无数蓝色数据流奔腾的立方结晶,正并排放在他的床头柜上,在晨光下泛着非同寻常的光泽。 “???” “啊?”大脑宕机了三秒。 下一秒,如同被冰水浇头,千院猛地从床上一弹而起,睡意瞬间跑得一干二净! “卧槽?!” 昨晚那荒诞离奇、惊心动魄的记忆如同开闸洪水般汹涌袭来…… “不是梦……那些玩意儿……居然他妈的都不是梦!”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像是触碰炸弹一样,轻轻拿起那两样东西。 一个极其作死又无比诱人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再试试?这次得有点仪式感!” 千院摆弄着手中的【万象驱动器】,那冰凉的触感和内部隐约流动的数据光路提醒着他昨晚的一切并非梦境。 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突然从他脑子里蹦了出来,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喂,系统?”他尝试着在心里发问,“在吗?阿哈老大?客服小姐?给个反应呗?” 眼前的空气扭曲了一下,那个花里胡哨、带着滑稽笑脸图案的系统界面懒洋洋地弹了出来。 背景音效是微弱的、仿佛有人在不远处打哈欠的声音。 「叮~咚~。早上好,我的小令使候选人。昨晚的‘午夜狂飙’体验如何?阿哈看得可是很尽兴哦!」 系统的文字旁边还配了一个撒花的表情,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尽兴你个鬼啊!”千院忍不住吐槽,“差点变成筛子好吗!我问你个正事,非常严肃!”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监听一样: “我下次变身……会不会又‘砰’地一下,搞出个空间震来?然后ast那帮家伙就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系统界面上的笑脸图案扭曲了一下,变成一个咧着大嘴的、嘲讽般的“放心”表情。 「关于这一点,请您把心——尽管放进肚子里,然后腾出地方来装更多的乐子!」 「首次变身引发的空间震,属于‘强制登录本世界服务器’时产生的协议冲突和能量溢出现象,可以理解为一次性的‘新手大礼包·附赠惊吓’。」 「现在您的‘账号’已经成功注册并绑定本地网络(指当前世界),只要您不主动、刻意、并且大力出奇迹地去试图修改世界参数……」 系统界面上的文字停顿了一下,然后浮现出最后一行加大加粗、还带着闪光特效的字: 「通常情况下,您的日常变身、耍帅、甚至小规模动用权能,都将采用‘静默模式’!不会再触发那吵死人的公共警报啦!」 千院刚松了一口气,系统马上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变得充满了蛊惑性: 「当然啦~如果您觉得场面不够大,气氛不够热烈,敌人不够多……」 「您也可以手动调高输出功率,选择‘华丽登场’模式!保证能再次为您招来全城的‘热烈欢迎’和ast小姐姐们的‘热情款待’哦!怎么样?是不是想想就觉得很刺激??」 文字旁边还非常贴心地浮现了一个虚拟的滑动条。 左边的图标是代表弱鸡的【静默模式】。 右边的图标是自信强大的【华丽模式】。 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阿哈温馨提示:强烈推荐偶尔尝试右边选项,乐子翻倍!” 千院:“……” 他看着那个滑动条,嘴角抽搐了一下。 “静默模式!绝对静默模式!谁要那种华丽的登场啊!” 千院毫不犹豫地在心里咆哮着做出了选择,同时暗暗发誓除非快死了,否则绝不去碰那个危险的选项。 「啧,真是保守的选择呢。」 系统的文字似乎都带上了一丝失望的情绪,但很快又恢复了欢快。 「好好~那就如您所愿。 祝您今日的乐子搜寻行动一切顺利!系统客服阿哈(的亿万分之一碎片)为您服务完毕,溜了~」 界面闪烁了一下,缩成了一个微小的笑脸图标,隐匿在了千院的视野角落。 虽然系统的解释一如既往的不着调,但至少确认了不会再随便炸街,这让千院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至少……以后变身不用每次都上演生死时速或者当五星好市民了。 千院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期待与狂气的笑容。 他猛地将手中的暗金色魔方举起,动作夸张得如同在展示一件绝世珍宝! 毕竟哪有男人能够拒绝变身呢? 就算自己要死了,也要用最帅的动作,拔出进化信赖者?。 “认知即权能,理解即存在!于此构筑万象!rationality drive!hensh!” 回忆着昨天的感觉, 右手五指并拢,如同握着某种权柄,将那个暗金色魔方稳稳地按在腰间! 随后摆出隔壁骑士棚同款的变身动作。 “铿!” 一声清脆而充满机械质感的响声迸发! 魔方与腰部接触的瞬间,暗金色的表面如同活过来一般,无数细密的蓝色光路骤然亮起! 纳米材质如同潮水般瞬间 【延展】 ,环绕他的腰肢,咔咔作响 地变形、组合、锁定! 眨眼间,化作那条更具攻击性线条的银白色万象驱动器便已再次现身! 紧接着,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精准地抓住了那颗嗡鸣震颤、渴望释放的理之律者核心。 千院没有立刻插入,而是将其举到眼前,核心散发的蓝光将他半边脸映照得无比神秘。 “以理解之名,编织万象!” 千院念出中二度爆表的台词,随即手臂带动全身旋转半圈,借着旋转的力道,手臂划过一道短促而有力的弧线。 将核心精准地插入入驱动器中央的插槽!随后再次用力拍下,将核心完全进入驱动器核心部分。 “re registered!” (核心认证!) 一道冰冷而清晰的电子女声立刻从驱动器中响起! “rationality seence, itiate!” (理性序列,启动!) “嗡——————” 一个更加激昂、带着电音效果的机械男声轰然响起,取代了之前的女声! 仿佛引擎爆燃的巨响!比之前庞大数倍的湛蓝色数据光柱如同巨龙般从驱动器中溢出,瞬间吞噬了千院! 整个房间被刺目的蓝光淹没,人形的轮廓都在光芒中模糊扭曲! 巨大的、由无数旋转的齿轮、电路板和数学公式构成的全息投影式魔法阵在脚下和头顶同时展开,疯狂旋转! 激昂的、如同电子交响乐般的背景音效凭空响起,节奏强劲,鼓点沉重,将气氛推向高潮! “gnitive scan! theory to practice! rationality rise!” (认知扫描!理论付诸实践!理性崛起!) 机械女声快速宣告,每一个音节都伴随着实质性的能量波动! “denstruction!!” (解构!) 男声怒吼! 千院身上的常服瞬间被数据流分解为无数蓝色的像素点消散!肉体则化作蓝色的光芒勉强维持着人形。 “beprt loadg!!” (蓝图载入!) 无数闪耀着刺眼白光的复杂武器和机械构造图如同风暴般从体内爆发出来,围绕着进行超高速旋转,带起呼啸的风声! “renstruction!!” (重构!) 在激昂的音乐和怒吼声中,律者形态的各个部件在数据流中以更加炫酷(?)的方式呈现: 幽蓝光流如水银泻地,自足尖缠绕而上,瞬间将双腿包裹在柔和的光茧中。 光芒散去,一双纯白丝袜已紧贴肌肤,勾勒出从脚踝到大腿的流畅曲线。丝袜薄透如晨雾,隐约透出底下肌肤的柔润光泽,更显双腿修长而富有弹性。 蓝黑色战靴随即覆上,液态金属般精准塑形,完美贴合足弓与膝窝的优美线条。靴口与丝袜边缘之间,留下一段若隐若现的绝对领域。靴底湛蓝粒子喷涌,将少女身姿轻盈托起,裙摆微扬,亭亭玉立。 近十公分的高跟进一步拉伸了视觉比例,使本就高挑的身姿更显婀娜,紧绷的足弓划出一道诱人弧度。 流光溢彩的紧身上衣如第二层肌肤般贴合,勾勒出惊心动魄的上身曲线。胸前礼服被撑起饱满而挺拔的弧度,呼吸间微微起伏,形成一道吸睛的风景。 虹光丝带系于不盈一握的纤腰,强调着腰臀间的流畅曲线,后腰处的巨大蝶结随风轻扬。短款战裙前摆大胆展露修长双腿,后摆则化为透明薄纱,数据流光隐现,朦胧遮掩着挺翘臀线。 银白臂甲如羽翼般优雅分段,贴合白皙手臂,在光下泛着珍珠色泽。手甲包裹纤细指尖,偶尔跃动的蓝色电光平添几分神秘与危险。 与此同时,黑色短发飞速生长,化为冰蓝长瀑倾泻而下,发丝间星尘闪烁。面部轮廓愈发精致柔美,眼尾染上一抹绯红,霜色长睫如蝶翼。虹膜化作澄澈的蓝宝石,眼波流转间,自然糅合着纯真与撩人。 脑后浮现几何光轮组成的理性之冠,缓缓旋转。一副流淌着数据流的护目镜轻架于刘海,为这份兼具柔美与性感的姿容,再添几分知性光辉。 所有的构建音效在瞬间达到顶峰,然后 戛然而止! 伴随一声清脆而有力的 “铿!”,如同最后一块装甲严丝合缝地就位。 “the herrscher of rean!” (理之律者!) 机械女声发出了最终的、充满宣告感的结论。 刷! 所有刺目的数据流、旋转的设计图瞬间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收敛、融入到身上的灵装之中。 使其表面的蓝色光路从耀眼变为沉稳的流动状态。 脑后的理性之冠稳定地散发着微光。 当所有光芒渐渐收敛,一位冰蓝长发、身穿科技战甲与蓝白色礼服的律者少女嫣然现身。 她眼波流转间自然流露出万种风情,纤纤玉指轻抚过胸前发丝,唇角扬起一抹既纯真又诱惑的动人微笑。 当她轻启朱唇,发出的已是清冷中带着柔媚的女声:“这种感觉…好奇妙呢…”声音如春风拂过心弦,每一个音节都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位蓝白色灵装、身姿高挑、科技感与神秘感并存的律者少女,正式登场。。。 千院(精灵形态)看着自己焕然一新的双手,兴奋地打了个响指——然后悲剧就开始了。 第5章 社会性死亡的开始? 第五章:社会性死亡的开始? 清晨的街道上,凤凰院千院正以一种近乎逃亡的速度冲向学校。 他看起来……相当精彩。 原本规整的校服外套领口处,突兀地挂着一条亮闪闪的、足有手指粗的大金链子——这是他早上试图用理律能力把校服“修复”回原样的结果。 属于是理解严重跑偏的产物。 外套敞开着,露出里面纯白的t恤,胸前印着两个嚣张至极的黑色大字:最强。 再加上他因为早上那场“能力测试灾难”而弄乱的头发和没睡好的黑眼圈。 以及为了打扫卫生而在手臂和拳头上缠绕的绷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困但我很社会”的诡异气质。 “oh y god!这身行头简直就像是从哪个说唱v现场逃出来的!这该死的大金链子!它重得快要勒死我了!还有这“最强”t恤…老天爷,我看起来活像某个在家里疯狂吃泡面把原本不可能存在的赘肉给吃到腰上的宅女!这全都是阿哈那个混蛋的错!” 千院一边跑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吐槽,“造个可乐能造出沸腾的蓝色机油!想连wifi结果把整栋楼的网络名称都强制改成了‘千院大人万岁’!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疾苦!” 就在他恨不得用脚趾抠出一条地缝钻进去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千院?等等我们!” 千院身体一僵,缓缓回头,看到五河士道和他妹妹五河琴里。 (god dan it! 是纯情草食男主和他的魔鬼傲娇妹妹!完了完了,我这身完美的伪装不会要暴露了!) 士道看着他这身行头,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又张,最终艰难地挤出一句: “千院……?你……你这身新造型……挺、挺别致的哈?” 他的目光在那条晃眼的大金链子和“最强”t恤上来回扫视,表情一言难尽,“是最近流行的新风格吗?” (别致?holy shit! 这小子居然说别致!他的时尚嗅觉是被十香吃了吗?!等等,十香现在好像还没登场…总之这审美没救了!) 旁边的琴里嘴里叼着棒棒糖,原本因为熬夜处理昨晚“新精灵”事件而耷拉着的眼皮,在看到千院的瞬间也猛地抬了一下,闪过一抹惊愕。 (oh no! 不会是隐藏的司令官模式?白丝带琴里难道也能瞬间变身司令官吗?不…看起来只是没睡醒。谢天谢地!要是被她看穿我就完蛋了!毕竟昨晚我可能是在她眼皮底下玩了一把极品飞车…或者是侠盗猎车手?总算是当了一把五星好市民。) 千院强行挤出一个洒脱(扭曲)的笑容:“啊哈哈……没错,一点点个人的…行为艺术。抒发一下对平庸日常的反抗!” (eeez! 我在说什么蠢话啊!这借口烂透了!简直像是在说“我是外星人请多指教”一样可疑!) 千院内心的小人正在脱离肉体,抱着街道边的电线杆疯狂用脑袋往上砸去,试图削减这社死的感觉。 “……哇哦。”她上下打量了千院一番,困倦的大脑似乎处理不了这种过于超前的时尚信息,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评价了一句。 “……很有精神。” 说完,又打了个哈欠,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缺觉世界里,暂时没把眼前这个显眼的骚包和昨晚那个开摩托的精灵联系起来。 千院内心疯狂咆哮:“别致个鬼啊!还不是你那好岳父阿哈害的!” 但表面只能强行挤出一个洒脱(扭曲)的笑容:“啊哈哈……没错,一点点个人的…行为艺术。抒发一下对平庸日常的反抗!” 士道:“……哦。”(完全没懂但大受震撼jpg) 琴里:(眯着眼,觉得这家伙今天格外欠打,但困意压倒了一切怀疑) 三人就这样各怀心思地走到了校门口。 千院顶着那身“最强”行头,好不容易熬到了课间。 教室里人多眼杂,千院那躁动不安的神经和领子上沉甸甸的金链子都让他觉得憋闷。 千院溜达到走廊,靠着窗台,假装眺望风景,实则是想吹吹风,冷静一下还在为早上能力测试和校门口惊魂而砰砰乱跳的小心脏。 (呼……总算能喘口气了。这“最强”的包袱也太重了,脸都快僵了。早知道让系统把这t恤上的字改成“普通”了……) 千院刚松了一口气,以为混过去了,突然—— 一个冰凉、圆柱形的物体毫无预兆地、轻轻地抵在了他的后腰上。 !!!! 千院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心脏骤停! (what theeeeeee——?!) (是枪吗!?绝对是枪!ast的特种部队!?他们来抓我了!因为我昨天非法飙车?还是因为我把wifi名改成了“千院大人万岁”?等等,那罐机油可乐难道是什么生化武器?oh y god!我的人生要在这里结束了吗?!我还没吃早饭啊混蛋!) 刚拧开准备中午喝的咖啡喝了一口,一股冰冷的、如同毒蛇凝视般的感觉从他的后背传来! “噗——!”千院差点一口咖啡喷在玻璃上,呛得他直咳嗽。 他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心脏疯狂敲打着胸腔,像是在演奏重金属摇滚! 他甚至不用回头!这种仿佛被高精度狙击枪瞄准的感觉,整个学校只有一个人能散发出来! (来了!她来了!阴魂不散的折纸大师!这里是学校啊喂!走廊有监控的啊姐姐!要不要这么敬业?!) (完了完了完了!是因为早上的wifi事件还是机油可乐?!折纸大师要来清算我了?!我就知道阿哈的静默模式不靠谱!要死了要死了!现在变身来得及吗?!) 他僵硬地、如同慢动作回放般一点点转过身。 果然,鸢一折纸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三无表情,但眼神锐利得能刮下一层皮。 千院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咳嗽和想逃跑的冲动,脸上努力维持着“最强”的淡定(甚至有点不耐烦)的表情。 还故意晃了晃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发出哗啦的声响,试图增加一点气场。“ (稳住!只要我不慌,慌的就是她!和精灵1v1lo她不可能不慌,虽然理论上她根本不会慌……) 他的大脑在百分之一秒内上演了无数悲壮的结局。 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千院准备举起手高喊“我投降请给我律师”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平静无波、却让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今日的。”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但抵在千院后腰上的那个冰凉物体……似乎并没有杀气? 千院僵硬地、一点点地低下头。只见折纸不知何时一只手拿着一个摊开的小笔记本和笔。 另一只手……正拿着一罐冰镇咖啡,那罐咖啡的底部刚才就抵在他的腰上。 折纸面无表情地将咖啡塞进他手里,言简意赅:“情报。” “………………” 千院看着手里的咖啡,又看看一脸严肃等待下文的折纸,足足愣了 three 秒钟。 (n of a bitch! 是咖啡!只是一罐咖啡!hoooooly shit! 我的心脏!我的小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跳一段踢踏舞!折纸大师!递饮料的方式能不能不要这么像职业杀手啊?!) (情报交易!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像是掏枪的姿势递饮料啊折纸大师!我的寿命差点被你吓短十年!) 内心掀起海啸般的吐槽,但千院脸上却迅速切换成了资深情报贩子的沉稳表情,仿佛刚才那个差点吓尿的人不是他。 他甚至还掂量了一下咖啡,语气老练:“嗯,今日份的‘补给’收到了。” (nice! 表面稳如老狗计划通!就是这样千院!让她看看什么叫做专业演员的自我修养!) 千院熟练地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咳,听着啊,独家秘闻。” 他凑近了一点,仿佛在分享什么国家机密,“士道最近似乎对七辻屋的馒头特别感兴趣,昨天盯着便利店货架看了好久,最后虽然买了草莓牛奶,但我怀疑那只是障眼法!” (secret ission start! 来折纸大师,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顶级情报操作!看我不把士道那点小秘密卖得干干净净!) 折纸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专注,手中的笔在本子上飞速记录,【目标喜好:七辻屋馒头(疑似)】。 千院继续加码,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 “还有,他上周借给隔壁班小泽同学的笔记,里面夹着一张写着‘加油’的便签纸,字迹工整,疑似提前练习过。另外,” 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王炸”,声音压得更低,“根据我缜密的观察,他最近换了一种沐浴露,是清爽海盐味的。这个够细节了?” (yes! yes! yes! 她上钩了!完全上钩了!这份情报足够她消化一整天了!士道,原谅我,这都是为了生存啊!兄弟就是用来卖的!) 每说一条,折纸记录的速度就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亮,仿佛得到了无价珍宝。 她郑重地点点头:“价值很高。继续观察。”说完,如同出现时一样突然,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whew! 总算糊弄过去了…等等,我是不是卖队友卖得太彻底了?连沐浴露口味都说了?oh no! 士道,你自求多福…) 千院看着折纸消失的方向,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快被冷汗浸湿了。 (卖队友我是专业的……士道,为了我的小命和你的后宫和谐,牺牲一点隐私是值得的……大概。) 这时,上课铃快响了。千院一眼瞥见士道正坐在教室里望着窗外出神。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okay! pn b! 是时候套一下这家伙的话了,看看他今天会不会走狗屎运遇上精灵美少女!) 他走到教室门口,对着士道喊道:“喂,士道!出来一下,有点事问你。” 等士道疑惑地走出来,千院假装随意地靠在走廊栏杆上,喝了一口折纸给的“封口费”咖啡,问道: “没啥大事,就问问,今天放学后有啥安排不?要不要去游戏厅快乐快乐。” (nice pose! 完美!看起来就像是个关心朋友的好哥们!谁能想到我刚刚才把他卖了个好价钱呢?) 士道被他问得一愣,挠了挠脸:“安排?没什么特别的啊……大概就是回家写作业?还要陪琴里去儿童餐厅,怎么了?” (are you kiddg ?! 没什么特别?!今天可是你命中注定的邂逅日啊笨蛋!你的人生就要天翻地覆了!好,这木头完全没意识到今天是他命运转折点啊!) 千院内心扶额,表面却不动声色:“哦,没事,就随便问问。回去,快上课了。” 就在士道转身回教室的瞬间,千院和躲在楼梯转角墙后的折纸交换了一个“情报已确认”的眼神。 折纸微微点头,再次消失在阴影中。 (secret eye ntact! 完美!双重间谍任务达成!) 千院叹了口气,也准备回教室。 然而,就在此时—— 呜——呜——呜——!!! 空间震警报!凄厉地、毫无预兆地响彻了整个学校上空! 巨大的轰鸣声从远方传来,大地开始轻微震动! 千院脸色一变,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捏爆! (ohhhhhhh nooooooooo!!! 又来了?!这次真的不是我干的!我可以对天发誓!阿哈你给我作证!该死的,这警报声比我奶奶的老年机铃声还要刺耳!) 「——现在不是,演习。现在不是,演习。由于观测到,前震。我们推测,会发生,空间震。请附近的居民,尽快,前往最近的避难所,避难。重复一次——」 “空间震?!”刚刚坐下的士道也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愕。 千院看向窗外远处那腾起的尘柱,又看了一眼一脸焦急、似乎想往外冲的士道,心脏砰砰直跳。 (holy crap! 来了来了来了!终于来了!十香大小姐驾到!全员闪开!) (and !好戏——现在开场!) 混乱,正式开场! 第6章 灾厄歌谣:其名为「公主」 第六章灾厄歌谣:其名为「公主」 刺耳的空间震警报如同绝望的哀嚎,瞬间撕裂了来禅高中午后的宁静。 “同学们!不要慌乱!按照避难演习的路线,有序前往地下避难所!快!” 讲台上的小珠老师虽然声音也带着紧张,但仍尽力维持着秩序。 待在教室里的学生们,脸上虽然充满紧张与不安的情绪,不过反应还算是冷静。 至少,没有任何学生陷入恐慌状态。 毕竟这条街道在三十年前曾经遭受空间震的重大危害,所以他们从幼稚园的时候开始,就不断接受一场又一场、几乎快要使人生厌的避难训练。 而且,这里是高中。设置有足以容纳全校师生的地下避难所。 并且只是发布警告而已,又不是空间震立马就来了,一般情况下警报响一阵子空间震才可能来。 凤凰院千院混在人群中,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斜前方的五河士道。 只见士道脸色发白,正焦急地一次又一次拨打着手机。 ( 哦!来了来了!版本更新了!兄弟们进副本了!哦不,是进避难所了!) 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士道的眉头越皱越紧,他飞快地操作手机,调出了某个定位软件。 ——上面显示着他妹妹五河琴里的位置,赫然不在学校,而是在几条街之外的一家家庭餐厅! 早上妹妹那句带着异常认真意味的“绝对要实现约定哦!” 此刻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回荡,压过了警报声。 “那个笨蛋……” 士道一声咒骂,没有消去画面而将手机直接关上,从学生队伍中钻出去。 “士道!快走了!”千院和殿町宏人凑过来催促道。 士道猛地回过神,脸上闪过极其挣扎的神色,最终被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取代。 “……抱歉!你们先去!我有点急事!”他含糊地喊了一句,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猛地转身,逆着避难的人流,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了教室! “喂!士道!笨蛋!外面危险啊!”殿町惊愕地大喊。 千院看着士道消失的背影,眼神闪烁。 “殿町,你先走!我去看看能不能把他拽回来!” 千院对殿町喊了一声,也立刻跟着跑了出去。他当然不是去拉士道,他是要去抢最佳观景位! 千院冲出教学楼时,正好看到士道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远处,空间震造成的冲击波和尘烟已经缓缓升起。 ( nice~!跟丢了!正好!) 千院左右一看,敏捷地钻进了旁边一栋商业楼的消防楼梯,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天台。 这里视野极佳,正好能远远望见空间震的中心区域。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千院嘀咕着,右手虚握,湛蓝色的数据流一闪而过。 “俺寻思,光学迷彩防窥膜(帐篷型)!” 一个仿佛不存在于现实空间的微弱力场在他周围展开,扭曲了光线,从外部看,天台上空无一物。 “俺寻思,高精度超距观测镜!” 又一捧数据流汇聚,在他手中形成了一副极具科技感的望远镜。 千院趴在栏杆后,调整着焦距,很快就锁定了目标——那个站在陨坑中心、身着华丽灵装、紫水晶般眼眸中充满迷茫与警惕的少女,以及那个正踉跄着的笨蛋少年。 ( 完美!画质清晰,信号稳定!) 望远镜里,剧情正如千院所知的那样上演。 士道差点被波及进去,然后遇到了那位被称作“公主”的精灵少女沟通。 然后少女将鏖杀公架在士道的脖子上,声音带着深深的悲伤与疏离:「——因为你也是来杀我的?」 士道因为这出乎意料的回答而错愕地张大了嘴巴:「啊——?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 「——————什么?」 听到士道的说法,少女看向士道的眼神中交织着惊讶、猜疑与困惑。 也许是因为距离更近,也许是因为风向,一丝极淡极淡、却让她灵魂深处感到莫名悸动和安心的气息,从眼前这个人类少年身上飘散过来。 那气息……非常非常微弱,却和她自身的力量,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相似性。 这让她下意识的敌意和警惕,减弱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她的剑尖,似乎也微不可察地压低了一毫米。 (哦?交谈开始了!气氛好像没有预想的那么剑拔弩张?蠢香怎么没有一刀把大楼劈了。这个时间线的士道这小子难道自带‘精灵亲和’天赋?) 千院完全不知道,是自己昨天和今天早上变身后残留的那么一丁点“精灵味”,被士道无意中“蹭”了过去,此刻正在发挥奇妙的作用。 然而,这短暂的交流瞬间被尖锐的破空声打断! 数道拖着尾焰的身影从天而降,从她们手中的武器发射出好几枚类似飞弹的东西,正朝着士道与少女的方向飞过来,精准地落在战场周围,将两人包围。 ast部队!她们手中的高科技武器无一例外地锁定了中心的精灵少女。 而从天空发射过来的飞弹停留在距离面前,仿佛被一双隐形的手抓住一般。 随后少女将没有握着剑的那只手举起来,紧紧握拳。接着,这些飞弹就当场爆炸。 而因为士道离十香过近,导致让ast的行动变得束手束脚,她们不敢使用大威力武器,生怕误伤。 就在这时,千院的望远镜锁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鸢一折纸。 她已经装备好了她的cr-unit,黑色的战术单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她的目光锐利如刀,先是冰冷地扫过精灵,随即立刻注意到了与精灵距离极近的士道。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折纸做出了最符合她风格的决定。她放弃了远程武器,引擎轰鸣,折纸拿在手上的武器前端伸出一把由光构成的刀刃,将刀刃狠狠地砍向少女! ( 折纸大师上了!选择近战?哦~是怕流弹伤到士道?啧啧,这冰冷的狗粮真是胡乱的往脸上拍……) 她的战术意图非常明确:以近身战缠住精灵,为队友创造带走士道的机会。 十香立刻挥剑格挡,金铁交鸣之声炸响!战斗瞬间爆发! 谜样少女(十香)与折纸将士道夹在中间,两人的锐利眼神交缠在一起。 一触即发的局面。似乎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双方就会再次掀起另一波战斗。 (哦哦哦,士道你终于慌了,额头上都布满涔涔汗水。这么缓慢地往旁边挪动身体,没错,只要能到那个地方你亲爱的妹妹就会把你一个tp给tp走。) 就在十香与折纸以及ast部队周旋,因为要顾忌不远处的士道而显得有些束手束脚时—— 咻——轰!!! 一道粗壮无比、蕴含恐怖能量魔力光束,如同天罚般骤然从天而降,精准地轰击在十香脸上! 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击波远超ast的任何武器,瞬间将地面炸出一个深坑,灼热的气浪将措手不及的士道狠狠掀飞出去,十香也被迫连连后退,用鏖杀公插入地面才稳住身形! “什么?!”“哪来的攻击?!” 所有ast队员,包括折纸,都惊疑不定地抬头望天。 千院手里的望远镜吓差点脱手 (wtf?!这火力?!这颜色?!不对啊!我原以为折纸在ast天下无敌!没想到有人比折纸还勇猛!这是谁的部将!是谁?!亲妹就上线了吗?) 只见高空之中,一位金发女性缓缓降落。 她身着一套流线型、工艺精湛无比的纯白色战术显现装置,远超ast制式装备的华丽与强大。 她面容精致却冰冷如霜,碧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和绝对的自信。 千院看到她,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里的口水差点喷出来: (我……我艹?!金发!白甲!这夸张的功率和女王气场……艾伦·米拉·马瑟斯?!de的那个世界最强魔术师?!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剧本里没写这出啊!导演!有人在乱加戏啊!)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那个烦人的系统界面带着欢快的音效弹了出来: 【叮!惊喜彩蛋已送达!】 【检测到超高强度目标:【艾伦·米拉·马瑟斯】加入战场!】 【事件回溯:由于您昨日夜间华丽的‘城市狂飙’行为,其异常能量反应与机动性引起了de社高度关注。原本在天宫市度假的艾伦·马瑟斯女士因此提前结束休假,其专属显现装置【潘德拉贡】和后勤小队也已加急运送抵达。】 【当前情况:她正好赶上了此次精灵现界事件,并决定亲自出手进行评估与捕获。并且因为假期被打断和昨天因为接到假期结束的电话导致没有买到自己喜欢的草莓奶油甜品蛋糕,现在怒气up中,预估战力提高30】 【祝您游戏愉快~(笑)】 千院看着系统的提示,又看了看下方那个气场压垮全场的女人,表情彻底崩坏: (愉快你个鬼啊!!!合着是我自己把boss提前引出来了?!阿哈!!!你看你干的好事!!!”) 第7章 灾厄歌谣:其名为「逆熵」与「理律」 第七章:灾厄歌谣:其名为「逆熵」与「理律」 千院看着下方艾伦以绝对实力碾压十香,士道被气浪掀飞,心里虽然吐槽得飞起,但依旧抱着最后的侥幸: (没事没事!按照剧本,十香快撑不住了,马上就要‘lost’回邻界了!士道那小子命硬得很,待会就被他妹妹用传送魔法抓走了!稳得很!我就安心吃我的瓜……) 他下意识地调整望远镜,想要看看拉塔托斯克(ratatoskr)的空中舰是不是该出现了。 然而,望远镜扫过战场周边几栋高层建筑时,却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反光和穿着不同于ast制式装备的人员。 (嗯?那些是……de社的后勤人员?他们爬那么高干嘛?装避雷针吗?不对!)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千院眼神一凝,集中精神,低喝道:“理解解析!” 湛蓝色的数据流在他眼中一闪而过,视野中的景象瞬间被无数分析数据和结构图覆盖。 那些de后勤人员正在架设的装置结构、其能量运行模式、以及正在编织形成的无形力场……结论瞬间得出!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空间稳定\/封锁力场!】 【效果:局部空间坐标被强制锚定,低强度空间相位转移(包括‘lost’现象及短距精确传送)已被阻断!】 【预计持续时间:未知(基于敌方能源供给)】 【破解难度:高(需更高级权限或暴力摧毁发生器)】 “!!!” 千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下去。 (封锁空间?!de这帮家伙……是打算瓮中捉鳖?!十香跑不掉了!那士道……琴里的传送……) 他猛地看向下方,十香在艾伦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已经左支右绌,灵装上出现了破损,士道正试图爬起来,脸上满是迷茫和无力。 (怎么会这样?!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阿哈!是不是你又在搞鬼?!)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艾伦·马瑟斯的称号和那些恐怖的战绩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手脚发凉。 他回想起自己知道的关于艾伦的一切:“世界最强魔术师”、“轻松单杀精灵”、“单人对抗整个拉塔托斯克”…… (我打艾伦?真的假的?开什么玩笑!那可是能单挑精灵的怪物!我连折纸大师都只能狼狈逃窜……我会被她秒杀的!绝对会的!) 他身体微微发抖,几乎想要转身逃离这个天台,用力的握住自己的胸口,恐惧快要让他无法呼吸。 苟命吃瓜的本能在疯狂尖叫。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内心疯狂地寻找着可以继续苟下去的理由。 但当他再次看向下方时,看到的景象击中了他—— 下方的战况愈发激烈。艾伦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十香挥舞着鏖杀公艰难格挡,灵装上已经开始出现破损的痕迹。 为了保护不远处几乎被冲击波震晕的士道,她不得不放弃许多闪避的机会,硬生生吃下部分攻击。 “砰!”一道精准的光束终于突破了十香的防御,击中了她的肩膀。十香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正好退到了士道的身前。 而就在这时,或许是出于本能,或许是内心深处那微不足道的悸动,士道竟然挣扎着爬了起来,张开双臂,颤抖却坚定地挡在了受伤的十香身前,对着空中的艾伦大喊着什么。 即使他的双腿在明显发抖! 艾伦的动作微微一顿,似乎没想到一个普通人类会有如此举动。 她冷漠地瞥了士道一眼,判断其无威胁后,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十香身上,手中的光刃再次亮起—— 就是这一瞥!就是这因为一个渺小人类的勇气而产生的、微不足道的停顿! 天台上,凤凰院千院脑海中最后那根名为“理智”和“恐惧”的弦,崩断了。 士道那愚蠢却无比勇敢的身影,十香受伤却依旧倔强的眼神,与自己获得力量后却只想逃避的懦弱……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那一刻,千院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画面:和美九(宵代月乃)的最后一次见面,那份无力感;对二亚遭遇的愤懑却又怯于行动的自我厌恶;以及……和士道、琴里插科打诨的日常,虽然总想着卖队友,但那确实是……朋友。 剧烈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最终化为对自己先前怯懦的强烈愤怒! (我在…害怕什么啊…) (他们…可是我的朋友啊…) (凤凰院千院!你这个混蛋!) (没有力量的时候,你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告诉自己‘无能为力’!) (现在阿哈把力量塞到你手里了,你他妈还在因为害怕而找借口退缩吗?!) (他们……可是我的朋友啊!!!) (开什么玩笑!!!) (阿哈来之前我默不作声,阿哈来了我还默不作声,这阿哈不是白来了吗!) 对自己的愤怒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瞬间压过了对艾伦的恐惧! “英雄……怎么能临阵脱逃啊!!!” 怒吼声冲口而出,驱散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千院猛地站直身体,眼中只剩下决绝! 他一把扯出挂在脖子上的【理之律者核心】,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万象驱动器】魔方! “阿哈!如你所愿!看好了,这他妈就是我的『欢愉』!” 他没有选择静默模式,而是将意识狠狠撞向那个危险的选项——【华丽登场模式】! “hensh!” “rationality seence, override!axiu output!kaleidrive shift!!” (理性序列,超驰!最大输出!万象驱动转换!!) “rationality drive!for the herrcscher!for the happy!”(理性永驱!此身为律者而战!此身为幸福而存!) 他怒吼着将核心插入驱动器! 比之前更加狂暴、范围更广的蓝色数据光柱冲天而起!如同一道逆行的流星,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巨大的数码魔法阵在空中展开,构造的轰鸣声响彻战场! “the herrscher of rean!”(理之律者!) 巨大的能量波动甚至干扰了城市的电力系统。 所有探测器的指针瞬间疯狂摇摆,刺耳的过载警报在ast和de的频道内同时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毫不掩饰的庞大灵力反应,瞬间吸引了战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什么?!” “又一个精灵?!” “这个反应……是昨晚那个!” ast部队一阵骚动。 就在这全场瞩目的瞬间,千院的思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理律核心的权能被催发到极限! “理解重构!想象加速!”他双手虚握,强大的理律权能全力输出! “目标:周边所有设置封锁装置的de据点!构造体——【泰坦机甲·量产型】!任务:破坏封锁装置,驱逐非战斗人员!” 随着他的指令,周边高楼的天台上,无数蓝色的数据洪流凭空涌现,迅速凝聚成一尊尊庞大、沉重、充满力量感的钢铁巨人——崩坏世界的泰坦机甲! 它们眼中亮起红光,毫不犹豫地对着措手不及的de后勤小队举起了重拳和火炮! “什么?!” “敌袭!是机甲!” “保护装置!呃啊——!” de的后勤小队完全没料到攻击来自后方和内部,他们的轻武器对皮糙肉厚的泰坦而言如同挠痒痒,瞬间被打得人仰马翻,封锁力场开始剧烈闪烁、变得不稳定! 与此同时,千院自身的变身也已完成!但这一次,形象截然不同! 千院对自己也进行了微调! “灵装色彩,覆写!赤红!如烈焰!如决心!” 他身上的蓝白色灵装迅速被渲染成炽烈的红色,仿佛燃烧的火焰!脑后的理性之冠也化为炽烈的光环! 数据光芒散去,出现在天台上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气质沉稳的中年男性。他身着一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内衬马甲,领口系着优雅的领结,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冷静。其样貌,正是瓦尔特·杨的姿态。 然而,这经典的儒雅形象之上,却涌动着理之律者的磅礴力量。幽蓝色的数据流光如同呼吸般在他周身隐隐流转,构筑出半透明的装甲轮廓覆于西装之上,既保留了那份学者的沉稳,又平添了身为律者的威严与力量感。脑后的理性之冠化为一道炽烈的光环,昭示着他此刻的非人位格。 (很好!是瓦尔特的样貌,这沉稳可靠的外表正是我需要的!用来转移视线 保持身份。)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理律权能与这身兼具风度与力量感的姿态,信心倍增。他猛地一挥手,不再有丝毫犹豫。 “理解复现!构造:真理摩托。” 一台线条更加激进、涂装变为炽烈红色的重型摩托伴随着澎湃的数据流出现在他身旁! 千院……不,此刻是“瓦尔特”翻身跨上摩托,引擎发出如同巨兽咆哮般的轰鸣! “嗡——轰!!” 赤红彗星载着“瓦尔特”,如同一道燃烧的流星,直接从高楼天台边缘冲了出去,划破长空。 目标直指正准备对下方士道和十香继续攻击的艾伦·马瑟斯! “嗯?!”艾伦察觉到来势汹汹的冲击,暂时放弃了对地面的压制,转身将光刃横在身前! “恭听——太阳的轰鸣!!!” “瓦尔特”发出与外表极其不符的、充满激昂斗志的呐喊(虽然内心羞耻度爆表)。 将理律权能包裹在摩托前方,形成了巨大的钻头状能量冲击体,狠狠地与艾伦的防御撞在了一起! 轰隆——!!! 如同晴空霹雳!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击波在空中扩散开来!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艾伦被这凝聚了一点理律权能的全力冲撞震得后退了数米,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并非因为威力,而是因为对方那完全不符合精灵常识的攻击方式。 而“瓦尔特”则借着反冲力向后空翻,稳稳地落在士道和十香前方,背对着他们。赤红彗星摩托化作数据消散。 而士道怔怔地看着挡在他和十香前方的那个高大的、却显得无比可靠的背影,以及那番震撼人心的宣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十香紫水晶般的眼眸中也倒映着“瓦尔特”的身影,充满了困惑,却也有着一丝……微弱的光。 战场的天平,因为一个乐子人的挺身而出,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倾斜。 (千院内心:等等艾伦不会要冲过来!救命啊啊啊!!!) 第8章 搅局 第八章:搅局 他缓缓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动作沉稳,但内心:这眼镜哪来的?!哦,权能自带的…) 镜片在爆炸的火光下反射出白光,遮挡了他的眼神。 现场一片寂静。ast、de残存人员、地上的士道和十香,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散发着强大气场和莫名可靠感的……“精灵”? (妈的,一时脑子热冲了出来。) (不行不行,我不可以力敌,还可以智取嘛。我最大的优势不是律者力量,而是作为穿越者熟悉剧情!) 他缓缓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镜片在爆炸的火光下反射出白光,遮挡了他的眼神。 内心却如同超频运行的处理器般高速运转: (冷静!凤凰院千院!光靠一腔热血和这身笑死人的行头可打不过艾伦!吐槽什么的出场前已经吐完了!千万别像考试的学生脑子来回播放昨天晚上听的歌曲!权限等级这么低千万不能浪!) (de社、艾扎克…这将精灵视为工具和猎物,肆意玩弄生命、掩盖真相的混账…光是看着就让人作呕!老子从08年就开始看你不爽了,跟你兄弟的兄弟麻婆一个鬼德行。) (既然要搅局,那就把水彻底搅浑!拉塔托斯克不是一直在寻找精灵、试图和平解决吗?那老子把真相公开看看到底谁会倒霉!大不了老子就自爆后去邻界,谁也别想抓到我!) (好!那我就送你们一个无法忽视的‘大发现’!就算我现在能力权限还比较低,能影响一片是一片!) 一个大胆甚至疯狂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同时一颗小小的纽扣正在细微的变形。 (ast和de对精灵的认知基于三十年前的‘欧亚大空灾’。拉塔托斯克和de社的老大都知晓‘原始精灵’。) (那么…从现在起,我‘瓦尔特’,就不是什么刚刚诞生的新精灵了。我是自三十年前那场灾难起,就一同诞生,却一直隐匿至今,默默观察着这个世界,直到此刻才决定现身的——‘原始精灵’之一!) (只有这样,我对那些真相的质疑才合情合理!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引起琴里和拉塔托斯克最高层的震惊和关注!才能让他们不得不将大量资源投入到我这个‘新发现’上!) (没错!就这样干!把自己伪装成和崇宫澪同期的老古董!把自己打造成一个移动的、会说话的、并且对现状极度不满的‘历史活化石’!) (艾伦…你越是急于打断我,就越证明你心里有鬼!你越是想掩盖,我就越要把这些疑问,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ast成员的脑子里!特别是折纸大师的脑子里!) 思绪辗转间,现场仍是一片寂静。 “瓦尔特”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ast部队,最终定格在鸢一折纸身上。 他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仿佛在陈述一个古老的事实: “ast的各位和来自de社的这位小姐。在你们依据来自国家的指令,挥动手中的武器之前——这些武器,同样源自那场灾难——可否暂且按捺敌意,思考几个……困扰了我三十年的问题?” 他特意强调了“三十年”和“de公司”,悄然植入自己预设的身份背景。 他的声音仿佛带有某种魔力,让原本准备攻击的ast队员们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人类!为什么空间震与吾等精灵是纯粹的自然灾害,为何在地球数十亿年的历史中,仅在近三十年频繁发生?” (他…他知道三十年前的事?他称呼自己为‘吾等’?难道当年出现精灵不止一个?还是当年除了我们还有其他的旁观者?他…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住口!荒谬绝伦!休要在此妖言惑众,动摇军心!” 空中的艾伦脸色终于大变!她比谁都清楚,这个精灵的话有多么致命!尤其是他话语中暗示的“三十年”和对力量本质的质疑,这绝不是一个新精灵该知道的事情!必须立刻阻止他! “看来…坦诚的沟通总是如此艰难,尤其是在既得利益者面前。” “瓦尔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仿佛早已预料到的、深沉的无奈。 (她急了!她怕了!nice~计划通!)这更加深了他伪装出的“古老存在”的人设。 “为什么显现装置与其核心技术‘cr-unit’和‘随意领域’,理论基础与应用技术,恰巧在三十年前的‘欧亚大空灾’后才‘突然’出现并得以应用?” (这个精灵…不对劲!他怎么会知道这些?!难道他真的是…不,不可能!必须立刻让他消失!) “身为精灵,却只会玩弄这些可笑的语言把戏和拙劣的离间计吗?” 艾伦厉声喝道,背后的推进器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瞬间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冲向“瓦尔特”!这一次,她的杀意前所未有的浓烈! (好快!) “瓦尔特”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驱动权能! “理解复现!构造:突击护盾·叠层式!” 嗡!嗡!嗡! 数面闪烁着蓝色数据纹路的菱形能量护盾瞬间在他身前层层展开! “徒劳!”艾伦冰冷的嗤笑伴随着光刃斩落的厉啸! 嚓——轰!! 最外层的护盾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爆炸!紧接着是第二层、第三层!破碎的能量碎片如同冰晶般四散飞溅! (啧!强度完全不够!) “瓦尔特”借着护盾争取到的刹那间隙,脚下猛地喷发出湛蓝色的粒子流,身形急速向后倒飞,同时双手向前虚握! “理解复现!构造:重型狙击步枪——「天使的叹息」!弹药装填:高爆灵力穿甲弹!” 一柄造型夸张、充满科幻感的巨大狙击枪瞬间在他手中成型!几乎没有瞄准,他对着前方因突破护盾而速度稍减的白色身影猛地扣动扳机! 轰!! 巨大的后坐力让他在空中一顿,一道粗壮的湛蓝色光矢如同怒龙般咆哮而出,直射艾伦! “雕虫小技!”艾伦甚至没有闪避,只是将光刃在身前一横! 砰!! 光矢精准地撞在光刃上,爆成一团耀眼的能量乱流,暂时遮蔽了视线。 (就是现在!) “瓦尔特”毫不犹豫,转身,脚下数据流再次爆发,试图拉开距离!继续说着能关于精灵与空间震真相的话语。 “而制造并提供给你们这些装备,教导你们精灵即灾难的de公司…”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空中的艾伦,“…他们真的,向你们解释了这一切力量的终极本质了吗?那‘随意领域(territory)’,绝非简单的能量护盾或推进技术那么简单,其根源,与吾等‘精灵’同出一辙。” “你只会像老鼠一样逃跑和扔这些垃圾吗?!”艾伦的怒喝声已近在咫尺,光刃撕裂空气的灼热感再次从背后袭来! “理解复现!构造:推进单元·过载爆发!” “瓦尔特”猛地一咬牙,背后瞬间展开一对临时构造的辅助推进翼,爆发出远超平时的推力。 让他险之又险地以一个近乎直角转折的诡异机动,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一斩! 光刃带起的风压将他额前的碎发切断,甚至在那身西装外套上留下了一道焦痕。 但千院的目的已经部分达到。他成功地在ast心中种下了怀疑的种子,甚至更大的范围,并吸引了全部仇恨。 “身为精灵,却只会玩弄这些可笑的语言把戏和借用人类造物的力量吗?真是废物!”艾伦厉声喝道,背后的推进器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瞬间摆脱了刚才撞击的僵直,化作一道白色闪电冲向“瓦尔特”! “看来沟通无效。”“瓦尔特”叹了口气(她急了她急了!她知道真相是这样的!),看似无奈,实则早已预料。 两人一追一逃,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之间以惊人的速度穿梭、缠斗! 蓝色的数据流光与白色的死亡流星一次次碰撞、交错,引发连绵不断的爆炸和四射的能量火花! 破碎的玻璃和建筑碎屑如同雨点般从高空落下。 艾伦的攻击狂暴而精准,每一次光刃挥舞都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 “瓦尔特”则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依靠理律核心瞬间的理解和构造能力,不断制造出各种障碍、护盾、甚至是一次性的诱饵分身。 配合着自身极其风骚且狼狈的飞行轨迹,勉强周旋。 但任谁都看得出,他完全处于下风,每一次躲避都惊险万分,构造物的消耗速度远快过艾伦摧毁的速度。 这场空中追逐,仿佛是一场猛虎对狡兔的猎杀,惊心动魄! 他抬起手,湛蓝色的数据光流如同喷泉般从他身后汹涌而出! “理解复现!构造:逆熵机甲军团!目标:拦截她!” 刹那间,无数的无人机、自爆机器人、轻型机甲、浮游炮台……如同钢铁洪流般凭空出现,密密麻麻地扑向艾伦!这些造物虽然数量庞大,但受限于千院目前的权限等级,单个强度并不高,打打后勤部队还凑合,和顶级英雄单位作战就有些为难了。 艾伦如同虎入羊群,手中的光刃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挥动都轻松将大片机械造物切成两半,引发连绵不断的爆炸!她的速度几乎没有减缓! “可笑!这就是你的力量了吗?徒有其表!让我来告诉你,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的这些玩具有多么不堪一击!”艾伦的声音穿过爆炸的火焰,带着冰冷的嘲讽。 艾伦的光刃再次撕裂空气,带着令人窒息的能量威压斩落! “瓦尔特”仓促间构造出的复合装甲盾像纸片一样被劈开,爆炸的气浪将他狠狠掀飞出去。 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前的西装被余波撕裂,露出下面闪烁着数据流光的灵装。 (td!再这样下去真要变成艾伦的功绩点了!必须想办法干tnd一炮!) 然而,随着她摧毁的机械越来越多,她的眼神从不屑逐渐变为惊疑! 因为这些机械造物并非从某个地方传送过来,而是源源不断地从那个“精灵”身后涌现! 仿佛……仿佛是他凭空创造出来的! (怎么可能?!这不是空间传送!这是……构造?生成?从未见过的精灵能力!) 就在她因这发现而心神微震的瞬间,也就在这时,de后勤小队在泰坦的攻击下几乎全军覆没,空间封锁装置也被破坏得七七八八。 千院悬浮在半空,环视全场——惊疑不定的ast,脸色铁青的艾伦,陷入混乱的折纸,受伤茫然的十香,以及护在十香身前、看着他的士道。 “瓦尔特”抓住了机会,一边继续维持着机械洪流的输出,一边用最大的声音喊出了准备已久的宣言,声音透过无数机械的轰鸣,清晰地传遍战场: “这才是我真正的力量!理解、解析、然后复现!只要是我见过的东西,只要我的理解足够深刻,我就能将它们重现于世!只要我还活着,我的意志还未消亡,这支由理解和信念驱动的钢铁洪流组成的部队就绝不会倒下!” 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战场,哪怕已经使用能力到吐血也依旧死死盯住天上的艾伦,西装在爆炸的气浪中猎猎作响: “我乃——逆熵的瓦尔特!真理之律者!” “在此,向所有将灾难的罪名强加于无辜者、掩盖真相、肆意利用力量之人宣战!” “人类!尽管来!尽管放马过来!用你们的刀剑和炮火来验证——” “看看我们——这些被你们称为‘精灵’的存在,究竟是否有资格,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第9章 虚假的真相? 第九章:虚假的真相? 宣言如同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ast的队员们彻底陷入了混乱和震惊,折纸看着那无尽的机械洪流,又看了看空中的艾伦和地上的十香,握枪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艾伦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攻击变得更加狂暴,必须立刻拿下这个精灵并将他说的话定义成胡言乱语! (不行!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必须……必须再想办法!得跑路了!这个逼再装就装不下去了!) “瓦尔特”的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哪怕一丝破局的可能。 就在千院吸引全部火力、空间封锁因泰坦攻击而彻底失效的瞬间。 十香因灵力消耗达到临界点,身体化作光粒缓缓消散,终于能lost返回邻界。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来自佛拉克西纳斯的传送光束精准地笼罩了因十香消失而愣住的士道,将他迅速传送走。 (就是现在!) 他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极其刺眼却明显不稳定的湛蓝色数据洪流! 庞大的能量反应瞬间让所有探测器发出尖鸣! 数个巨大无比、结构复杂、散发着毁灭性能量波动的伪·崩坏能聚变核心被他瞬间构造出来,悬浮在他周围,仿佛下一秒就要引爆! “什……?!”艾伦瞳孔一缩,追击的动作硬生生止住! 即使是她也无法无视这种看似要同归于尽的疯狂举动和那夸张的能量反应! 她下意识地将光刃横在身前,转为防御姿态,并急速计算着拦截或规避的可能性。 所有ast成员更是如临大敌,几乎本能地将武器对准了那些巨大的“炸弹”,防御性随意领域全力展开! 然而,就在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惊天动地的自爆宣言吸引的瞬间—— “瓦尔特”真正的杀招已然发出! 他的意念早已如同无形触手,连接上了那些被泰坦摧毁得只剩残骸、但仍在冒烟的de封锁装置! (理解篡改!指令覆写!以残存能源驱动——模拟最大功率相位干扰!给我……炸!) 嗡——轰!!! 并非爆炸,而是一声沉闷却范围极广的能量嗡鸣! 那些de装置的残骸如同回光返照般亮起最后的光芒,一股强烈无比、扭曲异常的空间波动如同海啸般以自身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人为制造的、模仿精灵“lost”的强烈相位干扰,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所有探测器的屏幕瞬间雪花一片,灵力读数疯狂乱跳,失去目标锁定! 视觉上,空气仿佛变成了哈哈镜,光线被剧烈扭曲,甚至连“瓦尔特”和他构造出的那些“炸弹”的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闪烁不定! “干扰?!是‘lost’反应?不对!这是……” 艾伦瞬间意识到上当,但她的感知和仪器在这强烈的干扰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就是现在! “瓦尔特”眼中蓝光一闪! 所有伪·崩坏能聚变核心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自身的力量也催谷到极限! “光学迷彩·全频段遮蔽!灵力波动·静默模式!” 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在空间干扰的掩护下瞬间变得透明、虚幻,最后彻底消失在原地,没有留下一丝能量痕迹。 在下坠的过程中,他用最后一点力量,构造了一个小小的、散发着微弱灵力信号的仿生机械鸟,让它发出一声尖鸣,朝着与自家相反的城市另一端疾驰而去。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收敛所有光芒和声响,沿着大桥粗壮的阴影面。 无声无息地坠入下方冰冷浑浊的河水之中,没有溅起一丝水花。 数秒后,空间干扰渐渐平息。 艾伦悬浮在半空,脸色铁青得可怕。她的探测器里已经失去了那个古怪精灵的所有信号。 下方大桥完好无损,只有微风拂过河面。远处,那只机械鸟的微弱信号正在快速远离。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桥下,又看了看机械鸟逃离的方向。 “你们去监控那个信号,我去追。” 她几乎是咬着牙对残存的de部队下达了命令,白色身影化作流光疾驰而去。她知道自己可能上当了,但那微弱的信号是眼下唯一的线索。 ast部队则陷入了更大的困惑之中,开始降低高度,检查现场情况,并试图恢复通讯和探测。 而在无人注意的河面之下,一个穿着破破烂烂西装的“瓦尔特”。 正狼狈地拖着湿透的身体和几乎快要散架的“伪装”,沿着河床下的管道,朝着家的方向艰难地爬行。 (成…成功了……妈的……艾伦这疯女人……劲真大啊……) (这身衣服……重死了……阿哈……我跟你没完……) (下次……下次绝对要造个潜水艇……) 他的脱身计划,在极高的风险和极大的羞耻感中,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而“逆熵的瓦尔特”之名,以及他带来的无数疑问,已经深深地刻入了所有目睹者的心中。 然而,对精灵作战战斗结束了,问题却没有结束,千院之前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记精心计算的重锤。 不仅敲打在ast队员们的心头,更是狠狠地砸向de一直竭力维护的谎言高墙! 尤其是折纸!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这些直指核心的疑问,与她内心深处对ast和de的怀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而这个精灵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量——“三十年”、“吾等精灵”——更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第10章 男主角终于开始进入主线了 五河士道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 眼前的景象从混乱的战场废墟,骤然切换成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纯白色空间——佛拉克西纳斯(frax) 的传送室。 冰冷的空气和金属质感让他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这里……是哪里?”他茫然地环顾四周,脑中还在不断回放最后的画面: 紫色精灵少女化作光粒消散、那个穿着西装的古怪身影发出震撼宣言、以及艾伦·马瑟斯那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感。 “这边走,士道君。”一个平静温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的女声响起。 士道转头,看到村雨令音正站在不远处,依旧是那身白大褂和浓重的黑眼圈,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惊险都不过是日常琐事。 “这里是?” “欢迎来到佛拉克西纳斯,拉塔托斯克(ratatoskr)的空中舰艇。” 令音简单地解释道,示意士道跟上,“具体情况,司令……会亲自向你说明。” 士道懵懂地跟着令音走在宽阔的舰桥通道上。 透过巨大的观测窗,能看到下方天宫市的轮廓,以及远处战场上逐渐平息的烟尘。他的心依旧悬着。 不仅为了那个消失的紫发少女,更为了那个挺身而出后下落不明的“瓦尔特”。 很快,他们来到了舰桥主控室。大门滑开,映入士道眼帘的景象让他再次目瞪口呆。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城市数据图和刚才战斗的能量回放。 数十名船员在各目的操作台前忙碌,气氛紧张而有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端坐在中央高高在上的指挥官座椅上的那个娇小身影—— 他的妹妹,五河琴里。 但眼前的琴里,与他熟悉的那个天真烂漫、会缠着他要兄妹盖饭的妹妹截然不同。 她嘴里叼着一根标志性的珍宝珠(chupa chups),但眼神锐利如鹰,身上穿着红黑相间的司令官制服,白色的百褶裙下是黑色的长筒袜。 最显眼的是,她头上绑着的,是纯黑色的缎带。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冷静气场。 “哟,终于醒了吗?真是让人操心的哥哥啊。” 琴里转过头,语气带着一丝惯常的调侃,但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放松。 “琴…琴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是?那个奇怪的少女?还有那个……大叔?” 士道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蹦出来,信息过载让他的大脑快要宕机。 琴里叹了口气,用手中的指挥棒轻轻敲了敲扶手:“真是的,一上来就问个没完。长话短说,这里是我的地盘,拉塔托斯克(ratatoskr),一个旨在通过和平方式解决空间震问题的组织,跟ast那种武力派不是一路人。” 她顿了顿,表情瞬间严肃起来,指挥棒指向主屏幕,上面正定格着“瓦尔特”推开眼镜的瞬间,那身西装的造型在高清大屏幕上冲击力十足。 “至于你,我愚蠢的欧尼酱,你知道你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吗?居然敢直接挡在精灵和de的那个‘世界最强’中间?要不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第四精灵’搅局,外加我们手快把你捞上来,你现在已经连灰都不剩了!” 旁边的令音适时地补充道,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念实验报告: “初步测算,当时艾伦·马瑟斯的光刃与你的最近距离为142米,其逸散能量足以在003秒内导致体细胞大规模崩坏。生存概率低于001。士道君,你的行为缺乏基本的风险意识。” 士道被两人说得冷汗直流,后知后觉的恐惧感攫住了他。他低下头,声音变小了些:“我…我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 “所以你就选择自己变成灰?”琴里没好气地打断他,但看着哥哥这副样子,语气还是软了一点。 “算了,详细情况以后再说。”琴里的语气果决,不容置疑,“首先,确认你的身体状况。有哪里受伤吗?” “呃…没,没有……”士道下意识地回答,还在努力消化眼前的状况。 “很好。”琴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主屏幕。 屏幕上正在回放刚才战斗的最后片段,重点是那个西装的身影发出宣战宣言,以及最后制造混乱消失的画面。 “那么,进入正题。”琴里用棒棒糖指了指屏幕上的“瓦尔特”,“关于这个新出现的精灵,你有什么看法?” “看法……”士道看着屏幕上那个造型诡异却莫名让人觉得可靠的背影,心情复杂,“他…他很厉害…而且,他好像是在保护我和那个少女?他还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关于空间震,关于三十年什么的……” “保护你们?或许有这部分原因。但他的行为本身已经引发了更大的混乱和不确定性。” 琴里冷静地分析道,“而且,他宣称向所有‘掩盖真相’的人宣战,其立场极度危险。我们必须在他造成更大破坏前,设法‘处理’。” “处理?”士道心里一紧,“是什么意思?” 琴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指挥官座椅上站起身,走到士道面前,表情严肃地看着他: “士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情,非常重要,并且与你息息相关。你做好心理准备。” 士道被妹妹前所未有的严肃态度震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首先,你所见到的‘公主’,以及刚刚那个‘瓦尔特’,她们被称为‘精灵’。当她们现界时,会引发空间震,这也是警报的由来。” “其次,我们『拉塔托斯克(ratatoskr)』的目的,并非像ast那样武力消灭精灵。我们的宗旨是——与精灵对话,以和平的方式解决空间震的问题。” “对话……和平的方式?”士道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 “没错。”琴里肯定道,然后话锋一转,“而实现这一目的的关键,就在于你,五河士道。” “我?”士道指着自己,完全不明白自己一个普通高中生能做什么。 “我们通过分析发现,你体内拥有一种特殊的力量。”琴里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他,“一种能够……‘封印’精灵力量的能力。” “封…封印?”士道更加迷惑了,“怎么封印?” “具体原理复杂,但方式很简单。” 琴里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你需要让精灵对你产生好感,最好是……迷恋上你。然后,通过‘接吻’,你就可以将她体内的精灵力量封印起来。被封印后的精灵,将不再是引发空间震的灾难,可以作为一个普通人类生活在世界上。” “……………哈????!!!!!!” 士道的嘴巴张成了o型,大脑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彻底宕机了。 (接…接吻?!封印精灵?!我?!) (这…这算什么能力啊?!这又不是什么轻小说男主角的设定?!) 士道的脸瞬间爆红,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他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让…让精灵喜欢上我?!还…还要接…接接接吻?!封印力量?!这怎么可能?!这是什么离谱的galga设定啊?!琴里你是在开玩笑?!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这是经过验证的、唯一可行的和平手段。”琴里无视了哥哥的羞耻爆炸,语气毫无波澜,“你之前接触的那个精灵‘公主’,就是我们的第一个目标。而现在……”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定格的、“瓦尔特”推着眼镜的侧脸(那身西装的造型在高清大屏幕上更加冲击视觉),语气变得有些微妙和……棘手。 “……我们遇到了第二个极其特殊的目标。代号暂时定为……「理律(rean)」或者……「逆熵(anti-entropy)」。其危险性和不确定性远超「公主(prcess)」,但其知晓内情并主动介入的态度,也意味着他或许存在对话的可能。” 琴里转过身,用棒棒糖轻轻点了点士道的胸口,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同情? “所以,哥哥。你的下一个任务目标,就是想办法接近这个自称‘瓦尔特’的精灵,获取他的好感,弄清他的目的和知晓的情报,并在合适的时机……” 琴里顿了顿,看着士道已经石化裂开的表情,还是说出了那个对于士道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的任务: “……通过亲吻,封印他的力量。” 第11章 要我攻略男性?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闪过一些画面: 和那个紫发精灵少女……和那个……那个穿着西装、气质沉稳可靠的“瓦尔特”大叔……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开始闪过一些极其恐怖且荒诞的画面: 那个穿着西装、气质沉稳可靠的“瓦尔特”大叔…… 自己被迫和他约会…… 对方用那双戴着白手套的手优雅地推着眼镜,用低沉的嗓音点评咖啡…… 最后…最后自己要踮起脚尖…或者对方低下头…然后……… (等…等等!我在想什么啊?!) (和…和那位大叔接吻?!) (想象画面a:对方猛地后退一步,古井无波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粗声粗气道:“无…无礼之徒!成何体统!”) (想象画面b(更糟):对方反而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反客为主:“哦?有趣的提案……”) “噗——!”士道猛地甩头,感觉自己的理智和某种重要的东西正在悄然碎裂。 士道猛地甩头,试图把这些极其诡异且惊悚的画面从脑子里驱逐出去,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 “你…你开玩笑的琴里?!这怎么可能?! 五河士道,站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尊雕塑。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死机。 眼前仿佛出现了走马灯:那个穿着西装、身材高大、气质沉稳儒雅的中年男性……瓦尔特先生…… (要我去……让他……喜欢上我?) (还要……和……他……接吻?!) (和那个……看起来像是个大学教授……还能凭空造出机甲大军……向全世界宣战的大叔……精灵?!) 一股极其强烈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荒诞感和蛋疼感\/菊疼(字面意义和精神意义上的双重蛋疼)瞬间席卷了士道的全身! 这已经不是难度高低的问题了!这根本是取向和性癖的终极挑战!是现实对他这个平凡男高中生最恶意的玩笑! “我…我我我……”士道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终从喉咙里挤出近乎崩溃的呻吟: “……这不可能……绝对办不到啊!!!会死的!各种意义上都会死的啊啊啊啊啊!!!” “很遗憾,这是经过多次观测和分析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令音在一旁用她特有的棒读语气确认道,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目前代号‘公主’的精灵对你的好感度在短时间内异常提升,以及你体内检测到的微弱精灵能量反应,都证明了这一点。” 琴里看着哥哥这副世界观崩塌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小恶魔般的笑容,似乎很享受他现在的窘迫。她舔了舔棒棒糖,抛出了最终的重磅炸弹: “所以,我亲爱的欧尼酱,你的第一个任务目标已经很明确了。” “想办法接近那个自称‘瓦尔特’,来自‘逆熵’的第四精灵,以及那位公主。” “然后——” “用你的‘爱’和亲吻,‘说服’他,让她们心甘情愿地被你封印力量。” 看着抱头陷入崩溃状态的哥哥,司令官模式的琴里虽然脸上依旧维持着严肃,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无奈、同情和“这任务确实太他妈鬼畜了”的情绪。 (没办法啊,哥哥……谁让这个新出现的精灵,偏偏是这么个‘硬核’的角色呢……) 五河士道,再次石化在了原地。 (去…去和那个能凭空造机甲、敢向全世界宣战、还能和世界最强魔术师打得有来有回(虽然很狼狈)的……西装猛男大叔……约会?!还要让他娇羞?!还要亲他?!) (做不到!绝对做不到啊!!!这比和刚才那个拿剑的精灵小姐对话难上一万倍啊!!!) 舰桥内,回荡着士道内心绝望的哀嚎,以及琴里恶作剧得逞般的轻笑声。 “——很好。从最近的资料来看,精灵最快也要一个礼拜之后才会现身。事不宜迟,就从明天开始训练。” “啊……?训练……?” 佛拉克西纳斯的舰桥内,回荡着五河士道绝望的哀嚎。他通往修罗场的道路,似乎从这一刻起,就拐上了一条无比崎岖、黑暗且令人窒息的分支。 而与此同时,真正的“瓦尔特”本人,正像一只落汤鸡一样,在自己公寓的浴室里,对着镜子里那张成熟可靠却搭配着女装的身体,发出无声的尖叫。 第12章 真话?假话? 不过命运的齿轮,开始朝着更加混沌和有趣的方向转动了。 就在刚刚,不仅仅是现场的ast、de和士道听到了。 在天宫市各个地下避难所内,正在焦急等待空间震警报解除的市民们,他们头顶的扬声器里,原本循环播放的安抚性公告和轻柔音乐突然被一阵刺耳的杂音打断! 紧接着,一个低沉、沉稳却又带着某种古老权威感的男声(混杂着些许电流杂音和现场爆炸的背景音),通过避难所的广播系统,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如果空间震是纯粹的自然灾害,精灵是自然产生的灾难,请问,为何地球数十亿年的历史中,仅在近几十年频繁发生?” “你们手中所持的显现装置…其核心技术‘cr-unit’和‘随意领域’…为何恰巧在三十年前的‘欧亚大空灾’后才突然出现并得以应用?” “制造并提供给你们这些装备,教导你们精灵即灾难的de公司…他们真的,向你们解释了这一切力量的终极本质了吗?” (艾伦的打断声:“住口!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激烈的爆炸声) “……我乃——逆熵的瓦尔特!” “在此,向所有将灾难的罪名强加于无辜者、掩盖真相、肆意利用力量之人宣战!” “……看看我们——这些被你们称为‘精灵’的存在,究竟是否有资格,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 广播到此戛然而止,再次恢复了循环播放的避难通知。 然而,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每一个避难所。紧接着,是无法抑制的、如同潮水般的哗然和议论! “刚…刚才那是什么?!” “是谁在说话?‘瓦尔特’?逆熵?”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空间震不是自然灾害?” “de公司…隐瞒真相?” “精灵…是在向我们宣战吗?!” “他说的话…好像有点道理啊…” 恐惧、疑惑、好奇、以及对官方说法的深深怀疑,如同病毒般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千院(瓦尔特)的目的一半达到了。他成功地将质疑的种子,不仅种在了ast成员的心头,更是直接播撒进了普通民众之中。 这颗由纽扣变形而来的窃听发射器,才是他这场“登场秀”真正的杀手锏。 它所造成的混乱和长远影响,将远远超过战场上的那一番较量。 天宫市ast部队,简报室内。 空气中的消毒水味与机油味混合,冰冷的金属墙壁上还残留着战斗警报解除后的肃穆。 鸢一折纸站在她的直属上司,日下部燎子面前,已经卸下了cr-unit,换上了ast的制式军装常服。 但她的站姿依旧如同标枪般笔挺,只是那双一贯清冷的眼眸深处,掠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迷茫。 “以上就是本次遭遇战的详细报告。” 折纸的声音平稳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数据。 “目标精灵‘公主’确认已‘lost’消失。新出现的未知精灵,暂定代号「理律」(rean),其能力表现为大规模物质构造与高速机动,于与我部队及de社魔术师艾伦··马瑟斯的交战后,以未知方式脱离。其最后发言…颇具煽动性。” 她将一份电子报告板递给燎子,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战斗数据,并在最后附上了“瓦尔特”的那段宣言摘要。 日下部燎子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压力。 一场战斗,出现两个精灵,其中一个还引来了de的王牌和一场惊天动地的嘴炮,这足够她写一大堆报告并面对上级的质询了。 “大规模物质构造…又一个麻烦的能力。” 燎子快速浏览着报告,目光在“瓦尔特”的发言上停留了很久。 “…质疑空间震的自然成因,暗示显现装置和精灵同源,甚至宣称de在隐瞒真相…哼,标准的离间计和混淆视听的伎俩。折纸,你不会被这种胡言乱语影响了?” 她抬起头,看向自己最优秀但也最让她担心的部下。 折纸沉默了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队长。我们与精灵交战的历史有多久?” “从三十年前的欧亚大空灾,显现装置实用化后算起的话,快三十年了。怎么了?” “三十年。在这之前,有明确记载的、类似空间震的现象,几乎没有。” 折纸的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看向遥远的过去。 “那个精灵说,‘为何地球数十亿年的历史中,仅在近几十年频繁发生?’” “这…” 燎子一时语塞,这个问题过于宏大,她从未思考过。 “显现装置,特别是‘随意领域’(territory)。” 折纸继续追问,声音依旧平静,但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尖锐。 “其理论基础来自于亚欧大空灾后发现的‘异界技术’。de公司对其拥有绝对的解释权和专利权。我们使用它,训练它,依赖它对抗精灵。但我们真的了解它的本质吗?那个精灵说,‘其根源,与吾等精灵同出一辙’。” 简报室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空调系统运作的微弱嗡鸣声。 燎子的脸色变得有些无奈。 “折纸!这些技术问题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我们的职责是使用上级配发的装备,消灭精灵,保护民众!至于de公司和背后的技术政治,那不是我们该过问的!” “如果…” 折纸缓缓转过头,看向她的队长,问出了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问题。 “…如果精灵并非天灾。如果它们的存在,甚至力量,都与我们使用的技术,乃至三十年前的那场灾难本身,有着更深的、不为人知的联系。那么,我们如今所做的一切,战斗,甚至牺牲,意义究竟是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脑海中闪过那个新精灵构造出的、几乎无穷无尽的机械大军,以及他最后的宣战布告。 “而且,「理律」展现出的力量和组织性,与过去所有精灵都不同。他宣称‘向所有掩盖真相之人宣战’。如果…如果精灵不再是被动现界引发空间震的灾难,而是转变为有组织、有目的、甚至拥有类似我们科技力量的…敌对文明呢?以我们ast,甚至de目前展现出的力量,能够应对吗?” 日下部燎子彻底愣住了。她看着折纸,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这个平日里只知战斗和训练的下属。 这些问题像一把把锤子,敲打在她从未深思过的信念壁垒上,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和…恐惧。 她无法回答。她只能用力一拍桌子,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够了!鸢一上士!这些都是毫无根据的猜测!是敌人的心理战!你的任务是专注于战斗,而不是被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动摇军心!今天的报告到此为止,下去休息!” 折纸静静地看了她的队长几秒,没有再争辩。她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队长。”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简报室。门在她身后关上,将她与那份沉重的、无法言说的疑虑暂时隔绝。 但她知道,有些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悄然生根发芽。 那个自称“瓦尔特”的精灵的话,连同他展现出的不可思议的力量,已经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绝对理性的思维之中。 她需要答案。而ast和de官方给出的答案,似乎已经无法让她完全信服了。 鸢一折纸带着一丝无法排解的疑虑,离开了日下部燎子的简报室。 当她走过基地内部通道,准备前往更衣室时,能听到沿途其他ast后勤人员和技术员的低声议论,内容早已超出了战斗本身。 “听说了吗?刚才那场战斗…” “不只是听说,我老家就在天宫市东区,我爸妈刚才在避难所里听到了!” “听到什么?” “那个新精灵说的话啊!通过避难所的广播放出来了!问什么空间震为什么只有几十年历史,还说显现装置和精灵可能同源什么的…” “真的假的?!这太离谱了!” “千真万确!现在外面都快传疯了!网络上都出现相关话题了,虽然很快就被屏蔽了…” “我的天…这精灵想干什么?动摇军心吗?” 折纸的脚步微微一顿,面不改色,但将这些话清晰地听在耳中。 (那个精灵…竟然将对话广播出去了?他的目标不仅仅是战场上的我们,而是整个社会?) 当她走出ast基地时,发现平时只是行色匆匆的路人,此刻也有不少成群,低声讨论着,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碎片化的词语飘入她的耳中: “…听到了吗?那个广播…” “…说是de公司隐瞒真相…” “…精灵宣战…我们是不是一直搞错了什么?” “…太可怕了,如果精灵真的有组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空间震警报的紧张感,那是一种对固有认知被挑战后的迷茫和躁动。 折纸冷漠地穿过人群,但那些话语和她心中的疑问交织在一起,让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那个新出现的…目标,能力太诡异了,居然是构造…” “而且那些话…听起来像是知道很多内情?” “上面已经下达封口令了,禁止讨论战斗细节,特别是目标最后的发言。” “明白…不过,听说当时附近的民用通讯和广播信号受到了强烈干扰?” 折纸的脚步微微一顿。 (干扰?仅仅是干扰吗?) 作为亲历者,她感觉那更像是某种有针对性的信息投射。但组织的纪律让她保持了沉默。 “卑鄙的伎俩!” 艾伦·马瑟斯的声音透过加密通讯线路传来,即使隔着电子设备,也能感受到她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 “那只该死的老鼠!不仅像泥鳅一样滑溜,竟然还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屏幕另一端,艾扎克·雷·佩勒姆·维斯考特端着一杯红酒,脸上却带着一种玩味的、仿佛欣赏一出好戏的笑容。 “放松点,艾伦。不过是些垂死挣扎的噪音罢了。” 他轻轻晃动着酒杯,“质疑、煽动、制造混乱…这是弱者惯用的伎俩。反而证明了我们的道路是正确的,他们害怕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我们的‘朋友们’已经行动了。 所有在特定时段、特定区域接收到的异常广播信号,都会被统一定性为——利用空间震期间电磁波混乱实施的、恶劣的恐怖主义心理攻击和黑客行为。” “但他说的那些话…”艾伦咬牙切齿,“已经造成了恶劣的影响!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在他造成更大破坏之前…” “当然要行动。”维斯考特打断她,笑容不变,但眼神冰冷。 “但不是让你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冲上去。立刻准备一份声明,以de公司的名义,不,通过‘合作伙伴’的渠道,让官方出面。” “内容呢?”艾伦追问。 “内容?”维斯考特轻笑一声,“无非是一些拙劣模仿阴谋论的疯话,试图将‘自然灾害’曲解为人为阴谋,制造社会恐慌罢了。不会有任何具体的、关于‘精灵’或‘显现装置’的敏感信息被泄露出去,民众听到的将是经过过滤和扭曲后的、毫无意义的噪音和碎片化谣言。我们的信息处理部门会很高效地完成这项工作。”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说道:“定性为——一次恶劣的、利用空间震危机期间公共广播系统漏洞发起的、有预谋的恐怖主义心理战和黑客攻击事件。” “强调其目的是制造社会恐慌。至于那个所谓的‘瓦尔特’和他的‘逆熵’…” 维斯考特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就说是某个极端组织的拙劣扮演,或者干脆推给那些一直怀疑我们的、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组织。民众需要的是一个简单易懂的解释和一个明确的敌人,而不是令人不安的真相。”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于ast内部可能产生的些许动摇…那就需要你和你的同僚们去加强‘信念’了。我们需要的是战士,而不是哲学家。” “我明白了。”艾伦冷静下来,语气恢复果断,“我会立刻去办。那这只精灵本身…” “继续搜寻,优先级提到最高。他的能力很有趣,那张嘴…也太吵了。他对我们的‘事业’构成了新的、意想不到的威胁。我需要你把他带回来,艾伦。” 维斯考特放下酒杯。 “我需要他,无论是躺在实验台上,还是彻底闭上嘴。” 第13章 管控 而在事件发生的同时,一场高效的信息管控迅速展开。 几乎在de声明发出的同时,天宫市乃至国家层面的官方新闻渠道开始发布紧急通告。 一位表情严肃的新闻发言人出现在电视和网络直播中: “……据悉,今日空间震发生期间,有恐怖组织利用灾害造成的电磁脉冲效应及民众恐慌心理,对部分区域的公共频段进行了短暂非法侵入和信号干扰,散布了大量不实杂音与混乱信息,其内容荒诞不经,旨在破坏社会稳定…” “…针对今日空间震警报期间,部分避难所广播系统遭非法入侵并播放不实信息一事,官方现已确认,此为一起极其恶劣的黑客恐怖袭击事件。” 电视台请来的所谓的专家作解读,受邀的“安全专家”在电视上侃侃而谈,解释恐怖分子如何利用灾害漏洞,并强调空间震是经过科学验证的自然现象,呼吁公众勿信谣、勿传谣。 “所谓‘精灵质疑空间震成因’、‘显现装置来源’等言论,纯属别有用心的捏造,旨在利用灾难期间民众的不安情绪,散布恐慌,破坏社会稳定,其目的是削弱人类对抗灾害的意志与团结。” “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该异常信号与所谓‘精灵’等不实传说有任何关联。一切关于‘精灵’的说法均属无稽之谈,是谣言的一部分,请市民切勿相信。。相关部门正全力追查黑客来源,并加强所有公共系统的安全防护。请广大市民保持冷静,不要相信、不要传播此类不实谣言,一切信息以官方发布为准。” 在网络管控上,任何试图讨论“广播具体内容”的帖子、视频或评论都被迅速删除或限流。取而代之的是对“黑客\/恐怖分子”的一致谴责和对官方救灾效率的赞扬。 这则声明与de在幕后提供的“技术解释”和“背景分析”高度一致,迅速占据了舆论主导地位。 大量的网络评论员开始出动,将任何讨论广播内容的行为打上“愚蠢”、“容易被煽动”甚至“同情恐怖主义”的标签。 而在ast和de内部,则下达严苛的封口令,任何讨论“瓦尔特”言论的行为都将被视为违反纪律。 强调其发言是扰乱心智的战术,所有成员必须坚信组织的目标和信息的正确性。 折纸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街头巷尾的电视屏幕播放着官方声明。 路人们的谈论焦点集中在“可恶的黑客”和“可怕的空间震”上,仿佛刚刚那场足以颠覆认知的广播和他们的讨论从未发生过。 (恐怖攻击…信号干扰…) 她回想起那个精灵构造出的庞大机甲洪流,那绝非简单的黑客技术。 回想起他话语中那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感和仿佛知晓一切的姿态。 (真的…只是干扰和谣言吗?) 官方强大的、不容置疑的定调,与她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事实形成了巨大的割裂感。 ast士兵的身份让她无法质疑,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沉默中悄然生长。 她无法向外界寻求答案,所有的疑问只能转向内部:对ast使命的思考,对de提供装备的审视。 第14章 错误的操作,乐子的结果。 14章 佛拉克西纳斯上的士道正陷入人生最大的危机。 而真正的风暴中心——凤凰院千院,此刻正经历着另一种意义上的“社会性死亡”。 “噗哈!” 千院猛地从自家浴缸的温水里钻出来,冰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光洁的背上。 他(她?)剧烈地咳嗽着,呛出几口洗澡水,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和极致的羞愤。 (活·…活下来了……妈的,差点成为第一个在自家浴缸淹死的律者……传出去阿哈能笑到下个琥珀纪!) 几分钟前,他像做贼一样,拖着那身湿透、沾满泥污、还破了几处的“瓦尔特”皮套和灵装,艰难地从浴室窗户爬了进来。 现在,他只想立刻、马上、瞬间解除这该死的变身,然后把自己扔进床甲睡到世界末日! 他站在浴室的全身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高大英俊、却穿着撕裂西装和灵装的“瓦尔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解除变身!解除!快给我变回去!这身行头我一秒钟都不想多穿了!) 意念驱动之下,腰间的【万象驱动器】发出了微光,熟悉的构建音效响起! “rationality seence, terate!” (理性序列,终止!) 湛蓝色的数据流再次包裹全身,进行着解构。千院能感觉到身上的灵装部件和西装马甲正在逐渐消散,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总算··…) 然而,就在他以为即将恢复男儿身的时候,数据流的光芒却突兀地停滞了,然后像是卡壳了一般,闪烁了几下,最终……完全熄灭了。 光芒散去,千院迫不及待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映入眼帘的,并非他熟悉的平坦胸和男性特征,而是···· 依旧是那白皙细腻、曲线惊人的女性肌肤。 依旧是那不容忽视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饱满弧度。 依旧是那双修长笔直、被水打湿后更显诱人的腿。 那身破烂的“瓦尔特”西装外套和衬衫消失了,但红白配色的理律灵装主体——那件露肩紧身上衣和短款战裙——却依旧牢牢地贴合在身上,仿佛成了他第二层皮肤!脑后的理性之冠甚至还在慢悠悠地转着! 他,凤凰院千院,从一个穿着男装的男精灵,变成了一个…只穿着核心灵装、浑身湿透、曲线毕露的女精灵! (··…) (·wte?!) 千院的大脑彻底宕机了足足十秒钟。 (解…解除失败?!为什么?!卡bug了吗?!阿哈!!!你这破核心是拼多多买的吗?!还带半成品退货的吗?!) 他对着空气(或者说对那个无良星神)发出了无声的咆哮,气得浑身发抖(这导致某些部位也跟着微微颤动,让他更加羞愤)。 (难道是因为能量消耗太大?还是因为刚才模拟lost干扰的后遗症?或者单纯是阿哈的恶意?!) 他尝试再次集中精神,但腰间驱动器毫无反应,只是传来一阵微弱的、类似电量过低的嗡鸣声。 (…完了。) 千院绝望地意识到一个事实:他暂时无法解除这个精灵形态了。 而眼下,一个更迫在眉睫的问题出现了。 之前为了脱身,他又是钻下水道又是趴泥地,还在河里泡了半天。 此刻,身上那件本就单薄的灵装沾满了污泥、河水里的不明杂质和……或许还有艾伦光刃蹭过的焦糊味? 混合着汗水,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 (好·…好痒………好脏………受不了了!)强烈的洁癖和不适感最终战胜了羞耻心。 (不管了!先洗干净再说!反正没人看见!) 她只能强忍着羞愤,开始手忙脚乱地剥离这身碍事的灵装。 过程极其不顺利,那些看起来科技感十足的部件解构起来异常繁琐,尤其是背后那个复杂的蝶结和紧身的上衣。 (这什么反人类设计!阿哈你是不是故意搞我?!) 好不容易才像剥粽子一样,将湿冷肮脏的灵装从身上扯下来,胡乱扔在浴室地板上。 此刻,她终于彻底变回—呃,是变回了完全体的、一丝不挂的理之律者精灵形态。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具毫无疑问属于少女的、白皙窈窕的胴体。 水流顺着冰蓝色的发丝滑落,流过纤细却线条优美的脖颈,越过圆润的肩头,划过精致的锁骨。 最终汇入那特别丰满并且形状姣好的柔软隆起,在其顶端留下晶莹的水珠,颤巍巍地滴落。 再往下,是不盈一握的腰肢和笔直修长的双腿。 (啊啊啊啊啊!别看啊混蛋!那是我的身体!又不是我的身体!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啊!!!) 千院(精灵形态)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猛地转身背对镜子,心脏狂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羞耻、愤怒和极度难绷的情绪充斥着她(他)的内心。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爬进放满热水的浴缸,将整个人除了鼻子以外都埋进水里,试图用水温麻痹自己混乱的神经。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变不回去了··要是以后都这样……难道我要以转校美少女的身份去上学吗?!然后告诉士道“嘿,你哥们我其实是个美少女精灵哦惊不惊喜”?) 热水带来的舒适感稍稍缓解了疲劳,但也让这具身体的感觉更加清晰。 水流拂过肌肤的触感,胸口的重量感,以及双腿之间那空落落的、少了点什么的违和感……无不提醒着她(他)现在尴尬到极点的处境。 (阿哈·……我跟你没完…这乐子也太大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羞愤,忍不住在水里胡乱扑腾了几下,溅起大片水花。 (冷静!凤凰院千院!你现在是个女孩子!女孩子洗澡天经地义!对!就是这样!只是清洁身体!不要有邪念!虽然这身体就是我自己·啊啊啊更混乱了!) 他(她)自暴自弃地走到花洒下,拧开了热水。 温热的水流喷洒而下,打湿了冰蓝色的长发,冲刷着身体。水流划过肌肤的触感变得异常清晰和……陌生。 (这感觉……好奇怪·……) 她笨拙地伸出手,想去拿沐浴露,但动作间,手肘不经意地擦过胸前侧面的丰盈。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奇特的柔软触感和微妙的刺激感让他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脸颊瞬间爆红! (啊啊啊啊啊!碰到哪里了啊混蛋!) 她羞愤欲绝、恨不得用脚趾在浴室瓷砖上抠出三室一厅。 但身上的黏腻感还在不断提醒他必须清洗。 (就当……就当是在洗一个非常逼真的等身手办!对!就是这样!) 她开始试图清洗身体,但过程极其不顺利。 想要搓洗后背,却发现手臂的活动范围有些受限。 而且脑后的理性之冠时不时会碰到淋浴间的玻璃隔断,发出轻轻的“叩叩”声。 想要清洗腿部,弯腰的幅度稍大,就会感受到胸前那沉甸甸的重量带来的、令人心慌意乱的坠感。 而律者天生就凌然于众生的肉体素质使得这双大长腿在拥有肉感的同时还保持了绝佳的弧线,平时富有弹性的光滑丝袜将修长嫩足的性感诱惑衬托的淋漓尽致。 没有任何一丝多余赘肉的小腿绝对能够让每一个正常的男性都忽略掉自己随时可能被律者直接碾碎的危险性。 于是整个洗澡过程变成了一场对神经的极致考验。 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水流划过,都伴随着巨大的心理羞耻感和这具身体带来的、陌生而强烈的生理反馈。 (我是男的我是男的我是男的…这只是权宜之计这只是权宜之计……) 她紧闭着眼睛,一边机械地涂抹沐浴露,一边在心里疯狂默念,试图催眠自己。 沐浴露细腻的泡沫覆盖在白皙的肌肤上,形成了一幅极其香艳又无比诡异的画面。 (等我能变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把这破灵装的设计图拉出来修改一万遍!等等·……这灵装好像是我自己理解构造的?难道我潜意识里……不!不可能!绝对是阿哈的审美污染!) 就在千院一边内心疯狂吐槽,一边艰难地和自己的身体作斗争时,完全没有注意到。 浴室弥漫的水蒸气中,一丝极其微弱的、欢快的、只有他能感知的能量正在悄然汇聚···· (总算……差不多冲干净了……) 千院长吁一口气,关掉了水龙头,感觉像是打了一场艰苦的战役。 他拿起一条巨大的浴巾,开始小心翼翼地擦拭身体和头发,尽量避免过多触碰“不该碰”的地方。 擦干身体后,他看着镜中那个依旧湿透、脸颊绯红、眼神羞愤、浑身散发着沐浴露清香和水汽的蓝发精灵少女,一种极度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所以………我现在该怎么办?穿着这身··皮肤?等它自然风干?然后呢?) 就在这绝望的羞耻py达到顶峰的瞬间,那个烦人的系统界面,带着更加欢快甚至有点吵嚷的提示音,如同弹窗广告般强行占据了他的视野。 第15章 乐子神的结算又来了 第十五章:乐子神的结算又来了 【叮咚!检测到用户完成高难度‘生存&潜行&宣战’任务链!】 【正在结算‘欢愉‘奖励··…】 千院看着镜中的自己,又看了看那花里胡哨的系统界面,嘴角抽搐了一下。 (妈的·……这羞耻py终于要有点回报 了吗···) 【叮咚!咔哈哈哈哈!恭喜恭喜!令使候选人!您精彩的演出让阿哈在星海里笑得打滚!】 【面对绝境的勇气!搅动风云的智慧!还有那身绝赞的、沾满污泥与荣光的演出服!特别是最后那场别开生面的‘浴室求生’!真是太有乐子了!】 【来喽来喽!您的新手大礼包·ps版到账啦!请注意查收~!】 【——本次乐子结算报告——】 【主要奖励发放:】 · 命途回响能量 已从枯竭状态恢复至 150!(能量充盈!) · 核心权限等级 提升至 lv2! · 解锁权能:【构造强度强化】|【理解反哺加速】|【构造消耗降低】|【有限能量物质构造】 · 欢愉等级 提升至 lv3! · 解锁功能:【欢愉商城(初级)】(暂未开放)|【成就系统扩展】 · 获得物品:【愚者面具】(见下方) · 【愚者假面】: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旧的白色无脸面具。佩戴后,可以极其微弱地干扰他人对你身份的直接认知(效果类似于“哦,那个人好像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无法改变相貌和体型。对熟悉的人或意志坚定者效果极差。或许可以用理律能力修复它?(阿哈留言: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帮助~在你搞定变身bug前,希望能让你多一点点乐子时间,而不是立刻被抓住哦~) 【成就奖励发放:】 · 成就:【谈崩专家·新手】达成! · 奖励: · 【称号:诡辩者(微弱生效)】:小幅提升话语的迷惑性。 · 【情报碎片:de社食堂每周菜单】:一份无用的情报,唯独“周三限量草莓蛋糕”被粗重的红圈标记。 · 成就:【其名为逆熵·宣战布告】达成! · 奖励: · 【蓝图集:逆熵基础武装架构(伪)】:包含【泰坦机甲(基础近战型号)】、【御雷机甲(基础远程型号)】、【轻型突击无人机】、【小型崩坏能反应炉(逆熵风格)】 的详细构造蓝图! · 【宣战公告生成器(试用版)】:输入关键词,让指定人选自动宣读生成的高大上的宣战文书。 · 成就:【虎口拔牙の舞者】达成! · 奖励: · 【特殊状态(一次性):艾伦的注视】:使用后,接下来一分钟内,让指定对象感到“被极度危险存在锁定”的微弱心理压迫感。 · 【未送达的草莓蛋糕券】:一张蛋糕店的草莓蛋糕领取券,写着艾伦的名字,但是日期明显“已过期”。 · 成就:【淤泥中的奇葩】达成! · 奖励: · 【特殊皮肤(强制装备):洁癖の怨念】:直到变身bug修复前,构造的所有物体都会自带“闪亮如新”的光学效果。(包括你自己哦~) · 【强效去污泡泡枪】:能射出强力去污泡泡,瞬间清理非生命物体表面的任何污渍。 【关于您当前形态的特别说明(系统提示):】 【嘀!检测到用户当前状态异常。】 【异常诊断:由于在精灵形态下长时间处于极端肮脏环境,并在能量低位时强行维持形态并试图强行变回人类形态,导致核心与用户生命体征记录仪(即您的人类形态模板)同步时发生数据冲突。】 【当前状态:变身功能临时锁定(仅限解除变身)。】 【预计修复时间:未知。(这取决于核心吸收环境能量的速度,以及您是否能提供更多‘欢愉’作为修复催化剂哦~)】 【温馨提示:在此期间,请好好享受您的精灵生活!说不定会发现新世界呢!咔咔咔~!】 千院看着这一长串奖励和最后那个令人绝望的“温馨提示”,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期待,到中间的微妙,最后彻底化为了灰白色的绝望。 (能量是满了…权限也提升了…但这修复条件…提供更多欢愉?!这是逼我去继续作死啊?!) (所以在我用这身样子制造出足够多的‘欢愉’之前…我都得以这副样子见人了?!) 她(他)看着镜中那个蓝发蓝眸、身材爆棚的美少女,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凤凰院千院的日常生活……今天才刚刚开始…而且注定是一片混乱啊!!!) --- 【阿哈的欢愉馈赠系统 - 用户状态面板】 用户: 凤凰院千院 当前形态:理之律者 (精灵形态) 〈〈〈异常锁定〉〉〉 · 状态描述: “咔咔咔!因为在不洁状态下强行维持形态并且还想强制变回去导致核心数据错乱啦!想变回去?那就用更多的欢愉和乐子来‘清洗’核心!” · 修复条件: 积累“欢愉”能量,修复进度:0 绑定核心: 理之律者核心 核心权限等级:lv2 (120) · 当前效果: 构造强度↑ | 理解反哺↑ | 消耗降低↓ | 可造能量体 命途回响能量: 150 (充盈) 欢愉等级:lv3 (5) · 功能: 商城(未开放) | 成就扩展 | 静默\/华丽模式切换 · 物品: 【愚者面具】 --- 装备\/道具栏: · 【万象驱动器】 (已绑定) - 跨宇宙限量款变身腰带,贴心附赠皮肤和语音包哦! · 【愚者面具】 (可装备) - 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白板面具。戴上它,能让不熟悉你的人更容易接受你拙劣的借口和诡异的打扮。 · 【强效去污泡泡枪】 - 保持清洁是好习惯!射出的泡泡能瞬间净化任何污渍,但对活物无效。 · 【逆熵基础武装蓝图包】 - 内含泰坦、御雷机甲、无人机等基础图纸。足够你撑起‘逆熵’的门面了! · 【宣战公告生成器 (试用版)】 - 输入关键词,让指定人选自动宣读生成的高大上的宣战文书。 · 【de食堂菜单 (下周)】 - 无用情报+1。但‘周三草莓蛋糕’被画了个大大的红圈。 · 【未送达的草莓蛋糕券】 - 怨念物。使用可能引来世界最强的追杀。 特殊状态栏 (一次性): · 【艾伦的注视】x 1 - 使用后让指定对象感觉到‘被可怕东西盯上’的气场,持续1分钟。 (成就系统已整合至后台,达成时自动触发奖励发放) 阿哈的留言: “乐子评价:出色! 保持势头!更多!更乐!” “新面具还喜欢吗?不用谢!?” 第16章 新的一天开始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弥漫着淡淡沐浴露香气的浴室里切出几道明亮的光斑。 凤凰院千院——或者说,现在必须被迫接受“凤凰院千夏”这个身份的她——正站在雾气未散的镜子前,进行着一场无比艰难的“出征”前的准备。 镜中的少女,冰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滴着水珠。肌肤因为刚沐浴过而透着淡淡的粉色,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 但那双向来沉静的蓝色眼眸里,此刻却写满了羞愤、绝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 (凤凰院千夏…凤凰院千夏…我是千院的妹妹…来代班的…) 她试图给自己进行心理建设,但目光一触及镜中那凹凸有致、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惊人曲线,所有的建设瞬间崩塌。 (……不行,完全无法习惯!这怎么看都是个超级美少女啊!和我有半毛钱关系啊混蛋!) (集中精神…数据库调取…目标:来禅高中女生校服…) (白色打底衬衫…红色细领带…紫黑色白边外套…深天蓝百褶短裙…过膝黑丝…黑色小皮鞋…) (材质理解…结构复现…尺寸…尺寸适配当前形态…) 湛蓝色的数据流温和地包裹住她,如同最精密的3d打印机般开始逐层构建。光芒褪去,一套完整、标准的校服出现在她身上。 然后,千夏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衣服,是那套衣服。每一处细节都精准复刻。 但“适配当前形态”这个指令,仿佛被某个无良存在恶意曲解了。 那件白色打底衬衫显然已不堪重负,布料被傲人的胸围紧紧绷起,纽扣间的缝隙微张,清晰地勾勒出饱满而汹涌的曲线,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束缚。 垂落其间的红色细领带,非但未能分散注意,反倒像一枚精致的朱砂印记,不经意地点缀于峰峦之上,悄然吸引着视线。 紫黑色的外套只能无奈地敞开着,非但未能遮掩,反而像精心设计的框架,让衬衫所描绘出的惊心动魄的弧度更显突出。 深天蓝的百褶短裙,因腰臀间过分的落差,裙摆似乎也显得更为局促。这使得那双被过膝黑丝包裹的修长玉腿,几乎占据了全部的视觉焦点。 裙摆与丝袜顶端之间,那截白皙的绝对领域在步履间若隐若现。而下摆采用的轻盈薄纱,更是在摇曳中,为其下曼妙的轮廓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诱惑,无声地挑战着旁观者的理性防线。 (………………) (理之律者核心…我真心实意地问候你祖宗十八代!!!) (……这…这是什么情趣…啊呸!是什么奇葩设计啊?!) (我要的是低调!是普通!是融入人群!不是要出道成为校园偶像啊喂!) (阿哈!!!绝对是你搞的鬼!!!这理解绝对出问题了!!!) 千夏的内心在咆哮,脸上却因为过度震惊而一片麻木。 (精准!太精准了!每一处细节都他妈精准复刻!) (但你这“适配”是哪个星球的适配?!这叫“适配”吗?!这叫“灾难性渲染”!) (这根本不是校服!这是把校服纹在了身上!还是突出强调所有不该强调特征的那种!) (我只是想低调上学,不是要去竞选校园魅魔啊喂!ast没来抓我,风纪委员第一个就要把我叉出去!) 她尝试深吸一口气,衬衫纽扣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她尝试走了半步,短裙的摆动和黑丝摩擦的细微声响都让她感觉像是在进行某种罪恶的演出。 (……完了…全完了…) (这已经不是社死的问题了…这身打扮走出去,明天校内论坛的头条恐怕就是《惊!转校生千夏小姐竟以如此身材震撼全校!》) (……阿哈…你赢了…这乐子果然够大…) 她抱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戴上了那个白色的【愚者面具】。 微弱的认知干扰力场扩散开。它无法改变这物理上的既成事实,但似乎能让看到的人更容易接受“哇塞这学妹身材也太顶了”而不是立刻怀疑“这非人的比例难道是精灵?”。 (……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但这是我最后的遮羞布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身影——冰蓝长发,身材火爆到校服都快要封印不住的“美少女”。 (……凤凰院千夏…) (……你的校园生活…从一开始就是地狱绘图模式…) (……走…去迎接注定的注目礼和社会性死亡…) 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悲壮感,她推开了家门,将那具在标准校服下显得愈发“罪孽深重”的身体,暴露在了天宫市的阳光下,…踏上了通往社会性死亡的征途。 第17章 社会性死亡的征途 从踏进来禅高中校门的第一步起,凤凰院千夏就意识到,自己对于“低调”的奢望是多么可笑。 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误入人类集市的大熊猫,还是穿着紧身衣的那种。 “嗡——” 仿佛按下了某个静音开关,原本喧闹的校门口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压抑不住的惊叹和窃窃私语。 “喂喂!快看那边!” “那是谁?!我们学校的?不可能!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这身材…这腿…是模特吗?还是新来的转学生?” “我们学校的校服…原来可以穿出这种效果吗?!(低头看自己)” “这身材比例…是真实存在的吗?!” 千夏感觉自己的脸颊在【愚者面具】下烫得惊人,她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只想化身地鼠立刻挖洞逃走。 目光,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她身上。 千夏感觉自己的脸颊在面具下烫得可以煎鸡蛋,每一步都走得如同踩在针尖上。 她只能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幸好有面具遮挡),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看什么看!没看过被无良神明坑害的倒霉蛋吗?!) (校规呢?风纪呢?都没人管管吗?!就这么围观美少女吗?!啊呸!) 就在她试图加速低空掠过这片危险区域时,三道如同猎豹般迅捷的身影猛地从侧翼杀出,精准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发现超稀有未知美少女个体!” 元气满满的山吹亚衣第一个冲上来,极其自然地一把挽住了她的左臂,眼睛闪闪发光。 “这惊人的构造!这打破常理的存在感!” 戴着眼镜的叶樱麻衣同步挽住了她的右臂,推了推眼镜,仿佛在观察什么奇特生物。 “马季洗裤袜。” 表情酷酷的藤袴美衣已经举起了手机,镜头对准她,咔嚓声不绝于耳。 “呐呐!你是新来的转校生吗?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亚衣连珠炮似的发问,手臂挽得死紧。 “这身校服在你身上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麻衣点评道。 “别动,光线很好。”美衣指挥着。 千夏整个人都僵住了,试图抽出手臂却徒劳无功。 (马季洗裤袜?!你们三个是有什么美少女雷达吗?!放开我啊!) “我…我是凤凰院千夏…” 她试图抽出自己的手臂,却发现被挽得死死的,声音细若蚊蚋。 “请…请多指教…” (指教个屁啊!快放开我!) “凤凰院?和那个凤凰院千院同学是?” “难道是妹妹?!” “兄妹俩都这么有特色吗?!” 这场骚动终于引来了校门口值班的体育老师。 “喂!你们几个!围在这里干什么呢?!不要堵在校门口!像什么样子!”体育老师洪亮的声音带着威严。 三人组瞬间立正站好,乖巧jpg:“是!老师!我们这就走!” 体育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维持其他秩序。 然而,老师刚一转背… “快!趁现在!” 亚衣和麻衣立刻一左一右再次紧紧箍住千夏的手臂,甚至比之前更紧,几乎是把半推半就(主要是半推)的她架了起来。 “目标,教师办公室!前进!”美衣在前面开路,继续担任摄影师职责。 “等…等一下!我自己能走…”千夏的抗议毫无作用。 于是,校园里出现了这样一道奇景:一位戴着身材好到爆炸的蓝发美少女,被两位女生“挟持”着向前走,另一位女生则在前面不断拍照。 沿途吸引的目光和惊呼声呈指数级增长。 “哇!她们过去了!” “真的是转校生吗?” “被山吹同学她们缠上了啊…真可怜,又真羡慕…” “这腿…这曲线…是真实存在的吗…” 千夏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拖去游街示珍的奇珍异兽。 内心已经麻木了。(杀了我…就现在…或者来个空间震把我们都送走也行…) 三人组更加兴奋了,几乎是将她半挟持着往教学楼里走,沿途吸引了更多的目光和议论。 千夏(内心):(救命啊啊啊!这比被艾伦追杀还可怕啊!) 。。。。。。 好不容易在办公室门口摆脱了热情过度的三人组,千夏感觉自己像是脱了一层皮。 然而,还没等她松口气,就发现办公室外的走廊已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学生们假装路过、交作业、讨论问题,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瞟向办公室门口,试图看一眼那位传说中的转校生。 (……我是不是该现在立刻‘lost’回邻界?) 她硬着头皮,在无数目光的洗礼下,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进了教师办公室。 在高二(4)班教室里,关于转校生的传闻已经甚嚣尘上。 “听说了吗?来了个超级漂亮的转校生!” “真的假的?比折纸还漂亮?” “风格完全不同!是那种…嗯…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漂亮!” “名字好像叫…凤凰院千夏?和凤凰院同学一个姓诶!” 正在担心好友今天怎么没来的五河士道听到议论,猛地抬起头。 (凤凰院…千夏?妹妹?) (千院那家伙…从来没提过他有个妹妹啊!) (而且…偏偏是昨天受伤,今天妹妹就来了?这么巧?) 他心中的担忧和疑惑交织在一起,忍不住加入了讨论:“那个…你们说的凤凰院千夏…长什么样?” “哇!五河同学也感兴趣了吗?” “听说身材超级棒!校服都快撑不住了!” “被山吹她们‘护送’去办公室了呢!” 士道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千院的妹妹…一个人面对这种情况肯定很困扰…得去帮忙才行…) 老好人的本性让他立刻产生了保护欲。 。。。。。。 教师办公室外依旧围着不少好奇的学生。 办公室内,班主任冈峰珠惠老师看着眼前这位引起轩然大波的新生,擦了擦额头的汗。 脸上也带着一丝惊讶和不知所措。桌上的转学材料完美无缺,但这位学生的外貌和…引起的骚动,实在是超出了她小小的处理范围。 “非、非常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千夏立刻鞠躬,声音因为紧张而更加细软,“我、我会尽快适应的!” “没没事,那个…凤凰院千夏同学,欢迎你来到来禅高中…” 小珠老师看着手上毫无破绽的转学材料(理律权能真好用),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你的情况…材料上写了一些,但你能再详细说明一下吗?尤其是和凤凰院千院同学的关系,以及为什么现在会来这里?” (快点结束!求求了!让我离开这个焦点位置!) 千夏深吸一口气,早就打好的腹稿流畅地(带着一丝刻意练习出的怯生生)流出: “是的,老师。千院…是我的亲生哥哥。” “很多年前,因为父母意外离世,我们兄妹俩…被迫分开了,被不同的远房亲戚收养,也断了联系…” (内心:对不起了素未谋面的父母大人和亲戚们!) “我…我一直很想念哥哥…” “最近天宫市空间震不是很多吗?我很担心,就…就试着回来找他…” “结果…就在昨天下午,空间震警报响的时候,我…我太害怕了,跑错了方向…差点被波及…” “然后…然后哥哥他就突然冲了出来!他当时好像也没认出我,但…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保护了我,把我推开了…” “他自己却…却被掉下来的东西砸到了脚,受伤了…” (内心:完美!既解释了相遇,又合理化了伤势,还凸显了作为哥哥的英勇!) “之后…我们才发现对方是谁…” “哥哥他伤得需要静养,但又担心学业…所以…所以我就想,我可以暂时替他来上学,也能…也能照顾他…” “给您添麻烦了,非常抱歉!” 她说完,配合地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扮演着一个历经磨难、与兄长重逢、又心怀愧疚的妹妹形象。 小珠老师听得眼圈都有些红了: “原、原来是这样!真是太不容易了!凤凰院同学真是个勇敢的哥哥!千夏同学你也很坚强!放心,学校这边没问题!欢迎你!” (nice~!)千夏心里比了个耶,但表面上还是柔柔弱弱的样子:“非、非常感谢您!” “好了,我现在就带你去班级!”小珠老师站起身。 此话一出,办公室外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然后迅速散去,准备回教室进行第一波近距离围观。 千夏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千夏的心又提了起来。(最大的考验…要来了…士道…拜托你眼神笨一点!) 第18章 入学 (而教室内的气氛已臻顶点) 高二(4)班的教室仿佛煮沸的水,关于神秘转校生“凤凰院千夏”的讨论达到了白热化。 五河士道坐立不安,既担心好友千院的伤势,又对他突然冒出来的妹妹感到无比好奇。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向斜前方的鸢一折纸。 出乎意料的是,折纸虽然依旧坐姿端正,但似乎也在留意着教室门口的动静。 (折纸同学…好像也在关注?) 也许是他的目光停留,折纸忽然转过头,平静地看向他。 “!”士道吓了一跳,下意识想移开视线,但又觉得这样太刻意,只好硬着头皮小声搭话: “那个…折纸同学,你听说了吗?关于千院他妹妹的事…” 折纸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然平淡,但并无冷意:“嗯。很突然。” “真是…从来没听千院提起过。”士道挠了挠脸。 “而且偏偏是昨天出事,今天就来…” “嗯。” 折纸表示同意,随后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她风格的关切: “他受伤了。妹妹一个人,会不安。” “是啊!” 士道立刻被引发了共鸣,“她刚转学过来,肯定很不容易,我们得帮帮她…” 折纸再次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教室门口,似乎已经将“帮助千院的妹妹”纳入了待办事项。 “嗯。需要…确认情况。”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拉开了一条缝,班长神色激动地探头进来喊了一句: “来了!小珠老师带着转校生过来了!” 轰! 整个教室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目光死死锁定教室门口。 “安静!大家安静!” 冈峰珠惠老师先一步走进教室,试图维持秩序,但效果甚微。 然后,在无数道期待目光的聚焦下—— 教室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的喧嚣和议论,在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扼住。 凤凰院千夏站在门口。 她没有低头,也没有刻意闪躲。或许是破罐破摔,或许是理之律者核心残留的本能在驱使。 她以一种近乎冷傲的姿态迎向了那无数道目光。冰蓝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几缕发丝拂过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微微抬起,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如同掠过无人雪原的风,带着一种疏离而不可亵玩的气场。 她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脖颈线条优美如天鹅,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高岭之花般的孤高与洁净感,仿佛与周遭躁动的青春气息格格不入。 然而,所有人的视线,却无法控制地被那身再标准不过的、穿在她身上却产生了灾难性化学反应的校服所牢牢吸住。 那件白色打底衬衫被饱满傲人的胸围绷出了惊心动魄的曲线,布料紧绷到每一道纤维仿佛都在呻吟。 纽扣与纽扣之间拉伸出危险的缝隙,清晰地勾勒出令人窒息的弧度。 那根红色细领带垂落其间,非但未能分散注意力,反而像一抹落在雪地上的血,刺眼而又诱人地强调着那惊人的存在,关注那随着呼吸而动的幅度。 那件紫黑色白边外套无法合拢,只能散开着,这随意的穿法却意外地增添了几分不羁的魅力,同时也让被衬衫勾勒出的纤柔腰肢若隐若现。 那条深天蓝百褶短裙,因丰腴挺翘的臀线和圆润的大腿根部而被撑得更加紧致,裙摆因此向上收缩,显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短。 绝对领域的比例被放大到了极致。过膝黑色丝袜紧紧包裹着那双笔直修长的玉腿,袜口在上方勒出一圈微妙的凹陷,与裙摆下方裸露出的那一小截雪白大腿肌肤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挑逗的动作,甚至眼神冷淡疏离,但那身被她的身材彻底“征服”的校服,却自发地弥漫出一种纯欲交织的、近乎罪恶的诱惑力。 清纯的制服装束与成熟肉体的性感魅力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反差,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视觉神经。 冰冷的神情与火辣的身材,禁欲的款式与绷紧的布料,高岭之花的气质与呼之欲出的肉感……种种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诡异又和谐地并存着。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看呆了,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这是一种超越了简单“漂亮”的震撼。 五河士道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心跳莫名加速,目光一时之间不知该落在何处。 (千院··…他妹妹…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心中的疑惑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对朋友妹妹的关心和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鸢一折纸,目光也在千夏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似乎在冷静地分析和评估着什么,但眼神中并未出现警惕,更多的是对这种“强烈存在感”的确认。 折纸的目光也落在千夏身上,她注意到的是对方那略显紧绷的姿态和“低着的头”(面具效果带来的认知),这符合一个初来乍到、兄长受伤的妹妹的不安形象。 她的眼神里没有警惕,更多的是一种平静的观察和分析,思考着如何提供帮助。 “大、大家安静!” 小珠老师努力提高声音。 “这位就是从今天起要暂时在我们班学习的转校生!凤凰院千夏同学!她是凤凰院千院同学的妹妹,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接下来会代替受伤的千院同学上课一段时间。希望大家能好好相处!” 她示意千夏做自我介绍。 然后,千夏动了。 第19章 自我介绍 她迈开脚步,走向讲台。步伐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独特的、略显清冷的韵律感。 那双被黑丝包裹的长腿交错前行,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无声的节拍上,牵动着所有人的视线。 步伐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近乎仪态般的从容。 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清晰而稳定,仿佛每一步都丈量过距离。 但正是这从容的步伐,使得一切变得更加惊心动魄。 每一步迈出,深天蓝百褶短裙的裙摆便随之轻轻晃动,那因为腰臀比变化而略显不足的长度,使得过膝黑色丝袜上方那一截白皙耀眼的绝对领域在晃动间若隐若现,如同某种致命的节奏,敲打在所有旁观者的视网膜上。 白色打底衬衫在她胸前绷出的惊人弧度,随着她的呼吸和步伐微微起伏,那根红色细领带安静地垂落,却像烽火台下的引线,无声地宣告着其下蕴含的、几乎要破衣而出的紧张感。 敞开的紫黑色白边外套非但未能遮掩,反而像舞台的幕布般,将所有的视线更导向那被束缚的焦点。 她的表情被【愚者面具】的力量柔和化,看不真切,只余一种朦胧的、略带疏离的美丽。 她目不斜视,下颌微抬,仿佛周遭那些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目光和压抑着的惊呼都与她无关。 然而,在这副冰冷外壳之下,千夏的内心正在疯狂刮着沙尘暴: (脚步…对…就这样…稳住…不能慌…就当下面都是南瓜…) (裙子…该死的裙子…为什么感觉这么轻飘飘的…走光了没有?应该没有?!) (胸口…好紧…呼吸…呼吸要保持平稳…不能大喘气…纽扣!纽扣你要坚持住啊!) (目光…好多目光…背上像被针扎一样…士道在哪里?折纸在哪里?别看我啊混蛋!) (快点…快点走到讲台…这段路为什么这么长?!) 这段从门口到讲台短短几米的路程,在她脚下仿佛被无限延长。 她就像一件被精心包装却又不慎暴露了太多内容的艺术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强迫着进行一场缓慢而公开的展示。 终于,在她内心几乎要尖叫出来的那一刻,她走到了讲台旁,在小珠老师身边站定。 她微微侧身,再次用那双平静无波的蓝色眼眸扫视全班,将最后一丝动摇彻底压在冰冷的表情之下。 (……到了…) (……第一阶段…结束…) 在讲台旁站定,凤凰院千夏(内心依旧狂风暴雨,表面却冰封千里)将目光从全班同学身上淡淡收回,转向身旁的小珠老师,微微颔首,动作优雅却带着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小珠老师连忙示意:“那么,千夏同学,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千夏再次将视线投向台下。那些好奇、惊叹、探究的目光如同潮水般涌来,却被她周身那堵无形的“冰墙”悄然隔开。 微微颔首,用那带着一丝清冷疏离的嗓音开始自我介绍,但那股由内而外散发的、混合着冷淡与诱惑的矛盾气质,却让这段经历听起来更加令人印象深刻。 只是那悄然握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的拳头,泄露了她远非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的事实。她红唇轻启,声音清冷悦耳,却像裹着一层薄冰,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种程式化的平静: “我是凤凰院千夏。” “因兄长养伤,从今日起,暂代兄长凤凰院千院在此学习。” “请多指教。” 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热情,也没有刻意的讨好,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说完,她再次微微颔首,算是结束了自我介绍。 (完事…快点结束…) 然而,小珠老师似乎觉得这样太简单了,连忙补充道:“啊,千夏同学,请在黑板上写下你的名字,让大家更好记住你。” 千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还要写名字?!) 但她没有拒绝。转身,拿起粉笔。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粉笔的瞬间,理律核心那属于“理解与复现”的本能悄然流转——她瞬间理解了粉笔的成分、黑板的材质、以及… (…“千夏”这个名字,最美的笔画结构和书写力度…)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执起粉笔,手腕悬空,在黑板上落下笔尖。 动作并非行云流水,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精准而克制的美感。 每一个笔画都仿佛经过精心计算,力道均匀,线条流畅。 凤 凰 院 千 夏 五个汉字工整地出现在黑板上,结构优美,笔锋清晰,甚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印刷体的精确感,与她此刻冷冰冰的气质相得益彰。 (…很好…没写错…也没手抖…理律核心偶尔还是有点用的…) 写完最后一笔,她轻轻将粉笔放回槽内,指尖没有沾染一丝粉笔灰。 她再次转向全班,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任务。 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在写下那个“千”字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那是她真正的名字的一部分。 “哇…” 台下传来了低低的惊叹,不仅为她的字,也为她这一连串清冷利落的动作。 士道看着黑板上的字,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气质与好友千院截然不同的“妹妹”,心中的违和感与好奇感同时加剧了。 (字写得真好…和千院那家伙狗爬一样的字完全不一样…他们真的是兄妹吗?) 折纸的目光也扫过黑板,将那个名字记在心里。(凤凰院千夏。需要关注。) 千夏微微偏头,看向小珠老师,用眼神询问“是否可以了”。 整个过程,她都将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大小姐气场维持得滴水不漏,完美地掩饰了内心早已溃不成军的慌乱。 她的登场,完美诠释了何为“禁欲系的极致诱惑”。 千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她能感受到全班的目光,但在面具力场的作用下,这些目光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不少。 她用微微发颤但清晰的声音,将那段“兄妹失散、空间震中重逢、哥哥为保护她受伤、她来代课照顾”的故事再次简述了一遍。 她的讲述带着一丝怯生生和真诚,配合【愚者面具】的效果,听起来格外令人信服和同情。 “原来是这样!” “千院同学好厉害!” “千夏同学加油!” 教室里响起了友善的掌声。 “那么,千夏同学,你就暂时先坐…”小珠老师目光扫视教室。 “老师!”士道突然站了起来,指着自己旁边的空位。(原本是千院的位置) “让凤凰院同学坐这里!我是她哥哥的朋友,可以帮忙照应一下!” 他说得一脸诚恳和热心。 千夏内心一紧:(士道你个热心肠笨蛋!离你太近我压力很大啊!) 然而,小珠老师已经欣慰地点点头: “太好了!那就麻烦你了,五河同学。千夏同学,你就坐你哥哥的位置。” 千夏没办法,只能低声道谢,然后在全班友善(且依旧好奇)的注视下,走到了士道旁边的座位坐下。 她能感受到身旁士道投来的、友好而关切的目光,以及斜前方折纸那平静却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成功了…暂时混过去了…) (但这位置…简直是火山口啊…) 她的校园生活,在一种看似平稳、实则暗流涌动(主要来自她内心的紧张)的状态下,开始了。 第20章 课后 当千夏在那身校服的“衬托”下,以极具冲击力的形象出现在教室门口后,就算是下课时间班级里的反应可谓是精彩纷呈: 离得最近同时又和千院关系很好的殿町宏人在士道无奈的眼神中开始了发癫: (双眼瞬间变成心形,几乎要从座位上弹射起来) “千…千夏妹妹!!!!”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过度激动而有些变调,双手在胸前夸张地比划着: “放心!!!从今天起,你的哥哥凤凰院千院就是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他的妹妹就是我的亲妹妹!你的学业就是我的学业!你的烦恼就是我的烦恼!有任何困难,无论是学习上的还是生活上的,尽管来找我殿町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试图绕过座位靠近千夏,脸上洋溢着过于灿烂甚至有些蠢蠢的笑容。) 然而,就在他即将靠近时,千夏下意识地、以一种近乎本能的、优雅又迅捷的小碎步向后微撤半步,恰好避开了他热情的“突进”。 动作轻盈得如同受惊的林间小鹿,带着一种疏离的警惕感。 (宏人扑空,但丝毫不减热情,反而双手合十,眼神更加炽热) “哦!这优雅的回避!这警惕的姿态!不愧是千夏妹妹!” 他这番夸张的言行和千夏冷淡的回避,引得周围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和更多意味不明的口哨声。 而其他男生的男主则是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交头接耳,语气中充满羡慕嫉妒恨。 “喂喂…真的假的…那个凤凰院…居然藏着这么个核弹级的妹妹…” “这基因彩票也中的太离谱了?!兄妹俩的画风差得是不是有点大?” “可恶啊…为什么保护妹妹受伤的不是我…” “决定了!从今天起,凤凰院千院就是我的人生偶像!” “省省你…不过话说回来,近距离看…冲击力更强了啊…” (一些男生不好意思一直盯着,只能假装看课本,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讲台方向。) 至于其他女生只能说反应各异,窃窃私语 。 “哇…近看皮肤也好好啊…五官好精致…” (羡慕地) “但是那身材…也太犯规了…校服到底是怎么穿出那种效果的…” (困惑夹杂着一点点嫉妒) “是混血儿吗?气质好特别…感觉有点冷冰冰的?” (好奇地) “她刚才是不是很轻巧就躲开宏人了?动作好好看…” (关注点清奇) “感觉…不太好接近的样子呢。不过哥哥受伤了还来代课,人应该很好?” (善意猜测) “山吹她们刚才是不是已经‘下手’了?动作真快…” (关注八卦) 还有一些细节反应:比如有男生不小心碰掉了笔,弯腰去捡时差点撞到桌子。或者有女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默默叹了口气。有的坐在后排的学生甚至微微站了起来,只为看得更清楚一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好奇、惊叹、羡慕和一丝躁动的氛围。 佛拉克西纳斯(frax)舰桥 巨大的主屏幕上,天宫市的立体地图缓缓旋转。 然而,在屏幕一侧,一个分屏正清晰地显示着来禅高中二年级(4)班的实时画面——得益于某个隐藏在教室装饰画里的纳米级探测器。 画面的焦点,无疑是那位正襟危坐、冰蓝长发、身材好得让校服承受了它不该承受之压力的新晋转校生——凤凰院千夏。 舰桥内的气氛算不上紧张,但绝对称得上高度专注。 突然,一阵急促但并不刺耳的警报声响起,屏幕一侧快速滚动起复杂的数据流。 “司令!” 一名操作员立刻报告。 “侦测到未知的微弱精灵波动源!强度极低,但模式无法识别!定位精确坐标——来禅高中,二年(4)班教室!” “什么?” 坐在中央指挥官座椅上的五河琴里猛地坐直了身体,嘴里的珍宝珠(chupa chups)被“咔嚓”一声咬碎。 她眉头紧锁,红色的司令官制服映衬着她此刻极其不爽的表情。 “‘公主’的波动刚稳定,‘理律(瓦尔特)’的残骸还没分析完,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还是以‘妹妹’的身份直接坐到了那个笨蛋哥哥旁边?!” 她手中的指挥棒如同利剑般指向分屏上的千夏,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神无月!令音!给我查!把这个‘凤凰院千夏’的灵力波纹,和昨天那个开摩托飙车的、还有最后那个瓦尔特,进行三级交叉比对!我要在五分钟内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还是一伙的!” 神无月恭平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而专业,他推了一下并不存在的眼镜,冷静地分析道: “了解,司令。目标个体外形极具欺骗性,利用人类社会中‘性感’的标签作为伪装,试图降低周遭的警惕心,策略可谓相当狡猾……嗯,这充满罪恶感的身材曲线,这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眼神与呼之欲出的形成的反差,确实是一种高效的……” 他的语速逐渐加快,语调开始升高,眼神中的专业分析逐渐被一种狂热的光芒取代。 “……但是!但是啊!司令!!” 他突然猛地转向琴里,之前的冷静荡然无存,双手夸张地张开,脸上泛起变态般的红晕,声音也变得激昂起来: “这种庸俗的、充满的诱惑,不过是凡夫俗子才会沉迷的低级糖衣炮弹!如何能比得上您这具蕴含着至高无上力量与威严的、如同未经雕琢的玉石般纯洁无瑕的娇小身躯!这恰到好处的贫瘠!这正是绝对力量的象征!是神明才能拥有的完美体态!啊啊!司令!请您用您那平坦……” “砰!” 话没说完,琴里面无表情地抄起旁边的不知道什么设备(可能是平板电脑)精准地拍在了他脸上,将他再次击倒在地。 “给我用你正常(虽然也没正常过)的模式分析!再废话就把你从舰桥扔出去!” 琴里额头上爆出青筋,恶狠狠地说道。 “是…是!司令!您的暴力也是对我爱的体现!” 神无月趴在地上,满足地呻吟了一声,然后迅速爬起来,立正站好,仿佛刚才发病的不是他一样。 “结论是,目标非常可疑,建议立即清除…啊不,严密监控。” 这时,一直沉默地操作着控制台的村雨令音推了推眼镜,她浓重的黑眼圈在屏幕光下显得更深了。 “……初步分析完成,司令。”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疲惫的平静,却总能切入要害。 “说。” 琴里目光锐利地转向她。 “目标个体‘凤凰院千夏’的灵力波形极其特殊,” 令音调出一张复杂的频谱对比图。 “其基底频率与已记录的‘公主(prcess)’及昨日‘理律(rean)’的波形均不匹配。可以初步判定为一个独立的、未被记录的精灵个体。” 舰桥内响起一阵轻微的吸气声。又一个新精灵? “但是,” 令音话锋一转,将频谱图的某一区域放大。 “其波形的‘调制方式’和能量衰减特征中,检测到极其微弱的、与‘理律(rean)’高度相似的背景噪声。相似度约73。无法确定是同源技术、模仿,还是某种高位格存在的干扰所致。” “73?” 琴里咀嚼着这个数字,“巧合?还是有意为之的伪装?” “此外,” 令音继续用她那毫无波澜的棒读语气投下重磅炸弹。 “户籍数据库记录…完整。转学流程…无逻辑错误。所有纸质和电子档案天衣无缝。” 她停顿了一下,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过于完美,反而成为最大的疑点。这更像是…‘结果’被直接写入世界,而非‘过程’自然产生。” 琴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明白了令音的暗示。这不是普通的伪装,这近乎是一种“篡改现实”。 “她到底想干什么?直接接近士道…” 琴里咬着新的棒棒糖,眼神闪烁,“保护?监视?还是…她的目标本身就是士道体内的封印力量?” “嗷!无论是何种目的,这位新生的精灵小姐都已将圣子置于险境!” 神无月不知何时又爬了起来,一脸“慷慨激昂”,“请下令,司令!我愿亲自前往,用爱(物理)……” “闭嘴。” 琴里冷冷地打断他,稍作思考后,果断下达指令。 “听着!将‘凤凰院千夏’的观测等级提升至lv 4(高度关注\/潜在风险)。” “策略变更:在获取更多确凿信息前,严禁任何直接接触或挑衅行为。优先通过士道进行非强制性、自然的情报收集。” “所有部门,全力深挖‘凤凰院’的一切背景信息,寻找逻辑层面的漏洞。同时,暗中提升士道的安保等级,待命小队增加一倍,确保我那个笨蛋哥哥的绝对安全!” “令音,继续分析那73的相似性,我要知道它到底意味着什么。” “了解。” “是!司令!” 舰桥成员们迅速行动起来。 琴里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似乎因为解对了一道数学题而微微放松了肩膀的蓝发“少女”,眼神复杂。 “凤凰院千夏……或者说,不知道是哪位的精灵小姐。你究竟是谁?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21章 选项C!漆黑烈焰使重临人间 士道正望着旁边空着的座位(咱们的社恐因为同学们过于热情,社恐的遭不住跑去厕所恢复精神了)发呆。 思考着昨天离奇的经历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冲击力过强的“妹妹”,忽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fro: 未知号码】 【内容:笨蛋哥哥,现在立刻到三楼西侧尽头那个废弃的物理实验室来。立刻!马上!——琴里】 士道:“???” (琴里?她怎么会来学校?还用这种命令的语气?废弃物理实验室?到底怎么回事?) 虽然满腹狐疑,但妹妹(尤其是司令官模式的妹妹)的命令不容置疑。 士道只好跟同学打了个招呼,借口去洗手间,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向教学楼西侧。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灰尘和旧仪器的味道扑面而来。 而在这略显阴森的环境里,两个人影显得格外突兀。 五河琴里,已经换上了那身红黑色的司令官制服,嘴里叼着珍宝珠,正一脸不耐烦地坐在一张积灰的实验桌上,晃荡着双腿。 村雨令音则安静地站在一旁,一如既往地穿着白大褂,顶着浓重的黑眼圈,仿佛这里就是她的第二个实验室。 “太慢了,士道!” 琴里跳下桌子,“你属乌龟的吗?” “琴里?令音小姐?你们怎么…” 士道一脸懵。 “没时间解释了。” 琴里打断他,表情严肃起来。 “长话短说,我们监测到一个高度可疑的目标,其灵力反应与‘公主’和昨天的‘瓦尔特’都不同,是精灵。” 士道的心猛地一紧:“精灵?!在哪?” 琴里的目光锐利地看着他:“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你那个新‘妹妹’,凤凰院千夏。” “什……千夏妹妹?她是精灵?不可能!” 士道下意识地反驳,“她只是……” “只是什么?” 琴里逼问。 “一个你从未听说过的妹妹,在空间震后突然出现,个人信息完美无瑕得像伪造的,户籍记录天衣无缝得令人怀疑?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令音。” “可…可是…” 士道想到了白天的千夏妹妹,脸更红了。 “…这跟千夏妹妹有什么关系…” 令音平静地接口: “……初步灵力波形分析确认为独立个体。但其存在本身…逻辑概率低于073。高度怀疑其身份与目的。” 士道如遭雷击,愣在原地。那个看起来有些冷淡但似乎很关心哥哥(千院)的少女,竟然是精灵? “她是突然出现的可疑人物,而且就坐在你旁边!” 琴里语气严厉。 “你需要学会观察、分析、和不同性格的女性相处!这是基础训练!还是说…” 她眯起眼睛,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你更想我现在就命令你去和千夏妹妹‘练习’一下?” “绝对不要!” 士道吓得差点跳起来。虽然千夏妹妹很漂亮,但那种冷冰冰又莫名让人压力山大的气场,以及她可是好友(?)的妹妹啊!这种事太罪恶了! “她以这种方式接近你,目的不明,但极度危险。” 琴里下了结论,“所以,为了应对她,以及其他精灵,你的特训必须立刻开始,一刻也不能等了!” “特…特训?” 士道有种不祥的预感。 “啰嗦!” 琴里不耐烦地用棒棒糖指着桌上早已准备好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游戏光盘\/硬盘。 “这是目前最快能让你这个恋爱经验为零的笨蛋理解女性心理、学习对话技巧的方式!难道你想下次见到公主,或者那个‘瓦尔特’的时候,再次傻站着等死吗?还是说你想用你那贫瘠的词汇量去说服一个能徒手造机甲的猛男精灵?” 琴里啪地一声打开电脑,屏幕上赫然是一款画风精美的galga登录界面。 “没错!就是特训!从现在开始,直到午休结束,你的任务就是通关这款《恋爱!y little士道》,并做出所有能进入最佳结局的正确选项!” “在这里?!现在?!” 士道看着周围积灰的仪器和诡异的氛围,差点喊出来。 “这里最安静,没人打扰!” 琴里不容置疑地将电脑塞给他。 “少废话!开始!我们会全程监督!选错选项可是有惩罚的!并且因为那个瓦尔特的原因,这里面还特意加入了男性大学教授,男老师,男邻居,男领导等一系列男性角色呢!” 琴里把一本空白的“攻略心得笔记”拍在他怀里。 “从今晚开始,每晚通关一个类型!纯爱、傲娇、病娇、大姐姐…全部都要!明天我要看到你的第一份报告!写不完就别想睡觉!” 于是,五河士道,一位平凡的高中生,在妹妹的“胁迫”下,怀抱着拯救精灵(以及避免社会性死亡)的伟大理想。 一头扎入了galga的海洋。硬着头皮开始了他的galga初体验。 一开始还算顺利,凭借着他老好人的直觉,选择了几个关心女主的选项。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没事?”】-> 好感度+5 琴里:“嗯,还算有点天赋。” 然而,很快,一道送命题出现了。 女主: 【“前辈,你觉得……我今天的发型怎么样?”】 选项: a【“很可爱,很适合你。”】 (稳妥,但平淡) b【“嗯,和昨天一样。”】 (直男发言) c【“这真是凡俗之物无法比拟的美丽!仿佛暗夜中的星辰,指引吾等命运的方向!”】 (……) 疲惫又紧张的士道手一滑…… 他点了c。 电脑屏幕里的女主角露出了看垃圾一样的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前、前辈真是有趣呢。”】 好感度-20 【bad fg: 中二病怀疑 已竖起】 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琴里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她缓缓地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蓝牙音箱? 令音默默地递上一个麦克风。 “喂…琴里?你要干什么?” 士道感到大事不妙。 琴里没有理他,而是用麦克风连接了音箱,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毫无感情却又无比清晰的棒读声音,开始广播: 【校内广播试音,滋——】 【咳咳。通知:现插播一条来自五河士道同学初中时期的珍贵历史片段回忆。】 【题目:《暗之福音》——作者:五河士道(初二时期)】 【“…呵,愚蠢的凡人啊,你们可知这右手中封印着灭世的黑炎龙?当血月降临,邪王真眼睁开之时,即是吾‘漆黑烈焰使’降临此界,执掌因果律之刻!绷带?这不是绷带!这是封印吾之神力的‘赫尔墨斯之束’!…”】广播的声音透过音箱,清晰地回荡在废弃的实验室,甚至可能隐约传到了外面的走廊。 士道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血色尽褪,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然后缓缓地、如同慢动作般滑跪在地,双手撑地,身体剧烈颤抖,灵魂仿佛已经从张开的嘴里飘了出来…… “不——!!!不要念了啊!!!快住口!!!” 他发出了绝望的哀嚎。那是他深埋心底,发誓要带进坟墓里的黑历史! 琴里面无表情地关掉麦克风:“这就是选错选项的惩罚。下次再犯,我会把全文打印出来贴满布告栏。继续训练。” 第22章 补刀与归档与黑历史被记录 千夏(凤凰院千院)好不容易从热情过度的同学们(尤其是三人组)的包围中脱身。 又应付了折纸大师一番关于“兄长喜好”的细节盘问,正感觉身心俱疲。 她坐回座位,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空着的座位,身体不自觉地彻底放松下来。她向后靠在椅背上。 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沿,食指和中指无意识地、以一种独特而稳定的节奏,轻轻叩击着桌面。 (嗯?士道呢?去了好久……) (等等…这个时间点…废弃物理实验室…难不成…?) 前世的记忆瞬间苏醒! 她猛地想起来,原作里就是这个时间点,琴里和令音会杀到学校,把士道抓去进行惨无人道的galga特训! 而且还会因为选错选项而被公开处刑——朗读他中二时期写的黑历史小说! (噗!) 千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用手捂住嘴,但肩膀还是忍不住微微抖动。 (来了来了!名场面要来了!吼吼吼,不枉我特意把‘漆黑烈焰使’和‘邪王真眼’带给你!士道君,社会性死亡的感觉如何啊?你现在 感觉 如何了!) (不不不,现在我还不能笑,再等一会,等士道回来得等士道回来再笑。) 她几乎能想象出士道此刻在实验室里是如何的羞愤欲绝、生无可恋。 而就在这时。 教室另一侧的窗边,鸢一折纸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 她的视线在千夏那放松的坐姿和叩击桌面的特定节奏上骤然定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疑惑。 (这个叩击的节奏和力度…和凤凰院千院思考时…完全一致。) 【行为习惯高度相似。但据资料显示,目标与其兄长期分离。此高度一致性…存疑。记录。】 她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将这个细节存入脑海,然后自然地转身离开了。 午休结束后 当士道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残破玩偶一般,眼神空洞、脚步虚浮地飘回教室时,全班同学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他瘫倒在座位上,把脸深深地埋进臂弯里,整个人散发出浓郁的灰白色绝望气息,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 周围的同学窃窃私语: “五河同学怎么了?” “看起来好像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脸好红哦,是发烧了吗?” 千夏斜眼看着旁边这坨“绝望物”,强忍着笑意,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着一丝清冷又仿佛无意间戳破真相的语气,轻轻飘过去一句话: “啊啦……五河同学这是怎么了?” “看起来,简直就像是……” 她微微停顿,仿佛在寻找合适的措辞,然后轻轻吐出致命一击: “……中二病时期精心封印的黑历史,被人当着全校的面挖掘了出来,公开处刑了一样绝望呢。” “噗呃——!” 士道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心脏被精准地插了一刀。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微不可闻的呻吟,把脸埋得更深了,整个人彻底石化,连最后一丝色彩都从身上褪去了。 (为…为什么她会知道?!是直觉吗?!还是说……这就是精灵的可怕洞察力?!) (完了…全完了…我的形象…我的人生……) (效果拔群!)千夏内心窃喜。 就在这时,那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鸢一折纸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两人的座位旁。 她微微蹙眉,看着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士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针对士道),开口问道: “士道,你怎么了?你的状态很不正常。” “……” 士道只是发出一声更含糊的悲鸣,根本无法抬头面对,尤其是面对折纸。 见询问无果,折纸立刻将目光转向现场唯一的知情人——千夏。 她的眼神锐利,但问题直接且合理: “凤凰院同学。他刚才离开后回来就变成这样。你似乎知道原因。你刚才对他说的‘精心封印的黑历史’,指的是什么?” (来了!)千夏心里一紧,但表面维持着镇定。 她迅速构思了一个基于事实的理由,脸上露出一丝“不确定”和“巧合”的表情: “是…是这样的,鸢一同学。我刚刚从洗手间回来,正好路过西侧旧校舍那边……” 她微微蹙眉,仿佛在复述一件有点令人困惑的事: “然后我就听到,那个废弃的物理实验室里,好像有学校广播系统的声音传出来?声音挺清楚的…” 说到这里,她刻意放缓了语速,仿佛在回忆广播内容: “里面好像在念…一段很特别的文章?反复听到了‘漆黑烈焰使’、‘邪王真眼’、‘灭世的黑炎龙’这样的词…” 说到这里,她恰到好处地看向士道,语气带上一丝“恍然大悟”: “我一下子就想起来,兄长大人以前跟我开玩笑时提起过,说这是他和五河哥哥初中时一时兴起,一起创作过的一些…呃…非常有‘创意’的小故事。还笑着说那是五河哥哥‘绝对的黑历史’,要是被现在同学知道就完蛋了…” 她最后看向士道,语气带上了“恍然大悟”和一丝“同情”: “所以,我看五河同学从那个方向回来,又变成这个样子,就猜测…他是不是不幸撞上了广播测试之类的…然后…呃…”千夏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完美!理由天衣无缝!既解释了我为什么知道关键词,又完美甩锅给了根本不存在的“朗诵会”,还暗示了士道是倒霉撞上的受害者!)千夏内心为自己的急智点赞。 士道的内心咆哮也随之修正为: (广、广播?!对啊!琴里是用广播念的啊!完了!难道真的被其他人听到了?!不对…她明明说是物理实验室里传出来的广播声…那不就是琴里干的好事吗!但她居然以为是什么广播测试?!我…我还没法反驳!难道要我说那是我妹妹在念我的黑历史吗?!) 折纸静静地听着,目光在千夏和士道之间移动。 她注意到千夏在“回忆”时,那个极其细微的、用手指快速推了一下鼻梁的动作。 (此无意识动作…与凤凰院千院叙述事情时的习惯性动作…高度重合。) 【疑点增加。纳入观察项。但其陈述逻辑自洽,与五河士道反应吻合,情境可信度较高。】 她没有质疑千夏的解释,只是面无表情地拿出她那本小笔记本,一边清晰地将对话内容转化为文字记录,一边无意识地、平静地念了出来: “记录。对象:五河士道。” “状态确认:因初中时期与凤凰院千院共同创作的特定内容(涉及称号‘漆黑烈焰使’与‘邪王真眼’及相关文本)于西侧旧校舍物理实验室内被不明人员朗诵,导致其意外遭遇公开处刑,陷入急性重度羞耻与社会回避状态。” “情报来源:凤凰院千夏途经现场耳闻并转述。 情报验证:与对象反应高度吻合。” 她每冷静地记录并念出一个词,尤其是“共同创作”、“被朗诵”、“公开处刑”这些字眼,士道的身体就剧烈地颤抖一下,这堂公开处刑课仿佛永无止境。 记录完毕,折纸合上笔记本,看向虽然看不见脸但明显在瑟瑟发抖的士道,用一如既往平淡的语气说道: “情况已了解。建议:时间会冲淡一切。必要时,可寻求常规心理支持。” 说完,她如同完成了一项重要的情报更新与状态记录任务,从容而冷静地转身离开,似乎真的在考虑去旧校舍调查一下那个“不明朗诵人员”。 千夏:“……” 士道:“……(彻底灰白化,并且背上了寻找根本不存在的朗诵者的沉重包袱)” 千夏看着折纸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已经变成一尊名为《五河士道黑历史朗诵事件受害者》的雕塑,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 “…那个…五河同学…鸢一同学说了,时间会冲淡一切的…而且,她会去帮你找出那个乱念东西的人的…” 士道毫无反应,仿佛已经随着那个子虚乌有的“朗诵者”一起,消失在了时空的缝隙里。 而就在士道遭受重击,灵魂进一步出窍的瞬间。千夏的视网膜上,那个花里胡哨的系统界面欢快地弹了出来。 【叮!?】 【检测到高质量‘乐子’:于当事人创口上精准撒盐,并成功引发其更深层次的社会性死亡!】 【评价:优雅!太优雅了!这份精准的吐槽和恰到好处的时机,完美体现了欢愉的精髓!】 【奖励:‘变身能力修复进度’+5!进校园后的乐子一并结算,当前进度:17!】 【备注:加油哦!当进度达到100,说不定有‘惊喜’呢!咔咔咔~!】 (还有惊喜?阿哈的惊喜我可不敢期待!……不过,离变回男性能近一点总是好的……’) 她表面不动声色,甚至因为系统的打赏,嘴角那抹愉悦的弧度更加明显了一丝,这在旁人(尤其是士道)看来,更像是一种“温柔的怜悯”,伤害性更大。 (……等等,她那是什么眼神?!那种仿佛看透了一切、带着一丝同情又好像有点…愉悦的眼神?!) (不要啊!不要用那种“我懂,我都懂”的温柔眼神看着我啊!这比直接嘲笑我还要痛苦一万倍!这简直是在对我的灵魂进行公开处刑!啊啊啊啊啊——!!!) 而千夏则优雅地转回头,拿起课本,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普通的关心话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只有自己才懂的、属于乐子人和剧透党的愉悦弧度。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呢,士道君。这只是个开始哦~) (阿哈在上,这乐子可真不错!) ———————————————— 【折纸大师笔记本上未公开的情报!】 【观察员备注一:需排查旧校舍不明朗诵人员。】 【观察员备注二:凤凰院千夏部分无意识行为模式(特定节奏叩击、推镜框动作),与‘凤凰院千院’存在异常高度相似性。需持续观察。】 第23章 纯白战袍与无法束缚的「理」 晨间的课程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度过。对于五河士道来说,旁边坐着一位气质冷艳、身材却火爆到足以让任何青春期男生心神不宁的“好友的妹妹”。 而且还是自己需要攻略的“精灵”,实在是一种甜蜜又极其尴尬的煎熬。 他努力集中精神听课,但视线总是不自觉地被那抹冰蓝色以及被校服艰难束缚的惊人曲线所吸引,然后又迅速强迫自己移开,内心充满了负罪感。 而对于凤凰院千夏而言,这半天简直比和艾伦·马瑟斯空战还要消耗心力。 每一道投来的目光,无论是好奇、羡慕、嫉妒还是单纯的欣赏,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感知神经上。 她必须时刻维持着【愚者面具】的认知干扰,同时控制面部肌肉保持一种“略带疏离的平静”,内心早已用脚趾为天宫市抠出了三室一厅。 午休结束的铃声如同催命符,宣告着下午课程的开始,而课程表上那醒目的“体育课”三个字,对凤凰院千夏而言,不啻于一道死刑判决书。 (体…体育课?!) 千夏看着课程表,感觉眼前一黑。 (要换衣服…运动…出汗…还有…更衣室?!)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羞耻和恐惧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校服已经是地狱难度了,运动服…她简直不敢想象理律核心会如何“适配”那通常布料更少、更贴身的运动服! 。。。。。。 怀着上刑场般的心情,千夏跟着女生们走进了女子更衣室。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和少女们叽叽喳喳的谈笑声。 然而,当她打开自己的柜子,看到那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标准白底红边体操服和黑色短运动裤时,还是稍微松了口气——至少款式是正常的。 (好…好像还行?就是普通的运动服…) 她试图自我安慰,千夏如同走向断头台的囚徒,找到了自己的柜子,拿出那套白底红边体操服和黑色短运动裤,躲到了最角落,背对着人群,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更换。 然而,她低估了自己这具身体对“普通”衣服的毁灭性影响力。 当她脱下衬衫的瞬间,即使背对着众人,那惊人的弧度骤然解放时细微的颤动,以及光滑白皙的背部曲线,还是瞬间吸引了附近几个女生的注意。 背对着人群,她开始了艰难的“作战”。脱下衬衫的瞬间,那对沉甸甸、饱满挺翘的“大史莱姆”骤然摆脱束缚,微微弹动的触感和重量让她自己都心惊肉跳。 即使背对着,那完美的背影曲线和光滑细腻的肌肤,也瞬间吸引了附近几个女生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如同涟漪般扩散开。 “嘶…” 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冷气。 “喂…快看那边…” 窃窃私语声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开来。更衣室里的谈笑声渐渐低了下去,越来越多的目光聚焦到了那个角落。 千夏感觉后背像被激光扫射一样,手指都有些发抖。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内心祈祷着,她手忙脚乱地想套上体操服,但那件对于普通女生来说宽松的上衣,到了她身上,布料瞬间被绷紧,柔软的布料立刻被那对“大史莱姆”极度夸张地撑起。 轮廓被勾勒得清晰无比,甚至能隐约看到顶端微微凸起的微妙形状,布料完美的勾勒出那呼之欲出的饱满轮廓,甚至比穿衬衫时更加直接和惊心动魄! 背后的系带仿佛承受着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绷…绷得太紧了?!这真的不会裂开吗?!) 她艰难地弯下腰穿运动短裤,这个动作使得挺翘圆润的臀部和那双修长、雪白、笔直、到毫无瑕疵的美腿线条暴露无遗。 黑色的短裤勉强包裹住臀部,与白皙的肌肤形成强烈对比,绝对领域再次以更加运动、更加活力的形式强势宣告存在。 当她终于完成换装,深吸一口气,抱着赴死般的决心转过身时——整个更衣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女生,无论平时关系如何,都停下了动作,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在她身上。 那身普通的运动装,在她身上穿出了一种近乎罪恶的性感,变成了最致命的武器。布料被高高撑起,腰肢却又显得异常纤细。 双腿笔直修长,充满了力量与美感。极致的身材比例、呼之欲出的饱满、纤细柔韧的腰肢、以及那双白得晃眼、长度逆天的美腿… 所有元素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混合了纯洁活力与成熟性感的强烈反差,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视觉神经。 “……” 寂静持续了足足五秒,才被倒吸凉气的声音打破。 “天…天使的面孔…魔鬼的身材…” 一个女生无意识地喃喃道。 “这…这真的是人类能有的比例吗?” “我感觉我们穿的好像不是同一种运动服…” “好…好羡慕…但也感觉好有压力…” “我的天…” “这…这太不科学了…” “我…我好像有点理解男生为什么喜欢大…大的了…” “她走路…会不会重心不稳啊?” 甚至有几个女生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默默地叹了口气。 千夏脸颊滚烫(幸有面具遮掩),强作镇定,目不斜视地快步向外走去。 她能感觉到无数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尤其是胸前和腿上的灼热感最为强烈。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出了更衣室。身后,女生们的议论和惊叹如同潮水般轰然爆发。 第24章 阳光、汗水与绝对领域 当千夏走出体育馆,来到操场上时,造成的效应是核弹级的。 男生那边原本还在打闹,不知是谁先看到了她,瞬间如同被按了静音键。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口哨声(立刻被体育老师瞪回去)和压抑不住的惊呼。 最先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那一双从体育馆阴影中迈出的、白得发光、笔直修长得如同上帝杰作的长腿。 阳光洒在上面,仿佛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每一步都牵动着无数心跳。 紧接着,是那被运动服紧紧包裹的、随着步伐而微微颤动的惊人上身曲线。 那对“大史莱姆”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让人担心那单薄的布料是否能承受其重。 最后,是她那张带着一丝被迫营业的冰冷、却又因羞窘而微泛红晕的精致脸蛋。 冰蓝色的长发束成了高马尾,更添了几分清爽利落,却也让她完美的颈部和锁骨线条一览无余。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卧槽?!那是谁?!” “新来的转校生…凤凰院…” “这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吗?!穿着运动服都这样?!” “上帝造人的时候一定给她开了最高配置…” “我感觉我的青春又要开始了…” “这腿…这胸…我宣布这就是我的女神!” “兄弟,冷静!那是千院的妹妹!” “千院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他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视线根本无法移开)” “她走过来了…我感觉氧气有点不足…” 就连体育老师(男性)都愣了好几秒,体育老师吹了好几次哨子,才勉强让骚动的男生们稍微安静下来,但所有人的目光依旧不受控制地瞟向那个身影。 就在男生们骚动不已时,五河士道也看到了那个身影。他的大脑瞬间宕机了三秒。 (那…那是千夏妹妹?!和穿着校服时完全不同…这…这种级别的破坏力…也太夸张了?!) 他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觉得这样盯着朋友的妹妹看太失礼了,但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完全无法从那双耀眼的长腿和…和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上挪开。 (这就是…精灵吗?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但是…根本没办法思考啊!) 千夏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新来的稀有动物,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她只能继续维持冰山人设,内心疯狂咆哮:(看什么看!没看过被神明恶意调整过身材参数的倒霉蛋吗?!) 体育老师吹响了集合哨,学生们稀稀拉拉地开始排队。 当女生们陆续从更衣室走出来时,仿佛一场无声的选美比赛正在上演,而压轴出场的那位,瞬间夺走了所有的星光与呼吸。 凤凰院千夏迈着那双笔直得惊人的白晳长腿,走到了队伍中。 她的身高在女生中本就出挑,自然而然地被安排在了第一排的边上。 这个位置,恰好将她毫无保留地置于全体男生(以及后方女生)的视野焦点之下。 阳光似乎都格外偏爱她,柔和地洒在那头冰蓝色的高马尾上,发梢随着微风轻轻飘动,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站在她侧后方的几个男生,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被风儿调皮地撩起,仿佛带着自己的生命般,轻柔地拂过她白皙修长的后颈。 甚至有那么一丝丝极细的发梢,带着一股清冷淡雅、难以名状的幽香,若有若无地扫过最近处男生的脸颊鼻尖。 那味道很特别,不像任何一种香水,更像是冰雪初融后松针的冷例,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如同月光下绽放的夜兰花的清甜,巧妙地中和了体育课后空气里弥漫的、属于青春期的燥热与汗意,带来一种令人心旷神怡却又心痒难耐的凉爽感。 几个不小心嗅到的男生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都有些发直。 体育老师例行公事地讲着课堂要求和热身事项,但台下能真正听进去的人恐怕寥寥无几。 太多人的注意力,早已被第一排那道过于亮眼的风景线牢牢捕获。“好了,先热身,绕操场慢跑两圈!”老师终于结束了训话。 队伍开始蠕动,跑动起来。千夏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跑在了女生队伍的最前面——这具身体的基础素质远超常人。然而,这却成了新一轮“灾难”的开端。 她努力保持着平稳的呼吸和节奏,但每一次足尖落地、轻盈跃起的瞬间。 那对饱满挺翘、分量十足的“大史莱姆”都会违背地心引力般,先向上微微弹起,再沉甸甸地落下。 进行一场剧烈却又约束在极小范围内的、充满弹性的颤动! 那幅度和质感,仿佛两颗熟透的、饱满欲滴的丰硕果实,划出无比诱人且惊心动魄的起伏轨迹。 那剧烈的波动仿佛自带磁性,时刻吸引着所有目光,让人心惊胆战,又挪不开眼。 将跑道内外几乎所有异性的目光死死吸附住,伴随着每一次弹动,暗中不知道了多少心跳和口水。 (不行···太··…太晃了!注意力根本没法集中!而且好羞耻!)千夏内心哀鸣,感觉脸颊火辣辣的。 迫不得已,她只能悄悄调动一丝理律的权能,并非直接构造什么,而是极其精细地操控周身的空气流动与自身肌肉的微颜动。 在胸前形成一层肉眼不可见的、极其微弱的稳定力场,试图压制那过于引人注目的“史莱姆暴动”。 (稳住·…重心…控制晃动·…用核心力量…) 千夏内心疯狂计算,但这股用于“稳定”的力量,反而让她的跑姿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轻盈与优雅。 反而更加突兀和引人注目。她的呼吸微微急促,脸颊泛红,冰蓝色马尾在脑后涌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晃动确实减轻了,她的身体仿佛不受重力和惯性的过多干扰,每一步都像精准计算过一样流畅省力,上身稳得不可思议。 如同在滑行,与周围那些跑得略显笨拙或喘息的女生形成了鲜明对比。 士道看着千夏跑步的姿态,觉得有些奇怪。 她的上身稳得不可思议,动作流畅得像是在冰面上滑行,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异常优美的跑姿,配上她那火爆的身材,非但没有降低吸引力。 反而更增添了一种神秘而优雅的魅力,让他看得更加移不开眼。 他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热,只能默默祈祷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千夏这种反常的、近乎艺术般的跑步姿态,配上她那火爆的身材和清冷的表情。 非但没有降低吸引力,反而更增添了一种神秘而优雅的魅力,让她在奔跑的人群中更加鹤立鸡群,显眼得无以复加。 (…怎么感觉…他们看得更起劲了?!) 千夏欲哭无泪。 (这权能是反向作用的吗?!阿哈你坑我!) 跑道内外,吸气声、吞咽口水声不绝于耳。 “这…这跑步的风景…也太顶了…”“我有点晕n…不对,晕跑道…” “她跑起来怎么好像·一点都不累?还很好看?”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啊啊啊—!男生们的低语和目光几乎要将她点燃。 两圈终于跑完。千夏缓缓停下脚步,站在跑道边微微喘息。 细密的汗珠从她的额角、鬓边渗出,沿着细腻光滑的脸颊和优美的颈部线条滑落。 沾湿了几缕冰蓝色的发丝,贴在皮肤上,更添了几分运动后的鲜活诱惑力。 白皙的肌肤透出运动后的健康红晕,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对“大史莱姆”也终于暂时安分下来。 只是被汗水微微濡湿的体操服面料、似乎更贴身了··… 她香汗淋漓地完成了热身,同时也成功地让整个操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燥热和心照不宣起来。 第25章 那道划破体育馆的娇羞尖叫 热身跑结束,千夏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了更可怕的项目——躲避球,还是男女生混合。 (……完了,这种高速闪避项目·…)她眼前一黑,决定战略性划水,争取第一个被淘汰下场。 然而,命运(或者说阿哈)似乎偏要和她作对。 一开始,大家似乎还顾忌着她“新来的美少女”身份,球都不往她这边扔。 但这反而让她在场上更加显眼—一个无所事事、身材爆好的冰山美人。终于,一个手滑(或者别有用心)的男生,将球直直地、快速地砸向她的方向! 球速很快!千夏的神经瞬间绷紧!前世作为男性的反应神经和此刻理律核心赋予的动态视力瞬间启动! 在她大脑做出“硬扛一下赶紧下场”的指令前,她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个极其流畅、迅捷、甚至带着点武术般利落感的侧身下腰闪避! 柔韧的腰肢向后弯出惊人的弧度,那双长腿稳稳扎根在地,而胸前的“大史莱姆”则因为这剧烈的动作和地心引力。 呈现出一种更加惊心动魄的、仿佛要挣脱一切束缚的跃动之势! 球险之又险地擦着她的胸口然后从鼻尖飞过。 而她这个超越常人、兼具力量感与柔韧美的闪避动作,以及随之而来的剧烈波动,让整个球场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 “刚…刚才那动作…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好…好厉害··…但也太长的好看,体育也全能吗。” “球速那么快她居然能躲开?还躲得这么…好看?” 千夏保持着下腰的姿势僵住了。 (··…糟了!反应过度了!) 她慌忙直起身,下意识地又想用手去护住胸口,但硬生生忍住,只能板着脸,假装无事发生。但通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 这下,大家扔向她的球更多了(无论男女),似乎都想再看看那“美景”。千夏左支右绌,狼狈不堪。 每一次闪转腾挪都引发一阵小小的惊呼和更炽热的目光。她感觉自己像马戏团里的猴子。 。。。。。。 分组进行半场练习赛。热身跑圈和躲避球已经让千夏成为了全场焦点,而接下来的篮球分组练习,则将灾难推向了最高潮。 起初千夏只是站在篮下,试图当个透明人。坚决站在篮下当花瓶,但当球传到她手里时。 前世作为男生打球的好胜心和肌肉记忆瞬间苏醒! (哦?传球?好机会!) 她完全忘记了现状,接球后一个流畅的转身运球,动作带着男生般的飒爽和不羁,直接过人! 她带球突破,那对“大史莱姆”随着她的跑动和变向,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弧线,剧烈却又充满弹性地晃动着。 仿佛两只活泼又沉重的大白兔,随时要挣脱束缚跳脱而出! 士道在场边看着,彻底懵了。 千夏妹妹…打球这么厉害的吗?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他非常熟悉的、男生般的飒爽感。 但…但是! 每一次跑动、起跳,那剧烈的晃动都让他心惊肉跳,面红耳赤。 那种“既是兄弟又是老婆”的极度反差感,对他的大脑造成了成吨的冲击! “兄…兄弟好球!” 他差点跟着旁边的男生一起喊出来,幸好及时刹住了车,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每一次起跳投篮(虽然没进),身体在空中舒展开的瞬间,腰腹的力量与胸前的波澜壮阔形成强烈对比。 每一次弯腰防守,紧绷的短裤勾勒出的完美臀线都让人血脉偾张。 汗水渐渐浸湿了她的额发和脖颈,也濡湿了胸前的布料。 她打得投入,微微喘息着,脸颊因为运动而泛起健康的红晕,眼神专注。 甚至偶尔会因为没投进而露出一丝懊恼的、男孩子气的表情。 这种“又帅又欲”、“既是兄弟又是老婆”的反差魅力,对青春期的男生造成了成吨的真实伤害! “兄…兄弟!好球!啊不是…学姐好厉害!” “老婆!加油!呃…我在叫什么…” “太帅了…但也太…顶不住了…” 男生们已经语无伦次,目光死死追随着场上那个跳跃的身影,几乎忘记了呼吸。 终于,一阵激烈的跑动后,千夏感觉有些喘,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微微喘息。 汗水渐渐浸湿了她的额发、脖颈,也濡湿了胸前的布料,变得有些半透明,更贴服地勾勒出那对“大史莱姆”的惊人轮廓。 隐隐约约透出底下肌肤的诱人色泽和那令人浮想联翩的凸起轮廓。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湿漉漉的布料更贴肤了,那若隐若现的视觉效果和刚才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声结合在一起—— “呀——!” 一声短促而娇羞的惊叫猛地从千夏喉咙里溢出! 她瞬间反应过来,猛地直起身,双臂紧紧地、交叉抱在胸前,试图遮挡那羞人的景象。 整个人下意识地蹲了下去,只留下一个白皙修长背影和通红的耳尖对着男生们方向。 (完…完了!透…透出来了?!) (我刚才…发出了什么声音?!那是什么娇羞的少女音啊?!)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淹没了她,让她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这声惊叫和她的反应也瞬间点醒了看呆的女生们。 “喂!你们这些男生!看够了没有!” “太失礼了!都把头转过去!” “不准看!凤凰院同学,快起来,我们挡着你!” 那声短促娇羞的“呀!”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士道懵懂的状态。 他看到千夏蹲在地上,耳朵通红,那副无比羞耻、脆弱又可爱的模样,让他心中猛地一悸。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混合着巨大的负罪感瞬间涌了上来。 “我…我刚才都在看些什么啊!” 他猛地转过身,用力地非礼勿视,内心充满了自责。 “她明明是千院的妹妹,而且看起来那么困扰…我真是太差劲了!” 但当女生们围上去时,他还是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担忧地瞟向那个被保护起来的身影。) 女生们立刻涌上前,组成一道人墙,七手八脚地扶起蹲在地上当鸵鸟的千夏,一边谴责着男生,一边护着她往体育馆里走。 千夏被女生们簇拥着,脑袋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我刚才…居然…居然像个小女生一样‘呀’了出来?!还抱胸蹲防?!) (凤凰院千院!你是个爷们!纯的!你怎么能发出那种声音?!做出那种动作?!) (是这身体的本能吗?!还是阿哈的诅咒?!我的灵魂…难道也开始被这身体同化了吗?!) 社死的感觉混合着一种对自我认知的轻微恐慌,让她陷入了深深的混乱和自我怀疑之中。 体育课的灾难,以她最意想不到、也最羞耻的方式,暂时告一段落。但留下的心理阴影面积,恐怕需要很久才能计算清楚了。 第26章 拙劣的试探者 放学的铃声宛如救赎的圣歌,却又像是另一场社死公开课的预备铃。 凤凰院千夏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书包,冰蓝色的马尾在空中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只想立刻化身透明人消失。 “那个…凤凰院同学!” 五河士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犹豫。千夏身体一僵,维持着清冷的表情转过身。 “怎…怎么了,五河同学?”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士道深吸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打气。就在刚才课间,他被琴里(司令官模式)和令音悄悄叫了出去,在空无一人的物理实验室里接受了紧急指令。 。。。。。。 数分钟前,佛拉克西纳斯上。 琴里双手抱胸,脸色严肃:“士道,我们查过了。‘凤凰院千夏’的身份有问题,大问题。” 令音平静地补充: “户籍系统记录完美,但追溯其收养家庭和过往就读学校,均无线索。医院的电子记录存在,但对应年份的实体纸质档案中,完全没有‘凤凰院千夏’的出生或就医记录。她的存在…逻辑上不成立。” 琴里用棒棒糖指着士道: “她极有可能就是精灵!这次送她回去,是绝佳的机会。好好套她的话,重点问清楚她和千院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以及…她到底有什么目的!” 令音在一旁把整理好的文件抱在怀里再次补充“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千夏对士道的好感度很好,几乎是挚友的水平,只要加把劲应该就可以拿下了。” 想到琴里的话,士道的心情更加复杂。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漂亮又带着点疏离感的“朋友的妹妹”。 很难将她与“危险的精灵”、“伪造身份”这些词联系起来。但琴里的命令必须执行。 士道挠了挠微微发红的脸颊,眼神飘向窗外的樱花树,就是不敢看她: “你刚转学过来,对这边还不太熟?而且…千院他也…不方便。我…我送你回去?”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抠着书包带,像个第一次邀请女生回家的国中生。士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送…送我?!单独相处?!还要继续尬聊?!) 千夏内心哀嚎。 (阿哈啊!今天的乐子已经超标了!不要啊!让我一个人静静舔舐伤口啊混蛋!)) 但人设不能崩,她的人设是“初来乍到、兄长受伤需要照顾的柔弱妹妹。 “…那就麻烦五河同学了。”她微微低下头,声音细软,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依赖和感激。 于是,一场极度尴尬的同行开始了。 。。。。。。 地点:佛拉克西纳斯舰桥 - 实时监控室 巨大的主屏幕上,正分屏显示着士道第一视角的微颤画面和无人机远距离拍摄的两人全身镜头。 舰桥内,气氛“严肃”又“活泼”。 “目标已开始移动。距离,15米。气氛指数,尴尬度破表。” 一名船员一丝不苟地报告。 “啧,这个笨蛋哥哥,距离拉那么开干嘛?靠近一点啊!这样怎么收集有效情报!” 司令官模式的琴里咬着棒棒糖,不满地用指挥棒敲着扶手。 “啊啊~此言差矣,我伟大的司令官!” 神无月恭平立刻接口,双手捧心,眼神迷离地看着屏幕上千夏的背影。 “这恰到好处的距离感!这欲说还休的青涩氛围!正是青春最美的调味料!五河士道凭借处男的直觉,无意中踏入了最高明的暧昧领域!哦~!” “砰!” 琴里头也不回,反手就用数据板将他再次拍倒在地。“吵死了,变态!给我用正常人的思维分析!” 村雨令音一如既往地顶着黑眼圈,平静地看着数据流: “…目标‘千夏’心率平稳,体表温度正常,无明显情绪波动。小士的心率偏高,皮电反应剧烈,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看!完全被对方的气场压制了!这个没用的哥哥!”琴里气得直跺脚。 。。。。。。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士道刻意保持着半步的距离,走在外侧,努力想扮演好“护花使者”的角色,但紧绷的侧脸和无处安放的眼神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 千夏则迈着步子,那双逆天的长腿在夕阳下摇曳生姿,每一步都像是走在t台上,吸引了无数路人的目光。 这与她身边那个浑身散发着“尴尬到抠出三室一厅”气息的士道形成了鲜明对比。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书包搭扣晃动和脚步声清晰可闻。 千夏的内心: (好安静…好尴尬…说点什么啊凤凰院千院!你不是乐子人吗?!快找点乐子…啊呸,快找点话题!) (他走那么慢干嘛?是不是不想跟我一起走?) (他刚才是不是偷瞄我的腿了?!果然男生都是…等等我现在没资格说这个…体育课的画面又开始攻击我了!那声“呀”!啊啊啊!救命!) 虽然内心已经惊涛骇浪了,但表面目不斜视,表情淡漠,仿佛对周遭一切毫不关心,只有微微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一丝不自然。 (这家伙紧张什么?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嗯?等等,他耳朵里那个微弱的电子嗡鸣声…是通讯器?!佛拉克西纳斯?!) (好啊…送我是假,套话才是真?天生邪恶的琴里小鬼,这就开始攻略作战了?) 士道的内心: (怎么办怎么办?直接问“你是精灵吗?”肯定不行…得旁敲侧击…) (套话…该怎么套啊!) (她好像很不开心…一句话都不说…肯定是因为体育课的事觉得我是变态了…) (千院的妹妹…近距离看,皮肤真好…睫毛好长…不对!五河士道!停止你的危险想法!) (得找点话题…天气?太老套了…功课?她好像很聪明…) 而表面上则是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旁边的人,手心微微出汗。“那个…凤凰院同学,还…还习惯学校的课程吗?” “嗯。”千夏言简意赅。 “…哦。”士道挫败地闭上了嘴。 。。。。。。 佛拉克西纳斯的画面中,士道和千夏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一言不发地走着。 “沉…沉默!长达1分47秒的沉默!”又一个船员喊道。“士气持续下降中!” “快给我找话题啊笨蛋!”琴里对着麦克风低吼。 “士道,对方对你的好感度很高,不需要这么畏手畏脚的,可以大胆的进攻,先打乱她的思绪,她的过去都是虚假的,用这些话题先扰乱她的心再进攻!” 。。。。。 就在这时,千夏超乎常人的感知(或许是理律核心,或许是前世作为键盘强者的直觉)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被窥视的感觉。她猛地回头看向身后街角。 夕阳下,只有零星几个同校学生,并无异样。 似乎只是一抹白色的反光在墙角一闪而过,像是阳光的恶作剧,又像是一缕熟悉的发丝迅速隐没。 (…错觉?还是…折纸大师?!) 千夏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ast已经怀疑到这种程度了?开始跟踪监视了?) 她立刻提高了警惕,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在经过一段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士道在终于绞尽脑汁想到了一个炸裂的话题。 第27章 猎物的獠牙 “凤…凤凰院同学…” “嗯?” “你…以前在学校…一定很受欢迎?有没有…收到过很多情书?” 士道结结巴巴地问完,感觉自己用尽了毕生的勇气,脸颊发烫。 千夏闻言,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来了!试探!) 她表面上却突然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下意识地挺起(本就极其引人注目的)胸膛,单手叉腰,脸上露出一丝小得意和追忆往昔的表情——这是她前世时,和朋友吹牛打屁的习惯性动作。 “哼哼~那当然!” 她语气都轻快(嘚瑟)了不少。 “五河同学你可别小看我!我当年可是风靡万千少女…啊呸,是风靡万千!不知道多少人喜欢我呢!情书?那都是按斤算的!” 话音刚落—— 【——!】 士道的右耳深处,微型耳麦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提示音! “!!”士道猛地一激灵,下意识地偏过头,用手捂住右耳,仿佛在认真倾听什么远方传来的声音,表情瞬间变得专注(甚至有点呆滞),脚步也慢了下来。 (选项!选项来了!令音小姐,快分析她的话!) 。。。。。。 就在这时,屏幕里传来士道结结巴巴的声音:“…有没有…收到过很多情书?” 舰桥瞬间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然后,他们听到了千夏那得意洋洋的“我当年可是风靡万千…”的发言。 “!!!!” 琴里猛地坐直:“情书?按斤算?令音!” 令音快速操作:“…检索目标过往设定…无相关数据。该发言无法证实,倾向于判定为…口嗨(boastful statent)。” “口嗨?”琴里眯起眼,“也就是说,她在吹牛?这算什么反应?” 【——选项触发——!】 就在这时,凤凰院千夏的数据剧烈波动,选项界面在主屏幕一侧弹出。 “选项出现了!”船员喊道。 【一:“真的吗?好厉害!(顺势夸奖,提升好感)” 【二:“哦?那现在还有联系吗?(深入追问,试探虚实)” 【三:“在我心里千夏妹妹才是最可爱的。(土味情话,直球攻击)”】 “全员!快速选择!” 琴里下令。 “推荐选项一!顺势夸奖最安全!” “选项二!追问才能获取情报!” 神无月(刚从地上爬起来):“选项三!当然是选项三!用炽热的直球融化冰山的伪装!司令!这才是浪漫啊啊啊!” (后台统计飞快滚动) “令音,分析结果!” “…基于目标当前‘自傲’状态,选项一好感度提升概率最高,选项二有引发警惕风险,选项三…大概率被当做变态。” “好!那就选1。”琴里刚决定。然而,屏幕中的千夏根本没有给士道选择的机会!她突然主动靠近,开始了她的表演! ———————— 士道这个突兀而明显的动作,以及瞬间变化的神态,彻底证实了千夏的猜测。 (呵,果然在线。频道接通得还挺快。) 千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戏谑。 (想套我话?看谁先搞定谁。) 她看着士道捂着耳朵、一脸紧张等待“指令”的样子,一个绝妙的、能气死琴里的主意涌上心头。 等士道似乎“听”完了选项,一脸纠结地转回头,正准备开口时,千夏却抢先一步行动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迎着士道。 夕阳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金边,冰蓝色的眼眸在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 她微微歪头,弯下腰凑近仰面看着低头捂住耳朵的士道,脸上那冰冷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足以让士道心跳骤停的弧度。 “五河同学问了这么多。”她的声音不再那么清冷,反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柔软的语调,“五河同学…是喜欢我吗?” 说着,她甚至下意识地、用一种略带娇憨的姿态,轻轻用手指卷了一下垂落肩头的发梢。 这个动作让她胸前的曲线更加凸显,配合着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散发出一种纯然天成的、却又致命的诱惑力。 “啊——?” 士道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番茄,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 他能清晰地听到耳机里传来神无月“哦哦哦!反应卓越!”的怪叫和琴里“笨蛋!不是让你说这个!”的怒吼。 她忽然向前凑近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抬起,注视着士道,里面似乎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格外真诚,甚至带着一丝崇拜。 她轻轻开口,声音变得又软又糯: “不过呢…那些人都很肤浅,只是喜欢我的外表而已。”她微微撇嘴,做了一个有些可爱的小表情。 “但是五河同学你不一样哦…”她继续说道,语气更加柔和,“我哥哥…千院他以前经常跟我提起你呢。” 士道一愣:“…千院他提起我?” “嗯!”千夏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 “他说,‘五河士道那家伙,虽然是个老好人笨蛋,但家务万能,料理超赞,性格又温柔,是个超级稀有的好男人!比我这种只会打游戏的死宅强多了!’” (千院居然这么夸我?)士道听得有点懵,心里莫名有点开心和不好意思。 千夏看着他的反应,心底暗笑,决定再加一把火。 她脸上泛起一丝恰到好处的红晕,声音变得更低,更带着一种依赖感: “而且…我今天感觉,五河同学你真的和哥哥说的一样,甚至更好…和你走在一起,感觉很安心,很温暖…和那些只知道盯着我看的男生…完全不一样。” 说着,她做出了一个让士道大脑彻底空白的动作——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士道的胳膊。 将自己的一侧“史莱姆”若有若无地贴了上去,然后仰起脸,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发出了终极一击: “五河同学~” “嗯…啊??” 士道全身僵硬,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让他血液沸腾,cpu过载。 “以后…我可以也把你当做哥哥吗?” 她眨着大眼睛,充满了期待,“我保证!我一定会比琴里妹妹更乖,更像一个好妹妹的!士道哥哥~” 第28章 从猎物到猎人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刺耳的、仿佛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咬断的爆鸣声,猛地从士道的耳麦里炸开!震得他耳膜生疼! “呜哇!”士道被耳机里的巨响和咆哮吓得惨叫一声,整个人从刚才的旖旎氛围和僵硬状态中弹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依旧抱着他手臂、一脸“天真无邪”和“期待”的千夏,又感受着耳边琴里几乎要掀翻天花板的怒吼,巨大的羞耻、混乱和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对对对对不起!凤凰院同学!我我我突然想起家里炖的汤要糊了!再见!” 他语无伦次地喊着,几乎是用力而不失礼貌地(但更像是在挣脱洪水猛兽)将自己的胳膊从千夏怀里抽出来。 然后头也不回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现场,背影充满了仓皇和狼狈。 千夏站在原地,看着士道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转身后脸上那副天真撒娇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计划通的笑容。 (哼,跟乐子人玩套路?天生邪恶的琴里小鬼,你还嫩了点。不过…士道这家伙…逃跑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她心情愉悦地转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地走进了公寓楼。 而在佛拉克西纳斯上,只剩下某位司令官疯狂跺脚和咬碎新棒棒糖的声音在舰桥回荡。。。。。。。 地点:佛拉克西纳斯,数分钟前 佛拉克西纳斯上的狗头军师们正在观看下面的直播。 佛拉克西纳斯的屏幕上播放就在千夏那双眸含水,软语说出“我哥哥经常提起你…夸你家务万能,是个好男人”时。 远在万米高空的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冰冷的数据分析声也随之响起。 “…检测到目标语句,”村雨令音毫无波澜的声音打破了舰桥的专注气氛,她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 “与数据库内已知‘凤凰院千院’行为模式存在显着逻辑冲突。可能性评估:21。初步推测为…刻意奉承(calcuted fttery)。” “哼!”中央指挥席上的琴里闻言,下意识地叼着棒棒糖哼了一声,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翘了一下。 “算她还有点眼光,知道这笨蛋哥哥也就这点…” 话没说完,她猛地反应过来,立刻板起脸,用力一拍扶手。 “…不对!谁要她来夸这个笨蛋啊!重点是她在说谎啊喂!” 而当下一个画面传来,千夏微微倾身,用那种混合着依赖与崇拜的语调说出“和那些只知道盯着我看的男生完全不一样…感觉很温暖”时,整个佛拉克西纳斯舰桥瞬间像炸开了锅! “kyaaaa——!!”女性船员们率先忍不住发出了激动的尖叫声。“直球!是直球攻击!‘你和其他男人不一样’系列!!” “五河士道!顶住啊!这是好感度飙升的关键时刻!”男性船员们则仿佛身临其境,握紧拳头为他呐喊助威,仿佛在看一场惊心动魄的球赛。 而副司令神无月恭平更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条手帕,用力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哽咽而充满激情: “出现了!这是…这是至高の发卡(good card)!是‘你是个好人’的终极进化形态!‘你是个温暖的好人’!配合这毫无防备的贴近姿态和绝对领域的近距离视觉冲击…何等的破坏力!何等的纯粹!这已经不是攻略了,这是净化人心的圣光啊!司令官saa,您看到了吗?!这就是…” “砰!” 他充满诗意的咏叹调再次被琴里反手飞来的数据板精准打断,整个人应声再次扑倒在地。 舰桥上的喧嚣与地面上的“温情攻势”形成了荒诞而又同步的呼应,仿佛一场盛大直播的评论现场。 当千夏最后抱住士道的手臂,说出“可以也把你当做哥哥吗?我肯定会比琴里妹妹更乖…士道哥哥~”时—— 核爆级别的寂静笼罩了舰桥。 所有人都石化般地看着屏幕,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齐刷刷地看向中央指挥席。 琴里嘴里的棒棒糖,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的声音。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到铁青。 额头上的青筋爆了出来,背后的黑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比…比我更像好妹妹?!) (这个…这个不知廉耻的精灵!!!居然敢拉踩我?!还敢抱我哥哥的手?!) “咔锵——!!!!” 一声清脆无比的爆鸣声,那根可怜的棒棒糖被她彻底咬碎! 她猛地一把抢过麦克风,根本不顾什么频道和音量控制,用尽全身力气咆哮起来: “啊啊啊啊啊——!!!士道——!!!你这个八嘎!!!笨蛋!!!榆木脑袋!!!” “她是在骗你的!你看不出来吗?!她在挑衅我!挑衅拉塔托斯克!” “给我推开她!立刻!马上!然后撤退!这是命令!立刻执行——!!!” 这声如同地狱传来的咆哮,混合着电流的噪音,狠狠地冲进了士道的耳膜。 于是,佛拉克西纳斯全体船员就通过大屏幕,目睹了五河士道如何被这双重刺激(怀中的软玉温香+耳中的魔音灌脑)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 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拼命挣脱,然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落荒而逃的全程。 舰桥上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琴里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和咬碎糖块的细微声响清晰可闻。 几秒后,神无月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不知何时又整理好了仪容,一脸神圣: “何等果决的撤退!在极致的诱惑与极致的恐怖之间,五河士道选择了遵从司令的命令!这,就是爱的力量啊!司令官saa~!” “你给——我——闭——嘴——!!!” 新的数据板再次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脸。 令音平静地看着屏幕上千夏那个计划通的微小笑容,推了推眼镜: “…目标行为模式分析更新:极具攻击性,且擅长心理战术。对五河士道及…司令官,拥有极佳的挑衅技巧。威胁等级评估需上调。” “凤凰院千夏…!”琴里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手中的指挥棒捏得咯咯作响。 这场由佛拉克西纳斯全程直播的“护送任务”,以攻略方的全面溃败和司令官的暴跳如雷而告终。 第29章 失控的剧本 夕阳下,士道一路狂奔,直到拐过好几个街角,彻底看不见公寓楼之后,才敢停下来。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砰砰狂跳,脸颊滚烫。 (逃、逃掉了……) 刚才那柔软的触感、近在咫尺的馨香、依赖又崇拜的眼神……与耳机里琴里那撕心裂肺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冲击力过于巨大。 他做了好几次深呼吸,才勉强平复下来,努力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直到夜幕降临才磨蹭回家。 刚推开家门,一股低气压就扑面而来。琴里臭着脸坐在餐桌旁,狠狠地咬着棒棒糖。令音则安静地坐在一边。 “我…我回来了。” “哦——回来了啊。”琴里拖长了音调,“护送‘好妹妹’回家的感觉怎么样啊?我·的·笨·蛋·哥·哥?” 士道头皮一麻,溜进厨房系上围裙,试图用做饭转移注意力:“还、还好…就送到了楼下…” “送到楼下?”琴里跟到厨房门口,“我看是送到人家心里去了?!‘好温暖’~‘想当哥哥’~哼!” 士道切菜的手一抖:“那…那是她随便说说的…” “当然是随便说说的!”琴里跺脚,“令音都分析出来了!是奉承!是战术!” 这时,令音也缓缓踱步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开始冷静复盘: “…目标‘千夏’主动进行的肢体接触和情感表达,其突兀性与她之前表现出的疏离感存在明显矛盾。结合其疑似精灵的身份,此举带有极强的目的性。大概率是针对士道君易于心软的特质,以及…” 她看了一眼琴里,“…针对司令官你的性格,进行的精准挑衅。” “你看!”琴里指着令音对士道说,语气充满了“果然如此”的愤懑。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气我的!这种低级的挑拨离间……” 士道把青菜扔进锅里,用“刺啦”声掩盖尴尬:“我没有…我那不是没反应过来吗…” “反应迟钝也是罪!”琴里气呼呼地。 “总之!这次作战彻底失败!……等等,令音,关于这个‘千夏’,我们再捋一捋。她到底想干什么?不仅没套到话,反而被对方牵着鼻子走,还让她占了便宜!士道你今晚的训练量加倍!不!加三倍!必须把‘抵抗魅惑’和‘识破谎言’的技能点给我点起来!” 士道:“……” (内心:那种技能真的存在吗?!) 话说到一半,琴里的声音突然卡住了,脸上的愤怒表情瞬间凝固。 她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猛地转头瞪向令音,瞳孔因骤然意识到某个可怕的事实而急剧收缩。 “等、等等……令音……”她的声音拔高,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她刚才叫我‘琴里妹妹’…这没什么,这种事情稍微调查一下就能知道。但是…她话里的意思…她分明知道我。” “知道士道在接近她!她知道我在看着!她甚至能预判我的反应!她这不是在挑拨‘士道和我’的关系,她这是在…对我喊话?!”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激起的却是惊涛骇浪。 让原本只是气愤于被挑衅的琴里,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了上来。 挑拨兄妹关系是低层级操作,但精准预判并嘲讽“观察者”本身,这完全是另一个层面的概念。 她猛地盯向士道,语气急促但目标极其明确: “士道!立刻回想!你今天有没有任何一刻,可能让她察觉到耳机或者我在跟你通讯?任何一个不自然的动作或表情?” 士道被琴里剧变的脸色吓了一跳,立刻努力回忆,然后非常肯定地摇头: “没有!我发誓我很小心!捂耳朵也是等她说完、背过身去的时候!” 得到否定的答案,琴里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之前的恼怒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警惕所取代。 她和士道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困惑。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喃喃道,但随即,一个最直接、最合理的嫌疑人跃入脑海。 “——是千院!”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但立刻,她自己又用力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不可能!千院那家伙虽然是个笨蛋,但他绝不可能知道佛拉克西斯克的事,更不可能故意泄露我的情报来搞这种恶作剧!他不是那样的人!” 士道也立刻坚定地附和:“没错!千院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他对朋友的信任是毫无保留的。 他们两人心里都无比清楚:凤凰院千院,他们那个喜欢上网冲浪、偶尔嘴贱的普通好友,是绝对、绝对不可能知道“佛拉克西纳斯”、“司令官”、“实时监控”这些核心机密的。 这不是信任问题,这是认知基础问题。泄密的可能性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就在这时,士道耳朵里那个还没关闭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嘈杂的背景音,以及神无月恭平那陶醉的声音: “啊啊~何等坚定的友情!何等炽热的信任!五河士道,你在这一刻闪耀的光芒,足以照亮一切阴霾!即便面对如此疑云,也选择相信挚友,这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浪漫啊~!” “砰!”(熟悉的击打声) “闭嘴变态!……不过,士道说的没错。” 琴里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然后又转向士道和令音。 “千院是清白的,这点基本可以确定。那问题就还是出在那个‘千夏’自己身上。” 琴里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餐桌: “但是…这就更说不通了!如果不是千院告诉她的,那这个‘千夏’…她到底是从什么渠道知道我的?难道她真的有我们不知道的、能窥探情报的能力?” 令音的声音适时响起,冰冷地切中了要害: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之后,剩下的结论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目标‘千夏’知晓我方监控行为及司令官您的反应模式。” “其情报来源…与‘凤凰院千院’无关。她必然拥有我们未知的、极其特殊的信息获取能力,或者…” 令音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更令人不安的猜测:“…或者,她对我们组织及其运作模式,包括司令官您的性格特点,本身就有一定程度的、超乎预期的了解。” 这个结论意味着,对方可能不是在“获取”情报,而是在“印证”她已知的情报。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判断:“…目标‘千夏’,其知晓的情报量,远超预期。她不仅可能识破了士道君身负‘任务’,更可能…早已洞悉佛拉克西纳斯及司令官您的存在。她的挑衅,并非盲目的‘挑拨离间’,而是基于情报的、精准的‘战略打击’。” 一种被彻底看穿、甚至连底裤颜色都被对方知晓的恐怖感,瞬间淹没了琴里。 对方根本不是在她预设的棋盘上跳舞,而是早就站在棋盘之外,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所有人如同棋子般按照她的意图行动! 之前的“挑衅”,此刻看来,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恶趣味的“宣告”。 士道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发白:“她…她知道琴里和…佛拉克西纳斯?那她之前都是在…” “演戏。”琴里咬着牙,接上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后怕。 “从一开始就是。她知道我们在观察,她知道士道你接近她有目的,她甚至知道怎么最能激怒我…” 她猛地握紧了拳头,之前的轻敌和愤怒彻底被一种强烈的警惕和不安所取代。对千院的担忧和对“千夏”的忌惮交织在一起。 厨房陷入了短暂而令人窒息的沉默。这个结论,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局面的所有预设。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观察一个未知目标,却没想到自己可能也从一开始就暴露在对方的视野里。 第30章 和空气斗智斗勇 “这下…麻烦大了。”琴里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个刚刚现界、懵懂无知的精灵…而是一个对我们的底细有所了解、心思缜密、而且…极其擅长伪装和玩弄人心的…‘老手’。” “而千院…他很可能成了这件事里的一个…变量,或者…人质。”她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忧虑。 令音适时地接话,提出了另一种推测: “…可能性更高的是,目标拥有某种我们未知的天使。或许是类似‘读心’、‘探知记忆’甚至‘窥视命运’等非常规天使。她可能从士道君本身,或者从周围环境的‘信息残留’中捕捉到了这些情报。” 琴里瞪大了眼睛:“读心?探知记忆?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在她面前岂不是”她的话说到一半顿住了,眼神中的惊骇迅速被锐利取代。 “不,不对。令音,如果她的能力真那么无敌,早就该知道一切了,而不是仅仅知道我的名字和脾气。她的能力肯定有巨大的限制或者触发条件,对不对?” “理论上如此。”令音平静地确认,“否则她知晓的就不该仅是表层情报。” “果然!”琴里握紧了拳,像是抓住了突破口,但随即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但还是很不爽!感觉自己像没穿衣服一样被看光了! 士道:“……” (脸微微发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琴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急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指挥官的、沉凝的决断力: “情况变了。”她看着士道,眼神锐利而严肃,“一个能洞悉我们监控存在、甚至可能了解我们内部反应模式的精灵,其威胁等级和不确定性必须上调至最高。这不是游戏了,士道。” 厨房里,饭菜的焦糊味开始弥漫,但此刻更浓的,是那种冰冷的、令人窒息的危机感和对朋友处境的担忧。 他们自以为的“观察”和“攻略”,在对方眼里,或许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被围观的笑话,而他们重要的朋友,可能正深陷其中。 士道的心也提了起来,感受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之前的‘攻略’计划暂停。”琴里果断下令。 “你明天继续和她接触,但首要目标变更:第一,优先确保自身安全。 任何感觉不对的情况,立刻撤离。” “第二,在不危及自身的前提下,设法确认千院的安危和下落。 我担心他可能不仅仅是‘受伤’那么简单。” “第三, 令音,重点分析她的能力,到底是读心、预知还是别的什么!我们必须找到她情报的来源和限制!。” “既然伪装观察已经被看穿,那就部分转入‘明牌’状态!士道,可以更直接一点地试探她的能力和目的。” “同时——务必!务必!要想办法套出千院的下落!我担心那笨蛋真的被她用什么奇怪的办法控制住了!”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记住,她可能比你更了解你的底牌。不要试图在她面前演戏,但也要守住所有关于精灵和组织的核心秘密。这很难,但你必须做到。” “我明白了。”士道郑重地点头。任务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艰难——在自身可能透明的情况下,保护自己,寻找朋友。 “令音,”琴里转向分析官,“重新评估所有关于‘千夏’的数据,重点分析她行为模式中所有可能指向其情报来源的异常点。同时,将对士道的监控和支援等级提升至最高,做好万全的应急准备。” “至于你,”琴里看向士道,露出一个小恶魔般的笑容。 “‘抵抗魅惑’的训练今晚加倍!不然下次再被人家抱一下胳膊就找不到北,我可真的要考虑给你做个电击除颤项圈了!” 士道脸瞬间爆红:“哪、哪有找不到北!” “士道君,心率瞬间升高至135,建议冷静。”令音的补刀适时地传来。 士道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一边听着妹妹的训斥和令音冷静的分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千夏那带着笑意的眼眸和琴里气急败坏的脸在他脑中交替出现。 (精灵…都是这么…难以捉摸的吗?) (明天…到底该怎么面对她啊……) 令音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读取数据: “…目前行为模式矛盾点过多。其一,她主动接近士道君,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好感度,这与大多数精灵的回避或攻击性相悖。” “其二,她精心伪装的身份‘凤凰院千夏’被轻易用来接近目标,似乎并不惧怕深入调查,甚至有意引导我们注意到‘千院’这个点。” “说到千院…”琴里皱起眉,“说是受伤在家,但我们的人根本确认不了情况。他和这个‘千夏’同时出现,太巧合了。令音,有没有可能…” 令音沉默了一下,说出一个推测:“…可能性一,‘千院’是其同伙,协助伪装,但目前隐匿。” “可能性二,‘千院’本人已遭遇不测,其身份被该精灵利用。” “可能性三…”她顿了顿,“…‘凤凰院千院’此人,从始至终,就是该精灵用于融入社会的‘伪装身份’之一。所谓的‘妹妹’,只是她基于这个身份延伸出的新角色。” “可能性三绝对不可能!”琴里立刻打断了她,语气异常坚决,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情绪。 “千院就是千院!他是和我们一起长大的,是真实存在的人!这一点我和士道最清楚不过了!令音,这个推测太离谱了!” 士道也用力点头,脸上血色褪去,但更多的是对“遭遇不测”的恐惧:“…遭遇不测?利用身份?不会的!千院他…” 他虽然也觉得千院有个妹妹很突然,但根本无法接受好友可能遇害或被利用的说法。 “笨蛋哥哥,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琴里打断他,但这次的语气不再是斥责,而是带着同样的焦虑和担忧。 “但令音说的前两种可能性…我们必须正视。千院他现在很可能有危险!” 令音平静地接受反驳,继续补充:“…那么,基于现有情报,可能性一和可能性二的权重最高。还有一种可能,这个精灵拥有我们不知道的、能修改认知或制造幻觉的天使。” “她可能对千院做了什么,或者对我们所有人的认知动了手脚,让我们对‘千夏’的存在产生错误的接受度。” “如果她能修改认知,那我们现在认定的‘事实’,有多少是真实的?” 第31章 心动和负罪 “…至于她对士道君表现出的、不合常理的高好感度,是最难以分析的变量。” “无法确定是伪装、是某种能力发动的条件、还是其个体本身的奇特偏好…亦或,是针对士道君体内灵力的某种本能吸引?” “吸引?”士道一愣。 “嗯。”令音看向士道。 “精灵之力会相互吸引,也可能对能容纳它们的力量产生特殊反应。这份‘好感’,未必是冲着你本人,或许是冲着你体内的‘封印’能力。” 这话让士道心里莫名地有些不是滋味。 “无论如何!”琴里总结道,用棒棒糖指着士道。 “在搞清楚她的目的、千院的下落以及那份‘好感度’的真伪之前,你不准再被她牵着鼻子走了!表面上可以维持友好,但必须时刻警惕!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可能带有目的!” 她盯着锅里翻炒的菜,像是盯着某个精灵一样: “‘想当妹妹’?哼,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掏出光炮轰飞你!明天开始,加强观察,尤其是她和千院家的任何联系!我们必须搞清楚,这两个‘凤凰院’,到底是怎么回事!” 士道沉默地翻炒着菜肴,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好友的失踪疑云、精灵的莫测目的、那份不知真假的好感…所有的线索都缠绕在一起,指向那个笑容甜美却身份成谜的“千夏妹妹”。 (千夏…你到底是谁?千院…你又到底在哪里?) 厨房里弥漫着糊掉的饭菜香气,也弥漫着更深的困惑、猜疑和一丝不安。 这场复盘,非但没有解开谜团,反而引出了更多令人担忧的可能性。 。。。。。。 【五河士道的房间】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五河士道平躺在自己的床上,双眼睁得老大,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却没有一丝睡意。 白天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比任何galga的cg都来得清晰和震撼。 那双在夕阳下白得晃眼、笔直得惊人的长腿,迈动时仿佛踩在他的心跳上。 那件被撑起到惊心动魄弧度的体操服,随着跑动划出的、充满弹性的轨迹,每一次跃动都挑战着他可怜的理智。 打篮球时,她偶尔流露出的、与冷艳外表截然不同的专注和一丝男孩子气的懊恼,形成的那种该死的、让他心跳漏拍的反差。 最后,是那声短促娇羞的“呀!”,以及她猛地抱紧自己蹲下去时,那通红的耳尖和显得无比脆弱的身影…… “唔……” 士道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猛地拉起被子盖过头顶,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驱逐出去。 但黑暗中,感官反而变得更加敏锐,那些影像也愈发清晰。 (我在干什么啊……) 他感到脸颊一阵阵发烫,心脏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跳动。 (那是千院的妹妹……朋友受伤在家,我却在在这里……对着他妹妹的身影想入非非……五河士道,你简直是个人渣!禽兽!) 强烈的负罪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觉得对不起在家“养伤”的千院,更对不起那个看起来清冷却似乎因此陷入困扰的千夏妹妹。 但紧接着,另一个画面又闯入脑海——她主动靠近,抱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用那双水汪汪的蓝眼睛看着他,软软地说: “…感觉很温暖…和那些男生完全不一样…” “可以也把你当做哥哥吗?” 那一刻的触感、香气、以及话语中的依赖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陌生的、酥麻的悸动。 (她…她说的是真的吗?还是像令音小姐说的…只是在奉承?) (可是…她当时的眼神…好像很真诚…) (而且…她抱上来的感觉…好软…唔!我在想什么!) (她最后那个样子…不像是装的…如果她真的和千院在一起,千院会不会有危险?) (我到底在怕什么啊…明明答应了要问出千院的下落…) (无论她是什么,现在看起来需要帮助…而我却在这里胡思乱想…) 琴里严肃的命令也在此时钻进脑海:“…你的首要任务是自保和确认千院的安全…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陷阱…” (这怎么可能做得到啊?!)士道在心里哀嚎。 (光是看着她我就紧张得要死,话都说不利索,还要攻略?不被当成变态吓跑就不错了!在陷阱里找真相?而且她可是精灵啊!) 精灵…这个词让他心情更加复杂。那么漂亮、会害羞、还会撒娇(虽然可能是假的)的女孩子。 真的是引发空间震的灾难吗?琴里和令音的话与他的直观感受产生了巨大的冲突。 他翻来覆去,思绪乱成一团麻。惊艳、悸动、愧疚、责任、迷茫……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 (明天……明天该怎么办?) (像平常一样打招呼?但我好像……已经无法用平常心看待她了……) (可是如果表现得太奇怪,会不会让她更警惕?还怎么打听千院的消息…而且琴里肯定不会放过我…) 最终,他望着窗外洒进的月光,得出了一个无比纠结的结论: (总之……先试着像平常一样…至少,不能让她感到不舒服…要保护好她…) (可是……“平常”到底是什么样啊……) 最终,他望着窗外洒进的月光,种种纷乱的思绪在挣扎中,终于被他那近乎本能的老好人性格和责任感强行捋出了一个方向。 (不行…不能再这样乱想了。) (千院可能正需要帮助…而千夏妹妹…不管她是什么身份,现在看起来也只是个会害羞、会害怕的女孩子。) (琴里和令音小姐说的固然有道理,但我亲眼看到的也很重要…) (我的任务…是确认千院的安全,也…保护好她。至少,不能让她被ast伤害。) 他想起了千夏最后蹲下去那个脆弱的样子,保护欲悄然压过了一部分杂念。 (对…就这样。明天,就像平常一样去学校。) (仔细观察,小心试探…但最重要的是,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和判断。) (如果她真的需要帮助…我绝不能放着不管!) (无论千夏是什么身份,她表现出脆弱的一面是真实的。) 少年怀揣着巨大的烦恼、一丝微妙的悸动和沉甸甸的责任感,但这一次,混乱中多了一份属于自己的、笨拙却坚定的决心。 他长长地吁了口气,虽然依旧辗转反侧,但终于不再是无头苍蝇,而是带着一个明确(哪怕困难重重)的目标,慢慢对抗着睡意。 第32章 月下的睡美人 话分两头,千院那边就惨了。 【凤凰院千院的住所】 关上公寓门,将外界的一切视线和喧嚣彻底隔绝后,凤凰院千夏。 或者说,内核依旧是凤凰院千院的那位存在。 背上的那副“清冷柔弱妹妹”的伪装如同潮水般瞬间褪去。 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客厅的沙发上,把自己像一袋失去梦想的土豆一样扔了进去,发出一声长长的、饱含屈辱与疲惫的哀叹。 “啊啊啊啊——!杀了我!就现在!请杀了我!”(肯尼斯音) 无声的咆哮在她颅内疯狂回荡。白天发生的一切,尤其是体育课和放学路上的那些细节,如同最高清的耻辱录像带,在她脑海里进行着4k杜比全景声循环播放。 更衣室里那些女生几乎要实体化的震惊目光。 操场上无数道几乎要将她点燃的灼热视线。 跑步时那违背物理定律般剧烈晃动的“史莱姆”! 打篮球时自己那忘乎所以、蠢到家的男性化动作和最后那声娇羞的“呀!”以及抱头蹲防! (凤凰院千院!你的男子气概呢?!被阿哈当零食吃了吗?!) 她用枕头狠狠捂住脸,身体因强烈的羞耻感而蜷缩起来,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蹬了几下。 (还有放学路上!士道那个笨蛋!套话技巧负分!捂耳朵等指令的样子傻透了!) (不过…佛拉克西纳斯那帮家伙…尤其是琴里…最后那声咆哮,啧,真是悦耳啊…) 想到琴里可能气得跳脚的样子,她心里才稍微平衡了一点,甚至勾起一抹报复性的坏笑。 但这点快乐很快又被更大的社死阴影所覆盖。 (折纸…今天绝对在跟踪。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错不了。) 想到那位ast的精英,千夏的心情稍微凝重了些。 (被她盯上可比被普通学生围观麻烦多了…得更加小心才行。) 身体残留的微妙疲惫感,以及胸前沉甸甸的、无法忽视的异物重量,都在持续提醒她一个残酷的事实:这不是梦,而且明天还会继续。 她拖着脚步走进浴室,打算洗去一身的疲惫和尴尬。 看着镜子里那个身材火爆、脸蛋精致的蓝发美少女,她还是感到一阵强烈的违和感。 (明明里面是个大叔魂…好,是青年魂…怎么会变成这样…) 洗澡的过程依旧是一场与陌生身体的尴尬博弈。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肌肤,带来舒适的同时也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这具身体与过去的不同。 每一处曲线,每一分触感,都在强调着一个事实:凤凰院千院,正以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体验着另一种人生。 (阿哈…这欢愉的代价也太沉重了……) (我只想当个安静的吃瓜观众,看看士道攻略后宫,偶尔吐槽两句…为什么要把我推上台前啊!) 擦干身体,换上宽松保守的居家服,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后,她才感觉稍微找回了一点“自我”的安全感。 躺回床上,她望着天花板,思绪渐渐飘远。 (说起来…十香也快来了?) (等正牌女主登场,注意力应该就不会都集中在我身上了…?) (到时候就能继续我的苟命吃瓜大计了…) 抱着这点微弱的希望,以及“明天能不能感冒请假”的侥幸心理,千夏带着一身的精神疲惫,终于抵御不住困意,沉入了睡眠。 只是在梦里,她似乎也没能逃脱白天的阴影——一会儿梦到被巨大的篮球追着砸,一会儿梦到琴里拿着巨型棒棒糖追杀她,最后画面定格在士道那张通红又呆滞的脸,以及耳边仿佛无限循环的、自己那声娇羞的…… “呀~!”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安静地洒在沉睡的少女(?)脸上。只有在这种时候,那副精心维持的冷淡面具才会彻底消失,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原本那个乐子人灵魂的疲惫与无奈。 夜晚的宁静暂时抚平了白日的躁动,为明天新一轮的“战斗”积蓄着力量——无论她是否愿意参加。 --- 就在千夏的意识彻底沉入梦境深处之时,那个烦人又花里胡哨的系统界面,伴随着一声微弱的、带着欢快节奏的电子音效,悄无声息地在她沉睡的意识海中激活。 【叮咚!今日‘欢愉’结算开始~?】 【正在评估今日乐子贡献值……计算中……】 界面背景是阿哈那张滑稽的笑脸图案正在不断抛洒着五彩纸屑。 【阿哈的欢愉馈赠系统 - 晚间结算报告】 用户: 凤凰院千院 当前形态:理之律者 (精灵形态-凤凰院千夏) 〈〈〈异常锁定〉〉〉 状态描述:“咔咔咔!乐子就是最好的清洁剂!你今天干得不错,核心的混乱数据被冲刷掉了不少!继续努力,更多的欢愉就在眼前!” 修复条件:积累“欢愉”能量,修复进度:46 (↑29!巨大进步!) --- 【核心权限】 绑定核心:理之律者核心 (herrscher re of rean) 权限等级:lv2 (120) (↑00) · 当前效果: 构造强度↑ | 理解反哺↑ | 消耗降低↓ | 可造能量体 (解锁【逆熵基础武装蓝图包】使用权限) · 备注: 继续保持!用理性和知识去整花活,这才是阿哈想看的艺术! 【能量储备】 命途回响能量:168 (充盈 → 澎湃!) (↑18) 欢愉等级:lv3 (35) (↑30) 欢愉经验+7 · 【体育课的灾难】 (更衣室、跑道、球场持续散发不可抗力之魅力,造成大规模心智干扰) -> 欢愉经验+7,命途回响+8 · 【‘兄妹’情深の演技】 (成功伪装身份,上演感人重逢戏码) -> 欢愉经验+5 · 【佛拉克西纳斯调频】 (识破监控并反向操作,精准挑衅司令官,引发舰桥混乱) -> 欢愉经验+6,命途回响+5 · 【落荒而逃的纯情少年】 (完成关键一击,导致目标对象社会性死亡+1) -> 欢愉经验+5,命途回响+5 【叮!恭喜您解锁新成就!奖励已发放至物品栏!】 · 【成就:全体目光向我看齐!】 · 描述: 成功在一次非战斗场景中,成为绝对唯一的焦点! · 奖励: 清洁值+5,【小道具:永不歪斜的发卡(蓝色)】x1 · 【成就:魅魔の无意诱惑】 · 描述: 在自身并无明确意图的情况下,仅凭存在本身便导致复数个体陷入混乱状态。 · 奖励: 清洁值+3,【称号:无心插柳柳成荫】(微弱提升他人初始好感度,但更容易吸引奇怪的目光) · 【成就:大师,我悟了!】 · 描述: 成功让ast精英鸢一折纸对您产生浓厚兴趣,并开启持续追踪调查模式。 · 奖励: 命途回响能量+5,【情报:折纸的观察笔记(碎片)】x1 · 【成就:反向攻略の序曲】 · 描述: 成功使攻略目标对您的好感度显着提升,同时使其监护人气急败坏。 · 奖励: 清洁值+5, (清洁度已并入计算) --- 【装备\/道具栏】 · 【万象驱动器】 (已绑定) - 跨宇宙限量款变身腰带! · 【愚者面具】 (已装备) - 伪装效果持续生效中,辛苦了! · 【强效去污泡泡枪】 - 保持清洁是好习惯! · 【逆熵基础武装蓝图包】 - 内含泰坦、御雷机甲、无人机等基础图纸。门面担当! · 【宣战公告生成器 (试用版)】 - 输入关键词,一键生成充满逼格的宣战书! · 【de食堂菜单 (下周)】 - 无用情报+1。‘周三草莓蛋糕’被画了大红圈。 · 【未送达的草莓蛋糕券】 - 怨念物。使用可能引来世界最强的追杀。 · 【永不歪斜的发卡(蓝色)】 (新) - 哪怕史莱姆暴动,发型也不能乱!阿哈注重细节! · 【情报:折纸的观察笔记(碎片)】 (新) - 快看看大师写了你什么坏话! 【特殊状态栏 (一次性)】 · 【艾伦的注视】x 1 - 使用后让指定对象感觉到‘被可怕东西盯上’的气场,持续1分钟。 --- 【系统寄语】 今日表现优异!乐子值收获巨大,清洁进度喜人! 请继续保持这份制造混乱(划掉)散播欢愉的天赋! 灵活运用你的智慧和力量(还有新到手的小玩意儿),期待您明天更加精彩的表演哦~! ??(阿哈为您点赞!) ?? 系统界面如同它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隐去,只留下沉睡的千夏嘴角似乎无意识地微微勾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仿佛在梦里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比如琴里炸毛的样子),顺便呢喃了一句模糊的梦话: “……呵…笨蛋…………值…了………” 月光依旧宁静,但她体内的能量却在欢愉的滋养下,悄然增长着,为明天未知的(并且注定不会平静的)日常,默默充能。 第33章 晨间默剧与内心弹幕 清晨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天宫市的街道上,却无法驱散凤凰院千夏内心那片名为“社死”的乌云。 她站在公寓楼的玄关镜前,看着镜中那位身着标准校服、却硬是被穿出“限定款”效果的蓝发美少女,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第二天…很好,凤凰院千夏,你可以的。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阿哈在上,保佑我今天别再整出什么新活儿了。) 她熟练地戴上【愚者面具】,将那张过于精致的脸蛋上“生无可恋”的表情调整为一片“莫挨老子”的冷淡。 至少,这玩意儿能让她看起来难以接近,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搭讪…大概。 怀着上坟般的心情,千夏推开门,踏上了通往学校的“刑场”。 然而,命运的编剧(大概率是阿哈本尊)似乎觉得昨天的乐子还不够劲。 刚走出公寓楼没多远,在一个平凡的拐角处,她就迎面撞上了一个此刻最不想单独面对的人——五河士道。 士道显然也看到了她。 “!” 他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直了,仿佛被无形的“尴尬立场”瞬间捕获。 他的目光像受惊的飞鸟,慌乱地在她脸上掠过,随即像是被灼伤般猛地弹开,死死盯住一旁的电线杆。 仿佛那上面突然长出了《如何与疑似精灵且可能读心的美少女安全相处》的绝世秘籍。 他的脸颊以惊人的速度充血,一路红到了耳根。 (啊…是士道。) 千夏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一大早的,表情怎么跟见了鬼一样?哦,对了,昨天好像把他吓得不轻。) (表情管理就彻底崩盘了啊。看来佛拉克西纳斯昨晚的战后复盘效果拔群。) 她本着“维持人设”和“看他能尬到什么程度”的乐子人原则,正准备按照流程,用平淡无奇的语调打个招呼:“五河同……” 谁知她刚吐出三个字,士道就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惊跳了一下,几乎是喊着打断了她:“早早早、早上好!凤凰院同学!” 他的声音又急又高,引得路边几个同样上学的学生好奇地瞥了过来。 士道顿时更慌了,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眼神四处漂移,就是不敢落在她身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心虚我很紧张我对不起你我该怎么办”的强烈气息。 (嗯哼?) 千夏微微挑眉,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 (这反应…比昨天还剧烈。琴里昨晚是给他进行了《高危精灵应对手册:尖叫逃跑篇》的特训吗?) 她哪里知道,士道此刻的cpu正在疯狂过载: 昨晚厨房里那些可怕的推测(“读取记忆”、“千院是人质”)、琴里“不准被魅惑”的咆哮命令、以及自己脑海里不受控制循环播放的柔软触感和依赖眼神…种种因素叠加。 让他此刻看到千夏,简直像是看到了一个同时写着“极度危险”和“极度可爱”的悖论炸弹。 他的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直视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心虚我很紧张我很抱歉”的强烈气息。 (嗯?) 千夏微微挑眉。 (这反应…比昨天还夸张啊。难道佛拉克西纳斯那帮人昨晚给他做了特训?内容是《如何远离可疑精灵》?) “早上好,五河同学。”千夏从善如流地改口,语气依旧平淡,仿佛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好巧。” “是、是啊!好巧!”士道干巴巴地附和着,眼神飘向路边的一棵行道树,仿佛那棵树突然长出了世界上最好看的花朵。“那…那个…一起…去学校吗?” 他几乎是硬着头皮发出邀请,履行着琴里“表面维持友好”的命令,但身体语言却写满了“快拒绝我”。 (果然很奇怪。不过,这样也挺有意思的。) 千夏心下暗笑,决定顺其自然,看看这出戏能演到什么地步。 “嗯。”她轻轻点头,然后迈开步子。 于是,一场比昨天放学时更加诡异的同行开始了。 士道几乎是绷紧了全身的神经,刻意保持着一种“社交安全距离”,走路姿势僵硬得如同刚学会操纵自己身体的机器人。 他数次偷偷用眼角余光瞟向千夏,嘴唇嗫嚅着,似乎想努力挖掘出某个安全的话题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但最终都化为了几声模糊的吸气声和更加红润的耳根。 空气中弥漫着的尴尬浓度几乎快要实质化。 千夏则完全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她乐得清静,一边享受着清晨还算新鲜的空气(自动过滤掉身边那个持续散发强烈焦虑波动的源头)。 一边在内心进行实时弹幕吐槽: (所以佛拉克西纳斯的特训成果就是让他变成人形自走尴尬发生器?或者变成哑巴和同手同脚机器人?效果挺别致啊。这训练方向是不是有点跑偏?) (他到底在脑补些什么啊?难道怕我突然掏出伊甸之星给他来个拟似黑洞?还是觉得我会突然读他的心?嗯…后者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不过看他这副样子,倒是比昨天那种傻乎乎的善良更有趣一点…) (他到底在紧张什么?难道怕我突然扑上去再抱他胳膊?嗯…倒也不是不能考虑,毕竟气琴里挺好玩的…)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节奏走到了学校门口。 就在即将踏入校门,即将混入喧闹人群获得解放的前一刻,士道似乎终于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值。 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目光虽然还有些游移,但终于敢直视千夏了。 “那、那个!凤凰院同学!”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关切和急切,“请…请等一下!” 千夏停下脚步,微微歪头,用眼神表达询问。(哦?有新剧本了?) 第34章 情报,筹码与锅铲 士道深吸一口气,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书包带,终于问出了那个憋了一路,也是佛拉克西纳斯最关心的问题: “千院…千院他…现在还好吗?他的伤…严重吗?我…我们都很担心他。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他什么时候能来学校?或者…我们能不能去探望他?”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忧虑,甚至暂时压过了之前的尴尬和恐惧。 这种毫不作伪的关切,让千夏原本准备随口敷衍的话稍微顿了一下。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难怪一副我把他哥们儿怎么了的表情。) 千夏瞬间明白了士道和佛拉克西纳斯可能的脑补方向。 (他们以为千院被我控制、囚禁、甚至…干掉了?所以才派士道来套话确认安危?) 一个绝妙的主意瞬间在她脑中成型。既能回应这份“关切”,又能继续维持人设,顺便…给自己找点乐子。 她脸上那副冷淡的表情如同冰面裂开一丝细缝,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玩味和挑衅的笑容,与她此刻精致却疏离的外表形成一种奇特的魅力。 “哦?这么关心我哥哥?”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冰蓝色的眼眸上下打量了一下紧张得快要同手同脚的士道。 “看来…你们关系真的很好呢。” 士道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是、是的!我们是朋友!” “嗯…”千夏故作沉吟状,指尖轻轻点着下巴,仿佛在思考什么难题。 就在士道的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她忽然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完全出乎他意料的方案: “告诉你也不是不行…”她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像一只发现了有趣玩具的猫。 “不过,情报可不是的。我听说…五河同学你很擅长料理?连我那个不成器的老哥都对你赞不绝口,说平时出去玩都是你准备便当?” 士道一愣,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思维:“诶?算、算是…” “很好。”千夏打了个响指,动作流畅而带着一丝帅气的飒爽,与她此刻的少女形象形成微妙的反差。 “正好今天有家政课。这样…” 她向前微微倾身,虽然保持着距离,但却带来一股无形的压力和气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挑战意味: “我们来比一场。就比今天的料理实践课。如果你赢了…”她顿了顿,看着士道瞬间睁大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就告诉你千院的具体情况,甚至…让你和他通话甚至放学后去见面确认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哦?” “但如果你输了…”她的笑容变得有些狡黠。 “…那你就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至于什么条件,等我想到再说。怎么样,五河同学,敢接受吗?” 士道彻底懵了。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被拒绝、被欺骗、甚至被攻击——但唯独没想过,对方会提出用料理决斗来换取情报! (这、这算什么条件啊?!)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赢了就能确认千院的安全?输了…一个条件?听起来好像…没什么损失?不,等等,精灵的条件…) 然而,对方给出的筹码实在太诱人——直接确认千院的安危。这比任何旁敲侧击都来得直接有效。 看着千夏那副“你不敢吗?”的挑衅表情,士道骨子里那份老好人的责任感和对朋友的担忧瞬间压倒了犹豫和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虽然脸颊还是有些红,但终于不再躲闪:“我…我接受!凤凰院同学,一言为定!” “很好。”千夏满意地点点头,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那就家政课上见真章,五河‘大厨’。” 说完,她不再停留,潇洒地转身,率先迈步走进了校门,留下士道一个人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地消化着刚才那番超展开的对话。 既为有可能确认好友安危而松了口气,又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料理对决感到无比忐忑。 士道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个高挑又带着压迫感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后,立刻手忙脚乱地掏出了手机,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琴里!情况有变!”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欢快又略带撒娇的声音:“啊,欧尼酱~怎么啦?这个时间打电话,是晚上终于想通要去家庭餐厅吃儿童套餐了吗~?” “不是的,琴里!”士道语气焦急地打断,“是有关千夏和千院的情报!非常重要!”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听筒里只传来一阵细微的、淅淅索索的摩擦声,像是有人在快速翻找什么东西。 片刻之后,再传来的声音已然彻底改变。之前的稚气和撒娇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果决甚至带着一丝威严的语调。 “怎么了,士道。具体什么情况,简洁汇报。”琴里司令官模式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士道被这瞬间的转变弄得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把刚才赌约的内容复述了一遍。 “…她说赢了就能确认千院的情况,甚至能见面!我、我答应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了琴里带着一丝兴奋和果决的分析: “…料理对决?啧,虽然出乎意料,但这是个直接验证千院安危的好机会!听着,士道,时间紧迫,没时间给你做详细预案了。作战方案暂定:集中你所有的精力,做出一道在‘味道’上能彻底碾压她的料理! 这是最直观、最能让她无话可说的方式!” “先让她在技术上心服口服,后续的‘攻略’才能展开!好了,快回教室,保持自然,别引起怀疑,具体安排等下再通知你!” 挂了电话,士道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腔内因为紧张、对朋友的担忧以及刚才那通电话带来的微妙错位感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他握紧了拳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千院,等着我…我一定会确认你没事的!) 他快步走进了校门,却没有立刻走向教室,而是拐进了一个僻静的角落,似乎在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而走在前面的千夏,面具下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扬起。 (搞定。既安抚了他们的疑心,又给枯燥的家政课增加了趣味性。阿哈肯定会喜欢这个发展。) (至于条件嘛…到时候再说咯,反正稳赚不赔。) 而她并不知道,在她刚刚踏入校门的瞬间,远处教学楼某个不起眼的窗户后面,一个冰冷的长焦镜头,正无声地锁定着她,细微地调整着焦距。 (目标:凤凰院千夏。与五河士道同行至校门。互动模式异常:士道表现高度紧张,目标反应平淡。记录。) 鸢一折纸放下望远镜,面无表情地在手中的电子记事本上精准地记录下观察结果,冰蓝色的眼眸中锐光一闪而过。 新的一天,就在这突如其来的赌约中,走向了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 第35章 迈向料理之道的觉悟 千夏踩着上课铃踏入家政教室,坐在椅子上打了个哈欠,随后立刻感受到了两道格外灼热的视线。 一道来自刚刚进门、似乎已经调整好心态的五河士道。 他已经系好了围裙,站在自己的料理台前,眼神不再闪躲,而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战意。 仿佛即将踏上真正的战场。他的目光与千夏在空中短暂交汇,碰撞出无形的火花。 另一道则来自教室后排的鸢一折纸,她的目光依旧平静,但手中的笔却在一本新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标题似乎是《目标行为观察报告(其二)》。 至于附近正在聊天打屁的山吹亚衣等人,则是一脸好奇和兴奋地在千夏和士道之间来回扫视。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空气中那股一触即发的竞争味道已经足够让她们激动了。 家政课的空气里,因此提前飘荡着比往日更浓的期待感。 今天的课题是「姜烧猪肉定食」——一道考验对火候和酱汁平衡掌控力的和风主食。 “喂,士道,今天又能蹭到你的手艺了?”殿町宏人嬉皮笑脸地勾住五河士道的脖子,打断了士道对千夏的对视。 “上次的味增汤真是绝了!” 士道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只是家常水平啦…大家喜欢就好。”他习惯性地看向料理台,准备像往常一样,成为小组乃至全班味蕾的拯救者。 他已经能想象出同学们品尝后发出的赞叹了不过今天的目标另有其人。 而另一边,凤凰院千夏正微微低头,仔细地将冰蓝色的长发盘起,用一根简单的发簪固定,露出线条优美脆弱的白皙后颈。 阳光洒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的冷冽。她系上洁白的围裙,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奇异的仪式感。 (姜烧猪肉…哼,简单。) 千夏内心轻哼一声,目光下意识地瞥向士道那边。 (平时出去玩都是你这家伙出风头,准备便当也是你…啧,现在顶着“妹妹”的身份,正好有理由好好掂量一下你这家伙了。 让你以前老是炫耀厨艺! 今天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先以绝对的实力碾碎他们的自信,再在最后关头‘慷慨’地承认他的‘胜利’…届时他们脸上那份错愕与狂喜交织的表情,想必会是最好的调味料?) (而且,在琴里她们搭好的这个舞台上,用绝对的实力给士道你来个下马威,看你们佛拉克西纳斯攻略计划先吃个瘪的样子…这乐子可就太大了! 就这么办! ) 她嘴角勾起一丝混合着恶作剧和好胜心的弧度,决定动真格的。这既是对“哥们”的调侃,也是给“观察者们”的精彩演出。 并非想争抢什么,只是某种“哥们”间微妙的好胜心,加上一点“展示自己也很能干”的潜意识。 以及为了故意给士道他们暴露一点情报而不被看出来,俗称打假赛但是不能被看出来,让她决定认真对待这节课。 “理解解析!” 她的眼眸深处,湛蓝色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猪肉的肌理、姜汁的最佳榨取方式、酱汁中味醂砂糖酱油的黄金比例、铁板的热传导效能…无数信息被拆解、优化。 汇聚成一条通往“完美”的康庄大道。她甚至下意识地模拟了数次翻炒的力道和角度。 课程开始铃响,她便动了。 不再是简单的熟练,她的动作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艺术感。 切姜丝时,刀工细如发丝,均匀得令人惊叹。腌制猪肉时,手指轻柔地按摩,确保每一片肉都均匀裹上酱汁,那神情专注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珍宝。 热锅,刷油,排列猪肉片。当肉片接触热油的瞬间。 “滋啦”一声悦耳的声响,香气猛地爆发出来。她的手腕稳如磐石,控制着精准的火候,适时地颠锅,让肉片均匀受热。 动作流畅、精准,又带着一种举重若轻的优雅,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调味,都像经过精心编排的舞蹈。 她甚至无意识地哼起了一段轻柔而欢快的调子,唇角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满足的弧度。 那不再是冰山转校生,而是一个彻底沉浸在创作乐趣中的艺术家,周身散发着温暖而耀眼的光芒。 全班同学,无论男女,都不知何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息凝神地看着她。 “好、好厉害…” “这动作…比美食节目里的主厨还漂亮…” “看着都觉得是一种享受…” “味道一定也…” “感觉凤凰院同学整个人都在发光啊…” 惊叹声、窃窃私语声低低地回荡在教室里。 所有的目光,崇拜的、羡慕的、惊讶的,都聚焦在她身上。她成为了绝对的中心。 五河士道完全看呆了。他手中的活计早已停下。 他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展现出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是一种近乎“道”的境界和对料理本身毫无杂质的虔诚与热爱。 那专注的神情、那举重若轻的动作、那仿佛在与食材对话般的温柔与精准…这一切都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自己内心的杂念。 一股热流猛地涌上他的脸颊,那是羞愧。 自己刚才在想什么?满脑子都是“攻略作战”、“获取情报”、“完成任务”…却唯独忘记了料理本身。 他站在这里,手握厨刀,心里想的却不是如何做出美味的食物,而是如何将其作为“武器”去达成目的。 这与对方那纯粹而耀眼的光芒相比,显得如此…卑劣和不堪。 料理就是料理。 如果不能像她一样,心无旁骛地投入其中,倾注自己的全部心意与热爱。 那么自己根本连站在她面前的资格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赢得赌约”、“获取情报”了。 这股强烈的羞愧感,迅速转化为一股前所未有的、纯净而强烈的战意,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这不是嫉妒,也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一种遇到真正值得尊敬的对手时,所产生的、源于灵魂深处的兴奋与共鸣,以及一种必须全力以赴以示敬意的冲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刚将完美姜烧猪肉盖在米饭上、摆盘精致的千夏走去。他的眼神不再仅仅是锐利,更增添了一份澄澈与坚定。 他的步伐沉稳,仿佛褪去了所有杂念,回归到了最初那个只是单纯热爱为家人朋友制作美食的少年。 千夏正准备享用成果,感受到这股褪去了犹豫和杂质、变得纯粹而灼热的视线和逼近的气势。 她抬起头,对上映入眼帘的、那双熟悉又陌生的、此刻只剩下对等战意与无声敬意的蓝色眼眸。 前世作为“哥们”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伪装。 她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个混合着慵懒和挑衅的弧度,一手还拿着锅铲,微微抬起下巴,清冷的声线吐出极其违和的台词: “吼吼~?没有选择逃避,反而是主动向我靠近了吗?五·河·同·学~”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教室。 而士道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来自同一个频道的挑衅彻底点燃! 他双手猛地撑在千夏的料理台上,身体前倾,声音洪亮却不再含有迷茫,充满了觉悟般的热情,大声回应: “不靠近你的话,又怎么能真正领会你这份完美料理背后所蕴含的、对料理至高无上的技艺! 又怎么能用我同样灌注了心意的料理,来予以回应和挑战!” “凤凰院同学!请与我——认真地一决高下!” 第36章 舞台,已为你备好 “噢噢噢噢——!!!” 在一旁早已按捺不住一直往两人瞟的山吹亚衣、叶樱麻衣、藤袴美衣三人组瞬间跳了出来! 她们才不在乎气氛有多微妙,她们只看到了绝佳的素材! “世纪对决!新任冰山料理女王 vs老牌家庭煮夫王子!”亚衣激动冲到两人面前大喊,仿佛她是现场解说。 “数据爆炸!情感变量与技艺变量首次正面冲突!这场比赛的胜负将载入来禅高中史册!”麻衣在后方兴奋地推着并不存在的眼镜,在空中飞快地敲打着虚拟键盘。 “マジック(ajikku)!终极剧情线展开!镜头准备ok!”美衣则是在附近找好了角度,高举相机,快门声如同冲锋号般连绵不绝。 她们三人组这一闹,瞬间点燃了整个教室的气氛。其他同学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激动、好奇、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 “对决!对决!对决!”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如此说道。 “太刺激了!现场版料理对决!”平日里自备便当的料理党悄悄地探出头。 “谁赢了是不是能拿到神秘大奖?”而兔头党是这样的。 就在这气氛被炒到最高点,几乎要失控的瞬间,全班同学都伸长脖子期待后续时—— “——嗯哼。” 一个平静无波,却瞬间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声音响起。村雨令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刚刚经过冈峰老师批准。”她用毫无起伏的棒读腔宣布,直接跳过了所有疑问环节。 “鉴于二年四班家政课出现了极高的…实践教学热情。现在临时变更授课地点与形式。” “接下来,全体学员移步至第三料理实习室。”令音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千夏和士道。 “课程内容将变更为:实践对抗赛。由全班同学不记名投票评定胜负。” “诶诶诶诶——?!!” 虽然对突然更换场地感到惊讶,但沉浸在刚才高潮气氛中的学生们更多的是兴奋和好奇。大家熙熙攘攘地开始收拾东西,跟着令音向外走。 千夏看着这明显的“幕后操作”,嘴角那丝挑衅的笑容又回来了。 她在经过因为突然变故而有些发愣的士道身边时,稍稍停下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一丝戏谑的冰冷语气说道: “不过,你好像搞错了什么,五河同学。” 她微微侧头,眼神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玩味。 “别搞错了——” “你,才是挑战者。” 说完,她不再看士道瞬间僵住的表情,径直随着人流离开。 ——————— 队伍开始移动。就在经过一条僻静走廊拐角时,一只小手突然从一旁的消防门后伸出,精准地抓住了后衣领,一把将五河士道拽了进去! “唔?!”士道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人就消失了。 “嗯?士道?” 走在前面的千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头望去,只看到空荡荡的走廊和那扇微微晃动的消防门。 沉思了片刻后,千夏继续赶路了,可能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消防通道内 - 此时) “琴里?!令音小姐?你们怎么…”士道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的妹妹和突然出现的令音。 “安静,笨蛋哥哥!”琴里没好气地打断他,嘴里叼着的珍宝珠棍子晃了晃,“时间紧迫,长话短说!干得漂亮,士道!” “虽然过程有点脱线,但你刚才的宣战非常好!直接把对决摆到了明面上,也给了我们介入布置会场的最佳理由!” “听着!”琴里的表情变得严肃。 “接下来的对决不再是儿戏了!那是我们拉塔托斯克正式认可的攻略舞台!拿出你全部的本事来……现在,作战代号【胃袋捕获】正式开启!” “作战?捕获?现在?等等…你们是说千夏妹妹?”士道立刻反应过来。 “反应不慢嘛。数据显示,‘千夏妹妹’对你的基础好感度相当不错哦!”琴里用指挥棒点了点士道的胸口(备注:那其实是兄弟情谊) “这是一个绝佳的突破口!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抵挡住美食的诱惑,尤其是击败了她的、更美味的食物!” 令音在一旁平静地补充:“…心理学上,这被称为‘折服效应’。在对方自信的领域将其击败,随后再展现出温和的一面,能极大提升好感度与征服欲。” “所以,士道!”琴里的眼神变得锐利。 “你需要在接下来的正式对决里,拿出你120的实力!正面击溃她!让她为你完美的厨艺而倾倒!让她明白谁才是厨房里的王者!” 士道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能行吗?而且为什么搞得这么正式…” “当然要正式!氛围很重要!”琴里大手一挥。 “料理的终极食材和顶级厨具已经由拉塔托斯克准备完毕,场地就是第三料理室,已经布置好了!你们全班都是观众和裁判!这可是现场直播!” “等等!全班都在?这压力也太大了?!”士道感觉头皮发麻。 “这是命令!”琴里不容置疑,“让那位精灵小姐,沉醉在你美味的料理和下!记住,这不是普通的料理对决,还是攻略作战!” 说完,琴里对令音使了个眼色。令音点点头,默默推开了消防门。 “好了,快归队,别引起怀疑。”琴里最后叮嘱道。“记住,赢了比赛,你就离攻略成功近了一大步!” 士道被半推半送地弄出了消防通道,脑子还有点懵,但“攻略精灵”、“帮助她”的责任感,以及被琴里点燃的好胜心,让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走廊 - 稍后) 千夏看到士道从后面快步赶了上来,表情似乎和刚才有点不一样,多了几分凝重和…使命感? (…他刚才消失是去干嘛了?) 很快,众人来到了所谓的“第三料理实习室”。当大门打开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学校的料理教室?这分明是某个专业料理节目的录制现场! 宽敞明亮的空间,数套锃光瓦亮、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专业灶具和烤箱,琳琅满目、新鲜至极的顶级食材分门别类地摆放着,甚至还有专门的灯光和…数个隐蔽的机位?! “这、这是…” “我们学校有这种地方吗?!” “哇!这些食材也太高级了!” 山吹亚衣已经兴奋地跳了起来:“太棒了!终极舞台!” 叶樱麻衣推着不存在的眼镜:“环境变量已控制在最优状态。” 藤袴美衣:“マジック(ajikku)!”快门声响起。 千夏看着这夸张到极点的阵仗,又看了一眼旁边眼神燃烧、显然被上了“buff”的士道,以及身边激动不已的全班同学。 千夏:“……” (…呵,果然。拉塔托斯克这效率可真高啊。为了给她们的‘主角’搭台子,真是下血本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眼神燃烧、显然被上了“buff”的士道。 (五河士道,你这副被打了鸡血的样子,是刚刚被琴里灌了‘必胜鸡汤’吗?) 但事已至此,看着这专业到夸张的舞台和顶级的食材,她骨子里那份“乐子人”和“好胜心”也被彻底勾了起来。 (好…既然你们想玩大的…) 千夏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充满挑战意味的笑容。 (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理之律者’在厨房的绝对掌控力!) 决战的气氛,被这幕后操作推向了更加荒诞而又令人兴奋的高潮。 第37章 开幕!暴走的实况转播 地点:第三料理实习室门口 当二年四班的全体同学,怀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心情,跟着村雨令音来到所谓的“第三料理实习室”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学校的料理教室?这分明是某个专业料理节目的录制现场! 宽敞明亮的空间,数套锃光瓦亮、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专业灶具和烤箱,琳琅满目、新鲜至极的顶级食材分门别类地摆放着,甚至还有专门的灯光和…数个隐蔽的机位?! “这、这是…” “我们学校有这种地方吗?!” “哇!这些食材也太高级了!” 凤凰院千夏看着这夸张到极点的阵仗,眼角微微抽动。 她瞥了一眼旁边同样一脸震撼、但眼神中多了几分使命感(显然是刚被琴里灌输了奇怪东西)的五河士道。 忍不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清冷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吐槽意味: “喂,五河。这排场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在这里录制《天宫市最强厨王争霸赛》呢。” 她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那些隐蔽的镜头,“连机位都准备好了?下次是不是该给我们配个现场导演和场记板?” 士道闻言,从震撼中回过神,脸上立刻浮现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下意识地挠了挠脸颊: “啊哈哈…这个嘛…可能是学校最近新改建的,设施比较…先进?对,先进!为了让我们有更好的…呃…学习体验?”他的目光有些游移,显然不擅长说谎,语气干巴巴的。 千夏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深究,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哦?是吗。那学校的预算还真是充裕得令人感动啊。希望今天的‘学习体验’不会让投资人失望。” 就在士道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继续干笑时,现场的音箱突然响起了一个元气十足、经过麦克风放大的声音! “testg, testg!麦克风检查!噢——!” 只见山吹亚衣不知何时抢到了主持人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麦克风,可能是拉塔托斯克贴心准备的。 叶樱麻衣站在她身边,推着并不存在的眼镜,对着一个…大概是提词板的东西?藤袴美衣则已经找好了最佳角度,相机镜头对准了场中央的两人。 “咳咳!”山吹亚衣清了清嗓子,用她最富有激情的声音喊道: “各位同学!各位老师!欢迎来到——来禅高中史上首次!梦幻料理对决的现场!” 叶樱麻衣冷静地接口,语速飞快,大屏幕上疯狂播放照片: “数据载入完毕。对战双方:拥有神之技的转校生美少女,凤凰院千夏!vs 守护班级味蕾的家庭煮夫,五河士道!” 藤袴美衣:“マジック(ajikku)!终极舞台,确认!” 快门声咔嚓作响。 亚衣继续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主持人台词稿高喊: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家政课!这是一次赌上尊严与荣耀的厨房战争!比赛将采取三局两胜制!主题分别是——「刀工与清新」、「火候与滋味」、「心意与创意」!” 麻衣:“评审团由五位重量级嘉宾组成!首先是班级最漂亮的冰山美人?鸢一——折纸!” 坐在裁判席的折纸起身向士道,挥手致意。“士道,不管是什么料理,我都会吃下去,就算加入液也” “啊啊啊,下一位裁判,大家最喜欢的小珠老师!”麻衣手忙脚乱的打断了折纸大师的话,开始介绍下一位裁判。 “嗨~同学们好呀~”被拉过来的小珠老师温和的挥了挥手。 “下一位!我们新来的老师,村雨令音!”村雨令音则是微微向所有人点了点头。 “倒数第二位!是士道和千院的永远的好基友,女人缘永远为0,只能和手机里面的二次元美少女想贴都贴不到的殿町宏人!” “喂,这个介绍也太过分了,我也是美男子的好不好!”(砸桌子) “最后!就是我们麻衣,美衣,亚衣三人!” “胜负将由他们和大家的味蕾共同决定!” 美衣:“对决——开始!” 聚光灯(真的打过来了!)瞬间聚焦在场地中央的千夏和士道身上。 全班同学的目光也齐刷刷地投向他们,气氛瞬间被三人组炒热到了顶点。 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正式感弄得有些紧张,但还是深吸一口气,看向了对面的千夏,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凤凰院同学,请多指教了。我会全力以赴的!” 千夏感受着四周灼热的视线,内心叹了口气(戏还得做全套)。 表面上则恢复了那副清冷骄傲的模样。她微微扬起下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装的)锐利战意,回应着士道的宣战,也回应着所有人的期待: “哼,求之不得。可别让我失望啊,五河同学。让我好好见识一下,你那被众人称道的‘心意’,究竟有几分斤两。” 士道也被这话语激起了斗志,认真点头:“当然!我的料理,就是我的心意!我一定会让你感受到的!” 两人之间,无形的火花在专业的灶台上空碰撞。 对决,正式拉开序幕! 聚光灯下,山吹亚衣、叶樱麻衣、藤袴美衣三人组迈着夸张的步伐走到场地中央,俨然成为了全场的主导。 “咳咳!”山吹亚衣对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用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喊道: “各位观众!让各位久等了!现在,即将开始的是——梦幻料理对决第一回合!” 叶樱麻衣立刻上前一步,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平板电脑,用冷静而快速的语调配合着背景音效开始介绍: “第一回合,主题——「刀工与清新」!考验的是料理人最基础的腕上真功夫与对食材本味的极致理解!” “纵观料理历史,从东方的鱼脍丝蓴,到西方的鞑靼沙拉,顶尖的刀工从来都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激发食材本身的新鲜口感与清雅韵味,而非单纯的炫技!” “因此,本回合的核心在于——以精准无误的利落刀法,处理最考验技巧的娇贵食材,呈现出口感与视觉的双重清爽享受!” 藤袴美衣适时地将镜头对准一旁准备区琳琅满目的食材台,“マジック(ajikku)!素材确认!” 叶樱麻衣顺势开始快速报出关键食材: “本次对决提供的核心食材包括——肉质紧实、味道清甜的真鲷!色泽通透、口感爽脆的白萝卜与黄瓜!风味清新独特的莳萝、欧芹等香草!以及用于调和味道的柠檬、初榨橄榄油、海盐!” 山吹亚衣接过话头,手臂一挥,指向千夏和士道,声音高昂:“没有错!两位选手需要运用这些食材,在短短三十分钟内,打造出足以征服我们味蕾与眼睛的——极致清新前菜!” 三人组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同时转向镜头,异口同声地大喊,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整个料理室: “其名为——” “——「真鲷白肉鱼刺身与蔬菜薄切沙拉佐香草柠檬汁」!”(asshiro no tai no sashii to yasai ugiri sarada yaki herb leon-zu) “噢噢噢噢——!!!” 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惊呼。 “听起来就好厉害!” “真鲷啊!处理起来超难的!” “三十分钟?!还要做那么精细的刀工?” 山吹亚衣最后用力一挥手臂,指向已经开始闪烁的计时器: “那么现在——第一回合!计时——开始!” 随着“开始”二字落下,计时器数字跳动,千夏和士道几乎同时动了起来,走向食材台。 第38章 指尖的触感与迥异的料理心 “开始!” 随着三人组宣布比赛开始,计时器开始跳动,千夏和士道立刻走向那琳琅满目的食材区。 除了核心的真鲷、白萝卜、黄瓜、香草柠檬之外,周边还摆放着大量可供选手自由发挥、增添个人风味的辅料。 (…这一局要赢得漂亮,用绝对的技术力压制,但…不能超出常识太多。) 千夏的目光快速扫过食材区,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完全对士道不感兴趣,让士道完全无法攻略的话,说不定会引来崇宫澪,这可是最终大boss,现在肯定不能惹。) (那我现在就是作为骄傲冷静的厨艺少女,给士道看起来能攻略的机会。嗯,理性的料理和心意的料理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对手戏。第一回合,就先由“理性”拿下。) 她锁定了几样目标:一小罐品质极佳的鲑鱼子,用来增加鲜味爆破的口感层次;一些新鲜的山葵根,现磨的风味远胜管状青芥辣;还有一小捆形态优雅的水芹,可以作为摆盘的点缀和增加一丝微妙的辛香。 与此同时,士道也在认真思考。他想到了大家吃到美味时开心的笑容。 要做出让大家感到幸福和清爽的料理。他的目光落在了蜜柑上,或许可以取汁,增加一抹柑橘类的清新甜酸? 又看到了一些白芝麻,烘烤后碾碎会增加香气,还有嫩姜芽,漂亮的淡粉色,口感爽脆,能中和鱼生的微腥。 “千夏妹妹加油!用你的美貌征服那些食材!”这是殿町宏人毫无营养的声援。 “五河君!拿出你男子汉的气概来!”这是某些男生的起哄。 “凤凰院同学好冷静,看起来胸有成竹呢!” “士道同学也很认真地在挑选呢!” 这是普通观众的议论。 三人组则在一旁进行着“实况解说”: “哦哦!凤凰院选手率先出手了!目标是高级的鲑鱼子!真是精准的眼光!”“五河选手似乎对柑橘类产生了兴趣!会如何运用呢?” 而评委席上,小珠老师一脸欣慰:“两位同学都很认真呢,真好啊…” 鸢一折纸则是在冷静分析:“凤凰院千夏的目标食材更侧重于提升整体风味的精确度。五河士道则偏向于融入温和的辅助风味。” 村雨令音更是略显困倦:“…鲑鱼子的谷氨酸钠含量…蜜柑的果糖和柠檬酸比例…” 只有殿町宏人坚定不移的相信:“无论千夏妹妹选什么都是最棒的!” 就在千夏伸手欲取那捆翠绿欲滴的水芹时,另一只手也几乎同时伸向了它——是士道,他似乎也觉得这水芹的清新感很适合自己的构思。 两人的指尖,意外地同时触碰到了那冰凉而纤细的蔬菜茎秆上。 !? 士道的手掌,温暖而略带粗糙,不经意间覆盖在了千夏那只白皙、纤细、仿佛精心雕琢过的手背上。 触电般的触感传来! “呀…!”一声短促而轻柔的惊呼,下意识地从千夏喉咙里溢出。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速度快得惊人。 士道也瞬间反应过来,如同碰到了烧红的烙铁般迅速收回手,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连忙道歉: “啊!非、非常抱歉!凤凰院同学!我没注意到!你先请!你用!”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显得手足无措。 (…!) 千夏的心跳也漏了一拍,随即内心一阵懊恼。 (…刚才那声‘呀’是怎么回事?!还有这缩手的速度…太女性化了凤凰院千院!你的男子气概呢?!) 她强作镇定,脸上维持着冰山表情,只是耳根微微泛红,对着士道轻轻点了点头,用尽量平淡的语气说: “…无妨。你请便。” 但她自己却转身,快速走向了另一边的山葵根区域,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士道看着千夏迅速离开的窈窕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碰到对方手背的手指,那细腻光滑、微凉如玉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让他的心跳莫名加速了几分。 (…凤凰院同学的手…好小…好软…)他赶紧摇摇头,把这奇怪的想法甩出去,拿起那捆水芹,心里却有点乱。 这个小插曲自然没有逃过观众和评委的眼睛。 “哦哦哦!意外接触!!”山吹亚衣对着麦克风大喊。 “数据记录:突发性肢体接触事件,双方反应指数飙升。”叶樱麻衣一本正经介绍着不正经的内容。 “マジック(ajikku)!青春の一幕!”藤袴美衣的相机精准捕捉。 观众席传来一阵意味不明的哄笑和窃窃私语。 而评委席 小珠老师(脸红):“啊啦啊啦…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呢…” 鸢一折纸(眼神微眯):“意外的接触可能导致分心,影响操作精度。需要观察。” 村雨令音(平静):“…皮肤接触会交换微生物菌群…” 殿町宏人(抱头哀嚎):“啊啊啊!士道你这家伙!居然敢碰千夏妹妹神圣的手!不可饶恕!” 一场小小的意外,让对决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和热烈起来。 两人都收敛心神,快速拿好了自己所需的额外食材,走向各自的料理台,真正的技术较量,即将开始。 两人几乎同时回到各自光洁如新的料理台前,将精心挑选的额外食材放下。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无声的硝烟味,混合着食材本身的清新气息。 千夏将手中的鲑鱼子罐、山葵根与翠绿水芹轻轻放下,姿态优雅从容。她双手交叠抱在胸前,这个动作无意间凸显了某处傲人的弧度。 但她本人似乎毫无自觉,只是微微抬起下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自信与冷静的光芒,率先开口,清冷的声线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五河同学,看来你我都明白,极致的清新并非只靠主料本身。” 她示意了一下自己台前的食材。 “鲑鱼子的咸鲜爆破感,能瞬间提升真鲷的鲜美层次;现磨山葵的辛辣而非刺鼻的风味,才是刺身的灵魂伴侣,远非流水线产品所能比拟;而这水芹的微辛与翠绿,无论是融入酱汁还是作为最后点缀,都能为这道菜注入自然的活力与高级感。”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如同在陈述科学定理,每一个选择都充满了无可辩驳的理性考量。 “我的料理,将会是计算与理解的完美产物。从刀工到调味,无一不是最优解。你,准备好了吗?” 面对千夏这番充满技术碾压意味的宣言,士道并没有退缩。 他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了平时那副温和但此刻却异常坚定的笑容。他看了一眼自己选用的蜜柑、烘烤白芝麻和嫩姜芽,朗声回应: “凤凰院同学,你的选择确实无可挑剔,就像精密的机器一样。” 他先肯定了对方,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料理不是为了追求极致的参数,而是为了让人感受到美味和幸福啊!” 他拿起一颗橙黄的蜜柑:“蜜柑的酸甜,更加柔和,能带来阳光般的温暖感觉,而不是柠檬那样尖锐的酸味。” 他又指了指白芝麻和嫩姜芽,“烘烤过的白芝麻香气更足,能让人胃口大开;嫩姜芽的爽脆和微辣,既能去腥,也不会像山葵那样抢走主角的风头。” “我的料理,或许没有那么多‘最优解’,但一定会饱含让大家露出笑容的‘心意’!这份‘心意’,就是我的最强武器!我也准备好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一个冷静如冰,一个温暖似火,理念截然不同,却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 “噢噢噢!赛前宣言!火药味十足!”山吹亚衣激动地评论。 “数据对比:技术流vs心意派。矛盾构图成立。”叶樱麻衣分析。 “マジック(ajikku)!理念冲突!”藤袴美衣拍照。 而评委席上。。。。 小珠老师:“哇…两位同学都好有气势!说得都很有道理呢!” 鸢一折纸:“凤凰院千夏的逻辑更严谨。五河士道的观点更注重最终消费端的情绪反馈。” 村雨令音:“…鲑鱼子的核苷酸与真鲷的肌苷酸会产生鲜味相乘效应。蜜柑的果糖和柠檬酸比例确实更温和…” 殿町宏人:“千夏妹妹!说得好!用理论碾压他!” 三人组:“决战开始!” 放狠话环节结束,双方转身,面对砧板与灶火。 第一回合,「刀工与清新」之战,正式进入实操阶段! 第39章 真鲷二重奏:冰刃与暖色 第一回合:「刀工与清新」 “时间到——比赛开始!”山吹亚衣对着麦克风激动地大喊,宣告第一回合正式开始。 计时器的数字开始跳动。凤凰院千夏瞬间进入状态,周遭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 她纤长的手指优雅地抚过冰鲜的真鲷,眼神专注而冷静,如同一位大师在审视即将被雕琢的宝玉。 她没有丝毫犹豫,左手如精准的机械爪般稳定地轻按鱼身,右手已然握住了那柄寒光闪闪的出刃包丁(deba bocho)。 然而,她接下来的动作并非粗暴的砍劈,而是—— 刀刃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微小幅度高速振动起来,发出一种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声,仿佛毒蛇蓄势待发的嘶鸣。 只见她手腕灵巧地一引,振动的刀尖便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精准地楔入鱼鳃与身体的连接处,顺势而下! 第一排,一位经常自己准备便当的女生猛地站了起来,睁大了眼睛: “骗人…!那个部位超难处理的!筋和骨头都很复杂,通常要很小心才能不弄破苦胆和弄碎鱼肉…她、她怎么像切豆腐一样顺滑就下来了?!这是什么技巧啊?!” 刀光继续流畅地游走,紧贴着中央大鱼骨的曲线,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那不是切割的声音,更像是刀刃在引导着鱼骨与鱼肉自然分离。 银光闪烁间,一整片完整无暇、甚至带着半透明光泽的鱼身肉便被完美地分离下来,鱼皮则被干净利落地留在了砧板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沓,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叶樱麻衣语速飞快,推着不存在的眼镜: “出现了!凤凰院选手使用的是极其高超的‘刃引’技巧!通过高频微振动让刀刃更容易切入食材纤维间隙,同时最大限度地减少对细胞膜的破坏,以保存最极致的鲜味!看!她对真鲷骨骼结构的理解已经达到了解剖级!分毫不差!” 此时,场地中间的大屏幕非常配合地亮起,出现了真鲷的骨骼结构图,并重点标红了刚才千夏下刀的复杂部位,以及“刃引”技巧的原理示意图,引得观众又是一阵惊呼。 紧接着,她将那片完美的鱼肉置于砧板,换上了更轻薄锋利的柳刃包丁(yanagiba bocho)。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了一个优雅而稳定的弓形。 下一刻,她动了。引切(hikigiri)——刀刃几乎平行于砧板,并非依靠手臂的力量推进,而是以腰身为轴,用全身的力量牵引着刀刃进行长而流畅的切割。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和力量感,每一次呼吸都与刀刃的移动同步。 山吹亚衣激动地比划着: “是传说中的技巧‘引切’!刺身技法的极致!看凤凰院选手的身姿!如同舞蹈一样优美!这需要对手腕、手肘、腰身力量的完美协同控制!每一片的下刀角度和力度都必须完全一致!” “唰——” “唰——” 几乎听不到刀刃接触砧板的声音,只有极轻的、鱼肉被分开的细微声响。 随着她每一次优雅的牵引,一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鲷鱼刺身便悄然成型,被轻轻拨到一旁。 每一片的厚度、大小、形状都完全一致,在灯光下散发着莹润的光泽,甚至能清晰地透过鱼肉看清其下深色砧板的木纹。 全场持续的低声惊叹: “好…好厉害…”“这厚度…太夸张了…” “感觉吹一口气就会飘起来…”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均匀的?!机器也就这样了?!” 坐在裁判席的鸢一折纸冷静地评价: “刀具切换时机完美。‘引切’技法角度控制误差低于05度。鱼肉肌理完整度998,汁液流失率远低于标准值。效率极高。” 同样坐在裁判席的村雨令音,略带困倦但切中要害: “…振动刀法处理有效减少了肌肉纤维的撕裂伤,延缓了atp降解速度,鲜味物质保存完整。完美的技术体现。” 就在众人还沉浸在千夏那华丽精准的表演中时—— 藤袴美衣将镜头猛地转向另一边: “マジック(ajikku)! 就在我们为凤凰院选手的神技惊叹时,五河选手也丝毫没有落后!看!” 镜头切换,只见五河士道同样全神贯注。他使用的是一把通用的三德包丁(santoku bocho),手法与千夏的炫技截然不同。 他的动作更显扎实稳健。下刀果断,角度精准,依靠的是千锤百炼的经验和手感。 他同样熟练地将真鲷去皮、去骨,片成刺身。 他的鱼片或许不如千夏的那般极致的薄透,却厚薄均匀,肉质润泽,带着手工特有的实在感。 他偶尔会用手轻轻触摸一下鱼片的厚度和弹性,脸上露出认真而满足的神情,仿佛在确认每一位“家庭成员”都处于最佳状态。 山吹亚衣抱着手里的麦克风大喊着: “五河选手也毫不逊色!看这扎实的基本功!每一片都充满了手作的温度!不愧是我们班公认的最强家庭主夫!” “五河同学也好厉害啊!” “看起来就很可靠的样子!” “两种风格,但感觉都好好吃!” “上啊,给美少女转校生看看你的塔玛希啊!” “不愧是五河,轻易的做到了我们做不到的事情!” 同样作为评委的殿町宏人坐在裁判席上,双手拿着手机不停的拍着照片: “唔…虽然士道你这家伙确实有两下子,但还是我的千夏妹妹更…(被旁边人捂住嘴)” “铁咩,你这个家伙再说什么啊!” 老师小珠在宏人旁边一只手托着脸蛋,兴奋的笑着: “啊啦啊啦,士道同学的手法非常稳健呢!看得出平时经常为家人朋友做饭呢,充满了爱心哦!” 两位选手,以截然不同的风格,同样出色地完成了真鲷的处理,为接下来的步骤奠定了坚实的基础。赛场上,冰与火的对比愈发鲜明。 第40章 料理的两种答案 处理完真鲷,千夏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如同精密程序进入了下一序列。她的目光转向一旁的白萝卜与黄瓜。 她再次更换刀具,一柄薄刃包丁(uba bocho)落入她手中。 她没有像常人那样将萝卜切段再切丝,而是将一整根萝卜置于砧板,左手微曲,指尖如芭蕾舞者般轻触萝卜表面以稳定兼衡量,右手则开始了令人瞠目结舌的操作。 手腕以极高的频率微小抖动,刀刃与砧板保持近乎完美的平行,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切入萝卜,然后向前推行——かつらむき(katsura-uki),制作薄如纸、可卷起的萝卜片!她竟然打算用最难的技法来获取极致薄透的原料! 那位站起来的女生再次惊呼: “「桂剥き」!她居然在用「桂剥き」!这可是专业厨师都未必能掌握好的技法!是为了追求最终极的薄度和口感吗?!” 叶樱麻衣语速更快了: “惊人!凤凰院选手放弃了更安全的切丝法,而是选择了挑战「桂剥き」!这是为了获取最大表面积、能最充分吸收酱汁且口感最为轻盈的萝卜薄片!看那薄度!几乎能透光!” 大屏幕上适时出现了「桂剥き」技法的演示动画,以及薄如蝉翼的萝卜片特写。 接着,她将这片巨大的萝卜薄片叠成数层,再次下刀。这一次,刀光化作了银色的丝雨!糸切り(itogiri)! 先前削出的萝卜薄片在她刀下瞬间化为了细如发丝、均匀无比、甚至长度都几乎一致的极致萝卜丝! 它们堆叠起来,宛如一团洁白无瑕、蓬松柔软的雪云。 对待黄瓜,她如法炮制,翠绿的黄瓜丝则如同精心编织的翡翠薄纱。 为了制作制作酱汁与配料, 她取来一个小型料理工坊般的一系列器皿。动作依旧精准如实验。 量取柠檬汁、特级初榨橄榄油、少量精心过滤的昆布高汤、以及一点点现磨的山葵泥,被不同规格的量勺和滴管精确计量加入玻璃碗中。 用一根极细的玻璃棒蘸取微量酱汁,轻轻点在手腕内侧品尝,避免食物污染,微微蹙眉,随后精准地再用镊子加入一粒海盐晶体。整个过程冷静得像是在调配香水或化学试剂。 观看的学生们 “…用镊子加盐?” “这控制力…我都是撒一把大概其…” “感觉味道会被她绝对掌控…” 那罐昂贵的鲑鱼子被打开,她用一把冰镇过的玉子烧铲(而非勺子)轻轻舀出。 最大限度地避免手温影响其鲜度和爆破口感。 水芹则被她用微型剪刀修剪成完全一致的长度,如同经过激光测量。 然后,她做出了让全场再次哗然的举动。 她取来一部分香草和橄榄油,走向旁边一台小型的液氮罐。 山吹亚衣激动地尖叫: “出现了!是分子料理的领域!凤凰院选手要将香草风味极致浓缩!” 她将香草油滴入液氮中,瞬间冻结成一颗颗翠绿色的、如同微小宝石般的粉末。 接着,她又将部分酸奶倒入虹吸瓶,注入气体,摇晃,然后挤出一朵朵洁白轻盈、带着微妙酸味的泡沫。 观众 :“液氮!又来?!” “虹吸瓶?!那不是做奶泡的吗?!” “这已经完全超出我的料理知识范围了!” “虽然看不懂,但是好厉害!” 来自村雨令音的评委点评: “…利用液氮急速冷冻形成微细粉末,最大化比表面积,瞬间释放风味。氧化亚氮充气形成慕斯泡沫,改变口感密度,提升风味感知层次。” 她的操作台依旧整洁如新,所有食材部件都处理完毕,如同等待组装的精密零件。空气中弥漫着冷冽而复杂的清香。 藤袴美衣将镜头转向士道: “マジック(ajikku)! 凤凰院选手已经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其精准度令人叹为观止!现在让我们看看五河选手的情况!” 镜头切换,士道也在忙碌着。他的画风一如既往的温暖而踏实。 他的萝卜被切成粗细均匀的细丝,刀工扎实,虽然不如千夏的那般极致纤细,却看得出是下了苦功的。 黄瓜则被他用蛇腹切り(jabara-giri) 的手法切出连续的蓑衣状,不仅美观,更能充分吸收酱汁。 山吹亚衣: “看!五河选手的刀工也非常出色!‘蛇腹切り’很考验耐心和技巧呢!这样切好的黄瓜会非常入味爽口!” “哦!是蓑衣黄瓜!我试过,每次都切断!” “看起来就很好吃!” 对于制作酱汁与配料, 他没有用量具,而是凭借感觉。 新鲜榨取的蜜柑汁、酱油、味醂、少量米醋在他碗中调和。 他尝了尝味道,思考了一下,又从一个小罐子里舀了一勺自制的、带有柑橘类果皮风味的糖浆加入,让酸味变得更加圆润柔和,充满了阳光般的甜香。 他将白芝麻放入干燥的小锅中,小火耐心烘烤至金黄色,然后用擂钵轻轻碾碎,浓郁的坚果香气瞬间温暖地弥漫开来。 观众: “好香啊!烤芝麻的味道!” “是家的味道!” “他好像有什么秘方?” 来自老师小珠评委的点评: “士道同学很会运用食材呢!自制的糖浆和现烤的芝麻粉,这些都是让料理充满‘心意’的小秘诀哦!非常棒!” 他将嫩姜芽切成极薄的薄片,浸泡在冰水中使其自然卷曲成可爱的小卷,用来点缀和清口。 他的操作台显然更富有生活气息,偶尔会有几滴酱汁或几粒芝麻散落,但他总能顺手收拾干净。 空气中弥漫着烤芝麻的焦香、蜜柑的甜香,与千夏那边的冷冽清香形成鲜明对比。 评委点评(鸢一折纸): “五河士道的处理方式更贴近家庭厨房的高效实践。香气管理出色,能有效激发集体食欲。实用性评估:a。” 两位选手,以冰与火截然不同的风格,完成了所有准备工作。最终的装盘对决,一触即发。 第41章 天平两端的终极呈现 计时器上的数字不断减少,气氛愈发紧张。千夏和士道几乎同时开始了最后的,也是最为重要的步骤——装盘。 千夏这边,她的动作依旧冷静、精确,如同进行一项严谨的科学研究。 她取过一个宽大的纯白色深盘——这是最能衬托食材本身色彩的画布。 首先,将那团洁白蓬松的极致萝卜丝如同堆砌雪峰般。 在盘中央构筑起一个完美的半球形基底,高度和弧度都经过目测计算。 接着,她用筷子——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珠宝——将那些薄如蝉翼的鲷鱼刺身一片片、以略微重叠的方式。 优雅地铺在萝卜丝“雪峰”之上。鱼片自然垂落的弧度、覆盖的面积,都呈现出一种精妙的几何美感。 翠绿的黄瓜丝和水芹苗被精心地点缀在周围,如同雪原上顽强生长的绿植,瞬间激活了整体的色彩。 橙红色的鲑鱼子则如同散落的宝石,被精准地放置在几处关键位置,以其饱满的色泽和质感吸引着视线。 最后她并非直接淋上酱汁,而是用一支极细的毛笔,蘸取那柠檬橄榄油山葵酱汁,在盘子的空白处勾勒出数道优雅而写意的弧线,如同抽象派的画作。 最后,将那些香草油粉末和酸奶泡沫如同天女散花般,极其精巧地撒在酱汁线条旁和食材的某些特定点上。 最终,她的作品【“数据级完美”真鲷刺身与薄切沙拉佐香草柠檬泡沫】完成了。 它冷艳、精致、一丝不苟,像一件刚刚从现代艺术博物馆展厅取出的、不容一丝亵渎的装置艺术品,散发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美感与科技感。 观众席上一阵短暂的、近乎窒息的寂静过后 “……” “这…这是菜吗?” “太漂亮了…漂亮到让人不敢动筷子…” “感觉吃一口都是罪过…” 叶樱麻衣声音带着惊叹: “完成了!凤凰院选手的作品!这已经不是料理,这是将「精准」、「计算」、「美学」融为一体的食物雕塑!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最严密的计算!” 士道的装盘则充满了生活气息和手作的温暖。 他选用的盘子带着淡淡的米黄色纹理,更显亲切。 他先将蓑衣黄瓜巧妙地卷成圈,放在盘中作为自然的“围墙”和基底,增加了立体感和趣味性。 将扎实的萝卜丝和厚薄适中的鲷鱼刺身交错着放入其中,摆放得饱满而充实,给人一种用料十足、迫不及待想品尝的感觉。 随后用嫩姜芽卷成的小花、金黄的烤芝麻碎随意却又不失美观地撒在上面,带来了温暖的色泽对比和诱人的香气。 最后,他将那杯散发着温暖柑橘芳香的特调蜜柑生姜酱汁盛放在一个小巧的酱碟中,并未直接淋在食材上,而是轻轻放在盘边。 这个贴心的举动保留了食客自行蘸取的乐趣,也保证了鱼肉刺身的最佳口感。 他的【“心意满载”真鲷刺身与爽脆沙拉佐蜜柑生姜汁】完成了。 它看起来饱满、温暖、亲切,色彩丰富而和谐,散发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锅气(尽管是冷盘)和烟火气,仿佛一位老朋友为你精心准备的家宴,充满了真诚的邀请。 “哇!看起来好好吃!” “感觉肚子更饿了!” “那个酱汁看起来好特别,想尝尝!” “好亲切啊,像妈妈也会做的升级版!” 山吹亚衣充满活力:“五河选手也完成了!哇!看起来超级美味!充满了手工的温度和诚意!让人忍不住就想拿起筷子!” “时间到——!请停止操作!”藤袴美衣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起,计时器恰好归零。 两人几乎同时后退一步,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轻轻将最终的作品端起。 千夏的动作依旧优雅平稳,盘子在她手中稳如磐石,上面的“艺术品”没有丝毫晃动。 她迈着平稳的步伐,如同呈递国礼般,将作品放在评委席正中央。 士道则带着一点完成重大任务后的放松和期待,笑容也更灿烂了些,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饱含心意的作品放在千夏的作品旁边。 冰与火,极致科技与温暖手工,两盘风格迥异却都堪称杰作的料理,并排呈现在了评委面前。 视觉上的强烈对比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力。 “完全不同的风格啊!” “都好想吃怎么办?!” “这怎么评啊?根本是两种东西了?!” 最终三人组解说(齐声): “至此!第一回合「刀工与清新」的对决,双方都已倾尽全力,奉上了最高杰作!最终的胜负,将由评委们的味蕾来裁决!究竟是以绝对技术取胜的凤凰院千夏,还是以温暖心意迎战的五河士道能够先拔头筹呢?敬请期待——品尝环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评委身上。小珠老师看着两盘菜,脸上写满了难以抉择的幸福感;鸢一折纸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在两道菜之间移动;村雨令音似乎对酱汁的构成更感兴趣;殿町宏人则眼神灼灼地盯着千夏的那盘;而三人组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第一回合的最高潮,即将到来。 第42章 冰蓝魔女的先胜一局 五份精致的小碟子被分到五位评委面前,每一碟都包含了千夏与士道料理的等量份额。 当评委们同时揭开小碟上的保鲜盖时—— “嗡——” 没有真正的金光,但仿佛有无形的气场炸开! 千夏的料理,那极致的色彩对比、精密的构图、以及若有若无的冷冽香气,仿佛一道视觉的冲击波,让评委们瞬间屏息。 而士道的料理,那饱满的形态、温暖的色泽、以及扑面而来的烤芝麻与蜜柑混合香气,则像一道温暖的激流,直接冲刷着每个人的食欲本能。 “开了开了!” “光是看着就…” “味道会是什么样的啊?!” 没有犹豫,五位评委几乎同时拿起了特制的尖头筷,首先,不约而同地伸向了凤凰院千夏的那一份。 当食物送入口中的刹那—— 小珠老师的眼睛猛地睁大,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 鲷鱼刺身入口即化的冰凉触感,萝卜丝极致的清爽,鲑鱼子爆破带来的咸鲜海浪,与那画龙点睛、酸爽轻盈的柠檬泡沫和若有若无的香草粉末…所有味道如同经过最精密计算的交响乐,在口中层次分明地炸开! “啊…这、这是…味道好清晰!好干净!像把整个清澈的海湾和清晨的菜园都放进了嘴里!”她捂住脸,脸上泛起幸福的红晕,仿佛被净化了一般。 折纸大师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瞳孔有瞬间的收缩。 那无与伦比的精准调味和口感控制,让她的大脑仿佛接收到了一系列完美无误的数据流。 “……味觉传感器过载。风味参数峰值超出常规阈值。”她低声自语,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拿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村雨令音则是细细品味,然后微微点头,黑眼圈似乎都淡了一点。 “…味觉受体的刺激效率最大化。每一种风味分子都在预设的序列中被感知…完美的逻辑性。”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科研人员发现完美样本的赞赏。 而我们可怜的马季洗裤袜三人组只能共享一份 山吹亚衣:“啊啊啊!好吃到说不出话!舌头要怀孕了!” 叶樱麻衣一边吃一边试图分析:“味觉平衡系数极高!口感层次复杂度突破认知!” 藤袴美衣:“マジック(ajikku)!味觉崩坏!” 三人抱在一起,仿佛经历了一场味觉的海啸。 紧接着,评委们带着被千夏料理震撼后的余韵,将筷子伸向了五河士道的料理。 当那份饱含心意的食物入口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暴席卷了味蕾! 小珠老师吃过后一脸幸福,温暖的蜜柑酱汁的酸甜瞬间包裹了她的舌尖,烤芝麻的浓郁香气在鼻腔中绽放。 厚实有弹性的鱼片和爽脆的蓑衣黄瓜带来了丰富的咀嚼感…这一切融合在一起,不再是精准的音符,而是一首温暖、抚慰人心的民谣。 “呜…这个味道…好温暖…好幸福…就像辛苦工作一天后回到家,吃到家人精心准备的晚餐一样…”她的眼角甚至渗出了感动的泪花,这是一种直达内心的慰藉。 鸢一折纸在品尝士道料理的瞬间,她那常年冰封的脸上,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她的耳根微微泛红。 (内心:这是…士道做的…是士道的味道…充满了士道的心意…) 那温暖的味道仿佛不是通过味蕾,而是直接击中了她的某个核心程序。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对士道的)占有欲般的肯定感油然而生。 她甚至不自觉地并拢了双腿。(这份温暖…想要更多…) 村雨令音品尝后,平静地评价:“…风味融合度很高,产生了1+1大于2的协同效应。情感抚慰指数…无法量化,但确实存在。” 相比千夏的绝对理性,士道的料理带来了一种她数据库难以解析,却能直观感受到的“舒适”。 而我们的三人组 山吹亚衣:“哇!是士道君一如既往的美味!安心又满足!” 叶樱麻衣:“熟悉的味道,情感共鸣强烈。但创新度低于凤凰院选手。” 藤袴美衣:“安定の味!(安心的味道)” 她们表现出的是对熟悉美味的满足,但冲击力似乎不如千夏带来的新奇震撼。 品尝结束,进入紧张的投票环节。 鸢一折纸几乎是在令音宣布投票开始的同时,就毫不犹豫地将票投给了五河士道。 她的眼神坚定,仿佛在扞卫某种重要的东西。(士道的料理,是最好的。蕴含了他的心意…想要独占。) 小珠老师擦着眼角的泪花,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 “两份料理都太出色了!但是…五河同学的料理,让我感到了一种特别的温暖和幸福…所以,我投给五河同学。” 她选择了能触动心弦的家常味道。 村雨令音平静地将票投给了凤凰院千夏。 “…从技术完成度和风味控制的精确性角度,凤凰院千夏的料理代表了更高的完成度。” 三人组(共享一票) 经过短暂(且吵闹)的讨论,虽然士道的料理很好吃,但千夏的料理带来的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新奇体验让她们最终将票投给了凤凰院千夏。 “我们投给凤凰院同学!这简直是来自未来的味道!” 现在,比分是 2 : 2。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最后一位评委——殿町宏人身上。 殿町宏人看着眼前两份料理,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士道和依旧清冷的千夏,脸上露出了极其挣扎的表情。 他先吃了一口士道的料理,用力点头:“士道!你这家伙!果然厉害!这味道没话说!是我熟悉的、最好的哥们的手艺!”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仿佛就义般的表情,吃了一口千夏的料理。 瞬间,他的表情凝固了,仿佛看到了新世界的大门。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味那极致的味道。 最终,他睁开眼,脸上带着愧疚但无比坚定的神情,猛地指向千夏: “对不起了,士道!虽然你的料理超级棒!但是——” “千夏妹妹的料理!是奇迹啊!是能让人看到星空的味道!是超越了我贫乏想象力的美味!我…我投给凤凰院千夏!” 第一回合,「刀工与清新」之战—— 胜者:凤凰院千夏! 比分(士道:千夏)变为 0 : 1! 全场哗然!士道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对千夏露出了佩服的笑容。千夏则微微颔首,内心:(计划通。第一局拿下了,既展示了实力,也留下了足够的“破绽”。) 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第二回合的主题——「火候与旨味」,将会更加激烈! 第43章 喧闹与静谧之间 第一回合结束的哨声如同按下了一个切换键,紧张的对决气氛瞬间被另一种活力取代。 舞台的中央,立刻被活力四射的三人组接管。 “各位观众——!”山吹亚衣一个箭步冲到麦克风前,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紧张刺激的第一回合结束了!感谢两位选手带来的精彩对决!现在,是放松身心的中场休息时间!” 叶樱麻衣不知从哪推出来一个小餐车,上面摆放着刚才比赛留下的、未被评委品尝的多余料理,虽然分量不多,但摆盘依旧精致。 “根据大会规则,这些珍贵的剩余料理将随机分发给幸运观众!机会难得!” “マジック(ajikku)!美食放送!”藤袴美衣的相机镜头立刻对准了蠢蠢欲动的人群。 台下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和骚动,学生们兴奋地围拢过去,希望能尝到一口那堪比专业水准的料理。 三人组则像是演唱会上的偶像,一边维持秩序,一边插科打诨,甚至即兴清唱了几句搞怪的歌曲,将现场变成了一个热闹的美食粉丝见面会。 与此同时,士道和千夏则各自走向舞台两侧的临时休息室。 休息室是半开放式的,有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可以让外界隐约看到里面的情况。 士道推开自己休息室的门,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喝口水,就发现里面已经有人在等他了。 “哥哥!”穿着常服、戴着白色缎带的琴里从椅子上跳起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 村雨令音也站在一旁,依旧是那副睡眠不足的样子,对他轻轻点了点头。 “琴里?令音小姐?你们怎么来了?”士道有些惊讶。 “当然是来给哥哥加油的啊!”琴里凑上前,拍了拍士道的胳膊。 “虽然第一局输了,但是哥哥的料理看起来超级好吃的!大家都说很温暖,很有心意呢!” 令音也用她平淡的语气补充道:“…完成度很高。风味融合做得非常出色。” 得到妹妹和令音的肯定,士道心里一暖,刚才因为失利而产生的一点点沮丧也消散了不少。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不过,凤凰院同学真的太厉害了。” 他想起令音把票投给了千夏,虽然理解比赛公平,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令音小姐,你…把票投给了凤凰院同学呢。” 令音推了推眼镜,解释道:“…是的。从纯技术和风味控制的精确性角度,她的料理代表了更高的完成态。这是客观事实。”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而且,凤凰院千夏,很可能知道拉塔托斯克的存在,甚至…我的身份。”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明显偏袒你,直接将票投给你,万一对方以此为由质疑比赛的公正性,拒绝承认后续的赌约或互动,那就本末倒置了。我的投票,至少需要保持表面上的客观,避免授人以柄。” 士道愣了一下,立刻明白了令音的深意和良苦用心。这不仅仅是一场料理对决,背后还牵扯到更复杂的层面。 他心中的一丝芥蒂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感激:“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令音小姐,谢谢你考虑得这么周到。” “没错!”琴里用力点头,插着腰说,“哥哥你不用在意那一票!要怪就怪殿町那个重色轻友的笨蛋!居然背叛你们多年的友情!” 她气鼓鼓地挥了挥拳头,随即又换上鼓励的表情,“不过没关系!接下来的第二回合「火候与旨味」才是关键!炖煮、烧烤这些需要时间和耐心的,正是哥哥你最擅长的领域!把你的‘心意’加倍地灌注进去!一定要赢回来!” “嗯!”听着妹妹充满元气的话,士道感觉信心又重新涌了上来。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坚定。 (是的,下一局,一定要更加努力!) 士道听到琴里的鼓励,心里暖暖的,但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琴里,你既然来了,刚才怎么不直接在观众席看比赛?” 琴里闻言,撇了撇嘴,用棒棒糖指了指天花板(一个大概的方向)。 “笨蛋哥哥,我可是‘司令官’诶!虽然很想在现场给你加油,但佛拉克西纳斯上需要我坐镇啊!那么大的灵力波动——尤其是千夏同学动用那些奇怪能力的时候——不盯着怎么行?我可是在舰桥上为你捏了一把汗呢!” --- (地点 -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 时间- 第一回合比赛期间) 佛拉克西纳斯的主舰桥灯火通明,充满了高科技设备的低鸣声。 巨大的主屏幕被分割成数个画面,居中最大的实时传输着料理对决现场的高清影像,其清晰度甚至能看清食材的纹理。 两侧的分屏幕则快速滚动着复杂的能量读数、生理数据(主要是士道的)和结构分析图表。 五河琴里坐在中央那高高在上的指挥官座椅上,已经换上了那身红黑相间的司令官制服,黑色缎带扎在脑后。 她眉头微蹙,嘴里用力嚼着珍宝珠,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屏幕。 “双方选手入场!” 操作员之一报告。 屏幕上,千夏和士道走上舞台。 神无月恭平立刻从副官席位上站起,右手抚胸,脸上泛起可疑的红晕,用咏叹调般的语气高喊: “哦!看呐!吾等圣子,即便身处凡俗的厨房战场,其光辉亦如灯塔般指引我等!那系上围裙的姿态,是何等神圣而充满奉献精神!这一定是为了拯救迷途精灵而进行的圣洁仪式!” “砰!” 琴里面无表情地抄起手边的一个电子平板精准地拍在了神无月脸上,将他击倒在地。 “给我用正常模式分析数据,变态!再废话就把你从空气闸扔出去!” 她没好气地命令道,然后转头紧盯屏幕,“放大凤凰院千夏的能量读数区域!” “士道君和目标预测有意外接触!”一位观测员立马汇报情况。 画面中,士道和千夏的手意外地触碰到了同一捆水芹。 “侦测到短暂肢体接触!” 另一名船员立刻报告,语气专业。 “士道大人心率瞬间升高,皮肤电导率出现峰值!” 负责生理监测的船员补充道。 琴里咂了咂嘴:“啧,这个笨蛋哥哥,这种时候分心…” 她看到屏幕上士道瞬间涨红的脸和慌乱的样子,忍不住扶额。 神无月不知何时又爬了起来,虽然鼻子还有点红,但已经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情: “司令!无需担忧!这短暂的接触或许能激发圣子更强烈的守护欲和表现欲!是积极的刺激!” 琴里懒得理他,下令:“重点监控千夏的反应和能量波动!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画面中的千夏用冷静的声线说出“我的料理,将会是计算与理解的完美产物”时,舰桥上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目标发言充满自信,逻辑清晰。” “能量读数平稳,未发现欺诈或情绪波动迹象。” 而当士道大声回应“我的料理,或许没有那么多‘最优解’,但一定会饱含让大家露出笑容的‘心意’!”时,神无月又忍不住了。 他双手握在胸前,感动得几乎要流泪:“何等纯粹!何等炽热的信念!这就是吾等圣子的爱啊!足以净化一切!” 琴里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再给他一下的冲动,点评道:“一个像冰冷的计算机,一个像热血过头的单细胞生物…不过,士气可用。继续监控。” 当千夏开始使用液氮和虹吸瓶时,舰桥上的气氛明显一变。 “报告!检测到目标操控局部低温环境!能量形态转换,非攻击性,指向性明确!” “目标正在对非生命物质进行精密的结构性改造!类似…构造能力?” 第44章 %的真相 “这真的是烹饪技术吗?从未见过如此应用…” 船员们的声音带着惊讶和严谨。 “等等!” 一名负责能量波形分析的船员突然提高了音量。 “将当前目标‘千夏’施展能力时的灵力波纹,与之前代号‘理律(瓦尔特)’首次现身及战斗时的记录进行实时对比!” 大屏幕上迅速调出两组复杂的数据流和波形图,开始高速滚动比对。几条关键参数曲线逐渐出现重合的迹象。 “相似度分析中… 剔除环境噪声干扰… 匹配核心频率调制模式…” 船员紧盯着屏幕。 “报告!当前目标‘千夏’在动用能力时,其灵力波纹与‘瓦尔特’的相似度…从基础值的73上升至185! 尤其是在进行物质结构干涉,液氮急冻、泡沫化时,峰值相似度短暂触及22!” 此言一出,舰桥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 神无月也暂时从变态模式切换回来,摸着下巴:“哦?如此显着的上升…这绝非巧合。难道那位猛男律者,和这位冰山美少女厨神,使用的是同源的力量?或者说…” 琴里猛地从指挥官座椅上坐直身体,嘴里的珍宝珠被咬得咯吱作响,眼神无比锐利: “记录所有数据!重点分析这种‘构造’或‘物质操控’能力的原理和极限!这绝对是了解她力量本质,以及她与‘瓦尔特’之间关系的关键!” 她盯着屏幕上千夏那近乎非人的精准操作,看着那飙升的相似度数据,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凝重与探究。 “…不仅能凭空造物,还能进行如此精密的物理状态控制…果然是个麻烦又可怕的对手。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股无形的压力,透过屏幕,仿佛也笼罩在了舰桥之上。 镜头切换到士道时,画面变得“正常”了许多。 他扎实的刀工,熟练的烘烤芝麻,凭手感调制的酱汁。 “士道大人流程顺畅,符合高效家庭烹饪模式。” “生理指标趋于稳定,专注度提升。” 舰桥内的气氛也缓和下来,大家看着士道忙碌而可靠的身影,不少船员脸上露出了放心甚至略带自豪的表情。 比起千夏那种充满未知的“炫技”,士道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扎实感更让他们感到安心。 (画面转回休息室) “所以你看,”琴里对士道说,表情认真了些。 “我们可不是光在看热闹。那个千夏,刚刚做菜的时候明显动用了能力,她动用能力时产生的波动,和之前那个‘瓦尔特’相似度显着提高了。” 士道一愣:“相似度?和…那位‘瓦尔特’先生?” “没错。”琴里点点头。 “虽然还无法确定具体关系,但这很可能意味着他们使用的是同源的力量,一种极其精密的‘物质操控’或‘构造’能力。 她之前用的液氮、泡沫,恐怕都不仅仅是厨艺,而是这种能力的体现。” 士道这才知道妹妹和整个组织在背后做了这么多,心中更加感动:“谢谢你,琴里。还有大家。” “知道就好!”琴里双手叉腰随即话锋一转,手指间夹着的棒棒糖也跟着在空中划了一圈。 “不过,这也给了我们提示!「火候与旨味」这一局,她很可能也会用类似的方法,去追求某种极致的、技术性的‘完美’。” “比如用超精确的温度控制来慢煮肉类。那么,关于「火候与旨味」…哥哥,你有什么想法了吗?做什么菜比较好?” 士道思考了一下,说:“既然是考验火候和深度的味道…我想做一些需要长时间炖煮或者精心烤制的东西。比如红酒炖牛肉,或者照烧鳗鱼?你觉得呢?” 琴里点点头:“嗯,思路是对的!需要时间和耐心的菜,更能体现你的优势。不过…”她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对方可是那个能用液氮做菜的‘科学怪人’哦?普通的炖煮可能不够看。所以,哥哥,我们不能跟着她的节奏走。” “你想做炖菜或烤物的思路是对的,但我们需要更厉害的策略!要不要…玩点更厉害的?” “更厉害的?”士道好奇地问。 “比如,”琴里眼睛一亮,“既然她可能用科技手段实现‘低温慢煮’的柔嫩,那你就反其道而行,用最传统、最需要经验和耐心的技法。” “比如‘角煮’(红烧肉)或者精心照烧,靠时间和火候的细微变化来酝酿出机器无法复制的深邃味道!” “或者,挑战一些对火候瞬间判断要求极高的菜式,比如完美的‘豚カツ’(炸猪排),那种金色酥脆的外皮和多汁的内里,依赖的是厨师的手感和直觉!” 令音也在一旁平静地补充:“…根据数据,她的能力偏向于‘理解与重构’已知存在的事物。” “你可以考虑融入一些你个人独创的、或为特定人,比如琴里,调整过的独家调味组合与处理方式。那是源于情感和经验的变量,是数据库无法记录、难以被单纯‘理解’并复现的。” 士道听着妹妹和令音更具针对性的建议,眼神越来越亮。 他感觉思路被打开了,不再是茫然地应对,而是找到了可能的突破口。对方的力量强大而精密。 但或许正因如此,某些源自“人”的、无法量化的东西,反而能成为关键。 “我明白了!”士道握紧拳头,信心倍增,这次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战略性的思考。 “利用她可能存在的‘路径依赖’,用技术和心意都无法简单复制的‘人的味道’来对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凤凰院同学…不,或许该说,拥有着神秘力量的你…下一回合,我会用属于“人”的炙热,来挑战你的“理”!) 第45章 玻璃两侧的孤独 士道听着琴里分析与建议,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下一局该如何将“人的味道”发挥到极致。 “或许…可以做那道妈妈以前经常做的‘豚汁’?用味增和根菜长时间炖煮,味道会非常深厚…或者,尝试控制照烧酱的焦糖化程度…”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那面巨大的玻璃窗,望向了对面凤凰院千夏的休息室。 刚才他只是匆匆一瞥,此刻看得更真切了。 对面的休息室里,只有千夏一个人。她没有像士道这样有同伴可以商讨战术。 她甚至没有端正地坐着,而是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显得有些松弛,或者说…疲惫。 她微微仰着头,后脑抵着墙壁,冰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垂落。 从这个角度,士道能看到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频率似乎比平时稍快一些。 光洁的额头上,似乎能看到一层细密的、反光的汗珠。她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着。 (她…只有一个人…) 某场电竞的职业比赛中,那经典的一幕瞬间浮现在士道脑海: 比分落后的一方,其队友、教练全都涌入狭小的隔音比赛房,围在身边急切地讨论、复盘、鼓励;而领先的一方,却只能独自坐在对面的房间里,默默地喝着水,一个人盯着屏幕,独自思考着如何应对接下来对手可能使出的所有战术。 此刻,他仿佛就是那个被团队簇拥着的选手,而对面的千夏,就是那个只能依靠自己的、孤军奋战的王者。 “……所以哥哥,我觉得可以重点在酱汁的‘秘传’部分下功夫,比如加入一点点你特制的……”琴里还在兴致勃勃地说着她的想法,但士道已经听不太清了。 他的目光牢牢地被对面那个孤独的身影吸引住了。 喧嚣的三人组、热闹的观众、身边出谋划策的妹妹和令音。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渐渐远去,他的世界里现在只剩下玻璃窗对面,那个在短暂休息时间里,独自喘息、恢复精力、准备迎接下一场恶战的少女。 (她看起来…好累。明明刚才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像个精密机器一样…原来也会流汗,也会喘气吗?) (她就算没有我们的帮助,凭借那种超凡的能力,应该,不,一定能在人类社会生活得很好?甚至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出色。) (她费尽心思伪装成转学生,扮演着‘凤凰院千夏’这个角色…会不会已经拼尽了全力,才勉强维持住这份‘普通’?)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却是要把她这层保护壳硬生生地扒下来…) 一种微妙的、混合着同情、愧疚和困惑的情绪,在士道心中悄然蔓延。 “哥哥?哥哥!”琴里说了半天,发现士道完全没有反应,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 她疑惑地顺着士道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对面休息室里,千夏那显得有些脆弱和孤寂的身影。 琴里沉默了片刻,聪慧如她,立刻明白了哥哥此刻复杂的心境。 她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士道身边,带着士道一起走到了窗户面前,两人在玻璃前一起看着对面房内的少女,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斗志,而是多了一丝沉稳和理解。 “士道,”她轻声说。 “你看到的,或许是真的。她可能很疲惫,很孤独,甚至只是为了生存就已经竭尽全力。” 士道缓缓转过头,看向妹妹,眼中带着迷茫:“琴里…那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 琴里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直视着士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听着,士道。你的怀疑很正常。但是,有一点是不会变的——只要她体内还蕴含着精灵的力量,只要她的身份还是‘精灵’,那么人类社会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容纳她。” “ast的探测器不会管她是不是个好厨子,是不是个好学生。一旦她的灵力波动超过阈值,或者身份暴露。” “迎接她的,只会是毫不留情的火力覆盖。这和她个人的意愿、她的好坏,都没有关系。” “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伤害她,而是‘拯救’她。而目前唯一被证实有效的方法,就是封印她的灵力,将她的力量降低到现有设备无法检测的程度。” 琴里的手按在士道的肩膀上,传递着力量,“所以,士道,你的力量,你的行为,才是关键。” “让她对你打开心扉,让她‘爱’上你,然后封印她的力量——这不是在伤害她,这是在给她一个能够真正‘活下去’而不仅仅是‘隐藏下去’的机会。” “这是我们‘拉塔托斯克’唯一能提供的,也是我们必须去做的道路。” 士道听着琴里的话,眼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沉重的责任感所取代。 他再次看向对面那个孤独的身影,心情依旧复杂,但方向已经清晰。 (拯救…吗?)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我明白了,琴里。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回合的预告铃声,适时地响起。短暂的休整结束,更加激烈的战斗,即将开始。 而士道的心中,已经装载了比胜负更沉重的东西。 第45章 插曲:意料之外的‘烤\\’验 【千夏的休息室】 时间回到第一回合结束,结束的哨声对凤凰院千夏而言,如同短暂的赦免。 她维持着那副清冷的表情,对评委席微微颔首后,便迅速转身,走向属于自己的休息室。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场极致的“表演”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有多大。 不仅要精准控制理律权能模拟厨艺,还要分心扮演好“骄傲但并非无敌的天才少女”人设。 推开休息室的门,一股闷热潮湿的空气便扑面而来。千夏微微蹙眉。 (…怎么这么热?没开空调吗?) 她走到墙边,拿起空调遥控器按了几下,毫无反应。 又检查了出风口,一丝冷风都没有。显然,这个临时准备的休息室,空调系统罢工了。 (…倒霉。) 她走到那面巨大的玻璃墙前,能看到外面三人组正在闹腾,同学们在分享料理,气氛热烈。 而她自己这边…像个被遗忘的蒸笼。 (现在出去说空调坏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不行,太丢人了。刚摆完一副高冷天才的样子,转头就因为怕热跑出去抱怨?人设崩坏啊!) (去士道那边蹭空调?) 更不可能了! (那成什么了!主动送上门吗?!而且绝对会被琴里和令音用看珍稀动物的眼神分析到死!) 无奈之下,她只能退回房间中央。这间休息室为了隔音,通风本来就不算好,加上此刻阳光正好透过玻璃墙照射进来,室温还在稳步上升。 (…算了,忍忍。) 她解开围裙,将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希望能稍微凉快一点。 但汗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渗了出来,浸湿了她额前的冰蓝色发丝,黏在皮肤上,有点痒。 背后也感觉湿漉漉的,那身为了“美观”而略显繁复的灵装(伪装成常服)此刻成了负担。 最初的端庄坐姿再也维持不住了。她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有些自暴自弃地瘫坐在了椅子上。 后背完全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小口地喘着气。 脸颊因为闷热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原本一丝不苟盘起的头发也有些散乱,几缕发丝黏在脖颈和脸颊边,显得有几分狼狈。 (热死了…这比跟艾伦打架还累…) (拉塔托斯克你个混蛋…这是什么破场地…连个空调都不给配…) (还要打两场…想想就绝望…) 她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副“热到虚脱”、“生无可恋”的样子,透过那面单面玻璃,落在了对面某人的眼里,被解读成了“强者孤独的疲惫”和“无人依靠的寂寥”。 实际上,她脑子里正在疯狂吐槽这该死的天气、罢工的空调、以及接下来还要继续的“表演”。 所谓的“孤寂”,纯粹是物理条件造成的假象。 如果空调是好的,她现在可能正悠闲地喝着冰水,甚至有点想用理律能力给自己搓个风扇出来(但怕能量波动被检测到而作罢)。 (系统提示:检测到使用者处于高温不适环境。建议:启动‘冰霜新星’权能进行局部降温?消耗能量:极低。) (启动你个鬼!想被佛拉克西纳斯当靶子锁定吗?!给我安静待着!) 于是,她只能继续瘫在椅子上,像一只被晒蔫了的猫,独自对抗着这闷热的“烤”验。 与外面热闹的世界仅一墙(玻璃)之隔。而这场意外的“受难”,却阴差阳错地,为下一回合的互动,埋下了一颗意想不到的种子。 第46章 舞台间隙的坚定眼神 舞台上,山吹亚衣、叶樱麻衣、藤袴美衣三人组正兴高采烈地将之前对决剩余的精致料理分发给涌上前的同学们。 小小的餐车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惊叹声、咀嚼声和满足的喟叹交织在一起,气氛热烈得像个小型的庆典。 “啊!这个鱼生太鲜美了!” “五河君的沙拉酱汁到底怎么调的?好想学!” “别抢!给我留一点!” 然而,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山吹亚衣瞥了一眼墙上巨大的计时器,突然惊醒,一把抓过麦克风: “咳咳!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她的声音透过喇叭响彻场地。 “美味虽好,可不要贪杯哦!终极对决的号角即将再次吹响!请各位速速回到座位,让我们准备迎接——第二回合的激战!” 正沉浸在美食中的学生们闻言,顿时发出一片哀嚎兼惊呼。 “诶?!这么快?” “我还没吃够呢!” “快!再拿一点!” 场面瞬间变得有些混乱,几个手脚麻利的男生女生眼疾手快地又抓了一把食物,这才在三人组的笑骂和催促下,嘻嘻哈哈、意犹未尽地跑回了观众席。 叶樱麻衣和藤袴美衣默契地推着几乎空了的餐车迅速离开了舞台中央,山吹亚衣则开始调试麦克风,为接下来的环节做准备。 就在舞台暂时清空、灯光略微调暗的间隙,两侧休息室的门几乎同时打开了。 五河士道和凤凰院千夏,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在通道口,两人的身影不期而遇。 士道的眼神与片刻前在休息室里时截然不同。那双湛蓝的眼眸中,之前因看到千夏“脆弱”一面而产生的复杂情绪,此刻已经转化为一种更加纯粹、更加坚定的决心。 那是一种明确了“要拯救”的目标后,燃烧起来的使命感。他看向千夏的目光,灼热、专注,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诚恳,仿佛在说:“我已经看穿了你孤独背后的真相,我一定会用我的方式触及你的内心。” 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正能量”的凝视,让千夏微微一愣。 (……?这家伙怎么回事?眼神怎么坚定的跟要入党似的……才休息这么一会儿,琴里到底又给他灌了什么牌子的鸡汤?打了什么型号的鸡血?) 她完全无法理解士道这满腔热血从何而来,只能将其归咎于琴里的幕后指导。 面对这过于直白和热烈的目光,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那其中蕴含的复杂情感,只能下意识地维持着表面上的清冷与平静。 冰蓝色的眼眸里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迷惑,仿佛在不解对方为何突然如此斗志昂扬。 她微微偏过头,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用一贯清冷的声线淡淡开口:“看来五河同学休息得不错,干劲十足。” 士道用力点头,声音坚定:“是的!凤凰院同学,下一回合,我也会全力以赴!一定会让你……感受到的!”他的话语带着双关的意味,眼神依旧牢牢锁定着千夏。 千夏内心默默扶额(这家伙的攻略台词还是这么硬核……)。 表面上却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不再多言,率先迈步向舞台上走去。 士道看着她看似冷漠的背影,拳头握紧,也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重新踏上灯光聚焦的舞台,迎接他们的,是山吹亚衣元气满满的宣告和全场观众 renewed 的热情欢呼。 第二回合,「火候与滋味」的终极考验,即将正式拉开战幕! 当士道和千夏在舞台两侧站定,开始利落地系上洁白的厨师围裙时,山吹亚衣、叶樱麻衣、藤袴美衣三人组迈着标志性的夸张步伐,再次占据了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 “wele back——!!”山吹亚衣对着麦克风拖长了音调,成功将全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经过短暂的能量补充,我们的两位英雄厨师已经重返战场!看啊,他们系上围裙的姿态,就是决斗开始的信号!” 镜头立刻给到特写:千夏的手指灵活地在身后系出一个整齐的蝴蝶结,动作优雅而高效,围裙的系带勾勒出她纤细的腰线。 而士道则是一种更居家、更熟练的系法,快速而扎实,仿佛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叶樱麻衣上前一步,右手向后一挥,她身后的巨型屏幕应声亮起,显示出本回合的主题与规则: “数据加载完毕。第二回合,决胜关键——「火候与滋味」!” 屏幕上出现了熊熊燃烧的火焰特效,以及“滋味”的大字,显得既热血又专业。 “所谓「火候」,绝非简单的生熟判断!”叶樱麻衣从口袋里掏出小纸条对着上面语速飞快地解释。 “它是能量传递的艺术,是对美拉德反应、焦糖化作用、脂肪水解、胶原蛋白转化等复杂化学变化的精准掌控!是让食材脱胎换骨的关键!” 藤袴美衣的镜头适时扫过已经焕然一新的食材区:“マジック(ajikku)!核心素材确认!” 大屏幕上列出了本回合的指定主食材: 【顶级和牛牛腩】 文字旁边配上了食材特写图片,那大理石般的雪花纹理引得观众一阵惊叹。 “没有错!”山吹亚衣接过话头,声音高昂,“两位选手必须以此为主角,在60分钟内,施展时间的魔法与火焰的魔术,创造出直击灵魂的温暖滋味!” 紧接着,大屏幕画面切换,展示出琳琅满目的自由选择食材区: · 风味基石:昆布、柴鱼花、鸡高汤、牛骨高汤、多种红酒、清酒、味淋、各式酱油(浓口、淡口、白酱油等)、米醋、料酒。 · 芳香阵容:洋葱、胡萝卜、芹菜、番茄、大蒜、生姜、香叶、百里香、迷迭香、花椒、八角、桂皮等各式香料。 · 点睛之笔:新鲜菌菇、根茎蔬菜、蜂蜜、多种糖类(白糖、冰糖、黑糖)、以及用于最后搭配解腻的新鲜香草或少量蔬果。 “选手可以自由选用这些食材,”叶樱麻衣补充道。 “构建属于自己的风味世界,展现对「旨味」——这第五种味觉的深刻理解与创造性表达!” 山吹亚衣手臂猛地一挥,指向再次开始倒计时的巨大计时器,用尽全身力气呐喊: “让热量与时间,交织出最深沉的美味交响曲!第二回合,「火候与滋味」——计时……开始!” “噢噢噢噢——!!” 全场欢呼雷动。 倒计时的数字开始跳动,士道和千夏对视一眼,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燃烧的斗志(尽管缘由截然不同)。 随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向食材区,开始了新一轮的抉择与挑战。 第47章 错位的交锋 “开始!”的号令如同发令枪响,士道和千夏同时迈步,走向那琳琅满目的食材区。 这一次,区域的划分比第一回合更加明确,中央最醒目的位置摆放着本回合指定的核心食材——顶级和牛牛腩。 两块牛腩静静地躺在冰床上,大理石般的雪花纹理分布得极其均匀,脂肪如同霜花般细腻地嵌入鲜红的肌肉纤维中。 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仅仅是其存在,就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自身卓越的品质。 千夏的目光扫过牛腩,内心迅速盘算: (这品质确实顶级…不过,这回合要‘放水’,不能选处理起来太容易显功力的部位…嗯,牛腩本身需要长时间炖煮,正好可以在火候转换的关键点上制造‘失误’。完美。) 她看着士道目标明确、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走向那块最好的牛腩,眼中闪过一丝(装的)狡黠。 士道的余光捕捉到了千夏的状态——那湿润的鬓角、微喘的呼吸、略显迟缓的动作。 尤其是那被汗水微微浸透、更显贴身的上衣布料…这一切落在他被琴里“点拨”过的眼中,无疑变成了另一种信号。 (她…果然很疲惫了。连走路都…而且,她刚才在休息室的样子…现在又…) 士道的脸颊不易察觉地泛红了一下,随即用力摇头,眼神变得更加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忍和决绝。 (不行,不能被干扰!她不惜…不惜展现出这样的一面…是为了赢下比赛,是为了维持那个身份吗?她到底背负了多大的压力…) (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看她这样勉强自己的!是为了让她能真正轻松地笑出来啊!) 想到这里,士道几乎是硬起心肠,完全无视了千夏刻意营造出的、带着些许脆弱感的氛围,加快脚步,率先冲向了肉类区。 与第一回合的迅捷果断不同,千夏的脚步明显放缓了半拍。 她冰蓝色的长发有几缕被细汗黏在光洁的额角和脖颈上,在聚光灯下反射出微光。 原本轻便的夏季校服(实为灵装)布料,因为之前休息室的闷热而被汗水微微濡湿,尤其在后背和腰际,布料略显深色地贴合在皮肤上,勾勒出更加清晰的曲线。 她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拭去下颌将落未落的一滴汗珠,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经意间的柔弱感,与她平时清冷的形象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很好…这副刚被“烤”过、体力稍逊的样子,应该很自然?) 她刻意让自己的动作比士道慢上一线,目光在食材区上游移,仿佛需要更多时间来思考和选择,与第一回合那种精准锁定目标的风格截然不同。 (好,就趁现在,干扰他一下,也显得我更…嗯,‘人性化’一点。) 当士道伸出手,即将触碰到那块顶级牛腩时,千夏也恰好走到了旁边,伸出的手看似不经意地,在距离士道手背仅有几厘米的地方掠过,指尖优雅地划过空气,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香氛。 她并没有真正碰到士道,但那个距离和姿态,充满了若有若无的暗示性。 同时,她微微侧过头,冰蓝色的发丝滑过肩头,用比平时略微柔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调侃的声线,轻声说道: “五河同学真是果断呢…看来对这块‘珍宝’势在必得?不过,最好的食材,也需要最懂得驾驭它的人哦?” 这话语里带着轻微的挑衅和一丝…近乎调情的意味。 千夏自以为演技到位,既能干扰对方,又能维持“高傲天才偶尔也会玩点小花招”的人设。 然而,这番举动落在刚刚经历过“休息室视觉冲击”的士道眼中,却完全变了味。 (!她…她这是在…?)士道的心跳漏了一拍,但瞬间就被更强烈的情绪覆盖。 (不惜用这种方式…来干扰我,争取优势吗?在她那看似游刃有余的表象下,其实已经紧张到需要动用这种手段了?她为了维持这个‘普通转校生’的身份,难道真的已经拼尽全力,甚至不惜…?) 想到这里,士道心中那份因误解而产生的保护欲和决心如同被浇了油的火苗,轰然窜起! 他非但没有被“挑逗”到,眼神反而更加坚定和…清澈?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避开了千夏那看似暧昧的视线。 以最快速度、稳准狠地取下了那块顶级牛腩,仿佛那是什么必须守护的关键道具。现在的他充满了‘决心’!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或旖旎,反而带着一种“我必须拿到它,才能进行我的战斗”的纯粹使命感。 他看向千夏,眼神认真而坦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和鼓励(??):“凤凰院同学,食材本身没有高低,重要的是烹饪者的心意。我会用我的方式,好好对待它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迅速走向自由食材区,开始挑选辅料——洋葱、胡萝卜、红酒、香草…他的动作快而不乱,目标明确,完全无视了千夏后续可能存在的任何“互动”,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料理构思中。 看着士道出乎意料的反应,千夏觉得有趣,决定再添一把火。 她慢悠悠地走到士道旁边的冰柜,伸手去取那块纹理同样漂亮、但需要更精细火候控制的和牛牛腩。两人的手臂几乎再次擦过。 千夏拿起用保鲜膜包裹好的牛腩,指尖因为冰柜的寒气而微微泛红。 她侧过头,用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疲惫、却又刻意压低显得有几分沙哑的嗓音,轻轻对士道说:“五河同学…动作真快呢。看来,对胜利是志在必得了?” 这话语本身是挑衅,但配合她此刻的状态和微微湿润的眼神,听起来却更像是一种带着无奈和些许示弱的试探。 士道身体一僵,握着肉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回头看她,只是闷声回答,语气异常认真:“…是的。这场比赛,我必须赢。” “为了…重要的理由。” 说完,他立刻转身,几乎是跑着去拿取其他的调味料和配菜——浓口酱油、味淋、冰糖、新鲜的生姜和青葱,动作快得带风。 千夏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眨了眨眼,内心更加迷惑。 (…这反应也太夸张了。我演的‘虚弱美人计’有这么厉害吗?还是说…他其实是个隐藏的纯情笨蛋,特别吃这一套?) 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脸上那丝刻意营造的调侃表情瞬间凝固,转而化为一丝真实的错愕和迷惑。 (……不对?这家伙什么情况?怎么跟个木头一样?不对,这反应不对劲…不是害羞,也不是恼怒,更像是…完全没接收到信号?或者说,接收到了但解读成了完全不同的东西?琴里到底给他上了什么buff?!) 她看着士道仿佛带着圣光(错觉)离开的背影,内心一阵无力吐槽。原本想好的“干扰-放水”连环计,在第一环就莫名其妙地失效了。 (算了…直接进入放水计划b。)她无奈地收回手,也走向自由食材区,但脚步明显比士道慵懒许多。 挑选食材时也显得更加“随性”甚至“挑剔”,故意浪费了一点时间,与士道那高效专注的身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48章 “盘外招”与生存法则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视角】 通过高清屏幕,琴里将刚才食材区短暂的互动尽收眼底。她咬着珍宝珠的棍子,眉头微蹙 (那个千夏…刚才那个动作和语气,是在对士道进行…色诱?虽然手段很生硬,但意图很明显了。) “啧…这个凤凰院千夏…”她低声自语,“居然来这招吗?利用士道的同情心和…(瞥了一眼士道微红的侧脸) 屏幕上,千夏那被汗水勾勒的身形、微喘的气息、以及对着士道低语时那种刻意营造的脆弱感,在琴里看来,无疑是一种为了胜利不择手段的策略。 一股复杂的感觉涌上琴里心头。一方面,她对这种试图用“盘外招”影响哥哥的行为感到一丝不悦和警惕。但另一方面… (…不惜做到这种地步吗?只是为了赢一场料理比赛?不…对她来说,这恐怕不止是比赛。) (这关乎她能否继续安全地隐藏下去。她是在用她所能想到的一切方式,包括利用自己的外貌优势,来争取生存的机会…) “虽然手段有点…但为了生存下去,不惜做到这个地步…”琴里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有对这种方法的不认同,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千夏处境的理解甚至是一丝敬佩。 “真是个难缠又可怕的对手…对自己的‘角色’投入到了这种程度吗?” 想到这里,琴里眼中那丝不悦渐渐被一种沉重的理解甚至是一丝敬佩所取代。 (虽然方法让人不敢恭维…但这种为了生存拼尽一切的姿态…某种程度上,值得尊敬。) 她看着屏幕上哥哥那完全不为所动、反而更加坚定的样子,轻轻松了口气,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笨蛋哥哥这次意外地可靠嘛!完全没有被迷惑!看来他是真的下定决心了…很好!就这样一鼓作气,用你的料理和真心,打破她的所有伪装和顾虑!) “全员,继续密切监控!重点观察凤凰院千夏在食材选择和处理上是否有异常能量波动!”琴里下达指令,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 舞台上,食材选择环节就在这种一方全力冲刺、一方“闲庭信步”的诡异氛围中接近尾声。 士道已经抱着一堆精心挑选的食材回到了料理台前,开始进行预处理。 千夏看着士道已经几乎选完了所有食材,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自己需要的牛腩、一瓶品质不错的干红葡萄酒、洋葱、胡萝卜、几瓣大蒜和一束新鲜的百里香。 她的动作依旧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缓”,仿佛体力真的有些不支。 两人各自抱着选好的食材,回到了自己的料理台前。一场在“火候与旨味”主题下,充满了误解、表演与真实决心的对决,正式进入了烹饪阶段。 空气中,仿佛已经能预见到红酒的醇厚与酱油的甘甜即将碰撞出的激烈火花。 第二回合的真正较量,即将在灶台前展开火焰与时间的洗礼。 五河士道回到料理台,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摒弃。他的眼神专注而平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食材和灶火他选择的是日式风格的红酒炖牛肉,重点突出温暖、醇厚和直击心灵的满足感。 他首先将顶级牛腩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精准有力,保证肉质纤维不被过度破坏。 洋葱、胡萝卜切滚刀块,大蒜拍松,准备工作井然有序,操作台面始终保持整洁。 在厚底炖锅中加热少许油,油热后,将牛肉块分批放入,耐心地将每一面都煎成诱人的金棕色。 他并不急于翻动,而是仔细倾听油脂与肉块接触时发出的悦耳“滋滋”声,观察肉块边缘微微焦化的程度,确保“美拉德反应”充分进行,锁住肉汁的同时带来浓郁的基底风味。 这个过程他做得一丝不苟,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毫不在意,眼神始终紧盯着锅中的变化。 将牛肉取出后,利用锅底的精华油脂,他将洋葱、胡萝卜、大蒜倒入,中小火慢慢炒至软化并释放出甜香。 接着,他倒入整整一瓶品质上乘的红酒,用木铲轻轻刮起锅底的褐色沉淀物(fond),让所有风味融为一体。 煮沸让酒精挥发片刻后,他将煎好的牛肉放回锅中,加入足以没过食材的牛骨高汤,放入香叶和一小束百里香。 随后将火调至最小,让锅内保持微微冒泡的状态,盖上锅盖。接下来便是漫长的炖煮。 士道没有离开,他时而揭开锅盖,撇去可能产生的少量浮沫;时而用勺子轻轻推动一下食材,防止粘底;更多的是,他会舀起一点汤汁,小心吹凉后品尝,仔细感受味道的变化,思考是否需要微调。 他的身影在灶台前显得异常可靠,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不是在烹饪一道菜,而是在精心雕琢一件艺术品,将他的“心意”一点点融入这咕嘟作响的温暖之中。 空气中弥漫开红酒、牛肉和香草混合的醇厚香气,越来越浓郁。 而凤凰院千夏这边,她决定将“放水”控制在最精密的层面——只在风味平衡上做极其细微的手脚。 而所有视觉和基础口感方面,必须保持无可挑剔的完美。这样才不可能被看出来自己‘打假赛’了。 她处理牛腩的动作依然优雅,刀工无可挑剔,但速度明显比第一回合慢,切完后还会轻轻甩一下手腕,仿佛有些酸累。 处理蔬菜时,她也显得比士道“挑剔”,修剪掉一些看似不完美的边角,无形中浪费了时间。 热锅、下油、放入牛肉。她的火候控制显得游刃有余,每一块牛肉的表面都煎出了均匀而漂亮的金黄色焦壳,颜色深度完全一致,没有任何局部过焦的迹象。看上去比士道那份更加匀称完美。 炒香蔬菜、倒入红酒收汁、加入高汤和香料。她选择了经典的香叶、百里香和一小块橙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无论是时间的把控还是手法的娴熟度,都展现出顶级的水准。她将锅盖盖上,转为文火慢炖。 在此期间,她甚至还有闲暇用多余的胡萝卜边角料,雕刻了几朵小巧精致的胡萝卜花,用于最后的摆盘点缀,显得从容不迫。 第49章 精密演算的败北 在漫长的炖煮过程中,当牛肉已经达到理想的酥软度,进入最后调味收汁的关键阶段时,千夏开始了她的“表演”。 在原本应该加入少量红酒醋或柠檬汁来提升风味层次、平衡油腻感的时候,她刻意多加入了约三分之一勺的红酒醋。 这微小的增量,不足以让菜肴闻起来有明显的酸味,但在最终品尝时,会使得整体的酸度略微偏高,打破了红酒炖牛肉应有的圆润醇厚感,带来一丝尖锐的后味。 在加盐时,她手法精准地撒入海盐,但在最后一次调整口味时,她“忘记”了因为收汁会导致汤汁浓缩、咸度升高这一常识,没有相应减少盐量。 这使得成品在刚入口时味道似乎恰到好处,但随着咀嚼和酱汁在口中铺开,咸味会逐渐凸显,略显霸道,掩盖了部分牛肉和红酒的细腻风味。 她放入的百里香分量,比经典配方多了一小枝。经过长时间炖煮,百里香的风味会充分释放。 过多的量会使得其独特的草本气息过于突出,甚至产生一丝不易察觉的微苦余韵,干扰了主体风味的和谐。 这些调整都非常细微,单独拿出来甚至不易察觉,但它们叠加在一起,却足以在味觉的深层埋下不和谐的种子。 然而,从外观上看,她的炖牛肉色泽深红诱人,酱汁浓稠度恰到好处,光泽饱满,配上精心雕刻的胡萝卜花和焯水的翠绿豌豆苗,摆盘的艺术感甚至超越了士道那份朴实无华的温暖。 至于我们的现场反应与解说嘛。。。。 山吹亚衣:“哇!凤凰院选手完全恢复了状态!看那完美的煎色和精致的摆盘!” 叶樱麻衣:“操作精准度回归峰值。外观评分与五河选手不相上下。” 藤袴美衣:“マジック(ajikku)!美学对决!”(镜头在两人完美外观的料理间切换) 观众:“好厉害!两份看起来都好好吃!”“根本分不出高下啊!” 评委席上,小珠老师赞叹地看着两份作品;鸢一折纸仔细观察;村雨令音则微微眯起眼睛,似乎预感到味道上的较量会更为复杂。 当炖煮时间结束,两人完成装盘。 士道的【“心意沉淀”红酒炖牛肉】看起来温暖、饱满,散发着令人安心的诱人香气。 千夏的【“均衡之隙”红酒炖牛腩】则像一件艺术品,色泽、摆盘无可挑剔,散发着同样诱人、甚至更显复杂的香气。 两盘看起来几乎同样完美的料理并排呈现。最终的胜负,将取决于评委们极其敏锐的味蕾,去捕捉那隐藏在完美表象之下的、细微的风味裂痕。品尝环节的紧张感,因此而被拉升到了极致。 五位评委(加上共享一票的三人组,计为五票)面前,摆放着两盘看起来几乎无可挑剔的红酒炖牛肉。 士道的作品饱满温暖,千夏的作品精致如画。诱人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让所有人都充满期待。 “那么,现在开始品尝——第二回合的料理!”山吹亚衣高声宣布。 评委们拿起刀叉,首先切开了士道的炖牛肉。牛肉炖得极其酥烂,几乎不需要用力,叉子轻轻一碰就能分离。 送入口中,浓郁醇厚的酱汁瞬间包裹味蕾,红酒的芬芳、牛肉的脂香、蔬菜的甜味以及香料的复合香气完美融合,形成一种温暖、圆润、直击心灵的满足感。 味道平衡得恰到好处,咸甜适中,酸度微弱仅用于提神,余味是悠长的肉香和甘甜。 小珠老师一口下去双眼放光:“哇啊!入口即化!味道好温暖好舒服,感觉全身都暖起来了!就像五河同学给人的感觉一样,温柔又可靠!” 鸢一折纸冷静分析着口里的味道:“火候完美,肉质纤维软化充分。风味物质提取率很高,各种元素平衡度极佳。完成度95以上。” 村雨令音则是低声细语,好像在自言自语:“…谷氨酸钠与肌苷酸协同效应显着,脂肪乳化状态理想,口感润滑。愉悦度评分:a+。” 最后三人组共享品尝一份: 亚衣:“太好吃啦!士道君果然是最棒的!” 麻衣:“味道构成简单直接,但情感传递效率极高。” 美衣:“大满足!安定の味!”(安心的味道) 她们一致表示赞赏。 接着,评委们将目光投向千夏那盘宛如艺术品的炖牛肉。同样酥软的牛肉,酱汁光泽诱人。然而,当食物送入口中后,细微的差异开始显现。 最初的口感同样是极致的软嫩和浓郁的酱香,但渐渐地…… 小珠老师微微蹙眉,努力组织语言:“嗯…非常、非常好吃,味道很丰富…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吃完之后,舌头后面好像有一点点…干涩?还是说酸味稍微有点明显了?” 鸢一折纸一口下去瞳孔微缩,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初始味觉冲击力强,但中段开始,酸度偏高破坏了醇厚感,尾韵有来自过量香草的微弱苦味。咸度在酱汁冷却后更为凸显。平衡度被打破。完成度约85。” 村雨令音则是精准点出问题所在:“…检测到醋酸含量超标约15,干扰了味蕾对鲜味的感知。后期咸味峰值超出舒适区间。百里香挥发油过量产生轻微刺激性余味。技术执行存在微小误差。” 三人组(讨论后): 亚衣:“唔…刚开始觉得超级厉害,但是吃完士道君的再吃这个,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麻衣:“风味复杂度高,但和谐度不足。存在内部冲突。” 美衣:“微妙にバランスが…”(微妙地有些失衡…) 她们也感受到了那不易言明的不协调。 【投票环节】 紧张的时刻到来。 鸢一折纸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指向士道:“五河士道的料理,在味道的平衡与整体完成度上更胜一筹。” (内心:士道的味道,完美。不容置疑。) 村雨令音 平静地投票给士道:“…从风味协调性和技术执行的稳定性角度,五河士道的作品更符合标准。” 三人组(共享一票) 经过简短但激烈的讨论,虽然觉得千夏的料理外观惊艳,但味觉上的不协调让她们最终将票投给了士道: “我们觉得…五河同学的吃起来更舒服!” 比分瞬间变成 3 :0 ,士道领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剩下的小珠老师和殿町宏人身上。 小珠老师 脸上充满了纠结,看看千夏那盘漂亮的料理,又回味了一下士道那份温暖的味道。 最终,对美味本身的诚实感受战胜了对“完美外观”的怜惜,她带着些许歉意看向千夏,但还是举起了手: “那个…虽然凤凰院同学的料理像艺术品一样,但是…五河同学的料理,吃起来更让我觉得幸福和满足…所以,我投给五河同学。” 4 :0 ! 压力全部给到了殿町宏人。 殿町宏人看着眼前两盘料理,表情异常挣扎。 他先是深情地看了一眼千夏,内心咆哮:(千夏妹妹!就算你的料理是毒药我也…!) 然后他拿起叉子,先是吃了一口士道的。 “唔!士道你这家伙!果然厉害!” 他不得不承认兄弟的实力。 然后,他带着近乎虔诚的心情,吃了一口千夏的料理。 最初,他眼前一亮! (不愧是千夏妹妹!这味道!这层次!) 但紧接着,那过于突出的酸味、逐渐明显的咸味以及一丝不和谐的香草苦味,开始在他口中纠缠。 他的眉头渐渐皱起,表情从陶醉变成困惑,再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分辨和说服自己。但味蕾不会撒谎。 最终,他猛地睁开眼,脸上充满了巨大的愧疚和痛苦,几乎不敢看千夏,用尽全身力气指向士道,声音带着哭腔: “对、对不起了千夏妹妹!你永远是我心中的第一!但是——” “但是士道这家伙的料理…味道实在是太正了!挑不出一点毛病!我、我我的舌头它背叛了我的灵魂啊!我投给五河士道——!!!” 5 :0 ! 第二回合,「火候与旨味」之战—— 胜者:五河士道! 比分(士道:千夏)变为 1 :1 ! 全场哗然!竟然是压倒性的全票通过! 士道看着这个结果,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和喜悦,他看向千夏,眼神中充满了“我做到了”的激动。 千夏则适当地表现出了错愕、不甘,甚至有一丝受到打击的神情。 她微微咬了下嘴唇,看着自己那盘外观完美却在内行味蕾前败下阵来的料理,眼神复杂。 (内心:嗯…看来瑕疵设置得稍微明显了一点点?不过也好,这样输得合情合理。宏人那个笨蛋的反应倒是意外地有戏剧效果…) 平局!最终的胜负,将取决于第三回合——「心意与创意」!真正的决战,即将到来。 第50章 舞台上的孤影 第二回合胜负已分,山吹亚衣充满激情地宣布了结果,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议论。 三人组再次推着满载剩余料理的小餐车登场,瞬间就被兴奋的学生们围住,分享美食的喧闹很快充斥了整个场馆。 五河士道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准备离开舞台回休息室。然而,他转身时却发现,凤凰院千夏并没有动。 她依然站在自己的料理台前,双手抱在胸前,微微仰着头,眼睛紧闭。 那副姿态,不像是在休息,更像是一种隐忍的沉默。聚光灯已经移开,舞台上的光线略显昏暗,让她孤身而立的身影显得有几分寂寥。 台下传来学生们嘈杂的议论声,虽然听不真切,但隐约能捕捉到“可惜了”、“外观那么漂亮”、“还是五河君的吃起来更舒服”之类的字眼。 (她…是在听这些评价吗?)士道的心微微一紧。 (听着这些评价,是在用这种方式来铭记失败,惩罚自己吗?因为那么努力却…) 联想到她之前“不惜色诱”也要争取胜利的姿态,士道心中的愧疚感和那份想要“拯救”的决心更加复杂地交织在一起。 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担忧地望着那个方向。 “哥哥!你怎么还不进来?在里面也能看到啦!” 休息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琴里探出半个身子,嘴里还叼着棒棒糖。 她见士道愣在原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独自站在舞台上的千夏。 琴里眨了眨眼,看着千夏那副如同在“面壁思过”般的姿态,歪了歪头,压低声音对士道说: “喂,士道。她那是…在做什么?无法接受失败?还是说…这是什么新型的自我激励法?或者…是对自己失败的惩罚?”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和不易察觉的审视。 士道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不确定:“我不知道…琴里。看她这个样子…我们会不会…做得太过了?比赛而已,她却好像看得特别重…” 琴里闻言,轻轻“哼”了一声,用棒棒糖指了指千夏的方向:“笨蛋哥哥,你就是太心软了。比赛就是这样,胜负已分,结果就是一切。” “就算她上一回合用了点…嗯…‘盘外招’,不也没能改变结果吗?在绝对的实力和心意面前,小手段是没用的。” “盘…盘外招?”士道一愣,脸上有些发烫,显然想起了食材区那次“意外”,“琴里你…你都看见了?” “当然!”琴里有点小得意地扬起下巴,“不要小看佛拉克西纳斯的情报网哦!从你们选食材开始,到每一个微表情,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不过随即,她的表情又稍微认真了一点,“不过…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或许她真的已经拼尽全力了也说不定。 那种‘无论如何都要赢’的执念,虽然方法有点问题,但…某种程度上,也挺让人…” 她把“敬佩”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让人印象深刻。”(嘻嘻,我一定要赢呀,掏出小镰刀。) 兄妹二人站在休息室门口,一时无言,只是静静地看着舞台上那个与周围喧闹格格不入的、仿佛被一层无形隔膜包裹着的少女。士道眼中是担忧和复杂,琴里眼中则是分析、警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理解。 --- 【千夏视角:我只是想凉快会儿啊!】 (……) (台下好吵…这帮家伙吃个剩饭也能这么兴奋吗?) 千夏闭着眼,内心其实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她刚才确实在“复盘”,但复盘的内容是:(嗯,酸度多了大概15,咸味后期凸显的问题也模拟出来了,香草味过重…下次如果真要失手,细节可以再微调一下,让瑕疵更隐蔽点。宏人那个活宝的反应倒是意外之喜,节目效果拉满了。) 她之所以还站在台上没动,纯粹是因为—— (啊…舞台这边通风好像比休息室那边好一点…虽然还有灯的热量,但比那个密不透风的蒸笼休息室强多了。刚才差点没把我热晕过去,现在正好趁没人注意,多享受一下这点对流风…) 她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拂过她汗湿的后颈和后背,带来些许凉意,让她舒服得根本不想挪窝。 (回去?回那个烤箱一样的休息室?我才不要!傻子才现在回去!) 然而,她敏锐的感知很快捕捉到了两道来自休息室方向的、毫不掩饰的视线。 (……嗯?) (这逼五河士道怎么还没下去?站在那里看我干嘛?) (……d,怎么琴里也出来了?两人一起看?) (……不是,我脸上有花吗?你们两个这么闲的吗?还是我演技太好,他们不会以为我深受打击,在一个人默默舔舐伤口?) 千夏内心一阵无语。 (拜托…我只是想吹吹凉风而已啊!你们兄妹俩那充满同情和探究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啊?戏要不要这么多啊?) 她感觉自己像个在动物园里被围观的猴子,原本享受凉风的好心情被打扰了。 为了维持人设,她又不能直接睁眼瞪回去或者走开,只好继续保持那个“闭目沉思”的姿态,但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喂喂喂,看够了没啊!下去休息啊!要不要这么关心对手啊!还有琴里,你这个天生邪恶的小鬼,那小眼神分析出什么结果了没?佛拉克西纳斯连对手纳凉都要管吗?!) (算了,假装没看见…再站三十秒,等他们进去了我再找个角落蹲着去…这年头,想安安静静乘个凉怎么这么难…) 舞台上的“孤独者”与休息室门口的“观察者”,在这喧闹的背景音中,构成了一幅充满误解和戏剧性的画面。 而真正的风暴,正在第三回合的倒计时中悄然酝酿。 --- (中场休息结束,第三回合即将开始!) 第51章 创意与心意的最终舞台 士道在琴里“加油哦,哥哥!用你的真心一举拿下!”的鼓励声中,深吸一口气,转身重新踏上了舞台。 他的眼神比之前更加坚定,充满了决胜的信念。 然而,他刚一站定,就迎上了来自凤凰院千夏一道极其不悦的视线。 那冰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是之前的清冷或刻意营造的脆弱,而是带着明显的不满和一丝…气鼓鼓的意味? (都怪这家伙和他妹妹!) 千夏内心火大。 (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那里看个不停,害得我都没法找个通风好的角落歇着,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站在料理台前硬扛!这点小风够干什么的!) 她感觉自己后背可能又出汗了,心情更加不爽,看向士道的眼神自然就带上了迁怒的色彩。 但在外人看来,这更像是她对上一回合惨败的不甘和对最终决战的严阵以待。 士道被这带着怨念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 (果然…她还是很在意输赢啊。看来我必须更加认真对待才行!) 他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挺直了腰板,用坚定的目光回望过去,仿佛在说:“放马过来!这次我也不会输!” 千夏看到他这副“斗志昂扬”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就在这时,三人组终于将餐车上的料理分发(或者说被抢夺)完毕,开始清理舞台。 山吹亚衣拿着麦克风,活力十足地驱散着还恋恋不舍围着餐车的学生们: “好了好了!美食时光暂时结束!终极对决的舞台需要清场了!各位观众请回到座位,压轴大戏马上开始!” 叶樱麻衣和藤袴美衣利落地将空餐车推下舞台,迅速整理了台面。 舞台再次变得整洁,灯光重新聚焦。山吹亚衣走到中央,叶樱麻衣和藤袴美衣分立两侧,背景大屏幕再次亮起。 “让各位久等了——!!”山吹亚衣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瞬间吸引了所有注意力。 “经历了两回合激烈的交锋,比分是——1比1!平局!最终的胜负,即将在这最后的舞台上揭晓!” 叶樱麻衣上前一步,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大屏幕上显示出震撼人心的艺术字: 【第三回合:心意与创意!】 “最终回合的主题是——「心意与创意」!”叶樱麻衣语速极快地解释。 “这不仅是技术的比拼,更是灵魂的碰撞!是将料理人的情感、故事、想象力融入食材,创造出独一无二、直击心灵作品的终极挑战!” 藤袴美衣的镜头扫过最终回合的食材区,那里已经摆放好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食材:“マジック(ajikku)!最终素材,解放!” 大屏幕上列出了本回合的核心主题食材: 【“无限可能”的甜品舞台——以“蛋”、“奶”、“面粉”、“糖”为基础,自由创造!】 同时展示出琳琅满目的自由发挥食材区,比前两回合更加丰富多彩: · 风味核心:多种高品质巧克力(黑巧、牛奶巧、白巧)、各种新鲜水果(草莓、芒果、覆盆子、柠檬等)、坚果(杏仁、榛子、开心果)、香料(香草荚、肉桂、豆蔻)、茶粉(抹茶、红茶)、酒类(朗姆酒、利口酒)。 · 口感奥秘:吉利丁、淡奶油、奶油奶酪、马斯卡彭、各种淀粉、发酵黄油。 · 点睛之笔:食用金箔、银珠糖、可食用花卉、各种形状的模具。 “没有限制!没有拘束!”山吹亚衣张开双臂,声音激昂。 “无论是精致的和果子,还是华丽的西式蛋糕,或是独创的融合甜点!两位选手将拥有90分钟的时间,运用你们的巧思与热情,打造出最能代表你们‘心意’与‘创意’的梦幻作品!” 她手臂猛地指向再次开始90分钟倒计时的巨大计时器,用尽全力呐喊: “这是灵魂的具现!是美味的终极艺术!第三回合,「心意与创意」——计时……开始!” “噢噢噢噢——!!!” 全场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倒计时的数字开始跳动。最终决战,拉开序幕! 士道和千夏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士道眼中是毫无保留的决意,千夏眼中则带着一丝被“打扰”后的不爽和更加冰冷的战意(至少表面如此)。 两人同时转身,快步走向那充满无限可能的甜品食材区。最终的较量,即将在这甜蜜的战场上展开。 第52章 食材区的火药味 随着“开始!”的指令,士道和千夏几乎是同时迈步走向食材区。 然而,与之前回合不同,千夏的脚步明显带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都是这个木头脑袋!还有他那个看戏的妹妹!) 千夏内心咬牙切齿。 (害得我在台上站得像根柱子,冷风没吹到多少,汗倒是又出了一层!这笔账必须得算他头上!) 两人在摆放着高级巧克力的货架前再次狭路相逢。 千夏冰蓝色的眼眸中不再是清冷或刻意的脆弱,而是毫不掩饰的恼意,她率先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锐利: “五河同学,看来上一回合的胜利让你信心倍增啊?连休息时间都舍不得浪费,非要‘密切关注’对手的一举一动?” 她特意在“密切关注”上加了重音,讽刺意味十足。 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弄得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愧疚之色。 显然,他误解了千夏怒气的来源,以为她是对惨败的结果耿耿于怀。 “非常抱歉,凤凰院同学!”士道诚恳地道歉,但眼神依旧坚定。 “我刚才…确实有些失礼。但是,我并没有任何不尊重你的意思。只是…”他顿了顿,声音更加认真。 “这场比赛对我而言同样非常重要,所以我必须全力以赴,观察对手也是其中一环。接下来的最终回合,我依然不会放水,一定会倾尽所有,拿下胜利!” 他的道歉很真诚,但后面的话语在千夏听来,简直是火上浇油。 (不会放水?倾尽所有?谁要你放水了!我生气是因为你没眼色耽误我乘凉啊笨蛋!) 千夏内心几乎在咆哮,但表面上只能维持着高冷的怒气,冷哼一声: “哼,正合我意。我也很期待,你那所谓的‘心意’,在需要精确计算和创造力的甜品领域,还能不能像上一回合那么走运。” 两人不再多言,开始迅速挑选食材,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并未散去,反而化为了言语上的机锋。 进入食材区后,士道的手首先伸向一块高浓度的黑巧克力。千夏几乎同时伸手,拿起了旁边一块风味更复杂的调温巧克力,同时淡淡开口: “哦?选择基础黑巧吗?看来是打算用其他食材来构建复杂风味?想法不错,可惜,基础风味的深度恐怕会有所欠缺,最终成品可能会流于…平庸。” 她的话语带着技术层面的挑剔。 士道没有退缩,稳稳地拿起自己选定的黑巧,回应道:“我相信,纯粹的风味更能承载‘心意’。” “而且,凤凰院同学你选择的调温巧克力,虽然风味复杂,但如果与其他强风味食材搭配不当,反而会互相干扰,失去重点。” 他指出了潜在的风险。 千夏精准地取走了马斯卡彭奶酪和动物性淡奶油。 士道则选择了奶油奶酪和一份质地浓稠的希腊酸奶。 千夏瞥了一眼,嘴角微扬:“用奶油奶酪和酸奶?是想降低成本,还是追求独特的酸度?不过,这两种食材的脂肪含量和含水量都与标准的慕斯基料不同,小心最后口感变得厚重粘腻,破坏甜品的轻盈感。” 士道一边将酸奶放入篮子,一边平静地回答:“感谢提醒。不过,正是这种差异,或许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融合效果。就像凤凰院同学你执着于‘标准’和‘完美’,但有时候,一点小小的‘意外’,或许才是创意的来源。” 他巧妙地将话题重新引向了理念之争。 当士道再次拿起那罐特制柑橘蜂蜜糖浆时,千夏的目光瞬间锁定。 “又是这个?” 她微微蹙眉,“看来这就是你所谓的‘秘密武器’了。蜂蜜的吸湿性和柑橘精油的不稳定性,在甜品制作中可是需要精确控制的变量。” “过于依赖‘独门配方’,万一失控,可是会连累整个作品的平衡。” 她试图从技术层面打击士道的信心。 士道握紧了糖浆罐,摇了摇头:“这不是什么秘密武器,这只是…我的一部分。它的不确定性,正是代表了无法被完全量化的‘心意’。我相信它能与我的料理完美融合。” 与此同时,千夏拿起了一小包食用竹炭粉,似乎想尝试制作黑白对比的视觉效果。 士道注意到了,忍不住开口: “竹炭粉…虽然视觉效果强烈,但其本身带有微弱的吸附性,可能会影响其他细微风味的呈现。在追求‘创意’的同时,也希望凤凰院同学不要忽略了味道本身的纯粹。” 千夏拿着竹炭粉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其放入篮中,反唇相讥: “不劳费心。我对风味的掌控,自有分寸。倒是五河同学,可别让所谓的‘心意’,变成了掩盖技术不足的借口。” 在食材区挑选的同时一番唇枪舌剑之下,两人都拿到了自己所需的食材。 篮子里装着的,不仅是接下来的料理素材,更是两人截然不同的料理理念的碰撞。 他们互相推测对方的意图,并试图用言语干扰对方,为最终回合的对决拉开了充满火药味的序幕。 双方带着各自的食材和昂扬(或恼怒)的斗志,回到了料理台。最终的创意甜品对决,即将开始。 第53章 冰与火的厨房交响曲 回到各自的料理台,士道和千夏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创作中。 空气中弥漫着巧克力、奶油、咖啡与水果的甜香,但更浓郁的是两人之间无声的竞争气息。 五河士道站在料理台前,神情是全然的专注与沉浸。 他手中的动作不见丝毫花哨,却自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沉稳节奏,仿佛每一个步骤都已融入他的本能。 他先将高品质的黑巧克力放在砧板上,用厨师刀精准地切分成大小均匀的碎块。 刀刃与砧板接触发出规律而轻快的“笃笃”声,如同协奏曲的前奏。接着,他架起隔水加热锅,水温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让碗底接触沸水导致巧克力过热,又能提供足够且均匀的热量。 他手持打蛋器,在融化的巧克力液中缓缓划着圈,眼神紧盯着巧克力光泽和流动性的变化,直到它们变得如丝绸般顺滑,散发出浓郁而纯粹的醇香。 这基础而重要的一步,他做得一丝不苟,奠定了甜品的品质根基。 另一边,鲜红欲滴的覆盆子在他手中被分成两部分。 一部分被他耐心地倒入小锅,加入少量糖,用小火慢慢熬煮。他轻轻搅动,看着果实慢慢软化,释放出鲜艳的色泽和清新的果酸,变成浓稠的果酱。 另一部分完整的覆盆子则被小心放置,留作装饰。 然后,他拿出了那罐关键的特制柑橘蜂蜜糖浆。 当他揭开盖子时,一股不同于工业糖精的、带着阳光气息的甜香与清新的柑橘芬芳悄然逸出,与巧克力的厚重香气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用量勺精确取量,那琥珀色的粘稠液体落入慕斯糊的瞬间,仿佛为整个料理注入了灵魂。 他手腕稳定而轻柔地进行翻拌,确保糖浆与巧克力、奶油完全而均匀地融合。这一刻,他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种近乎温柔的神色,那是在为家人精心准备食物时才会有的表情。 将打发至湿性发泡的淡奶油与巧克力糊混合时,他的动作更加小心,采用切拌的手法,最大限度地保持奶油的空气感,确保慕斯最终入口即化的轻盈口感。 最后,他将混合好的慕斯糊倒入精致的模具中,轻轻在台面上震了几下,消除大的气泡,动作熟练而稳定。 整个过程如同完成了一场无声的仪式,充满了对食物的尊重与对品尝者的关怀。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充满了“家”的温暖与踏实感。 学生们看得入神,不时交头接耳,声音中充满了赞叹与期待: “五河同学的动作好熟练啊,每个步骤都清清楚楚,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可靠。” “快看!他加入那个自制的糖浆了!闻到了吗?好像有橘子的清香和蜂蜜的甜味,和巧克力的味道混在一起,好奇妙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做料理的样子,感觉特别专注,特别…嗯…有魅力?就像在发光一样!” 小珠老师双手合十贴在脸颊,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完全被这温暖的气氛感染。 “啊啦啊啦~真是了不起!五河同学每一步都做得那么认真,那么投入,感觉不仅仅是食材,连他的心意也一起融进去了呢!真的好期待最后的味道,一定会是让人感到幸福的甜品!” 鸢一折纸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一样,冷静地记录着每一个技术细节,但士道加入糖浆时,她的视线明显多停留了一瞬。 “糖浆加入的时机选择在乳化过程的关键节点,黏稠度与温度匹配良好,未见油脂分离或结块现象。这个变量引入得很稳定。” 她的评价依旧客观,但指出了操作的精准。 村雨令音微微前倾身体,双肘撑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托住下巴,似乎在更仔细地分辨空气中的味道,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低语: “…柑橘类萜烯化合物正在挥发,与巧克力中的吡嗪类香气分子产生协同效应,提升了风味的层次感和清新度…蜂蜜中的果糖和葡萄糖比例也影响了甜味的感知曲线,比单纯蔗糖更圆润…理论上的风味优化得到了实践验证…” --- 就在士道的慕斯送入冰箱定型的同时,舞台另一侧,截然不同的氛围正在上演。 与士道那边流淌着的温暖氛围截然不同,凤凰院千夏的料理区域仿佛是一个高效运转的精密实验室。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同经过最严苛编程的机械臂,精准、高效,不带一丝冗余。 她处理马斯卡彭奶酪时,先用温度计确认其已恢复至最佳操作温度,然后用硅胶刮刀以恒定且轻柔的力度将其搅打至顺滑,全程避免过度搅拌,防止油脂析出。 分离蛋清与蛋黄时,她使用分蛋器,动作干净利落,蛋清中不见一丝蛋黄痕迹,蛋黄也完好无损。 当她打发蛋白霜时,手持电动打蛋器的角度和移动轨迹都似乎经过计算,确保空气均匀混入,最终形成的蛋白霜光泽细腻,提起时能形成稳定挺拔的尖角。 她将浓缩咖啡液与马萨拉酒按精确比例混合,再次使用温度计测量,确保液体处于教科书般推荐的、最能激发风味且不影响饼干结构的温度。 每一片手指饼干被她用镊子夹起,在咖啡酒糖液中浸泡的时间,仿佛是用秒表严格掐算,不多不少,确保吸收的液体分量绝对均等。 组装环节更是将这种精准推向极致。她使用裱花袋注入马斯卡彭奶酪糊,每一层的厚度几乎用肉眼无法分辨差异。 用抹刀抹平表面时,手臂的移动平稳得如同机械导轨。 最后筛可可粉时,她手持细筛,手腕以恒定的频率和幅度轻轻晃动,棕色的粉末如同冬日初雪般,均匀、轻盈地覆盖在表面,形成完美无瑕的绒面。 甚至在将成品放入冷藏柜前,她注意到玻璃杯壁上因温差凝结了一缕极细微的水汽。 她立刻用一条全新的、柔软的厨房纸巾,仔细地、轻柔地沿着杯壁擦拭,直到整个玻璃杯恢复至晶莹剔透、光洁无瑕的状态。 这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却将她对“完美”的执着体现得淋漓尽致。 学生们屏息凝神地看着,不时发出压低的惊呼和议论: “天啊,你们看到没有?她连用镊子夹饼干的角度都一样!这控制力太可怕了!” “感觉就像在看一个顶级机器人工作,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米和秒,太震撼了!” “确实厉害得没话说,成品看起来就像杂志上的图片…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看着她做菜,总觉得…有点冷?少了点五河同学那边那种…嗯…人情味和温度?” 这种微妙的感觉在部分观众心中滋生,尽管他们依然为这极致的技艺感到惊叹。 鸢一折纸目光如鹰隼般捕捉着每一个技术细节,并在心中的评分表上快速记录: “标准化操作流程,每个步骤的时间、力度、温度参数控制误差率低于01。基于现有数据模型预测,成品结构将异常稳定,层次分明,口感均匀度将达到极高水准。” 她的评价纯粹基于可量化的技术指标。 村雨令音微微颔首,似乎对这套行云流水的“标准流程”表示认可,用她那标志性的、带着科研感的语调低语: “…咖啡因与酒精的萃取条件保持稳定,确保了风味基底的的一致性。糖分在饼干中的渗透率高度均匀,避免了局部过甜或过淡。从技术执行层面评估,完成度:极高,近乎达到理论最优值。” 殿町宏人早已激动得不能自已,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胸前,眼神狂热地追随着千夏的每一个动作: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千夏妹妹!这完美无瑕的技艺!这追求极致的执着!这冰冷中透露出的绝对自信!这才是真正的料理之神!无人能及!!” 他的支持充满了个人情感色彩,与场上那冷静的技术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54章 「完美」与「心意」的终审 舰桥主屏幕上清晰地分割着两个画面:一边是士道温柔专注地搅拌着慕斯糊,另一边是千夏如同精密机械般筛着可可粉。 空气中回荡着设备运转的低鸣和操作员们清晰的汇报声。 椎崎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能量监测曲线,语气平稳而专业: “报告!持续监测目标千夏。体表灵力波动稳定,维持在基础阈值以下。操作精度参数始终处于峰值水平,未检测到任何异常能量介入或构造现象。重复,未发现权能使用迹象。” 她的汇报为这场对决暂时定下了“纯粹技术较量”的基调。 干本推了推眼镜,紧盯着士道那边的生理数据面板,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对比数据更新。士道大人加入特制糖浆后,其心率变异率(hrv)显示专注度与放松度达到最佳平衡点,皮肤电导率(gsr)出现与愉悦情绪相关的特征波形。” “情感波动读数与当前料理进程——特别是风味融合的关键步骤——同步率显着上升至87。” 数据直观地反映了士道沉浸于烹饪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投入与喜悦。 神无月不知何时已离开座位,单膝微屈,右手抚胸,仰望着主屏幕,脸上泛起神圣而陶醉的红晕,用咏叹调般的嗓音感叹: “啊!这动人心魄的最终舞台!这交织着灵魂光辉的 culary syphony(烹饪交响乐)!看呐!吾等圣子正将他对尘世的无边慈爱,化作那温暖人心的甜蜜!” “而那位冰之艺术家,则以绝对的理性雕琢着完美的结晶!一边是温暖人心的慈爱,一边是追求极致的匠魂!这已非单纯的料理对决,这是人性之光与技艺之巅的华丽共舞!何等美妙!何等……呃啊!” 他的抒情咏叹再次被来自指挥官席位的精准投掷物打断。 琴里保持着投掷动作,嘴里的珍宝珠棍子危险地上下晃动,视线一秒也未离开主屏幕,眼神锐利: “吵死了,变态!回到你的岗位上去!” 她呵斥完神无月,目光在士道温和的脸庞和千夏毫无波动的侧颜之间来回扫视,低声自语,既像分析又像鼓励: “很好,士道,就是这种感觉,保持住你的节奏和那份心情…至于那个千夏…” 她微微眯起眼。 “…果然厉害。这种不依赖任何超常力量,纯粹凭借自身技术达到的、近乎非人的完美精度…简直像台精密的料理机器。但是…”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洞察的弧度,“她越是表现得这样绝对理性、无懈可击,就越发衬托出席位上那份笨拙却真诚的‘心意’是何等珍贵。” “继续严密监控,不要放过任何细节!我倒要看看,当‘完美’遇上‘真心’,究竟哪一边能真正触动人心。” 舰桥内的气氛在专业监控、戏剧化表演和战略分析中交织,牢牢跟随着地面上那场渐入高潮的甜品对决。 --- 在等待慕斯定型的间隙,士道开始制作装饰用的巧克力卷。他熟练地将融化巧克力抹在大理石板上,用刮刀卷起漂亮的弧度。 千夏则在最后筛可可粉时,刻意调整了筛网的晃动频率,让可可粉落下时形成极其均匀细腻的雪景效果,其精准度再次引来观众一阵低呼。 两人虽然没有直接对话,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调味,似乎都在无声地回应着之前在食材区的争论。 ——士道用他的温暖和“独特性”证明“心意”的价值,千夏则用她的无可挑剔扞卫“技术”的尊严。 料理台上,冰与火的交响曲已接近尾声。 空气中交织着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诱人的香气,预示着最终品尝环节即将到来的激烈碰撞。 倒计时一分一秒地减少,全场观众和评委的期待值也攀升到了顶点。 九十分钟的创作时间转瞬即逝。当时钟归零的提示音响起,士道和千夏几乎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士道小心地从冰箱中取出已经定型完美的慕斯。 深褐色的巧克力外壳光滑如镜,映照着舞台的灯光。 他将其脱模,放在预冷的纯白瓷盘中央,顶部点缀着几颗鲜红欲滴的覆盆子和一小片翠绿的薄荷叶。 最后,他用融化的白巧克力在盘侧勾勒出简洁而优雅的螺旋线条。 他的 【“心意流转”覆盆子巧克力慕斯】 完成,整体造型温暖、优雅,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甜蜜气息。 千夏的作品则从冰箱中取出时便引起了一阵低呼。 装在透明玻璃杯中的 【“数据完美”提拉米苏】。 层次分明如地质断层,顶层可可粉均匀如初雪,那抹食用金箔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她无需过多装饰,其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精致、冷艳,无可挑剔。 两盘风格迥异的甜品被端上评委席,视觉上的对比已然极其强烈。 五位评委(含三人组)带着前所未有的期待,拿起了精致的甜品勺。选择优先品尝士道的慕斯。 勺子轻易地破开光滑的巧克力外壳,深入内部丝滑的慕斯。 送入口中,首先是黑巧克力的浓郁微苦,紧接着是覆盆子果酱那清新而活泼的酸味,两者在口中完美交融。 而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特制柑橘蜂蜜糖浆带来的温暖底蕴——它并非单一的甜,而是一种复合的、带着阳光气息和柔和花香的甘醇。 巧妙地平衡了巧克力的厚重与覆盆子的酸冽,让整体风味变得圆润、柔和,仿佛被温暖的幸福感包裹。 口感上,慕斯轻盈如空气,入口即化,与偶尔咬到的完整覆盆子爆开的汁水形成绝妙对比。 小珠老师双手捧脸,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啊……太美味了!酸酸甜甜的,但是好温暖,好舒服……感觉就像被温柔地拥抱了一样!这就是五河同学说的‘心意’吗?” 折纸大师细细品味:“风味层次构建完美。特制糖浆是关键变量,成功提升了整体风味的复杂度和亲和力。情感传递效率,极高。” 村雨令音吃过后微微闭眼感受:“…柑橘芳香烃与巧克力风味物质的协同效应显着,蜂蜜的圆润感降低了味蕾的疲劳度。愉悦感相关的神经化学物质分泌预期…大幅提升。” 三人组吃完后抱在一起。亚衣:“太幸福了!感觉能再跑三个马拉松!”麻衣:“情感共鸣达到峰值!满足感系数超标!”美衣:“至高の幸福感!(至高无上的幸福感)” 至于殿町宏人。。。一边吃一边流泪:“士道…你这混蛋…为什么能做出这么犯规的味道……” 一群人等后劲缓过去后开始品尝千夏的提拉米苏。 第55章 无法复制的变量 咖啡酒的醇厚、马斯卡彭奶酪的绵密香醇、手指饼干浸渍后的湿润柔软、可可粉的微苦……每一种味道都达到了教科书级别的标准,口感层次清晰,质地无可挑剔。 这无疑是一份极其正宗、技艺登峰造极的提拉米苏。 然而,在品尝过士道那充满“心意”和独特记忆点的慕斯之后,这份绝对的“完美”似乎缺少了那么一丝能够直击心灵深处的、独特的“灵魂”。 它完美,却也因此显得有些…标准,缺乏出人意料的温暖与触动。 小珠老师认真品尝后:“非常、非常好吃!非常正宗!但是…和五河同学的比起来,总觉得少了点…让人心头一暖的感觉?” 鸢一折纸:“技术执行无懈可击。风味还原度999。但在‘独特性’和‘情感附加值’上,略逊一筹。” 村雨令音:“…所有参数均达到最优值。但缺乏类似特制糖浆那样的‘非线性情感变量’。” 三人组讨论后:“好吃是超级好吃!但感觉和我们在意大利名店吃的差不多…而五河君的,是独一无二的!” 殿町宏人则是痛苦挣扎:“完美!千夏妹妹的料理是完美的!但是…士道那家伙的…有‘家’的味道啊!呜…” 【投票环节】 结果几乎在品尝结束后就已注定。 鸢一折纸 毫不犹豫:“五河士道。” 村雨令音 平静指向:“五河士道。” 三人组 齐声:“我们投给五河同学!” 小珠老师 带着歉意但坚定地看向千夏:“对不起,凤凰院同学,你的作品非常出色…但五河同学的料理,更打动我的心。我投给五河同学。” 殿町宏人 最后挣扎,发出哀嚎,最终指向士道:“千夏妹妹对不起——!是士道的‘心意’太作弊了啊啊啊!” 5 : 0! “结果出炉——!!”山吹亚衣激动地大喊。 “第三回合,「心意与创意」的胜者是——五河士道同学!同时,也以总比分2比1,赢得了本次来禅高中梦幻料理对决的最终胜利——!!”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士道在众人的簇拥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脸上洋溢着喜悦和如释重负。 --- 就在这一片欢腾之中,凤凰院千夏却异常沉默。 她冰蓝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评委席上那份属于士道的、已被品尝过的慕斯。 她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拿起一个干净的小勺,从慕斯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挖了微不足道的一点,送入了口中。 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下一秒,她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急剧收缩,仿佛感知到了什么颠覆她认知的东西。 (就是现在!)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了士道刚刚使用过的料理台前!速度快到让欢呼声都为之一滞! “她要做什么?!”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千夏的目光锐利如扫描仪,迅速扫过士道剩下的食材、那罐特制糖浆、以及每一件他使用过的厨具——刮刀、打蛋盆、温度计…… 然后,她的双手动了! 理律权能——完全模仿,启动! 她的动作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个人风格的优雅精准,而是变成了对士道之前每一个动作的、分毫不差的完美复刻! 从握刀的姿势,到搅拌的角度,到手腕发力的幅度,甚至是对火候切换时那瞬间的犹豫……全都一模一样! 她利用理律权能对物质和能量流动的极致感知与控制,在物理层面和操作流程上,实现了理论上不可能的100精确复现。 她甚至用权能微观分析了士道那罐特制糖浆的成分,并在过程中完美模拟了出来! 整个过程如同按下了重放键,只是速度被加快了数倍。 一份在外观、质地、气味上都与士道所做几乎没有任何区别的覆盆子巧克力慕斯,出现在她手中。 她立刻再次品尝。 细细地、用她所能调动的全部感知去分析…… 然后—— “砰!!!” 一声巨响,她的双拳狠狠地砸在了料理台上,震得器具嗡嗡作响。 她深深地低下头,冰蓝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脸庞,只能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寂静中,她带着颤抖的、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信念崩塌般痛苦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落针可闻的场馆: “我不能接受……” “明明是……相同的食材……相同的厨具……甚至是……完全相同的料理手法……”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两种不同的味道?!”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不再是平日的清冷,而是写满了执着、困惑、以及一种对于“绝对理性”被颠覆的“愤怒”与“不甘”。 她冰蓝色的眼眸紧紧锁定士道,仿佛要将他看穿,声音也陡然拔高: “我不能接受这种事情!料理……料理应该是可以通过精确计算和完美复现来达到相同结果的!” “数据不会骗人!手法可以复制!为什么你的……你的‘心意’……能够产生数据无法解释的变量?!为什么无法完美复刻?!” 这番话语,充满了对“料理即绝对科学”信念的顽固坚持,以及面对无法量化之物的挫败感,完美演绎了一个技术至上的天才。 在遭遇了无法用现有理论框架解释的现象时,所产生的剧烈认知冲突和精神动摇。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戏剧性和冲击力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看着那个一直以来都如同冰山般冷静完美的转校生,此刻却因为无法复制对手的“心意”而显露出如此“脆弱”和“执着”的一面。 士道也怔住了,他看着千夏那充满“不甘”的眼神,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竟然如此执着于技术和复现吗?甚至到了……这种地步?) 只有千夏自己心里清楚,这场“崩溃”的表演有多么完美。 (很好…‘执着于技术无法理解心意’的厨痴人设彻底立住了,并且将‘无法理解士道心意’这个点,以最激烈的方式摆在了台面上…这下,你该来‘攻略’我了,五河士道?这样就不会引来崇宫澪这个终极大boss了。) 这场轰轰烈烈的料理对决,最终在凤凰院千夏一手导演的、以“信念崩塌”为形式的终幕中,震撼落幕。而真正的交锋,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56章 校门口的等待 夕阳将天空晕染成温暖的橘红,为来禅高中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暮色。喧嚣散去,大部分学生已经踏上了归家的路。 在校门旁那棵繁茂的樱花树下,一道清丽的身影却格外引人注目。 凤凰院千夏背靠着树干,微微低着头,冰蓝色的长发在晚风中轻拂。 她双手背在身后,无意识地用手指绞着裙摆,偶尔抬起头,用那双似乎还带着一丝不甘和委屈(当然是装的)的冰蓝色眼眸。 望向校门出口的方向,然后又迅速低下头,轻轻跺一下脚,将一个“因败北而气鼓鼓、却又遵守约定等待对手”的少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个笨蛋…怎么这么慢?难道还要开庆功总结大会吗?) 千夏内心嘀咕,表面上却维持着那副“我很不爽但我在等你”的表情。 这是她和士道约定好的环节——在校门口等士道,为后续可能的“家庭访问”或“通讯联系”创造自然契机。 偶尔有晚归的三两学生路过,看到夕阳下这如画的一幕,都不由得放缓了脚步,投来会心一笑和窃窃私语。 “快看,是凤凰院同学…” “哇,在等人吗?这个样子…好可爱!” “是在等喜欢的人?这气氛…啧啧,青春真好啊!” “感觉像漫画里的场景,赌气等待的傲娇女主角~” 周围传来的这些议论声清晰地飘进千夏耳中,让她完美的表情管理差点破功。 (谁在等喜欢的人啊!你们这些家伙脑补能力也太强了!我这是战术性等待!是为了正事!) 她内心疯狂吐槽,但为了计划,只能强行忍耐,这使得她“气鼓鼓”的姿态更加生动,甚至还无意识地鼓起了腮帮。 ——一个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极具少女感的小动作。 然而这自然又引来更多“果然是在等男朋友?”、“真羡慕啊…”之类的感慨。 千夏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群围观群众的脑补给点燃了。 (五河士道!你t再不出来,我就要用理律权能造个地缝把你的脑袋塞进去然后狠狠地踹你的屁股了!) --- 【2年4班教室】 与此同时,空荡荡的二年级四班教室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士道、琴里,以及村雨令音,正在进行一场关乎后续行动方向的严肃讨论。 准备找士道去游戏厅的殿町宏人早已因为“无关人士”的身份被琴里打发走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琴里咬着珍宝珠,双手抱胸,表情凝重。 “千夏愿赌服输,按照约定现在在校门口等你。这是我们接触‘千院’的绝佳机会,但具体方式需要谨慎选择。” 她看向士道和边上的令音:“目前有两个主要方案。令音,分析一下利弊。” 令音平稳的声音说道:“…方案a:利用此次机会,由士道提出,跟随千夏前往其住所,直接与‘千院’会面。” “优势在于:能够最直观地确认千院的安全与状态,获取第一手信息,效率最高。风险在于:过于直接,可能引起千夏乃至千院本人的警惕和抗拒。” “我们对千院的现状、态度及其与千夏的真实关系了解不足,贸然进入对方‘领地’不确定性极高。” “方案b,”琴里接话。“则是通过千夏,获取千院的联系方式,或者让她代为传达信息,安排一次更可控的会面,例如在公共场所。” “优势在于:更为缓和,给予了对方尊重和选择空间,不容易引发直接冲突,安全性更高。风险在于:过程可能被拉长,信息传递可能经过千夏的‘过滤’,我们无法保证千院能收到完整信息。” “或者千夏是否会如实传达我们的意图。如果千夏拒绝合作,线索可能就此中断。” 琴里目光锐利地看向士道:“哥哥,选择权在你。a方案高风险高回报,可能一步到位,也可能直接搞砸。” “b方案更稳妥,但可能进展缓慢,甚至无法触及核心。你更倾向于哪个?” 士道紧皱着眉头,脑海中浮现出于校门口那个在夕阳下“气鼓鼓”等待的少女身影,也想起了千院——他那个喜欢打游戏、偶尔会犯贱但关键时刻很靠谱的好兄弟。 (直接跟去家里…确实太冒失了。千夏会怎么想?千院如果真的受伤需要静养,我们一大群人跑去打扰也不合适…)他思考着。 (但是,如果能先通个电话,听听千院的声音,确认他没事,那至少能先安心…)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我觉得先尝试方案b比较好。先通过千夏,看看能不能和千院通个电话。” “至少先确认他是安全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样…如果可能,再约个时间在外面见面。这样…应该不会太刺激到她们?” 琴里看着士道,点了点头:“很理性的选择。的确,在没有更多情报的情况下,优先采用更温和的手段是明智的。那就先以获取联系方式或进行一次远程通讯为首要目标。” 她拍了拍士道的肩膀:“好了,决策完毕。别让我们的‘向导小姐’等太久了,她看起来耐心可不怎么好。” 琴里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显然也通过监控看到了校门口千夏那“焦躁”的模样。 士道脸一红,拿起书包:“那我去了。” “嗯,保持通讯畅通,随机应变。”琴里最后叮嘱道。 士道点了点头,怀着复杂的心情,快步走向校门口。他不知道的是,那位等待他的“少女”,内心的烦躁值已经快要爆表。 而一场基于多重误解的“青春对话”,即将在夕阳的余晖中展开。 第57章 夕阳下的归途 士道几乎是踩着下课铃的尾声,一溜小跑地从教学楼冲了出来,微微喘着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才走向校门口那棵樱花树。 他耳朵里微型耳麦传来琴里压低却清晰的声音: “听着,士道,机会难得!除了打听千院的事情,也试着和千夏缓和一下关系,为长远打算!展现你的温柔和关心,这可是好感度积累的关键!” (好、好感度…) 士道内心苦笑,看着树下那个明显散发着低气压的身影,感觉任务艰巨。 “凤、凤凰院同学!抱歉,让你久等了!”士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又充满歉意。 千夏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瞥了他一眼,那份“气鼓鼓”的情绪几乎要化为实质。 (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就要被路人的眼神给淹没了!) 但表面上,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士道看着她这副样子,想起琴里的嘱咐,硬着头皮尝试安慰: “那个…今天的比赛,其实你做得非常棒!尤其是那个提拉米苏,看起来就跟专业甜品店卖的一样!真的!” 千夏:“……” (这家伙…在安慰我?不会是以为我因为输了比赛在生气?) 她内心翻了个白眼,脸上却配合地露出一丝“算你有点眼光但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的别扭表情,微微别过脸: “输了就是输了。不用你说这些。” --- 士道看着千夏只是冷哼一声却没有离开,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反应冷淡…但没直接走开…有戏!)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耳朵里的微型耳麦立刻传来了琴里压低但清晰的声音,同时他视野的角落仿佛能“看到”佛拉克西纳斯传来的选项光幕: 【士道,听好!现在弹出初始选项!】 【选项一:深度称赞对方的技术细节,例如‘你处理马斯卡彭奶酪的温度控制简直完美’,展现你的专业眼光和真诚赞赏。】 【选项二:以轻松的语气表示期待下次切磋,例如‘下次有机会再比一场,我一定会准备更厉害的招式!’,保持友好竞争关系,激发斗志。】 【选项三:‘这灼热的夕阳!这青春的躁动!凤凰院同学!我知道附近有一家评价很高的爱情旅店,让我们去探讨生命的奥秘!’】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实时作战会议(一) 充满未来科技感的舰桥指挥中心,主屏幕被分割成多个画面: 中央是士道和千夏并肩行走的实时影像,两侧是士道与千夏的生理数据流和不断滚动的环境分析数据。柔和的蓝光映照在金属舱壁上,气氛紧张而专业。 正出于司令官模式的琴里坐在高高的指挥官座椅上,嘴里的珍宝珠棍子危险地上下晃动,眉头紧锁地盯着主屏幕。 “选项三是什么鬼东西?!神无月!你想让我哥哥被当成变态抓起来吗?!” 神无月恭平从副官席位上猛地站起,双手夸张地伸向主屏幕,脸上洋溢着变态的红晕: “司令!请明察!这才是通往胜利的捷径!是打破一切虚伪矫饰的终极直球!在爱情旅店这个圣域之中,所有的伪装都将剥落,只剩下最原始、最纯粹的灵魂碰撞——!” “砰!” 一个沉重的金属保温杯精准地命中了神无月的后脑,将他击倒在地。出手的是面无表情的椎崎。 椎崎操作员收回手,冷静地汇报:“选项三否决。社会性死亡风险100,任务失败率预估998。” 边上的干本推了推眼镜,快速分析:“选项一过于技术流,可能无法有效拉近距离。选项二更为稳妥,符合当前‘赛后交流’的语境,能自然延续话题。” 琴里无奈揉了揉太阳穴:“全员,投票!” 屏幕上快速闪过投票结果,选项二以明显优势获胜。 “好了士道,选二!语气自然点!”琴里下达最终指令。 士道接收到指令,深吸一口气,对千夏露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 “你的技术真的没话说,每一步都那么精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和你交流料理心得。” 千夏内心:(啊?交流心得?跟你交流怎么用蜂蜜糖浆作弊吗?) 她表面上只是不置可否地又“哼”了一声。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并排走在被夕阳染红的街道上。气氛有些僵硬。 【士道,不能冷场!新选项!】 【选项一:提及对方可能感兴趣的话题,例如…(数据库检索中:暂无可靠数据)…聊聊天文?】 【选项二:小学时我曾坚信自己是隐藏的魔法少年,每天对着镜子练习变身姿势。】 【选项三:‘凤凰院同学…请问…可以让我看看你那如同初雪般纯洁的胖次吗…’】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实时作战会议(二) 神无月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选项三后再次激动:“哦!这…这是何等的…!” 他话未说完,琴里已经猛地从指挥官座椅上站起,抄起手边另一个平板电脑,眼神冰冷:“神无月,你敢把那个选项念完,我就把你从舰桥发射出去!” “砰!”神无月再次被精准击倒,这次是琴里亲自动手。“嗨!非常荣幸!” 正在汇报情况的椎崎无视地上的副司令: “选项一否决,话题关联度为零。选项二,‘自曝黑历史’策略,有一定风险,但若能引发共鸣或笑意,可有效破冰。” 干本:“数据显示,适度自嘲能增加亲和力。建议尝试选项二。” 琴里坐回了自己司令官的座位,咬牙切齿:“投票!快点!” “啊?说这个吗?” 士道感觉脸颊有些发烫,但还是硬着头皮,用有些尴尬的语气说: “那个…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小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沉迷魔法少女动画…呃,不是,是魔法少年!然后我坚信自己也是被选中的孩子,每天偷偷对着浴室镜子练习变身姿势和台词…” 他说完就后悔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千夏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打量了一下士道,冰蓝色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笑意。(或者说是看傻子的眼神?) 她轻轻“噗”了一声,随即立刻恢复清冷,但语气似乎没那么僵硬了:“…是笨蛋吗你。” 虽然被骂了,但士道莫名觉得气氛好像松动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千夏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瞟向了路边一个装饰得很可爱的可丽饼摊子,那写着“限定双倍巧克力”的招牌在夕阳下格外诱人。 【检测到目标视线停留!关联选项生成!】 【选项一:顺势邀请,‘那家可丽饼看起来很不错,要不要一起去尝尝?我请客。’】 【选项二:询问对方喜好,‘凤凰院同学喜欢甜食吗?’】 【选项三:这么好看的可丽饼,可以淋在你身上然后吃吗?】 “选项一!立刻!马上!”琴里在舰桥上几乎要喊出来。 士道立刻心领神会,指着可丽饼摊:“那家可丽饼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我有点想吃了。要不要一起?我请客。” 千夏内心:(的干嘛不吃,不吃白不吃,正好饿了。)她表面上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可以。” 两人走到摊前,千夏毫不客气地点了最贵的双重巧克力爆浆和草莓至尊两个口味。 士道则要了个普通的奶油香蕉。拿着热气腾腾的可丽饼,士道在佛拉克西纳斯的指示下,提议到旁边的公园长椅上坐着吃。 坐在面对喷水池的长椅上,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千夏先尝了一口双重巧克力的,微微蹙眉,然后看向士道手中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是已经被吃过的奶油香蕉可丽饼。 她忽然凑近士道,仰起脸,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狡黠和戏谑,用略带撒娇的语气说: “五河同学~我的这个巧克力味好像有点太甜了,味道不好吃…我想尝尝你的那个,可以吗?” “诶?!” 士道完全没料到这一出,瞬间僵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精致脸庞,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大脑一片空白。 千夏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内心偷笑,变本加厉地向前倾身。 士道下意识地双手撑着椅子向后仰,想要拉开距离。然而千夏却得寸进尺,几乎半个身子都撑了过来。 双手按在士道身体两侧的椅面上,将他困在长椅的角落,后背紧紧贴在了扶手边缘。 她微微歪头,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同时优雅地用手将耳边一缕冰蓝色的发丝撩到耳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耳朵,用近乎呢喃的、带着期待的语气柔声说:“呐…给我尝一口嘛,士道同学~” 这个姿势极其暧昧,从某些角度看,仿佛千夏正要俯身亲吻被困住的士道。 士道的心脏狂跳不止,呼吸都变得急促,拿着可丽饼的手微微颤抖,完全不知所措。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也瞬间炸开了锅,警报声(假的)和神无月的欢呼声(真的)混杂在一起。 (这、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士道在心中无声呐喊。 而千夏,则在心中愉悦地想:(嗯,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佛拉克西纳斯那边应该已经乱成一锅粥了?真是有趣的余兴节目。) 这场由佛拉克西纳斯策划、却被千夏反向主导的“夕阳约会”,正朝着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向发展。 第58章 演技的反击 就在士道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手指颤抖着,几乎要将他那份普通的奶油香蕉可丽饼递到千夏唇边的那一刻—— 千夏却如同狡黠的猫咪般,猛地一个后撤,瞬间拉开了距离。 重新端庄地坐回了长椅的另一端。她脸上那副暧昧期待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戏谑和调侃的轻笑。 “啊啦啦~”她用手背轻轻掩着嘴角,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 “五河同学,你还真是不禁逗呢~这么容易就当真了吗?” 士道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准备投喂的姿势,大脑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急转直下的剧情,脸上的红潮尚未退去,表情呆滞,看起来十足像个被戏弄了的傻瓜。 千夏轻笑一声,优雅地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向前走了几步,恰好站在了夕阳最盛的位置,然后轻盈地转过身。 刹那间,士道的视野被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充满。 千夏的整个身影仿佛融入了背后的落日之中,强烈的逆光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形轮廓,却将她面部的细节完全隐藏在深邃的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模糊的剪影,带着一种神秘而难以捉摸的气息。 她的声音透过光晕传来,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和若有若无的告诫,清晰地传入士道耳中: “五河同学,这么随意就相信女孩子的话,可是不会讨人喜欢的哦~” 她微微偏头,尽管看不清表情,但士道能感觉到那道来自阴影中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在恋爱——或者说,在任何形式的‘对决’中,稍微有些迟疑,可就会迎接惨败的结局呢。”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看透般的悠然,轻轻吐出了那句仿佛箴言般的话语: “这就是所谓的——‘犹豫,就会败北’呢~?”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继续沿着被夕阳浸染的道路向前走去,将那耀眼的光晕和依旧懵懂地坐在长椅上的士道留在了身后。 士道呆呆地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融在金光中的背影,手中还捏着那个差点被送出去的可丽饼。 耳边回荡着她最后那句话,脸上火辣辣的,心中充满了被戏弄的羞赧和一丝莫名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犹豫…就会败北…?) 他感觉自己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风暴,而风暴的中心,那个名为凤凰院千夏的少女,依旧是一个笼罩在迷雾中的、难以理解的谜题。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也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只剩下神无月捂着被砸疼的脑袋发出的、意义不明的陶醉呻吟。 琴里看着屏幕上士道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千夏潇洒离去的背影,用力咬碎了嘴里的珍宝珠。 (这个精灵…果然很难对付!) ---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通往公寓楼的安静街道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眼见那栋熟悉的公寓楼已经遥遥在望。 士道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快步上前与千夏并肩,再次提出了他的核心诉求: “那个…凤凰院同学!在上去之前,能不能…先把千院的电话号码给我?或者让我先跟他通个电话?” “就一分钟,不,三十秒也行!我只是想先确认一下他的声音,听听他是不是还好……” 他的语气带着真诚的恳求,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走在前面的千夏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面对士道。在士道期待的目光中,她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 轻轻点在自己光滑的脸颊上,微微歪着头,冰蓝色的眼眸望向天空,做出了一个思考状的、极其可爱的卖萌姿势。 士道的心跳不由得加速了几分,以为事情有了转机。 然而,下一秒,千夏的视线从天空落回士道脸上,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的却是狡黠的光芒,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用甜美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不行哦~” “诶?”士道愣住了。 “为什么非要打电话呢?”千夏向前一步,脸上的坏笑更加明显,“想知道哥哥的情况,直接亲眼去看、去确认,不是更好吗~?” 不等士道反应过来,千夏忽然又向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双手,一把抱住了士道的右臂,将他的手臂紧紧搂在怀里。 她甚至将脑袋轻轻靠在了士道的肩头,做出了一副十足依赖、小鸟依人的姿态。 然后,她仰起脸,从极近的距离望着士道,刻意睁大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眼中仿佛泛着楚楚可怜的水光,用带着一丝撒娇和委屈的鼻音软绵绵地哀求道: “五河同学~和我回去~?” “就当是…陪陪我嘛,好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反差极大的亲密接触和软语相求,如同一道 bo 攻击,瞬间击穿了士道的心理防线。 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肩头承受的轻微重量,以及鼻尖萦绕的淡淡清香,都让他头晕目眩,脸颊如同烧起来一般。 佛拉克西纳斯那边似乎也传来了杂乱的惊呼和琴里的呵斥声,但他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等、等等…凤凰院同学…这…” 士道语无伦次,身体僵硬。 “走嘛走嘛~” 千夏却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抱着他的手臂,开始半拉半拽地带着他往公寓楼的方向走去。她的力道出乎意料地大,或者说,士道此刻根本无力反抗。 他被千夏拉着,几乎是半推半就地往前走,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能通过耳麦向琴里发出无声的求救信号。 (佛拉克西纳斯!琴里!怎么办?!她直接要拉我回家啊!) 耳机里沉默了几秒,传来了琴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决断的声音: “…计划赶不上变化。士道,情况有变,随机应变!既然她主动邀请,那就顺势而为!这是直接确认千院状况的绝佳机会!记住,保持警惕,但也表现得自然点!我们这边会全程监控,随时支援!” 于是,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中,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一个看似柔弱的美少女,亲昵地抱着一个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少年的手臂,几乎是“绑架”般地将对方拖向自己的家。 而那个少年,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跟着移动,心中充满了“这进展是不是哪里不对”的混乱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被需要的悸动。 在路人好奇和善意的目光中,朝着公寓的方向走去。对于士道来说,这是一场充满未知和紧张的超展开。 而对于千夏来说,这只是一场有趣的、欣赏“主角”慌乱反应的余兴节目。 千夏感受着士道的慌乱,内心愉悦地想着: (搞定!这下看你往哪儿跑!接下来,就是‘千院’的登场时间了…得好好想想怎么演才有趣呢…) 通往“真相”(或者说,更深的套路)的公寓大门,近在眼前。 第59章 当幻象打开门 千夏半拉半拽地拖着士道,总算走到了公寓楼下。 士道一路上大脑几乎处于过载状态,手臂被千夏紧紧抱着,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淡淡的冷香,混合着刚才可丽饼的甜腻气息。 让他心跳失序,脸颊滚烫。他试图挣扎,却又怕力道太大伤到对方,或者说…内心深处某种隐秘的期待让他无法真正用力挣脱。 (佛拉克西纳斯!琴里!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他只能在内心无声呐喊,而耳机里传来的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干扰声和断断续续的“信号…不稳定…有未知…干扰…士道…自求多福…”的杂音。 就在这混乱中,两人终于踏上了通往千夏所住楼层的楼梯。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到达房门口时,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如同冰冷的雕塑般,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是鸢一折纸。 她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精致的果篮,脸上依旧是那副缺乏表情的模样。 但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却在看到楼梯口出现的两人。 ——尤其是千夏紧紧抱着士道手臂的亲昵姿态时,几不可察地微微眯起,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折纸?!她怎么会在这里?!) 士道瞬间僵住,感觉血液都快凝固了。一种被“捉奸在床”般的荒谬感和恐慌感席卷了他。 千夏也在看到折纸的瞬间,内心警铃大作! (鸢一折纸?!她来干什么?!拿着慰问品…是来看“千院”的?糟了!她怎么会这个时候来?!) (计划全乱了!我之前用权能构造出“千院”躺在床上养病的样子!现在门口站着个ast的精英,观察力非同一般,这构造能瞒过她吗?这风险太大了!) (怎么办?直接拒绝她进门?以什么理由?哥哥需要绝对静养,谢绝一切探视?但这样反而更可疑!折纸可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 千夏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分析着眼前的危机。她抱着士道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脸上那副刻意营造的“小鸟依人”也瞬间收敛,转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警惕和审视,看向折纸。 折纸的目光在士道和千夏紧贴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平静地开口,声音毫无波澜: “五河士道。凤凰院千夏。我来看望千院。” 她举了举手中的果篮。 “啊,折、折纸同学!好、好巧啊!” 士道试图挤出笑容,身体却僵硬得像块木头,想把自己的手臂从千夏怀里抽出来,但千夏抱得太紧,他没能成功。 就在这时,折纸做出了一个让士道差点魂飞魄散的举动。她向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挽住了士道的左臂! “!?”士道彻底石化。 折纸抬起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士道,又瞥了一眼另一侧的千夏,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 “我也很久没见千院了。一起进去。” 一瞬间,士道被两位美少女一左一右地“夹”在了中间。 左边是面无表情但眼神坚定的折纸,紧紧挽着他的左臂;右边是眼神微妙、带着警惕却依旧抱着他右臂的千夏。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士道内心发出哀嚎,感觉自己像是被两股无形的力量撕扯,动弹不得。 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左右两侧截然不同的触感和气息——一边是折纸略显冰凉却坚定的力道,一边是千夏柔软温热却带着不确定性的依靠。 千夏看着折纸这番举动,内心更是警铃大作。 (她这是…在宣示主权?还是单纯想进去?不行!绝对不能让她现在进去!) “鸢一同学,”千夏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感谢你的好意。但我哥哥他现在需要绝对静养,不方便见客。还请改日再来。” 折纸闻言,灰色的眼眸直视千夏,语气依旧平稳: “我只是确认他的状况。放下慰问品就走。”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让千夏感到一股压力。 (啧…难缠!)千夏内心咂舌。 于是,在这狭窄的公寓楼道里,出现了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个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少年,被一位冰蓝长发的少女和一位银白短发的少女一左一右地紧紧抱着手臂,僵持在房门口。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味,以及士道几乎要实质化的尴尬和恐慌。 楼道里的气氛几乎凝固。千夏紧抱着士道的右臂,试图用“哥哥需要绝对静养”的理由将折纸拒之门外。 折纸则牢牢挽着士道的左臂,以“确认战友状况”和“不放心士道”为由寸步不让。 而被夹在中间的士道,则像个风箱里的老鼠,试图安抚双方,却只让场面更加混乱。 “鸢一同学,你的心意我替哥哥领了,但他现在真的不能被打扰!” “我需要确认千院的状态。以及,五河士道不应与你独处。” “那个…折纸同学,千夏同学,我们都冷静一下…要不今天先…” “不行!”x2 就在这纠缠不休、争吵声逐渐升高之际—— “咔哒。” 一声轻响,那扇一直紧闭的公寓房门,竟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争吵声戛然而止。 三人同时僵住,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影倚在门框上。那正是“千院”——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 “喂喂…你们几个,在别人家门口吵吵嚷嚷的,很扰民啊。不知道这里住着需要静养的病人吗?” “千院”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被打扰的不满。 “千院!”士道和折纸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士道立刻充满歉意地说:“对不起千院!我们不是故意的!你身体怎么样了?看起来……” 他仔细打量着好友,发现对方除了脸色似乎有点睡眠不足的苍白外,精神头似乎还不错,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折纸也微微颔首致意:“打扰了。这是慰问品。”她将果篮递了过去。 “谢了,大师,还有士道。” “千院”接过果篮,脸上的不耐烦稍微收敛,转而露出一个略显疲惫但还算温和的笑容。 “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们在门口这么折腾。先进来,别堵在楼道了。” 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示意他们进去。 士道见好友无恙,还能开玩笑(老骨头?),心头大石彻底落下,松了口气,便跟着“千院”往里走,嘴里还念叨着: “你这家伙,看起来也没多大事嘛,害我们白担心一场。” 折纸也默默跟了进去。 而此时的千夏,却僵硬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第60章 计划外的“哥哥” (开、开门了?!怎么可能?!我根本没有驱动权能维持这个构造体!它应该处于静默待机状态才对!) (而且…这个语气…这种带着微妙调侃的感觉…不是我设定的程序!) (这个‘千院’…到底是谁在控制?!还是说…它产生了某种我不了解的‘变异’?) 她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看似熟悉的“千院”,试图从那双眼睛中找到答案。 然而,就在“千院”转身引导士道和折纸进入客厅,看似随意地瞥了她一眼的瞬间—— 千夏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清晰地看到,在“千院”那带着笑意的、看似普通的眼眸深处,一个极其细微、仿佛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带着诡异欢愉笑容的面具印记,如同水面的涟漪般一闪而过! 那个印记!那个仿佛永远在嘲弄世间一切、将万物视为乐子的标志! 千夏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一个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名字带着无与伦比的恐慌和“完蛋了”的绝望,冲上了她的脑海: (完了!是他妈阿哈上号了——!!!) (祂怎么会在这里?!还接管了我造的构造体?!) (这下全乱套了!跟这个以找乐子为最高宗旨、行事完全无法预测的星神比起来,佛拉克西纳斯的攻略简直像是过家家!)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被“欢愉”附身的“千院”对她投来一个充满恶作剧意味、仿佛在说“游戏现在开始”的眼神,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客厅。 千夏感觉自己手脚冰凉,所有的计划、所有的伪装,在这个真正的“乐子神”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她只能硬着头皮,带着近乎悲壮的心情,最后一个走进公寓,并关上了门。 她知道,真正的、无法控制的“乐子”,现在才刚要上演。 进入客厅后,士道很自然地瘫在了沙发上,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千院,看你没事真是太好了!不过…” 他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千院”的脸,疑惑道:“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而且…” 他指了指“千院”的眼睛,“你这个新买的美瞳…图案有点奇怪啊?一闪一闪的,像个小笑脸?” 旁边的折纸闻言,也冷静地投来审视的目光。 被阿哈上号的“千院”面不改色,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露出了一个略带得意和中二的笑容: “哼,凡人的智慧怎能理解?”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 “这并非普通的美瞳,这是与吾签订契约的‘欢愉恶魔’留下的烙印!当它在黑暗中闪烁,便是厄运与乐子降临之时!哇哈哈哈哈哈——!!” 他甚至还配合地发出了几声夸张的笑声,活脱脱一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中二病。 士道:“……” 士道(扶额):“好,你还是老样子,我就知道问你也是白问。” 他显然把这话当成了好友日常的中二病发作,完全没放在心上。 折纸也收回了目光,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根本不在意),开始默默打量起公寓的环境。 只有千夏,在一旁听得内心疯狂吐槽: (中二病你个鬼啊!那根本不是什么美瞳!那是欢愉命途力量的显化!是阿哈本尊的标记!) (完了完了,阿哈这家伙居然还乐在其中地扮演起‘中二病千院’了!天知道祂接下来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她看着那个顶着千院皮囊、内里却是欢愉星神的家伙,和士道相谈甚欢(单方面被逗)。 感觉自己就像坐在一个随时可能爆炸,而且爆炸方式绝对会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炸弹旁边,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千夏几乎是强撑着最后一丝镇定,对客厅里的士道和折纸挤出一个勉强算得上自然的微笑: “哥哥,你刚醒,要不要先喝点水?五河同学,鸢一同学,你们先坐,我和哥哥去厨房弄点喝的。” 她不由分说地拉起“千院”的手臂,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那由理律权能构造的骨骼。 阿哈(千院)顺从地跟着她,脸上还带着那副饶有兴味的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场有趣的演出。 士道看着两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而折纸听到两人要去厨房,瞬间眼睛一亮。 两人一进入相对僻静的厨房,千夏立刻甩开他的手,反手将厨房门轻轻带上,虽然没锁,但也隔绝了大部分声音。 她猛地转身,冰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焦急,压低声音质问道: “你这个混蛋乐子神!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跑来给我添乱?!” 被指着鼻子骂的阿哈非但不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笑话,乐不可支地抖动着肩膀。 他悠闲地靠在料理台上,顺手拿起台面上一个西红柿抛接着,用千院那熟悉的嗓音,却带着一种极度欢快和欠揍的语调说道: “添乱?不不不,亲爱的‘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误解阿哈的一片好心呢?” 他凑近了一些,眼中那欢愉的面具印记微微闪烁,语气充满了戏谑: “阿哈只是感知到了这里有有趣的‘剧本’在上演——一个小心谨慎的律者,一个努力攻略的温柔少年,还有一群自以为在掌控局面的幕后黑手……多么精彩的舞台啊!阿哈怎么能错过呢?” 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世界的夸张动作: “阿哈是来给你送乐子的!你看,刚才门口那出‘左右为男’的戏码不够精彩吗?那个叫折纸的小姑娘不够有意思吗?多么纯粹的、不带杂质的行动力啊!哈哈哈哈!” 千夏气得几乎要咬碎银牙:“我不需要你的乐子!你的‘乐子’只会把一切都搞砸!立刻从我的构造体里出去!” “出去?”阿哈歪着头,做出一个思考的表情,随即又笑了起来,那笑容灿烂得让人头皮发麻。 “可是阿哈才刚刚入场啊,好戏才刚开场呢。放心,亲爱的,‘千院’这个角色,阿哈会帮你演好的,保证比你自己设定的那个躺在床上的木头人有趣一万倍!” 他向前一步,几乎贴着千夏的耳边,用带着蛊惑却又无比气人的语气低语: “至于什么时候走嘛……等阿哈看够了乐子,觉得无聊了,自然就会走了~也许是在你和那个少年上演深情告白的时候?也许是在你和那个ast的小姑娘大打出手的时候?谁知道呢?乐趣就在于不确定性啊!” 说完,他拍了拍千夏僵硬的肩膀,重新拿起那个西红柿。 像没事人一样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就准备回客厅,嘴里还嘀咕着:“嗯,得给客人们准备点‘惊喜’才行,光是白开水多无聊啊……” 千夏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一阵无力感和巨大的坑爹感席卷而来。 跟这位以混乱为食、以找乐子为人生最高准则的星神,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完了……这下真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祈祷这个混蛋别玩得太大了……) 她绝望地想道,感觉自己未来的日子将会是一片水深火热。 第61章 于修罗场中心呼唤 千夏几乎是怀着上坟般的心情,跟着那个被阿哈上号的“千院”走进了客厅。 她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应对这个最大的变数——一个以搅乱一切为乐的星神。 她刚踏入客厅,还没来得及对“千院”发出质问,眼前的一幕就让她差点把刚才吃的可丽饼吐出来。 (败者食尘!) --- 士道因为确认了“千院”安然无恙,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几乎是脱力般瘫倒在了客厅那张柔软的单人沙发上。 他长长地、发自肺腑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庆幸感,仿佛刚刚从什么龙潭虎穴里逃出生天。 然而,他这毫无防备的放松姿态,在某人眼中无异于敞开了大门的宝库。 几乎是在他气息吐尽的下一秒,一道迅捷如风的身影便已然欺身而上! “呜哇?!” 士道只觉腿上一沉,视野便被鸢一折纸那张精致却毫无表情的脸庞完全占据。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极其强势的姿态。 直接跨坐在了他的大腿上,纤细却有力的双手如同铁钳般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牢牢地禁锢在沙发与自己身体形成的狭小空间里。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姿势暧昧到了极点。 士道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重量和透过薄薄校服传来的体温。 这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了头顶,整张脸连同脖子都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折纸淡灰色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士道,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 她用她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却压迫感十足的语调,开始了冷静而迅速的逼问,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士道脆弱的心脏上: “命题一:五河士道。解释。你和凤凰院千夏是什么关系。” “命题二:你们是否已经开始交往。” “命题三:刚才在门口,她为何抱着你的手臂。” “要求:请按顺序详细说明。现在。” “哇啊啊啊!折、折纸同学?!你干什么!快下来!这、这样不行!” 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骑乘位”审问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惊呼。 他双手慌乱地抵在折纸的腰侧,想要推开她,却又不敢真的用力,生怕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地方,那徒劳的推拒反而更像是一种无措的抚摸。 “没、没有!不是你想的那样!”士道拼命摇头,“我和凤凰院同学只是…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刚认识没多久!真的!” 听到士道亲口否认与千夏有特殊关系,折纸那如同冰封湖面般的眼眸几不可察地波动了一下。 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按在士道肩膀上的力道似乎微微放松了一丝,紧绷的身体线条也稍稍柔和了些,像是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但这并不意味着审问结束。 她非但没有离开,反而俯下了身子,那张面无表情的俏脸凑得极近,几乎要贴到士道的鼻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难以言喻的痒意和更强的羞耻感。 “新的疑问。”折纸的视线牢牢锁住士道闪烁不定的眼睛,继续用她那平静无波的声线抛出更致命的问题,“依据观测,你与凤凰院千夏存在超常规互动。请解答:” “疑问一:你是否对擅长料理的女性存在特殊好感?” “疑问二:或者说,你偏好胸部尺寸较大的女性?”她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自己的胸前。 “疑问三:还是说,你更倾向于性格冷淡、难以接近的女性类型?” “请选择并阐述理由。” 这一连串直击灵魂、关乎个人性取向的尖锐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向士道,彻底将他打懵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cpu已经过载燃烧,舌头像打了结一样,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喜、喜欢什么的我…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折纸同学你…太近了…!” 他试图向后仰头避开那过近的距离,但沙发背限制了他的退路,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承受着这甜蜜(?)又无比煎熬的拷问。 折纸那执着而认真的眼神,混合着身体接触带来的强烈刺激,让士道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琴里!救命啊——!这比对付精灵还难啊——!) 而就在这时,走进来的千院(阿哈)和千夏,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噗——哈哈哈哈哈哈!!!”千院(阿哈)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毫无形象可言的大笑,他笑得前仰后合,甚至夸张地捶打着墙壁。 “哈哈哈哈!厉害!太厉害了!一来就看到这么有趣的场面!哈哈哈哈!士道你小子行啊!白天是料理对决,晚上是修罗场!生活真精彩啊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充满了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欢愉”,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戏剧。 相较于阿哈的狂笑,千夏的反应则平淡得多。她只是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无奈。 (唉,折纸大师还是老样子,行动力超强且完全不在意旁人眼光…这经典场景果然发生了。) “不、不是的!千院!千夏!你们听我解释!”士道看到两人进来,尤其是千夏那“平静”的表情,心里更慌了,仿佛被正牌女友抓奸在床一般(虽然他并没有)。 他猛地用力,总算把身上的折纸推了下去,踉跄着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想要澄清:“刚刚是折纸同学她突然…我们什么都没做!真的!” 然而,被推开的折纸丝毫没有羞愧或放弃的意思。她立刻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贴了上来,这一次是紧紧抱住了士道的左臂。 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靠了上去,然后抬起脸,用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刻意带上了一丝委屈和控诉的脸,对着千院和千夏说道: “士道他…刚才想推开我。” “他可能…是讨厌我了。” “还是因为…凤凰院同学在这里吗?” 她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把事情的性质往“士道因为新欢而嫌弃旧爱(?)”的三角恋方向引。 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嫌弃”的可怜角色,而把千夏放在了“介入者”的位置上。 士道:“??!!!”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啊!) 千夏看着折纸这番炉火纯青的“茶艺”表演,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给她的演技点个赞。 (不愧是折纸大师,这手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的本事真是绝了。) 而千院(阿哈)则笑得更大声了,一边笑一边拍着大腿: “嘎嘎嘎嘎!有趣!太有趣了!我居然能看到这么精彩的戏码!比天宫市电视台的年度大戏还有趣!哈哈哈哈!” 整个公寓客厅,充满了阿哈疯狂的笑声、士道绝望的解释、折纸面无表情的“控诉”。 以及千夏心累的沉默。一场由欢愉星神亲自下场搅局的、混乱无比的闹剧,正式拉开帷幕。 第62章 信号失联的攻防战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安抚(主要是士道单方面对折纸解释,以及千夏冷眼旁观,阿哈狂笑不止)。 客厅里总算是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四人围坐在小茶几旁。 折纸以“需要近距离观察士道是否受到不良影响”为由,紧挨着士道坐在了长沙发的一侧。 而千夏则为了就近监视那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阿哈,不得不和他一起坐在了另一侧的单人沙发和搬来的椅子上,形成了微妙的对峙局面。 士道刚松了一口气,屁股还没坐热,被他认为是“好友千院”的阿哈,就带着那副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过于灿烂的笑容开口了,目标直指士道: “说起来啊,士道,”阿哈(千院)用手肘轻轻撞了撞旁边浑身紧绷的千夏。 语气充满了“我家有女初长成”的自豪感,“你看我妹妹,千夏,怎么样?” “诶?”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千夏。 冰蓝色的长发,精致无瑕的容颜,清冷的气质,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确实美得有些不真实。 他脸颊微红,有些结巴地回答:“呃…很、很漂亮啊。厨艺也那么厉害…” “对对!”阿哈用力一拍大腿,仿佛找到了知音,开始如数家珍般地“推销”起来。 “不是我自夸,我家千夏可是优点一大堆!长得没话说,智商高,学习肯定好,料理水平你也见识过了,绝对是贤妻良母的料!虽然性格冷了点儿,但那叫个性!而且你看这身材…”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千夏。 “千院(哥哥)!”千夏终于忍不住低声呵斥,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警告和羞恼(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被这“推销”尬到了)。 她内心疯狂吐槽:(阿哈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要你在这里给我拉郎配啊!而且对象还是士道?!我怎么可能…!) 然而阿哈完全无视了她的警告,继续笑眯眯地看着士道,抛出了那个核弹级的问题: “所以啊,士道,你觉得…让我妹妹给你当女朋友,怎么样?” “噗——咳咳咳!”士道直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千、千院!你、你别开这种玩笑!” 几乎是同时,两个反对的声音响起。 “我反对。”折纸的声音冰冷而坚定,她抱住士道手臂的力道收紧,淡灰色的眼眸锐利地看向阿哈(千院),如同护食的幼兽。 “士道的交往对象,需要经过严格审核。目前,她不具备优先资格。” 而千夏则是扶住额头,用一种近乎无语的语气,斩钉截铁地否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看向士道的眼神充满了复杂。 (开什么玩笑!我才是千院!是和你一起打游戏、互相吐槽的好兄弟!女朋友?这关系也太惊悚了!) 士道本人也是连忙摆手,准备打个哈哈把这事糊弄过去: “千院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和凤凰院同学才认识多久,而且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话说到一半的时候—— 【滋啦——……士道!能听见吗?士道!】 一阵微弱的电流杂音后,琴里焦急的声音突然断断续续地在他耳麦中响起,虽然信号依旧不稳,但总算能听清了! 【紧急情况!先别回答!佛拉克西纳斯上出现选项了!重复,先别给出明确答复!】 士道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回去,心中一阵狂喜和后怕:(终于联系上了!) 时间回溯到士道踏入公寓楼,信号开始受到强烈干扰时: 佛拉克西纳斯的主舰桥此刻仿佛变成了风暴中的孤舟。 原本稳定运行的设备低鸣被刺耳的警报声取代,象征着警告的红色指示灯在舱壁各处疯狂闪烁,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诡谲。 主屏幕上,原本清晰的监控画面此刻布满了密集的雪花和扭曲的色块,只能勉强辨认出士道和千夏正走上楼梯的模糊轮廓。 士道的生理数据面板上,心率、皮电反应等曲线如同癫痫发作般剧烈跳动,发出不祥的“嘀嘀”警报声。 通讯频道里不再是清晰的对话,只有持续不断的、仿佛能刮伤耳膜的尖锐白噪音。 “怎么回事?!信号呢?!发生了什么?!” 指挥官座椅上的五河琴里猛地弹了起来,司令官制服的裙摆因这剧烈的动作而扬起。 她双手“砰”地一声重重砸在面前的控制台上,身体前倾,那双平日里狡黠灵动的眼眸此刻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布满雪花的主屏幕,嘴里的珍宝珠被她“咔嚓”一声咬得粉碎。 椎崎她的手指已经在控制面板上化作残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语速快得像是在报菜名: “报告司令!检测到高强度未知能量场干扰!覆盖范围精确锁定在目标公寓楼!干扰源…无法锁定具体位置!性质…非灵力波动,非显现装置谐波!通讯信号被完全遮蔽,信噪比低于阈值!重复,无法与士道建立稳定连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遇到了超出认知的状况。 干本分析员紧盯着面前屏幕上那团完全无法解析、如同混沌乱麻般的能量流数据,眉头拧成了死结,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困惑与震惊: “能量场性质…完全无法解析!数据库比对结果:零匹配!与任何已知精灵的灵力波纹、ast或de的显现装置波动模式均不吻合!存在巨大的未知风险!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神无月恭平这一次,倒是没有像往常一样陷入变态的陶醉。 他双手撑在控制台上,身体紧绷,眉头紧锁,脸上是罕见的、混杂着严肃与一丝难以压抑的兴奋的表情。 “如此强大而诡异的干扰…能够完美屏蔽佛拉克西纳斯的监测…难道屋内存在远超我们预估的‘异物’?是那个一直未曾露面的‘千院’本身就有问题?” “还是凤凰院千夏隐藏了连我们都未曾探测到的真正力量?司令,情况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更…有趣!”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带着气音说出来的。 村雨令音相较于其他人的紧张,她依旧维持着那副睡眠不足的平静模样,只是浓重的黑眼圈在警报红光下显得更加深邃。 她微微歪着头,似乎在侧耳倾听那无意义的噪音,用她那特有的、带着几分飘忽的嗓音说道: “…冷静。士道的生命体征虽然剧烈波动,但核心指标并未突破安全阈值,暂无生命危险。” “现在…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他的应变能力。优先事项:尽快尝试恢复通讯,哪怕只有音频。” 琴里焦躁地将嘴里碎裂的糖果棍吐到一旁的回收槽,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狠狠塞进嘴里,声音因为含着糖而有些模糊,但其中的怒意和焦急清晰可辨: “可恶!全员,给我用尽一切办法,启动所有备用频道,功率开到最大!至少要听到里面的声音!我不能让士道一个人在那种地方!” 第63章 欢愉的戏弄与强制任务 就在舰桥上所有人都在为突破干扰而拼尽全力,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焦虑的此刻—— 滋啦! 主屏幕上方,毫无征兆地,一个极其突兀的视觉信号强行切入! 那是一个仿佛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线条简练而夸张的戏剧面具虚影! 面具上的表情是一个极其标准的、咧开到不可思议弧度的欢愉笑容。 那笑容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恶意和纯粹的、找乐子的嘲弄! 它如同一个恶劣的恶作剧,在屏幕上闪烁了不到半秒钟,随即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刚刚那是什么?!” 一名年轻的船员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在寂静的舰桥里显得格外刺耳。 “捕捉到未知高强度视觉信号!形态分析…类似…古希腊戏剧中的欢笑面具?!” 另一名负责信号分析的船员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能量读数在信号出现时出现短暂而极高的峰值,但瞬间回落,无法追踪来源!就像…就像它只是过来打个招呼…” 干本看着瞬间恢复正常的数据流,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让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后脑。 那绝非任何已知技术或力量所能解释的现象,更像是一种…超越理解的、带有意志的戏弄。 而就在这面具消失后的几秒钟,仿佛它带走了部分干扰一般—— 【滋啦——…士道!能听见吗?士道!】 琴里之前持续尝试呼叫的声音,突然通过一个极不稳定的备用频段,强行切入并传递了出去! 虽然背景杂音依然很大,但士道那边的音频信号,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 紧接着,舰桥的扬声器里,清晰地传出了客厅里的对话,尤其是“千院”那句石破天惊的: “你觉得…让我妹妹给你当女朋友,怎么样?”以及千夏那声斩钉截铁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新的决策点: “什么?!女朋友?!” 琴里刚因为通讯恢复而稍微放松的表情瞬间又被这句话击中,她瞪大了眼睛,几乎要把嘴里的棒棒糖咬断。 “目标千夏明确表示拒绝,态度坚决。”椎崎立刻汇报关键信息。 “目标‘千院’态度异常积极,行为模式与‘重伤静养’的情报严重不符,似乎在主动撮合士道大人与千夏。” 干本快速分析着这反常的举动。 “而鸢一折纸表示反对…”神无月恭平已经恢复了常态,他摸着下巴,眼中闪烁着分析师般的光芒,但嘴角那丝兴奋的弧度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司令!这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关键转折点!‘千院’这突兀的提议虽然打乱了我们原有的步调,但也为我们提供了一个介入和观察的绝佳角度!” “目标千夏的拒绝是出于真心,还是少女的矜持?士道大人接下来的回答,将直接决定我们后续的攻略方向,以及…这场突如其来的‘见家长’会以何种结局收场!” 【紧急选项生成!】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及时地响起,将三个光幕选项投射到主屏幕和琴里面前的控制台上。 【选项一:明确拒绝,表示目前只当凤凰院千夏是朋友\/同学。】 【选项二:含糊其辞,表示需要时间了解,不把话说死。】 【选项三:大声宣告‘千夏妹妹赛高!我其实早已倾心于她!’并试图拥抱对方。】 “选项三是什么鬼情况!哪个混蛋提交的这种方案?!”琴里看着第三个选项,额角爆出青筋,忍不住扶额咆哮。 “全员!忽略选项三!立刻分析选项一和选项二的利弊!快!士道那边撑不了多久!”她用力一拍控制台,下达了最终指令。 瞬间,整个佛拉克西纳斯舰桥如同最高效的战争机器,进入了高度紧张的战术分析状态。 所有船员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个将决定士道(以及整个“千夏\/千院”攻略计划)命运的回答选项上。 而在那间被未知力量笼罩的公寓客厅里,士道正屏息凝神,额角渗出冷汗,焦急地等待着来自舰桥的最终指令。 每一秒的沉默,都显得格外漫长。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经过短暂而激烈的讨论,琴里最终拍板: “选项二!让士道选择含糊其辞,保留余地!现在不是激进的时候!” 收到指令的士道心中一定,对着看似期待他回答的阿哈(千院)和表情各异的两位少女,露出了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脸颊说道: “千院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这种事情…怎么说呢,我和凤凰院同学才刚认识,互相了解都还谈不上呢…现在说这个太早啦。” 这个回答既没有明确拒绝,也没有表现出急切,算是中规中矩。 阿哈(千院)听完,脸上的灿烂笑容收敛了些,但并没有失望,反而像是得到了什么有趣的数据一样。 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然后便安静地坐了回去,单手托着腮,眼神飘忽,不知道又在构思什么新的“乐子”。 折纸听到士道没有立刻答应,眼中对千夏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点点,但依旧紧紧抱着士道的手臂,仿佛在宣示某种主权。 千夏则是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要是士道真顺着阿哈的话答应下来,那场面才叫无法收拾…)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随意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主要是士道在问“千院”的身体状况,而阿哈则用各种中二病发言糊弄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 士道觉得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千院,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凤凰院同学,今天谢谢款待。” 折纸也跟着站了起来,依旧贴在士道身边。 千夏也起身准备送客。 然而,就在士道和折纸刚走到门口,千夏正准备说“再见”的时候—— 【叮咚!新任务发布!】 【任务内容:借着士道刚刚“互相了解”的话头,答应对方去约会~!】 【任务奖励:特殊惊喜一份!】 【任务惩罚:拒绝或失败,将永久固化当前女性生理形态,且随机丢失一项男性时期的行为习惯\/记忆片段哦~(例如:忘记怎么站着上厕所?或者开始对漂亮裙子产生兴趣?嘻嘻~)】 这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音让她浑身一僵! 尤其是那充满恶趣味的惩罚内容,让她瞬间头皮发麻! 第64章 楼道的突击壁咚 (阿哈——!!!你个杀千刀的乐子神!!!) 千夏猛地扭头,怒目圆睁地瞪向客厅里那个依旧托着腮、一脸事不关己的“哥哥”,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阿哈(千院)感受到她杀人的目光,非但不惧,反而无辜地眨了眨眼,甚至还俏皮地吹了一小段不成调的口哨。 一副“不关我事,是系统自己发布的哦”的欠揍模样。 (我¥&……!)千夏内心瞬间被各种屏蔽词刷屏。 但她知道,跟这个混蛋星神讲道理是没用的,那个惩罚…她绝对不想尝试! 变成女孩子已经够糟糕了,要是再忘记怎么当男人,或者产生什么奇怪的爱好…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 客厅里,士道看着千夏突然对“千院”怒目而视,而“千院”则是一脸无辜地吹着口哨望天。 这对兄妹之间无声的、仿佛在用意念交流(实则是千夏单方面愤怒谴责)的诡异互动,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对兄妹…感情好像挺好的,但有时候感觉又怪怪的…) 士道迷惑地挠了挠头,最终还是决定不再深究好友家的“私事”。 “那个…千院,凤凰院同学,时间不早了,我们真的该走了。” 士道再次道别,这次顺利地走到了门口。折纸也如同影子般紧随其后。 千夏强压下对阿哈的怒火,勉强对士道点了点头。 士道和折纸一前一后走下楼梯。到了公寓楼下,折纸停下脚步,转向士道,用她那平淡无波的语气说道:“士道。我先回去了。” “啊,好的,鸢一同学,路上小心。”士道连忙回应。 折纸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折纸离开,士道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用力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全身的骨头都仿佛发出了“嘎达”的轻响,嘴里忍不住发出感慨:“哈啊——今天真是…太累了……” 从料理对决到被千夏“绑架”,再到被折纸“审问”,最后是千院兄妹诡异的氛围…… 这一连串的事件让他的大脑几乎超负荷运转。此刻,他只想快点回家,瘫倒在熟悉的床上。 然而,就在他放松警惕,准备迈步离开的瞬间—— 一道迅捷的蓝色身影如同猎豹般从楼道里冲了出来! “等、等一下!五河同学!” 士道只觉后衣领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向后拽去,天旋地转间,后背“咚”地一声撞在了冰冷的楼道墙壁上! “呜哇?!”士道的惊呼被堵在了喉咙里。 紧接着,千夏一只手“啪”地撑在士道耳侧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标准的壁咚姿势。 她微微仰着头,冰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颊边,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显而易见的羞恼,有难以启齿的尴尬,还有一丝被逼无奈的决绝。 最让人心跳加速的是,她明明做出了如此具有压迫感的动作,脸颊却飞起了两抹明显的红晕,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直视士道震惊的眼睛。 (……?!)士道的大脑瞬间宕机。 而千夏,则开始了她那充满变扭感和羞耻心的、“被逼无奈”的傲娇邀请…… 她用力地将头扭向一边,仿佛这样就能逃避眼前的窘境,用带着明显颤音和强装镇定的语气,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 “你…你刚才不是说…要互相了解的吗?!” “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那本小姐就…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好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后面的话挤出来,声音越来越小,却带着一种教科书式的傲娇感: “明、明天!空出时间来!我…我答应和你出去…互相了解一下!” “可、可别误会了!”她猛地转回头,羞恼地瞪了士道一眼,虽然那眼神因为水汽而显得毫无威力。 “才不是我想和你约会!只是…只是刚好有空!而且是你先提出要了解的!听、听明白了吗?!笨蛋!” 说完这番话,千夏感觉自己脸上烫得能煎鸡蛋了。 她迅速收回壁咚的手,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向后跳开一步,双手抱胸,再次扭过头去,只留给士道一个泛着红晕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天知道她说出这些话需要多大的勇气,以及内心对阿哈的诅咒有多么强烈。 士道完全懵了,背靠着墙壁,大脑处理不了这过于跳跃的信息。 (刚才不是还说不可能的吗?怎么突然就…?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而且这经典的傲娇台词…)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羞得要死却强撑着摆出高傲姿态的少女,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而楼下,尚未走远的折纸听到动静,默默地又走了回来,站在楼梯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淡蓝色的眼眸中,光芒晦暗不明。 千夏在心里已经把阿哈祂妈剁成了一千块: (阿哈你等着!等这事完了,我非得用理律权能造个黑洞把你塞进去不可!!!) 第65章 逆向攻略的号角 当士道被千夏“壁咚”并收到突如其来的“约会”邀请时,佛拉克西纳斯舰桥刚刚从之前的信号干扰中恢复不久。 主屏幕上,楼道里那充满戏剧性的一幕被清晰地捕捉到。 “目标千夏主动发起肢体接触!姿态具有攻击性…不,更接近…青少年文化中定义的‘壁咚’!” 椎崎快速汇报,语气带着一丝惊讶。 “士道大人心率再次飙升!皮质醇水平升高,显示其处于高度紧张和困惑状态!”生理监测员立刻补充。 “目标千夏面部温度显着升高,呈现典型‘羞恼’生理特征,但其眼神飘忽,语言与肢体存在矛盾,符合‘傲娇’行为模型初步判定!”干本推着眼镜分析道。 琴里看着屏幕上千夏那副“羞愤欲死”却强撑着的模样,以及士道完全懵掉的表情,用力嚼着嘴里的棒棒糖。 【紧急选项生成!士道如何回应突如其来的“约会”邀请?】 【选项一:直接答应,“好、好的!明天几点?在哪里见面?”(展现积极态度)】 【选项二:委婉确认,“诶?明天吗?凤凰院同学你是说真的?”(表达惊讶,给予对方反悔余地)】 【选项三:(神无月激情提供)“呜哦!这就是爱的告白吗?!我愿意!无论是刀山火海还是爱情的坟墓(婚姻)我都愿意追随你而去!”(已被琴里手动屏蔽)】 “选项三删除!”琴里黑着脸下令,“选项一太过急切,可能显得轻浮。选项二更好,既能表达愿意,又不会给对方太大压力,符合士道一贯的性格。全员,投票!” 选项二以高票通过。 【士道,选择选项二,语气要带着惊讶和一点不确定!】 琴里的指令立刻传到士道耳中。 于是,舰桥成员们听到了士道有些结巴的回应:“诶?明、明天吗?凤凰院同学…你是说真的?” 这反应在琴里看来堪称完美。 接着,他们看到千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丢下一句“少、少废话!明天早上九点,车站前集合!迟到的话就杀了你!”之后,便头也不回地、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回了公寓楼里。 随着千夏的离开和士道懵懵懂懂地踏上回家之路,舰桥内的紧张气氛稍微缓和,进入了分析阶段。 “令音,刚才那诡异的干扰和那个面具…你有什么头绪吗?”琴里表情严肃地看向分析官。 村雨令音微微摇头,黑眼圈在屏幕光下显得更深了:“…无法解析。能量形式超出所有已知数据库。那面具…带有强烈的‘意志’感,并非单纯的能量现象。其目的不明,但似乎…并非直接恶意,更像是一种…‘观察’或‘戏弄’。” 她顿了顿,“…需要高度警惕。” “那个出现的‘千院’也极其可疑!”干本调出数据,“行为模式与‘重伤静养’情报严重不符,且其提议撮合士道大人与千夏的行为非常突兀,仿佛…在主动推动剧情发展。” “推动剧情?”琴里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锐利,“难道,千院真有问题?或者那栋公寓里存在的某个‘东西’,并不满足于只是当一个背景板啊。” 她看向主屏幕上定格的、士道离开公寓楼的画面喃喃自语随后下达指令: “记录所有异常数据,优先等级提到最高。另外,全力分析凤凰院千夏突然态度转变的原因。明天的‘约会’,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五河家,深夜 士道拖着疲惫又混乱的身心回到家中,迎接他的是早已等候在客厅、换上了白色缎带(妹妹模式)的琴里,以及一杯热牛奶。 “我回来了…”士道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瘫倒在沙发上。 “欢迎回来,哥哥~今天真是‘充实’的一天呢!”琴里眨着大眼睛,语气带着调侃,将热牛奶推到他面前。 “那么,来开作战会议!关于明天的‘约会’~” 士道叹了口气,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从被千夏拉走,到遇到折纸,再到“千院”诡异的推销和最后千夏突如其来的壁咚邀请,都详细地说了一遍。 尤其是提到了那诡异的信号干扰和“千院”眼中一闪而过的“美瞳”,不过他依旧认为是中二病发作。 琴里认真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士道说完,她才开口:“首先,哥哥,千院的情况看起来比我们想象的好,这算是好消息。但是,” 她话锋一转,“他和千夏,以及那栋公寓,都充满了谜团。尤其是千夏最后的态度转变,太突兀了。” “我也觉得…”士道挠了挠头,“她之前明明那么坚决地说‘不可能’,怎么突然就…而且那个样子,好像很生气,又很害羞…” “这就是关键!”琴里竖起一根手指,“根据佛拉克西纳斯的初步分析,她那种表现,很可能是‘傲娇’!” “傲娇?” “对!就是表面上态度冷淡、高傲,但内心其实很害羞、很在意的类型!她之前的拒绝可能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或者说是‘娇’的部分还没表现出来。” “而你后来那句‘需要互相了解’,可能恰好触动了她,让她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借口(‘是你先提出要了解的!’),来掩饰自己真实的想法(其实也想和你约会),所以才会出现那种又羞又恼的邀请方式!” 琴里分析得头头是道,听得士道一愣一愣的。(原来…是这样吗?) 他看着妹妹那副自信满满、仿佛洞悉一切的样子,一个念头突然闪过,忍不住脱口而出,带着几分好奇: “那个…琴里…你为什么对‘傲娇’的心理活动这么清楚啊?难道说…你其实也……” 第66章 教科书级傲娇与约会准备 他话还没说完,琴里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咪一样,瞬间炸毛! “无路赛!无路赛!无路赛!!” 她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猛地从士道身边跳开,双手紧紧抱在贫瘠的胸前,用力扭过头去,只留给士道一个气鼓鼓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双马尾,声音也因为羞恼而拔高: “谁、谁是傲娇啊!笨蛋哥哥!我这叫…叫客观分析!是佛拉克西纳斯大数据得出的结论!跟我本人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少在那里瞎猜!!” 看着她这副标准的“被说中心事”的反应,士道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故意拉长了语调: “哦——?是这样啊——?” “当、当然是这样!”琴里梗着脖子强调,但通红的耳朵彻底出卖了她。 她为了掩饰尴尬,顺手抄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就朝士道扔了过去。 “不许再问了!赶紧给我去准备明天的约会事项!要是搞砸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士道笑着接住抱枕,看着妹妹难得一见的手忙脚乱和羞恼,觉得有趣极了,暂时将之前的紧张和困惑都抛到了脑后。 他知道再逗下去妹妹可能真的要恼羞成怒了,便见好就收,忍着笑意点头:“是是是,我知道了,妹妹大人。” “哼!”琴里这才气哼哼地转回身,但脸上的红晕仍未完全消退,为了找回场子,她立刻切换回司令官模式。 开始一本正经地部署明天的支援计划,只是那刻意板起来的小脸和偶尔飘忽的眼神,怎么看都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可爱。 (真是的…笨蛋哥哥…!)琴里在心里小声嘀咕。 这段小小的插曲,让原本有些沉重的对策会议气氛轻松了不少。 士道在妹妹的“指导”和佛拉克西纳斯的后援下,对于明天的“约会”,除了紧张之外,也隐隐生出了一丝期待。 “所以,哥哥,明天的约会至关重要!”琴里双手按在士道肩膀上,眼神闪闪发光, “这是深入了解凤凰院千夏的绝佳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把、把握?我该怎么做?”士道有些茫然。 “很简单!自然,真诚,展现你平时的样子就好!”琴里开始传授“攻略”心得。 “多倾听,适当提问,但不要触及敏感话题。观察她的反应,如果她表现出害羞或者口是心非,不要戳穿,顺着她的话说就好!最重要的是,要让她感到轻松和愉快!” “可是…约会要去哪里?做什么?”士道对这方面完全是新手。 “这个嘛…”琴里狡黠一笑,“佛拉克西纳斯已经根据一般高中女生的喜好,准备了几个备选方案。” “比如去游乐园创造共同回忆,去水族馆营造浪漫氛围,或者去看一场有趣的电影…具体选择,明天可以根据情况和她商量决定。 “记住,重点是过程,是互动!” 她又补充道:“当然,佛拉克西纳斯会全程提供支援,随时给你建议。你只要放松心情,享受…呃,不对,是认真执行‘侦察任务’就好了!” 士道听着妹妹的计划,心情复杂。一方面,他对千夏和千院的情况确实充满担忧和好奇。 另一方面,和一个刚刚认识、还发生过那么多尴尬事情的女生去“约会”,让他感到无比紧张。 (不过…如果能因此了解更多,帮助到千院和千夏的话…) 士道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很好!”琴里满意地拍拍手。 “那么,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就是‘揭开凤凰院千夏秘密’作战的第一步!” 夜色渐深,五河家陷入了宁静,但无论是士道还是佛拉克西纳斯,都在为第二天那场充满未知的“约会”积极准备着。 千院家,深夜 听着士道和折纸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尽头,千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但随之涌起的是一股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怒火。 她猛地转身,杀气腾腾地冲回公寓,“砰”地一声用力甩上门。 客厅里,那个罪魁祸首——顶着“千院”皮囊的阿哈,正悠闲地翘着二郎腿,拿着之前那个西红柿继续抛接着。 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笑容,仿佛刚刚欣赏完一出绝妙的戏剧。 千夏冰蓝色的眼眸中几乎要喷出实质的火焰,她一言不发,如同一道蓝色的闪电般冲了过去! “诶?”阿哈(千院)似乎刚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千夏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和衣领! 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噗通!”沉重的闷响声中,“千院”的身体被狠狠砸在地板上,震得茶几上的杯子都跳了一下。 但这还没完! 千夏顺势跪压下去,双手如同铁钳般迅速扭住“千院”的关节,用上了标准的擒拿技巧,将他牢牢锁死在地面,动作迅捷狠辣,毫不留情。 “疼疼疼疼——!轻点!轻点啊妹妹!骨头要断了!饶命饶命!” 阿哈立刻发出了夸张的、如同舞台剧演员般的哀嚎,虽然被压制着,但那语气里听不出多少真实的痛苦,反而充满了“配合演出”的浮夸感。 “闭嘴!”千夏低吼道,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 “你这个混蛋乐子神!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发布那种任务?!为什么要插手我的事情?!” “哎呀呀…都说了是来找乐子的嘛…”阿哈即使被关节技锁着,依旧能用千院的声音发出那种欠揍的、带着笑意的语调。 “你看,刚才多有意思啊!青涩少年的慌乱,傲娇少女的窘迫,还有那位ast小姑娘冰冷的醋意…啧啧,多么鲜活的情感碰撞!这不比你自己设定的苦情兄妹戏码有趣多了?”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千夏气得想再给他一下。 “立刻取消那个该死的任务!从我的构造体里滚出去!” “取消任务?那可不行~”阿哈嬉皮笑脸地说。 “规则就是规则,就算是阿哈也不能随便改呀。除非你拿着棒球棍来至于出去嘛…” 千夏见威胁无用,知道跟这个不讲道理的家伙纠缠下去毫无意义。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松开了钳制,站起身,冷冷地看着他。 第67章 钓鱼佬的精神污染 阿哈(千院)立刻像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爬了起来,甚至还夸张地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然后,在千夏冰冷的注视下,他做出了让千夏眼角微抽的一幕—— 只见他抬起那条刚才被千夏用关节技锁住、理论上应该暂时脱臼的手臂,随意地、仿佛只是调整一下姿势般。 “咔嚓”一声,轻描淡写地就把关节给掰回了原位,动作流畅得像是拧瓶盖一样自然。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还对着千夏,滑稽地行了一个小丑般的谢幕礼。 身体弯成夸张的弧度,脸上洋溢着那标志性的、仿佛永不褪色的欢愉笑容。 “亲爱的‘妹妹’,”他用千院的声音,说着充满谜语的话。 “今天的演出暂时告一段落,阿哈看得很开心哦~” 他直起身,眼中那面具般的印记微微闪烁,带着无尽的戏谑和深邃的恶意,轻声说道: “不过,在阿哈离开之前,给你留个小问题~” “要不要猜猜看,对阿哈来说…什么才是真正的‘欢愉’?” 他歪着头,笑容越发灿烂而诡异: “猜对了的话…可是有‘奖励’的哦~?” 话音落下的瞬间,千夏清晰地感觉到,那股盘踞在“千院”构造体内的、庞大而混乱的意志,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了。 失去了支撑的构造体,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无神,身体晃了晃,随即如同断线的木偶般,“噗通”一声软倒在地,不再动弹。 公寓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千夏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哥哥”躯壳,无力地扶住额头,长长地、充满了疲惫和槽点地叹了一口气。 “唉……这叫什么事啊……” 她走到那具失去活性的构造体旁边,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冰冷的脸颊。 确认阿哈确实已经离开后,她掌心泛起微不可察的蓝色光晕,如同数据流般扫过构造体的全身。 下一刻,那具精心构造的“千院”身体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悄无声息地分解、消散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真正的欢愉?谁要猜你那恶趣味的谜题!) (只希望这个瘟神别再回来了…明天的‘约会’…还得想办法糊弄过去…) 千夏感觉前所未有的心累,不仅要应付佛拉克西纳斯的攻略,还要提防一个以搅局为乐的星神,她未来的日子,注定不会平静了。 公寓里终于只剩下千夏一人。她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冰蓝色的长发,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感觉身心俱疲。 但一想到明天那个该死的“约会”,以及阿哈留下的那个充满恶趣味的任务和惩罚,她就不得不强打精神。 (冷静,凤凰院千夏,不,千院!你现在需要的是策略!) 她对自己说。 首先分析敌方行动模式: “佛拉克西纳斯那边,肯定会帮士道那家伙规划好一切。地点根本不用我操心…” 她撇撇嘴,对这种“官方外挂”表示不屑。 “无非就是那些套路——游乐场、电影院、水族馆,顶多再加个商业街或者公园散步,俗套!” 然后,她的思绪不可避免地飘到了那个任务惩罚上——永久固化女性形态,还随机丢失男性习惯或记忆! (站着上厕所的权利!对机械和游戏杂志的热爱!还有我那珍藏版的高达模型!不行!绝对不行!) 想到这里,她气得一拳捶在沙发扶手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该死的五河士道!没事提什么‘互相了解’!好!互相了解是?约会是?!” 她咬牙切齿,眼中燃起了诡异的、混合着怒火和胜负欲的火焰。 (男人最懂男人!你小子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能不清楚?) 一股属于“千院”的、不服输的劲头涌了上来。 (既然躲不过,那就来!看谁玩得过谁!明天我不把你这个小楚南钓成翘嘴鱼,老子就不当男人了!啊呸!老子本来就是男人!) 发泄完毕,千夏深吸一口气,眼中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刷过——理律权能·情景模拟,启动! 她决定先从概率最高的“游乐场”开始演练。 模拟场景一:游乐场 · 过山车 刹那间,她周围的景象扭曲、重组。喧闹的人群、五彩的灯光、钢铁巨兽的轰鸣声瞬间将她包围。 她“坐”在了过山车的第一排,旁边就是模拟出来的、一脸紧张又强装镇定的士道。 (好!开始!) 按照计划,当过山车爬升到最高点,即将俯冲的那一刻,她“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身体“下意识”地紧紧贴向旁边的士道,双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臂,将脸埋在他的肩头。 (接触成功!心跳加速模拟!恐惧情绪渲染!完美!) 然而,就在她按照“剧本”将脸埋上去的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源自男性本能的别扭感和抗拒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等等!这个姿势…!我一个大男人,把头埋在另一个男人的肩膀上?!这特么是什么gay里gay气的操作?!) 她甚至能“感觉”到士道手臂肌肉的触感和体温透过模拟信号传来,这让她头皮一阵发麻。但为了计划,她忍住了! 过山车疯狂俯冲、旋转。她强迫自己维持着“依赖”的姿态。 甚至按照演算,在某个急速转弯时,发出了带着颤音的、仿佛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呀——!士道…我怕…!” (呕——!老子当年开高达穿梭枪林弹雨都没怕过!坐个过山车怕个毛线!这台词也太羞耻了!) 模拟结束,场景消散。 千夏猛地喘了口气,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行不行!游乐场太危险了!肢体接触过于密集,对精神污染太严重!换一个!) 模拟场景二:水族馆 · 幽蓝隧道 景象切换。 四周被深邃的蓝色笼罩,巨大的鲸鲨影子从头顶缓缓游过,静谧而梦幻。 她和士道并排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墙前。 (这里好,安静,适合打心理战。) 她按照计划,微微仰头看着游弋的鱼群,冰蓝色的眼眸在幽蓝光线下显得格外迷离,脸上流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淡淡忧伤的向往。 (表情控制完美!氛围感拉满!) 她轻轻开口,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一丝飘忽: “它们…看起来很自由呢,无忧无虑的…” (很好,引发共鸣!) 然后,她按照演算的最优解,悄悄地、仿佛是无意识地,将自己的手,轻轻贴近了士道自然垂在身侧的手。 指尖似触非触,传递着微妙的试探和亲昵。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士道手背的瞬间—— 千夏的模拟程序差点直接宕机! (我靠!老子在干嘛?!主动去摸男人的手?!这跟变态有什么区别?!) 一股恶寒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要把手缩回来,但理性(和对任务惩罚的恐惧)强行压制住了本能。 让那只手僵硬地停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暧昧又让她极度不适的距离。 模拟结束。 千夏看着自己刚刚“意图不轨”的右手,表情扭曲。 (该死…这水族馆看起来安安静静,杀伤力一点也不小啊!这种细腻的勾引比直球接触还让人难受!) 模拟场景三:电影院 · 爱情片 场景再次变换。 昏暗的影厅,屏幕上正在上演生离死别的感人戏码。 她和士道并肩坐着,共享一桶爆米花。 (机会来了!) 按照计划,在女主角泪如雨下的关键时刻,她应该适时地表现出共情,比如…悄悄擦拭眼角。 于是,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抹过自己的眼角,动作优雅又带着一丝脆弱。 (动作完成!效果…) 她下意识地通过模拟,感受了一下自己此刻的“状态”——一个容颜绝美的蓝发少女,在昏暗的光线下,因为动人的爱情故事而微微红了眼眶,睫毛湿润,我见犹怜… (…怜你个鬼啊!老子是被这矫情剧情尬哭的吗?!不对!老子根本没哭!是演的!演的!) 一股强烈的自我唾弃感油然而生。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如此投入地扮演一个“为爱情故事感动的软妹”。 这让她感觉自己作为男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模拟结束。 千夏瘫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感觉身体被掏空。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稳坐钓鱼台的“钓鱼大师”。 准备用精湛的演技把士道玩弄于股掌之中。 然而,这一轮轮的模拟下来,她惊恐地发现,最先顶不住的好像是她自己! 每一个精心设计的撩人动作,每一句掐着嗓子说出来的软语,都像是一把回头箭。 精准地命中了她身为男性残留的尊严和认知,造成成吨的精神伤害。 (明明是我在算计他…为什么感觉最不干净的是我自己?!) 她惊恐地发现,在这场她自以为主导的钓鱼游戏中,最先被恶心到的竟是她自己。 每一个撩拨的动作,都像是一把回旋镖,精准命中她身为男性最后的尊严。 她用力抓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悲鸣: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啊——!!!” 然而,一想到阿哈那充满恶趣味的惩罚,她又不得不咬紧牙关,重新坐直身体,眼中闪烁着屈辱而又坚定的光芒。 (不行!为了站着上厕所!为了我的高达模型!拼了!) 她再次启动了理律权能,开始了新一轮的、让她倍感煎熬的“实战演练”。 只是这一次,她的表情更像是在奔赴刑场,而不是情场。 第68章 夜幕下的集结 离开公寓后,鸢一折纸面无表情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冷静地分析着刚刚获取的情报。 (五河士道。凤凰院千夏。行为亲密。约定明日见面。) (综合以上变量,推导结论:明日两人进行约会的概率高于87。) 这个结论让折纸淡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代表不悦的波动。 作为对士道抱有明确好感(甚至可以说是执着)的人,她认为自己有必要,也必须介入。 (需要制定干扰或介入方案。最低目标:同行监视。最高目标:让士道认知到,我比她更合适。) 她开始在心中罗列明日可能用到的策略和装备,务求在“偶遇”或“合理介入”时,能展现出超越凤凰院千夏的优势。 然而,就在她刚刚踏入家门,准备进一步细化计划时,随身携带的ast专用通讯器发出了急促的、代表紧急集合的蜂鸣声。 折纸眉头微蹙。她原本打算以“私人事务”为由推脱,但当她看清讯息发送者的权限等级 ——来自日下部燎子队长,且标注为“最高优先级,强制征召”时,她立刻改变了主意。 (这个时间,最高优先级…有精灵出现?) 她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换上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拿起背包,如同最精密的机器般,以最快速度赶向了ast天宫市分部基地。 当她踏入基地灯火通明的主作战会议室时,发现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仅天宫市ast分队的成员几乎全员到齐,连平日里很少见到的、来自de社第二执行部的精英们也在场。 为首两人更是让她目光一凝——崇宫真那,以及那位被称为“世界最强魔术师”的艾伦·马瑟斯。 日下部燎子队长站在前方,脸色严肃,她环视全场,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寂静的会议室: “全员注意!接到de社方面提供的确切情报及联合行动指令!明日,我们将同时执行两项针对精灵的讨伐作战!” 台下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同时进行两项讨伐?这极为罕见。 “作战一,”燎子队长继续道。 “目标:梦魇(nightare)。由崇宫真那专员带队,派出第一、第三小队配合行动。” “作战二,”她的声音更加沉重。 “目标:理之律者(rean authority)。由艾伦·马瑟斯阁下亲自指挥,我部主力,包括鸢一折纸上士在内的第二、第四、第五小队,全员配合de社特别行动队,执行讨伐任务!” (理之律者?那个曾造成大规模构造现象的精灵?)折纸心中一动,但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 这时,艾伦·马瑟斯迈着优雅而充满压迫感的步伐走到了台前。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ast队员,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诸位,关于目标‘理之律者’,我们获得了新的关键情报。” 她示意身后的助手操作投影仪。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身影——那正是她们之前记录在案的、疑似为“理之律者”的,被称为“瓦尔特”的精灵影像。 “我们一直怀疑,‘瓦尔特’并非其真实形态。”艾伦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经过de社最高级别的灵波溯源与现实重构分析,我们现在可以确定——‘瓦尔特’的外貌,是其利用能力构造出的伪装!” 话音刚落,投影屏幕上的影像开始如同数据流般分解、重组! 在“瓦尔特”的影像如同破碎的镜片般剥落后,逐渐显现出的,是一个让折纸瞳孔骤然收缩的形象—— 冰蓝色的长发,精致无暇的容颜,清冷的气质……正是凤凰院千夏! “哗——!”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ast的队员们大多见过这位刚刚转入来禅高中的转校生,谁能想到她竟然是精灵?! “肃静!”艾伦厉声喝道,压制住骚动。 她指向投影上并排显示的两个灵力波纹图谱。 “这是‘瓦尔特’首次被观测到时的灵力波纹,与目标‘凤凰院千夏’身上持续检测到的、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静默灵波进行比对后的结果。” “我们并非凭空猜测。自目标‘瓦尔特’首次现身,其独特的构造权能就已被我社列为最高警戒目标。而昨天,在来禅高中那场可笑的料理比赛中,凤凰院千夏在众目睽睽之下动用了她的能力 ——尽管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但那操控物质结构的权能本质,依然泄露出了一丝决定性的灵力波纹。正是这缕波纹,与我社记录的‘理之律者’核心频率完成了最终匹配,让我们得以在今晚确认她的身份。时机已至,不容拖延。” 她特意将其中一个参数高亮显示:“核心频率调制模式相似度:73。” 这个数字再次引起了议论。 “73?这个相似度…并不算高?”一名胆大的ast队员提出了质疑。 “艾伦阁下,单凭这个,以及她可能是精灵的推测,就对一个表面上是‘普通人’的学生发动讨伐…是否过于武断?如果我们弄错了,那后果…” 艾伦似乎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她冷冷地瞥了那名队员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你的顾虑,毫无意义。” “第一,即便她不是‘理之律者’,一个能够如此完美静默现界、甚至伪装成学生融入社会的精灵,其潜在威胁性远超普通精灵!必须在其造成更大危害前予以清除!” “第二,de社的灵波分析技术领先世界至少三十年。这73的相似度,发生在两个截然不同的外貌形态之间,其统计学意义远超你的想象!这足以证明两者同源!” “第三,73?哼,用你们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说,这好比在茫茫人海中,通过一枚残缺的指纹,精准锁定了唯一的嫌疑人。de社的灵波溯源技术,分析的是权能最本质的‘签名’,而非表象的波动。” “在不同形态下,灵波表象差异巨大,但核心的‘签名’——也就是我们比对的这个参数——是恒定不变的。能在两个截然不同的形态间找到73的核心签名匹配度。” “这已经不是概率问题,而是同一性的确凿证明。我社的数据库和算法,就是这方面的绝对权威。你们的质疑,源于无知。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决绝: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这就是我们对待精灵的态度。至于在普通人面前露脸的问题…”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只要清理得足够快,‘普通人’就来不及反应。就算有所泄露,de社也有足够的能力处理后续影响。” 这番冷酷而强势的发言,让许多ast队员感到不适。 但在艾伦那强大的气场和de社的绝对权威下,无人再敢出声反驳。 “现在,所有人前往休息室待命,养精蓄锐。明日按分配任务出发!” 艾伦下达了最后指令。 第69章 猎杀的准备 ast的队员们怀着复杂的心情陆续离开会议室,前往休息室。 而de社的成员,则在艾伦·马瑟斯的带领下,走向了基地深处高度保密的武器库。 与会议室凝重的气氛不同,武器库内灯火通明,充满了技术调试所特有的嗡鸣声。 数名de社的技术人员正在对几台新运抵的、造型奇特的装备进行最后的校准。 这些装备并非传统的枪械形态,它们更像是某种精密的科研仪器与重型炮架的混合体,有着粗大的能量导管和复杂的冷却结构,被固定在三脚架或小型移动平台上。 艾伦锐利的目光扫过这些设备,最终停留在其中一台最为庞大、核心部件如同一个多面体水晶的装置上。 她走上前,冰冷的手指拂过那闪烁着不稳定幽蓝色光芒的“炮口”,对身边恭敬侍立的技术主管说道: “这就是你们为‘理之律者’准备的‘小礼物’?创世逆流系统?” “是的,艾伦大人。”技术主管微微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研发者的自豪与敬畏, “这是我们基于对目标权能的深度解析,开发出的针对性战略级武器系统,代号:genesis reverter - 创世逆转者。” “原理。”艾伦言简意赅。 “目标‘理之律者’的权能本质,是将其理解的‘蓝图’通过灵力瞬间转化为现实,是极致的‘创世’之力。” 技术主管开始详细解释,语气变得如同在陈述科学定理,“而我们所做的,正是逆转这一过程。” 他指向那个多面体水晶:“系统的核心是‘逆演算矩阵’。它并非直接攻击目标本身,而是需要提前长时间扫描、记录并锁定目标用于‘构造’的独特灵力波形,也就是其‘创造印记’。” “一旦锁定完成,矩阵会进行超高负荷的逆时序演算,推演出目标构造物从‘存在’状态回溯至原始灵力的‘退化路径’。” “最后,”技术主管指向那幽蓝色的炮口,“系统将这条‘退化路径’编码成一种特殊的信息-能量复合脉冲——我们称之为‘归元指令’,并将其发射出去。” “当‘归元指令’命中由理律权能构造的物体时,会发生什么?”艾伦追问,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它不会爆炸,也不会燃烧。”技术主管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它会欺骗目标的底层存在逻辑,强制其执行‘退化路径’。目标会沿着自身被创造的时间轴逆向回溯,从复杂的构造体迅速失形、解构,最终回归为一团最原始、无属性的灵力粒子,彻底消散。” “简单来说,我们不是去拆毁她建造的大厦,而是让大厦自己变回材料。” 他推了推眼镜,补充了最关键的限制条件:“当然,艾伦大人,这套系统有其固有弱点。逆演算需要消耗巨大的计算资源和时间,对目标的扫描锁定也必须持续且稳定,无法在遭遇战中快速使用。” “每一次发射后,系统都需要极长的冷却和重新充能时间。它是一把需要精心布置才能发动的、针对特定目标的陷阱。” 艾伦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眸中,狩猎的冷光愈发炽盛。“如果直接命中本体会怎么样?” 技术主管愣了一下,然后开始思索。 “保守估计会重创她的灵装,精灵的最强之盾会直接破除,最理想情况如果能直接命中核心部位并且无任何防护的话,可能会暂时关闭她的能力。” “让她无法使用自己的构造能力,如果对方是靠着灵力才构建身体的精灵而不是有物质身体的类型,甚至直接击杀。” 她轻轻拍了拍冰冷的炮身,仿佛在抚摸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 “很好。”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准备好它。确保扫描单元全天候运转,我要在明天获得最完整的‘创造印记’数据。” 她转过身,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经穿透黑暗,锁定了那个蓝发的身影。 “明天,我将亲自为那位沉醉于‘创造’的艺术家,献上名为‘虚无’的终幕。” 夜色深沉,ast基地内暗流涌动。 一边是心思各异的ast队员在休息室养精蓄锐,其中折纸躺在简易床上,淡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开,毫无睡意,脑海中交织着明日约会介入方案与讨伐精灵任务的矛盾。 另一边,de社的猎犬们已经为他们最危险的猎物,准备好了足以颠覆其存在根基的致命陷阱。 黎明将至,风暴即将来临。 第70章 折纸的夜晚 ast休息室的灯早已熄灭,只有仪器待机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红光,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鸢一折纸平躺在坚硬的简易床上,薄毯整齐地盖到胸口,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一个标准到近乎刻板的睡姿。 但她的眼睛,却在黑暗中睁着,蓝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睡意。 黑暗。ast休息室的黑暗我是熟悉的,带着消毒水和机油的味道。 但我今晚却无法像往常一样,让大脑进入待机状态。 …睡不着。 脑子里很乱。像是有两个自己在吵架。 一个我在说:折纸,你是ast的队员。凤凰院千夏,她有七成以上的可能是精灵。是精灵,就该被消灭。把明天她和士道约会的事情告诉艾伦·马瑟斯,一切就都能最快、最有效地解决。 另一个我则立刻跳出来反驳:不行!绝对不行!士道会在那里!让他处在攻击范围内?开什么玩笑!光是想到他可能受伤的概率超过七成,就… 职责与… 后面那个词是什么?我不想定义。 凤凰院千夏…是转校生,做饭很好吃。她和士道走得太近了。现在艾伦大人又说她可能是精灵。 和那个什么「理之律者」…证据是灵波有73的相似度。 73…这个数字,高吗? 不确定。但她对那个千院的态度,不像是装的。 还有上次在门口,她看士道的眼神,与其说是想伤害他,不如说更像是…在完成任务? 她看士道的眼神中,也未观测到明确的‘杀意’或‘恶意’这些东西。 她轻轻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屈起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床单上划拉着。 明天,士道要和她去约会。概率超过九成。 de社明天也要动手,听起来像是要把人从世界上彻底擦掉。 如果我现在就去告诉艾伦大人他们明天的行程…de社就能提前布下天罗地网,那个千夏大概率跑不掉。 这是最符合规定、效率最高的做法。 但是…士道会在哪里? 他肯定和她在一起。那种对精灵武器…万一…万一波及到士道怎么办? 他可能会受伤…甚至… 不行。这个选项,划掉。绝对不行。 她又翻了回来,仰面看着漆黑的天花板,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些许。 我想起了艾伦的武器,那幽蓝的炮口… …那种东西,如果打偏了,或者波及开来…士道他… 她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抓住了粗糙的床单。 得想清楚。 如果报告: 好处:能借助de社的力量,很可能干掉那个疑似精灵的转校生。 坏处:士道会陷入极大的危险。不行,光是这一点就绝对不行。 如果不说: 好处:士道能安全很多。 de社没那么容易找到他们,就算找到了,没有提前布防,战斗的波及范围也会小一些,我有机会带士道离开。 士道可避开de社主力伏击,安全概率:85以上。 坏处:那个凤凰院千夏可能会跑掉,或者…做出更多接近士道的事情。而且安全概率85… 不够。需要100。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接近士道… 脑海中浮现出千夏抱着士道手臂的样子,以及她看向士道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 …这也不行。 她猛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动作幅度比平时大了不少,带动床架发出轻微的抗议声。 为什么犹豫?她是精灵。精灵是杀害父母的仇敌。所有精灵都必须被消灭。这是真理。 脑海中浮现出士道的脸。 不是现在的他,是更小的时候,在我最绝望的时刻,向我伸出手的那个他。 如果…如果凤凰院千夏,和其他的精灵…不完全一样? 或者她根本就不是精灵?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只是和千院分离多年的妹妹? 73的相似度…并非100的确凿证据。 如果误判…对普通学生使用对精灵作战武器… 不,艾伦·马瑟斯的判断很少出错。她是精灵的概率,依然很高。 那么,解决方案是什么? 结论:情报,不提交。目标,不由de社处置。由我,亲自处理。 隐瞒情报的风险:军事审判,除籍,成为de的敌人。 评估结论:与士道受到伤害相比,可接受。 行动计划:优先确保士道安全。若目标无即刻威胁,则观察;若目标有威胁但可控,则由我先行制服并转移;若de攻击危及士道…则视情况采取必要措施干扰攻击序列。 最终预案:已准备启动‘对de非致命性战术阻碍’程序。” 那就…不告诉de社。 明天让他们自己去找。这样,士道就能离主战场远一点,安全得多。虽然千夏跑掉的可能性变大了,但士道安全了。 …可是,如果她真的是危险的精灵,之后造成更大的破坏呢? …责任。 但比起那个,士道的安全更重要。必须先保证这个。 折纸猛地坐了起来,动作略显僵硬。她靠在冰冷的金属床头,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幽绿的光线勾勒出她略显单薄的身影。 明天,我要“刚好”也出现在他们约会的地方。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盯紧士道,确保他绝对安全。 然后,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那个凤凰院千夏,她到底是不是精灵,到底想对士道做什么。 如果她敢对士道不利… …那就由我亲手解决她。 这样最稳妥。 万一…只是万一…de的人还是找过来了,并且威胁到士道… …那我就算给他们指错路,或者制造点小麻烦,也要把士道先送走。 这意味着,我会站在ast和de社的对立面。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丝细微的、从未有过的违和感,但很快被更坚定的情绪覆盖。 为了士道…可以。 最终裁定:隐瞒与自主行动计划,予以执行。 …没关系,只要士道安全就好。 决策已定。矛盾依旧存在,但行动的路径已经清晰。 明天,将不是一场简单的约会,也不是一场单纯的讨伐。 它将是我一个人的,在忠诚与守护的钢丝上行走的任务。 想到这里,她一直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些许。 她重新平躺好,拉了一下毯子的边缘,使其恢复绝对的平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呼吸放缓,心跳速率趋于平稳。 闭上眼睛,现在需要休息。明天,需要绝对的最佳状态。 没事,我已经有所觉悟。 为了…士道。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她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但决定已经做出,风暴来临前最后的宁静,属于这个在矛盾中做出了自己选择的少女。 第71章 名为可爱的战争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狭长的光带。 千夏从并不算安稳的睡眠中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天被迫接下“约会任务”的屈辱感和对阿哈的怒火立刻涌上心头,让她烦躁地想捶床。 (该死的阿哈…该死的任务…) 她坐起身,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冰蓝色长发,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负面情绪压下。 (抱怨无用。现在首要任务是制定作战计划,确保今日行动万无一失。) 她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张属于“凤凰院千夏”的、无可挑剔的精致脸庞,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进入了“理律演算”模式。 演算:目标:在今日与五河士道的“约会”中,通过精心设计的外形与举止,最大化视觉与心理冲击力。 给目标留下深刻印象,为后续可能的“攻略”铺垫基础,同时尽可能减少自身精神损耗。开始构装方案… (今天…要和五河同学出去…)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有些发烫。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看着镜子里素颜却依旧清丽动人的自己,她忍不住凑近了些,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镜面中自己的鼻子。 (要好好打扮才行呢…) 她蹦蹦跳跳地来到衣柜前,哼着歌拉开了柜门。 大部分是她昨日夜里用权能特意构造衣服,目的就是今天能对士道重拳出击。 她拿起一条淡粉色的蕾丝连衣裙在身前比划,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好像…太可爱了一点?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 又换上一套帅气的背带裤。(不行不行,今天是约会诶!不够女孩子气!)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套米白色的雪纺衬衫和浅蓝色格纹百褶短裙上。 (就这套!衬衫显得清纯又有点乖巧,短裙能凸显活力,是经典的搭配!) 演算:外形构装确认。风格:学院清纯风。开始细节优化。 选定外衣后,她甚至红着脸,开始认真挑选起内衣。 手指在各种款式间流连。 (嗯…要若隐若现一点,但又不能太明显…这件蕾丝花边的,颜色很配…) 她小心翼翼地换上,看着镜中自己微微泛红的肌肤和精致的轮廓,一种微妙的、属于少女的羞赧与自豪感油然而生。 最终,一套搭配被“选定”: 上身是一件材质轻盈的米白色雪纺衬衫,领口处有精致的蕾丝点缀,既能衬托她清冷的气质,又增添一丝柔美。 下身则是一条高腰的浅蓝色格纹百褶短裙,长度在绝对领域之上,是能最大限度展现腿部线条又不会过于轻浮的“黄金比例”。 搭配不透肉的黑色过膝袜,在裙摆与袜口之间留下引人遐想的细腻肌肤。 演算:服饰构装确认。视觉焦点已设定于“绝对领域”。 坐在梳妆台前,她开始耐心地梳理那头冰蓝色的长发。 是先编个辫子,还是卷个发梢? 她尝试了好几种发型,最后决定将大部分头发披散下来,只取耳侧两缕头发,用一枚镶嵌着细碎蓝宝石(仿造)的发卡在脑后松松地固定住,既清新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华丽。 演算:发型构装完成。选择饰品,增加精致感,避免单调。元素与自身形象契合。 接着是首饰。 她打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是她“闲着无聊”时用权能构造的各种小饰品。 她拿起一对小巧的星月耳坠在耳垂边比了比。 (虽然没打耳洞,但这不妨碍我用能力让它们完美贴合~) 又试了试一条纤细的锁骨链。 (耳坠好像太闪了…锁骨链刚好,能吸引视线到锁骨…) 她满意地看着镜中因为细节而愈发熠熠生辉的自己。 化妆的过程更是全神贯注。粉底要轻薄透亮,腮红要打在苹果肌上,营造出自然的血气。 眼妆是重点,她用浅棕色眼影淡淡晕染,眼线笔细细地拉长眼尾,让眼神看起来更加柔和朦胧。 最后涂上水润的西柚色唇釉,抿了抿嘴,嗯,完美! 演算:妆容构装完成。目标:提升精致度,营造“天生丽质”感。 她拿起一瓶味道清新像初雪融化后带着青草气息的香水,在手腕、颈后和裙摆上轻轻喷洒。 空气中弥漫开令人心旷神怡的冷香。 (嗅觉标记。完成最后一步。) 她站到等身镜前,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镜中的少女,清纯与魅惑以一种恰到好处的比例融合在一起。 经典的衬衫与格裙搭配洋溢着青春气息,但修身的衬衫剪裁和短裙的长度又无声地强调着女性的曲线。 黑色过膝袜与裙摆形成的绝对领域是绝妙的视觉焦点,冰蓝色长发柔顺地披散,发间的宝石闪烁着微光。 妆容精致恰到好处,既放大了她五官的优势,又保留了那份天生的清冷感。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冷香,整个人仿佛是从冰雪童话里走出来的精灵,纯洁,优雅,又带着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足以让任何见到她的少年心跳漏拍。 演算:…构装完成度987。视觉效果评估:对青春期男性特攻级别。 不知为何,看着镜中的自己,千夏下意识地微微歪头,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 脸上尝试着做出了一个带着些许羞涩和期待的笑容,甚至还轻轻踮了一下脚尖,似乎前方正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 千夏看着这样的自己,心脏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起来,一种混合着自恋与期待的、纯粹的少女喜悦充盈着她的内心。 演算:行为模拟…追加。增加“可爱”属性…完成。 (五河同学…看到这样的我…会是什么表情呢?)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对着镜子,微微歪头,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羞涩又充满期待的微笑,双手下意识地捏着裙摆,轻轻晃了晃身体。 (…他一定会…) ——等等。 第72章 战争的败北 ——我为什么要管一个男人看到我是什么表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晴天霹雳!如同冰水浇头! 刚才所有沉浸在“少女打扮期待约会”的粉色泡泡,在这一刻被残酷的现实瞬间戳破,炸得粉碎! (我刚才…在干嘛?) (像个真正期待约会的女孩子一样…在镜子前搔首弄姿?!) 千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如同破碎的瓷器般片片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她猛地后退一步,仿佛镜中的不是绝世美少女,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精心打扮!我在挑选内衣!我在对着镜子傻笑!我t像个怀春的少女一样期待一个男人的反应?!) (我他妈是千院!是铁血真汉子!是能手搓高达的理之律者!不是等着被王子垂青的公主啊喂!!!) 巨大的认知失调和灵魂层面的屈辱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清楚地意识到,刚才那一系列行云流水、充满少女心的操作,并非完全是演技,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沉溺在了“作为女性精心准备约会”的角色里! 一股恶寒猛地从脊椎骨窜了上来!刚才所有的“理性分析”、“战术构装”都在这一刻崩塌,只剩下一个无比清晰的、振聋发聩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响: ——我他妈是个男的啊!!!! 但刚才那个挑衣服、化妆、戴饰品、甚至在镜子前尝试可爱动作的家伙是谁?! 那个沉浸在“如何让自己更吸引异性”思维里的家伙是谁?! “砰!” 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直挺挺地向前倒去,以一个极其标准的“orz”姿势五体投地,瘫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色彩,变成了灰白的老旧照片。 (完了…彻底完了…) (我的灵魂…是不是已经被这身女孩子的皮囊腐蚀了…) (居然会觉得打扮得漂漂亮亮去给男人看是件值得开心的事…千院,你堕落了啊啊啊!) (我居然…居然如此投入地…在研究怎么打扮自己才能让男人心动?!) (千院啊千院!你的男子气概呢?!你的钢铁直魂呢?!都被这身皮囊和那个混蛋阿哈吃掉了吗?!) (这比被佛拉克西纳斯围观的羞耻感还要强烈一万倍啊!这是源自灵魂的自我背叛!) 她趴在地上,把滚烫的脸死死埋进地毯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绝望的呜咽声。 过了好半晌,她才如同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慢吞吞地、生无可恋地爬了起来。内心充满了巨大的屈辱感和自我唾弃。 看着镜中那个即使一脸灰败也难掩绝色的“少女”,千院(千夏)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悲愤。 他(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最终化为了一个混合着屈从、无奈和破罐子破摔的复杂表情。 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自暴自弃的叹息。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可是…任务…惩罚…站着上厕所…我的高达模型…) 在尊严与生存(以及某些奇怪的执念)之间挣扎了足足五分钟,千夏才如同经历了一场大战般,虚弱地从地上爬起来。 (…行。皮囊而已,灵魂不屈!为了战略目标…我…我忍了!) “唉……” 她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脸上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且带着一丝生无可恋)的表情。 (…算了,就当是穿了一套高性能的…伪装战甲。) 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仿佛要去炸碉堡般的心情,凤凰院千夏,推开了公寓的门,踏上了前往“刑场”(约会地点)的路。 这场名为“约会”的战争,尚未开始,指挥官的精神已然遭受重创。 第73章 五河家的清晨 “咚!咚!咚!” “士道!起床了!你这头贪睡的猪!都几点了还在睡!” 伴随着极具穿透力的敲门声,不过与其说是敲门,更像是踹门。 琴里元气十足或者说怒火中烧的喊声从门后传来,五河士道艰难地从睡梦中被拽回了现实。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天光才刚微亮。 “呜…琴里…再让我睡五分钟…” 他含糊地嘟囔着,把被子往头上拉了拉。 “五——河——士——道——!” “砰!”的一声,卧室门被粗暴地推开。 只见五河琴里,双手叉腰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可爱的睡衣,但头上已经扎上了那根象征着“司令官模式”的黑色缎带! 她嘴里叼着的珍宝珠棍子危险地上下晃动,一双大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 “你居然今天还敢睡懒觉?!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就忘了吗?!是和那个转校生美少女约会的日子!那可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是关乎我们拉塔托斯克未来战略的重要一步!你居然打算顶着一脸睡眠不足的蠢样和黑眼圈去和美少女约会吗?!给我立刻!马上!滚起来!!” 琴里一个箭步冲上前,毫不客气地掀开了士道的被子,冰冷空气瞬间让他打了个激灵。 “哇啊!琴里!很冷啊!” “冷就对了!让你清醒清醒!”琴里揪着士道的耳朵。 “快去洗漱!令音小姐已经在客厅等你了!早餐都准备好了!就等你这个主角慢吞吞地登场!” (令音小姐也来了?) 士道瞬间清醒了大半,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洗手间。 当他用最快速度洗漱完毕,换上常服,有些忐忑地走到客厅时,果然看到村雨令音正安静地坐在餐桌旁。 餐桌上摆放着简单的日式早餐——味增汤、米饭、烤鱼和玉子烧,看起来是令音的手笔。 她依旧是那副睡眠不足的样子,浓重的黑眼圈在晨光中格外显眼,但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早上好,小士。”令音用她那带着几分飘忽的嗓音打招呼。 “早、早上好,令音小姐!麻烦您这么早过来准备早餐…” “…没什么。补充能量是战斗前的必要准备。”令音平静地回答,示意他坐下。 这时,琴里也气鼓鼓地走了过来,在士道对面坐下,一把抓过自己的碗筷,但还是狠狠地瞪了士道一眼。 “好了,既然人都到齐了,边吃边开会!”琴里用力咬了一口烤鱼,仿佛在咬某个不争气哥哥的肉。 “首先,士道,重申今日最高指令:与目标,凤凰院千夏,进行一场成功的、能够有效提升好感度的约会!听明白了吗?” “是、是…”士道连忙点头。 “根据佛拉克西纳斯的最新分析,以及昨天折纸的意外介入。” 令音接过话头,用筷子轻轻点了点桌面,仿佛在标注重点。 “…今日的局势会比预想的更复杂。变量‘鸢一折纸’的介入概率已上调至90以上。她可能会以‘监视’、‘保护’或任何你能想象到或想象不到的理由出现在你们身边。” “啊?折纸同学她…”士道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感到头痛。 “没错!所以你的应对策略至关重要!”琴里强调。 “我们的建议是:不主动驱赶,但也不过分迎合。保持自然,将注意力主要放在千夏身上。折纸的任何挑衅行为,只要不危及人身安全,尽量以温和的方式化解,展现你的包容和大度!记住,你的目标是千夏,不要被折纸带偏了节奏!” “…此外,”令音补充道。 “目标千夏昨日在料理对决中展现出的‘执着于技术’与‘不理解心意’的特质,以及最后略显‘傲娇’的反应,是我们今日攻略的主要方向。” “你可以尝试在她擅长或感兴趣的领域,当然不一定是料理方面,进行请教或讨论,满足她的表现欲和技术自尊心。同时,在她可能表现出‘口是心非’时,不要戳穿,给予她台阶下。” “简单来说,就是顺毛驴!”琴里总结道。 “多倾听,多赞同,适当展现你的‘笨拙’和‘真诚’。对于她那种技术型傲娇,有时候示弱比显摆更有用!众所周知,直球克傲娇!” 士道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感觉比做数学题还难。“那…具体要去哪里?做什么?” “这是备选方案。”琴里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平板电脑,快速划拉着。 “游乐园,能创造共同回忆和适当的肢体接触机会;水族馆,环境浪漫,适合深入交流;商业街闲逛,能观察她的喜好;或者去看场电影…具体选择,你可以和她商量,尊重她的意见,这也是加分项!” “记住,士道,”令音放下筷子,用她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注视着士道。 “…约会的本质是互相了解与陪伴。不必过于追求‘完美流程’,或者说没有完美的约会,自然的互动和真诚的关心,往往比刻意的安排更能打动人心。” “佛拉克西纳斯会全程提供选项支援,但最终,需要你用‘心’去感受和回应。”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视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出现了佛拉克西纳斯舰桥的背景,以及【通讯连接稳定】的字样。 显然,远程支援已经就位。 “看来都准备好了。”琴里站起身,拍了拍手,脸上的表情终于从愤怒转为期待和一丝严肃。 “那么,士道,出发!去拿下这场‘约会战争’的胜利!我们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士道看着妹妹和分析官,感受着来自佛拉克西纳斯的支持,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 “我出发了!” 他站起身,怀着紧张、期待以及一份沉重的责任感,推开了家门。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身上,照亮了他前往“战场”的道路。 (凤凰院同学…希望今天,能一切顺利…)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琴里和令音对视了一眼。 “呐,令音,你觉得…哥哥能行吗?” “…士道拥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力。而且…”令音看向窗外士道远去的背影。 “…那位千夏小姐,似乎也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今天的‘约会’,或许会比我们想象的更有趣。” 一场在多方势力注视下,看似甜蜜,实则暗流涌动的“约会”,正式拉开序幕。 第74章 车站前的等待与“英雄救美” 清晨的车站前广场,人流尚不算密集。阳光柔和,微风习习。 凤凰院千夏提前了整整半小时到达。她选择站在广场边缘一个带有小型喷泉的花坛旁。 这里视野开阔,又不会太过暴露在主干道的人流中。 (来太早了…失策。) 她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冰蓝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精心搭配的米白衬衫和浅蓝格裙在晨光下显得清新脱俗。 过膝袜与裙摆间的绝对领域吸引了不少路过男性的目光,但她浑然不觉。 等待的时间总是显得漫长。她微微低着头,用穿着小皮鞋的脚尖无意识地在干净的地面上划着圈圈,时而抬起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着自己一缕发梢。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时而望向士道可能来的方向,时而放空地看着喷泉溅起的水珠,显得有些慵懒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装的)期盼。 (要不要打把伞?…算了,太做作了,而且显得很刻意在等谁似的。) 她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维持着那副“安静美少女”的姿态,内心却在默默计时,并再次复盘了一遍今天的“作战计划”。 与此同时,五河士道正在通往车站的路上夺命狂奔! “糟了糟了糟了!要迟到了!第一天约会就迟到印象分绝对会跌到谷底啊!” 他内心哀嚎着,恨不得给自己插上翅膀。 终于,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时,他冲到了车站广场的入口。 他猛地刹住脚步,扶着一旁的墙壁,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滋…士道!能听到吗?】 就在他调整呼吸时,耳麦里传来了琴里清晰的声音,背景似乎还有佛拉克西纳斯舰桥特有的设备低鸣。 “呼…呼…琴里!我、我到了!差点迟到!” 士道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应。 【哼,算你运气好。听着,佛拉克西纳斯的全面支援现在已经上线,信号稳定!你可以放心了!】 “是、是吗…” 士道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有些怀疑,“那个…琴里,佛拉克西纳斯上的大家…真的可靠吗?” 【当然!】 琴里的声音充满了自信(或者说,是司令官式的强行灌输) 【你可别小看我们!〈佛拉克西纳斯〉团队里还有许多值得信赖的人材呢!】 她似乎为了证明,开始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语气带着一种奇妙的骄傲: 【举例来说,】 琴里啪的一声让士道看不见的司令官外套衣摆飞扬,指着虚拟的舰桥下方。 【经历过五段婚姻的恋爱大师——〈迅速进入倦怠期〉川越!】 士道:“……不,那不就代表着他离过四次婚了吗?!” (这算什么恋爱大师啊!) 【深受夜店的菲律宾人欢迎并且引以为傲的〈社长〉干本!】 士道:“那完全是靠金钱的魅力?!” (这跟正常的恋爱有什么关系!) 【情敌接二连三地发生不幸。凌晨两点的女性——〈诅咒娃娃〉椎崎。】 士道:“那一定是因为她下诅咒的缘故!” (太危险了!) 【拥有一百位新娘的男性——〈穿越次元者〉中津川!】 士道:“是、是正常的三次元新娘吗?!” (重点错了!而且这数量也太离谱了!) 【因为爱得太深,现在被法律限制不准靠近心上人半径五百公尺以内的女性——〈保护观察处分〉箕轮!】 士道:“为什么都是这种人啊!!” (这已经不是不靠谱的程度了!) 【……】 琴里那边沉默了一下,随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总结道。 【每一位,都确实拥有足以胜任船员一职的本领。你要相信团队的力量,士道!】 士道:“……” (我反而更担心了啊!!!) 就在士道被佛拉克西纳斯的“神人们”震撼到无语,准备平复一下心情去找千夏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花坛边的景象,心头猛地一紧! 只见三个穿着花哨、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围住了千夏,为首一个黄毛歪着嘴,用令人不快的语气说道: “哟,小妹妹,一个人在这儿等人啊?看你站半天了,多无聊啊!要不要跟哥哥们去找点乐子?保证比干等着有意思多了~” 千夏看着这几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真是经典的桥段…我应该说点什么呢,要学炮姐大声呼救然后等一个只要我大声呼救就能来救我的英雄吗?真是麻烦。) 她脸上适当地露出了一丝厌烦和警惕,往后退了半步,冷冷地说:“不用了,我在等朋友。请你们离开。” “哎哟,还挺冷淡~等朋友?男朋友吗?我看他是不敢来了?还是跟我们走!” 另一个混混说着,竟然伸手想去拉千夏的手腕!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 就在这时,一声虽然带着紧张但异常坚定的怒吼传来! 士道如同旋风般冲了过来,一把挡在了千夏身前,虽然他自己也有点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瞪着那几个混混:“不许你们欺负她!” 千夏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微微愣了一下。(哦?这小子居然真的冲过来了?时间点卡的那么好?) “哈?哪里来的臭小子,想英雄救美?” 黄毛混混被吓了一跳。 但看清士道只是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高中生后,立刻嚣张起来,伸手用力推了士道一把,“滚开!别妨碍大爷们的好事!” 士道被推得踉跄了一下,但还是站稳了,寸步不让:“该滚的是你们!”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另一个混混骂骂咧咧地,挥拳就朝士道脸上打来! 士道下意识地举起双手然后闭眼准备硬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 士道惊讶地睁开眼,只见那个挥拳的混混竟然双脚离地,向后倒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捂着下巴痛苦地蜷缩起来,直接失去了意识! 而在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千夏不知何时已经收回了她那看似纤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头,还轻轻甩了甩手腕,脸上带着一丝“终于清净了”的爽快表情。 (呼…憋了一早上的郁气,总算发泄出去一点。) 剩下的两个混混和士道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空气仿佛凝固了。 千夏却仿佛没事人一样,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士道的手腕,低声道:“别发呆了,快跑!” “啊?哦、哦!” 士道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任由千夏拉着,两人飞快地逃离了现场,将剩下两个吓傻的混混和那个昏迷的同伴丢在了身后。 第75章 小巷深处 两人一路狂奔,钻进了附近商店街错综复杂的小巷里,直到确认没人追来,才在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停下。 (刚才那一拳,好像把早上的憋屈都打出去了…感觉轻松了不少。好了,郁闷时间结束,该回到“凤凰院千夏”的角色里了。) 千夏松开士道的手,扶着墙壁,微微喘息着,脸上却带着一种运动后的畅快感,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浅浅的、真实的笑容。 (算了,看在这个笨蛋刚才敢冲过来的份上,暂时不跟他计较早上让我等那么久的事了,先完成今天的任务再说。) 士道则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他看着千夏,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凤、凤凰院同学…你…你刚才…” 千夏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人设崩塌”,立刻收敛了笑容,恢复成那副清冷的样子,轻咳一声: “…只是以前学过一点防身术而已。总不能真的让他们欺负你?” 她看向士道,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刚才…谢谢你了。虽然没什么用。” 士道脸一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没什么…我也没帮上什么忙…” 短暂的尴尬和刺激过后,气氛反而奇异地放松了一些。 千夏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头发和衣服,看着士道,用比刚才柔和了一点的语气说道: “那么…五河同学,我们今天的‘约会’,现在可以正式开始了吗?” 阳光透过小巷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经历了这场意外的“热身”,这场一波三折的约会,终于要步入正轨了。 ------ 听到千夏那句“约会可以开始了吗”,士道才从刚才那记震撼人心的上勾拳和狂奔的混乱中彻底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因为微喘而脸颊泛着淡淡红晕、冰蓝色眼眸在巷子斑驳的光影下显得格外清亮的千夏,心脏又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一丝劫后余生般的期待,重新组织语言,郑重地再次问候: “早、早上好,凤凰院同学!” “早上好,五河同学。”千夏维持着平淡的语调,内心却在快速评估: (状态更新:紧张度略有下降,约65,掺杂惊讶与好奇。开始执行‘适度友好及魅力展示’程序。) 【士道,自然点!别想刚才的事了!夸她!就按计划说‘你今天很漂亮’!】 琴里焦急的声音及时在士道耳边响起,将他从回忆拳风的恍惚中拉回。 士道脸一红,深吸一口气,仿佛鼓足了勇气,目光游移着不敢直视千夏,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那个…凤凰院同学,你今天…很、很漂亮…” (是标准开局台词呢。开始回应并引导对话。) 千夏内心轻哼一声,但表面上,她听到赞美后,脸上适当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仿佛有些不习惯被这样直白地夸奖。 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微微低下头,用纤细的手指轻轻卷动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冰蓝色发丝,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带着一种青涩的诱惑。 沉默了几秒后,她才抬起眼帘,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狡黠和探究,望向士道: “…只有‘很漂亮’这么笼统吗?而且你说我很漂亮,但是你又为何不敢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她说着,忽然向前轻盈地踏出一步,拉近了与士道的距离。 在士道因为她的突然靠近而身体微僵时,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带着点小得意的弧度。 “为了今天的…‘互相了解’,我可是很认真准备了的哦?” 话音落下,她竟然就着这极近的距离,捏着裙摆,优雅地原地转了一个圈。 米白色的雪纺衬衫衣袂微扬,浅蓝色的格纹百褶短裙划出青春的弧线,过膝袜包裹的纤细双腿在转动间若隐若现。 晨光透过巷口的缝隙,恰好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发间那枚蓝宝石发卡也随之闪烁了一下。 “看,衬衫是新的,裙子也很搭?还有头发…” 她停下转身,伸手指了指自己精心打理过的发型,以及那对小巧的星月耳坠。 “…这些,可都不是随便穿穿哦。” 她再次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士道面前,仰起那张毫无瑕疵的俏脸,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望进士道有些慌乱的眼睛里,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用一种混合着天真与诱惑的语气,轻声问道: “所以…五河同学,你觉得…” “…我今天哪里最好看呢?” 这股突如其来的、近乎直球的“求夸赞”攻势,配合着她身上那缕清冷的香气,以及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瞬间让士道的大脑cpu过载,脸颊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颜色。 他张了张嘴,感觉舌头像打了结,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忽起来,从她精致的锁骨,到微微晃动的耳坠,再到那泛着健康光泽的冰蓝色长发,最后落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眼睛上… (哪、哪里都好看啊!这要怎么选?!说出来会不会显得很轻浮?!) 【选项!紧急选项!】琴里的声音也带着一丝紧张。 【a:称赞她的眼睛,像冰雪一样清澈!】 【b:称赞她的头发,像瀑布一样柔顺!】 【c:称赞她殴打混混时的英姿!你可以这样殴打我吗?——否决!快选a或b!】 就在士道手足无措,快要被这甜蜜的负担压垮时,千夏却像是突然玩够了一样,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主动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脸上那副刻意营造的“求夸奖”表情收敛起来,转而带上了一丝了然的、略带傲娇的语气,仿佛在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找补,也像是在给士道解围: “哼…算了,看你这副笨笨的样子,问了也是白问。” 她微微别过脸,只留给士道一个泛着微红的侧脸和线条优美的下颌线,声音也轻快了些许: “…这种话不用特意说出来,我也知道。” (反应确认:魅力展示完成,施加压力适度,及时收手避免尴尬。目标士道心跳速率显着提升,效果良好。)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巷口之外喧嚣的商店街,用仿佛不经意的语气问道: “所以,等会儿要去哪里?” (话题成功转移。进入下一阶段:行程商议。) 士道这才如同大赦般松了口气,感觉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去、去哪里?我大脑现在一片空白啊!刚才发生了太多事,千夏同学的笑容、拳头、还有那句“哪里最好看”还在我脑子里转悠…) 他一边平复着狂跳的心脏,一边努力回忆着佛拉克西纳斯提供的备选方案,而这场约会,在经历了如此“刺激”的开局后,终于看似步入了正轨。 只是士道心中那根名为“凤凰院千夏”的弦,已经被绷得紧紧的了。 第76章 意外的开局 佛拉克西纳斯空中舰桥,柔和的蓝光笼罩着充满科技感的指挥中心。 五河琴里,嘴里叼着心爱的珍宝珠,稳稳地坐在中央的指挥官座椅上。她深吸一口气,将棒棒糖从口中抽出,用力向前一挥,如同即将发起冲锋的将军: “全员——听令!” 清脆的声音在舰桥内回荡,所有船员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下面!就是我们亲爱的士道,与目标凤凰院千夏,历史性的首次约会现场!” 琴里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终于轮到我们〈佛拉克西纳斯〉出场了!这不是普通的游玩,这是一场战争!一场关乎士道未来、关乎精灵攻略的‘约会战争’!” 她站起身,司令官制服的裙摆微微晃动,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现在,约会辅助作战,开始!全员,一级战斗配置!分析官就位!选项组待命!支援系统全开!” “哦——!!” 舰桥内响起一片混杂着兴奋与紧张的回应。 “好!”琴里满意地点头,重新坐下,将珍宝珠塞回嘴里,用力一咬,发出清脆的声响,“现在开始——我们的约会(战争)!” 她话音刚落,巨大的主屏幕瞬间亮起,清晰地呈现出下方天宫市车站广场的实时画面,以及士道第一视角的影像。 各种数据流开始在两侧的分屏幕上快速滚动——士道的心率、皮电反应、环境声音分析、目标千夏的微表情捕捉…… 画面中,士道刚刚跑到车站广场入口,正扶着墙喘气。 而在他视线不远处,花坛边,那位冰蓝色长发的少女正安静地等待着,晨光中的侧影美好得如同画卷。 “目标确认,状态稳定。士道大人正在调整呼吸…” 干本冷静地汇报着初始数据。 “很好,一切顺利…” 琴里刚松了口气,准备下达第一个“自然点,夸她漂亮”的指令时—— “等等!那是什么?!” 眼尖的椎崎突然惊呼出声,迅速放大了花坛附近的监控角度。 只见三个明显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正不怀好意地围住了凤凰院千夏! 为首的那个黄毛,脸上带着令人厌恶的笑容,似乎在说着什么轻浮的话。 “不好!是骚扰事件!怎么会出现这么王道的事件!” 琴里猛地从椅子上探起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偏偏在这种时候!士道他…” 她立刻凑近麦克风,语速飞快地准备下达指令,引导士道采取最稳妥的应对策略: “士道!听好,现在情况…” 然而,她的指令甚至还没组织完语言—— 主屏幕的士道第一视角画面猛地一晃!只见士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在看到千夏被围住的瞬间,脸上的疲惫和紧张就被一股强烈的焦急和愤怒取代! 他甚至没等佛拉克西纳斯的任何建议,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凭借着本能和一股热血,朝着花坛的方向狂奔而去! “喂?!等等!士道!你这个笨蛋!别冲动啊!” 琴里对着麦克风大喊,但显然已经晚了。 舰桥上的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士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毫不犹豫地冲到了千夏身前,张开双臂,用自己并不算宽阔的背影,将她护在了身后。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 少年紧张却坚定的怒吼声,透过音频采集系统,清晰地回荡在舰桥之中。 整个佛拉克西纳斯舰桥,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那个挡在美少女身前,面对三个混混,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却寸步不让的少年身影。 “这个…单细胞笨蛋…” 琴里捂着额头,又是气恼又是无奈地坐了回去,但眼神深处,却悄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行动倒是快得离谱。” 【看来,这场“战争”的开局,完全偏离了指挥部的剧本呢。】 一个温和而略带困倦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是村雨令音。 “啊…是啊。”琴里嚼着糖,目光紧紧盯着屏幕。 “不过…算了。虽然计划被打乱,但这种‘英雄救美’的桥段,如果处理得好,说不定…意外地能加分?” 她重新打起精神,对着全员下令: “别愣着了!既然主角已经擅自行动,那我们这些后勤人员就更要跟上!全力监控现场情况,分析目标千夏的反应!准备随时提供紧急选项支援!” “是!”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的气氛更加紧张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关注着这场突如其来的、由士道主导开局的“遭遇战”。 他们预想了各种可能,却万万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彻底颠覆他们对“英雄救美”这个词的认知。 第77章 认知颠覆 就在佛拉克西纳斯全员为士道那鲁莽却勇敢的“英雄救美”屏住呼吸。 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后续发展时,屏幕中的局势急转直下! 黄毛混混嚣张地推搡士道,另一个混混更是挥拳直击士道面门!士道闭眼硬扛—— “糟了!” 琴里惊呼一声,几乎要从指挥官座椅上跳起来。 然而,预想中士道被打倒在地的场面并未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快如闪电的蓝色身影! 只见一直站在士道身后、看似“受惊”的凤凰院千夏,在那个混混挥拳的瞬间,动了! 她的动作简洁、精准、狠辣,没有丝毫多余! 纤腰微沉,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砰!!” 一记结结实实、力道惊人的上勾拳,精准无比地命中了下巴! 伴随着一声短促到几乎被忽略的惨叫,那个体型壮硕的混混竟被这一拳打得双脚离地。 向后倒飞了一小段距离,然后像一袋破麻袋般重重摔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时间,仿佛在佛拉克西纳斯舰桥凝固了。 主屏幕上,是千夏缓缓收拳,还随意甩了甩手腕的淡然姿态,以及她脸上那副“终于清净了”的爽快表情。 旁边,是目瞪口呆的士道和剩下两个吓傻的混混。 死寂。 长达三秒钟的绝对死寂,仿佛连设备运转的低鸣都被吞噬了。 “噢噢噢噢噢——!!!”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永远是副司令神无月恭平。 他如同被电流击中般从座位上弹起,双手高举,脸上洋溢着近乎狂热的潮红,用咏叹调般的嗓音嘶吼: “看呐!诸君!请看这无与伦比的美学!这暴力与优雅的完美融合!这隐藏在冰雪外表下的炽热熔岩!在吾等圣子遭遇危难的瞬间,爱之神力驱使她爆发出如此神圣的一击!这哪里是拳头?这是爱的铁锤!是守护的赞歌!是…” “砰!砰!砰!” 这次飞过去的不止文件夹,还有琴里手边能摸到的所有不那么重要的东西,精准地砸在神无月身上,将他后续更加变态的言论物理打断。 “给·我·闭·嘴!变态!” 琴里咬牙切齿,但她此刻的目光完全被屏幕吸引,甚至忘了咀嚼嘴里的糖。 她死死盯着千夏,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困惑。 “…一拳…打飞了一个成年男性?!开什么玩笑!这身体素质…这发力技巧…就算没有显现灵装和天使凭借肉体也有这种力量吗?!” “报、报告!”干本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刚捕捉到的数据。 “目标千夏,出拳瞬间肌肉群爆发力读数…远超ast标准制式显现装置基础出力!动作捕捉分析…技巧纯熟度判定为‘大师级’!这…这绝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精灵可能会的!” “而且,”椎崎补充道,声音有些发干,“她在完成攻击后,生理指标仅有极其短暂的波动,迅速恢复正常。情绪分析模块反馈…带有强烈的‘发泄感’和‘畅快感’,而非恐慌或后怕。她…她很享受?” 仿佛是为了印证椎崎的分析,画面中的千夏,在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混混和剩下两个吓破胆的同伙后,竟然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士道的手腕,低喝一声“别发呆了,快跑!” 语气中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带着一种…做了坏事得逞后急于逃离现场的兴奋? 两人在屏幕中拉着手狂奔起来,穿梭在清晨的街道中。 透过士道偶尔回望的视角和路边的监控镜头,可以清晰地看到,被拉着跑的千夏,脸上非但没有疲惫和恐惧,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压抑不住的、带着刺激和畅快的笑容! 那冰蓝色的眼眸在奔跑中熠熠生辉,仿佛刚才那一拳把她从早上开始积压的某种郁结之气都给打出去了! “享受…她真的在享受!” 琴里看着千夏那副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有趣游戏的表情,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这不是被迫反击…这根本就是…泄愤?!顺便拉着士道体验了一把街头逃亡的刺激?” 她用力揉了揉眉心,感觉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最初的预料。 “全员…”琴里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更加浓厚的探究欲。 “重新评估目标凤凰院千夏!危险等级暂时标记为‘未知(高)’!其行为模式、心理状态、身体能力…全部存疑!” “司令,这意味着她即使在不使用任何精灵之力的情况下,也拥有极高的物理破坏力和自保能力。我们之前制定的所有‘意外肢体接触’或‘保护性’攻略方案,都需要重新审定其有效性和安全性。” 令音:“…普通的约会意外恐怕难以让她产生依赖感。需要更高级别的…‘事件’,或者从情感与理念层面入手。” 琴里看向屏幕上终于停下喘息、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的两人,尤其是那个仿佛刚刚进行了一场晨间热身运动、神清气爽的蓝发少女。 “这场约会…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要‘有趣’得多。继续密切监控!我倒要看看,这位‘武力值超群’的转校生,接下来还能给我们带来多少‘惊喜’!” 第78章 直球攻势 当士道和千夏在巷子里停下,士道结结巴巴地再次问好并说出“你很漂亮”时。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刚刚从“一拳超人”的震撼中稍微平复。 “哦?开始了开始了!”琴里重新打起精神,舔了舔嘴唇,“标准的开场赞美!看看她怎么接!” 画面中,千夏的反应立刻引起了舰桥的注意。 “她没有直接接受或拒绝…”干本盯着数据流。 “出现了轻微的面部血流加速(脸红),伴随低头、玩头发等小动作…典型的‘羞涩’生理反应,但程度很轻。” “哼,装得还挺像。”琴里点评道,但眼神认真。 紧接着,千夏突然逼近士道,质疑他的赞美“笼统”,并抛出致命问题:“我今天哪里最好看?” “嚯——!!”舰桥上响起一片低呼。 “出现了!傲娇的经典反转!” 琴里猛地一拍控制台。 “先是假装不在意夸奖,然后突然逼近,展示自己精心的准备,最后抛出致命问题!这是高阶傲娇操作啊!” 然后,他们看到了千夏那番精心准备的“展示”。在阳光下捏着裙摆旋转,展示新衣、发型、饰品… “这…这简直是会走路的艺术品!”干本再次掏出手帕,激动得声音发颤。 “这搭配!这细节!士道大人如果能获得她的芳心,我愿意赞助…” “闭嘴干本!你的铜臭味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琴里呵斥,但自己也被画面中在光晕下仿佛发光的千夏惊艳了一下,小声嘀咕,“…不过,确实下功夫了啊。” 川越摸着下巴,一副了然的样子: “这种‘求夸奖’,本质是缺乏安全感的试探。如果士道大人回答得好,能极大满足她的被重视感。但如果回答不好…啧,热情会迅速冷却,直接进入‘倦怠期’。” 椎崎则阴恻恻地盯着千夏靠近士道的脸:“靠得这么近…是在施展什么魅惑的咒术吗?需要我准备反制的…” “不用!你给我安分点!”琴里头疼地打断。 而当千夏凑到极近,仰起脸,用那双冰蓝色眼眸直视士道,轻声问出“所以…我今天哪里最好看呢?”时,舰桥的警报差点被士道飙升的生理数据触发! “哇啊啊!士道大人心跳180!核心温度上升!这、这完全是过载状态!”操作员惊呼。 “选项!紧急选项!”琴里对着麦克风大喊,“a:眼睛!b:头发!c忽略!快帮他选一个!” 然而,士道已经彻底宕机,面红耳赤,眼神飘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危急关头,千夏却自己主动后退了。 “诶?”琴里一愣。 只见画面中的千夏,看着士道这副窘迫到极点的样子,竟然轻轻笑了一声,脸上的“求夸奖”表情瞬间收起,换上了一副了然中带着点小得意的傲娇模样。 “哼…算了,看你这副笨笨的样子,问了也是白问。”她别过脸,留给士道一个微红的侧脸,“…这种话不用特意说出来,我也知道。” 随后,她极其自然地将话题转向了“接下来去哪里”。 【舰桥战术分析】 “自己把球踢过来,又自己把球抱回去了?!” 琴里靠在椅背上,表情古怪,“这家伙…节奏掌控得也太好了!” “数据表明,”干本推着眼镜汇报。 “目标千夏在整个‘调戏’过程中,情绪曲线始终保持在一个稳定的高水平,仅有微小波动。而士道大人的情绪曲线…如同经历了一场海啸。双方段位差距…异常悬殊。” “呜呜呜…太美妙了…”神无月不知何时又爬了回来,脸上带着痴迷的红晕。 “这收放自如的攻受转换!这将猎物逼到悬崖边又轻轻拉回的慈悲!这位千夏小姐,不仅是爱的战士,更是一位深谙人心的大艺术家啊!” “…在这场爱的初战中,吾等圣子已然彻底沦陷,而那位冰之公主,却依旧游刃有余,稳坐钓鱼台吗?啊啊!这攻受分明的关系!这令人心潮澎湃的对比!” “都说了让你用词正常点!”琴里再次投掷。 “不过…情况确实如此。哥哥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啊。”琴里把空掉的糖棍扔向他,但眉头却紧紧皱起。 “不过…这真的只是‘傲娇’吗?我怎么感觉…她更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看士道手足无措的样子?” “有这种可能。”川越点点头。 “根据我的…呃…经验,有些人在恋爱中会通过制造这种小小的‘掌控感’来获得愉悦。但她的表现…太熟练了。” “而且,”椎崎幽幽地补充。 “她刚刚打晕了一个混混,现在又能立刻切换到这种小恶魔模式…这心理素质,或者说…切换速度,不太正常。” 琴里看着屏幕上已经恢复清冷模样、正在和士道商量行程的千夏,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这家伙…绝对有问题。不仅仅是精灵的身份,还有这种游刃有余的态度…她真的只是一个精灵吗?还是说…真的和那位瓦尔特有关?) “司令,”干本提醒道,“目标询问下一步行程了。系统已生成备选方案。” 琴里甩甩头,将疑虑暂时压下。 “好,不管怎样,现在的目标是推进约会!全员,准备进行下一步决策!”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再次忙碌起来,但所有人心头都笼罩上了一层新的迷雾。 这位凤凰院千夏,美丽、危险、且令人捉摸不透。这场“约会战争”的复杂性,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期。 第79章 神无月的胜利 就在琴里还在为千夏那收放自如的“调戏”和深不可测的武力值感到头疼时,主屏幕上刺眼的提示将她拉回现实——【紧急决策点:下一阶段约会地点选择】。 下方并列着三个系统生成的选项: 【a:让我们去商业街闲逛】 (优势:便于观察目标喜好,互动自然,风险低。) (风险:缺乏激情,可能因选择困难陷入尴尬。) 【b:要不要去水族馆看看】 (优势:环境静谧浪漫,氛围感强,适合深度交流。) (风险:过于安静可能放大紧张感,若目标不感兴趣会极度无聊。) 【c:上午这么好的天气,我们不如去游乐场】 (优势:互动项目多,易创造共同回忆和肢体接触,氛围欢乐。) (风险:不确定性高,易发生意外,且极易被第三方例如鸢一折纸强力干扰。) “全员!分析选项!”琴里立刻收敛心神,用力一拍控制台,司令官模式全开。 “我们没有时间犹豫!必须在士道那边冷场前给出指令!” 干本 率先发言,语气严谨:“从数据稳定性和风险控制角度,商业街 是最优选择。行为模式易于预测,便于我们收集目标喜好数据,容错率高。” “容错率高也就意味着平淡!” 川越 立刻反驳,他抱着胳膊,一脸“我太懂了”的表情。 “商业街?初始约会就去那里?百分之百会因为‘中午吃什么’、‘这家店还是那家店’这种无聊问题消耗掉所有热情,然后迅速进入‘啊,好麻烦’、‘也就这样’的倦怠期!我敢打赌,不出一个小时,目标千夏的好感度就会开始下滑!” 椎崎 则用她那特有的语调说:“水族馆…幽暗,封闭,到处都是玻璃…嗯,很适合发生一些‘意外’呢…比如某个水族箱突然破裂?或者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需要我提前做一些‘安排’吗,司令?保证能让他们紧紧抱在一起…” “不需要!绝对不需要!”琴里额头冒出青筋,“而且那种‘意外’也太刻意了!否决!” “啊——!!!” 就在这时,神无月恭平 的咏叹调再次响彻舰桥,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屏幕: “这还用选择吗?诸君!当然是——王道游乐场!唯有那里,才是爱与奇迹的孵化器!是情感升华的圣殿!” 他冲到主屏幕前,指着选项c,激情洋溢地演说起来: “看那!过山车的顶点,是共同面对恐惧、心跳同步的绝佳场所!旋转杯的眩晕,是拉近距离、笑声不断的完美契机!鬼屋的黑暗…哦!那更是命运的安排!是让柔弱的少女(?)情不自禁依偎进勇士怀抱的天赐良机!” 他猛地转身,面向琴里,眼神灼热:“司令!请想一想!那位千夏小姐,她刚刚展现出了何等强大的力量!常规的、温吞的约会流程,怎么可能撼动她的心防?唯有游乐场——这充满了刺激、欢笑与一点点‘可控混乱’的地方,才能打破她那冰冷的外壳,让我们窥见她真实的情绪!才能让吾等圣子有机会展现他包容与温柔的强大之处!高风险,意味着高回报!这才是通往true end的捷径啊!” “……” 琴里听着神无月虽然变态但意外有道理的分析,又看了看屏幕上已经结束“调戏”、正等着士道回答的千夏,以及士道那依旧有些不知所措的脸。 (商业街太稳,水族馆太赌…游乐场…虽然那个变态说的恶心,但确实…机会最大。) (而且,以哥哥现在这个被完全牵着鼻子走的状态,确实需要一些外部刺激来打破僵局,让他有机会主动一点。) (就算折纸来捣乱…哼,在那种混乱的环境下,说不定反而能转化成让哥哥和千夏‘同仇敌忾’的机会?) 她脑海中快速权衡利弊,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 “全员!”琴里猛地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决策已定!” 她伸出手指,毫不犹豫地指向主屏幕上那个标注着【c:游乐场】的选项。 “目标地点——游乐场!” “通知士道,用尽可能自然、期待的语气发出邀请!” “全员,最高级别警戒!游乐场环境复杂,变量极多,尤其是要重点防范鸢一折纸的干扰!分析组,我要实时预测折纸可能采取的一切干扰手段!选项组,准备好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方案!” 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挑战意味的笑容,重新坐回指挥官座椅,将新的珍宝珠塞进嘴里。 “让我们看看,在欢乐与刺激的漩涡中,这位‘武力值超群’又‘深谙撩拨之道’的转校生,是否还能保持她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佛拉克西纳斯,全力支援!约会(战争)进入下一阶段!” 第80章 王道攻略与反攻略 就在士道被千夏那句“去哪里?”问得大脑再次空白,下意识地向佛拉克西纳斯求救时,耳麦里及时传来了琴里清晰而快速的指令: 【士道!别慌!告诉她,你觉得今天天气很好,提议去游乐场!语气要自然,带点期待!】 (游乐场…?)士道愣了一下,但出于对妹妹和佛拉克西纳斯的信任,他立刻照做。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些,甚至尝试挤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对千夏说道: “那个…凤凰院同学,你看今天天气这么好,阳光明媚的…我们…要不要去游乐场看看?听说那里最近有新开的项目,应该…会挺有趣的。” 说完,他有些紧张地看着千夏,等待她的反应。 (游乐场???) 千夏听到这个提议的瞬间,内心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果然!我就知道!佛拉克西纳斯那群“精英”能想出什么有新意的点子!游乐场!多么王道!多么经典!多么…俗套的选择!)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经典场景:过山车上假装的尖叫与趁机贴近、鬼屋里“害怕”的拥抱、旋转木马上“纯真”的回眸一笑、摩天轮里“浪漫”的独处… (这不就是标准的“攻略模板”吗?!试图用刺激项目和浪漫氛围来强行催生吊桥效应和亲密接触?!) (这种老掉牙的套路连三流galga都不屑用了好吗?!佛拉克西纳斯的战术库是直接从二十年前的恋爱漫画里抄的吗?!) 她甚至能脑补出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那群“神仙”此刻正在如何分析数据、预测她的反应,这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一丝被小瞧了的屈辱。 (把我当成什么了?那种会被旋转咖啡杯和轻易打动的小女生吗?) 然而,尽管内心吐槽的弹幕已经密集到可以屏蔽太阳,千夏表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 她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思索的神色,仿佛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算了。既然是“王道”选择,说明经过大数据验证,成功率可能确实不低。而且…游乐场人多眼杂,环境复杂,对隐藏身份和应对可能的ast监视也有一定好处…虽然大概率会被折纸那个跟踪狂打扰就是了。) 短短一两秒内,她完成了利弊权衡和演技切换。 只见她脸上那点思索迅速化开,转而浮现出一抹清浅的、仿佛被说动了心的微笑。她轻轻点了点头,用带着一丝顺从和柔和的语气回应道: “嗯…游乐场吗?听起来不错呢。” 她甚至向前微微倾身,冰蓝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那双眸子注视着士道,用比刚才更加轻柔、仿佛带着点依赖的语调补充道: “都可以哦…和五河同学一起去的话,哪里都可以。” 这句话她说得自然无比,配合着她此刻温顺的表情和微微闪烁的眼神,简直就像一句无声的好感度宣言,精准地命中了士道(以及佛拉克西纳斯观测组)的期待区域。 (…呕!这台词也太羞耻了!但是…效果应该不错?) 果然,士道听到这句话,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神都有些飘忽起来,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后脑勺: “是、是吗!那、那我们这就出发!” (目标反应确认:心跳加速,语言功能轻微紊乱。‘顺从+依赖’策略效果显着。) 千夏内心冷哼一声,(果然是个单纯的笨蛋,超好搞定的。) 表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乖巧跟随”的模样,轻轻“嗯”了一声,走到了士道身边。 两人并肩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准备搭乘前往游乐场的电车。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看似和谐登对的背影。 然而,只有千夏自己知道,她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正在疯狂吐槽和严阵以待的心。 (游乐场是…行,我就陪你们玩玩。倒要看看,你们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只希望那个乐子神阿哈今天能安分点…别再给我发布什么奇葩任务了…) 这场看似由士道主导、实则完全在千夏预料之中的“王道”约会,正式驶向了它的第一个目的地——充满了“意外”与“套路”的游乐场。 第81章 傲娇的陷阱与三人行 士道和千夏乘坐电车,一路无话。 (士道还在为刚才千夏那句“哪里都可以”心跳不已,而千夏则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脑内预演游乐场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应对方案) 总算抵达了目的地——天宫市游乐园。巨大的摩天轮和过山车的轨道在蓝天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两人刚走到检票口附近,正准备去排队,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如同早已等候多时般,从一旁走了出来,拦在了他们面前。 是鸢一折纸。 她依旧穿着便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出现在这里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五河士道,凤凰院千夏。” 她平静地打着招呼,淡灰色的眼眸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士道脸上,直接抛出了那个核心问题。 “你们怎么在一起?今天一起来游乐场。是在约会吗?” (!折纸?!她果然来了!) 士道心里一紧,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明显是约会的情景。 (来了!经典的“大师捉奸”环节!)千夏内心瞬间进入吐槽状态。 不过可能是内心残存的男性思维,被这样直接问“是不是在约会”,第一反应绝对是—— 否认!必须否认!跟男人约会?开什么玩笑! 于是,在士道开口之前,千夏已经抢先一步,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反应极大地做出了回应! “谁、谁和这家伙在约会啊!” 不过似乎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看上去她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般,双手猛地抱在胸前,用力扭过头去。 只留给折纸和士道一个泛着明显红晕的侧脸,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十足的傲娇味: “只、只是昨天刚好看到游乐场打折,买了两张票而已!” “然后…然后昨天五河同学刚好来我家,想着票不用也是浪费…所以才顺便邀请他一起来的!才不是什么约会呢!” 她说完,还像是为了强调自己的“不情愿”似的,轻轻跺了下脚。 然而,折纸的下一句话,却让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折纸听完千夏的解释,脸上依旧没什么波动,只是用那平淡无波的语气继续问道: “是吗。那千夏昨天怎么没有邀请我?” (……啊?) 千夏一时语塞。 (我为什么要邀请你啊?!而且你昨天不是来“监视”的吗?!) 但话已出口,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圆下去,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明显了(这次一半是演的,一半是急的): “谁、谁让你昨天走那么快!我…我邀请不到你嘛!”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这理由站不住脚,只能把“锅”甩给士道,语气更加“气鼓鼓”: “再、再说了!要不是为了这张票不浪费…我才不会邀请士道呢!” (很好!把原因归结于“票不能浪费”,而不是“想和士道来”,逻辑闭环了!) 千夏在心中为自己这急中生智的补充点了个赞。 但她万万没想到,这恰恰落入了折纸的逻辑陷阱。 只见折纸听完后,非常自然地点了点头,仿佛接受了这个解释,然后用陈述事实般的语气说道: “是吗。原来如此。” 她向前一步,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士道的另一只胳膊,将自己贴了上去。 “既然你们不是在约会,那我也一起。” 她抬起那双淡灰色的眼眸,看了看脸色僵硬的千夏,又看了看一脸懵圈的士道,平静地补充道: “三个人一起玩,票也不会浪费。” 千夏:“!!!” 士道:“!!!” (失策了——!!!)千夏内心发出无声的哀嚎。 (坏了,我光想着否认约会可以避免尴尬,却忘了这样反而给了折纸正当的介入理由!) (因为不是约会,所以她不是电灯泡,她只是来“一起玩”的!这下根本没理由赶她走了!) 看着折纸紧紧抱着士道手臂、一副“我就要在这里”的坚定模样,千夏感觉自己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简直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那个…折纸同学…这…” 士道看着左边紧紧贴着自己的折纸,又看了看右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明显在压抑怒气的千夏,感觉自己像是被两座大山夹在了中间,冷汗都下来了。 他只能干笑着试图打圆场:“既、既然折纸同学也想一起玩…那、那我们就…” 他话没说完,就接收到了来自千夏那边一记冰冷的眼刀,吓得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这个笨蛋!都是你害的!)千夏用眼神传递着信息。 (我、我也不想啊!)士道用无辜的眼神回应。 最终,这场原本计划的“双人约会”,在千夏弄巧成拙的傲娇否认下,正式变成了诡异的“三人行”。 士道夹在中间,左边是面无表情但存在感极强的折纸,右边是浑身散发着低气压、脸上写满“我不高兴”的千夏,怀着无比沉重和尴尬的心情,踏入了游乐园的大门。 (完了…今天的约会…还能顺利进行下去吗…)士道在心中泪流满面。 而千夏,则是在内心再次将阿哈和佛拉克西纳斯骂了个遍。 (都是你们的错!要不是你们搞出这么多事,我怎么会陷入这种境地!) 游乐园的欢乐氛围,与这三人之间微妙而紧张的气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以预见,接下来的游玩过程,绝不会平静。 第82章 逆轨的棋子 清晨的ast基地作战会议室,气氛比平日的训练更加凝重。 不仅仅是天宫市ast分队的成员全员武装待命,连de社第二执行部的精英们也赫然在列。 为首的正是一身干练战斗服、眼神锐利如鹰的艾伦·马瑟斯,以及站在她身侧、神色冷峻的崇宫真那。 巨大的战术屏幕上,正显示着来自高空侦察单位传回的实时画面——经过增强处理的影像中。 可以清晰地看到凤凰院千夏正在她的公寓卧室里,对着一面穿衣镜,手里拿着两件衣服似乎在比划,梳妆台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化妆品。 “根据‘观测者’单位持续扫描反馈,”一名de社的技术人员冷静地汇报。 “目标‘凤凰院千夏’正在进行外出前的准备,行为模式分析…高度疑似为‘约会’做准备。” “其灵波活性虽处于静默状态,但稳定性极高,与普通人类无显着差异,这为我们进行‘创世逆转者’的深度扫描和印记锁定提供了理想窗口,但需要时间。” 日下部燎子队长看着屏幕上那个看似无害的少女身影,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艾伦,语气严肃地提出了异议: “艾伦阁下,我理解de社对于清除精灵威胁的决心,也认可‘创世逆转者’系统的威力。” “但是,如果目标正如监测所示,即将前往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进行所谓的‘约会’…” 她指向屏幕上可能的目标活动区域预测图,声音加重: “这意味着,在你们进行长时间扫描锁定的过程中,目标及其约会对象,将长时间暴露在繁华街区或游乐场这类人群密集区域!” “一旦我们拉响空间震警报,恐慌和疏散需要时间!而你们的武器,根据描述,其作用效果存在不确定性!万一…我是说万一,攻击产生波及,或者目标在最后时刻察觉并做出激烈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无法保证普通市民的绝对安全!我认为,在人口密集区执行如此高风险、需要长时间准备的作战,是不负责任的!” 艾伦·马瑟斯听完燎子的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用她那冰冷的嗓音回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日下部队长的顾虑,我听到了。但请认清现实:第一,目标的威胁性是确定的,其静默潜伏的能力本身就代表了极高的风险。第二,‘创世逆转者’是我们针对其权能特性研发的最有效武器,必须使用。第三…”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ast队员,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性: “战争总是伴随着风险。为了消除更大的威胁,局部、可控的风险是可以接受的。de社的作战准则第一条。” “优先级最高的,永远是彻底清除目标。至于可能波及的平民…只要清理得足够快,后续影响是可以控制的。” 这番话让许多ast队员感到一阵寒意。 但碍于de社的权威和艾伦的强大气场,无人敢出声反驳,只是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浓。会议室内的气氛陷入了僵持。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队长,艾伦阁下。我有一个提案。” 众人循声望去,开口的是站在队伍前列的鸢一折纸。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淡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请讲,折纸。”燎子队长立刻示意。 折纸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屏幕上千夏的影像,语气平稳地陈述: “我与目标‘凤凰院千夏’,存在一定的…私人关系。我认识她,并且有过接触。” 这句话让艾伦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 折纸继续道:“基于此,我申请以‘个人身份’提前介入,前往可能出现的场所进行近距离监视。” 她开始阐述自己的计划,逻辑清晰,目标明确: “我的任务目标有三: 一、确认与监视:实时确认目标动向,评估其威胁等级,并为‘创世逆转者’系统提供更精确的坐标指引。” “二、保护与引导:重点确保关键人质,也就是约会对象的安全。在作战开始时,我会优先引导他脱离核心交战区。 ” “三、诱导与规避: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我会尝试通过互动,将目标引导至相对人少、易于管控的区域,最大限度降低对普通市民的潜在风险。” 她最后总结道:“由我介入,可以在不提前暴露作战意图的情况下,获得第一手情报,并有效降低在人口密集区交战的风险系数。” “这比盲目等待或强行在闹市发动攻击,更具可行性和安全性。” 折纸的提案条理分明,既考虑到了作战需求,也兼顾了ast一直强调的平民安全原则,甚至主动承担了最危险的前线监视与诱导任务。 燎子队长眼睛一亮,折纸的计划显然更符合她的理念。 她立刻看向艾伦:“艾伦阁下,我认为折纸上士的提案具有很高的可行性!既能保证作战的突然性,又能有效控制风险!” 艾伦·马瑟斯锐利的目光在折纸身上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评估这个看似冷漠的少女的真实意图和能力。 片刻后,她微微颔首,做出了决断: “可以。鸢一折纸上士,批准你的行动计划。” 她强调道:“你的首要任务是配合‘创世逆转者’系统完成对目标的扫描锁定,并确保其无法逃脱。” “在保证这两点的前提下,可以执行你的保护与诱导方案。记住,任何行动,不得干扰最终净化程序的执行。” “明白。”折纸立正敬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内心深处,保护士道安全的核心目标已经锁定了。 “很好。”燎子队长也松了口气,“折纸,立刻更换便装,出发!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汇报情况!” “是!” 折纸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作战会议室。 她迅速换上了一身便于活动的便服,检查了一下隐藏的通讯器和必要的装备,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ast基地。 如同一个最精准的猎手,提前步入了这场围绕士道和千夏展开的、危险而复杂的棋局。 她的介入,将为这场原本单纯的“约会”,增添无数变数。 而她的真正目的,也在这一刻,与她所效力的组织,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偏差。 保护士道,成为了她优先级最高的私人任务。 第83章 心态骤变,舰桥慌乱 进入游乐场后,五彩斑斓的装饰和欢快的音乐并没能驱散三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士道夹在折纸和千夏中间,感觉像是走在一条无形的钢丝上。 他努力试图挑起话题,脸上挤出有些僵硬的笑容,指着不远处的旋转木马: “那个…看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我们要不要…” “士道,根据人体工程学数据,旋转木马对青少年吸引力有限,且排队耗时与体验价值不成正比。” 折纸立刻冷静地给出分析,同时更紧地挽住了士道的胳膊,淡蓝色的眼眸始终带着审视的余光关注着走在前面一点的千夏。 而千夏,则完全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她双手抱胸,冰蓝色的长发随着她略显用力的步伐微微晃动,刻意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仿佛不想和后面的两人扯上关系。 从士道和折纸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线条优美的背影和似乎因为不悦而微微紧绷的肩膀。 (真是够了…这算什么?三人行必有一个是电灯泡?而且那个电灯泡好像还是我?) 千夏内心确实有些烦躁,主要是对这种被意外打乱节奏的处境感到不爽。 (本来还想按部就班走个过场,现在多了个折纸,计划全乱了…) 她看着周围成双成对、欢声笑语的情侣和家庭,再对比自己这边诡异的气氛,一股莫名的憋屈感油然而生。 (凭什么我要在这里受这种罪?跟一个木头脑袋和一个跟踪狂玩这种幼稚的游乐设施?) 然而,就在这股怨气即将达到顶峰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等等…我到底在纠结什么?) (我本来就不是真的来约会的啊!我的核心任务是“度过约会时间”,避免阿哈的惩罚!) (至于过程怎么样,有没有折纸打扰,士道是怎么想的…关我屁事?!) (有折纸在,正好!我可以不用费心去演那些腻歪的互动,不用刻意制造什么“美好回忆”,甚至…我可以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思路瞬间打开,如同拨云见日! (对啊!既然来了,何必跟自己过不去?这个游乐场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好多项目我以前都没怎么玩过…反正都是磨时间,干嘛不趁机享受一下?) 这么一想,她感觉浑身的压力骤然一轻。 那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下来,抱在胸前的双手也自然垂落。 她甚至开始颇有兴致地左右张望起来,目光扫过尖叫不断的过山车、梦幻的旋转咖啡杯、飘着香气的零食摊… 冰蓝色的眼眸中,之前的不悦和烦躁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好奇和跃跃欲试的轻松感。 (那个看起来挺刺激的…嗯,等会儿可以去试试。那边卖的巧克力香蕉好像很好吃…) 她完全沉浸在了“如何享受游乐场”的个人计划中,几乎忘了身后还有两个人。 折纸的视角: 一直用余光密切监视千夏的折纸,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一系列细微的变化。 (目标情绪波动:初始阶段表现为“不悦”、“疏离”。当前阶段:不悦情绪显着降低,身体姿态放松,注意力转向环境设施。) 折纸的大脑飞速分析着。 (是因为意识到无法改变现状,所以选择了接受?并且为了避免与士道产生更多不愉快的互动,刻意将注意力转移?) (这种行为模式,符合“傲娇”个体在吃醋后,既不愿低头妥协,又无法真正狠心离开的矛盾心理。) (她选择容忍我的存在,并与士道保持距离,是一种消极的自我保护。) (结论:我的介入有效地降低了目标与士道之间的亲密接触概率。) (士道安全系数提升。继续维持当前状态,并在扫描接近完成时,寻找机会将两人诱导至预定区域。) 折纸觉得自己的策略非常正确,于是更加心安理得地贴在士道身边。 话分两头,佛拉克西纳斯舰桥那边的情况可不好 与折纸的“满意”截然相反,佛拉克西纳斯舰桥此刻已经炸开了锅! “完了完了完了!” 琴里看着主屏幕上千夏那明显从“气鼓鼓”到“浑不在意”的态度转变,急得直跺脚。 “你们看到没有?!她刚才明显是在生气,结果现在突然不气了!还开始自己找乐子了!” “数据显示,”干本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目标千夏对士道大人的关注度正在持续下降,目前低于阈值水平!而她对环境设施的兴趣度显着上升!” “这、这是典型的兴趣转移啊!” 川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当女性对约会对象感到失望或无聊时,就会将注意力转移到购物、美食或者其他能自我满足的事物上!这是关系倦怠期的前兆!非常危险!” “一定是折纸的介入让她觉得士道大人不够坚定,或者约会体验太差!” 椎崎阴恻恻地说。 “需要我给她施加一点压力,让她重新意识到士道大人的重要性吗?比如让过山车停在半空…” “不行!”琴里立刻否决,她烦躁地咬着珍宝珠,。 现在不是搞小动作的时候!问题是出在士道身上!他太被动了!” 她猛地凑近麦克风,语气焦急地下达指令: 【士道!听得到吗?!紧急情况!千夏对你的兴趣度正在暴跌!她已经开始自己玩自己的了!这说明她对你失望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立刻!马上!对她发动攻势!别管折纸了!主动去找她搭话,邀请她去玩她可能感兴趣的项目!展现你的热情和主导权!把她从那种‘自得其乐’的状态里拉回来!快!】 士道听着耳麦里琴里近乎咆哮的指令,看着前面那个仿佛已经沉浸在自己世界里、背影都透着轻松惬意的千夏。 又感受着手臂上折纸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道,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攻势?这要怎么攻啊?!) 他欲哭无泪,但为了“任务”,只能硬着头皮,尝试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着千夏的背影喊道: “那、那个!凤凰院同学!你看那个过山车好像很刺激的样子!我们要不要…一起去试试?” 第84章 过山车上的隔离区 听到士道指向那蜿蜒曲折、尖叫声不断的过山车轨道,千夏从对的遐想中回过神,抬头望去。 (过山车?好像…是挺刺激的。以前忙着打游戏搞研究,还真没怎么玩过这种…) 她稍微思考了一下,觉得体验一下似乎也不错,反正今天的目标就是“度过时间”,玩什么不是玩? 于是她点了点头,用依旧平淡但不再那么疏离的语气回应:“可以。” 士道见千夏同意,刚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去买票,折纸却已经不知何时走到了售票窗口前,利落地买好了三张票,并且是连号。 (效率真高…)千夏瞥了折纸一眼,没多想。 然而,当他们走到排队入口,准备分配座位时,折纸却做出了一个让千夏略感意外的举动。 过山车是双人座,按理说,折纸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和士道坐一起。但折纸却非常自然地走到了靠前排的一个双人座外侧,然后看向千夏,用平静无波的语气说: “凤凰院同学,我们坐这里。” (嗯?) 千夏脚步一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不和士道坐一起?居然主动找我?) 她看了看一脸茫然、显然也没料到会这样的士道,又看了看已经侧身让出内侧空位的折纸。 (…是了,她肯定是想把我跟士道隔开,免得我们有更多接触。哼,正合我意!) 这个解释完美地说服了千夏。她内心甚至有点小得意,觉得折纸这波操作简直是神助攻,帮她省去了不少麻烦。 (很好,就这样保持距离,把今天混过去,等阿哈的任务完成提示一到,我立马找机会开溜!) 于是,千夏非常顺从地(甚至带着点“计谋得逞”的轻松感)坐到了折纸旁边的内侧位置,还故意不去看士道,仿佛完全不在意他跟谁坐。 士道看着前面并排坐下的两位少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默默地和一位陌生的游客坐在了她们后面一排。他感觉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大型行李。 (鸢一同学到底在想什么啊…)士道内心哀叹。 折纸的视角: 看着千夏如此“配合”地与自己同坐,并且完全没有表现出想和士道交流的意思,折纸内心对自己的计划更加肯定。 (目标确认配合隔离。情绪稳定,未出现抗拒或对士道的关注。士道安全距离保持成功。) 她甚至通过眼角的余光,看到千夏坐下后,目光好奇地打量着过山车的安全压杆和前方的轨道,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新鲜感,完全忽略了后座的士道。 (很好。扫描持续进行中。当前环境虽有干扰,但仍在可接受范围。)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 “啊啊啊啊啊——!折纸这个家伙!!!”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琴里看着监控画面中那“和谐”地坐在一起的两个少女,以及被孤零零扔在后座的士道。 气得差点把嘴里的珍宝珠咬碎,猛地从指挥官座椅上跳了起来。 “她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把千夏和士道分开!这下好了!别说亲密接触了,连交流的机会都没有!这个项目彻底废了!” “数据显示,”干本的声音带着遗憾。 “在座位分配确定后,目标千夏对士道大人的关注度降至今日最低点…几乎为零。她现在的兴趣完全集中在过山车本身。” “我就知道会这样!”川越捶胸顿足。 “在这种需要共享刺激感的项目中,物理距离就是情感距离!让目标和其他人,尤其是女性竞争对手坐在一起,简直是自断臂膀!这下别说提升好感度,能不掉就不错了!” “需要我让过山车在最高点停一下,创造一点‘意外’交流机会吗?”椎崎再次提出了她的“意外”方案。 “现在搞意外也太刻意了!”琴里烦躁地挥手否决,她双手叉腰,在指挥席前来回踱步。 “这个项目已经没救了!pass!放弃!” 她猛地停下脚步,指向屏幕上已经开始缓缓爬升的过山车,对着麦克风语速飞快地下达新指令: 【士道!听着!这个项目已经失败了!不要气馁!等过山车结束后,立刻!马上!寻找下一个机会!】 【目标是两人独处的项目!必须是双人,能把折纸排除在外的!】 【比如…比如那种双人划的小船!或者碰碰车也可以勉强算!总之,想办法创造你和千夏单独相处的空间!】 【在她从过山车上下来,情绪可能还处于兴奋状态时,发出邀请!语气要坚决一点!不能再被折纸干扰了!】 过山车在齿轮的牵引下,缓缓爬向最高点。 士道听着耳麦里琴里焦急的声音,看着前方千夏和折纸并排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无奈和压力。 (独处的项目…这谈何容易啊…)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完成一个不可能的任务,而唯一的队友(佛拉克西纳斯)提供的攻略,似乎总是慢现实一步。 随着过山车抵达顶点,短暂的停滞之后,是猛然向下的疯狂俯冲! 失重感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呀——!” 即使是千夏,在这纯粹的物理刺激下,也忍不住发出了短促的惊呼,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身前的安全压杆。 强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周围的景物飞速掠过,一种混合着恐惧与兴奋的情绪冲刷着她的感官。 (哇啊!这、这感觉…!) 而坐在她旁边的折纸,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只是在乘坐一趟普通的交通工具,只有微微眯起的眼睛显示她也在承受着加速度的影响。 坐在后面的士道,则是在一片尖叫声中,努力思考着等下该如何开口,才能顺利邀请到千夏,并且避开折纸这个最大的“障碍”。 过山车的刺激很快结束,车辆缓缓驶回站台。当安全压杆抬起时,千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一丝意犹未尽。 (还挺好玩的…下次可以再试试。) 而士道,知道自己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他必须抓住这短暂的机会,执行佛拉克西纳斯的新指令。 第85章 甜蜜陷阱与无声警报 从过山车上下来,三人在附近的长椅上坐下休息。 千夏很自然地拿起刚才买的冰镇饮料,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然后畅快地哈出一口带着凉意的气,毫不掩饰地感慨: “哈——!爽!” 她这带着几分男孩子气的豪爽举动,让旁边的士道看得有些愣神,而折纸则是微微蹙了下眉,淡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疑虑。 (这种毫无防备、甚至有些粗线条的行为模式…真的符合一个需要隐藏身份的精灵吗?) 就在这时,折纸随身携带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赫然是——【日下部 燎子】。 (队长的电话?这个时间…) 折纸眼神微凝,立刻起身,对士道和千夏说了一句“失陪一下”,便拿着手机快步走向不远处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 而就在折纸拿出手机的瞬间,千夏看似随意的一瞥,恰好捕捉到了屏幕上的那个名字! (日下部燎子?!ast的队长?!) 千夏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联系折纸?今天不是折纸的休息日吗?如果不是紧急任务…) (等等!难道…坏了,是冲着我来的?!)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 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处于危险之中而不自知! (冷静!必须冷静!) 千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运转。 (如果ast已经确认了我的身份,为什么没有直接发动攻击?而是让折纸以这种方式接近?是在确认什么?还是在…等待什么?) 她不动声色,但理律的权能已经在微观层面悄然启动! 无形的感知如同细腻的蛛网,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急速蔓延,分析着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能量流动、电磁信号、甚至是最细微的灵力残渣。 同时,她深知任何异常的灵力波动都可能打草惊蛇。必须伪装! 于是,在士道眼中,刚刚还一脸畅快喝着饮料的千夏,在折纸离开后,脸色突然就沉了下来。 她猛地将饮料瓶顿在旁边的椅子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然后双手抱胸,冰蓝色的眼眸带着明显的不悦和审视,直勾勾地盯向了——他! (对不起了士道,借你的脸用一下,当个掩护!) 千夏内心默默道歉,但表面上,她完美地演绎了一个“因为折纸突然离开、而迁怒于同行男性”的、正在生闷气的少女形象。 她微微鼓着腮帮,眼神里充满了“都怪你”的埋怨,仿佛所有的烦躁和不安都源于这场被打扰的约会。 而这股刻意营造的、强烈的“情绪波动”,恰好完美地解释了她那精密而隐晦的探测行为造成的灵力波动。 理律演算·环境扫描报告: · 目标:五河士道 - 检测到左耳道内存在微型高精密通讯装置,能量特征与佛拉克西纳斯已知科技吻合。确认为拉塔托斯克联络耳麦。 · 目标:鸢一折纸(已离开) - 随身携带标准民用手机(正在使用中)及一个处于静默状态的、加密等级更高的军用规格联络器。未检测到主动灵力波动或武器激活迹象。 · 环境扫描 - 半径500米内,未发现大规模灵力聚集、显现装置启动谐波或明显敌意锁定。高空存在微弱、持续的观测信号源,疑似佛拉克西纳斯的观测单位。游乐场整体灵力环境平稳,无异状。 (奇怪…没有直接攻击的迹象。折纸身上的联络器也没启动。ast队长为什么联系她?) 千夏内心疑窦丛生。 (按照“剧本”,现在离十香第二次出现应该还有五天,ast应该没有针对其他精灵的大型作战任务才对…难道是我的出现改变了什么?) (还是说…他们只是在怀疑,并没有确凿证据?或者…他们在等待某个时机?) 信息不足,无法做出准确判断。但危险的气息已经如同实质般萦绕在身边。 千夏只能继续保持高度警惕,同时维持着那副“生气”的伪装,大脑飞速思考着各种可能性以及应对方案。 话分两头,士道与佛拉克西纳斯那边可就汗流浃背了。 而在千夏对面,被那双冰蓝色眼眸“死亡凝视”着的士道,简直是如坐针毡,汗流浃背! (完、完了!凤凰院同学果然生气了!是因为折纸同学突然出现,觉得是我没处理好,还是因为刚才过山车没坐在一起?她、她看起来好可怕…!) 他感觉千夏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让他坐立不安,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只能僵硬地保持着微笑,内心疯狂向佛拉克西纳斯求救。 而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气氛同样紧张到了极点! “目标千夏情绪指数突变!愤怒值与警戒值以及灵力波动急剧升高!指向性:士道!”干本快速汇报着糟糕的情况。 “眼神分析…充满攻击性和不满!这是爆发的前兆吗?”川越抱着头。 “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难道我们的计划暴露了?”椎崎也开始疑神疑鬼。 琴里看着主屏幕上千夏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和士道那副快要绷不住的表情,用力嚼着糖,大脑疯狂运转思考对策。 【士道!稳住!别慌!】 她对着麦克风喊道,试图安抚。 【她可能只是迁怒!因为折纸突然出现觉得不爽,现在折纸不在了她自然就不用装那副不在乎的样子了!】 【这是个机会!趁折纸不在,快!按照计划,邀请她去玩下一个项目!用你的真诚打动她!快啊!】 (邀、邀请?!在这种眼神下?!) 士道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软了,但在琴里的连番催促下,他还是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千夏试探性地开口: “那、那个…凤凰院同学…等下,我们要不要去玩点别的?比如…那边好像有射击游戏…” 第86章 误入兄弟线的攻略 士道那带着颤音的邀请(“射击游戏…”)传入耳中,将千夏从紧张的局势分析和自我怀疑中猛地拉回现实。 (…我在干什么?) 她眨了眨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那层刻意伪装的“怒气”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刚才探测到的信息虽然令人不安,但仔细想想… (ast没有直接动手,说明他们要么证据不足,要么有所顾忌。) (折纸只是接到一个电话,未必就一定是针对我的作战指令。也许只是日常汇报?) (况且…) 她的思绪落到那个最根本的问题上。 (…阿哈那个混蛋的任务还没完成提示。这意味着今天这场“约会”无论如何都得进行下去。) (与其在这里疑神疑鬼、自己吓自己,还不如抓紧时间完成任务目标。) 一个更“豁达”的念头冒了出来:(就算ast真的来了又能怎样?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吗?理律的权能又不是摆设!) (至于de社…按照“剧本”,艾伦·马瑟斯那个男人婆现在应该还在英国总部忙着处理其他事务,怎么可能为了我一个“疑似精灵”专门跑到天宫市来?除非剧本出了bug!) 这么一想,她顿时觉得轻松了不少。那种源于未知的紧张感被一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破罐子破摔心态所取代。 反正今天横竖都得跟士道耗着,那不如让自己舒服点。 于是,她脸上那副“杀气腾腾”的表情瞬间冰雪消融,转而浮现出一丝带着点无奈和随意的神色。 她甚至轻轻“啧”了一声,仿佛在嫌弃自己的大惊小怪,然后对着还在忐忑不安的士道点了点头: “射击游戏?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少了之前那份刻意的疏离感,听起来自然了很多。 士道见她突然“阴转晴”,虽然不明所以,但大大地松了口气,连忙指着不远处那个沿着轨道缓缓行驶、游客可以用水枪射击沿途目标的“水上轨道船”项目: “就、就那个怎么样?看起来挺有趣的!” 千夏看了一眼,那项目确实是双人座的,而且看起来互动性很强,正好符合佛拉克西纳斯“创造独处机会”的要求,也避免了再和折纸纠缠。 (算了,就这个。) “嗯,走。” 两人很快排队坐上了一艘粉蓝色的小船。 小船沿着预设的轨道在蜿蜒的水道中缓缓前行,两旁是各种卡通造型的靶子,每个座位前都有一把威力不小的水枪。 刚开始,气氛还有些微妙。士道牢记琴里的“展现热情”指令,努力找话题: “那个…凤凰院同学,你看那个海盗靶子,好像要出来了…” “嗯,看到了。” 千夏则是心不在焉地应着,注意力更多放在熟悉水枪的操作上。 (这后坐力比想象中大点…准星需要调整…) 然而,当第一个靶子——一个戴着独眼罩的海盗船长——从旁边弹出。 发出“哇哈哈”的怪笑声时,千夏几乎是本能地抬枪、瞄准、射击! “噗嗤!” 一道精准的水柱直接命中海盗的独眼! “哟,准头不错嘛。” 她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像极了平时在游戏里打出精彩操作时的心情。 士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炫技”和略显熟稔的语气弄得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不甘示弱地瞄准另一个靶子:“看我的!” 可惜他准头差了点,水柱擦着靶子边缘飞了过去。 “噗——”千夏忍不住笑出声,冰蓝色的眼眸弯了起来,用一种带着调侃的语气说道: “喂喂,五河,你这枪法也太水了?是不是平时只顾着做饭,没怎么玩过这个?” 这声自然而然的“五河”和毫不客气的吐槽,让士道恍惚了一下。 仿佛不是在和一位高冷的转校生美少女约会,而是在和某个关系不错的哥们一起打游戏。 这种轻松的氛围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也不由自主地松弛了下来。 “谁、谁说的!我只是还没找到感觉!”士道脸一红,不服气地再次瞄准。 “是是是,你慢慢找感觉~”千夏笑着,手下却没停,又是“噗嗤”两枪,干净利落地击中了两个连续出现的靶子,引得计分器叮咚作响。 “哇!你太快了!给我留几个啊!” “手快有,手慢无,兄弟~” “可恶!看我这波…诶?!怎么没水了?!” “哈哈哈!弹切了!叫你瞎射!节约弹药啊笨蛋!” 不知不觉间,两人完全放下了最初的尴尬和试探,像两个真正出来玩的朋友一样,互相吐槽,争抢目标。 为击中高分靶子欢呼,也为失误和“弹药”耗尽而懊恼。 水花不时溅到身上,带来阵阵凉意,却让气氛更加热烈。 千夏彻底放松了下来,享受着这种久违的、无需伪装、可以尽情展现(部分)真实性格的轻松感。 她甚至暂时忘记了ast的威胁、阿哈的任务、以及自己那复杂的身份,只是单纯地沉浸在这场水枪游戏的乐趣中。 而士道,也在这份难得的“兄弟”般的互动中,感受到了千夏不同于平时清冷外表下的另一面 ——有点小得意,喜欢调侃,技术很好,玩起来也很投入。这让他觉得眼前的少女更加真实、更加…可爱了。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众人看着屏幕上终于不再“杀气腾腾”、而是和士道玩得不亦乐乎、甚至笑得格外灿烂的千夏,心情复杂。 “好、好像…气氛突然变得很融洽?” 干本看着数据板上双双飙升的“愉悦度”曲线,有些不确定地说。 “但是…‘兄弟’?她刚才是不是叫士道大人‘兄弟’了?!”川越一脸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表情。 “这、这算什么发展?!” “只要好感度在提升,称呼什么的…不重要?”椎崎幽幽地说。 “啊啊!我明白了!”神无月再次激情发言。 “这是更高层次的境界!是超越了性别隔阂的灵魂共鸣!是将爱情升华为了坚不可摧的羁绊!何等崇高!何等…” “闭嘴!”琴里抓起一个空饮料罐再次精准投掷,但她的目光却紧紧盯着屏幕上千夏那毫无阴霾的笑容。 (这种笑容…和之前那种带着算计或伪装的感觉完全不同…是真正的放松和开心吗?) 她皱着眉头,心里隐隐觉得,这位凤凰院千夏,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以捉摸。 小船沿着轨道缓缓驶向终点,水枪游戏也接近尾声。 千夏意犹未尽地放下水枪,感受着微风拂过被水珠打湿的发梢,心情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少有的舒畅。 (好像…偶尔这样玩一下,也不错?) 她侧过头,看着旁边同样浑身湿漉漉、却笑得有点傻气的士道,嘴角也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浅的、真实的弧度。 小船缓缓驶入终点站,伴随着欢快的结束音乐,千夏和士道意犹未尽地放下了水枪。 两人身上都或多或少被水花溅湿,士道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显得有些狼狈,而千夏的冰蓝色发梢也挂着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呼——没想到还挺好玩的。”千夏轻轻甩了甩头,语气带着运动后的轻快。 刚才那番“激战”让她暂时抛开了所有顾虑,此刻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红晕。 “是啊…”士道看着千夏难得一见的、毫无阴霾的笑容,不由得有些看呆了,下意识地回应道,“凤凰院同学你的枪法真准。” “嘛,基本操作。” 千夏挑了挑眉,带着点小得意,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你后来手感也上来了嘛,最后那几个靶子打得不错。” 这带着些许认可的语气让士道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哪、哪里,还差得远呢…” 两人之间的气氛前所未有的融洽,那种“兄弟”般的轻松感尚未完全消退。 他们相视一笑,先后从船上下来,准备前往下一个项目。士道心中窃喜,感觉佛拉克西纳斯的指令似乎终于起了效果。 第87章 在无人的角落 时间稍稍回溯,就在千夏和士道在轨道船上尽情射击时,折纸已经快步走到了游乐场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被巨大的景观植物遮挡,远离了主要游玩路线的人声鼎沸。 她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边,语气平静无波:“队长。” 【折纸!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日下部燎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关切。 【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目标有没有异常举动?】 “一切正常。目标行为模式符合‘约会’特征,未表现出攻击性。五河士道处于安全状态。” 折纸简洁地汇报了现状,略去了自己介入后千夏那短暂的“生气”表现。 【那就好…】 燎子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语气转为严肃,切换到了工作模式。 【折纸,为什么没有开启部队配发的专用联络器?艾伦阁下这边有紧急情况需要同步给你,却无法建立稳定连接。】 折纸对此早有准备,她的回答冷静而清晰,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出于安全考虑,队长。我判断在如此近距离接触疑似目标‘理之律者’的情况下,开启任何带有明显灵力或军用特征的电子设备都存在极高风险。”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道:“根据现有情报,‘理之律者’权能涉及对物质与信息的理解与重构。她对周边环境的探测精度可能远超我们想象。” “专用联络器即使处于静默状态,其待机时产生的微弱能量波动和加密信号特征,也可能被对方捕捉并分析,从而暴露我的身份和意图,导致不可预测的变故。” “此外,”折纸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我们目前处于我方观测单位的持续监视下,目标的一切动向都在掌控之中。在目标的‘眼皮底下’使用专用频道进行联络,非但是多此一举,更是徒增不必要的风险。” “我认为保持‘普通游客’的伪装,使用民用通讯设备进行最低限度的必要联系,是当前最优选择。” 电话那头的燎子沉默了几秒钟,似乎是在消化折纸的逻辑。最终,她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你的顾虑有道理。这些情况我会如实向上方,包括艾伦阁下报告。】 她的语气再次变得凝重:【现在,听好。技术部门已经根据游乐场的地形和‘创世逆转者’的最佳射击角度,测算出了几个优先引导区域。】 【坐标数据我现在发送到你的民用手机加密邮箱。你的任务不变,在扫描接近完成时,尽可能自然地将目标诱导至这些区域之一。】 【另外,】燎子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外围监测点报告,发现了‘梦魇’(nightare)的灵波反应痕迹,虽然很微弱,且一闪即逝,但确实出现了。优先级指令:一旦艾伦阁下那边对‘理之律者’的作战正式开始,一切以该作战为最优先。‘梦魇’的动向由我这边和真那带队跟进。】 “明白。优先执行对‘理之律者’的净化作战。”折纸复述了指令,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确认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保持警惕,折纸。随时汇报。】燎子最后叮嘱道。 “是。”折纸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她迅速点开手机邮箱,解密了刚刚接收到的文件,将那几个用红色标记出的引导坐标区域牢牢刻印在脑中。 那是在游乐场边缘地带,靠近大型设备后方或是一些相对封闭的景观区,人流量较少,确实适合发动突袭。 (引导坐标已确认。扫描进度…根据之前接收的模糊信息,应该已经超过百分之六十。)折纸冷静地分析着。 (需要寻找合适的机会…) 她收起手机,脸上依旧是那副缺乏表情的样子,但淡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无论是因为ast的任务,还是为了将可能的危险从士道身边引开,她都必须完成这个诱导。 整理了一下便服的衣领,折纸迈开脚步,从容地离开了这个无人的角落,重新汇入熙熙攘攘的游客人流之中,开始寻找士道和千夏的身影。 她的回归,意味着短暂的“二人时光”即将结束,而那潜藏在欢乐表象下的危机,正随着“创世逆转者”扫描进度的推进,一步步逼近。 而远方的梦魇那若有若无的踪迹,更是为这原本就复杂的局面,增添了一抹难以预测的阴影。 第88章 偏离航线的午餐与凝固的时光 当折纸循着之前记下的方向,在轨道船项目出口附近找到士道和千夏时,看到的是两人头发微湿、气氛却意外融洽的景象。 千夏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轻松的笑意,而士道也似乎不像之前那般紧张。 这画面让折纸淡灰色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未多言,只是平静地走上前。 “士道,凤凰院同学。”她出声打断了这短暂的和谐。 “啊,折纸同学,你回来了。”士道连忙打招呼,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千夏,担心她又会因为折纸的出现而变回之前那种低气压状态。 然而千夏只是瞥了折纸一眼,随口应了一声“嗯”,态度颇为平淡,既没有明显的欢迎,也没有表现出抗拒,仿佛折纸的存在与否对她影响不大。 她更在意的是刚才玩水枪时手臂发力带来的些微酸胀感,正轻轻活动着手腕。 (看来是暂时把ast的疑虑压下去了,或者有了别的打算?) 千夏内心思索着,但表面上维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姿态。 这时,一阵轻微的“咕噜”声从士道腹部传来,让他的脸瞬间涨红。 “呃…”士道尴尬地挠了挠头。 千夏挑了挑眉,倒是很直接:“饿了?我也有点。玩了这么久,消耗挺大。” 折纸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她脑海中迅速闪过刚刚接收到的引导坐标。 其中一个地点正好位于游乐场外围,毗邻一片相对安静的旧商业区,那里有一家符合要求的店铺。 “既然如此,”折纸用她那特有的平稳语调提议道,“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店,味道很好。不如去那里用餐。”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看似随意的描述:“不在游乐场内,需要出去一段距离,是一家有些年头的店,环境比较安静。” (出去?离开人流密集的游乐场?) 千夏心中警铃微作,但随即又被更强的理由压制下去。 (阿哈的任务还没完成提示,意味着我必须跟着士道。而且,越是看似异常的行动,越可能隐藏着线索。我倒要看看,折纸或者说她背后的ast,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无所谓,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千夏耸耸肩,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对她而言,只要不触及底线(比如直接暴露身份或危及生命),在完成任务的前提下,适当的冒险是可以接受的。 士道则有些犹豫,下意识地通过耳麦征求佛拉克西纳斯的意见。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琴里正咬着珍宝珠分析局势。 “数据显示,在游乐场内,由于折纸的持续干扰和项目本身限制,士道与千夏的有效互动率和好感度提升效率低于预期。” 干本汇报着分析结果。 “离开游乐场,转换环境,或许能打破目前的僵局。”川越摸着下巴,“一个新的、相对陌生的环境,更容易制造新鲜感和独处机会。” “而且,‘有些年头的老店’、‘环境安静’…”神无月眼神一亮,“这简直是天然的暧昧氛围培养皿!比喧闹的游乐场更适合深入交流!” “最重要的是,”琴里一锤定音,“可以暂时摆脱折纸的‘贴身防守’!在外面吃饭,总不至于还三个人挤一个卡座?这是机会!同意转移!” 【士道,答应她!】 琴里的指令传来。 【离开游乐场是好事!找个安静的地方吃饭,正好方便你发挥!抓住机会!】 得到支持的士道,于是点了点头:“好、好啊,那就听折纸同学的安排。” 就这样,三人各怀心思,暂时离开了充满欢声笑语的游乐场,跟随着折纸的引导。 走向那个位于僻静街区、被标记为潜在“引导坐标”之一的的老店。 折纸带领两人穿行过几条逐渐安静下来的街道,最终在一家看起来确实很有年头的店铺前停下。 店铺的门面是深色的木质结构,招牌上的字迹因岁月侵蚀而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甘味処”的字样。木格窗户擦得干净。 但边缘处能看到油漆剥落的痕迹。整体看起来绝不破败,反而有一种被时光仔细打磨过的温润质感,与周围现代化的建筑格格不入,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推开略显沉重的木门,门楣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店内空间不大,光线有些昏暗,主要依靠几盏温暖的橘黄色吊灯照明。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糯的红豆香和旧木头的醇厚气息。桌椅都是深色的实木,边缘圆润光滑,显然经历了长年累月的使用。 客人很少,只有角落里坐着一对安静喝茶的老夫妇,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哦?这地方…有点意思。)千夏打量着四周,理律的权能让她能轻易感知到这家店木质结构中蕴含的漫长岁月信息,那种沉淀感做不了假。 这里确实只是一家普通的老店,至少目前看来,没有任何灵力或科技陷阱的痕迹。 “欢迎光临。”一位穿着素色和服、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老奶奶从柜台后走出,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尤其在千夏的冰蓝色长发和折纸面无表情的脸上稍微停留了一瞬,但并未多问,“请这边坐。” 她将三人引到一处靠窗的位置,这里恰好是一个半包围的卡座,虽然不如包厢私密,但也形成了一定的独立空间。 折纸自然地坐在了靠过道的一侧,士道犹豫了一下,坐在了折纸对面,千夏则无可无不可地坐在了士道旁边,正好与折纸相对。 (啧,还是三人座。) 千夏内心撇撇嘴,但注意力更多被菜单上那些传统的日式甜点和简餐所吸引。 (红豆年糕汤…抹茶蕨饼…看起来好像不错?) 士道看着这安静得过分的环境,又看了看坐在对面、气场依旧冷峻的折纸,以及身边似乎对菜单更感兴趣的千夏,感觉刚刚在轨道船上建立起来的一点轻松感又快要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暗自给自己打气,准备按照琴里的指示,在午餐期间寻找突破口。 而折纸,则一边看似专注地看着菜单,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确认着店铺周围的环境,并与脑中的坐标进行比对。 (位置符合预设引导区域。入口狭窄,后方有疑似厨房后门通道。结构相对简单,利于控制。扫描进度…预计还需一段时间。需要制造合理的停留理由,并在合适的时机,引导他们前往更精确的坐标点…) 老店内,温暖宁静的氛围下,暗涌的波澜并未停息。午餐时间,将成为新一轮心理博弈和潜在冲突的舞台。 第89章 金蝉脱壳,以身为饵 千夏将菜单推给士道和折纸,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我去下洗手间”,便起身离席。她的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仿佛真的只是去解决生理需求。 然而,在她离开座位的瞬间,一个极其微小、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透明晶体,如同尘埃般悄无声息地从她指尖滑落,粘附在了卡座的木质边缘。 这是理之律者权能构造的微型探测单元,其结构稳定,能量波动近乎于无,却能精准捕捉特定方向的声音、震动乃至极其细微的能量变化。 千夏步入干净但略显陈旧的洗手间,反手锁上门隔间。她靠在门板上,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意识与远处的探测器瞬间连接,清晰的感知流涌入她的脑海。 【探测器反馈:目标士道,情绪紧张,注意力分散,频繁看向菜单和折纸,无明显异常关注点。】 【目标折纸,表面平静,阅读菜单。但在过去37秒内,视线三次扫向洗手间方向,间隔不等,并非规律性张望,带有明确的确认意图。肢体语言分析:坐姿端正,肌肉处于微绷状态,处于警戒待机模式。】 (果然…) 千夏心中冷笑。 (她的注意力,至少有一大半是放在我身上的。ast…果然已经盯上我了。) 她关闭探测器连接,任由那微型单元自行消散。情况已经明了,无需再验证。 (是因为精灵形态无法完全掩盖的灵力波动吗?比预想中被发现得要快。不过…) 她冷静地分析着现状。 (他们目前只是怀疑和监视,没有直接动手,说明要么证据不足,要么…在等待什么。) 她回想起之前与ast以及艾伦的交手。 (当时用的是瓦尔特·杨的形象,实力也展露了一部分。他们应该清楚,单凭ast的力量,想要拿下‘理之律者’几乎不可能。那么,现在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让折纸近距离监视,甚至试图诱导我离开人群…) (…他们必然有所依仗!还是有其他针对性的武器或陷阱?) 千夏的大脑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直接翻脸,暴露实力击退他们?不行。先不说那个未知的依仗可能带来的风险,一旦动手,我这个‘凤凰院千夏’的身份就彻底废了。) (虽然过段时间我能变回千院,但‘精灵千夏’这个马甲还有用,不能这么早丢掉。必须想办法洗清嫌疑,或者…制造一个更合理的‘保护者’。) 一个大胆的计划迅速在她脑海中成型。 (既然他们怀疑我是瓦尔特·杨,或者怀疑我与瓦尔特·杨有关…那不如,就让‘瓦尔特·杨’再次登场!) 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理之律者的权能无声无息地在狭小的隔间内展开。 空气中,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基本粒子开始汇聚、重构。黑色的碎发,深邃的棕绿色眼眸,略带沧桑感的面容,修长而挺拔的身姿。 以及那身标志性的棕色风衣与白色衬衫……瓦尔特·杨的形象,以惊人的精度被迅速构造出来,静静地站立在千夏面前。 这并非简单的幻象,而是拥有实体、能够独立行动的构造体。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千夏集中精神,引导着体内那枚蕴含理解权能的律者核心。 一股炽热而庞大的能量流被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来,缓缓注入到“瓦尔特·杨”的胸腔中央,在那里形成一个稳定的能量循环节点。 (协议1:遵守命令) (协议2:低调行事) (协议3:保护我) () (律者核心…暂时移植完成。) 当最后一丝联系切断,千夏明显感觉到自身的力量水平骤降,虽然依旧保留着对“理解”权能的基本运用。 但那股作为律者标志的、澎湃的灵力波动几乎完全消失了。此刻的她,在探测器看来,与一个身体强大一些的人类无异。 而站在她面前的“瓦尔特·杨”构造体,则散发着稳定而内敛,却又无法完全掩盖的能量波动——正是之前与ast交手时展现过的气息! (完美!)千夏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我是被ast怀疑但缺乏关键证据的‘普通少女’凤凰院千夏。而‘瓦尔特·杨’,则是隐藏在暗处的强大精灵。) (如果ast按兵不动,继续监视,那我就陪他们演戏,最后让瓦尔特在其他地方露脸,洗脱嫌疑。) (如果他们忍不住,非要强行对我这个‘失去’了强大灵力波动的‘弱小少女’动手…) (那么,‘恰好’在附近、感应到危机而为了正义现身的‘瓦尔特·杨’,就有了完美的登场理由!) (到时候,两个身份同时出现,ast的怀疑自然不攻自破。) (他们总不能认为我能瞬间切换形态还自带一个实力强大的保镖?) (并且自己已经学老杨把意识在核心里面留了一份,如果真的跑不掉、打不过那就下令让瓦尔特带着核心跑路,自己直接送上去直接寄掉,从核心里面开始仰卧起坐。) 这堪称完美的金蝉脱壳与双重保险之计,让千夏心中大定。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变回那个带着些许疏离感的转校生美少女。 “那么…”她对着安静的隔间低语,仿佛在确认计划的最后一步。 “演员就位,好戏…随时可以开场了。” 她轻轻按下冲水键,在水流声中,解开门锁,从容地走了出去,准备回到那个暗流涌动的午餐席。 而那个承载着律者核心的“瓦尔特·杨”,则在完成构造的瞬间,便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潜伏到了店铺外围的某个角落,静静等待着登场的最佳时机。 第90章 交错之矢 距离那家老店约一公里外的一栋商业大厦顶层,临时指挥中心已然设立。 艾伦·马瑟斯一身凸显其精干气质的de社高级作战服,如同雕塑般伫立在护栏边缘,锐利的目光穿透高强度玻璃窗,精准地落向远处那家看似平静的老店。 她身后,数名de社第二执行部的精英操作员正在监控设备,而一旁协助的则是天宫市ast部队的成员。 ——由于队长日下部燎子已带领部分精锐随崇宫真那前去讨伐突然出现的“梦魇”,现场由一位资深士官作为代理队长进行协调。 “目标‘凤凰院千夏’已进入预定区域,位于‘甘味処’内部。鸢一折纸上士与关键人质五河士道同在。”代理队长汇报着情况。 “‘创世逆转者’系统充能如何?”艾伦头也不回地问道,声音冷澈。 “充能至78,深度扫描同步进行中,预计完全锁定还需……”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突然从一台高灵敏度灵波探测器中炸响! 屏幕上,代表灵力强度的数值陡然飙升,波形分析模块快速运转,瞬间得出了结论——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高识别度灵力波动!波形特征比对……匹配度978!确认为目标:‘理之律者’!来源方位:目标所在‘甘味処’及周边区域!】 “什么?!”代理队长脸色一变。 “这个波动强度…她难道要显现灵装?还是发动天使?” 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时间,另一名负责监视老店内部情况的ast队员也急促报告: “代理队长!目标千夏离开座位,进入了店铺内部的洗手间!” (在洗手间内爆发如此强烈的灵力?她想干什么?)艾伦眼神一凛。 而在边上的ast代理队长立刻做出判断。 “通知地面待命小组,立刻行动!以最低调的方式,疏散‘甘味処’及其周边的所有平民!” “优先确保那对老夫妇的安全,派两个人伪装成店员或家人将其替换出来!动作要快,避免打草惊蛇!” “是!” 代理队长立刻下达指令,一支伪装成普通市民的ast小队迅速而无声地开始行动。 然而,就在地面疏散行动刚刚展开之际,更加刺耳、覆盖全城的尖锐警报声,如同撕裂布帛般响彻云霄! ——空间震警报! “空间震?!这个时候?!”代理队长惊愕地看向警报来源的方向,“是‘梦魇’?!”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通讯频道内传来了崇宫真那略显急促和懊恼的声音,背景是剧烈的爆炸和建筑坍塌的轰鸣: 【这里是崇宫真那!梦魇主动引发了空间震!范围不大但时机刁钻,讨伐环境极度混乱,我们被牵制住了!】 【目标已突破拦截,正在向…坐标(xxx, yyy)方向高速移动!重复,梦魇脱离接触,正在逃逸!】 指挥中心内的所有人,包括艾伦,都将目光投向了战术地图。 真那汇报的梦魇逃逸方向,其延伸线,不偏不倚,正指向他们此刻所在的区域,指向那家老店! “两个精灵要汇合?!”代理队长失声惊呼。这无疑是最糟糕的情况之一! 艾伦·马瑟斯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但她的眼神瞬间锐利如刀锋。 局势的突变超出了预期,但并未让她慌乱。 她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计算机般飞速运转,权衡利弊,瞬间制定了新的作战方案。 “通知所有外围拦截单位!”艾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放弃原定疏散掩护阵型,立刻前出,沿梦魇预测路径建立阻击线!绝不能让她与‘理之律者’汇合!” “是!” 紧接着,艾伦转向负责与折纸联络的ast通讯官: “立刻向鸢一折纸上士发送最高优先级指令:作战计划变更!” 她语速极快,指令清晰: “一、提供一条预设的、通往最近空间震避难所的‘安全’路线图,这条路线需要恰好经过一处利于狙击且人烟稀少的地段。要求她以躲避空间震为理由,立即引导目标沿此路线撤离老店,前往避难所。” “二、通知她,‘创世逆转者’系统将进入最终充能及目标锁定模式。我们的狙击点,就设在她引导路线的预设坐标上。” “三、强调:她的核心任务变更为——确保将目标诱导至狙击点,最终净化程序,将在目标进入射界后执行!” “明白!”通讯官立刻开始编码发送信息。 艾伦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老店,然后转身,大步走向设置在楼层中央、被严密保护着的那个造型奇特、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型武器——“创世逆转者”。 “系统充能加速!我要在目标进入预定位置前,完成百分之百充能和绝对锁定!” “是!执行官大人!” 杀戮的指令,随着空间震的警报声,悄然发出。 原本计划的店内控制或诱导至封闭区域作战,因梦魇的意外搅局和千夏突然爆发的灵力,被迫转变为一场在转移路途上的精密狙杀。 而折纸,成为了这场狙杀中最关键的那枚棋子。 第91章 警报、替换与心照不宣 就在千夏离开座位前往洗手间后不久,士道正有些局促地试图寻找话题,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店内角落。 他微微一愣——之前那对安静品茶、散发着岁月静好气息的老夫妇,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位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着朴素但难掩干练气质的年轻女性,她们坐在同样的位置上。 面前放着几乎没动过的茶点,眼神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店内环境,但偶尔交汇时,会流露出一种士道隐约觉得熟悉的锐利感。 (嗯?那两位老爷爷老奶奶呢?)士道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然而,坐在他对面的折纸,在那两位“新客人”进来时,淡蓝色的眼眸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当她的视线与其中一位短发女性接触的瞬间,对方极其轻微地颔首,手指在桌下做了一个ast内部通用的“已控制,安全”的手势。 折纸立刻认出了伪装成顾客的队友。她们的出现,意味着外围的疏散和替换工作已经完成。 这家店已经处于ast的掌控之下,只剩下他们这一桌“目标”了。 (行动开始了…) 折纸内心冷静地确认着现状,表面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仿佛对队友的出现毫无所觉。 她只是将菜单又往士道那边推了推,示意他快点餐。 就在这时—— 呜——!!!呜——!!! 尖锐、急促、足以让整座城市瞬间紧绷的空间震警报,毫无预兆地撕裂了老店内宁静温暖的空气! “空间震警报?!” 士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愕与紧张。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左耳内的隐形耳麦传来了琴里焦急万分的声音: 【士道!紧急情况!确认有精灵出现,识别代号【梦魇】(nightare)!正在与ast交战,移动路径…糟糕!预测会经过你们所在的区域!这里太危险了,立刻带着千夏去最近的避难所避难!快!】 (新的精灵?!怎么会现在出现?!而且刚好朝这边来了?!) 士道心中大惊,下意识地就看向洗手间的方向,担心千夏的安危。 而几乎在警报响起的同一时刻,折纸随身携带的、用于与ast紧急联络的民用手机也震动了一下。 她迅速查看,屏幕上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内容简洁而冷酷: 【计划变更。引导目标沿附件路线前往7号避难所。“创世逆转者”已就位,将于路径坐标点执行净化。即刻执行。】 附件是一张清晰的电子地图,标注了一条从老店后门出发,穿过几条小巷,最终抵达附近一个大型地下避难所的路线。 路线中段,一个红色的“x”标记在一个人迹罕至的街心公园边缘,异常醒目。 (狙击点…) 折纸瞬间理解了指令的全部含义。她的任务从近距离监视与诱导,变成了将目标亲手送往死亡射程之内。 但是对于自己,保护士道,依然是最高优先级。 两人几乎同时收到了来自不同阵营、但目标暂时一致的指令——前往避难所。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千夏面色如常地走了出来,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发生什么事了?空间震警报?” 她问道,目光扫过站着的士道和依旧坐着但明显处于戒备状态的折纸,也注意到了角落里那两位“陌生”的年轻女性。 (ast的人…动作真快。看来包围圈已经形成了。) “是、是的!”士道连忙说道,语气带着急切,“刚刚收到消息,有空间震出现,可能波及到这边!我们得赶紧去避难所!” 折纸也站起身,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地接话:“跟我来,我知道一条最近的路线,可以避开可能的主干道拥堵。”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那条“安全”路线,“从后门走。” 千夏看着折纸手机上的路线图,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几乎消失的灵力波动和远处那潜伏着的、散发着“瓦尔特·杨”气息的替身,心中冷笑。 (果然来了。特意选了一条‘僻静’的路吗?是想在那里动手?) 她表面上则露出些许犹豫,但很快点了点头:“好,安全第一。” 她内心想的却是:(阿哈的任务还没完成提示,看来这场‘约会’还得在避难路上继续了。正好,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准备了什么‘大餐’。) 于是,在空间震警报的凄厉呼啸声中,三人各怀鬼胎地起身。 折纸率先走向通往后厨区域的后门,士道紧随其后,紧张地关注着周围的动静,而千夏则走在最后,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是一片冷静到极致的冰洋。 古老的木门被推开,门外不再是温暖的阳光和旧街景,而是一条狭窄、昏暗的后巷,通往未知的陷阱与危机。 这场被迫转移的“避难”之旅,从一开始就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 第92章 各怀心思的三角阵列 老旧木门在身后合拢,将店铺内残存的温暖与甜香彻底隔绝。 三人瞬间被后巷特有的阴湿、晦暗以及垃圾箱散发的酸腐气息所包围。 与不远处主街上因空间震警报而起的骚动混乱相比,这条狭窄的、堆放着杂物的小巷显得异常安静,只有他们急促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 几乎在踏入后巷的瞬间,队伍的阵型就自然而然地发生了变化。 千夏没有任何犹豫,根据折纸手机地图上指示的方向,率先迈开步子,沿着巷子快步前行。 她的步伐稳健而迅速,冰蓝色的长发在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划出利落的轨迹。 (给士道那家伙留点空间,他肯定要和他的“后方支援”通通气。我也正好和折纸保持这个“安全”距离,看看她到底想引我去哪里。) 正如千夏所料,士道确实需要这个间隙。他刻意让自己的步伐稍慢半拍,看着千夏和折纸一前一后走在前面,与自己拉开了一段大约五六米的距离。 他立刻压低声音,对着隐形耳麦急促地沟通: “琴里!听到吗?我们现在按照折纸说的路线去避难所!但这条路感觉好偏僻…千夏她…” 【我们看到了!】 琴里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路线分析显示,这条路径确实能通往7号避难所,但中段会经过一个废弃的小公园,那里几乎不可能有其他人!】 【太可疑了!而且ast的动向很不寻常,她们似乎有意将普通民众引导向其他方向,这条路线像是被刻意‘清空’出来的!】 (刻意清空?)士道心中一紧。(难道…) 【士道,保持警惕!】琴里的语气近乎警告。 【我们怀疑ast,可能打算在这条路上对千夏采取行动!你无论如何要保护好她不,必要的时候…优先保护好你自己!千夏大概率是精灵,ast部队是拿她没有办法的。如果不是,ast也不会对普通人下手。】 “我明白了!”士道深吸一口气,感觉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他加快脚步,试图缩短与前面两人的距离。 而走在千夏身侧稍后位置的折纸,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她看到士道刻意落后联系了某人,考虑到士道的人际关系,大概率是联系了自己的妹妹琴里,看看有没有去避难所。 虽然折纸结果是猜对了,可惜过程完全不对。 看到千夏突然地加快了脚步。(目标主动与士道拉开距离…正合我意。) 在折纸的逻辑中,优先级是绝对清晰的:士道的安全 > 执行任务 > 自身安危。 (如果我和士道走在一起,目标可能会为了获取‘人质’或出于其他目的而靠近士道,增加士道的风险。) (现在,目标走在前面,我与目标并行,既能有效监视和引导,又能将目标的注意力吸引在我身上。) (士道落在后方,处于相对安全的位置。即使前方发生交战,士道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和空间撤离。) (至于我…如果任务需要,我可以成为阻挡在目标与士道之间的盾牌,或者…与目标同归于尽的炸弹。) 这个三角阵列——千夏在前,折纸紧随其侧后方,士道落在最后——在无声的默契与各自的算计中形成并维持着。 折纸的军人素养让她能轻松跟上千夏的步伐,甚至有余裕时刻注意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以及后方士道的状况。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锁定在千夏的背影上,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将猎物引入最终陷阱的那一刻。 巷子幽深,前方的岔路口仿佛张开的巨口。三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仿佛踏在紧绷的弦上。 向着那个被红色“x”标记的命运交点,不断靠近。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灰尘与腐败的气息,更有一种一触即发的危险张力。 第93章 不期而遇 天色不知何时已彻底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市上空,闷热的空气仿佛凝固,预示着一场酣畅淋漓的雨即将来临。 后巷里本就昏暗的光线变得更加暧昧,阴影在墙壁的夹角处肆意蔓延。 折纸指引的这条路线确实僻静,越往前走,人迹越是罕至。 两旁是废弃已久的旧仓库和待拆迁的低矮楼房,杂草从破碎的水泥缝中顽强地钻出。 三人急促的脚步声在愈发压抑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走在最前方的千夏和紧随其侧的折纸,已经能看到前方巷子出口处那片略显开阔的废弃公园轮廓——那里,正是艾伦·马瑟斯为“理之律者”选定的狙击点。 落在后方几步的士道,同样紧张地观察着四周,耳麦中琴里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士道!再往前就是那个废弃公园了!ast的埋伏很可能就在那里!千万小心!我们正在尝试寻找对方的狙击系统,但需要时间!】 就在三人即将踏出巷口,步入那片死亡陷阱的前一刻—— 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悠扬、婉转,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哀愁与诡魅的旋律,突兀地穿透了沉闷的空气,缓缓飘来。乐声哀婉缠绵,如同幽灵的低语,与周围荒凉的环境格格不入,瞬间攫住了三人的心神。 是萨克斯风的声音。 这音乐与周围破败、危险的环境格格不入,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带着夜店的慵懒与旧时代的奢华,却又像是一曲为亡灵奏响的挽歌。 三人脚步同时一顿。 折纸瞬间进入最高警戒状态,身体微侧,将一半注意力投向音乐传来的方向,另一半依旧锁定着千夏和前方的公园。 士道也猛地停下,惊疑不定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千夏冰蓝色的眼眸骤然收缩。(这个旋律…这种不祥的预感…难道是——?) 在巷口一盏接触不良、忽明忽灭的老旧路灯下,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身影伴随着飘落的阴影,优雅而诡异地浮现。 那是一位美丽到令人窒息的少女。肌肤白皙如雪,长发如同黑夜与白昼交织,被精美的黑色蝴蝶结发饰束起。 她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华丽繁复的哥特洛丽塔灵装,一只金色的时钟之眼在左眼瞳孔中缓缓转动,散发着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她的手中,并无萨克斯,但那悠扬的乐声却仿佛以她为中心,萦绕不散。 正是时崎狂三。 然而,与这惊心动魄的、近乎非人的完美形成惨烈对比的,是她此刻的状态。那身华美的灵装已残破不堪 ——原本挺括的衣料被撕裂,边缘卷曲焦黑,像是被烈焰舔舐过;裙摆处有几道长长的裂口,隐约露出其下更为惨烈的伤痕,细腻的蕾丝被尘土与凝固的暗红血块玷污。 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浮着一抹极不自然的、如同晚霞般妖艳的潮红,但这红晕之下,却是难以掩饰的虚弱与苍白。 她的呼吸失去了往日的从容,变得浅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那秀美的眉尖都会难以自抑地微微蹙起,仿佛连空气都化作了细小的冰针,刺痛着她的肺腑。 紧抿的唇瓣失了血色,唇角处残留着一丝未能彻底拭去的殷红,像雪地中骤然绽放的红梅,刺眼而凄艳。 她周身萦绕的悠扬萨克斯风乐声依旧,此刻却仿佛染上了颤音,如同在为她强撑的高傲与所受的苦痛,奏响一曲哀婉的旁白。 她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集合体——是极致的艺术品,也是刚历经风暴的战场。 那份美丽,因这严重的创伤而被反衬得愈发惊心,愈发脆弱,也愈发……危险。 “啊啦啦~”狂三用染血的指尖轻轻点着下巴,金色的时钟之眼微微眯起,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惊疑不定的士道、面无表情但肌肉瞬间绷紧的折纸,最后落在了站在最前方、瞳孔微缩的千夏身上。 “贵安,三位。” 她的声音甜腻如同蜜糖,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请问三位一下,有没有见到一位~”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仿佛在回忆什么有趣的事情。 “……那位穿着灰色西装、戴黑框眼镜的棕发先生呢?哦~”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用扇子掩住嘴角,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 “……” 空气仿佛凝固了。士道和折纸瞬间明白了她在找谁——那个在战场上宣布“逆熵”之名,与艾伦激战的“瓦尔特·杨”!而千夏内心更是警铃大作! (果然冲着我来的!这身伤…是和ast或者de交手造成的?她找‘瓦尔特’想干什么?!) 狂三仿佛没有看到三人骤变的脸色,继续用她那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若是您遇见这位总用杖剑当手杖的绅士,请务必告知我哦。” 她微微前倾身体,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疯狂而执着的光芒,“毕竟——我们约好了,要共舞一曲…华尔兹呢。” “三位。” 最后的称呼,她加重了语气,虽然带着笑,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锁定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她受了重伤,但正因如此,反而更像一头被激怒的、濒危的猛兽,危险程度不降反升。 折纸立刻上前半步,隐隐将士道挡在更后方,手已经按在了隐藏的装备上,冷声道: “我们没见过你说的那个人。请你离开。” 士道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强自镇定道:“是、是啊,我们正准备去避难所…” 千夏则心中叫苦不迭。 (怎么办?!她现在明显是认准了‘瓦尔特’和这边有关!我要是表现出任何异常,立刻就会被盯死!可我现在…打不过她啊!) 她感受着自己体内近乎枯竭的灵力,自己为了金蝉脱壳制造瓦尔特替身而暂时剥离了核心,面对即使重伤也气势逼人的狂三,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就算动手就不过是自爆身份,不动手…看她这架势,找不到‘瓦尔特’恐怕也不会轻易放我们走!折纸和士道根本挡不住她!) (没办法了…只能…) 千夏内心一横,做出了决断。她必须将自己和“瓦尔特”彻底撇清! 让“瓦尔特”以一个完全独立的、意外介入的身份出现! 她脸上努力维持着被突然出现的精灵惊吓到的、略带苍白的表情,身体微微向士道那边靠拢,仿佛在寻求保护。 同时用眼角的余光,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向远处某个阴影角落传递了一个意念指令。 (现身…‘瓦尔特’…来救场…但,要装作…完全不认识我!) 就在狂三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危险,似乎即将失去耐心,阴影开始在她脚下蠕动扩张之时—— “踏…踏…踏…” 沉稳、清晰、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众人侧后方那条更加昏暗的死胡同深处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踱步而出。 棕色的碎发,淡金色的深邃眼眸,略带沧桑的英俊面容,鼻梁上架着那副熟悉的黑框眼镜。 身上正是那套灰色的古典西装马甲,打着领结,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古朴、此刻却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杖剑。 正是“瓦尔特·杨”! 此刻的他,下身穿着合体的灰色西裤和皮鞋,整个形象沉稳、儒雅,充满了成熟的学者气质。 与狂三描述中的形象截然不同,唯有那柄作为标志的杖剑依旧。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重伤的狂三身上略微停留,带着一丝审视,然后又看向紧张对峙的折纸、士道以及…看起来“惊慌失措”的千夏。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偶然路过的旁观者。 “这里,似乎很热闹。”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冷静与威严。 “我似乎听到,有人在寻找一位…喜欢穿裙子的绅士?”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疏离,目光最终定格在狂三身上。 “很遗憾,小姐。据我所知,符合你后一个描述的人,恐怕并不多见。” 他完全无视了千夏他们三个,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被卷入事件的普通少男少女。 千夏内心松了口气,(很好!就是这个反应!) 但表面上,她和其他人一样,用带着惊讶和些许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气质非凡的“陌生”男性。 狂三金色的时钟之眼瞬间锁定了“瓦尔特”,脸上的笑容愈发深邃而危险,她轻轻舔去嘴角的一丝血迹。 “啊啦…终于找到您了,我亲爱的…‘理之律者’先生。” 第94章 锁定的转移 时间稍稍回溯,就在千夏、士道与折纸三人刚刚从老店后门踏入昏暗后巷的那一刻。 距离目标地点约八百米外,一栋经过伪装的商业大厦顶层,de社临时设立的指挥中心内,气氛却并不如预期般顺利。 艾伦·马瑟斯如同雕塑般伫立在巨大的单向落地窗前,锐利的目光穿透玻璃,锁定着远处那家老店。 她身后的操作台上,数名de社技术员正紧张地监控着各项数据流。 “报告艾伦大人!”一名技术主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创世逆转者’系统对目标‘凤凰院千夏’的深度扫描出现异常!” 艾伦没有回头,声音冰冷:“说。” “目标…目标身上的灵力波动信号,在进入那家店铺后,急剧衰减!就在刚才她离开座位前往洗手间再出来后,信号强度已降至背景噪音水平!我们…我们丢失了稳定的锁定目标!” “什么?”艾伦终于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能量屏蔽?还是她察觉了?” “不像是有意屏蔽…更像是…”技术主管斟酌着用词。 “…像是她体内的灵力源…突然消失了,或者进入了某种我们无法探测的极致静默状态。扫描进度停留在90,无法继续推进!” 指挥中心内一阵低低的骚动。目标灵力消失?这完全超出了他们对精灵的认知。 没有稳定的灵力信号作为“创造印记”,“创世逆转者”的逆演算矩阵就无法完成最终锁定,其发射的“归元指令”精度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失效。 “排查设备故障!扩大扫描范围!她不可能凭空消失!”艾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技术人员们立刻忙碌起来,各种探测器功率全开,灵波过滤器反复自检。 然而,反馈回来的数据依旧令人沮丧——那个名为“凤凰院千夏”的个体,此刻在探测器上,与一个普通人类无异。 “艾伦大人,设备运转正常。目标…确实探测不到有效灵力波动了。”技术主管硬着头皮汇报。 艾伦的眉头紧紧锁起。(灵力消失?是某种未知的隐匿能力?还是…我们真的从一开始就找错了目标?那个73的匹配度…)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她强行压下。 (不,de社的技术不会错。必然是目标使用了某种未知的手段。) 就在指挥中心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陷入短暂僵局时,更糟糕的情况接踵而至。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高识别度灵力波动!” 另一名监控员大声报告,“来源…就在目标千夏所在的老店附近!识别代号——【梦魇】(nightare)!她出现了!” 屏幕上,代表梦魇的红色光点突兀地出现在战术地图上,与代表千夏三人的绿色光点几乎重合! (梦魇?!她怎么会这么快?!在其他区域的牵制已经失败了吗?) 艾伦眼中闪过一丝惊怒。狂三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她原本“精确狙杀”的计划。 然而,混乱并未结束。 几乎在狂三现身的同时,另一个更加刺眼、带着独特构造权能特征的灵力信号,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炬般,在战场边缘猛地亮起! 这个信号强度、波形特征…与他们数据库中记录的“理之律者”——“瓦尔特·杨”完全一致! “又一个目标信号!是‘瓦尔特’!他出现在梦魇附近!”监控员的声调都变了。 指挥中心内,所有人都懵了。 两个精灵信号同时出现?一个在预设的诱导路线上(但本体无灵力),一个在战场边缘(拥有强灵力信号)? 艾伦死死盯着战术地图上那两个醒目的红色标记,以及那个代表着“凤凰院千夏”、此刻却黯淡无光的绿色光点。 即使是身经百战、意志如铁的她,此刻大脑也出现了瞬间的空白和混乱。 (凤凰院千夏没有灵力反应…瓦尔特却出现了…难道我们真的弄错了?她不是理之律者?那个转校生只是巧合?) (真正的理之律者一直是这个‘瓦尔特’,他只是刚好在这个转校生身边?他们根本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各种可能性在她脑中飞速碰撞。如果目标弄错了,那他们精心准备的“创世逆转者”,他们调动的大量资源,甚至她亲自坐镇指挥…都将成为一个天大的笑话! “艾伦大人!”技术主管焦急地请示。 “‘创世逆转者’系统充能已达临界点,维持最大功率消耗巨大!我们…我们该锁定谁?瓦尔特?还是继续尝试锁定那个没有信号的千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艾伦身上。 艾伦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散发着强烈灵力波动的“瓦尔特”,又看了一眼那个灵力信号微乎其微的“千夏”。 直觉告诉她,那个转校生绝对有问题,但眼前的“瓦尔特”却是符合所有“理之律者”特征的、更明确的目标。 时间不等人。梦魇的出现意味着局势随时可能失控。 (优先排除确认的威胁!) 艾伦瞬间做出了决断,她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斩钉截铁: “放弃对凤凰院千夏的锁定!重新校准‘创世逆转者’!目标变更为——‘瓦尔特’!” “把所有能量和计算资源集中到瓦尔特身上!我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对他的‘创造印记’扫描和最终锁定!” “通知所有外围单位,优先警戒梦魇,但首要狙杀目标,是理之律者!” “是!” 指令下达,庞大的“创世逆转者”系统开始发出更加低沉的嗡鸣,幽蓝色的炮口缓缓移动,强大的探测波束如同无形的巨网,罩向了刚刚现身、正与狂三对峙的“瓦尔特”。 然而,艾伦心中那份对千夏的疑虑并未完全消除。 (凤凰院千夏…无论你是不是精灵,无论你和瓦尔特是什么关系…等解决了眼前的麻烦,我会亲自来确认。) 棋局已乱,猎手被迫改变了目标。而真正的“理之律者”千夏,则利用这金蝉脱壳之计,为自己争取到了片刻的喘息。 第95章 死线前的问答 当“瓦尔特·杨”那沉稳的身影从阴影中完全显现,并说出那句带着疏离感的话语时,时崎狂三脸上那危险而慵懒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 金色的时钟之眼仔细地打量着眼前这位气质儒雅、与传闻中“穿着小裙子”形象大相径庭的男子,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她并没有立刻发难,反而优雅地、如同真正出席晚宴的淑女般,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提裙礼。 尽管她灵装破损,身上带伤,血迹在裙褶间绽开暗色花纹,这个动作依旧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啊啦…真是令人惊喜的再会,‘理之律者’阁下。” 她的声音如同浸了蜜的丝绒。 “不过,您这身…嗯,非常‘正统’的打扮,倒是让淑女我有些无所适从了呢。” 她在试探,用轻佻的言语刺探对方的底细,试图找到一丝破绽。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昏暗的光,遮住了眼神。 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表象易改,本质如一。倒是你,梦魇,带着如此沉重的伤势追寻一个或许并不存在的答案,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探究的现象。” 他直接点破了她的状态,并将话题引向她的目的。 “瓦尔特”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古井无波,仿佛在看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对于她提及的“上次见面”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她的礼节。 (啧,真是块难啃的石头。) 狂三内心嘀咕,但脸上的笑容不变。她很清楚,面对这种看似理性冷静的存在。 拐弯抹角可能效果有限,尤其是在自己状态不佳、时间可能并不充裕的情况下。 于是,她决定单刀直入。 “瓦尔特先生,”狂三向前轻轻迈了一小步,金色的眼眸紧紧锁定他。 “我在此冒昧打扰,并非仅仅为了与您重温旧…呃,或者算不上愉快的初遇。而是有几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渴望能从您这里得到答案。” 她顿了顿,观察着瓦尔特的反应,对方依旧沉默,仿佛在等待她的下文。 狂三的笑容不变,但眼神锐利了几分。“在您这位能‘理解’并‘重构’万象的律者眼中,我等精灵的存在,也只是一些待解析的‘现象’吗?” 她向前轻盈地踏出一步,裙摆上的血迹在昏暗光线下如同诡谲的印花,“那么,您是否解析过,‘我们’为何而生?那位赋予我等形态与力量,却又将我们推入此等境地的…‘起源’,究竟是何等存在?” 她没有直接说出最初的精灵,而是用更模糊、更富哲学意味的词语,试图撬开对方的认知边界。 (崇宫澪…) 隐藏在人群后方、努力扮演受惊少女的千夏心中一动。 (狂三在我这里找崇宫澪?) “瓦尔特”沉默了片刻,措辞严谨:“‘起源’…假设存在这样一个‘第一因’,它引发了后续所有的现象与结果。” “追寻它的意义,往往更在于追寻者自身的诉求。”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你想用它来‘证明’什么,还是…‘否定’什么?” “否定?”狂三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多么温柔的词汇啊,瓦尔特先生。我想做的,可比‘否定’要彻底得多。”她的身影陡然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几乎贴到了“瓦尔特”的面前,仰起脸,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执念,声音却压得极低,如同情人的呢喃: “我想‘抹除’它。将那个错误的开端,连同它带来的一切痛苦与诅咒,从这个世界上、时间上…干干净净地…彻底‘擦掉’。” 她伸出带着血迹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瓦尔特的胸口: “告诉我,能做到‘理解并重构’的你,是否也能‘理解’如何‘解构’那个根源?或者…你知道哪里存在着足以碾碎它的…‘力量’?” 这近乎直白的宣告,让空气中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瓦尔特”没有后退,只是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狂三,平静地反问: “‘抹除起源’…这意味着你将否定自身存在的基石。即使成功,你确信自己能承受随之而来的‘虚无’吗?还是说…”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狂三疯狂的表象,触及了更深层的东西。 “又或者…你追求的并非一个‘崭新’的开始,而是渴求着连同自身在内的、对这一切的…‘终结’?” 这句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刺入了狂三内心最深处,那个连她自己或许都不愿直面的事实 ——她的悲愿,与其说是拯救,更像是一场针对自身命运的、华丽而绝望的自毁。 狂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周身的阴影如同受到刺激般剧烈地翻腾了一瞬! 那完美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明显、几乎无法控制的裂痕。 被如此直接地揭穿内心最黑暗的角落,一股混杂着愤怒、羞耻和被看穿的恐慌感猛地涌上心头。 但她是时崎狂三,是最恶的精灵。她几乎是立刻用更加夸张、更加妖艳的笑容掩盖了那一瞬间的失态,声音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啊啦啊啦~!您还真是…说了相当可怕的话呢!” 她用手背轻轻擦过嘴角,仿佛在拭去不存在的血渍。 “‘终结’?多么诱人的说法啊…但是,在完成我的‘悲愿’之前,淑女我可是很珍惜这副躯体的哦?” 然而,她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却暴露了她内心的剧烈波动。 她向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瓦尔特”身上,仰起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偏执追问: “请回答我!您…究竟是否知道!?” 受伤的身体似乎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金色的时钟之眼死死盯着瓦尔特: “我需要力量!足以完成我‘悲愿’的力量!请您…务必告诉我!” 面对狂三几乎不加掩饰的、炽烈到扭曲的执念,“瓦尔特”沉默了片刻。 远处,隐约传来空间震警报解除后,城市逐渐恢复的零星嘈杂声,以及更远处ast部队可能正在靠近的微弱引擎声。 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关于“方法”或“力量”的问题,而是看着狂三那双燃烧着疯狂与绝望的眼睛,平静地反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这并非寻常的求知欲。能让你如此不惜代价、甚至身负重伤也要追寻答案…是怎样的过去,或者说,是怎样的‘因果’,塑造了你此刻必须将其‘抹除’的决意?”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钥匙,试图撬开狂三紧闭的心扉,触及她那被重重伪装包裹的、真正的核心。 就在她即将作出反应,或许是暴怒,或许是更深的偏执时—— 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致命威胁的能量波动,如同毒蛇般,自远处那栋商业大厦的顶层,悄然锁定了此处的某个人! “创世逆转者”的最终充能,完成了!尽管目标灵力信号诡异消失导致锁定效果大打折扣。 但艾伦·马瑟斯,显然做出了她的抉择——优先锁定那个明确的、散发着强烈波动的目标:“瓦尔特·杨”! 致命的危机,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而刚刚提出问题的“瓦尔特”,似乎尚未察觉。 第96章 创世逆转的贯穿死棘之光 就在“瓦尔特”向狂三提出那个直指核心的问题,而狂三因内心被洞穿而陷入短暂僵硬的刹那——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能量波动,如同沉睡的巨兽骤然苏醒,自远处那栋商业大厦顶层轰然爆发! 其强度之巨,甚至让那栋坚固的现代化建筑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顶层的外墙玻璃在剧烈的灵力震荡中哗啦啦尽数碎裂,如同下了一场晶莹而致命的雨! 这道能量是如此纯粹,如此霸道,带着一种仿佛要“修正”乃至“删除”某种存在的绝对意志,瞬间跨越了数百米的距离。 将其毁灭性的焦点,牢牢锁定在了刚刚现身、散发着强烈“理之律者”波动的“瓦尔特·杨”身上! “!?” 几乎是同一时间,场中对灵力最为敏感的两人——“瓦尔特”与狂三,脸色同时剧变! 狂三金色的时钟之眼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那致命的危机感让她本能地想要遁入阴影,但重伤的身体和近距离的能量压迫让她动作慢了半拍。 而“瓦尔特”,作为被锁定的首要目标,感受最为清晰。 那是一种仿佛被整个世界的恶意所针对的感觉,无处可逃,唯有硬抗! 隐藏在人群后方、正努力扮演受惊少女的千夏,通过替身的感知共享,内心也是猛地一沉。 (果然冲着他去了!) 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机会闪避。这道攻击蕴含的锁定,使得任何常规的位移都失去了意义。 只见“瓦尔特”眼神一凛,一直握在手中的杖剑瞬间消散为无数光粒。 他双手在身前猛地虚按,磅礴的灵力伴随着理之律者的“理解”与“重构”权能全力爆发! “嗡——!” 空气中,无数六边形、如同蜂巢结构般的能量壁垒瞬间层层叠叠地构筑、展开! 它们紧密相连,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感,每一层壁垒上都流转着复杂而玄奥的几何光纹,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防御”与“隔绝”的概念! 整整七层!如同七面巨大的、半透明的粉色花瓣光盾,悍然矗立在了“瓦尔特”与那道毁灭性能量之间! (……喂喂!) 千夏通过意识连接看到这熟悉的防御结构,内心差点没绷住。 (你这个临时工!从我心里读取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数据库啊?!怎么把这玩意儿的‘概念’给投影出来了?!这东西不是以‘什么都防不住’而闻名遐迩的吗?!) 她简直想扶额,这替身构造体在紧急情况下,似乎是从她记忆中抽取了“最强防御”的相关概念信息。 然后本能地将其具现化了,尽管这“最强”有点名不副实。 然而,de社倾力打造的、旨在“逆转创造”的终极兵器“创世逆转者”,其威力远不是千夏这个半吊子的理律权能能抵挡的。 那道幽蓝色的、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奥秘的光束,如同热刀切入黄油般,毫无阻滞地贯穿了第一层粉色光盾!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 “咔嚓!咔嚓!咔嚓——!” 碎裂声不绝于耳,层层叠叠的防御壁垒在那道“归元”光束面前,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接连破灭,甚至连延缓其速度都做不到! 最终,在千夏(以及暗中观察的佛拉克西纳斯成员)几乎要绝望的注视下。 这般强力,这般霸道,如何抵挡的了?怎可能抵挡的了!绝对没有口牙! 那道幽蓝的光束贯穿了最后的第七重壁垒,精准无比地、狠狠地轰击在了“瓦尔特”的胸膛正中! “呃啊——!” “瓦尔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整个身体被光束蕴含的巨大动能带得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后方一堵废弃的墙壁上,激起漫天烟尘。 得益于之前系统一直在扫描锁定千夏,临时切换目标导致“创世逆转者”对“理之律者”的特化逆演算程序未能完全加载。 但其本身蕴含的、足以“归元”绝大多数存在的纯粹能量冲击,依然造成了毁灭性的效果! 千夏通过核心连接能清晰地“看”到,那枚暂时移植过去的律者核心,在光束命中的瞬间,表面赫然出现了数道细密、如同蛛网般的裂缝! 核心原本稳定流转的灵力瞬间变得紊乱、迟滞,其最核心的“理解”与“重构”权能仿佛被暂时“冻结”了! (核心…裂了?!) 千夏心头巨震,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抽痛感传来。 (构造能力暂时失效…还好,核心链接没断,还能回收…但短时间内是别想再动用大规模构造权能了…得快点回收,这感觉要不了多久核心就要变成废铁了。) 在外人看来,情况则更加直观且骇人。 被击中的“瓦尔特”,身体并没有像普通生物那样撕裂或蒸发,而是开始剧烈地“闪烁”! 他的形象变得极不稳定,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边缘处不断有数据流般的蓝色光粒逸散出来,仿佛一个信号不良的全息投影,又像一个即将崩溃的程序。 他试图支撑起身体,但手臂穿过了一片虚无。 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被命中的位置,那里没有伤口,却有一个不断扩散的、如同马赛克般的扭曲区域。 “……系统…错误……协议…受损……” 他发出断断续续的、带着电子杂音的低语,声音失去了之前的沉稳,充满了不稳定的波动。 这副模样,像极了精灵在遭受重创后,灵装崩溃、即将消失(lost)前的状态! 几乎在“创世逆转者”开火的同时,伴随着密集的推进器呼啸声,数道身影从天而降,正是接到指令全速赶来的ast部队! 崇宫真那一马当先,手中光剑直指刚刚从震惊中回过神、眼神变得无比危险的狂三。 “梦魇!你的对手是我!” 真那厉声喝道,率领部下迅速展开,形成战斗阵型,彻底封死了狂三任何可能靠近或协助“瓦尔特”的路线。 而折纸,在攻击发动的瞬间,就已如同猎豹般扑出,一把将还在发愣的士道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 同时借助冲击力向侧后方翻滚,迅速远离了风暴中心的千夏和“瓦尔特”。 几乎在折纸动作完成的下一秒,另外两名ast队员精准地落在千夏身侧。 手中的显现装置步枪并未指向她,但枪口微微下垂,呈警戒姿态,一左一右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 “凤凰院千夏!请待在原地不要动!配合我们的调查!” 一名队员厉声警告道,同时其头盔上的探测器紧紧锁定着千夏。 然而,探测器反馈的信息让她们感到困惑——这个转校生身上,依旧没有任何有效的灵力波动,与普通人类无异。 按照ast的行动准则,在无法确认精灵身份且对方未表现出攻击性的情况下,她们不能对“平民”使用武力,只能进行限制和监视。 千夏非常“配合”地举起了双手,脸上恰到好处地混合了惊恐、茫然和无助,身体微微发抖。 目光“难以置信”地看着远处那个不断闪烁、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瓦尔特”。 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吓坏了。 (演!给我继续演!核心还没回收,这戏不能停!) 现场局势瞬间分明: · 中央,“瓦尔特”替身濒临崩溃,律者核心受损。 · 一侧,狂三被真那小队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 另一侧,千夏被ast“保护性”监视,看似安全。 · 稍远处,士道被折纸牢牢护住,惊魂未定。 · 远方大厦顶层,艾伦·马瑟斯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瓦尔特”的身体闪烁得越发剧烈,构成他身体的光粒逸散速度加快,那马赛克般的扭曲区域几乎覆盖了他大半个胸膛。 他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眸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似乎穿透了空间。 望向了远处大厦顶层的某个方向,又仿佛无意地扫过了正在“瑟瑟发抖”的千夏似乎想要表达一些什么。 第97章 突然出现的狂三 就在“瓦尔特”的身体闪烁得越发剧烈,构成他身体的光粒加速逸散。 那马赛克般的扭曲区域几乎覆盖了他大半个胸膛,眼看就要彻底崩溃消散的刹那—— “哎呀呀,这可真是……千钧一发呢。” 一个与狂三完全相同,但语调更加从容、带着一丝戏谑笑意的声音,从战场另一侧的阴影角落中传来。 众人猛地转头望去,只见又一个时崎狂三,优雅地倚靠在一堵断墙边,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古朴、枪身缠绕着阴影的燧发短枪。 她身上同样穿着黑红相间的灵装,但似乎纤尘不染,气息也更为深邃悠长,脸上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她抬起的左眼中,金色的时钟瞳孔正散发着妖异的光芒,指针精准地指向了“4”的刻度。 (那个才是本体!) 千夏心中瞬间明悟。 (前面的分身是为了吸引ast和de的火力,真正的她一直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 “刻刻帝(zafkiel)——【四之弹】(dalet)!” 随着狂三本体的轻吟,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拨动时间弦线的力量从她身后的时钟注入古式手枪。 她毫不犹豫地抬起枪口,对准了即将消散的“瓦尔特”,扣动了扳机! 砰! 并非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一声沉闷、仿佛敲击在时间本身之上的鸣响。 一道暗红色的、带着不祥与静谧气息的光束,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命中了“瓦尔特”胸口那马赛克般的扭曲区域! 下一刻,奇迹——或者说,是时间的悖论——发生了。 “瓦尔特”那原本剧烈闪烁、濒临崩溃的身体,如同倒放的录像带一般,逸散的光粒迅速倒流回归,马赛克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消退! 他模糊的形象重新变得凝实、稳定,甚至连被击飞时撞在墙上沾染的尘土都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去。 除了胸口被命中的位置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不稳定能量涟漪,他几乎恢复到了被“创世逆转者”击中前的状态! 然而,施展这逆转时间的一击,代价显然巨大。 狂三本体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白下去,仿佛体内的力量被瞬间抽空了大半,她甚至微微踉跄了一下,依靠着墙壁才稳住身形。 她轻轻喘了口气,用指尖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肉疼? “呵…真是的,没想到修复你这个‘大家伙’,竟然要消耗掉我如此多的‘时间’……” (……奇怪,修复时的“手感”…仿佛是在重构一个精密但…缺乏“历史”的造物?不,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金色的眼眸瞥了一眼恢复过来的“瓦尔特”,内心暗自咂舌。 (这次要是再问不出点有价值的情报,我可就亏大了啊,理之律者先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真那和她的ast小队成员们一时间忘了攻击,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死而复生”的瓦尔特。 而被ast队员“保护”着的千夏,虽然内心也震惊于狂三竟然会出手救援,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情绪。 (四之弹…逆转自身时间…她居然用这能力来救一个‘假货’?不对,她救的是‘瓦尔特’这个情报源!) (不过好歹是救命了,核心继续碎裂的趋势稳定住了,只要回收回来应该还能恢复过来实在不行直接呼叫阿哈老大,大不了自己给他去扮小丑。) (在世界之外的阿哈老大:谁要看你扮小丑啊,我要看你真的变成小丑。) 千夏立刻明白了狂三的意图,她不想让“瓦尔特”这个可能知晓初始精灵秘密的存在就此消失。 “瓦尔特”本人(构造体)在被四之弹命中后,似乎也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如初的“身体”。 又抬头看向远处的狂三本体,淡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动,但依旧沉默。 这时,狂三本体轻轻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她苍白的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游刃有余的、却令人心底发寒的笑容,目光扫过如临大敌的真那和她的小队。 “啊啦啊啦~崇宫真那小姐,还有ast的各位。 ”她甜腻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不觉得现在的场面,稍微变得……拥挤了一点吗?” 她伸出三根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仿佛在计算着什么无形的账目。 “你看,一位是刚刚被贵方隆重‘款待’过,承蒙淑女我些许心意才勉强留在此地的‘理之律者’阁下。”她向着“瓦尔特”的方向优雅地颔首。 “一位嘛,自然是不请自来,还想与各位多‘交流’一番的我了。” 她笑意盈盈地看了一眼那个仍与真那小队对峙的、受伤的分身。 “至于这第三位……” 她的声音故意拖长,带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深意,目光如同最轻柔的羽毛,似无意又有意地扫过整个区域。 最终在那位被ast队员“保护”着、看起来惊慌失措的冰蓝发少女身上停留了微不足道的一瞬,随即又轻巧地移开,重新聚焦在真那脸上。 (暗示已经足够。无论这位小姐是真是假,这颗怀疑的种子种下,就足以让ast束手束脚,也能逼出你的些许真面目?我很好奇哦。) 她并没有说出任何具体的指认,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以及那精准的“三位”计数,如同在平静的水面下投下了一颗暗雷。 狂三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ast队员们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她们下意识地更加紧张地看向千夏,虽然探测器依旧没有反应,但狂三的指认和眼前诡异的局势,让她们不敢有丝毫大意。 狂三的意思很明显:现场有三位“精灵”——她自己(本体+分身)、“瓦尔特”,以及被她暗示的千夏。 而真那和ast队员们理解的是:新出现的狂三(本体)、之前那个受伤的狂三(分身)、以及被救回来的“瓦尔特”。 她们下意识地排除了千夏的可能性,因为探测器没有警报,而且千夏的表现完全符合受惊平民的特征。 真那脸色铁青,紧握着光剑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快速扫视全场: 一个状态未知但明显不好惹的狂三本体,一个虎视眈眈的分身,一个刚刚硬抗了“创世逆转者”一击的“瓦尔特” ……如果这三个“精灵”同时发难,仅凭她这支小队,确实胜算渺茫。 她急切地看向通讯器,期待着来自艾伦·马瑟斯或指挥部的进一步指令。 然而,通讯频道里一片寂静,艾伦那边似乎也在评估这突如其来的变局,没有立刻下达新的作战命令。 现场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而紧张。 · ast部队严阵以待,却不敢贸然进攻。 · 狂三本体好整以暇,似乎乐于见到这种僵持。 · “瓦尔特”沉默伫立,仿佛在恢复力量,又像是在观察。 · 千夏继续扮演着她的“无辜少女”,内心却在飞速思考着破局之法。 · 而被折纸护在身后的士道,看着这复杂无比的场面,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狂三看着犹豫不决的真那,轻笑一声,提出了“建议”: “看来你们的指挥官也需要时间思考呢。既然如此,不然今天就算了?大家各自散去,改日再……‘聚’?” 僵持,形成了。而主动权,似乎暂时落入了掌握了“治疗”能力和情报优势的狂三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真那身上,等待着她的决断,或者说,等待着来自高层的命令。 第98章 无差别打击 就在真那与狂三本体紧张对峙,现场气氛如同绷紧的弓弦,一触即发之际—— “嗡——!!!”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攻击都更加粗壮、凝练,蕴含着纯粹毁灭意志的幽蓝色光炮,如同天神掷下的审判之矛,毫无征兆地从高空猛然轰击在战场中央的空地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大地剧烈震颤,泥土和碎石如同喷泉般被狂暴的能量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焦黑坑洞! 冲击波呈环形扩散,逼迫得在场的ast队员和精灵都不由得后退数步,以稳住身形。 烟尘尚未散去,一道身影已如同陨星般从天而降,重重地落在坑洞边缘。 金色的长发在爆炸的气浪中狂舞,一身凸显其精干与力量的de社专用显现装置纤尘不染。 艾伦·马瑟斯手持光剑,冰冷如实质的杀意如同风暴般席卷全场,那双锐利的眼眸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瓦尔特”和狂三身上。 “无聊的僵局该结束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权威和刺骨的寒意。 “既然都聚集在这里,那就一并处理掉,省得麻烦。” 她甚至没有去看被ast“保护”着的千夏,在她看来。 无论这个转校生是否有问题,在清除掉明确的威胁之前,都是次要目标。 “崇宫真那!”艾伦头也不回地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按原计划,带你的人,全力击杀梦魇!不惜代价!” “是!艾伦阁下!” 真那精神一振,立刻率领小队成员,显现装置全功率运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狂三的本体与分身! “至于你,‘理之律者’……”艾伦的目光如同两把冰锥,狠狠刺向刚刚恢复、气息尚未完全稳定的“瓦尔特”。 “我会亲自确认,你究竟能承受几次‘创世逆转者’的修正!” 她手中的光剑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身后的de社战斗员们也纷纷落下。 呈扇形散开,强大的灵力波动锁定了“瓦尔特”,显然准备发动围攻。 (麻烦了!)狂三在艾伦出现的瞬间,脸色就彻底沉了下来。 (艾伦·马瑟斯这个怪物亲自到场…还带着这么多精锐…硬拼下去,就算能脱身,也必然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我的‘时间’不能再这样浪费了!) 她的目光急速闪烁,瞬间做出了决断。金色的时钟之眼与不远处的“瓦尔特”对视了一瞬。 没有言语,但某种基于顶尖掠食者之间的默契在瞬间达成——此地不宜久留! 就在艾伦即将挥手发动攻击,真那的光剑即将劈到狂三面前的刹那—— “瓦尔特”与狂三几乎同时,将自身庞大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逆向灌注进周围的空间结构! 嗡——!!! 比空间震警报更加刺耳、仿佛源自世界根基的哀鸣响起! 以两人为中心,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呈现出无数扭曲、龟裂的纹路!狂暴的灵力乱流撕扯着大气,地面寸寸开裂,建筑物的残骸被无形的力量碾为齑粉! 正是精灵最极端、也是最有效的清场与制造混乱的手段——主动引发空间震! 虽然规模远不如自然发生的巨型空间震,但这瞬间爆发的能量乱流和空间扭曲,足以干扰一切精密的锁定和阵型! “什么?!他们疯了?!” 真那和她的队员被迫后撤,撑开防护盾抵挡狂暴的能量冲击。 艾伦也是眼神一凝,不得不暂时停下攻势,稳住身形。(想靠这个逃跑?) 然而,就在这空间扭曲、视野模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牵制住的瞬间—— “刻刻帝(zafkiel)——【食时之城】(sefira)!” 狂三本体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她张开双臂,脚下巨大的时钟图案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汁般急速扩张! 浓稠如血的阴影伴随着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时钟图案中伸出,如同拥有生命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大片区域! 这阴影的领域并未攻击ast或de的人员,而是如同有意识般,精准地卷向了三个目标: 因空间震爆发而站立不稳、正被折纸死死护在身后的士道。 被ast队员夹在中间、正“惊恐”地望着混乱现场的千夏;。 以及,刚刚引发了空间震、气息似乎又虚弱了几分的“瓦尔特”! “什——?!”士道只感觉脚下一空,仿佛坠入冰冷的深潭。 “!?”千夏内心一惊,但立刻意识到这是脱身的绝佳机会,没有丝毫反抗,任由阴影将自己吞噬。 “瓦尔特”则像是耗尽了力量,没有任何抵抗地被阴影吞没。 阴影来得快,去得也快。当空间震的余波稍稍平息,艾伦挥散眼前的烟尘时,那片被【食时之城】覆盖的区域已经空无一人。 士道、千夏、“瓦尔特”,三人如同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同一起消失的,还有时崎狂三的本体和那个受伤的分身。 现场,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焦坑、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面色铁青的艾伦·马瑟斯和面面相觑的ast队员们。 折纸猛地站起身,淡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波动的情绪。 她死死地盯着空无一人的空地,拳头紧紧握起。(士道……!) “执行官大人…他们…”一名de战斗员上前,语气忐忑。 艾伦没有理会下属,她看着三人消失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如同极地的冰风暴。 “跑得掉吗?”她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通知所有单位,启动最高级别追踪程序!锁定梦魇的灵波残留!” “把凤凰院千夏列为最高优先级关联目标!” “他们,还有那个该死的‘瓦尔特’……一个都别想逃!” 狩猎,并未结束,而是进入了新的阶段。 只是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界限,似乎变得有些模糊了。而被卷入食时之城的三人,又将面临怎样的局面? 第99章 谎言和落幕 阴影褪去,四人出现在一个光线昏暗、充斥着铁锈和机油气味的地方。 这里似乎是一个早已废弃的工厂车间,巨大的、停转多年的机械沉默地矗立在阴影中,如同钢铁巨兽的骸骨。 破损的玻璃窗透进零星的月光,在地面积尘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刚一落地,狂三便轻盈地后退两步,与众人拉开距离。随后一枪击倒了在一旁吃瓜的分身,随后将其拖进食时之城。 “真是一个表现不佳的我。” 她苍白的脸上依旧带着那副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但眼神深处却锐利如刀,先是扫过一脸警惕的士道和看似惊魂未定的千夏,然后用甜腻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好了,现在清净多了~那么,无关人等可以先退场了。” 她用燧发枪的枪口随意地点了点士道和千夏。 “那边的少年,还有这位…嗯,看起来吓坏了的小姐。你们现在是我可爱的人质哦?最好有些自知之明,乖乖到那边角落待着去。” 她指向车间深处一个堆放着废弃木箱、相对隐蔽的角落。 “等我和这位‘理之律者’阁下谈完正事,我们自然会离开。到时候,ast的那群家伙,自然会来救你们的,不用担心~” 她的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安排了一场短暂的茶会。 “你…!”士道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狂三那虽然带笑却毫无温度的眼神,以及旁边那个沉默伫立、气息依旧有些不稳的“瓦尔特”,把话咽了回去。 他咬了咬牙,知道现在硬碰硬毫无胜算,只能先听从安排,再想办法。他看了一眼脸色似乎更加苍白的千夏,低声道:“凤凰院同学,我们…我们先过去。” 千夏没有反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用手扶着旁边的生锈管道,脚步有些虚浮地跟着士道走向那个角落。 她低着头,冰蓝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的表情。(核心…必须尽快回收…快撑不住了…) 就在士道和千夏在角落刚站稳,士道正准备悄悄联系佛拉克西纳斯时—— “咳…!” 千夏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一晃,再也支撑不住,沿着冰冷的墙壁软软地滑倒在地。 蜷缩着靠坐在墙根,脑袋无力地垂向一边,冰蓝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散落在地面的积尘上,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凤凰院同学!”士道大惊失色,连忙蹲下身想去查看她的情况。 而与此同时,车间中央的对话也开始了。 狂三转向“瓦尔特”,金色的时钟之眼紧紧盯着他,收起了那副玩味的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而直接: “瓦尔特先生,闲杂人等已经退场。现在,能否请您解答我的疑惑?关于‘抹除’那个‘起源’的方法,或者,足以碾碎它的‘力量’所在?” “瓦尔特”沉默地注视着狂三,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似乎流转着复杂的数据与信息。片刻后,他缓缓摇头,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与无奈: “对于你追寻的答案,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初始精灵’的存在,其本质与力量层级,已经超越了常规意义上的‘强大’。”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托起某种无形的重压。 “她的力量,源自这个星球乃至更广阔领域的‘根源’,是规则的化身,是现象本身。单独个体的力量,哪怕是我,在她面前也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他看向狂三,目光似乎带着一丝怜悯,又或是同为“异常存在”的理解: “并非妄自菲薄,但事实便是如此。即便集结现存所有精灵的力量,面对她,结果也只会是……螳臂当车。” 这些话,自然是千夏在意识尚存时,通过核心连接对构造体下达的指令。 她需要彻底断绝狂三从“瓦尔特”这里得到具体方法的念头,并将崇宫澪的强大渲染到近乎绝望的程度。 这样才能让“瓦尔特”后续的“传承”行为显得合理,也为自己日后可能以其他身份接触相关事件留下余地。 狂三的瞳孔微微收缩,握着枪柄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尽管早有预料,但听到“瓦尔特”如此直白而绝望的断言,她的心还是沉了下去。那金色的眼眸中,疯狂与偏执的光芒再次闪烁起来。 “是吗……”她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您……也……” 就在这时,“瓦尔特”忽然微微欠身,向狂三行了一个简洁却郑重的礼节。 “无论如何,感谢你刚才的援手,梦魇。若非你的时间之力,我此刻已然消散。” 他直起身,语气变得决然:“然而,正因如此,我更不能在此驻足。刚刚的那一击,已伤及我的存在根本,这具躯体和其中的力量,正在不可逆转地走向崩坏。” 他的目光越过狂三,投向了角落里昏迷不醒的千夏,以及正焦急守在千夏身边的士道。 “我的时间不多了。在彻底消散之前,我必须为这份‘理性’与‘理解’的权能,寻找到合适的继承者。” 说完,他不等狂三回应,便迈开脚步,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千夏和士道。 士道看到“瓦尔特”走来,立刻紧张地站起身,挡在昏迷的千夏身前。 尽管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你…你想对凤凰院同学做什么?!” “瓦尔特”在千夏面前停下脚步,没有理会士道的质问。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昏迷中千夏的额头上。 指尖接触的瞬间,一丝微不可察的蓝色流光,如同拥有生命的游蛇,迅速没入了千夏的眉心。 千夏的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放松下来,仿佛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睡。 “喂!你!”士道又急又怒,却不敢贸然上前。 “瓦尔特”收回手指,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士道,以及缓步走来的、眼神晦暗不明的狂三。 “不必担心,少年。我没有伤害她。” “瓦尔特”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带上了一丝仿佛来自远方的空洞感,“我只是在她的意识深处,构筑了一个‘幻象回廊’。” “那是什么?”士道急切地问。 “一个考验,亦是一场机遇。” “瓦尔特”解释道,他的身体边缘开始泛起更加明显的数据流逸散现象,形象比之前更加不稳定。 “我将自身对‘理’之权能的认知与感悟,凝练成了这座回廊。如果这位少女的心智、意志与‘理解’的本质足够契合,她便能通过回廊的试炼。” “届时,我留存在她意识中的‘钥匙’便会激活,引导她寻找到我封存于此的、完整的灵结晶与传承知识。” 他顿了顿,看向士道和狂三,仿佛在做最后的交代: “如果她无法通过,或者选择放弃……那么,在我这具身体彻底崩坏的同时,我最后的意识将会上传至覆盖全球的信息网络,继续漂泊,寻找下一位潜在的继承者。” “当合适的继承者出现时,我残留的引导程序,自会指引他\/她前来开启那份力量。”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程序通告,却又带着一种关乎世界命运的沉重。 “这就是……我为自己,也为这份力量,选择的终局与延续。” 第100章 巴拉巴拉的野史编造者 “瓦尔特”的身影虽然依旧在不稳定地闪烁,但他似乎凝聚起最后的力量,维持着形态。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士道身上,那淡金色的眼眸中带着一种仿佛能洞穿时光的深邃。 “少年,”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前一阵子你在,今天在这里你也在。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如此‘不幸’,总是卷入这类事件,还是说,这是一种独特的‘幸运’,让你得以窥见这个世界帷幕之后的真实。”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极其久远的事情。 “既然你已踏入了这世界的‘暗面’,而我也即将离去……那么,在最后,我将我所知的一部分‘真相’,告知于你,以及……”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狂三,“……同样追寻着某个答案的你。” “一切的源头,要追溯到三十年前,那场席卷欧亚大陆的巨型空间震——‘欧亚大空灾’。” 他的声音如同在诵读一本古老的史书,“在那场将文明撕裂的灾难中,并非只诞生了一位精灵。” “一位,是你们所称的‘最初精灵’(spirit of orig),她的存在与去向,至今成谜,力量深不可测。”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忌惮。 “而另一位……”他抬起手,指尖有微弱的蓝色光屑飘散,“……则是承载了‘理性’与‘理解’之力的精灵。” “哦?”狂三金色的眼眸微微亮起,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两位精灵同时诞生?这倒是有趣的记载。那么,那位‘理性’的精灵后来如何了?” “他……或者说,当时的‘它’,在空灾的废墟中,被一群路过的、富有探索精神的科学家们发现并收容。” 瓦尔特继续叙述,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温暖。 “那些科学家……他们并未将他视为怪物或武器。他们给予他知识,引导他认识这个世界,教会他何为‘自由’,并赠予了他一个名字——一个象征着‘世界’与‘理性’的名字。” “瓦尔特……?”狂三轻声接道,她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对,瓦尔特。” “瓦尔特”肯定道,但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士道和狂三都微微一愣,“不过是——瓦尔特·乔伊斯。” “乔伊斯?”士道下意识地重复,疑惑地问道。“可是,你的名字不是……瓦尔特·杨吗?” “瓦尔特·杨,是我的名字。”他平静地确认,但没有立刻解释两者的关系,而是继续讲述乔伊斯的故事。 “瓦尔特·乔伊斯成为了那些科学家亲密的助手与合作者,与他们共同生活、研究,建立了深厚的友谊。那是一段……短暂却平静美好的时光。直到……那场无法避免的灾难降临。”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本应是一个美好的日子,如同无数个平凡而温暖的昨日。然而,就在那样的一天里,瓦尔特·乔伊斯所珍视的一切,却在烈焰与硝烟中燃烧、崩塌。” “以‘此地存在精灵威胁’为借口,一个名为de的公司,派遣了他们的私人武装,对乔伊斯所在的研究所展开了……无差别的屠杀。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逼出乔伊斯体内真正的精灵力量,将其作为‘样品’回收。” “在目睹挚友与同伴接连倒在血泊中后,乔伊斯……终于不再压制,选择完全接纳并释放了那份属于‘理之律者’的力量。” “并且,在精神世界中,亚欧大空灾牺牲的所有人都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的叙述到这里,带着一种悲壮的意味。 “然而,de为了掩盖这一切的痕迹,为了防止消息走漏,也为了彻底‘净化’可能存在的反抗……他们动用了远超常规的武力,对乔伊斯所在的城市,发动了毁灭性的覆盖打击。” 车间内一片寂静,只有“瓦尔特”平静却沉重的声音在回荡。 “为了守护那片区域残存的、无辜的民众,乔伊斯……他以自己初获不久、尚不熟练的精灵之力,燃烧生命,构筑出了一面足以庇护整片区域的巨大护盾。” “并且,在最后的时刻,他通过在亚欧大空灾内存在的人们的存在方式,将那片区域内所有幸存人类的‘思想’与‘记忆’,以他理解万物的权能,复制并承载进了自己的精灵力量核心之中。” “而他最后,将这承载了无数人思念、希望与未竟理想的‘力量’……托付给了他身边,在那场浩劫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一位……少年。” 他的话语在此处停顿,目光再次落在了士道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位少年……” 士道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 “瓦尔特”缓缓点头,确认了士道未尽的猜想。 “啊……没错,就是我。”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又像是完成了某种使命。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关于‘精灵’起源的真相。它们并非全然来自不可知的异界,其中一部分……其诞生与悲剧,源头恰恰在于人类自身的贪婪、恐惧与……疯狂。” 他再次转向狂三,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梦魇,我不知道这些往事,对于你追寻的答案,是否具有意义。但是……”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真诚。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仅仅为了‘自我毁灭’而行动。” “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战斗,与抱着‘就算死掉也无所谓’的心态去寻求终结,是截然不同的。前者或许能创造奇迹,而后者……只会导向虚无。” “请……为了‘活下去’而行动。即使……结局没有明天。” 说完这最后的话语,“瓦尔特”的身影闪烁得越发剧烈,逸散的光粒如同逆流的星河般向上飘升。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昏迷的千夏,仿佛要将她的样貌刻入最后的意识,又像是无声地传递着某种期待。 然后,在士道复杂的目光和狂三若有所思的凝视下,他的身形彻底化为一片绚烂而哀伤的蓝色光雨,纷纷扬扬,最终消散于废弃工厂沉闷的空气之中。 这一次,他似乎是真的离去了? 留下的,是一个真假难辨的沉重故事,一份对生之执念的劝诫,以及一个被“选中”的、昏迷不醒的少女。 而听到这一切的士道与狂三,他们的内心,又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第101章 狂三的沉默 “瓦尔特”化作光雨消散,废弃车间内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时崎狂三站在原地,脸上那惯常的、游刃有余的妖艳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少在她脸上出现的、混杂着凝重、思索甚至是一丝…敬意的复杂表情。 她金色的时钟之眼微微眯起,望着“瓦尔特”消失的地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为了守护而接纳力量,为了他人而燃尽自身……最后,将希望与警示留给后来者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扯起一个略带苦涩的弧度,“呵…还真是个…可敬又愚蠢的家伙呢。” 这份感慨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当她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恢复了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带着些许慵懒和危险气息的笑容。 她转向一旁神情复杂的士道,用燧发枪的枪管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那么,那边的少年~”她歪了歪头。 “如果我是你,会把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好好地、牢牢地锁在肚子里哦?毕竟,有些‘真相’,知道得太多,可是会引来杀身之祸的~” 她的话语如同甜蜜的毒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身边的人,好自为之。” 不等士道回应,她的目光又扫过依旧昏迷不醒、靠在墙角的千夏。 “至于这位小姐嘛…” 她拖长了语调,“在她自然醒来之前,你就乖乖在这里陪着她。不准离开哦?这是淑女我的小小要求~” 说完,她不再理会士道,身形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车间高处破损的屋顶缺口处,隐约可见她坐在边缘的身影,仰头望着刚刚泛起夜色、星辰渐现的天空,背影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有些孤寂,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活下去…吗?) 狂三望着天际,心中反复咀嚼着“瓦尔特”最后的话语,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如此奢侈的词语…对我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直到狂三的身影消失在屋顶,士道才终于长长地、彻底地呼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擦了擦额头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 (总算…暂时安全了吗?)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昏迷的千夏身上,心情无比复杂。 今天经历的一切——折纸的异常、ast的围攻、狂三的现身、空间震的爆发、以及“瓦尔特·杨”讲述的那段惊心动魄的往事……信息量庞大到让他的大脑几乎要过载。 (凤凰院同学…她真的只是被卷入的无辜者吗?那个瓦尔特先生,为什么偏偏选中了她?所谓的‘幻象回廊’和‘传承’…又是怎么回事?) 他甩了甩头,试图理清思绪。当务之急,是联系琴里! 士道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屋顶的方向,确认狂三的注意力似乎不在下面。 他蹑手蹑脚地移动到一扇破损的、布满灰尘的窗户边,借助墙壁的阴影隐藏自己,然后压低声音,几乎是气音般地对着隐形耳麦呼唤: “琴里…琴里!听到吗?是我!” 几乎是立刻,琴里焦急中带着疲惫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背景还有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嘈杂的讨论声。 【士道!你这个笨蛋!总算联系上了!你没事?!我们现在只能锁定你的大概位置,在一个废弃工业区!】 【刚才那片区域发生了高能量反应和空间震,紧接着你们的信号就全部消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千夏呢?还有那个瓦尔特和梦魇呢?!】 士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开始用最简洁的语言,汇报这惊心动魄的经历: “我没事,凤凰院同学也在我身边,她…她昏迷了,但看起来没有外伤。”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我们被梦魇用她的能力带到了一个废弃工厂。瓦尔特…瓦尔特·杨他…消失了。” 【消失了?!怎么回事?!】 “他在消失之前…跟我们说了一些事情。” 士道的语气变得异常沉重,“他说…三十年前的欧亚大空灾,其实诞生了两位精灵。一位是最初的精灵,另一位…是拥有‘理性’力量的精灵,名字叫…瓦尔特·乔伊斯。” 他尽可能详细地复述了“瓦尔特”讲述的故事——关于乔伊斯被科学家收养,关于de社的屠杀,关于城市的毁灭。 关于乔伊斯为守护民众而牺牲,并将力量传承给了一位幸存少年,也就是后来的瓦尔特·杨… 【……精灵的真相,是人类自己带来的天灾……】 士道复述着最后的话语,声音干涩。 通讯那头,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能听到一些倒吸冷气和技术人员急促敲击键盘的声音。 显然,佛拉克西纳斯也被这段秘辛(野史)震撼了。 过了好一会儿,琴里凝重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士道,你汇报的情况…非常重要,但也极其敏感。如果这是真的…】 她顿了顿,【关于瓦尔特·杨讲述的一切,列为最高机密!在得到进一步分析确认前,严禁外泄!】 【我们现在无法派遣医疗和接应小组前往你的位置!现在保持隐蔽,等待救援!务必确保千夏的安全!】 【还有…士道,】琴里的声音柔和了一些,带着关切,【你自己也小心。今天的事情…对你冲击很大。】 士道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望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嗯…我知道。我会等你们来的。” 结束通讯,士道再次将目光投向角落里的千夏。 少女依旧沉睡着,冰蓝色的长发如同绸缎般铺散在积尘上,恬静的睡颜与刚才那番涉及世界根源的沉重对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凤凰院同学…等你醒来,一切…还会和以前一样吗?) 而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转身联系佛拉克西纳斯的时候,千夏那如同蝶翼般的长睫毛,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第102章 影后的自我修养 确认狂三的气息已经远离到了屋顶,而士道那家伙正鬼鬼祟祟地躲在窗边跟他的“妹妹”窃窃私语。 趴在地上扮演昏迷少女的千夏,终于小心翼翼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 冰蓝色的眼眸在长睫毛的掩护下,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快速扫描了一下周围环境。 (安全!狂三上楼思考人生去了,士道正在打小报告,好机会!) 她内心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大气,感觉比硬接了一发“创世逆转者”还要累。 (忽悠过去了!总算忽悠过去了!天知道编这么一套漏洞百出但又听起来很像那么回事的“野史”废了我多少脑细胞!) 一想到自己急中生智,利用瓦尔特替身临场发挥,硬是把逆熵老祖宗的经历魔改拼接成了这个世界的“精灵起源之一”,千夏就忍不住想给自己点个赞。 (乔伊斯先生,杨先生,对不住了,借你们的名头一用!反正你们也不在这个片场!总不能开着星穹列车来创死我?) (这下好了,“瓦尔特·杨”是继承了上任理之律者遗志的悲情英雄,而我‘凤凰院千夏’是被英雄看中的、可能成为下一任的‘幸运儿’!两个身份彻底剥离!完美!) 她感受了一下体内正在缓慢自行修复的核心裂缝,以及那虽然微弱但重新建立连接的、属于自己的律者权能,心情更加愉悦。 (虽然核心受损,需要时间修复,但好歹瞒天过海,马甲保住了!) 目光瞥向窗边那个一脸凝重、还在和琴里汇报情况的士道,千夏内心的小恶魔开始蠢蠢欲动。 (看把这孩子给唬的,估计cpu都快干烧了?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懵圈样,真是……太有趣了!) (还有狂三,这会儿怕不是在天台怀疑人生呢?“为了到不了的明天活下去”?对她来说估计是个超纲的课题?嘿嘿。) 不过,光是让士道懵圈可不够。千夏深知,想要在一个后宫男主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到想到就会心痛的程度,光是“被选中的少女”这种设定还不够带感。 (比起一个死掉的、只能活在回忆里的白月光,一个曾经纯洁善良、却因为承载了过于沉重的力量和记忆而可能‘黑化’或‘堕落’的白月光,岂不是更让人抓心挠肝,念念不忘?) 一个绝妙的(且充满恶趣味的)主意在她脑中成型,让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赶紧用力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才绷住脸上“昏迷”的表情。 (对,就这么办!给他来个印象深刻的‘初醒’!现在还不能笑,得等最后表演完成才笑!)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气息变得更加微弱而紊乱,仿佛正沉浸在某种可怕的梦魇之中。 同时,开始小心翼翼地调动刚刚恢复的一丝丝理律权能,不是为了构造,而是为了……微调自身的生理表现。 几秒钟后,正当士道结束与琴里的通讯,带着一脸复杂和担忧,重新将目光投向“昏迷”的千夏时—— 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少女,身体突然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她那精致的眉头紧紧蹙起,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原本恬静(装的)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不…不要……”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哭腔和恐惧的呓语,从她苍白的唇瓣间逸出。 士道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凤凰院同学?!” 然而,下一秒,千夏猛地睁开了眼睛! 但那不再是士道熟悉的、带着清冷或偶尔笑意的冰蓝色眼眸。那双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茫然、恐惧,以及……一种士道从未见过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与痛苦的深邃! 一种近乎……“非人”的冷静与混乱交织的矛盾感! 她的瞳孔似乎没有焦距,直勾勾地望着满是蛛网和灰尘的厂房顶棚,仿佛透过那里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燃烧……都在燃烧……” 她的声音沙哑而破碎,带着令人心碎的绝望,“乔伊斯……先生……大家……” 泪水,毫无征兆地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和地上的灰尘。 然后,她像是终于注意到了身旁的士道,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那双盈满泪水、却带着异常冷静(演的)的眼睛看向他,里面充满了陌生的审视,以及一种……仿佛背负了整个世界的沉重与疲惫。 她看着士道,看了好几秒,仿佛在确认他是谁。 最终,她扯出一个极其勉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气若游丝、却又仿佛带着某种诡异回响的声音,轻轻地说: “五河……同学……?” “我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可怕的梦……” “梦里……有火焰……有流星……还有一个……叫瓦尔特的……悲伤的……灵魂……” 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睛缓缓闭上,再次“昏厥”过去。 只是这一次,她的眉头依旧紧锁,眼角还挂着那抹晶莹的泪痕,整个人蜷缩在那里,显得无比脆弱而又……充满了不详的谜团。 士道:“!!!” 他彻底僵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梦?火焰?流星?瓦尔特……的灵魂?!) (难道……刚才瓦尔特先生说的传承……不仅仅是力量……连记忆和……感情……也……?) 看着千夏那仿佛经历了无尽创伤后疲惫不堪的睡颜,以及那滴刺眼的泪痕,士道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一股混合着怜悯、保护欲、以及面对未知变化的无措与恐慌,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凤凰院同学……她……她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她吗?) 千夏(内心):(完美!这下看你不惦记我一辈子!小处男,乖乖在愧疚和好奇的海洋里挣扎!啊哈哈哈!) (表面):继续维持着脆弱、悲伤、背负着沉重命运的昏迷少女形象,一动不动。 第103章 调侃、猜想与社死 士道抱着怀中依旧“昏迷不醒”、眼角还挂着泪痕的千夏,心情复杂得如同乱麻。他既担心千夏的状况。 又被她刚才那番“梦呓”搅得心神不宁,完全没注意到怀中“昏迷”的少女那微不可察翘起的嘴角。 就在这时,阴影微动,狂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车间内。 她一眼就看到了正抱着千夏、一脸纠结和担忧的士道,金色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玩味。 她优雅地用指尖轻点下巴,脸上浮现出那种“我懂的”的、带着些许揶揄的笑容。 用她那特有的、甜腻中带着促狭的语调开口道: “啊啦啊啦~少年,看来你进展神速呢?”她故意拖长了尾音。 “虽然~因为某些意外知晓了世界的黑暗真相,又恰好邂逅了与这真相紧密相关、身世成谜且拥有奇异力量的少女” “并在危难中与她相依为命,最终情不自禁坠入爱河的设定……听起来确实很有那么点青涩又动人的戏剧性呢~” 她歪着头,仿佛在欣赏一出有趣的舞台剧。 “不过呀,”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就算是命运安排的剧本,也要考虑一下女主角本人的意愿和状态?趁人家昏迷的时候紧紧抱着,可是会被人当做趁人之危的哦,少年~”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 士道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却又因为抱着千夏而动作受限,尴尬得冷汗直冒。 “我、我只是刚才看到凤凰院同学她……她好像很痛苦的样子,还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我担心她出事才……” 他结结巴巴地,连忙将刚才千夏突然“梦呓”、流泪以及醒来后那双陌生而痛苦的眼神。 连同自己关于“瓦尔特传承的可能包含记忆甚至情感”的猜想,一股脑地都说了出来,试图证明自己行为的“纯洁性”。 狂三听完士道的描述,脸上那戏谑的笑容稍稍收敛,露出了些许思索的神色。 她走到近前,仔细打量了一下士道怀中“昏迷”的千夏,尤其是那残留的泪痕和依旧微蹙的眉头。 “嗯……”她轻轻用指尖卷着一缕黑色的发丝,“按照那位瓦尔特·杨先生的说法,初代的‘理之律者’瓦尔特·乔伊斯。 在最后时刻,确实将整座城市居民的‘思想’都复制并承载进了自己的灵结晶之中。”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似乎在回忆某些与“意识”和“时间”相关的知识。 “那么,作为继承者的瓦尔特·杨,将自己毕生的经历、知识、乃至……思维模式复制进核心,留给下一任继承者,也并非不可能。” 她看向士道,肯定了他的猜想,“你的推测,很有道理。” 她顿了顿,提出了两种可能,语气带着学术探讨般的冷静,却让偷听的千夏内心直呼内行: “关键在于,这种‘思维的传承’,究竟是何种形式?是如同创造了一个能够自主思考、拥有独立人格的‘人工智能ai’,伴随在继承者意识深处,进行引导甚至……干涉?” “还是说,仅仅是将所有的记忆、知识、情感体验,如同将一个人生平的点点滴滴分门别类,制作成一本本厚重的书籍,然后存放在由灵结晶构成的‘图书馆’内,供后来的继承者随意查阅、感悟,但本身并不具备主动干预的能力?” 狂三的分析条理清晰,瞬间将问题的核心剥离出来,也让士道更加意识到千夏可能面临的复杂情况。 ——她可能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股强大的力量,更可能是一个或无数个沉甸甸的、属于他人的“人生”。 (狂三小姐,你真是我的最佳助攻手!这分析,这逼格!直接把我临时编的设定拔高了一个层次!) 千夏内心给狂三点了个赞。 (没错没错,就是这种高大上的可能性!越复杂越显得我处境艰难,越能激起士道这小笨蛋的保护欲和好奇心!) 而士道,听着狂三冷静的分析,看着怀中“脆弱”的千夏,想象着她可能正在意识深处与某个古老的灵魂搏斗,或者被迫浏览着他人悲壮而痛苦的记忆长河。 ……他的心揪得更紧了,抱着千夏的手臂也不自觉地微微用力。 (凤凰院同学……你一定要撑过去啊……) 他丝毫没有察觉,怀中那位正在“与古老灵魂搏斗”的少女,此刻内心正乐开了花。 并且默默决定,下次“醒来”时,演技要更加精湛,务必将这“承载着悲伤与秘密的少女”形象深入人心,让这位纯情少年在“拯救”与“探究”的路上越陷越深。 狂三将士道那毫不掩饰的担忧和紧张尽收眼底,嘴角再次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却没有再出言调侃。 有些种子,一旦种下,自然会生根发芽。而她,乐于做一个安静的旁观者,偶尔……浇点水。 第104章 觉醒、诀别与“惊喜”奖励 在士道怀里躺着装作睡美人的千夏,终于在士道担忧的目光和狂三若有所思的注视下,身体再次轻微地颤动起来。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充满表演性质的梦呓,而是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激烈地冲突、融合。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此刻仿佛破碎的琉璃,其中倒映出的不再是属于一个普通高中女生的清澈,而是无数混乱、沉重光影的漩涡。 迷茫,如同置身浓雾找不到出路;痛苦,仿佛灵魂被撕裂又强行缝合;憎恨,针对那施加苦难与不公的根源;悲伤,为那消逝的英魂与燃烧的过往……种种极端的情绪在她眼中疯狂冲撞、撕扯,几乎要将她最后的自我意识碾碎。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身下士道的手臂,指节泛白。 士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就算被抓的破皮流血,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扰了她。 终于,那混乱的风暴在眼眸深处逐渐平息。 只是,原本眼中存在的所有迷茫、痛苦、憎恨与悲伤,并没有消失,而是如同被投入熔炉的矿石,在极致的高温与压力下,被强行锻打、淬炼,最终凝聚成一种近乎冰冷的、坚不可摧的坚定。 她眼中的风暴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水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沉重与决绝。 那眼神,让士道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仿佛看到了一个即将踏上绞刑架的殉道者,又像是一个将自己最后一丝柔软亲手埋葬的战士。 一样的破碎,一样的背负着他人牺牲换来的生命与使命,一样为了某个目标可以毫不犹豫地燃尽自己,带着一种近乎赎罪般的决绝。 她用手臂支撑着身体,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仿佛每个关节都在哀鸣的滞涩感,摇摇晃晃地从士道怀里挣扎着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不再有少女的轻盈,反而像是一个背负着无形枷锁的囚徒,动作带着一种新生般的滞涩感,却又异常稳定。 她看向士道,脸上挤出一个无比勉强又带着歉意的笑容。 “五河同学……” 她的声音异常沙哑,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虚弱,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清晰,“真是……对不起啊……让你看到我这副难看的样子。” 她微微偏过头,似乎不敢直视士道那双写满纯粹担忧的眼睛,在士道开口前先一步打断了他,她的声音在讲述中低沉下去: “我……已经知道了。知道了‘精灵’的真相,知道了这份力量的沉重,也知道了……我必须去完成的使命。” 她的手指悄然握紧自己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再次发白。 “瓦尔特……他将一切都托付给了我。那些记忆,那些痛苦,那些未尽的理想……还有,这份‘理之律者’的力量和罪责。”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认命感。 “关于这个世界……关于精灵的起源……关于de的罪行……” 她每说一个词,眼中的坚定就浓郁一分,但那抹深藏的悲伤却并未褪去。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士道大脑瞬间空白的举动。 她终于抬起头,重新看向士道,冰蓝色的眼眸中,悲伤与坚定如同交织的冰与火。 “所以,士道。”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士道的心上。 “我……喜欢你。” “!!!”士道彻底僵住,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只是,千夏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紧接着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但是,正因为喜欢,所以我不能回应你,也不能留在你身边。” “我脚下的道路,注定布满荆棘和黑暗,充满牺牲与流血。” “我所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沉重到……不能允许我拥有任何软肋和牵挂。” “我不能……也绝不会……把你拖进这无尽的深渊。” 就在这时,工厂外围传来了隐约的、却越来越近的引擎轰鸣声和脚步声!de社的追兵,已经到了! (时机刚好!) 她最后深深地、贪婪地看了士道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连同这份刚刚萌芽就必须亲手扼杀的感情,一同刻进灵魂深处,带入永恒的战场。 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朝着工厂大门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坚定,没有丝毫犹豫,仿佛走在一条坚定的道路上。 那单薄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却仿佛撑起了一片沉重的天空。 在转身的那一刻,士道看着她的眼神从温柔与眷恋渐渐变得更加锐利和冰冷,直到那最后一丝属于“凤凰院千夏”的柔软仿佛也被彻底冻结。 “不!等等!凤凰院同学!你要去哪里!外面很危险!”士道反应过来,焦急地喊道,想要冲上去拉住她。 但千夏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回头。 一道光幕在士道追赶来的路上形成,明明只是对方随手能够制造出的普通构造物,却是现在的士道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的天堑。 无论士道如何捶打光幕,如何向对方呼喊,她都没有任何要停下或者回头的迹象。 仿佛所有的留恋和不舍,都在那句突如其来的“喜欢你”和随之而来的“离开你”中。 被她自己亲手斩断,将其不留一丝一毫的化作了自己前行路上最坚硬的铠甲与最深刻的痛苦。 当她走到破败的工厂门口时,一直靠在门框上安静看着这一幕的狂三,终于懒洋洋地开口了。 她的目光落在千夏那双过于坚定、甚至显得有些空洞的眼睛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真的……做好觉悟了吗?踏上这条可能永无归期,注定与黑暗和绝望为伴的道路?” “要知道,你若是真的踏出这一步,可就再无回头路了。你……想清楚了?” “如果现在回去,以后停止使用灵力,你说不定还能在人类社会生存。” 千夏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那淬炼过的、冰冷而坚定的声音,清晰地回答: “我已有所觉悟。” 狂三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眼神中的神色来回变动,最后金色的眼眸中只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最终,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了通路,向对方祝福。 “祝你好运,‘理之律者’。” 千夏一步踏出工厂大门,将士道声嘶力竭的呼喊和那片尚且存有温暖的狭小空间,彻底甩在身后。 什么,你问她怎么还敢和艾伦打正面?那当然是因为就在和士道表白的时候,阿哈的任务完成了~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完成限时特殊任务】 【任务评价:优秀!(充分利用场外因素,成功演绎傲娇、震惊、悲伤、觉醒等多种情绪,并在最后以极具戏剧张力的方式完成告白,极大震撼了目标人物!乐子值拉满!)】 【任务奖励发放中……】 【恭喜宿主获得:天裁之律者核心(空之律者核心& 雷之律者核心融合体)!】 一股前所未有的、庞大到令人战栗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般瞬间涌入千夏的体内! 那是由“空间”的极致权能与“雷霆”的毁灭伟力融合而成的至高之力! 其能量层级和完整性,远远超过了她现在这个伤痕累累、只有初级权限的理律核心! (卧槽?!空律和雷律的双核心?!居然还是满级的融合版本?!阿哈你这乐子神也太给力了?!) (不过这个融合度是什么东西?算了,无关心,以后在研究,现在只需要知道我有本钱继续浪就行了。) 千夏内心狂喜,差点没维持住脸上那副“破碎而坚定”的表情。 她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随时可以展开如同女王降临般的律者姿态,执掌空间,召唤雷霆,其威势远非现在半吊子的理律能比! 然而,与力量一同涌入的,还有两道如同烙印般的、源自核心本质的“倾向”—— 一股是属于“空之律者”的、凌驾万物之上的傲慢与膨胀,视众生为蝼蚁,渴望支配与毁灭。 另一股是属于“雷之律者”的、斩断一切的决绝与失谦,雷霆不需要谦卑,只需要摧毁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等等?这副作用……使用时像西琳一样膨胀?还会失去谦卑?!人不能同时拥有谦卑和雷霆雅塔莱斯是?!我懂了!) 千夏瞬间明悟了这份“大礼”的坑爹之处。 这简直就是给一个刚刚演完“背负使命坚毅少女”的演员,递上了一份“女王降临藐视众生”的剧本!画风突变啊喂! (不过…… 好像……也挺带感的?) 千夏的嘴角,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抑制不住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充满恶趣味和期待的弧度。 (理律的智慧与理解,加上天裁的傲慢与雷霆……嗯,以后切换形态玩角色扮演的空间更大了呢!) (至于副作用……只要在士道面前注意点,别玩脱了就好!毕竟,乐子才是第一生产力!) 她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新生力量,看着远处已经隐约可见的de社部队身影,眼中的“坚定”更加“真实”了几分。 (那么,接下来……是时候让de社的家伙们,尝尝“双核驱动”的“惊喜”了!) 她迈开脚步,主动迎向了那片席卷而来的黑暗,只是这一次,她的底气,足了很多。 毕竟,她现在可是手握两张王牌(虽然一张有点烫手)的“乐子人”律者了! 第105章 孤白的决意 就在千夏于工厂深处,自导自演她那出交织着谎言、觉悟与诀别的悲情戏码时,工厂外围的空气中,杀机已如同实质般凝结。 艾伦·马瑟斯一马当先,悬浮在队伍的最前端。 由她亲自率领的de社精锐魔术师部队,与本地ast成员组成的混合编队,正以极高的战术速度向工厂逼近。 他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精准而致命。 高速移动产生的气流拉扯着艾伦耀眼的金色长发,在她身后肆意舞动,但她本人却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 锐利的眼眸透过先进的战术目镜,牢牢锁定着屏幕上那个代表目标的闪烁坐标。 突然,加密通讯频道内响起了随行技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 “报告艾伦大人!目标‘理之律者’——瓦尔特·杨的灵力波动……消失了!信号衰减模式……经比对,符合精灵标准反应中的‘lost’(消失)特征!” 艾伦英气的眉毛瞬间蹙起,形成一个锐利的夹角,但她眼神中的锋芒没有丝毫黯淡,反而更加凝聚。 “消失?”她的声音透过频道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不容任何质疑。 “不要被这种简单的障眼法所迷惑。目标的权能是‘理解与重构’,模拟出符合‘lost’迹象的灵力波动,对他而言并非不可能。命令所有单位,继续按原定计划前进,抵近确认情况!” 她略微停顿,如同下达最终判决般补充道,语气中带着碾碎一切阻碍的决断: “还有那个转校生,凤凰院千夏。无论她与瓦尔特·杨存在何种关联,无论她本身是否被判定为精灵,都必须列为最高优先级目标,确保捕获!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极其重要的线索和活体样本,其价值不容有失。”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另一份实时监测报告接踵而至: “同时监测到‘梦魇’的灵力波动出现断崖式衰减,目前活跃峰值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四十。初步分析,是在先前与‘理之律者’的冲突中消耗过大,尤其是……极有可能动用了某种代价极高的时间系能力,用于救助濒死的理之律者。” 听到这里,艾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勾起,勾勒出一抹毫无温度、饱含讥讽的冰冷弧度。 “哼,为了拯救所谓的‘同类’,而不惜耗尽自己宝贵的力量吗?真是……令人感动的‘情谊’。” 她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针,“正好,趁此良机,连同这个总是碍事的‘梦魇’一起,今日在此一并清算!” 恰在此时,侧翼传来一阵规律的推进器嗡鸣。 崇宫真那率领的ast先遣侦查小队完成了外围清扫,与艾伦的主力成功汇合。 真那的脸上带着连续作战后难以掩饰的疲惫,但她的眼神依旧如同出鞘的利剑,坚定而锐利。 她驱动显现装置,飞至艾伦侧前方,利落地抬手行礼: “艾伦阁下,前方已确认!目标最后消失的核心区域,锁定为废弃工厂内部。未发现大规模空间震残留迹象,但侦测到复数高浓度灵力反应激烈交织后的残留痕迹,能量谱系复杂,符合高强度交战特征。” 艾伦刚欲挥手,下达全军突击的最终指令,一个夹杂着明显疲惫与焦虑情绪的声音,强行插入了加密频道——是刚刚率领ast主力部队匆匆赶到的队长,日下部燎子。 她的个人显现装甲上还带着与“梦魇”周旋时留下的清晰擦痕与焦痕,脸上写满了对部下状态的深切忧虑。 “艾伦执行官!请等一下!” 燎子驱动装置,略显急促地飞近,语气急切。 “我的队员们已经经历了与‘梦魇’长达数小时的长时间对峙和高强度机动,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集中力,都已逼近极限!” “大部分成员的显现装置能量储备告急,运行效率大幅下降,部分甚至出现了过载预警,急需立刻撤出战场进行维护和充能!”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艾伦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眼眸,努力维持着一名指挥官应有的尊严与对部下的责任感: “在这种极端不利的状态下,继续对可能存在的复数精灵——尤其是状态成谜、能力诡异的‘理之律者’,以及虽然暂时衰弱但依旧极度危险的‘梦魇’——发动强攻。” “这……这无异于让我最信任的部下们,去执行一场自杀式的任务!我无法接受这样的命令!” 艾伦冷漠地瞥了燎子一眼,那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件不合格的工具,不带丝毫情感波动。 她正欲开口,用绝对的权威压下这微不足道的反对声音—— “嗡——轰——!!!” 天空,骤然被低沉而宏大的轰鸣声所笼罩! 那声音如同无数头远古巨兽在云层之上同时咆哮,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众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铅灰色、厚重得仿佛要压垮大地的云层,被数道庞大无比的阴影以蛮横的姿态强行撕裂、破开! 数艘体型堪比小山、线条狰狞犹如海中巨兽、通体涂装着de社猩红标志的空中战舰,缓缓降低了高度。 它们如同传说中悬浮于天际的钢铁堡垒,巨大的阴影投映下来,瞬间将半片街区,连同那座孤零零的废弃工厂,彻底笼罩在冰冷的黑暗之中,连光线都仿佛被其吞噬。 “嗤——” 战舰侧舷以及底部的巨型舱门在同一时间轰然洞开,如同蜂巢倾覆,又如同打开了通往地狱的入口。 下一刻,密密麻麻、如同金属暴雨般的身影被精准地投放下来! 率先落下的,是数量惊人的de社正规魔术师部队成员。 他们全员覆盖着流线型、极具攻击性的最新一代制式显现装置,冰冷的金属装甲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幽光,手中的制式武器均已进入待激发状态。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到令人窒息,沉默地降临大地,迅速占据各个制高点与战术要冲,散发出远比ast更加精悍、冷酷、纯粹为战争而生的气息。 紧随其后的,是数量更为庞大、造型也更加狰狞恐怖的作战无人机器——【幻兽·邦德思基】。 这些钢铁杀戮造物眼中统一闪烁着不祥的猩红色光芒,如同嗅到血腥味的机械狼群,以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敏捷和精准,轰然落地,沉重的机体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它们迅速展开战斗队形,组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包围网,将整座废弃工厂区域封锁得水泄不通,连一只苍蝇都难以飞出。 转瞬之间,de社便以绝对的数量、碾压性的科技优势以及高效的军事化行动,彻底接管并主宰了这片战场,将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专为捕获与歼灭而设的角斗场。 艾伦这才缓缓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重新投向脸色因震惊和无力感而微微发白的日下部燎子。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般的强势: “日下部队长,你的顾虑,我听到了,也理解了。ast部队今日的表现,已充分尽到了作为协作者的责任。” “现在,根据de社与日本政府的相关协议授权,此处的最高指挥权及一切后续作战行动,由de社全面接手。” 她做了一个极其标准化、仿佛驱赶蚊蝇般的“请便”手势。 “因此,你现在可以带领你那些……‘疲惫’的部下,安全撤离这片战场,前往指定区域进行休整与补给。这里,不再需要你们了。” 燎子紧咬着牙关,环顾四周那如同钢铁丛林般将自己和队员们包围的de社大军,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她。 她深知,在对方绝对的力量面前,自己的一切抗议和坚持都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屈辱与不甘强行压下,正准备向自己的部队下达撤退指令—— “队长!等等!” 一个清冷、坚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反驳决绝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沉寂。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鸢一折纸已经穿戴好了那套由de社临时提供、线条更加锐利、通体呈现特化白色的最新型显现装置——【莫德雷德(测试机)】。 她静静悬浮在半空,机体散发出淡淡的、与周围de魔术师同源却似乎更加凝练的能量波动。 她的脸上依旧如同覆盖着一层寒霜,缺乏明显的表情,但那双淡蓝色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冰焰在熊熊燃烧,透露出无比坚定的意志。 “在刚才的作战中,我并未参与高强度的正面火力冲突,因此我个人体能储备保持完整,精神集中度处于高位。”折纸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向燎子和艾伦同时陈述着理由,逻辑严谨,几乎无懈可击。 “并且,由de社提供的这套最新型显现装置‘莫德雷德’,其能量储备与各项机能参数,目前均处于最佳作战状态,远优于ast的制式装备。”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脸色复杂的燎子和面无表情的艾伦,继续说道: “基于以上客观条件,结合现场局势的严峻性,我认为自己完全具备足够的能力、相应的责任以及可靠的战力,继续参与接下来的核心区域突击与清扫作战行动。我,鸢一折纸,申请留下!” 尽管她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逻辑上也堪称完美,但在折纸内心的最深处,驱使她站出来的唯一、且不可动摇的念头,只有一个,如同烙印般深刻: 士道……他还在里面!必须确认他的安全!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他独自一人,面对de社这群冷血屠夫的围攻,以及那些状态未知、可能随时失控的精灵!就算是违背命令,就算是与整个de为敌,我也要进去! 燎子看着自己麾下这位最优秀、最刻苦,却也最固执、最难以捉摸的部下,嘴唇嚅动了几下,最终却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她太了解折纸了,那看似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何等偏执和坚定的意志。 一旦她做出了决定,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所有的劝阻,在此刻都将是徒劳。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沉重而无奈的叹息,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艾伦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在折纸身上停留了数秒。她那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的眼睛,似乎捕捉到了折纸那完美理由下隐藏的一丝不协调,但她并未当场点破。 一个顶尖的ast队员,自愿留下充当先锋和助力,无论其内心真实动机如何,在当前形势下,对de社而言都利大于弊。 “申请批准。” 艾伦淡淡地吐出四个字,随即不再关注折纸,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她面向下方如同潮水般肃立的de社大军。 通过全域广播系统,将冰冷而充满杀意的命令,传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的接收器中: “所有作战单位听令!” “第一优先目标:确认并捕获‘理之律者’瓦尔特·杨,及其关键关联者——凤凰院千夏!如遇抵抗,允许使用非致命性武力直至其失去行动能力!” “第二优先目标:抓住时机,彻底歼灭状态衰弱的‘梦魇’!无需保留,最大火力输出!” “作战——开始!” 伴随着她一声令下,de社的钢铁洪流,如同终于被松开缰绳的嗜血猛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魔术师部队与邦德思基军团,化作一股毁灭性的金属浪潮,从天空与地面,向着那座仿佛在瑟瑟发抖的废弃工厂,发起了雷霆万钧、志在必得的总攻! 而鸢一折纸,所化的那道白色流星,也毫不犹豫地汇入了这片冰冷的钢铁洪流之中。 她紧握着手中的光刃,带着那份无法言说、也绝不能暴露的私心,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危机四伏、结局难料的最终战场。 第106章 烈阳年年有,今年到我家 (推荐戴上耳机,播放《耀斑》享受更佳哦) 艾伦率领的de社钢铁洪流,如同黑色的、粘稠的死亡潮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涌向那座孤零零矗立的废弃工厂。 金属靴履踏碎瓦砾的轰鸣,推进器低频的嗡鸣,以及邦德思基眼中猩红光芒汇聚成的死亡星海,构成了这片战场压抑的前奏。 就在先头部队的尖兵即将触及工厂外围那些锈蚀断裂的钢筋和摇摇欲坠的混凝土残垣时—— “吱嘎——呀——” 一声刺耳、艰涩,仿佛用尽了最后力气的摩擦声,突兀地撕裂了战场的前奏。 那扇仿佛早已与锈蚀门框焊死、被藤蔓和污垢覆盖的破烂铁皮大门,竟被人从里面,缓缓地、费力地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一道身影,孤零零地走了出来。 是凤凰院千夏。 她独自一人,站在了废墟与大军之间那片突兀的空地上,仿佛站在了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身后是破败、沉默,仿佛随时会坍塌的工厂躯壳;面前,则是如同金属丛林般森然林立、散发着冰冷杀意的de社大军。 她微微低着头,冰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艾伦·马瑟斯那包裹在尖端显现装置中的手臂猛地抬起,做出一个绝对禁止的手势。 霎时间,原本如同洪流般前进的de部队戛然而止,动作整齐划一到令人心悸,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 “咔嚓!咔嚓!咔嚓!” 无数武器上膛、能量凝聚的细微声响汇成一片低沉的死亡交响,所有炮口、枪管、锁定射线,都在瞬间聚焦于那个看似单薄、渺小的少女身上。 艾伦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千夏,金色的眉毛微微蹙起,形成一个充满审视意味的弧度。 (一个人出来?是陷阱?拙劣的诱敌?还是……自知无法逃脱后的虚张声势?瓦尔特·杨那个老狐狸,和状态不明的‘梦魇’,此刻正潜伏在工厂的阴影里,等待时机吗?) 而此刻,千夏的内心世界,正上演着一场与外部凝重气氛截然不同的、沸反盈天的喧嚣: (来了来了!终极舞台!灯光师就位!摄影师跟上!bg……等等,bg我待会儿自己放!) (表情管理!表情管理!今天我就是烈阳哥!先给我酝酿一下……恐惧,对,是个人面对这阵仗都得怕!然后是愤怒,对命运的愤怒,对逼我至此的混蛋们的愤怒!最后是勇气,玉石俱焚的疯狂勇气!走你!) 在艾伦和所有de士兵的注视下,千夏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最初是一种极力压抑的、苍白的平静。 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清晰地映照出如同潮水般蔓延的恐惧。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手指也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然而,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惧,并未让她瘫软或后退。 反而像是最猛烈的助燃剂,猛地点燃了压抑在她灵魂深处、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某种东西。 她的眼神逐渐变了,恐惧如同被烈阳蒸发的露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命运无情捉弄、被逼到悬崖尽头后,从骨髓里迸发出来的、混合着绝望与不屈的熊熊怒火! 以及,一种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也要纵身一跃用自身燃烧照亮黑暗的、近乎癫狂的决绝勇气! 她的表情从冷静到恐惧,再到愤怒与决绝的勇气,整个转变过程清晰而充满张力,仿佛一出无声的独角戏。 然后,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压抑、愤懑、不甘以及对整个世界的控诉都挤压出来,对着眼前那片庞大的、冰冷的钢铁军团,用尽全力、带着一丝因过度用力而产生的颤抖,却异常清晰地、一字一顿地宣告: “准备好了吗?!人类!” 她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场地上空回荡,带着一种与周围肃杀环境格格不入的、诡异的戏剧感和宣告感。 “我——为你们带来毁灭了!” (台词满分!气势十足!就是这中二度有点爆表……不过没关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艾伦眼神一凛。(毁灭?就凭你一个人?) 她心中的疑虑更深,但更多的是被挑衅的冷意。她不再犹豫,直接下达指令: “第一、第二【邦德思基】大队,突击!试探敌方配置与反应!” 命令如同死神的宣判,瞬间激活了沉默的杀戮机器。 “嗡——!” 密密麻麻、眼中闪烁着不祥猩红光芒的【幻兽·邦德思基】机器人,如同被惊扰的金属蜂群,发出刺耳尖啸的金属摩擦声和推进器轰鸣,从四面八方,朝着空地中央孤身一人的千夏猛扑过去! 它们庞大的数量瞬间形成合围,钢铁的浪潮几乎在刹那间就将她那道渺小的身影彻底吞没! (来了!群演上场!该我表演了!来,音乐起!) 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千夏看着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机器人。她双手在身前虚握,体内那刚刚恢复少许的理律核心艰难地运转,微弱的灵力流淌,如同涓涓细流般在她手中汇聚、构造,最终成型了一把看起来朴实无华、甚至刀身都有些粗糙扭曲、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金属大剑。 (大剑!男人的浪漫!虽然我不会咿呀剑法,虽然是第一次现场手搓,品相看起来确实是差了点,能量传导率估计也低得感人,但……够用了!气势到位就行!) 她握紧了手里那柄看起来寒碜的大剑,先是慢慢向前踏出一步,然后步伐逐渐加快,最后竟是主动跑了起来,义无反顾地迎面撞向那扑涌过来的、毁灭性的机器人浪潮! 她的指尖似乎无意间拂过旁边一个半埋在瓦砾里的、废弃的工业用扩音器外壳。一丝微不可察的蓝色流光一闪而逝。 紧接着—— “滋啦……” “愤怒 源自苦弱 邪恶生物挣脱枷锁~” 在与第一台邦德思基交错而过的瞬间,她的动作显得生疏而谨慎,甚至带着几分笨拙的畏缩。 一个略显狼狈的侧身,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闪烁着寒光的合金利爪挥击。 然后才仿佛后知后觉般、用尽了全身力气,反手一剑,略显别扭地劈砍在机器人的腿部关节连接处! “步入 硝烟战火 阴暗苏醒金血入魄~” “锵——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伴随着四溅的火星响起,那台机器人踉跄了一下,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好!第一阶段演技:菜鸟的挣扎与求生!要的就是这种惊险万分、运气爆棚才勉强活下来的感觉!) 她开始在那群钢铁造物的围攻中“艰难”地闪转腾挪。 动作看起来惊险到了极点,每一次闪避都仿佛与死亡擦肩而过,充满了运气成分。 每一次看似拼尽全力的反击,都带着一种豁出性命的狠劲和不计后果的莽撞。 大剑与金属躯壳碰撞的声音、能量束擦过地面的焦糊味、以及她略显急促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她就像狂风暴雨中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树叶,在钢铁的漩涡中苦苦支撑。 “烧。烧尽神国~”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在高强度对抗中,她那属于“理之律者”的本能,开始不由自主地被激发、适应,演算能力开始一步步提高。 她的动作开始发生微妙而持续的变化。闪避的幅度越来越小,越来越精准,不再是最初那般大开大合的狼狈;反击的时机和角度变得更加刁钻,手中的大剑挥舞间,开始带上了一种逐渐清晰的、冰冷的节奏感。 她仿佛在战斗中飞速“理解”着这些钢铁造物的运动模式、结构弱点和能量回路。 “乐园。乐园已陨落~” 然而,随着战斗的持续,她的动作开始悄然发生变化。她仿佛开始‘理解’这些钢铁造物的运动模式和结构弱点。 她所构造的那把原本粗糙的大剑,在一次次碰撞和灵力的灌注下,竟开始自我调整、自我优化,剑身变得流畅而坚固,锋刃处流转着若有若无的蓝色微光。 她的攻击不再漫无目的,每一次挥砍都精准地指向关节传动轴、视觉传感器集群或是胸口的能量核心等要害部位,带着一种逐渐觉醒的、冰冷的效率。 (渐入佳境!是时候加点‘情绪’了!) 一丝细微的、仿佛是从压抑的喉咙深处不小心漏出来的气音,开始在她唇角溢出。那声音最初很轻,带着点神经质的颤抖,但很快,就如同投入干柴中的火星,猛地燃烧、扩散开来。 “痛饮 死灰苦涩 糟粕四散崩溃沉没~” 她格挡开一台机器人凶猛的扑击,身体顺势旋转,手中优化后的大剑划出一道凌厉的蓝色弧线,精准地斩入了另一台机器人胸口的能量核心! 随后回身一脚将其踢回敌群之中。 “轰!” 小型爆炸的火光映亮了她沾着些许污渍和汗水的侧脸。 就在这爆炸的火光中,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低低的、继而变得清晰、最终无法抑制的笑声。 “略过 零星面孔 恶兽驰骋争向神堕~” “呵……呵呵……” 那笑声最初还带着压抑,但迅速挣脱了束缚,变得张扬、快意,充满了某种发泄般的酣畅淋漓和难以言喻的、近乎癫狂的意味! “哈哈……哈哈哈——!!” 她的战斗风格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被动地闪避和格挡反击,而是开始主动冲向机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大剑在她手中化作了死亡的蓝色旋风,每一次挥砍都带着斩断一切枷锁、粉碎一切阻碍的决绝气势! 机器人的碎片、断裂的肢体、爆炸的火球,如同狂舞的礼花般在她身边不断绽放、飞溅! 她仿佛化身战场中央的暴风眼,既是毁灭的中心,又是最诡异的平静点。 “撕裂 撕裂所有~” (对!就是这样!大笑!狂笑!把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都笑出来!让她们都以为我在发泄,在释放!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在绝望中彻底释放了本性,陷入了疯狂的战斗高潮!) 她像是在这片钢铁坟场上跳着一支独属于她的、狂野而暴烈的死亡之舞。 剑光是她舞动的绸带,爆炸是她的鼓点,漫天飞散的零件是她舞伴扬起的尘埃。 越来越多的邦德思基在她狂暴的攻势下变成漫天飞舞的冒着电火花废铁,而她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越发肆意,越发……让人感到一种脊背发凉的张狂与诡异! “黑夜 也跪我~” 最终,当最后一批扑上来的邦德思基在她周围化作四散飞舞的零件时。 此时场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站立着,周围是堆积如山的机器人残骸。 她大笑喘息着,动作定格于此。 手中的长剑指天,冰蓝色的长发有些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仰头,望向天空那悬浮的de空中战舰,以及战舰下方如同乌云般的魔术师部队。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张扬到极致、甚至带着一丝挑衅意味的畅快大笑。 她双手向两侧张开。 仿佛要拥抱整个天空投射下来的毁灭之光,又像是在向这个冰冷的世界、向所有窥视她的存在,宣告她的“新生”与无可阻挡的“疯狂”! “癫狂染意志~” “痛苦中蔓延~” (完美定格!就是这个画面!破碎的战场是背景,狂笑的少女是焦点,飞溅的残骸是战利品,悲壮的音乐是伴奏!) 而与此同时,在废弃工厂内部,昏暗与尘埃主宰的角落里。 士道紧张地透过窗户缝隙看着外面那如同狂战士般战斗和狂笑的千夏,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担忧。 ……就在这时,他身旁一个废弃的、布满铁锈的旧机器箱子,突然“滋啦”一声,屏幕亮了起来——那屏幕的亮起方式。 带着一种不自然的、仿佛被无形之力强行激活的蓝色流光——紧接着,一段节奏明快、带着电子音的旋律响了起来—— “!?”士道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这个突然“复活”的旧箱子,“这、这是哪里来的音乐?” 靠在另一边墙壁上的狂三,金色的眼眸瞥了一眼那箱子,又看了看窗外那个在机器人碎片中张狂大笑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轻轻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说道: “啊啦~看来,我们这位新生的‘理之律者’阁下,内心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压抑嘛。” (居然还有心思给自己配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歌声透过破损的窗户,隐隐约约地飘荡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为千夏那狂气的独舞,增添了一抹诡异而契合的注脚。 艾伦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那片狼藉的战场中央,那个张开双臂、仰天狂笑的少女。 听着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充满力量感的音乐,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但那双锐利的眼眸中,除了被挑衅的怒火,更闪过一丝深深的疑虑和审视。 (这家伙……是在演戏吗?用这种疯狂的姿态吸引所有注意力……工厂里面,到底在发生什么?瓦尔特和梦魇,究竟在谋划什么?)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第107章 狂气的终幕与染血之羽 就在千夏于机器人残骸中张狂大笑,内心为自己的完美演出喝彩时,高空之中,艾伦·马瑟斯接到了技术官急促的汇报: “艾伦大人!对下方目标‘凤凰院千夏’进行深度灵力波形分析完成!比对结果……与数据库记录的‘瓦尔特·杨’波形吻合度超过92!” 技术官的声音因这个颠覆性的发现而微微颤抖:“逻辑推断存在两种主要可能性:第一,目标‘千夏’即为‘瓦尔特·杨’的本体或其精心伪装的形态。” “第二,也是目前概率更高的——目标‘千夏’已完全、彻底地继承了‘瓦尔特·杨’的灵结晶及其核心力量体系,导致其灵力特征产生根本性的同源化!” 紧接着,另一组关键数据被着重强调,投射在艾伦的战术目镜上: “但是,艾伦大人!目标当前的实时灵力强度读数……对比之前‘瓦尔特·杨’全盛时期记录的峰值,下降了超过80!能量层级呈现断崖式衰减!其核心输出极不稳定,如同风中残烛!” 听到这个最终结论,艾伦那一直如同冰封湖面般的嘴角,终于无法抑制地、清晰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并非喜悦,而是一种洞悉了猎物虚弱本质后,混合着轻蔑与残酷的冰冷笑意。 “也就是说……”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够听见,仿佛在确认一个令她无比愉悦的事实。 “下面这个装神弄鬼、虚张声势的家伙,不过是个……侥幸继承了残破力量核心的、半吊子的残废精灵,对?”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地面上那个渺小的蓝色身影,之前的种种疑虑和谨慎审视,在此刻被一种纯粹的、猎手终于锁定受伤猎物要害的冰冷杀意所取代。 所有的异常,那夸张的表演、突兀的音乐,在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那是弱者为了掩盖自身虚弱而披上的疯狂外衣。 “崇宫真那!”艾伦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接通了特定频道,声音透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入正在侧翼待命的真那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立刻带领一支战术小队,突入工厂内部!首要任务是搜索并确认‘梦魇’的实时状态!若发现其处于无法抵抗的衰弱状态,授权就地格杀,不必请示;若其尚有余力抵抗,则以限制其行动、阻止其空间转移为第一目标!” “明白!交给我,艾伦阁下!” 真那没有任何迟疑,立刻领命。她手臂一挥,率领着一队同样装备精良、眼神锐利的de魔术师。 如同数把出鞘的利剑,撕裂空气,以标准的突击队形,精准而迅速地射向工厂那幽暗的入口。 而艾伦自己,则将全部的注意力锁定在了地面的千夏身上。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戴着金属手套的手指,体内那身代表着de社最高科技结晶的顶级显现装置——【潘德拉贡】——发出了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嗡鸣。 背后的高性能推进器骤然喷吐出更加炽烈、更加凝实的幽蓝色光焰,仿佛巨龙苏醒的吐息。 她整个人如同一位从北欧神话中降临尘世、执掌战争与审判的女武神,携带着无可抗拒的毁灭性压迫感,从高空缓缓降下,仿佛踏在无形的阶梯上,直逼千夏所在的核心区域! 地面上,千夏看着那道携带着致命气息降临的金色身影,脸上的狂笑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她仰头看着那道携带着死亡气息、如同金色陨星般坠落的的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正主来了!终极boss战开场!) 她脸上的表情开始急剧变化——从狂笑后的喘息,到意识到强敌降临的冷静,再到对眼前这个造成一切悲剧根源的de执行官的皱眉与审视。 最后……所有压抑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化作了纯粹到极致的愤怒! 那是对命运不公的复仇,是对杀戮的渴望,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将一切置之度外的爽快! 如同积压了千年的火山,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轰然爆发,化作了纯粹到极致、几乎要灼烧灵魂的熊熊愤怒! 那是对命运不公的嘶吼,是对所有施加于她和同伴身上痛苦的复仇渴望。 是一种将理性、恐惧、乃至自身存在都抛诸脑后、只求酣畅淋漓战个痛快的、近乎癫狂的爽快! “哈哈……哈哈哈——!!” 她再次笑了起来,但这笑声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表演式的张扬,这是充满了血腥气。 仿佛从撕裂的声带和灵魂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癫狂大笑! “来!来!!!” 她对着如同天神般降落的艾伦,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眼中的冰蓝色仿佛被点燃,化作了燃烧的幽蓝火焰。 仿佛想咬断这该死的枷锁!粉碎这令人作呕的命运! 极致的愤怒让她猛地咬紧了牙关,甚至能听到牙齿摩擦的“咯咯”声,仿佛要将那无形的命运彻底咬碎! 她一脚狠狠踏在地面,坚固的水泥地瞬间龟裂,整个人借助这股反冲力,如同炮弹般冲天而起,主动迎向了降落中的艾伦! “白夜 烈日燎燃 看孤身 爆发耀斑~” (近战!先给她来个措手不及!) “锵——!” 刺耳的金属交击声炸响!千夏手中那柄由理律权能构造的大剑,与艾伦的光剑狠狠碰撞在一起! 灵力与显现装置的能量激烈对撞,迸发出耀眼的光屑! 一场激烈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白刃战,在离地数十米的空中瞬间展开! “厄焰狂乱 看骄阳 无畏崩塌~” 千夏凭借着理律权能带来的、对物体运动轨迹的“理解”和预判,以及一股不要命的疯狂劲头,将手中的大剑挥舞得如同狂风暴雨,每一击都直奔艾伦的要害! 她的动作快如鬼魅,时而劈砍,时而突刺,时而格挡,将自身临时加载的战斗数据库发挥到了极致! 然而,艾伦·马瑟斯,被誉为“世界最强魔术师”,其实力是压倒性的。她的动作简洁、高效、精准到了毫米级别。 光剑在她手中如同拥有了生命,总能以最小的幅度格挡开或偏转千夏的猛攻,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越是粉碎 越是俯瞰” 两道身影在空中以肉眼难以追踪的速度高速交错、碰撞、分离,再碰撞! 刀光剑影在空中编织出一张致命的死亡之网,刺耳的碰撞声和能量爆炸声连绵不绝,如同为这场死亡之舞奏响的激昂鼓点! 灼热的火星和破碎的能量碎片如同暴雨般从战团中心向外泼洒! 但力量的绝对差距,并非靠疯狂和意志就能轻易弥补。 千夏继承的核心本就严重受损,残存的力量在面对艾伦这种位于顶点的对手时,久战之下,力不从心的颓势立刻显现!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构造武器的蓝光也开始明灭不定。 在一次激烈的对拼后,千夏抓住一个机会,一脚猛地踢向艾伦的胸甲,试图借力拉开距离。 这出其不意、近乎街头斗殴的招式,让习惯了精密战斗的艾伦动作微微一滞,被那力道震得向后滑退了半米。 而千夏则借着这一脚的反作用力,如同被无形巨手抛出的石子,猛地向后倒飞出去,直冲更高、更空旷的天空! (距离够了!给她来个大的!) “显现——以【理之律者】之名!” 伴随着她仿佛要将灵魂都呐喊出来的嘶吼,璀璨夺目的蓝色光柱猛地从她体内爆发,直冲云霄! 华丽而繁复、交织着蓝白色调与精密机械纹路的礼服式灵装,瞬间取代了她原本的衣物,覆盖其身!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却依旧能感受到其“虚浮”本质的强大灵力波动,如同失控的风暴般以她为中心席卷开来! 她悬浮于更高空,身后虚空之中,瞬间构造出数十台造型科幻、流转着蓝色能量纹路的浮游炮台! 它们如同忠诚的蜂群,炮口瞬间亮起,射出密集如雨、交织成死亡网络的幽蓝色能量光束,铺天盖地地笼罩向刚刚稳住身形的艾伦,试图用饱和攻击封锁她的所有闪避空间,为最终的杀招争取那宝贵的瞬间! 与此同时,千夏双手在胸前虚合,体内那残破的理律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超负荷运转,庞大的灵力与“理解”、“重构”的权能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疯狂汇聚!她周围的空气因能量过载而发出尖锐的嘶鸣,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爆发耀斑~” 高空之中,大气发出不堪重负的、仿佛玻璃即将破碎般的哀鸣! 一颗直径超过百米、通体燃烧着幽蓝色火焰、表面流淌着如同电路板般复杂几何光纹的巨大陨石,开始违背物理法则地迅速凝聚、显现! 它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性气息,其投下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大片区域,连光线都仿佛被其吞噬! 下方的大地在这恐怖的压力下,本就龟裂的地面开始进一步崩塌、下沉! “无畏崩坍~” (吃我这招!为来世……呃?!) 然而,就在陨石即将彻底凝实、千夏准备将其砸向艾伦的施法前摇瞬间—— “越是粉碎~” 一直看似被浮游炮的密集弹幕所牵制、只是在被动闪避格挡的艾伦,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道如同极地寒冰般的锐利光芒! “太慢了。” 下一刹那,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模糊,以超越了千夏动态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 如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粗暴地穿透了浮游炮交织出的炽热火力网! 所有的能量光束都在她身后徒劳地炸开,未能阻挡她分毫! 千夏只觉得眼前一花,那道金色的、如同噩梦般的身影,已经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近得几乎能看清对方身上冰冷的纹路! 艾伦手中的光剑,在这一刻绽放出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极致锋芒!它带着撕裂空间、斩断法则的绝对威力,如同热刀切过凝固的黄油般,毫无阻滞地、精准地—— 斩断了千夏正在构造陨石的右臂! 并且,剑势未尽,顺着肩膀一路向下,以一种残酷而优雅的轨迹,一路向下,斜斜地划过她的胸膛、腰腹…… 几乎将她的大半个身躯,从右肩到左大腿,毫无怜悯地、彻底地斩开! “越要俯瞰~” “噗——!” 滚烫的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流,又如同盛大到凄艳的红色喷泉,猛地从巨大的创口中泼洒向天空! 在昏暗的天光下,划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弧线。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千夏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 她凝聚到一半的陨石,因为核心构造者遭受如此致命的重创,瞬间失去了控制,内部稳定结构崩塌,庞大的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开始疯狂溢散、暴走。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处大厦顶层,一直处于待命状态的“创世逆转者”再次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幽蓝光束二次锁定了那溃散的陨石。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擦除的诡异寂静。 那庞大的、蕴含着毁灭力量的陨石,就在那道幽蓝光束的笼罩下,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迅速地从物质形态崩解、湮灭。 化为最原始、最虚无的灵力光尘,无声无息地飘散在天地之间,仿佛从未存在过。 千夏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又像是被狂风撕碎的蝴蝶,带着那蓬凄艳到极致的血雨,从她原本试图主宰的高空中,无力地、僵硬地、朝着冰冷而坚硬的大地坠落。 她的眼睛死死地、愤怒地、带着不死不休的执念,圆睁着,紧紧盯着空中那个如同金色死神般的身影。 仿佛要将她的样子烙印进灵魂的最深处,好似自身哪怕坠入地狱,也要爬回来向其复仇! 最终——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传来。 她的身体,如同破败的玩偶,重重地、毫无缓冲地砸落在下方一片狼藉、布满金属残骸的地面上,激起一圈混合着尘土和血沫的涟漪。再无声息。 空中,她尚未完全消散的灵装碎片被空中艇破开云层后的阳光照耀着,混合着逸散的蓝色灵力和飘洒的血珠,如同被折翼的鸟儿飘零的羽毛。 又如同一场凄美的、混合着铁锈与悲伤的血雨,无声地、缓缓地向着冰冷的大地洒落。 仿佛在祭奠着又一位精灵的陨落,又像是在为这场不对等的战争,涂抹上一笔最浓重的悲剧色彩。 工厂内,一直紧张注视着外面战局的五河士道,亲眼目睹了千夏被残忍腰斩、从高空坠落的全过程。 巨大的冲击和难以言喻的悲痛瞬间击中了他,让他发出了撕心裂肺、几乎要撕裂喉咙的绝望呼喊: “凤凰院同学——!!!”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工厂内部回荡,充满了无力与愤怒。 而艾伦,悬浮在半空,冷漠地甩了甩光剑上并不存在的血迹,如同刚刚完成了一次微不足道的清扫。 战场,似乎在这一刻,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唯有那空中飘落的灵装碎片与灵力光点,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抗争。 第108章 无力的守护与终末的狂笑 工厂内部,昏暗与尘埃弥漫。五河士道透过窗户上那道狰狞的裂缝。 眼睁睁地看着远处空中那抹蓝色的身影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喷洒出刺目的血线。 然后像一只被轻易折断翅膀的鸟儿,失去了所有生机与浮力,从令人心悸的高空直直坠落。 “嘭!” 那声肉体与坚硬地面碰撞发出的闷响,即使隔着这段距离,也仿佛直接敲击在了士道的心脏上。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考能力都被这残酷的景象剥夺,只剩下一种心脏被生生撕裂、掏空般的剧痛在胸腔里疯狂蔓延。 就连阻拦他出去的蓝色光幕也已消散不见。 “凤凰院同学——!!!” 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身体先于意识行动,就要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士道!不行!你给我站住!” 耳麦中,琴里焦急万分的声音尖锐地刺入他的鼓膜。 “外面是艾伦·马瑟斯!那个‘世界最强魔术师’!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你现在什么都做不到!冷静下来!” 士道向前冲的脚步猛地一个趔趄,硬生生顿在原地。 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严重发白,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软肉之中,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他当然知道琴里说的是冰冷的事实。他,五河士道,一个没有显现装置、没有精灵之力、再普通不过的高中生,面对那个如同金色死神般悬浮于空中的女人。 能做什么?冲上去理论?还是用血肉之躯阻挡那柄斩断一切的光剑? 无异于螳臂当车,飞蛾扑火。 但是…… “我知道……我知道出去没用!我知道我可能……可能也会死!” 士道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痛苦、愤怒和无力感而剧烈地颤抖着,带着无法抑制的悲伤,却又有一股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不容动摇的执拗。 “但是……但是我没办法……没办法就这样眼睁睁看着!看着有人……看着凤凰院同学需要帮助……而我却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啊!!!” 话音未落,积蓄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彻底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猛地低下头,如同一条被逼入绝境的幼兽,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撞开了身前堆积的、锈蚀的金属杂物,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哐当声响。 他不顾一切地冲出了那道象征着“安全”与“死亡”分界线的工厂大门!将琴里在耳麦中那带着绝望哭音的“笨蛋老哥!回来!”的呼喊,狠狠地、决绝地甩在了身后那片充满尘埃与阴影的空间里。 他冲破了工厂外围弥漫的、带着刺鼻硝烟味和焦糊气息的空气,视线在短暂的模糊后。 瞬间就死死地锁定了几十米外,那个静静地、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倒在破碎地面上的蓝色身影。 “凤凰院同学!” 士道发足狂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距离在脚下缩短,那抹蓝色和其周围不断扩大、暗红色的血迹也越发清晰、刺眼。 终于跑到近前,他的膝盖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几乎是重重地摔跪在千夏的身边,溅起少许混着血水的尘土。 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窒息,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 而就在不远处,那个半埋在瓦砾中、先前被千夏“激活”的废弃扩音器,此刻却仍在不合时宜地、固执地运转着,播放着那首激昂而悲壮的歌曲。 那原本是她为自己选择的、充满戏剧性的背景乐,此刻却如同最冰冷、最犀利的讽刺,一遍遍拷打着现实的无情。 “琉璃成飞灰 偏要刺破黑夜~” 千夏无力地倒在自己的温热血泊之中,那泊鲜血还在缓缓扩大,那泊暗红色的液体还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悄然扩大着边界。 浸透了她身上那件已经变得残破不堪、灵光黯淡的蓝白色灵装,也彻底染红了她身下冰冷、粗糙的地面。 原本如同冰晶瀑布般绚丽、闪耀着生命光泽的蓝色长发,此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活力,变得枯槁、黯淡、失去了所有神采,凌乱地、粘湿地披散在她的脸颊、脖颈和血泊中。 完全遮住了她那双总是闪烁着狡黠的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苍白到近乎透明、没有丝毫血色的脸庞。 她的嘴唇微微开合着,极其艰难地、浅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微弱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动着残破身躯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 而每一次呼气,则有更多的、带着气泡的血沫从她的唇角溢出,沿着下颌线滑落,滴入身下的血泊,漾开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然而,当士道的身影遮挡住她上方些许的光线,影子落在她身上时——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靠近,辨识出了他那熟悉而无力的气息 ——那原本微弱却持续着的、代表生命挣扎的喘息,动作竟然渐渐地、极其明显地……停止了。 “沉没这世界 末日狂欢不止~”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到极点的情绪,在她那被凌乱发丝完全遮蔽的脸上,无声地弥漫开来。 即使看不到她的眼睛,士道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气息——那是一种深切的、刻骨的屈辱,仿佛自己最不堪、最狼狈、最脆弱的一面,被最不想、最不愿意让其看到的人,毫无保留地尽收眼底。 那是一种彻骨的悲伤——为这戛然而止的希望,为她这无法挽回、注定陨落的结局。 那更是一种无边无际的绝望——对自己弱小无力的痛恨,对无法掌控力量、无法改变任何事情的深刻憎恶,以及对这残酷命运最后的、无声的控诉。 她死死地咬紧了牙齿,下颌线绷紧,仿佛在承受着比身体被撕裂还要剧烈千百倍的精神煎熬。 这份屈辱与绝望,不知是因为被士道看到自己这般凄惨的模样,还是源于对自身无法掌控力量、无法改变结局的深刻憎恶。 士道看着这一幕,心碎欲裂,滚烫的泪水瞬间冲破了眼眶的堤坝,模糊了视线,大滴大滴地砸落下来,混合在地上的血污之中。 他颤抖着伸出双手,悬在半空,想要触碰她,给她一点安慰或支撑,却又像被烫到一般缩回,生怕自己任何微小的动作都会加剧她此刻承受的痛苦。 “凤凰院同学……撑住……你一定要撑住……会没事的……一定会有人来救你的……” 他语无伦次地、哽咽地安慰着,声音嘶哑,尽管连他自己都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些话语是多么的苍白无力,现实的残酷如同冰冷的铁壁,隔绝了所有希望。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千夏那紧咬的牙关,缓缓松开了。那被屈辱、悲伤、绝望所笼罩的表情,如同冰雪消融般,开始发生变化。 一丝扭曲的、熟悉的弧度,再次爬上了她那染血的嘴角。 那弧度越来越大,最终化为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带着疯狂与嘲弄的——狂傲笑容。 尽管脸色苍白如鬼,尽管生命正在飞速流逝,尽管倒在血泊之中,她却再一次地,露出了那种仿佛掌控一切、蔑视万物的狂气笑容! 她甚至发出了低低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笑声,混杂着血沫:“呵……呵呵……” “直到往日旧念 为我阖眼~” 这笑容,与眼前的惨状形成了无比诡异、无比刺眼的对比。仿佛在最后一刻,她选择的不是哭泣与哀求,而是以最癫狂的姿态。 嘲笑着施加于她身上的一切痛苦,嘲笑着冷眼旁观的世界,嘲笑着无能为力的拯救者,也嘲笑着……这个最终依旧未能挣脱命运剧本的、渺小的自己。 士道彻底呆住了,看着那熟悉的、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陌生的狂笑,此刻在这地狱般的场景中再次出现。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恐惧、心痛和巨大迷茫的寒意,从尾椎骨沿着脊柱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冰冷。 (为什么……为什么到了这种时候……你还能……) 悬浮在空中的艾伦,冷漠地俯视着下方这出“感人”的戏码,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中却依然在狂笑的少女,以及那个跪在旁边、满脸泪痕不知所措的少年,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无趣的闹剧。) 她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光剑,对准了下方的士道和千夏。 而千夏,则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维持着那副狂气的笑容,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即使毁灭,亦不低头。 第109章 愚蠢的善良与不屈的怒火 艾伦·马瑟斯操纵着【潘德拉贡】,如同一位审判天使,缓缓自硝烟弥漫的半空降下。 最终在离地数米的高度悬浮,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实质的尖刀,落在跪在血泊旁、满脸泪痕却倔强地抬起头与她对视的士道身上。 五河士道强忍着喉咙的哽咽和身体的颤抖,倔强地抬起头,迎向那道仿佛能冻结灵魂的视线。 他的脸上泪痕未干,混合着沾上的尘土和血点,显得狼狈不堪,但那双映照着战场火光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一种与他的软弱外表截然不同的、不肯屈服的火焰。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不耐,以及一丝终于无法忽视的怀疑。 “又是你,少年。” 她的声音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异常清晰。 “上一次,在‘公主’(prcess)的猎杀现场,也是你突然闯入。”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士道的灵魂。 “当时,我以为你只是一个运气糟糕、未能及时避难,又恰好撞见精灵讨伐的……幸运而又不幸的普通市民。” 她的语气微微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但现在,又是这样。” 她的视线扫过士道,又落在他身后血泊中那个依旧挂着疯狂笑容的千夏身上。 “一次巧合,或许是偶然。但同样的‘巧合’连续两次,精准地出现在高风险的精灵相关事件核心……” 她微微前倾身体,那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士道窒息。 “这究竟是真的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面对艾伦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锐利眼神和冰冷质问,士道的心脏狂跳,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死死咬住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暴露!绝对不能暴露佛拉克西纳斯和琴里!)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挺直脊梁,尽管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眼神却异常坚定地迎向艾伦: “没有预谋!我只是……只是一个看不下去的人!”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看到有人需要帮助,看到有人受伤,我就没办法视而不见!就这么简单!”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血泊中气息微弱的千夏,眼中瞬间涌上的、毫不作伪的痛苦和心如刀绞的决绝,成为了他话语最有力的注脚: “她是我的朋友!是令我心动的重要之人!” “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死去,自己却像个懦夫一样,什么都不做?!” 他将自己对千夏那份复杂而真实的情感,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作为他行动最直接、也最有力的理由。 (对,就是这样!我是一个只有一腔热血、冲动行事的蠢货!一个被感情冲昏头脑、不顾自身安危的傻瓜!一个……无法对喜欢的人见死不救的普通高中生!) 士道在心中疯狂呐喊,试图用这份纯粹,甚至有些愚蠢的“正义感”和“私情”,来掩盖背后更为复杂的真相。 艾伦静静地听着士道的辩解,那双冰冷的眼眸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在判断他话语中的真伪。 现场只剩下千夏那微弱而断续的、带着血沫的癫狂低笑,如同这场对峙的背景音,显得格外诡异。 最终,艾伦既没有表示相信,也没有立刻否定。她只是用那毫无起伏的语调,淡淡地说了一句: “愚蠢的……善良。” 不知是在评价士道的行为,还是在给他定性。 但她的光剑,依旧稳稳地指着下方。显然,无论士道是巧合还是阴谋,都无法改变她接下来的行动。 然而,就在士道拼尽全力用言语和真情试图牵制艾伦的注意力,为或许根本不存在的转机争取那渺茫的一秒时—— “啪!” 一声沉闷而清晰的拍击声,突兀地、极具穿透力地打断了士道尚未完全落下的话音,也瞬间将艾伦那冰冷的视线,重新拉回到了血泊之中。 是千夏。 她那仅存的左手,五指狠狠地拍在了被鲜血浸透的冰冷地面上!手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骨节凸显,青筋暴起。 紧接着,在士道骤然收缩的瞳孔和艾伦那首次掠过一丝真正讶异的注视下,她竟然凭借着这条手臂支撑,一点一点,极其缓慢、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肌肉撕裂和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 却又带着一种令人震撼的、不屈不挠的坚定,强行地、顽强地将自己的上半身,从那片象征死亡的血泊之中,硬生生地撑了起来! 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却牵动了她身上那处最为致命的恐怖伤口。 被斜斩开的躯干断面处,原本只是缓缓流淌的鲜血,此刻如同终于冲破了最后阻碍的洪流,猛地、几乎是喷射状地涌出! 滚烫的、带着生命最后温度的血液!血液溅落在她自己苍白的脸上,溅落在士道的身上,更多的,则在她身下那片暗红色的血泊中,晕染开更加浓烈、更加凄艳的图案。 然而,她仿佛完全感受不到这足以让任何人瞬间休克的剧痛和生命流逝,她的目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自始至终,都死死地、燃烧着无尽怒火地,锁定着空中悬浮的艾伦·马瑟斯! 她无视了身边那个伸出手、却因极致的震惊和恐惧而僵在半空、无法动弹的士道。 也无视了自身物理形态正在发生的、不可逆的崩溃与瓦解。 就在她强行撑起的上半身摇摇欲坠,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就要再次瘫软下去的那一刻—— “嗤!嗤嗤——!” 数道冰冷的、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铁线与粗长的铁钉,凭空在她被斩开的恐怖伤口周围构造生成!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猛地钻入她的血肉与骨骼,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以一种粗暴到近乎残忍的方式。 将她几乎被劈成两半的躯干强行拉扯、缝合、链接到了一起! 这是一种纯粹由“理之律者”权能驱动的、完全无视正常生理结构和医学常识、只追求在最短时间内将破碎躯壳强行维系在一起的、野蛮而残酷的物理固定! 铁钉深深嵌入、甚至穿透了骨骼,铁线则以一种近乎捆绑货物的方式,死死地勒紧、缠绕,将她那几乎被劈成两半的躯干,以一种违背所有生物本能、看一眼就让人头皮发麻的方式,强行拉扯、缝合、链接到了一起! 让她那残破的身躯得以用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重新站立于大地之上! 站定之后,她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微微晃动了一下,被铁钉和铁线粗暴缝合的巨大伤口处。 依旧有汩汩的血水从金属与血肉的缝隙中不断渗出,顺着冰冷粗糙的铁线和铁钉,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地面的血泊中,发出“嘀嗒、嘀嗒”的轻响,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但她,终究是站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头因失去光泽而显得枯槁的蓝色长发,此刻仿佛被她那沸腾到极致的怒火所引动,无风自动,狂乱地飘扬起来! 发丝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颗燃烧的寒冰,里面除了无尽的愤怒,再无他物! 那愤怒是如此纯粹,如此炽烈,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点燃,要将眼前的敌人焚烧殆尽! 她死死地盯着艾伦,从喉咙深处发出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混合着血沫的低吼: “艾伦……马瑟斯……!!!” 声音嘶哑,却带着不死不休的决绝。 这一刻,她似乎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燃烧着所有一切、只为向敌人挥出最后一击的……复仇者。 士道看着身边这个仿佛从地狱爬回来的身影,感受着她那几乎化为实质的愤怒,整个人如同被冻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10章 女王降临(1) 身躯被铁钉与铁线强行缝合,剧痛与生命的飞速流逝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千夏的意识。 然而,那沸腾的怒火却如同最炽热的熔炉,将所有的痛苦与绝望都焚烧殆尽,只留下最纯粹、最极致的——毁灭意志。 (理律的核心……受损太重了……构造速度跟不上……力量也不够……) (时间也差不多了,现在士道心里估计要把我记得死死的了,哈哈哈,既然如此……现在,那就用那个!用阿哈给的“大礼”!) 在这生死一线的刹那,千夏做出了决断。她强行压制了体内那黯淡破损的理律核心。 将所有的意识与残存的力量,如同洪流般导向了那枚沉寂在灵魂深处、散发着空间与雷霆波动的——天裁核心! “呃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嘶吼,千夏的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能量波动! 那不再是理律的湛蓝光辉,而是交织着暗紫雷霆与空间扭曲的混沌光芒!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原本属于理律的理性几何光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金色的、如同电路般蔓延的线条。 最终在瞳孔处凝聚成锐利的十字棱形图案,散发着威严与毁灭的气息! 她那一头枯槁的蓝色长发,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灌注,瞬间恢复了光泽化作了白色,并且如同拥有生命般肆意散开、飘扬,发梢末端隐隐有紫色的电光跳跃。 她身上那套残破的、带有齿轮纹路的理律灵装,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彻底分解,化为无数蓝色的光粒消散。 深入血肉的铁钉与铁丝在雷光中熔烂成液体,凝固在伤口处。 下一刻,更加深邃、更加威严的力量在她周身凝聚、重组! 一件黑白双色的连衣裙瞬间覆盖了她的身躯,裙摆上流淌着神秘的紫色发光条纹,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明灭不定,仿佛律动着毁灭的节拍。 白色的、带有尖锐棱角的护甲覆盖在裙装之外,如同为她披上了战神的甲胄。 六条边缘带有崩坏能侵蚀纹路风格的巨大衣摆自护甲后方延伸而出,如同堕天使的羽翼,又像是征服者的旌旗,在她身后猎猎舞动! 领口处,一圈漆黑的羽毛如同活物般轻轻摇曳,平添几分诡异与高贵。 她的双腿包裹在不透光的黑色长筒袜中,脚下则是一双黑色为底、边缘勾勒着炽热橙纹的高跟鞋,每一步都仿佛能踏碎虚空。 她头发上的发饰也变为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色十字形。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出现在她身后的异象—— 一个由狂暴雷霆与空间裂隙交织而成的、象征着雷鸣与征服的巨大环形标记,如同神只的光轮般悬浮在她身后,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与此同时,一个赤红如血、造型狰狞的日式武士甲上半身虚影,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鬼神,无声地在她背后凝实! 它没有头颅,只有覆盖着鬼面的胸甲和肌肉虬结的臂甲,散发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杀戮与征战气息! 铠甲的右臂上,覆盖着红白相间、形似刀鞘的臂甲,甲胄上流动着岩浆般的光泽。 而左手,则握着一把长度惊人的巨大武士刀,刀身呈现出暗沉的紫色,上面跳跃着永不熄灭的金色雷光,刀刃划过的空间都隐隐出现扭曲的裂痕! 此刻的千夏,彻底褪去了之前的疯狂与狼狈,化身为了执掌空间与雷霆的【天裁】之律者! 她的气息变得无比恐怖、无比威严,那是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力量感! 当【天裁】的核心被彻底引动,千夏完成形态转换的刹那。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空间震荡与雷霆轰鸣的恐怖能量冲击,以她为中心,如同超新星爆发般悍然扩散! “轰——!!!” 肉眼可见的暗紫色能量气浪如同毁灭的圆环,瞬间席卷了整个战场! 大地如同脆弱的饼干般被层层掀起、撕裂! 残存的工厂建筑在这股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沙堡般轰然垮塌,化作齑粉!仅仅是一次能量的自然外泄,整片区域便已从废弃工厂化为一片彻底裸露、布满裂痕的荒芜之地! 离得最近的士道,在这毁天灭地的气浪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眼看就要被这股力量彻底撕碎—— 然而,就在能量及体的瞬间,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空间之力悄然包裹了他,形成一个无形的护盾,将他轻柔却迅速地抛飞了出去。 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托着,稳稳地落在了远离核心战场的废墟边缘,除了满身尘土和极度的震惊,竟是毫发无伤。 (千夏……她……保护了我?) 士道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片极速远离的毁灭区域。 而其他人则没有这般幸运。 正在工厂内部搜寻狂三的崇宫真那及其小队,连同那些de的魔术师和邦德思基机器人。 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毫无抵抗之力地被狠狠吹飞,撞击在远处的断壁残垣上,一时间人仰马翻,阵型大乱。 就连悬浮在半空的艾伦·马瑟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估的能量爆发震得身形一晃。 不得不启动推进器向后急退才稳住身形,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上,首次出现了清晰的凝重。 唯有阴影之主——时崎狂三,在气浪袭来的前一瞬,便已优雅地遁入了自身的【食时之城】。 完美规避了这无差别的冲击。下一刻,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千夏身侧不远处的阴影中。 她看着眼前这位形象气质发生翻天覆地变化、周身散发着令人战栗威压的“理之律者”,金色的时钟之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惊讶与浓厚的兴趣。 “哎呀呀~”她用扇子轻掩嘴角,发出由衷的感叹。 “真是……令人惊叹的力量呢。这就是‘理之律者’……不,这似乎已经超越了‘理’的范畴……这才是你真正的姿态吗?” 然而,面对狂三的询问,千夏……或者说,此刻的【天裁】律者,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向她。 彻底激活的天裁核心,那属于“空之律者”的傲慢与“雷之律者”的失谦,已经开始深刻影响她的心智。 她完全无视了身边的狂三,仿佛对方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她的眼中,只有她自己,以及……那需要被审判的一切。 她微微仰头,目光投向苍穹,那眼神中充满了凌驾万物的漠然与支配一切的欲望。 她缓缓抬起左手,身后的武士也跟着举起太刀,刀尖直指空中微微蹙眉的艾伦·马瑟斯。那双燃烧着金色棱形光芒的眼眸中,只剩下冰冷的、如同雷霆审判般的杀意。 “艾伦·马瑟斯……☆” 她的声音仿佛混合了万千雷鸣,响彻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战场。 “审判之时……已至☆”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背后的赤红武士虚影发出无声的咆哮,手中的巨大太刀爆发出湮灭一切的雷光! 【天裁】之律者,于此显现其真正的威能! 她没有飞行,而是如同闲庭信步般,抬起了穿着黑橙高跟战靴的右脚,向前,轻轻踏出。 就在她鞋跟即将落向虚无空气的瞬间—— 她脚下的空间,如同被无形之力瞬间凝固、压缩,化作了一块光滑如镜、边缘流淌着紫色雷光与空间波纹的透明阶梯! “嗒。” 一声清脆、悠扬,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脚步声,清晰地响彻在死寂的荒芜之地上空,传入了战场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仿佛直接敲击在心跳的节拍上。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视下,她一步踏稳,然后,左脚再次抬起,落下。 “嗒。” 第二块空间镜阶在她脚下无声凝结。 她就这般,无视了重力,无视了常理,一步,一步,又一步,优雅而从容地,沿着由自身权能构筑的、通往天空的镜之阶梯,缓缓向上走去。 “嗒……嗒……嗒……” 每一次高跟鞋与空间镜面接触发出的清脆声响,都如同敲响的战鼓,宣告着一位凌驾于凡尘之上的存在的降临。那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与美感。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黑色的裙摆与六条巨大的衣摆在身后摇曳,背后的赤红武士虚影沉默肃立,雷光与空间裂隙交织的光环缓缓旋转。 她就这样,在所有人的仰望和警惕中,一步步走向高空,走向比艾伦·马瑟斯更高的位置。 如同女王,踏上属于她的王座。 当她终于停下脚步,与艾伦遥遥相对时,她手中的巨大太刀微微抬起,暗紫色的刀身反射着毁灭的雷光。 她没有说话,但那份绝对的傲慢与征服一切的意志,已无需任何言语。 第111章 女王降临(2) 就在【天裁】律者踏空而立,身后六条巨大衣摆如同垂天之云,以一种非人的、绝对的傲慢姿态睥睨着下方化为焦土、硝烟未散的战场之时。 一阵难以言喻的、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诡异声响,开始在这片死寂的空间中回荡。 仿佛直接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渗透出来,带着多重混响,冰冷、空洞,又蕴含着无尽的憎恶与毁灭意志,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脑海: “人类,你们的存在……就是错误☆” 声音如同冰冷的审判,不容置疑。 “战争……欺骗……嫉妒……贪婪……☆” 每一个词语,都仿佛带着血淋淋的重量,控诉着文明的罪孽。 “你们……让我失去了……所有☆” 这一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跨越了无尽时光的悲伤与痛苦,但转瞬便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今天……我将吞噬一切……☆” 最终,那声音化为了最纯粹、最极致的毁灭宣告: “因为我……就是……崩坏☆!” 伴随着这自虚空中降下的、最后一个仿佛带着诡异笑意的音节落下,【天裁】律者身后那六条巨大无比、边缘镌刻着不断明灭、仿佛在呼吸般的暗紫色崩坏能侵蚀纹路风格的衣摆,其末端那些原本如同闭合花瓣般的结构,骤然发生了变化! “嗡——!” 刺目而炽烈的橙色光芒,猛地从那些衣摆末端的缝隙中迸发出来! 那光芒并非为了照明,更像是在衣摆内部,有某种难以名状的恐怖生物猛然睁开了它那充满了毁灭欲望的眼眸! 光芒被衣摆本身的轮廓死死束缚在内,却剧烈地、不安分地躁动着、翻涌着,仿佛其内部压缩着足以焚毁星辰的狂暴能量,随时可能冲破束缚,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下一刻,一道道炽热的橙色能量光束,如同失控的雷射,猛地从那些“眼眸”中迸发而出!它们并非射向某个具体目标,而是疯狂地、无序地轰击着周围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间! “嗤啦——!!!” 空间被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一道道不规则的、边缘跳跃着紫色电弧与橙色光屑的空间裂缝,如同丑陋的伤疤,被强行撕开在战场上空!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从那一道道空间裂缝之中,传来了令人牙酸的嘶吼与刮擦声! 随后,一只只形态扭曲、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怪物,挣扎着、蠕动着,从裂缝中蜂拥而出! 它们有着苍白与紫色交织的、仿佛几丁质的外壳,肢体扭曲变形,口中滴落着腐蚀性的唾液,眼中燃烧着空洞的紫色火焰——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蝗虫,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形成一股毁灭的洪流,朝着下方严阵以待的de社部队,以及空中的艾伦·马瑟斯,发起了悍不畏死的冲锋! (嘿嘿,完美复刻!虽然只是用理律权能结合空间投影技术捏出来的‘样子货’,空有吓人的形态和基础的物理攻击力,缺乏真正崩坏兽那种侵蚀万物的崩坏能特性,但用来吓唬人和充当消耗品炮灰那是绰绰有余了!看这排场!看这气势!看我不把下面这群铁皮罐头吓出点心理阴影来!) 千夏为自己的“舞台特效”点了个赞,表面上维持着天裁律者那冰冷傲慢的表情,内在靠着理律核心保持自身理智免得立马开始膨胀。 不过效果甚微,她甚至微微扬起了下巴,仿佛这些从空间裂缝中涌出的、足以让常人精神崩溃的恐怖怪物洪流,不过是她意志最微不足道的延伸,是毁灭降临前再自然不过的序曲。 面对这如同地狱之门洞开、虫群般铺天盖地涌来的“崩坏兽”狂潮,地面上训练有素的de社部队也难免出现了一瞬间的骚动与迟疑。 这些从未在任何数据库或实战记录中出现过的、散发着纯粹恶意与扭曲形态的怪物,带给他们的视觉冲击与心理压力是前所未有的。 然而,艾伦·马瑟斯冰冷的声音及时通过通讯频道响彻全军,稳定了军心: “保持阵型!不过是能量构造体与空间传送的把戏!集中火力,歼灭它们!” 同时,她抬头望向高悬于空的de空中战舰,厉声下令: “空中艇单位,完全释放【幻兽·邦德思基】!以数量对抗数量!清理掉这些杂兵!” “遵命!执行官大人!” 悬浮于天际的巨舰响应了命令。其腹部、侧舷乃至顶部的多个巨型舱门在同一时间轰然洞开,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批次投放,而是真正的、毫无保留的倾泻! 密密麻麻、数量多到令人头皮发麻、仿佛无穷无尽的邦德思基机器人,如同真正的金属瀑布、又像是席卷天地的钢铁风暴,闪烁着成千上万点令人心悸的猩红目光。 发出统一的、低沉而充满杀意的嗡鸣,从高空遮天蔽日地俯冲而下,悍然撞向了那由苍白与紫色构成的、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崩坏兽”狂潮! 下一刻,钢铁与伪兽的洪流,在这片化为焦土的战场上,狠狠地撞击在了一起! “轰!!!!” 激烈的爆炸声、金属的撕裂声、怪物的嘶吼声、能量武器的嗡鸣声……瞬间交织成了一曲混乱而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苍白的肢体与钢铁的碎片四处飞溅,紫色的能量流与红色的激光束在空中交错碰撞! 双方都以绝对的数量和毫不畏死的姿态,进行着最原始、最惨烈的消耗战! 整个战场,仿佛化为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每分每秒都有无数的“崩坏兽”被激光蒸发、被金属撕碎,也有无数的邦德思基机器人被利爪拆解、被腐蚀液融化。 而这一切混乱与毁灭的始作俑者,【天裁】律者,依旧静静地悬浮于她的空间镜阶之上,如同置身事外的最高审判官。 她冷漠地俯视着脚下那场由她亲手导演的、血肉(伪)与钢铁碰撞的杀戮盛宴,仿佛在欣赏一场与她毫无关联、却又符合她心意的残酷戏剧。 她手中那柄巨大的、缠绕着跃动雷光的太刀微微低垂,刀身上跳跃的雷弧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仿佛一头被禁锢的雷兽,正在不耐烦地等待着真正值得它解放全部威力、饱饮强者之血的对手出现。 艾伦·马瑟斯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导引头,穿透了下方混乱不堪的战场,无视了那些不断爆裂的“崩坏兽”与邦德思基,牢牢地、分毫不差地锁定着高处那个散发着令人心悸压迫感的律者身影。 她手中的光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发出了更加清晰、更加急促的能量嗡鸣。 她很清楚,眼前这看似浩大的怪物浪潮,不过是为了干扰和消耗的开胃小菜,真正的、决定性的战斗,在那位律者亲自挥刀之前,都算不上开始。 第112章 dem破产之时 战场上空,【天裁】律者冷漠地注视着脚下如同绞肉机般的消耗战。 苍白伪兽与钢铁机器人的残骸不断堆积,将焦土染上更加诡异的色彩。 就在这时,艾伦·马瑟斯的加密通讯频道中,响起了技术官焦急万分的声音,背景是刺耳的警报和飞速滚动的损失数据: “艾伦大人!邦德思基部队伤亡率急剧上升!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单位已失去信号!” “敌方构造体涌出的速度远超我们的补充效率!照此下去,不出三分钟,我们的地面防线将被完全突破,部队会被它们的数量彻底淹没!” 艾伦的眉头死死锁紧,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致的烦躁与果决。 她看了一眼高空中那个仿佛在欣赏风景的律者,知道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常规的对抗手段,在对方这种近乎无限的“暴兵”能力面前,毫无意义。 “所有单位听令!” 艾伦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断。 “战术变更!放弃地面纠缠!所有空中战舰,主炮及副炮阵列,全功率!锁定高空目标——【天裁】律者!齐射!” “地面所有远程火力单位!无视杂兵,重复,无视杂兵!所有导弹、能量炮,最大射程,锁定同一目标!开火!” 命令下达的瞬间,战场态势骤变! 悬浮于空的数艘de空中战舰,庞大的舰身调整着角度,狰狞的炮口迅速充能,发出令人心悸的低沉嗡鸣,幽蓝色的能量光芒在炮口凝聚,仿佛即将喷发的火山! 与此同时,地面残存的远程火力点,无数导弹发射井盖打开,闪烁着红光的弹头升起,能量炮塔也齐齐转向高空! 下一刻—— “轰!!!!!!” “咻——咻——咻——!!!” 震耳欲聋的轰鸣与刺耳的破空声交织成了毁灭的乐章! 无数道粗壮的幽蓝能量光柱如同神罚之矛,从战舰主炮轰然射出! 密集如雨的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逆飞的流星火雨! 再加上地面上射来的无数能量光束……所有的火力,编织成一张覆盖了整片天空的、毫无死角的死亡之网,带着撕裂一切、湮灭一切的气势,朝着悬浮于空间镜阶之上的【天裁】律者,铺天盖地地笼罩而去! 那景象,宛若末日降临,足以让任何面对它的存在感到绝望。 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的饱和式打击,【天裁】律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那双燃烧着金色棱形光芒的眼眸,依旧冰冷、傲慢,倒映着漫天袭来的毁灭流光,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烟火表演。 就在第一波能量光柱和导弹即将触及她身体的刹那—— 她抬起了那只覆盖着黑白袖套的右手,对着前方汹涌而来的死亡洪流,轻轻地、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这震耳欲聋的爆炸轰鸣中,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是这声轻响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在她前方的虚空中,无数个边缘流淌着紫色雷光与空间波纹的圆形传送门,如同水中涟漪般,毫无征兆地、密集地瞬间展开!它们大小不一,位置精准地出现在了每一道能量光柱、每一枚导弹、每一束能量炮火的必经之路上!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火力,在接触到这些空间门的瞬间,就如同泥牛入海,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就被那些深邃的空间门完全、彻底地吞噬了进去! 仅仅是眨眼之间,那漫天遍野、声势浩大的饱和打击,就在这无数空间门的“亲吻”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天空,骤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空间门缓缓闭合时留下的细微空间涟漪。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所有目睹这一幕的de士兵,包括那些正在与伪兽厮杀的单位,动作都不由得为之一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就连艾伦·马瑟斯,她那万年冰封的脸上,也首次出现了清晰的、无法掩饰的震惊与凝重! (空间转移?!如此规模,如此精准……) 然而,【天裁】律者的表演,还未结束。 就在艾伦和她的部队还沉浸在攻击被完全吸收的震撼中时,她随意地抬起手,对着艾伦部队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摆,仿佛在驱赶一群恼人的苍蝇。 随着她指尖的摆动,在de部队阵列的正上方,高空中,之前那些吞噬了所有火力的空间门,以更加狂暴的姿态,再次猛地打开! 只不过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吞噬的黑洞,而是化为了喷吐死亡的泉眼! “嗖嗖嗖嗖——!!!!” “轰轰轰轰——!!!!” 刚刚被吞噬的所有能量光柱、所有导弹、所有能量炮火,此刻如同被加倍奉还一般,以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姿态,从那无数的空间门中倾泻而出! 它们如同真正的流星火雨,带着【天裁】律者施加的、更加炽烈的雷光与空间撕裂效果,朝着下方毫无防备的de社部队,以及那些正在与伪兽厮杀的邦德思基机器人,无差别地覆盖了下去! “不——!!!” “规避!快规避!” “护盾过载!!!” 绝望的呐喊和惊恐的尖叫瞬间被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所淹没! 轰隆隆隆——!!! 天地失色,万物崩摧! 狂暴的能量乱流肆意席卷,将大地再次犁平!导弹如同冰雹般砸落,将钢铁的机器人连同苍白的伪兽一同炸成碎片!幽蓝的能量光柱扫过天空,将庞大的空中战舰的装甲如同纸张般撕裂、引燃! 一艘艘空中战舰冒着滚滚浓烟,失去了动力,如同折翼的钢铁巨鸟,哀嚎着从空中坠落,在地面上砸出巨大的坑洞,引发二次爆炸! 地面的部队更是在这无差别的覆盖打击下化为乌有,连残骸都在后续的爆炸中被气化! 燃烧的焦臭味弥漫在空气中,刺鼻的硝烟遮蔽了天空。 原本喧嚣混乱的战场,在短短十几秒内,便化作了一片燃烧的、死寂的焦土。残破的呼救声在火焰噼啪声中微弱地回荡,旋即消失。 山林化作焦炭,大地满目疮痍。 当最后的爆炸余波缓缓散去,弥漫的硝烟稍稍沉降,视野逐渐清晰。 原本de社庞大的钢铁洪流,已然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遍布视野的、仍在燃烧的钢铁残骸,以及被彻底夷为平地的焦黑土地。 天空之中,仅剩艾伦·马瑟斯一人,依靠着【潘德拉贡】的强大性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撑开了最强的防护盾,勉强在那场她自己下令引发的、却被加倍奉还的毁灭风暴中幸存了下来。 但她那身华丽的显现装置上也布满了焦痕与破损,显得有些狼狈。 她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这片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着那支她带来的、代表着de社精锐力量的部队。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全军覆没,那双冰冷的眼眸中,终于燃起了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实质般的怒火。 而一切的始作俑者,【天裁】律者,依旧立于虚空镜阶之上,裙摆飘扬,背后的赤红武士虚影沉默肃立。 她俯视着下方那片由她亲手制造的炼狱,以及那个孤零零悬浮于空、怒视着她的金色身影,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仿佛在说:现在,清净了。 第113章 罪人挽歌 崇宫真那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和灵力过度消耗带来的虚弱,驱动着略显滞涩的显现装置,艰难地飞到了艾伦·马瑟斯的身边。 她看着下方化为焦土的战场和全军覆没的部队,又望向高空中那个如同神明般冷漠的身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艾伦阁下!我们的部队……已经……继续战斗下去毫无意义!请求立即撤退!” 艾伦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高处的律者,甚至连一丝余光都没有分给真那。她的声音如同从冰窖中捞出,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撤退?”她重复着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一个荒谬的笑话,“你觉得……在她面前,我们还能走得掉吗?” 她的视线跟随着那道悬浮于空间镜阶上的身影,看着那在她脚下燃烧的大地与坠落的战舰残骸。 “不击败她……我们谁也别想离开这片坟墓。” 话音未落,艾伦背后的推进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幽蓝光焰! 【潘德拉贡】全功率驱动,带着她如同逆射的流星,撕裂空气,以决绝的姿态,朝着高空中的【天裁】律者悍然冲去! (飞起来!我必须飞得比她更高!就像她之前做的那样!) 这一刻,攻守易形。曾经是千夏在地面仰望,燃烧一切冲向无法战胜的神明,最终踏上了比对方更高的阶梯。 而现在,轮到艾伦·马瑟斯,这位被誉为世界最强的魔术师,拼尽全力,试图飞越那片由空间与雷霆构筑的绝对领域,去挑战那位已然化身天灾的存在。 【天裁】律者俯视着那道倔强冲来的金色流光,眼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面对艾伦的决死冲锋,她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就在艾伦的光剑即将进入有效射程,试图以干扰光线封锁她行动路线的瞬间—— “滋啦——!” 刺耳的雷鸣炸响! 【天裁】律者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刹那,她整个人化作了一道奔腾闪耀的紫色雷光! 不再是飞行,而是如同真正的闪电般,在空间中肆意折跃、闪烁! 艾伦瞳孔骤缩,手中光剑疾速挥舞,一道道精准致命的干扰光线如同渔网般撒出,试图捕捉那道雷光的轨迹。 然而,她的预判、她的计算、她赖以成名的绝对精准,在这超越了视觉与反应极限的雷光神速面前,彻底失去了意义! 所有的光线都徒劳地穿透了雷光留下的残影,连对方的衣角都无法触及! 真那见状,也强提精神,试图从侧翼配合艾伦进行夹击。但她的动作在雷光面前,更是显得迟缓而笨拙。 就在两人疲于奔命,试图锁定那道无处不在的雷光时—— 雷光骤然一顿,随即以超越之前数倍的速度,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艾伦与真那的中间! “轰!!!” 并非爆炸,而是纯粹的能量冲击!一道环形的、蕴含着极致雷霆与空间撕裂力量的紫色光环,以【天裁】律者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艾伦和真那甚至没能做出有效的格挡动作,只感觉护身的【随意领域】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发出一声哀鸣,瞬间被碾碎、崩溃! 恐怖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她们的显现装置和身体上! “噗——!” 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炸飞出去,在空中翻滚着,显现装置火花四溅,短时间内彻底失去了平衡与反击能力。 她们勉强在半空中稳住身形,剧烈的痛苦和力量的瞬间抽离让她们眼前发黑,只能徒劳地抬头,望向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天裁】律者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最初的位置,甚至踏上了更高的空间镜阶。 她背对着逐渐被硝烟与乌云遮蔽、只透出惨淡光晕的太阳,巨大的阴影笼罩而下,将她面容的细节彻底隐没在黑暗之中。 唯有那双燃烧着金色棱光的眼眸,如同深渊中的两点鬼火,冰冷地俯视着她们。 在她身后,那个赤红如血、散发着无尽征战与杀戮气息的无头武士虚影,再次凝实。 它那肌肉虬结的臂甲缓缓移动,跟随着【天裁】律者微微下沉的重心,做出了一个无比清晰、无比标准的—— 拔刀斩的起手式!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彻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枷锁,瞬间扼住了艾伦与真那的咽喉!那是死亡的预兆,是终结的宣告! 在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两人怔怔地望着高空那个背光而立、即将挥下终末之刃的身影,意识仿佛已经飘远,陷入了濒死的走马灯之中。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黑暗,将她们彻底吞噬。 而那把跳跃着毁灭雷光的巨大太刀,以及那赤红武士虚影同步举起的无形之刃,即将为这场悬殊的战斗,划下最后的句点。 第114章 无声的守护 当【天裁】律者以雷霆万钧之势君临战场,以空间门吞噬万炮,以伪兽狂潮淹没钢铁洪流,吸引了所有目光与火力。 甚至连艾伦·马瑟斯和崇宫真那都不得不拼死一搏之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融入背景的雪花,正进行着与她职责相悖的行动。 鸢一折纸。 她那淡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的并非空中那令人心悸的雷光与空间扭曲,也非地面上惨烈的消耗战。 她的传感器过滤掉了震耳欲聋的爆炸与能量咆哮,全力捕捉着一个微弱但至关重要的信号。 ——五河士道的生命体征与可能的位置信息。 (作战目标:确保士道安全。优先级:最高。) 当艾伦下令全军突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展现出绝对力量的律者吸引时,折纸便如同最精密的机械,瞬间完成了判断与决策。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切断了与de社战术网络的深度连接,仅维持最低限度的基础通讯以伪装在线状态。 (机会。混乱是最佳的掩护。) 她将【莫德雷德】的推进器功率压制到极限低位,仅维持离地数厘米的悬浮,如同一道贴着地面流动的白色幽灵。 她巧妙地利用每一次大规模爆炸产生的震动和扬尘,利用燃烧的残骸、倒塌的墙体以及地面上被冲击波撕裂的沟壑作为移动掩体。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每一个转向,每一次停顿,都精准地卡在战场声光效果最强烈的瞬间,完美地避开了可能来自空中或残存地面单位的扫描。 (根据最后观测,士道位于工厂东南侧外围,试图接近律者……推测其当前位置应在爆炸冲击边缘,具备掩体结构区域。) 她的大脑如同高速计算机,结合记忆中的地形图与实时环境变化,迅速规划出一条迂回但绝对安全的路径。 这条路径绕开了伪兽与邦德思基残骸堆积的核心交战区,也远离了任何可能被流弹或能量余波覆盖的范围。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硝烟味、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士道的熟悉气息。 折纸的感官仿佛被提升到了极致,如同追踪猎物的母狼,紧紧锁定着那一缕痕迹。 终于,在一段被冲击波震塌、形成天然凹陷的工厂混凝土基座后方,她看到了那个蜷缩着身影。 士道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双手紧紧捂着耳朵,身体因远处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而微微颤抖。 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空中那场不对等的战斗,眼中充满了无力与担忧。 万幸的是,他看起来并没有受到直接的物理伤害。 折纸心中那份冰冷的焦虑,稍稍平息。她没有立刻现身,而是如同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石像。 在数米外一个扭曲的钢架阴影中静静观察了十秒,确认周围没有任何潜在威胁,也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然后,她才解除了部分光学迷彩,让白色的身影如同从空气中浮现般,悄无声息地落在士道身旁。 “士道。”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稳,在这被远方爆炸声隐隐包围的角落里,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士道猛地一颤,回过头,看到是折纸时,眼中闪过惊讶、庆幸,以及一丝复杂。 “鸢一同学?你……你这是?” “这不重要。”折纸没有解释具体原因,她的目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过士道全身,确认着他的安全状态。 “这里仍是危险区域,能量余波和飞射的碎片无法预测。跟我来,我知道一个更安全的临时避难处。”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那是属于战士的冷静,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对特定对象才会流露的坚持。。 士道看着折纸那双平静的眼眸,又望了一眼远处天空中那令人绝望的力量展示。 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不仅毫无用处,反而可能成为拖累。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拜托你了,鸢一同学。” 折纸不再多言,重新启动光学迷彩,示意士道紧跟她的脚步。 她选择了一条更加隐蔽、几乎是沿着战场最边缘废墟行进的路线,如同两道无声的影子,迅速而彻底地远离了那片化为人间炼狱的核心战场。 自始至终,她的注意力都完全集中在引领和保护士道这件事上。 对于身后那场决定着de社命运、甚至可能影响世界格局的战斗,她没有回头,也没有丝毫留恋。 她的战争,从始至终,战场都不在那里。 第115章 无想的一刀 就在【天裁】律者手中那跳跃着毁灭雷光的巨大太刀即将挥落,赤红武士虚影的无形之刃也已蓄势待发。 即将把艾伦·马瑟斯与崇宫真那连同她们所在的空域一同斩断、归于虚无的刹那—— 异变,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甚至可能超出了【天裁】律者自身的计算。 在艾伦与真那前方,那片本应空无一物的虚空,突然如同信号不良的屏幕般,剧烈地扭曲、闪烁起来! 并非空间的褶皱,也非能量的屏障,那是一种更加根本、更加诡异的“异常”! 一片人形的“马赛克”,毫无征兆地浮现。 它没有具体的轮廓,没有五官,没有色彩,只有不断流动、变幻的模糊像素块,如同一个世界的bug,一个不应存在的“错误”。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否定了周围一切物理法则与能量流动的合理性,散发出一种令人本能感到排斥与恐惧的气息。 (崇宫澪!不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千夏内心剧震,作为知晓剧情之人,她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存在的真身——最初精灵崇宫澪用于行走世间的其中一个马甲,“幻影”! 但表面上,她必须维持【天裁】律者的人设——一个刚刚觉醒、背负着瓦尔特传承的仇恨与力量,对世界真相一知半解,更不可能认识“最初精灵”的存在。 她那双燃烧着金色棱光的眼眸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极致的惊愕与警惕,仿佛看到了某种完全无法理解、却又带来致命威胁的未知之物。 手中的太刀微微一顿,但那积蓄到顶点的雷霆与空间之力已然箭在弦上! 是收手,还是…… (不能收手!现在收手反而显得我心虚!必须表现出被干扰的愤怒和试探!) 电光火石之间,千夏做出了决断。 “装神弄鬼☆” 她发出一声冰冷的怒喝,仿佛将这未知的干扰视作了对自己权威的挑衅。 “阻我者,同罪☆” 那蕴含着【天裁】律者全力、足以斩断空间与灵魂的一刀,伴随着身后赤红武士虚影同步的斩击。 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非但没有收回,反而以更加狂暴的姿态,朝着那片人形马赛克,连同其后的艾伦与真那,悍然斩下!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也没有能量激烈对撞的爆炸。 当那毁灭性的雷光刀芒与无形斩击触及到那片人形马赛克的瞬间,仿佛两种截然不同的世界法则发生了最根本的冲突与湮灭! 一种是无法形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无声巨响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炸开! 以碰撞点为中心,一个无法定义颜色的、混合着数据流般错乱光影与绝对虚无的球体瞬间膨胀开来! 它所过之处,一切物质、能量,甚至是空间本身,都被彻底“抹除”! 不是粉碎,不是气化,而是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画卷上擦掉一般,干干净净,不留丝毫痕迹! 刚刚才被炮火洗礼过、遍布残骸与焦痕的大地,连同更深层的地基岩层,在这球体扩张的路径上再次被凭空削去厚厚的一层! 原本起伏的地形被强行抹平,化作了一片更加彻底、更加死寂的、光滑如镜的焦黑平面。 仿佛亘古如此,从未有过任何生命与造物存在。 这一次的破坏,远比之前的炮火对轰更加彻底,更加令人绝望,那是触及到存在本质的抹消! 当那恐怖的抹消球体缓缓消散,空间如同受伤般剧烈扭曲着逐渐平复后…… 天空之中,只剩下背对黯淡天光的【天裁】律者。 以及那片依旧静静悬浮、仿佛从未移动过的、不断流动着的人形马赛克。 而艾伦·马瑟斯与崇宫真那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没有血迹,没有残骸,没有一丝一毫曾经存在过的证据。 (被救走了吗……果然,崇宫澪不会眼睁睁看着重要的人就这么被清除。) 千夏心中明镜似的,但【天裁】律者的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混合着震惊、凝重与一丝未能尽全功的愠怒。 她死死地盯着那片人形马赛克,巨大的太刀横在身前,雷光缭绕,充满了戒备。 “你……是什么东西☆” 她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敢作敢当,为什么不敢见人!你不配你的精灵力量☆”大荒囚天指用力的指向对方 似乎带着无尽的怒气。 那片人形马赛克没有任何回应。它只是静静地“看”了【天裁】律者片刻,那不断流动的像素块中,似乎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然后,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它开始缓缓变淡、分解,最终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彻底融于空气,消失不见。 没有留下任何话语,任何解释。 仿佛它的出现,仅仅是为了挡下那一刀,并带走两个特定的人。 战场,彻底陷入了死寂。 【天裁】律者悬浮在空无一物的天穹下,脚下是两次被摧残、已然化作绝对焦土的大地。 她沉默地注视着“幻影”消失的地方,又扫过这片除了她之外再无活物的荒芜。 所有的敌人,要么被毁灭,要么被救走。 一场原本针对她的围剿,以de社部队全军覆没、两名最高战力生死不明而告终。 她缓缓收起了手中的巨大太刀,背后的赤红武士虚影与雷霆光环也渐渐隐去。 那身威严的灵装化作光粒消散,重新显露出原本的便服,只是她的眼神,依旧残留着属于律者的冰冷与疏离。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被自己亲手、以及在未知存在干预下彻底毁灭的区域,身形缓缓降下,落在焦黑的地面上,没有回头,一步步地,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走去。 背影在弥漫的硝烟与死寂中,显得格外孤独,却也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风暴过后般的平静。 第116章 沉默的警告与沉重的真相 折纸带着士道,如同两道无声的影子,最终停留在距离那片焦土战场数条街区之外的一个僻静小巷深处。 这里听不到爆炸的余响,只有城市逐渐从空间震警报中恢复过来的、遥远的嘈杂声。 确认周围绝对安全后,折纸才彻底解除显现装置,恢复了便服打扮。 她转过身,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冰水,直直地看向惊魂未定、气息还未完全平复的士道。 她的眼神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让士道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上次,在讨伐‘公主’(prcess)的时候,你出现了。” 折纸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沉重的分量,“这次,你依旧在。” “啊…对……”士道有些尴尬地低下头,无法反驳这个事实。两次都被卷入精灵相关的核心事件,这巧合确实太过刻意。 就在士道点头承认的同时,折纸身上散发出一股不容分说的魄力,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这件事情,不准告诉任何人。”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士道,仿佛要将他所有的反应都刻印下来。 “还有,”她继续说道,语气没有丝毫缓和,“除了我以外的一切事物——包含所有的所见、所闻,全部都忘了。” 她一定是在指……关于精灵,关于凤凰院千夏,关于那个恐怖的“天裁”律者,以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士道的心脏猛地一跳。他虽然已经从琴里和佛拉克西纳斯那里知道了精灵的存在。 但亲耳从身为ast精英的折纸口中听到如此直接的警告,感受截然不同。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 “……你在指……那个女孩子和千夏的事情吗?” 折纸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眸沉默地凝视着士道,那沉默本身就像是一种默认,又像是一种更深沉的警告。 “喂、喂……鸢一。那个女孩子和千夏到底——”士道忍不住追问。 尽管〈拉塔托斯克〉已经向他解释过精灵的概念,但他想听听身处第一线、与精灵直接战斗的折纸的看法。他想知道,在她们这些战士眼中,精灵究竟是什么? “那是精灵。”折纸终于开口,回答简短到近乎残酷。 “也是我必须打败的东西。” 这个答案冰冷而直接,带着ast一贯的立场。 但士道想起了千夏最后那破碎而决绝的眼神,想起了她承认身份时的悲伤,想起了她冲向艾伦时的疯狂与保护自己的瞬间。 ……他无法简单地将“精灵”与“必须打败的东西”划上等号。 他鼓起勇气,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惑: “……那……那个精灵是坏人吗……?” 听到这个问题,折纸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士道仿佛看见她紧咬了一下嘴唇,虽然动作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沉默了片刻,折纸才用比刚才更加低沉、仿佛压抑着某种沉重情绪的声音说道: “——我的双亲,在五年前被精灵害死了。” “……什——” 这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如同重锤般砸在士道的心口,让他瞬间失语,只能震惊地看着眼前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深处似乎翻涌着什么的少女。 原来……这就是她执着于讨伐精灵的原因吗? 折纸没有去看士道震惊的表情,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回到了五年前那个绝望的日子,但她的声音依旧维持着可怕的平静: “我不希望……其他人再遭遇到相同的情况。” “是……吗……” 士道喃喃道,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他下意识地举起手放在自己胸前,仿佛想要压制住那因为得知残酷真相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一股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蔓延。对折纸遭遇的同情,对精灵造成的悲剧的认知,以及对千夏那份无法简单定义的复杂情感交织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想起了另一件在意的事情。 他看向依旧直直盯着自己的折纸,有些犹豫地搔了搔脸颊,提出了疑问: “话说回来,鸢一……你告诉我关于精灵的情报,这样真的可以吗?不,虽然是我主动问你的……” 这应该算是ast内部的机密?如此轻易地告诉他这个“普通”高中生,真的没问题吗? 折纸闻言,瞬间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权衡着什么。几秒后,她才缓缓开口: “没问题。” “……是、是吗?” “只要,”折纸补充道,眼神再次变得锐利,“你不跟别人说。” “……如果说了的话?”士道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 折纸再次停顿了一下,那双淡蓝色的眼眸中看不出威胁,也看不出愤怒,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陈述事实般的认真。 她看着士道,清晰地回答道: “我会感到困扰。” “是……是吗……那可真是不得了……” 士道被她那过于认真的回答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同时也感受到这句话背后沉甸甸的分量。他连忙郑重地点头。 “我跟你约定,我不会告诉别人。” 听到士道的承诺,折纸似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她将目光从士道身上移开,望向小巷出口处透进来的、属于正常世界的微光,仿佛刚才那段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但对士道而言,今天所经历的一切,以及折纸亲口道出的残酷真相,已经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 凤凰院千夏的身影,精灵的宿命,ast的立场,还有那份源自五年前的悲伤与仇恨 ……所有这些,都让他未来的道路,变得更加迷雾重重,也更加……义无反顾。 第117章 复盘与迷雾 夜晚,在路灯昏暗的光线下,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和更加沉重的思绪,士道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家。 推开门,客厅里明亮的灯光和空气中隐约残留的晚餐香气,与外面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接近末世般战斗的世界形成了割裂般的对比。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欢迎回来,士道!” 早已等候在家的琴里,嘴里叼着珍宝珠,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她身上还穿着来禅高中的校服,但头上已经换上了象征司令官模式的黑色缎带,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快步走到士道面前,仔细打量着他,确认他没有明显外伤后,才稍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快点,去佛拉克西纳斯!” 琴里压低声音,不容置疑地拉着士道往楼上走。 “详细情况,必须立刻分析!” 士道几乎是浑浑噩噩地被琴里拉着,通过传送装置登上了隐匿于高空之上的佛拉克西纳斯。 熟悉的舰桥环境此刻也无法带给他丝毫安全感,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工厂外的血色、狂笑,以及那毁天灭地的雷光与空间撕裂。 在相对安静的休息室内,村雨令音安静地递给他一杯温热的红茶和一份简单的便当,但他毫无食欲。 琴里抱着胳膊,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口中的珍宝珠被咬得咯咯作响。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琴里坐在士道面前,双手抱胸,眼神锐利。 “把今天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详详细细地告诉我!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士道深吸一口气,坐在椅子上,开始从与千夏、折纸在游乐场门口相遇开始讲述。 他讲到了折纸的介入,三人在游乐场尴尬的气氛,老店的午餐,空间震警报,被梦魇带入食时之城,以及……在废弃工厂内发生的、颠覆他认知的一切。 他更加详细的复述了“瓦尔特·杨”讲述的那段关于三十年前欧亚大空灾、两位精灵诞生、de社屠杀、瓦尔特·乔伊斯牺牲与传承的秘辛(野史)。 他描述了千夏“觉醒”时那破碎而坚定的眼神,她承认精灵身份时的悲伤与决绝,以及那句让他心神剧震的“喜欢你”和紧随其后的诀别。 然后,是工厂外的战斗。 他讲述了千夏如何独自面对de大军,如何从最初的“艰难挣扎”到后来的“狂气大笑”,如何以理律权能构造武器战斗。 他描述了艾伦·马瑟斯的降临,那场短暂而惨烈的白刃战,千夏被几乎腰斩的惨状,以及她以铁钉缝合身躯、强行站起的骇人景象。 最后,是那最令人震撼的转变。 “……然后,她倒了下去。我……我跟着冲出去,就看到……”士道的声音再次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地狱般的景象。 “她……凤凰院同学她……身上突然爆发出完全不同的、更加恐怖的力量和灵装!她说……‘人类,你们的存在就是错误’……她召唤了无数的怪物,用空间门……把de社所有的炮火都吞掉,然后又全部扔了回去……她……她几乎一个人,摧毁了de整个部队。” 他无法继续说下去,双手紧紧攥住膝盖,指节发白。 最后那背对阳光、挥下毁灭之刃的冰冷身影,与之前那个对他流泪告别的少女形象,在他脑中激烈冲突,几乎要将他撕裂。 琴里全程沉默地听着,只有偶尔用力咬碎糖果的声音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平静。当士道讲述完毕,她闭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果然……”琴里的声音低沉,“和我们通过远程观测以及ast那边通过折纸零散传回的数据拼凑出来的情况大致吻合,但细节更加……惊心动魄。” 她看向士道,眼神复杂。 “首先,是关于‘瓦尔特·杨’讲述的历史。” 琴里沉声道,一旁的令音也默默点头表示认同这个分析方向。 “这段‘秘辛’的真伪,我们无法立刻证实。三十年前的欧亚大空灾资料是最高机密,de社对此讳莫如深。但如果这是真的……” 她顿了顿,语气沉重,“那将彻底改变我们对精灵起源的认知,也将de社钉在了反人类的耻辱柱上。” “但同样,这也可能是‘瓦尔特’为了某种目的而编造的,为了博取同情,或是转移视线。” “其次,是凤凰院千夏的状态。”琴里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根据你的描述和我们的数据分析,她最初展现的确实是‘理之律者’的权能,但力量层级不高,似乎是因为作为力量来源的灵结晶受损。这和她接受‘传承’的说法部分吻合。但是……” 琴里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深深的困惑与警惕: “她后来展现的,那个被称为‘天裁’的姿态,其力量属性——空间与雷霆——与‘理’之权能存在显着差异!” “能量层级更是天差地别!这绝不可能是刚刚接受传承就能立刻掌握、并能如此熟练运用的力量!更像是……” 她目光锐利,“她体内早就潜伏着另一份更加完整、更加强大的力量源泉,只是在关键时刻被引动了!” “而且,”琴里补充道。 “她最后那番‘人类皆是错误’的宣告,以及召唤怪物、无情毁灭的行为,与你之前描述的她‘为了不拖累你而离开’的悲情形象存在巨大矛盾!” “这其中的转变太快,太极端了!” 士道张了张嘴,想为千夏辩解,想说那或许是被力量侵蚀,或许是继承了瓦尔特痛苦的记忆导致的失控。 ……但他说不出口。理智告诉他,琴里的分析切中了要害。那种绝对的冷漠与毁灭欲,与之前的千夏判若两人。 琴里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总结来说,士道。” 她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的哥哥,一字一句地说道。 “凤凰院千夏,或者说,这位新任的‘理之律者’兼‘天裁之律者’,她身上充满了谜团。她展现出了多重、且可能相互矛盾的人格侧面和力量来源。” “她既可能是一个背负着悲惨过去的受害者,也可能是一个隐藏极深、拥有可怕力量的危险存在。” 看着士道迷茫而痛苦的表情,琴里叹了口气,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他面前,双手用力按在他的肩膀上,迫使他对上自己无比认真的眼神。 “士道,我知道她是你第一主动去攻略的精女孩,你会对她有特殊的感情这无可厚非。她最后的告白和那种‘堕落’的姿态,也确实很容易激起保护欲和拯救欲。” 琴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但是,听着!在彻底弄清楚她的真实面目、她体内那股恐怖力量的来源、以及她那番矛盾言行背后的真正意图之前,你必须保持警惕!” 她的语气近乎警告: “她今天展现出的破坏力,是毁灭性的!如果那股力量失控,或者她的‘疯狂’是真实的,后果不堪设想!” “那将不再是个人情感问题,而是关乎整个天宫市,乃至世界的安全危机!” 士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中闪过千夏流泪告白的模样,也闪过她狂笑着摧毁一切的景象。 两种画面交织,让他心如乱麻。 “我……我知道,琴里。”他声音沙哑地回答。 “但是……我无法放弃。无论如何,我想知道真相。我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想知道,有没有可能……把她从那条路上拉回来。” 琴里看着士道眼中那熟悉的、近乎固执的善良和决心,轻轻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笨蛋老哥。” 她松开手,重新坐回床上。 “拉塔托斯克会全力分析今天获取的所有数据,尝试核实‘瓦尔特’的故事,并追踪千夏的踪迹。” “而你。”她看着士道。 “需要好好休息,整理心情。接下来,我们面临的局面,可能会比想象中更加复杂和危险。” “我们先假设‘瓦尔特’的故事有一部分是真的。”令音温和但冷静的声音插入进来,她轻轻推了推眼镜。 “那么,千夏小姐可能确实承载了某些沉重的记忆和力量。但后来那股‘天裁’之力,是额外的变数。” “我们需要弄清楚,这份力量从何而来,为何会与她融合,以及……它是否会持续地、彻底地改变她的心智。” 琴里点了点头,接回话头:“总之,士道,关于凤凰院千夏,拉塔托斯克会将她的危险等级提升至最高级别,与‘梦魇’和未确认的‘最初的精灵’同等,甚至更高。” “在她主动现身,或者我们找到新的线索之前,暂时停止一切针对她的主动接触计划。” 她看着士道依旧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语气稍微放缓,但依旧坚定。 “我知道这很难。但你现在要做的,是保护好自己,理清思绪。拯救的前提,是理解。” “而在我们真正理解她之前……盲目地靠近,只会让你自己,也让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士道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明白琴里和令音的话是对的,但心中那份对千夏的担忧、那份被留下的不甘,以及那份想要弄清楚一切真相的渴望,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疯狂滋长。 今天的经历,如同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将一个更加残酷、更加复杂的世界,强行塞入了他的生活。 而凤凰院千夏,这个他刚刚意识到那个已经在自己心里占了一定比重的少女,已经化为了这个风暴眼中,最神秘、也最危险的存在。 从今天起,他所熟悉的日常,已经彻底远去了。 他踏入了一个更加黑暗、更加残酷,却也因为那个身影而让他无法回头的世界。 第118章 与世界遗忘的告别 从佛拉克西纳斯传送回五河家,熟悉的客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难以驱散的沉重。 士道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还能闻到战场上硝烟与血腥的混合气味。 琴里则抱着一个枕头,蜷缩在沙发的另一角,平日里活力四射的司令官模式消失不见,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凝重。 电视里播放着深夜新闻,女主播用职业化的平稳语调报道着今天发生在偏远工业区的“特大瓦斯管道连环爆炸事故”。 屏幕上是打着马赛克的废墟画面和专家对“安全生产”的老生常谈。 官方高效的善后与信息管控,将精灵与毁灭的痕迹抹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一个符合常理、却又无比荒诞的“解释”。 这种寻常的“平静”,与两人刚刚经历的、关乎世界真实的惊涛骇浪形成了尖锐的对比,让客厅的气氛更加压抑。 就在这时,两声电子音几乎同时响起。 “叮——” 是士道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有一条新短信。他有些麻木地拿起手机,划开屏幕。 发件人:凤凰院 千夏。 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再见】 没有多余的符号,没有解释,甚至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瞬间刺穿了士道本就混乱不堪的心防。 士道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将手机捏碎。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再见……是再也不见的意思吗? 是在为工厂外的诀别画上最终的句点,还是在为……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做铺垫? (再见……?就这样……结束了吗?) 几乎在同一时间,琴里随身携带的、与佛拉克西纳斯直连的加密通讯器也发出了急促的震动。她猛地回过神,立刻接通,放到耳边。 【司令!紧急情况!我们设置在千院宅附近的隐蔽观测点传回警报!目标凤凰院千夏,于三十秒前突然出现在千院的住所内!能量反应极其微弱且不稳定!】 【根据有限画面捕捉和分析……她似乎对处于屋内的千院本人……做了某种……操作!具体性质不明,但千院随后便陷入昏睡状态!而凤凰院千夏在完成操作后,灵体化消失!】 【更严重的问题是!】操作员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恐。 【我们的监测系统发现,网络及部分官方数据库中,所有关于‘凤凰院千夏’这个身份的记录——包括转学记录、户籍信息、甚至是一些街头监控中她的影像数据——都在被一种未知的力量以惊人的速度访问、锁定并……彻底删除!就像……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橡皮擦,正在将她存在过的证据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小时,‘凤凰院千夏’这个身份在网络上将荡然无存!】 “什么?!”琴里失声惊呼,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确定?!对千院……她对自己的哥哥……做了什么?!” 【无法完全确定,但根据能量残留模式和千院的生命体征(平稳但意识丧失)推测……极有可能是……记忆操作!她很可能……清除了千院脑海中所有关于‘凤凰院千夏’的记忆!】 “……” 琴里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拿着通讯器的手无力地垂落,通讯器中操作员焦急的“司令?司令!”的呼喊也变得模糊不清。 (清除了……哥哥关于她的记忆?那个她好不容易才重逢的、唯一的亲人?) 这个猜测所带来的冲击,远比千夏摧毁de部队更让她感到心悸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琴里?怎么了?” 士道注意到妹妹的异常,强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担忧地问道。千夏的短信和琴里此刻的反应,让他产生了极其不祥的预感。 被士道一推,琴里才猛地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看向士道,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切的悲哀。 “士道……”琴里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勇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刚刚……佛拉克西纳斯监测到……在千院家……出现了短暂的、高强度的灵力波动……识别编码是……凤凰院千夏。” 士道的心猛地一沉。 琴里继续说道,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分析案情般的冷静,但这冷静之下是压抑不住的波澜: “波动持续时间极短,几乎在她出现的下一秒就消失了。但是……在我们紧急调取的、对千院的远程生命体征与脑波监测记录中……发现了一段极不自然的空白和重构迹象。” 她抬起头,直视着士道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令人心寒的推测: “……千夏她……刚刚回了‘家’。” “她……对千院哥……使用了构造的力量。” “然后……她正在删除网络上所有关于‘凤凰院千夏’的记录。” “我们推测……她可能……清除了千院哥脑海中……所有关于她的记忆。” “什……?!” 士道如遭雷击,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每一个字,都像是沉重的石头,手机砸在客厅的地板上,字却砸在士道的心上。 士道听完,如同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沙发靠背上。 他手中的手机滑落在地毯上,屏幕还亮着那条只有两个字的短信。 (清除记忆……删除存在……) (这就是……你所说的‘再见’吗?) (为了彻底斩断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为了不让任何人……尤其是我们……找到你?) (甚至连唯一记得你的哥哥……你也要让他忘记?) 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悲伤和失落感将士道淹没。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有一天还能再见到她,或许还能问清楚一切。但此刻,这希望被彻底碾碎了。 那个会对他脸红,会和他一起打水枪,会在他面前流泪,会对他告白……留下了如此深刻痕迹的少女,就这样……亲手将她存在于另一个个体生命中的证明,抹去了? 是为了彻底斩断与过去的联系?是为了保护作为“普通人”的千院? 还是说……这是她迈向那条“孤独道路”的,又一个决绝的仪式? 这不是普通的告别。 这是对自己存在于世的痕迹,进行的一场冷酷、彻底、决绝的清算。 是对过去一切的斩断,也是对未来的彻底封闭。 在她看来,这或许是保护,是赎罪,是背负使命所必须的代价。 但在士道和琴里眼中,这无异于一场自我毁灭的仪式,是对“生”的彻底告别。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冰冷。 电视里新闻主播依旧在用轻松的语气掩盖着真相,而真正的风暴,已经在无声中。 将一个少女存在的证明,从这个世界上,一点点、却又无比迅速地,彻底抹去。 留给他们的,只剩下那条冰冷的短信,一个即将失去关于妹妹记忆的哥哥,以及一片充满了未解之谜与沉重担忧的未来。 凤凰院千夏,以一种最决绝的方式,在他们心中,刻下了远比任何战斗都更深刻的伤痕。 琴里看着士道失魂落魄的样子,走上前,捡起他的手机,屏幕上的【再见】二字依旧刺眼。 她将手机塞回士道手里,声音低沉: “她对你,至少还留下了一句‘再见’。” 这句话不知是安慰,还是更深的刺痛。 士道紧紧握着手机,仿佛要透过冰冷的屏幕,抓住那个已然远去的身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凤凰院千夏”这个名字,对于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或许真的将成为一段被遗忘的历史,一个不曾存在的幻影。 但对他而言,那份记忆,那份情感,以及那份沉甸甸的、混合着爱恋、担忧与无数谜团的重量,将永远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无法被抹去。 夜色渐深,五河家的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无关痛痒的广告声,以及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寂静。 第119章 盛大的谢幕 就在千夏拖着疲惫不堪、灵魂仿佛都被掏空的身体,暂时隐匿于自家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时,那熟悉而欢脱的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了。 【叮咚!今日‘欢愉’结算开始~?】 【正在评估今日乐子贡献值……计算中……计算中……咔!计算器爆表啦!阿哈今天看得太开心啦!】 界面背景是阿哈那张滑稽的笑脸图案正在疯狂地抛洒着五彩纸屑和彩带,甚至还有几个小礼花在砰砰炸开。 【阿哈的欢愉馈赠系统 - 盛大谢幕结算报告】 用户:凤凰院千院 (灵魂绑定) | 凤凰院千夏 (精灵形态-活跃) 修复条件:积累“欢愉”能量,修复进度:100 (↑54!彻底净化完成!) 【状态更新】:【理之律者核心·混乱】状态已清除!精灵形态【凤凰院千夏】与本体【凤凰院千院】的强制绑定已解除!宿主可自由选择是否显现精灵形态! --- 【核心权限】 · 绑定核心: 理之律者核心 (herrscher re of rean) | 天殛之律者核心 (thunder & void aalga re) · 权限等级: lv2 (650) (↑530!理律理解深度因剧烈情感波动与高烈度使用大幅提升!) · 当前效果: 构造强度↑↑ | 理解反哺↑↑ | 消耗降低↓ | 可造能量体 | 【逆熵武装-基础型号】 构造解锁! · 备注: 用理性的力量去构造最不理性的舞台!用理解权能去谱写最狂气的乐章!艺术!这就是阿哈想要的艺术! · 天裁核心权限等级: lvax · 天裁核心融合度: 15 (初始融合) · 当前效果: 【空间掌握·初级】 (短距传送、空间阶梯、小型空间门) | 【雷霆支配·初级】 (雷光加速、基础雷击) | 【律者形态·天裁】 (限时解放) · 特殊状态: 【河豚侵蚀】 (使用天殛核心力量时,会不同程度受到“空之河豚”与“雷之失谦”影响,心智偏向冷酷、自信、膨胀、支配欲提升) · 备注: 新玩具上手真快!虽然还有点磕磕绊绊,但那股子劲儿已经出来了!记住,膨胀是快乐的源泉!谦卑是乐子的坟墓! 【能量储备】 · 命途回响能量: 245 (澎湃 → 超载! ) (↑77) · 欢愉等级: lv4 (82) (↑47) | 欢愉经验+47 · 【傲娇の教科书式否认与白色相簿】 (完美触发“三人行”剧情,为后续混乱奠定基石) -> 欢愉经验+8,命途回响+10 · 【于废墟中绽放的狂气律者】 (成功演绎“破碎觉醒-悲情诀别-毁灭降临”三部曲,对主要目标士道造成巨额心灵暴击) -> 欢愉经验+15,命途回响+25 · 【倾世之舞·女王降临】 (以“天裁”之姿独舞,葬送de社大军,极大震撼所有观测者) -> 欢愉经验+18,命途回响+35 · 【存在抹消の最终仪式】 (在观测者眼中亲手删除自身社会存在,清除至亲记忆,完成“堕落白月光”的终极塑造,留下无尽悬念与悲伤) -> 欢愉经验+6,命途回响+7 【叮!恭喜您解锁新成就!奖励已发放至物品栏!】 · 【成就:倾国之恋……啊不,是倾国之乱!】 · 描述: 以个人之力,引发足以颠覆国家级军事力量的超级混乱,并成功将主要责任甩锅给“精灵”! · 奖励: 【称号:混乱缔造者】 (小幅提升制造大规模混乱时的初始成功率,更容易吸引官方\/非官方势力的“重点关注”) · 【成就:白月光の完美堕落】 · 描述: 成功在攻略目标心中,塑造出“爱而不得、为世所迫、背负沉重、最终决绝离去甚至抹消自身”的终极悲剧美学形象。 · 奖励: 【特殊道具:被诅咒的回忆水晶】 (使用后可对单一目标施加一次性的、带有强烈悲伤与遗憾滤镜的“回忆冲击”) · 【成就:世界最强の滑铁卢】 · 描述: 成功让“世界最强魔术师”艾伦·马瑟斯率领的部队近乎全军覆没,并使其本人狼狈不堪。 · 奖励: 【素材:世界最强の怨念】 (散发着艾伦愤怒气息的奇特物质,用途不明,或许可以用于构造某些带有“仇恨锁定”特性的武器?) · 【成就:剧本作家与演员的完美统一】 · 描述: 自编自导自演一场波及多方势力、信息量爆炸、结局成谜的大型连续剧,并成功让所有“观众”深信不疑(或至少深度怀疑人生)。 · 奖励: 欢愉等级+1,【技能卷轴:幕后黑手的自我修养(初级)】 (小幅提升编造阴谋与布局的合理性,小幅降低被轻易看穿的概率) --- 【装备\/道具栏】 · 【万象驱动器】 (已绑定) · 【愚者面具】 (已装备) - 辛苦了!今天也完美扮演了“凤凰院千夏”呢! · 【强效去污泡泡枪】 · 【逆熵基础武装蓝图包】 - 感觉可以开始考虑拉点“员工”了? · 【宣战公告生成器 (试用版)】 - 今天用上了!效果拔群!(大雾) · 【de食堂菜单 (下周)】 - 无用情报+1。艾伦大人最近可能没心情吃蛋糕了。 · 【未送达的草莓蛋糕券】 - 怨念物。使用可能引来世界最强的追杀。(警告:仇恨值已大幅提升!) · 【永不歪斜的发卡(蓝色)】 · 【情报:折纸的观察笔记(碎片)】 - 大师对你的兴趣恐怕已经突破天际了! · 【称号:混乱缔造者】 (新) · 【特殊道具:被诅咒的回忆水晶】 (新) - 关键时刻,给谁用一下好呢? · 【素材:世界最强の怨念】 (新) - 妥善保管,小心自爆。 · 【技能卷轴:幕后黑手的自我修养(初级)】 (新) - 学习后,思维更加缜密(阴险)。 【特殊状态栏 (一次性)】 · 【艾伦的注视】x 1 - (状态更新:已升级为【艾伦的死亡凝视】!效果与风险同步大幅提升!) · 【佛拉克西纳斯的最高警戒】x 1 (新) - 使用后,可让拉塔托斯克对你的威胁评估暂时性飙升,吸引大量注意力。 · 【狂三的好奇心】x 1 (新) - 使用后,可小幅提升时崎狂三出现在你附近的概率。 --- 【系统寄语】 无与伦比的表演!史诗级的乐子! 从青涩的校园约会到燃尽一切的终末战场,从暧昧的告白到冷酷的抹杀,你将人性的矛盾与精灵的狂气演绎得淋漓尽致! 阿哈看得如痴如醉,甚至忍不住为你鼓掌! 核心清洁进度大幅推进,新力量也已入手,虽然有点小毛病,但相信以你的天赋(和乐子人精神)一定能驾驭好! 请收下这份丰厚的打赏,好好休息(或者开始构思下一场演出),阿哈已经等不及要看你的续集了! ??(阿哈为你献上最热烈的喝彩与……更多的混乱!) ?? 结算界面关闭后,千夏长吁一口气,然后把意识聚焦在体内那枚布满裂痕的理律核心上。 (d,怎么感觉亏了,这一来一回还是就一个核心能用,理律核心损坏也太重了) “阿哈老大,能否使用命途回响能量修复理律核心?” 【叮!检测到宿主请求。】 【分析中……理之律者核心,重度结构性损伤,涉及权能本源。】 【命途回响能量具备高维特性,可用于修复,但能量转化效率较低,且修复过程需消耗大量能量。】 【结论:可以,但是不推荐。】 (确认执行。) 【开始修复……】 【消耗命途回响能量:200!】 【修复中……】 【修复完成。】 【理之律者核心损伤修复度:3-> 6。】 【命途回响能量剩余:45(超载 -> 充盈)】 感受着体内几乎被抽空、仅剩些许充盈感的回响能量,以及核心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修复进度,千夏陷入了沉默。 (草,这修复代价,未免也太高昂了……血亏了,看来想完全修复这颗核心,任重而道远啊。) (话说为什么这个新核心为什么是融合度?直接给满级号所以不需要升级了吗?不过那副作用可真大,原来河豚就是这么膨胀的吗?) (怪不得被上仙一掌打断了网线。要不是通过理律核心还能维持理性,感觉我就要变成下一个河豚了。) (不过至少……终于可以变回去了。) 带着一丝疲惫和复杂的心绪,千院引导着体内平静下来的力量,解除了【凤凰院千夏】的精灵形态。 光芒流转间,那具属于少年的、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体,重新回归。 第120章 无声的拷问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来禅高中二年四班的教室里,教室的空气中弥漫着粉笔灰和纸张的味道,似乎一切看似与往常无异。 但,对现在的五河士道而言,今天坐在这个教室里,却需要莫大的勇气。 他的脊背僵硬,目光死死盯着讲台上正在书写板书的老师,仿佛那是世界上最有吸引力的东西。 然而,眼角的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瞥向自己旁边的那个座位。 那里,坐着一个有着柔软黑色短发、面容清秀的少年——凤凰院千院。 他单手支着下巴,眼神有些游离地望着窗外,姿态慵懒而自然,和两天前请假后刚刚回归还没收心的同学应有的状态别无二致。 (千院……他回来了……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士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沉闷的疼痛和难以言喻的愧疚。 脑海中,那个有着冰蓝色长发、眼神破碎而决绝的少女身影——凤凰院千夏,与眼前这个对此一无所知的挚友重叠,又撕裂,带来一阵阵眩晕感。 (那是他的“妹妹”……虽然千院自己从未提起过,但那个女孩,确确实实存在着,并且……) 士道的指甲无意识地抠进了掌心。(而我,却知道一切,甚至……对她……) 那份刚刚萌芽便被残酷掐断的情感,以及千夏最后那句“再见”和随之而来的存在抹除,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在他的良心上。 他无法像往常一样,自然地转过身,对千院露出笑容,勾肩搭背地讨论昨晚的游戏战绩。 (我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他?我该怎么解释我这几天的异常?我……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怕从那相似的轮廓里,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士道几乎是立刻就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座位。 然而,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凤凰院同学。” 是鸢一折纸。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千院的课桌旁,淡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 千院似乎刚从走神中回来,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嗯?鸢一同学,有什么事吗?” 折纸没有绕圈子,直接问道:“你的妹妹,凤凰院千夏,现在在哪里?” “妹妹?”千院脸上的困惑更加明显了,他微微蹙起眉头,仿佛在努力回忆。 “鸢一同学,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没有什么妹妹啊。我是独生子。” 他的语气自然,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士道的心猛地一沉。 (他……真的不记得了……千夏她,连自己哥哥的记忆都……) 折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继续陈述道: “前天,我和士道一起去你家探望生病的你。当时,你的妹妹千夏就在家里,为我们准备了茶水。” 她的目光扫了一眼僵硬的士道,仿佛在寻求确认。 士道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他不敢看千院,只能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里能开出花来。 (是啊……那天……千夏她……还给我们倒了茶……) 就在这时,一个活泼的声音插了进来,是班上的包打听宏人: “对啊对啊!千院,你那个妹妹这两天还代替你来上学了呢!哇,真是个大美人!而且厨艺超——级棒!那天她在家政课上做的料理,光是闻到味道就让人流口水!” 宏人的话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士道的心上。周围的几个同学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好奇地围了过来。 “诶?千院你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妹妹?” “真的吗?前两天她还来代替你上学了呢!” “是啊,是啊,代替上学!超酷的!” 千院被同学们七嘴八舌地问着,脸上的茫然变成了些许的慌乱和努力思索的痛苦,他用力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真的没有妹妹……代替上学?我……我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我只记得我前几天不太舒服,一直在家休息……” 他看着周围同学笃定的眼神和折纸平静却坚持的目光,表情越来越困惑,甚至带着一丝自我怀疑: “难道……是我发烧烧糊涂了?可是……我真的没有一点印象……” 他看着士道,仿佛想从这个最好的朋友这里得到否定的答案: “士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真的……见到我妹妹了?” 被千院那双带着纯粹困惑和寻求帮助的眼神注视着,士道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承认? 那意味着要将千院拖入那个危险而残酷的真相? 否认? 但那又是对千夏存在过的背叛,也是对朋友撒谎…… (我该怎么说?我该怎么办?!) 就在士道内心激烈挣扎,几乎要承受不住这无声的拷问时,一个温和而带着些许疲惫的声音解救了他。 “好了好了,大家都回到座位上去,马上要上课了。” 村雨令音老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教室门口,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她走到千院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面向所有同学,用清晰的声音解释道: “大家可能是误会了。前几天来的那位凤凰院千夏同学,并不是千院同学的亲妹妹。” “她是从国外回来的转校生,只是暂时借用‘凤凰院’这个姓氏办理临时入学手续,恰好那几天千院同学请假,学校方面为了方便管理,就安排她在这个班级短暂体验了一下。” 令音老师的话语流畅自然,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而因为她家里的安排,千夏同学前天晚上已经离开天宫市,返回海外了。所以,大家以后就不用再讨论这件事了哦。” 这个官方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瞬间化解了大部分同学的疑惑。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就说嘛,千院从来没提过有妹妹。” “海归转校生啊,难怪气质不一样。” 同学们议论着,渐渐散开了。 然而,士道清楚地看到,在令音老师解释的时候,千院虽然也跟着大家露出了“原来如此”的恍然表情。 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更深沉的茫然,却没有逃过士道的眼睛。而折纸,则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看了令音老师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但士道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看着千院那张与千夏有着几分相似、此刻却写满“正常”和“困惑”的侧脸,内心的愧疚和沉重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如同不断堆积的乌云,越来越厚。 (千院……对不起……) (千夏……你究竟……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他默默地坐回座位,将脸埋进臂弯里。周围的喧闹仿佛离他很远。 只剩下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那份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混合着悲伤、愧疚与无尽迷茫的复杂情绪。 这看似回归的日常,对他而言,已然成了一场无声的、持续的煎熬。 第121章 “中二”的慰藉 而现在的下课铃声对于士道而言,如同圣铃带来的短暂赦免。 几乎是立刻将头埋进臂弯,试图将自己与周围隔绝开来,逃避那无处不在的、源于自身心虚的拷问。 教室里来自同学们的谈笑、桌椅的挪动声,对他而言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不清。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心跳和脑海中反复播放的、关于那个蓝发少女的破碎片段。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带着淡淡洗衣液清香的气息靠近。 还没等士道反应过来,一只手臂已经自然地环上了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亲近。 “吾之黑暗盟友,漆黑烈焰使啊——” 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夸张咏叹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士道身体一僵,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凤凰院千院。 “是何等深邃的黑暗,何等沉重的宿命枷锁,缠绕于汝之魂灵,令汝在此光天化日之下,亦散发出如此浓郁的苦恼气息?” 千院继续用他那套熟悉的中二病台词,语气严肃得仿佛在吟唱古老的咒文。 “告知于吾!由吾,孤高而迷惘、游走于生死界限的不死黑魔导士——千院,来为汝驱散这片阴霾!” 若是平时,士道大概会哭笑不得地配合他演上一段,或者干脆吐槽回去。 但此刻,听到这熟悉又久违的犯病,感受到肩膀上来自挚友的温度,士道的心中却涌起一股更加酸涩的洪流。 (千院……他什么都不知道……他还像以前一样,用这种方式来关心我……) (而我……我却……) 他不敢抬头,怕对方看到自己眼中无法掩饰的慌乱与愧疚。他只能将脸埋得更深,含糊地嘟囔: “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唔……”千院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手臂收紧了些,仿佛要将士道从自闭的壳里拽出来。 “仅仅是疲惫,可无法孕育出如此纯粹的‘暗之气息’……看来,需要更强大的‘净化仪式’才行!”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用力,将士道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走,吾之盟友!狭窄的教室只会助长阴影的滋生,且随吾前往‘回廊之渊’,让流动的‘时空之风’洗涤汝之心灵!” 士道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被千院搂着肩膀,带出了教室,来到走廊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微风带来远处操场的喧闹声。 这充满生机的景象,与他内心的灰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千院靠在窗边,深吸一口气,继续着他的“角色扮演”,对着窗外伸出手,仿佛在召唤什么: “聆听!风之精灵的低语!感受!光与影的交织!漆黑烈焰使,将你的烦恼注入这虚空,吾将以黑魔导之力,将其转化为虚无!” 士道看着千院那无比投入、甚至有些好笑的侧脸,心中的愧疚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他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还是这样努力地想让我开心……我真是个混蛋……) 就在这时,路过的宏人看到了在窗边“施法”的千院和一脸消沉的士道,立刻双眼放光地凑了过来。 “哦哦!这不是漆黑烈焰使和迷之黑魔导士吗!” 宏人见状也立刻进入状态,摆出一个从千院身上学来的很帅的二乔立。 “看来是遇到了连你们都无法轻易解决的‘次元裂隙’?需要本大爷,穿梭于万千世界的‘破界勇者·宏’,来助你们一臂之力吗?” “来得正好,破界勇者!”千院立刻接上,仿佛找到了战友。 “漆黑烈焰使的‘心之结界’出现了裂痕,负能量正在泄漏!快来助我布下‘三相净化大阵’!” “了解!”宏人一脸严肃地站到士道另一边,和千院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两人开始对着空气比划着各种复杂(且中二)的手势,口中念念有词,仿佛真的在施展什么了不得的法术。 “以孤傲之名,暗影退散!” “以勇者之证,光明降临!” “汇聚!吾等之友情力量!” 被两个活宝夹在中间,听着他们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感受着他们看似胡闹实则笨拙的关心,士道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 那股沉重的负罪感依然存在,但在这份毫无保留、甚至有些傻气的友情面前,似乎……稍微松动了一丝缝隙。 他忍不住抬起头,看着身边这两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好友,嘴角艰难地、极其微弱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虽然笑容依旧苦涩,但至少,不再是一片死寂。 不远处,路过的三人组——山吹亚衣、叶樱麻衣、藤袴美衣——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啊啦,男生们又开始了呢。”亚衣扶额。 “只要聚集在一起,智商就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麻衣点头表示赞同。 “真是的,明明刚才五河同学还一副世界末日的样子,现在就被带偏了……真是受不了啊。”美衣无奈地摇头。 她们交换了一个“果然男生都是笨蛋”的眼神,笑着走开了。 而走廊上,所谓的“净化仪式”还在继续。 士道虽然没有参与,但也没有再抗拒。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千院和宏人一唱一和,用他们特有的、笨拙而真诚的方式,试图驱散他心中的阴霾。 (对不起,千院……对不起,大家……) (但是……谢谢。) 这份吵闹的、中二的、甚至有些丢脸的友情,在此刻,成为了支撑士道没有彻底被愧疚压垮的、微小却坚实的力量。 他知道,关于千夏的秘密,他必须独自背负。但至少,在这看似回归的日常里,他并非完全孤独。 第122章 渺茫的希望 午休的铃声终于响起,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活跃起来。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拿出各自的便当。 士道也取出了自己准备的便当盒——得益于常年照顾妹妹琴里(以及日后某个大胃王精灵)。 他的便当总是做得格外丰盛和精致,今天也不例外,炸得金黄酥脆的鸡块、玉子烧、香肠卷,还有翠绿的西兰花,色彩搭配令人食欲大动。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拿起筷子,一个身影就无比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哟,士道,今天便当也很豪华嘛!” 是千院。他手里拿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普通的便利店便当,塑料盒子里装着简单的米饭和几样寡淡的配菜。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非常顺手地从士道的便当盒里,精准地夹走了那块最大、看起来最多汁的炸鸡块,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 “嗯——!五蚂蚁!”千院满足地眯起眼睛,咀嚼了几下,发出由衷的赞叹。 “果然还是士道你做的东西最好吃!炸鸡的火候恰到好处,外酥里嫩,调味也完美!”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自然地伸筷子,这次瞄准了香肠卷: “这几天在家里,简直不知道吃了些什么东西,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可憋死我……” 话说到一半,千院咀嚼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他微微歪着头,脸上露出一丝真实的困惑,眉头轻轻皱起,仿佛在努力回想什么,低声自言自语道: “……说起来,在家这几天……我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来着?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他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记忆的迷雾中徒劳地摸索。 而坐在他对面的士道,在听到千院那句“在家这几天……我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来着?”时,心脏就像是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击中,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记得!) (他不记得具体的事情,不记得千夏的存在,但是……他的味蕾记得!他的身体记得这几天吃过的千夏做的菜!)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和酸涩的热流瞬间冲上了士道的头顶,让他几乎要握不住手中的筷子。 他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千院那张写满困惑的脸,一个前所未有的、带着微弱却无比执拗光芒的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嫩芽,在他被愧疚和绝望冰封的心田中疯狂滋生—— (对啊!记忆可以被清除,存在可以被抹去……但是,感觉呢?习惯呢?那些刻在身体本能里的东西呢?) (千夏她……或许并没有完全消失!她只是被“藏”起来了!就在千院的身体里,或者灵魂的某个角落!) (如果……如果我能把她找回来……如果我能唤醒那份被遗忘的感觉……) 士道的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眼中迸发出连日来从未有过的光彩。他看着千院,仿佛在看一个蕴藏着无尽希望的宝藏。 (那样的话……把千夏带回来后……他们是不是……还可以像以前一样……不,甚至可以……) 一个模糊而美好的未来图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千院和千夏,两个人。 他们可以一起上学,一起打闹,他可以同时为两个人准备便当,看着他们争抢自己做的炸鸡…… (……还可以……继续在一起……吗?) 这个念头带着巨大的诱惑力,同时也伴随着更深的不确定和风险。 但此刻,对于几乎被愧疚压垮的士道来说,这无疑是一根救命的稻草,是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丝微光。 “喂,士道?” 千院困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思,“你怎么了?眼睛瞪得那么大,像看到幽灵一样……难道是被我吃掉炸鸡心疼了?” 他开着玩笑,试图驱散自己刚才那瞬间的莫名恍惚,也打断了士道的出神。 士道猛地回过神,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过于外露的情绪,声音有些发紧: “没、没有!你吃,你尽管吃!” 他甚至主动将便当盒往千院那边推了推,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急切的殷勤。 千院被他这反常的举动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哦?今天这么大方?那我可不客气了!” 说着,他又夹走了一块玉子烧,吃得津津有味。 士道看着他毫无阴霾、大快朵颐的样子,心中那份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与依旧沉重的现实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等着我,千夏……)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我一定会……找到让你回来的方法!) 他握紧了手中的筷子,第一次,在面对千院时,不再仅仅是心虚和愧疚,更增添了一份坚定的、近乎使命般的决心。 这顿看似平凡的午休便当,对于士道而言,已然成为了一个无声的誓言。 第123章 糟糕的预感 千院满足地咀嚼着从士道那里“顺”来的炸鸡块,感受着酥脆外皮下鲜嫩多汁的肉质,以及那恰到好处的调味在舌尖绽放。 不得不说,士道这家伙的手艺真是没得挑,简直是天生的家庭煮夫。 “嗯~果然还是士道做的饭最对胃口。这几天在家里……呃,家里?” 他适时地表现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自言自语着“在家这几天吃的是什么来着。” 成功地将一个“记忆出现短暂空白”的普通人形象维持得滴水不漏。 然而,当他偷偷抬眼,观察士道的反应时,却不由得一愣。 (咦?这家伙……眼神怎么突然亮起来了?还这么坚定?像是找到了人生目标一样?) 千院有些莫名其妙。 (不对啊,按照‘剧本’和常理来说,经历了昨天那种‘白月光堕落并自我毁灭’的终极打击,这家伙不应该陷入更长久的消沉和自我怀疑吗?) (就算有琴里那个兄控妹妹在旁边开导,也没理由恢复得这么快?难道昨天晚上琴里给他来个‘爱的修正掌’?或者……扇得过于用力?) 他一边不动声色地又夹走一块香肠卷,一边在脑中飞快地检索着相关“剧情”。 (等等……我好像忽略了什么关键信息……) 一个被他刻意(或者说,是乐子人心态下选择性遗忘)的事实,如同迟来的闪电般劈中了他的思绪。 (我是……第一个。) (在十香正式出场,开启士道的正式攻略之旅之前,是我,凤凰院千夏,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率先在士道心里刻下了如此深刻的烙印——虽然是‘堕落白月光’的烙印。) (虽然还没‘攻略成功’,但从时间顺序和情感冲击力上来看……我特么好像是第一个被士道‘认真’对待的精灵?) (坏了坏了坏了!) 一股莫名的恶寒瞬间从脊椎骨窜了上来,让千院差点没拿稳筷子。 (这剧本不对啊!按照原定路线,十香才是天命钦定的正宫,是士道后宫的开端与基石!我现在这算什么?半路杀出的、抢了先机的、还自带悲情buff的……正宫?) (难道……因为我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导致世界线收束出了偏差,我要代替十香成为士道心里那个最初的、最特殊的、甚至可能是……正宫的位置?!) (坏了,我成正宫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千院顿时感觉嘴里的香肠卷都不香了。 (开什么玩笑!我只是来找乐子……顺便修复核心的!我可没打算真的掺和进这种麻烦的感情漩涡里,更别说还是以堕落的白月光这种最麻烦的身份!) 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连忙将这个可怕的念头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不行不行!得想办法纠正一下!得让士道的注意力回到‘正轨’上去!) (可是……该怎么操作?难道要我再跳出来,以千夏的身份对他说‘对不起你是个好人但我其实喜欢的是女孩子’?那乐子可就太大了,而且风险更高!) (或者……期待十香赶紧出现,用她那份纯粹的呆萌和强大的吃货属性强行扭转局面?) 千院看着对面那个因为一丝渺茫希望而重新焕发出斗志的士道,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唉,所以说,纯情少年什么的……最麻烦了。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回忆就当永恒。)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反正现在我是‘失忆’的千院,只要继续装傻充愣,维持好‘好兄弟’的人设,应该……大概……也许……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恶寒和吐槽欲,脸上重新挂起那副没心没肺的、享受着挚友投喂的笑容,对着士道说道: “喂,士道,别光看着我吃啊!你的便当再不吃就要凉了!这块炸鸡归我了,你不准抢回来!” 说着,他动作迅速地又将最后一块炸鸡夹走,塞进嘴里,用夸张的咀嚼动作掩饰着内心的波涛汹涌。 (总之,先享受眼前的美食再说。至于正宫什么的……那种麻烦的位置,谁爱要谁要去!以后的麻烦交给以后的我,现在的我凤凰院千院(千夏),只负责制造混乱和看乐子!) 他下定决心,坚决不趟这浑水。然而,命运的齿轮,似乎已经开始朝着他未曾预料的方向,缓缓转动了。 第124章 希望的火花和理性的冷水 午餐结束的铃声仿佛是一道赦令,将士道从与千院那充满复杂情绪的午餐中暂时解救出来。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找了个借口,匆匆离开了教室,躲进了教学楼下某个僻静的角落。 心脏还在因为那个惊人的发现而剧烈跳动。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然后迅速按下了耳朵里隐形通讯器的开关。 “琴里!听到吗?是我!”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有些颤抖。 【士道?怎么了?听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琴里的声音立刻传来,背景是佛拉克西纳斯舰桥惯有的、低沉的机械运转声。 “是千院!我刚才和他一起吃午饭……” 士道语速飞快,几乎是不间断地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千院对他便当的称赞、那句关于“在家吃了什么”的困惑自语、以及自己由此产生的、关于“感觉和身体记忆可能无法被完全抹除”的惊人猜想——全部说了出来。 “……所以,琴里!你觉得呢?这是不是说明,千夏她……并没有完全消失?她可能还在千院身体的某个地方,只是被‘藏’起来了!我们是不是有机会……把她找回来?” 士道的语气充满了希冀,仿佛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一丝微光。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似乎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和分析其可能性。随后,琴里冷静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审慎的认可: 【……你的观察很敏锐,士道。这个推测……并非没有道理。】 【记忆清除,尤其是针对特定对象的记忆操作,理论上确实可能无法完全覆盖所有潜意识层面的关联,比如味觉偏好、肌肉记忆,或者某种……‘熟悉感’。】 【如果‘凤凰院千夏’这个存在,与千院之间存在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深层联系,那么留下一些‘残响’是可能的。】 听到琴里的肯定,士道的心几乎要雀跃起来,眼中的光芒更盛。 然而,琴里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缓缓浇下。 【但是,士道。】 琴里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你要清楚,这只是一个可能性,一个非常渺茫、且充满未知风险的推测。我们甚至不清楚千夏是如何做到记忆清除的,更别提如何去‘逆转’这个过程。】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吐槽。 【我必须提醒你,你对这位‘凤凰院千夏’的关注度,似乎有些……超标了。】 士道脸上的兴奋微微一僵。 琴里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清晰而直接。 【我理解,士道。她是第一个以那样……嗯,极具冲击力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的精灵。悲情的过去,突如其来的告白,决绝的离开,甚至还玩了一手‘存在抹消’……】 【这种‘白月光’剧本,对于你这个几乎没怎么和女生有过深度接触的……呃,纯情少年来说,杀伤力确实是核弹级别的。】 (琴里内心:天啊,这个千夏的剧本怎么选的这么好!这下好了,直接在我这个笨蛋老哥心里刻上‘此生难忘’了!这印象分都快刷爆了!) 【但是,士道。】 琴里的语气重新变得语重心长。 【你要记住,精灵,不止她一个。】 【我们的目标,是尽可能多地拯救那些被世界排斥、孤独战斗的精灵,给予她们容身之所。】 【你需要拯救的精灵,未来可能还会有很多。如果你将所有的注意力和情感都过早地、过度地倾注在一个人身上……】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士道,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通讯器这头,士道陷入了沉默。他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并没有被完全浇灭,但琴里理性而现实的话语,无疑为他过热的大脑降了温。 (精灵……不止一个……) (我……需要拯救的,也不止千夏一个……) 他当然明白琴里的意思。 作为拉塔托斯克选定的,唯一能通过“接吻”封印精灵力量的人,他的肩上背负着不止一个人的命运。 如果他的心神被某一个人完全占据,可能会导致判断失误,甚至……错过拯救其他精灵的机会。 (可是……千夏她……)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千夏流泪告别的样子,以及她最后在雷霆中那冰冷而狂气的眼神。 那份复杂而强烈的情感,并非那么容易就能放下或转移。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再次陷入掌心。 “……我明白,琴里。” 良久,士道才低声回应,声音有些沙哑,“我不会……忘记自己的责任。” 【很好。】 琴里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关于千夏和千院的情况,〈拉塔托斯克〉会持续关注和分析。你现在的任务,是调整好心态,回归正常的生活,并做好准备。】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精灵会在什么时候,以何种方式出现。】 “嗯……我知道。”士道应道。 结束通讯后,士道并没有立刻起身。他独自坐在安静的角落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 希望的火花依然在心底闪烁,提醒着他千夏可能存在的痕迹。但琴里的告诫,也如同警钟,在他耳边回响。 他需要找到千夏,这份渴望无比真实而强烈。 但他也不能因此,而忽略了其他可能需要他拯救的存在。 这份刚刚燃起的、渺茫的希望,与肩上沉甸甸的责任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更加复杂的压力,落在了少年尚且稚嫩的肩膀上。 他抬起头,望向走廊尽头喧闹的教室方向,目光仿佛要穿透墙壁,看到那个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扮演着“普通高中生”的挚友。 (千夏……无论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 (但是……我也必须走下去,沿着这条注定不会平坦的道路。)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教室走去。脚步,比之前要沉稳了许多。 第125章 我成正宫了? 看着士道那家伙捂着耳朵、一脸凝重地溜出教室,千院不用猜都知道,准是又去和他的“妹妹司令官”琴里开秘密小会了。 (啧,估计又是在讨论关于‘凤凰院千夏’的事情?真是执着啊……) 士道离开后,千院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整个人“啪叽”一下瘫在了课桌上,脸朝下,埋进臂弯里,试图用物理方式隔绝这个让他头疼的现实。 (老子我不会……真的在士道那家伙心里,占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正宫’位置?!)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魔音灌耳,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 (那十香怎么办?!那个天真可爱、胃口超好、本该是士道后宫开局第一人的夜刀神十香怎么办?!) (我这算不算是……无意中撬了别人的墙角?还是最关键的那一块墙角!) (问题关键在于——老子是男的啊!纯爷们!铁血真汉子!怎么可能喜欢上士道那个优柔寡断的老好人,还特么要被他亲吻封印力量?!这剧本不对啊!这已经不是乐子了,这是要玩脱了啊!) 他内心的小人已经在疯狂撞墙了。 (但是……现在这个‘堕落的白月光’形象,后劲也太强了!悲情、决绝、强大、神秘,还自带‘为你好所以离开你’的虐心buff) (……这玩意儿对士道这种现在还是纯情小处男等级的男生的杀伤力,简直是毁灭级的!)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乐子一时爽,填坑火葬场。) (这下好了,看士道刚才那架势,怕不是要像鸣人追佐助一样,天涯海角也要把我……把‘千夏’给追回来?妈的,太麻烦了!早知道不用这个剧本了!) 千院懊悔得肠子都青了。他原本只是想演场戏,逃避阿哈惩罚,顺便给士道留下点“深刻印象”,谁知道这印象深刻过头了,直接刻到dna里去了! (哎……) 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走一步看一步,反正现在老子是‘千院’,是男的,是士道的好兄弟。) (他士道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真的对着我这张脸,把我当成千夏来攻略?) (那也太gay了!对,没错,只要我稳住‘千院’的人设,他就没办法!) 这么一想,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对,只要自己咬死是千院,士道总不能强行把他掰弯? 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士道回来了。 千院下意识地抬起头,偷偷瞄了过去。 这一看,他心里刚建立起来的那点侥幸,瞬间崩塌了。 只见士道走进教室,步伐不像之前那样带着心虚和犹豫,反而透着一股异常的沉稳和坚定。 他的眉头微微锁着,蓝色眼眸中不再是迷茫和愧疚,而是沉淀下了一种清晰的责任感,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背负了什么的压力。 那是一种下定了某种决心后,义无反顾的眼神。 这种眼神,千院可太熟悉了——这不就是原着里,士道决定要拯救某个精灵时,才会露出的那种“我要拯救你”的专属表情吗?! 而此刻,这眼神虽然没有直接锁定他,但那扫视教室、仿佛在确认什么的目光,以及那周身散发出的“我已有所觉悟”的气场,让千院瞬间如坠冰窟。 (坏了坏了坏了!) 千院猛地将头重新砸回桌面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引得旁边的同学侧目。 (这表情!这气场!这标准的‘士道决心’模式!) (完了……全完了……) (老子……真特么成了他心里的‘正宫’了!还是那种需要被追回、被拯救的、跑路的‘正宫’!) (这算什么?!追妻火葬场吗?!) 一股巨大的、混合着荒谬、绝望和“老子不玩了”的崩溃感,瞬间淹没了他。 (这下乐子可真的大了……阿哈,你这欢愉星神,看戏看得开心吗?!我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第126章 主线再次开始流动 几天平凡的日常悄然流逝。 (绯红之王!) (老板知道大家不想看日常,所以删去了这几天的时间,快说谢谢老板。) 在这期间,士道在佛拉克西纳斯上接受了密集的“特训”——主要内容是通关大量美少女恋爱游戏,学习(理论上)与女性对话、提升好感的技巧。 虽然过程充满了各种意义上的“心灵创伤”,但他总算磕磕绊绊地达到了琴里和令音设定的及格线。 此刻,士道正站在佛拉克西纳斯的舰桥上,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奔赴刑场般的悲壮。 “那么,关于下一个训练……”琴里舔着珍宝珠,语气轻松,“进度差不多该进行到现实生活中的女性了。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令音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一如既往的疲惫:“……嗯,真的没问题吗?” “没问题的啦。”琴里耸耸肩,“就算失败了,损失的代价也只有士道的社会信用而已。” “不要一脸无所谓地说出如此恐怖的发言啦!你们这些家伙!”士道终于忍不住吼了出来,冷汗直流。 在一番“友好”的交流(主要是士道单方面抗议)后,训练目标被确定了下来——他们的班主任,冈峰珠惠老师。 “为、为什么是小珠老师啊!”士道脸色发白。 “在正式情况下,你必须挑战更加难以对付的对象唷!”琴里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 想到如果将目标换成同龄女生可能引发的灾难性后果(流言蜚语、社会性死亡),士道只能含泪接受了这个“相对安全”的选择。 --- 千院正靠着走廊的窗户吹风,远远就看到了士道和小珠老师站在走廊尽头说话。起初他并没在意,以为只是普通的师生交流。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士道那家伙,动作僵硬,表情紧张,说话还结结巴巴的,简直像是在进行什么羞耻py。而小珠老师一开始还笑得挺开心,后来表情就越来越奇怪…… (嗯?士道这是在干嘛?撩妹?对象还是小珠老师?他什么时候这么勇了?) 千院顿时来了兴趣,抱着看乐子的心态,悄悄挪近了几步,假装看风景,实则竖起了耳朵。 当他听到士道用那种棒读般的语气说出“都是因为老师担任导师的缘故”、“我喜欢上……”的时候,千院差点没笑出声。 (噗——这什么尬出天际的台词!士道你是在念稿吗?这演技比我还浮夸啊!等会,我好像记得,这好像是琴里他们去忽悠士道实战的剧情。) 然而,当士道喊出“结婚!”那两个字的瞬间,千院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眼睁睁地看着小珠老师如同被按下某个奇怪开关一样,瞬间从温和的仓鼠老师变身成了恨嫁狂魔,抓着士道的袖子开始滔滔不绝地规划未来,甚至连“压血印”、“雕刻刀”都出来了…… (卧槽?!这是什么神展开?!虽然我早有预料,但是小珠老师你的教师形象呢?!原来二十九岁的怨念这么可怕的吗?!) 千院看得目瞪口呆,同时对夺路而逃的士道投去了混合着同情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啧啧啧,可怜的士道,估计这辈子都对‘结婚’这个词有心理阴影了?) 但紧接着,一股微妙的既视感涌上心头。 (等等……士道这种笨拙、直球、甚至有点不顾后果的‘告白’方式……还有那种明明自己也很慌,却还是硬着头皮上的劲儿……) 千院的脸色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这感觉……怎么有点像他之前面对‘千夏’时的状态?虽然对象和场景完全不同,但内核里那种‘认准了就不回头’的愣头青气质……简直一模一样!) (坏了……这佛拉克西纳斯的训练,该不会因为我的变故,没教他变油滑,而是把他这种‘一条道走到黑’的特质给强化了?!) 一想到士道未来可能会用这种“结婚!”级别的直球攻势去对付其他精灵,千院就感觉一阵胃疼。 (特别是……如果他用这招来对付‘千夏’……) 千院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行!我得想办法给他降降温!这种打法太危险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他看着士道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狼狈背影,又看了看还在原地捧着发烫脸颊、喃喃自语着“结婚……血印……”的小珠老师,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看来,作为‘好兄弟’,是时候给士道灌输一点‘正常’的恋爱观了……至少,得让他知道,‘结婚’不是随便能拿来当大招用的!)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开始思考该如何委婉地提醒士道,攻略女性是一门艺术,而不是自杀式袭击。 --- 千院本来是想去自动贩卖机买瓶饮料,顺便去“偶遇”一下刚刚经历了社会性死亡的士道,好好“安慰”(调侃)他一番。结果刚走到走廊转角,就目睹了士道与折纸相撞的一幕。 (哦豁?士道和折纸大师?这组合好口牙。) 他立刻停下脚步,凭借多年养成的吃瓜本能,悄无声息地缩回墙角,只探出半个脑袋,开启了围观模式。 他看着士道那副慌张失措、不敢直视折纸的样子,又看到折纸一如既往的淡定,甚至在被看到胖次后都毫无反应。 (啧啧,士道这小子,定力不行啊。不过折纸大师这心理素质,不愧是ast的精英。) 接着,他就听到了士道那磕磕绊绊、明显不自然的“夸奖”和后续的对话。 (嗯?这对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这僵硬的台词,这棒读的语气……跟刚才对小珠老师那套好像啊!估计是佛拉克西纳斯教的。是琴里还是令音来着?不过这训练内容也太生草了!) 当听到士道说出“拿着体操服闻味道”这种惊世骇俗的台词时,千院差点把刚喝下去的水喷出来。 (卧槽!士道你疯了?!这种话都敢对大师说?!不怕大师第二天就爬你床上吗?!不对,这肯定是令音或者琴里教的!有一说一,这么多年了,我还是不能理解她们到底在想什么?!) 然而,更让他大跌眼镜的是折纸的反应。 “我也会做这种事情。” (!!!) (等等!折纸大师你‘也会’是什么意思?!你也会闻士道的体操服吗?!哦,不对!是大师啊,那没事了。) 千院的吐槽之力已经抑制不住了。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荒诞离奇的舞台剧。 而当士道在崩溃边缘喊出“可以请你与我交往吗”,紧接着又自己吐槽“太突然了”的时候,千院已经捂住了脸。 (没眼看了……士道,你这演技和心态,真的是没救了……) 然而,折纸那句石破天惊的“可以”,如同最终审判,彻底将这场闹剧推向了高潮。 他看着士道那如同被雷劈焦般的呆滞模样,又看了看折纸那张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似乎……真的默认了这一切的脸。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这世界太疯狂”的念头席卷了千院。 (我勒个去……这算什么?傻人有傻福?算了,反正折纸大师她早就对士道有想法。) (等等!如果折纸真的和士道开始‘交往’……?我这‘堕落的白月光’还没处理完,又来一个‘天降青梅’(?)兼‘官方正宫’?这后宫起火的苗头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千院感觉自己的乐子人心态正在经受严峻的考验。 眼前的剧情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和控制范围。 (完了完了,这下乐子更大了……士道啊士道,你这桃花运……不,是桃花劫。) 他默默地缩回了脑袋,决定暂时不去触这个霉头。 士道和折纸……开始交往了。 第127章 正义の执行 躲在墙角后的千院,听着士道那番堪称性骚扰的言论以及折纸匪夷所思的“可以”,内心的警报已经拉到了最高级别。 一想到士道这种“结婚”当平a、“闻体操服”当普攻的平a穿插普攻组成的恐怖打法。 未来很可能被佛拉克西纳斯用在“攻略千夏”上,他就感觉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不行!绝对不能放任不管!必须现在就给他泼一盆冷水,让他清醒清醒!为了我未来的心理健康,必须狠狠地清算他!) 下定决心后,千院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装作刚刚路过、恰好听到惊天大瓜的样子。 从墙角猛地跳了出来,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鄙夷”,手指颤抖地指向还在呆滞中的士道: “五河士道!!!” 这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瞬间打破了走廊里诡异的气氛,将士道和折纸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士道被吓得一哆嗦,看清是千院后,脸上瞬间血色尽失,结结巴巴地说:“千、千院?!你……你什么时候……” “我什么时候来的?” 千院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用审视人渣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士道。 “就在你刚刚对鸢一同学说出那些接近性骚扰的变态发言的时候!我都听到了!” 他不给士道辩解的机会,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般开始疯狂输出: “好你个五河士道!没看出来啊!平时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背地里玩得这么花?这才刚跟小珠老师‘求完婚’,转头就对鸢一同学表白?” “你这无缝衔接的速度也太快了?!你是哪里来的时间管理大师吗?还是说你觉得同时攻略老师和同学特别有成就感?!” “不、不是的!千院你听我解释!那是……” 士道急得满头大汗,想要说明那是训练,但又不能暴露佛拉克西纳斯,一时间语无伦次。 “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千院根本不听,继续加大火力,脸上露出夸张的嫌恶表情。 “而且对象还是小珠老师!喂喂,士道,我没记错的话,小珠老师虽然长得可爱,但实际年龄快三十了?” “你居然喜欢这种‘年纪很大但是外表萝莉’的类型?真没看出来啊,士道!你居然是个隐藏的萝莉控?!口味这么独特的吗?!” “萝莉控?!我才不是!!!”士道发出了悲鸣,感觉自己的社会信用正在被千院按在地上疯狂摩擦,“那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练习?练习当渣男和萝莉控吗?” 千院步步紧逼,目光锐利。 “你对鸢一同学说的那都是什么话?‘拿着体操服闻味道’?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你是想去警察局喝茶吗?!我真该用手机录下来发给风纪委员!”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士道,内心却在狂笑。 (对!就是这样!给我狠狠地羞耻!让你知道这种话不能乱说!看你还敢不敢随便拿‘结婚’和‘变态发言’当大招!) 然而,就在千院以为自己的“清算”即将大获成功,能让士道深刻反省时,一直沉默的折纸,却用她那平静无波的声音,给这沸腾的场面浇下了一瓢热油: “没关系。” 千院和士道同时一愣,看向折纸。 只见折纸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眼神却异常认真地看向千院,清晰地重复道:“是士道的话,没关系。”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补充了一句威力更强的话:“他说什么,做什么,我都可以接受。” 千院:“……” 士道:“!!!” 千院(内心):(我……我靠!大师!折纸大师!我知道你巴不得直接把内裤丢士道脸上!我知道你心里可能连你们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但是!能不能不要现在打断我啊!我正在给他进行至关重要的降温处理!你这是助纣为虐啊喂!) 士道则是彻底惊呆了,他看看一脸“正义凛然”的千院,又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折纸,感觉自己像是被夹在两个不同次元的存在中间,大脑彻底过载,语言功能完全丧失。 千院看着折纸那“坚定不移”的眼神,以及士道那副快要晕过去的样子,知道自己这次的“降温”计划,恐怕是彻底失败了,甚至可能起到了反效果。 (完了……这下不仅没降温,好像还给士道这傻小子的桃花运又加了一把柴……折纸大师你这完全是帮倒忙啊!) 他无力地扶住额头,感觉自己一番操作猛如虎,回头一看原地杵,还顺便给对手奶了一口。 (算了算了……累了,毁灭。) (士道,你好自为之。以后你要是真被当成变态抓起来,别怪兄弟我没提醒过你!) 千院在心里默默吐槽,决定放弃治疗。他狠狠地瞪了士道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然后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留下士道和折纸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这次的“清算”行动,以千院的完败(并且可能助攻)告终。 士道的“直球打法”不仅没被遏制,反而因为折纸的神助攻,变得更加前途未卜了。 第128章 命运的舞台再开 千院刚走出没几步,还没从“清算”失败的郁闷中缓过神来,刺耳至极、足以让整座城市瞬间紧绷的尖锐警报声,便如同撕裂布帛般,毫无征兆地响彻云霄! ——空间震警报! 几乎是警报响起的同一瞬间,原本还站在士道面前的鸢一折纸,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快速而清晰地对士道说了一句: “我出发了。你去避难,不要再靠近精灵了。” 话音未落,她已如离弦之箭般转身,以惊人的速度朝着ast部队集结的方向飞奔而去,白色的发丝在跑动中划出利落的轨迹。 士道还僵在原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折纸临走前那句意有所指的警告弄得心神不宁。就在这时,右耳的耳机里传来了琴里急切的声音: “士道!确认空间震发生!震源中心——就在你来禅高中!” “什么?!”士道失声惊呼,心脏猛地一沉。他的学校?! ———— 时间,下午五点二十分。 在混乱却有序的避难人潮中,士道凭借佛拉克西纳斯的接应,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悬浮于街道上空的巨大战舰之中。舰桥主屏幕上,正显示着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和图像。 琴里已经换上了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司令官外套,嘴里叼着珍宝珠,神色凝重地盯着屏幕。 “士道,该轮到你出场了。”她头也不回地说道。 听见这句话,士道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 虽然经历了特训,也下定了决心,但真正面临这一刻,面对未知的、拥有毁灭性力量的精灵,恐惧和紧张依旧难以抑制地涌了上来。 尤其是,脑海中闪过千夏那决绝离去的背影,更是让他对“接触精灵”这件事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琴里似乎看穿了他的忐忑,转过身,用难得温和(相对而言)的语气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士道,记住,你现在的行为是正确的,也是必要的。为了拯救那些像千夏一样,可能正承受着痛苦和孤独的精灵。” 她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士道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些。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现在是个好机会。”琴里指向主屏幕,“士道,你很幸运。” “咦……?” 士道循着琴里的视线看过去。屏幕上跳动着难以理解的数字,而右侧的地图上,代表他来禅高中的位置,有一个醒目的红色标志,周围则散布着几个小小的黄色标志。 “红色的是精灵,黄色的ast。”琴里解释道。 “……所以,这有什么好幸运的?” “你看ast。从刚刚开始就停止移动了,对?” “啊啊……没错。” “因为他们正在等待精灵跑到外面。” “为什么呢?他们不打算强行攻入吗?”士道不解。 琴里夸张地耸了耸肩,用一种“你这笨蛋”的语气说道:“稍微思考一下再说话,真是丢脸。就连黏菌也明白这个道理。” “为……为什么嘛!” “原本cr-unit就不是以在狭小的室内进行战斗为目的而开发出来的装备。即使有随意领域,处于有许多障碍物、通道狭窄的建筑物时,机动性确实会大幅下降,视野也会被遮蔽。” 说着,琴里啪叽一声打了个响指。屏幕上的画面立刻切换成来禅高中的实时影像。 只见操场上有一个明显的钵状凹坑,周围的道路和校舍也被整齐地削去了一部分。 “在操场出现后,精灵似乎就进入半毁的校舍了。很难得能遇上如此幸运的机会。因为我们可以在没有ast的干扰下与精灵接触。” “……原来如此。”士道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但他随即发现了琴里话里的问题,眯起眼睛问道:“……如果精灵像往常那样出现在户外,你原本打算用什么方法让我与精灵接触?” 琴里舔了舔珍宝珠,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等待ast全部阵亡,或是直接把你扔进战况激烈的战场中。” “…………” 士道顿时无语,与刚才相比,他此刻才深~深~地体会到,现在这个能避开ast直接接触精灵的局面,是多么的难能可贵和“幸运”。 “嗯,那么赶快出发——士道,你的耳机没有拿下来?” “啊,没有。”士道摸了摸右耳,确认耳机还在。 “很好。摄影机也会跟着你一起被传送过去。如果情况危急的时候,就轻敲两下耳机作为暗号。” “嗯……了解。但是啊……”士道还是有些犹豫,目光不自觉地瞟向下面那群严阵以待、但看起来就不太靠谱的佛拉克西纳斯攻略组成员,无奈地叹了口气。 琴里明显看出来士道在担心什么,气得从指挥官座椅上跳起来,直接走到士道身后,对准他的屁股,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过去! 「好了,快点出发。万一精灵跑到外面,ast就会聚集过来啰!」 “砰!” “……痛!你……你这个家伙……”士道捂着屁股,龇牙咧嘴。 “不用担心。如果是士道,即使死过一次也能立即重生唷!”琴里叉着腰,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别开玩笑了!你以为我是哪里的水管工人吗?” “怀疑妹妹所言的哥哥可是会遭遇不幸唷。” “我才不想被不听哥哥话的妹妹这么说。” 话虽如此,带着一声沉重的叹息,士道还是听话地朝着舰桥的传送装置走去。 “good ck!”琴里在他身后竖起大拇指。 “喔!”士道稍稍举起手作为回应,没有回头。 心脏依旧在剧烈地跳动着,恐惧并未完全消散。但是,脑海中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绝对不能错失这次机会。 打败对方、让对方陷入爱河、拯救世界……这些宏大的目标似乎都变得模糊。 此刻驱动着他的,只是一个更简单、更直接的愿望: 只是想和那名少女再说一次话。 自己已经错过了千夏,让她在绝望和狂气中独自离去,甚至抹去了自身的存在。 这一次,面对新的精灵,他不能再失败,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带着这份决意,士道踏入了传送装置的光芒之中。 目标——半毁的来禅高中校舍,与未知精灵的初次正式接触,即将开始。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在校舍的废墟之中,等待着他的,将是一位拥有夜色长发、如同公主般美丽而孤独的少女。 第129章 逆熵招新与士道纠偏计划 躺在拥挤却还算安全的避难所里,千院难得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耳边是民众不安的窃窃私语和孩童的啼哭,但他心里却是一片轻松的窃喜。 (空间震警报?看来是十香登场了。好事啊!按照原剧情,士道那家伙虽然笨拙,但搞定十香这种纯真系的还是没问题的。) (总算有个正经精灵能分散他的注意力了,我也能趁机放个假,不用出场,完美!) 他美滋滋地想着,感觉自己终于可以暂时从“堕落的白月光”和“潜在正宫”的麻烦定位中解脱出来。 然而,这份轻松没能持续多久。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浮现出刚才在走廊里,士道那一本正经复读着“结婚”、“闻体操服”等惊世骇俗台词的模样,以及折纸那匪夷所思的“可以”。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千院猛地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 (虽然原作里士道也是被佛拉克西纳斯忽悠着说这些骚话,但人家那是满脸通红、羞耻到快要原地爆炸的状态!) (哪像现在这个士道,虽然也是复读机,但表情居然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坚定”?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十分!不,有九分的不对劲!)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要是再放任佛拉克西纳斯那群不靠谱的家伙这么“训练”下去,士道怕不是真要被打造成一个面不改色心不跳、骚话连篇的“黄毛”型攻略机器了?!到时候他要是用这种状态来对付“千夏”……)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千院就感觉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为了我未来的身心健康,为了我这纯洁的少男之心不被玷污,必须得去敲打他!必须把他这种“把大招当平a”的危险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但是,以什么理由出现呢? “凤凰院千夏”这个身份,现在的人设是“知晓世界真相、背负沉重使命、决绝离开的精灵”。 突然跑回去对士道说“你撩妹方式不对”,岂不是ooc了?而且显得自己很在意似的。 (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个能让我合理介入任何精灵出现现场的理由……) 他摸着下巴,大脑飞速运转。突然,一个绝妙的主意如同电光石火般闪过! (有了!) (之前用“瓦尔特·杨”不是编造了一个关于“逆熵”组织对抗de社的悲壮历史吗?) (虽然这个组织目前只有我一个光杆司令,但这不妨碍我把它拿出来当虎皮扯大旗啊!) 千院的眼睛亮了起来,越想越觉得可行。 (我可以以“逆熵组织代理人”或者“继承瓦尔特遗志者”的身份出现!) (目标是集结所有精灵的力量,共同对抗de社乃至这个扭曲的世界!) (这样,只要有新的精灵出现,我都有正当理由现身接触、招募!完美介入主线剧情!) (而且,这个理由足够高大上,符合“千夏”知晓真相、肩负使命的人设,还能解释我为什么关注其他精灵,完美!) 行动计划瞬间清晰: 1 目标: 介入十香事件,以“逆熵招新”为由接触观察,同时“顺便”敲打士道。 2 力量: 理律核心受损严重,暂时无法动用。只能使用天裁核心。必须小心压制灵力波动,避免像上次那样一不小心把整个地区都扬了,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恐慌。 3 对士道策略: 利用天裁核心自带的“空之傲慢”特性,表现出对士道这种“普通、弱小、笨拙”男性的不屑一顾。明确表示他不是“逆熵”或者说不是我“千夏”欣赏的“优质男性”类型。要给佛拉克西纳斯传递一个明确信号——你们把士道培养成这种骚话黄毛是行不通的,至少对“我”这类精灵行不通! 逼他们调整训练方向,把士道往更“正常”、更“真诚”的路子上掰! (很好!计划通!) 千院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十香小妹妹,对不住了,姐姐(哥哥?)要暂时利用一下你的登场首秀了。士道,你也准备好接受来自“前·白月光”的毒舌批判和“为你好”的纠偏!) 他不再犹豫,悄然起身,避开人群的目光,寻找一个无人的角落。 意识沉入体内,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枚蕴含着空间与雷霆之力的天裁核心,同时极力压制其外泄的恐怖能量波动。 光芒微闪,那身黑白色调、裙摆飘扬、带有暗色十字发饰与赤红武士虚影的【天裁】律者服饰再次覆盖其身。 但与上次毁灭战场时的狂放不同,这一次,所有的力量都内敛于周身方寸,仿佛一个精致的能量茧房,唯有那双金色眼眸深处,流转着属于“空之律者”的、居高临下的傲慢(或者说膨胀)。 “那么~☆” 【天裁】律者·千夏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让‘逆熵’的意志,在此显现。顺便……给那个急需纠正的小处男,好好上一课~☆。” 下一刻,她的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避难所,朝着那片被空间震波及、ast环伺、以及某个少年正在努力“攻略”精灵的半毁校舍,潜行而去。 第130章 命名的危机与“救世主” 话分两头,正在攻略精灵的士道那边可就惨了。 —————— 「阿留!你的名字就叫做阿留!」 士道几乎是闭着眼睛喊出了这个在佛拉克西纳斯那群“神人”参谋建议下得出的名字。然而,话音未落—— 「哔——哔——!」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充斥了整个佛拉克西纳斯舰桥,红灯疯狂闪烁。 “出现蓝色模式,是不高兴的状态!”一名船员惊慌地报告。 主屏幕上,代表精灵好感度的计量表如同雪崩般骤降。 与此同时,实时传输的画面中,士道所在的教室地面,如同被无形的机枪扫射,连续不断的小型光球“咚喀喀喀喀喀喀喀嗯!”地猛烈轰击着,激起漫天烟尘! “呜哇啊啊啊啊!”士道吓得抱头鼠窜,缩在讲台后面,内心充满了绝望和自责。 (我就知道!‘阿留’这算什么名字啊!完全不适合她!我真是个笨蛋!) “……琴里?”令音困惑的声音传来。 “咦?真是奇怪。我认为这是一个拥有古典风味的好名字呀。”琴里还在故作镇定地分析,但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不确定。 而教室中央,手持鏖杀公的少女,额头已然浮现出清晰的青筋,眼神危险地眯起,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过我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 “抱……抱歉……等我一下……”士道从讲台后探出头,看着满地狼藉和少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名字、名字、名字……他拼命在脑海里搜索着所有认识的女性名字,却因为极度的紧张和事出突然,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少女的耐心显然正在迅速耗尽,鏖杀公的剑尖似乎又开始凝聚不祥的光芒。 (完了……无计可施了……)士道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清冷、熟悉,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傲慢与穿透力的声音,如同冰泉般从教室门外清晰地传来: “十香。” 士道猛地一愣,这个声音……?! 那声音顿了顿,似乎是为了让发音更准确,补充了完整的姓名: “夜刀神·十香。” 紧接着,教室那扇半毁的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逆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缓步走了进来。 士道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千夏! 不,此刻应该称她为那位【天裁之律者】的精灵! 她怎么会在这里?! 眼前的“千夏”与之前告别时那破碎悲伤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穿着一身黑白色调、风格华丽而略带叛逆的律者服饰,裙摆无风自动,领口的漆黑羽毛轻轻摇曳。 苍白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垂落,发梢末端似乎有细微的紫色电光跳跃。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眼睛,金色的眼眸中流淌的不再是之前的悲伤或狂气,而是沉淀下了一种俯瞰众生般的、纯粹的傲慢与疏离。 她周身的气息内敛而强大,仿佛将毁灭的力量牢牢锁在了体内,唯有那份无形的威压,让空气都变得粘稠了几分。 “十香?” 教室中央的少女,现在的公主,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对这个发音感到陌生。 “这个名字……怎么写?” 千夏没有回答士道那惊愕的目光,她径直走向讲台,无视了地上还在冒烟的小坑,拿起半截粉笔,在黑板上流畅地写下了两个优美的汉字—— 十香 看着黑板上的字,精灵少女的眼睛微微亮起。 她似乎理解了,走上前,并非使用粉笔,而是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凝聚着微光,直接在黑板上刻下了深深的划痕,勾勒出“十香”二字。 那动作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力量感,却又奇异地专注。 也就在她靠近千夏的瞬间,她的鼻翼微微动了动,像是嗅到了什么熟悉的气息。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紧紧盯着千夏,原本的疑惑迅速被一种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就是这个味道!” 十香惊喜地叫出声,毫无征兆地,她张开双臂,如同乳燕投林般,猛地扑向了站在讲台边的千夏! “诶?!等、等等!” 千夏显然没料到这一出,那副高冷傲慢的表情瞬间崩塌,手忙脚乱地试图接住这个突然扑过来的“大型挂件”。 (傻香你要干嘛!) 十香却不管不顾,像只找到主人的小狗一样,用力抱紧了千夏,还把脸埋在她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用无比确信的语气大声宣布: “就是这个味道!上次这个少年身上有你的味道!你肯定是我的同伴!” 士道:“!!!” 他彻底石化在了原地。大脑先是因千夏的突然出现而宕机,此刻又因为十香这惊人的发言和动作而彻底过载。 (我的身上……有千夏的味道?!什么时候?!难道是因为之前接触过……所以残留了气息?!什么时候?!) (而且……十香她……直接把千夏认作同伴了?!还抱上去了?!) 看着那个前一秒还高冷如冰雪女王、此刻却因为十香的热情拥抱而显得有些狼狈和不知所措的千夏,再看看紧紧抱着她、一脸幸福和依赖的十香…… 士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和佛拉克西纳斯任何预案的范围。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第131章 马甲危机 听着十香那如同宣判般、斩钉截铁的“就是你身上的味道!”。 千夏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凉了半截。 (卧槽?!十香你这鼻子是属狗的吗?!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还能闻出来?!而且偏偏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完了完了完了!佛拉克西纳斯那帮人精肯定在疯狂分析!琴里和令音那个脑子……说不定真能顺着这条线把我的马甲扒个底朝天!) (“瓦尔特”是假的还好,要是连“千夏和千院是两个人”都怀疑上,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 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各种“药丸”的弹幕疯狂刷屏。 但千夏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否认?那岂不是显得自己心虚,迫不及待地要掩盖什么?只会让疑心更重! (绷住!必须绷住!我现在是高贵冷艳、肩负逆熵使命的【天裁之律者】!不能慌!) 她强行压下内心的惊惶,试图维持脸上那副冰封般的傲慢与疏离。 然而,怀里这个“大型挂件”却成了她维持人设的最大障碍! 十香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找到“同类”的巨大喜悦中,根本感受不到千夏内心的风暴。 她像只找到了最温暖窝巢的小兽,不仅紧紧抱着,还开始用脸颊亲昵地蹭着千夏的颈窝和胸口,嘴里发出满足的、小动物般的呜咽声,紫水晶般的眼眸里闪烁着纯粹的信赖和快乐。 (喂喂喂!别蹭了!好痒!还有那里不能蹭啊!) (救命!这孩子怎么这么黏人?!说好的高冷公主呢?!这跟说好的剧本不一样啊!) 千夏在内心疯狂呐喊,那副努力板起来的、如同冰雪女王般的面孔,在十香毫无防备的撒娇攻势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崩塌。 她手忙脚乱地试图扶稳怀里的少女,既想推开这过于亲密的接触以免自己“高冷御姐”形象彻底碎裂,又怕动作太大伤到对方或者显得自己过于抗拒,引起更多怀疑。 她的动作僵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眼神里那刻意营造的俯瞰众生般的傲慢,也被无奈和一点点无措所取代。 此刻的她,不像是什么执掌雷霆与空间的律者,更像是一个被自家过于活泼黏人的孩子缠得没办法、想严肃又狠不下心来的年轻母亲,脸上那强装的镇定和眼底真实的无奈形成了极其可爱的反差。 而偏偏,这一切都被旁边的士道尽收眼底! 士道那双蓝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这边,里面充满了震惊、困惑,还有一丝……他似乎想开口问什么? (不行!不能让他问出来!谁知道这笨蛋会问出什么致命问题!) 千夏心中警铃大作。几乎是本能反应,在士道嘴唇微动,似乎要发出声音的瞬间。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还残留着一丝应对十香撒娇时无奈情绪的金色眼眸,狠狠地瞪向了士道! 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信息:警告、威胁、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因为窘迫而产生的娇嗔意味。 仿佛在说:“敢多嘴一句你就死定了!闭嘴!安静!” 这完全不符合【天裁】人设的、带着强烈个人情绪的一瞪,让士道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能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极其违和又莫名和谐的一幕——一个努力想维持高冷却破功的精灵,一个像树袋熊一样挂在她身上撒娇的新生精灵。 千夏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事啊!我的逆熵招新!我的高大上形象!我的马甲!全被这傻丫头的鼻子和撒娇给毁了!) (还有士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不许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还得继续应付怀里蹭个不停的十香,感觉自己快要精分了。 这“降温和纠偏”计划还没开始,自己就先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形象危机和马甲危机之中。 第132章 线索拼图与惊人的推论 当千夏推门而入,并以一种截然不同的高傲姿态出现时,整个佛拉克西纳斯舰桥瞬间炸开了锅! “目标出现!识别代号——【天裁】!与之前‘理之律者’及‘凤凰院千夏’灵力波形高度吻合!” 操作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离开了吗?” “她刚才说了‘十香’?她认识这个精灵?!” 船员们一片哗然,各种猜测和惊呼此起彼伏。 然而,真正让舰桥陷入死寂的,是十香随后那石破天惊的发言—— “就是这个味道!上次这个少年身上有你的味道!”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琴里猛地从指挥官座椅上站了起来,嘴里的珍宝珠差点掉出来。 她死死盯着主屏幕上紧紧抱住千夏的十香,以及一旁彻底呆滞的士道,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开始运转。 “味道……士道身上有她的味道……”琴里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如鹰。 “上次见面……是指空间震警报那天!士道和她在哪里接触过?!” 她立刻转向控制台,厉声下令:“调取所有关于那天,士道的行踪记录和关联报告!快!” 数据流飞速滚动,之前的报告和情报被迅速调出并整合: · 时间线: 空间震警报日,上学途中士道、琴里、千院相遇 -> 警报响起 -> 士道与千院、宏人等人前往避难所 -> 士道因琴里信号定位在家庭餐厅而擅自离开避难所 -> 千院在士道离开后,据同学宏人证实,也离开了避难所并声称去追士道 -> 士道遭遇公主,瓦尔特,艾伦 -> 第二天,千夏出现,自称与哥哥千院在空间震中躲到安全地方并交谈,确认兄妹关系,千院为救她受伤在家休养。 · 关键矛盾点: 士道离开避难所后,并未与千院在一起。而千夏声称与千院在一起。 令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冷静的分析光芒,她接上了琴里的思路,缓缓开口: “根据十香的感知和这条时间线……唯一的交叉点,就是士道离开避难所,前往家庭餐厅的那段路途。” “如果公主闻到的是真的,那么当时,士道必然与‘散发着空间与雷电灵力气息’的千夏,有过极其短暂的、甚至可能只是擦肩而过的接触。” “这意味着……” 令音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早在那个时候,凤凰院千夏,就已经是精灵了。” 这个结论让舰桥内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琴里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眼中燃烧着被欺骗的怒火: “所以!之前在家政课上检测到灵波反应,根本不是什么可能潜伏在附近的瓦尔特!就是千夏本人!她一直就在士道身边!” “所谓的‘瓦尔特传承’,所谓的‘悲壮历史’,甚至那个突然出现又消失的‘瓦尔特·杨’……全都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千夏就是瓦尔特?!” 这个推测太过惊人,如果成立,那么他们之前所有的分析、对千夏的同情、对瓦尔特故事的震撼,都成了被愚弄的笑话! 然而,令音却微微摇头,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她的声音依旧平稳,试图将混乱的线索理清: “……还有一个可能性。千夏展现过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理性’的理解与构造,以及‘空间与雷霆’的毁灭与支配。” “如果‘瓦尔特·杨’及其传承的故事是真实的,那么当时与士道擦肩而过、留下气息的,应该是属于‘天裁’核心的空间与雷电之力。而公主现在感知并确认的,也正是使用着这份力量的千夏。” “所以,‘瓦尔特’大概率是真实存在的独立个体,只不过千夏在继承‘理之律者’力量的同时,她原本就有另一份完整的‘天裁’之力。她拥有两份核心,两份传承。” 令音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支撑点:“而且,如果‘瓦尔特’完全是千夏假扮的,那么在上次‘瓦尔特’现身与艾伦激战时,感知敏锐的公主就应该当场指出来才对,而不是等到现在才确认味道。” “更重要的是,如果瓦尔特是天裁,那么以天裁的傲慢,瓦尔特完全不会被打的到处跑而是直接把ast和艾伦,甚至是整个天宫市全部摧毁,是更大的可能性。” 这个分析相对缓和,保留了“瓦尔特”故事的部分真实性,但也将千夏的危险性和复杂性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一个身兼双重权能的存在! 然而,无论是琴里还是令音,亦或是舰桥上其他的分析员,在此刻都下意识地忽略或者说回避了另一个简单的可能性: 在上次“瓦尔特”与艾伦·马瑟斯进行那场眼花缭乱、能量爆发剧烈的高速战斗中,十香可能根本来不及,或者无法在那种混乱的能量环境下,清晰分辨并锁定“瓦尔特”身上那特定的灵力气息。 先入为主的观念、对千夏重重谜团的好奇、以及被十香指证带来的冲击,让他们的大脑自动将线索往最复杂、最能解释“千夏行为”的方向去拼凑。 琴里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目光死死锁定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笨拙安抚十香、却又浑身散发着冰冷傲慢气息的千夏,咬着牙说道: “无论真相是哪一个,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这个女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和复杂得多!她拥有我们未知的力量,编织着我们难以分辨的谎言,并且……她对士道的影响,恐怕远比我们预估的要深!” “立刻调整对【天裁】律者的所有应对方案!优先级提到最高!同时,严密监控她与公主的互动!” 佛拉克西纳斯,因为千夏的再次登场和十香的一句“证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猜忌之中。 而这场围绕着“味道”展开的推理,也让他们对凤凰院千夏的警惕和探究,达到了顶点。 第133章 招新失败与“一家三口” 千夏面对怀里不断撒娇的十香,使出了浑身解数,又是轻轻拍背,给这傻丫头摸摸头,揉揉脑袋,还帮她理顺那因为乱蹭而凌乱的发丝。 又是用尽量柔和的语气安抚,尽管与她此刻的冷傲外形极不协调,但总算让怀里的十香稍微平静了一些,不再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缠着她蹭个不停。 “咳…咳咳…” 千夏清了清嗓子,趁机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迅速调整了一下被蹭得有些凌乱的衣领和发丝,努力将表情重新板回那副肩负重任、高深莫测的模样。 她深吸一口气,用那种刻意营造的、带着蛊惑与使命感的语气,对刚刚稳定下来的十香说道: “十香,你能感受到吗?这个世界对人类对我们精灵的排斥与敌意。那些攻击你的ast,只是人类暴政的冰山一角。” 她抬起手,指尖仿佛萦绕着无形的电光与空间涟漪,声音带着一种引导式的激昂: “加入我们‘逆熵’!与我们一同战斗,推翻这不公的秩序,为所有精灵争取应有的生存权利与自由!我们的目标是——创造一个属于精灵的、不再被追杀的乐园!” “让我们告诉整个世界,他们也许能夺走我们的生命。但是,他们绝对夺不走,我们的尊严…和自由!” 她也觉得自己这番演说虽然中二了点,但气势和核心思想都到位了,足以让佛拉克西纳斯上的琴里等人吓一跳了。 难以想象,千夏td喊的比原作者都激情。 现在就要看十香答不答应了。 不过,千夏明显低估了十香的“纯粹”。 只见十香歪着头,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她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消化千夏那一长串充满“大义”的词汇,但显然失败了。 对她而言,“推翻暴政”、“争取权利”这些概念太过抽象和复杂。 有了士道这个刚刚试图给她名字的“理解者”,又有了千夏这个确认的“同类”兼“好闻的味道来源”,十香非常干脆地……放弃了思考。 她直接跳过了所有复杂的部分,抓住了她最关心、也是最简单的核心问题,用那双清澈无比的眼睛看着千夏,语气天真又带着一丝期盼: “那么……加入那个‘逆熵’之后,我可以和你,还有士道,一直在一起吗?” 士道:“???” (等、等等!这话题跳跃度是不是太大了点?!怎么突然就跳到“一直在一起”了?!而且为什么还有我?!) 千夏(内心):“……”(我……我……)(一口老血哽在喉头)) (傻丫头!我在跟你谈革命理想,你在跟我谈组团过日子?!这脑回路是怎么接上的?!) 看着十香那完全不似作伪、纯粹到令人窒息的期待眼神,千夏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宏大叙事和冷酷人设,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她哭笑不得,嘴角微微抽搐,只能干巴巴地试图纠正: “这个……‘逆熵’的目标是更宏大的事业,‘在一起’这种私人化的愿望,恐怕……不是我们组织的首要宗旨……” “不行!” 十香却异常坚决地摇了摇头,根本不给千夏把话说完的机会。 她像是生怕两人跑掉一样,猛地伸出手,一把紧紧抱住了千夏的手臂,将半边身子都贴了上去。 然后,她又伸出另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旁边还在懵逼状态的士道的手臂,用力将他拉近。 就这样,十香左手紧紧抱着千夏,右手牢牢箍着士道,将自己夹在中间,心满意足地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大声宣布: “我就要和你们在一起!一定要在一起!” 那姿态,活像一个好不容易找到了失散已久的“父母”、说什么也不肯再分开的孩子。 左边是“看起来有点凶但味道很好闻,而且好像拿自己没办法的妈妈”,右边是“虽然笨笨的但愿意给自己取名字的爸爸”。 千夏:“!!!” (内心崩溃:谁是你妈啊?!还有这诡异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士道:“!!!”(全身僵硬:这、这又是什么情况?!我被强制绑定了吗?!) 被十香像人形挂件一样左右夹住,千夏那身华丽的律者服饰和刻意维持的高冷气场,在十香这过于朴实无华且粘人的“愿望”面前,显得无比苍白和滑稽。 她甚至能感受到旁边士道身上传来的、同样不知所措的僵硬感。 (失策啊!大大的失策!我干嘛要出来整活!老老实实在避难所躺着不好吗?!) 千夏流下了悔恨的泪水,她的“逆熵大业”和“士道纠偏”计划,在十香强大的“天真”攻势下。 尚未正式开始,便已宣告破产,并朝着一个极其诡异的方向一路狂奔。 千夏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十香不容拒绝的力道,看着她那一脸“我们三个要永远在一起”的幸福表情,内心充满了巨大的无力感和既视感。 难道……这就是当年凯文老祖的感觉吗?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浮现。 想尽办法,耗尽心血,试图给往世乐土里的爱莉希雅拐一个、哪怕一个愿意为人类而战的律者回去,让她知道她的牺牲没有白费,为后世留下了希望的火种…… 结果呢?理之律者核心给了瓦尔特·杨和鸭鸭,他们两个倒是为人类而战了,但跟凯文理念不合。 空之律者西琳直接掀桌子;雷之律者芽衣倒是被忽悠(划掉)感动过,但核心还是为了琪亚娜…… 兜兜转转,最后凯文不也是抓住了芽衣在意琪亚娜这个软肋,才算是间接通过琪亚娜把雷律的力量“拐”回了自己家吗? 合着绕了一大圈,想靠崇高理想和革命口号直接忽悠……呃,招募天真律者\/精灵,根本行不通是?最终都得靠羁绊和“软肋”?! 看着身边一边一个,被十香强行“绑定”的士道和自己,千夏彻底无语问苍天。 她的“逆熵招新”计划,在十香简单粗暴的“在一起”逻辑面前,宣告彻底破产。 非但没能把十香忽悠走,反而莫名其妙地组成了一个诡异的“三人行”,或者说,是被十香单方面认定的“一家三口”。 这发展,简直比佛拉克西纳斯的攻略计划还要离奇! 第134章 弹雨中的抉择 “士道。” “什……什么事?” “十香。” “呃?” “十香。这是我的名字。很好听?” “对……对呀……” 士道感觉脸颊有些发烫,被十香如此直白地要求呼唤名字,还被她用那样纯粹期待的眼神注视着,让他从各种意义上都感到一阵羞赧。 他下意识地挪开视线,搔了搔脸颊。 但十香显然不满足于此,她再次清脆地喊道:“士道!” 意图再明显不过。士道深吸一口气,克服着内心的悸动,轻声回应:“十……十香……”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士道亲口呼唤,十香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满足和灿烂的笑容,嘴角高高扬起,紫水晶般的眼眸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 士道的心脏,不由自主地、重重地跳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真正看到十香毫无阴霾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穿透乌云的阳光,纯粹而耀眼,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然而,这短暂的温馨时刻,被突如其来的猛烈爆炸声和剧烈的震动无情打断! 轰——!!! 整个校舍都在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发……发生什么事……?”士道踉跄了一下,慌忙扶住旁边的黑板才稳住身形。 【士道,趴到地板上!】右耳耳机里,琴里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咦……?” 【先别管那么多,快点!】 虽然不明所以,但士道对琴里的指令有着本能的信任,他立刻依言匍匐在地。 几乎就在他趴下的同一瞬间——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密集如雨点般的射击声爆响!教室所有的窗户在同一时间应声碎裂! 无数玻璃碎片和疑似实弹或能量光束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室内倾泻而来! 就在士道以为自己和十香都要被打成筛子的时候,站在一旁的千夏,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她甚至没有太大的动作,只是抬了抬手指。 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激射而来的玻璃碎片和子弹,在闯入教室一定范围后,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且极具粘滞力的墙壁,速度骤减,最终如同陷入琥珀中的昆虫般,被彻底凝固在了半空中!失去了所有动能的子弹和玻璃渣,随即叮叮当当地掉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这是什么啊……! 士道看着这超乎想象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似乎是来自外头的攻击。并且千夏使用了权能,似乎是把空间凝固了】琴里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分析后的冷静。 【对方应该是想要逼迫精灵现身——啊啊,不过也有可能是打算摧毁校舍,让精灵失去庇护的场所。】 “什……!怎么可以做这么乱来的事……” 【现在外头有巫师灾害重建部队正在待命中。马上就能将所有损坏修复,所以即使破坏个一、两次应该也无所谓——话虽如此,状况还是出乎我预料之外。居然会采取强行进攻的战略。】琴里的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凝重。 士道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十香。 只见十香脸上早已没有了刚才与他互动时的笑容,她紧咬着下唇,视线死死地盯着窗外ast部队可能存在的方向,紫眸中充满了痛苦、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尽管所有的攻击都被千夏轻易挡下,连一丝风都没有吹到她,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像是亲身承受了所有的恶意。 千夏看着十香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十香的脑袋,仿佛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十香!”士道不自觉地再次呼唤了她的名字。 十香猛地回过神来,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士道身上。窗外的枪声依旧激烈,但对这间教室的集中攻击似乎暂时停歇了。 士道一边警惕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一边站起身。 他看到十香悲伤地低垂着双眼,用带着颤音的声音说道: “快逃,士道。如果你继续跟我在一起,迟早会被杀死的。” ……………… 士道沉默着,咽了一口口水。琴里说得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但是——看着十香那强装镇定却难掩脆弱的表情,他无论如何也迈不开逃跑的脚步。 【你现在有两种选择,逃跑或是留下来?】 耳边传来琴里带着一丝调侃,却又无比认真的声音。 士道内心挣扎、踌躇,看了看身边面无表情的千夏,闪过自己“不能再失败”的决心。 最终,他压低声音,仿佛是对自己宣誓般说道: “……都到了这种地步,怎么能逃呢……” 【真是个笨蛋呐。】琴里的评价传来。 “……随你怎么说。” 【我是在称赞你唷——给你一个好建议。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要尽量待在离精灵最近的地方。】 士道将双唇紧闭成一条坚毅的直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十香和千夏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十香的脚边,摆出了一副“我就不走了”的架势。 “啊——?”十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完全不能理解士道的行为,“你在做什么?赶快——” “我才不管那么多……!” 士道打断了她,语气带着一种豁出去的执拗。 “现在应该是你与我的对话时间啊。不要在意那种小事——你想要获得这个世界的情报?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 十香在瞬间露出了惊讶的神情,紫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困惑,有不解,但似乎……也有一丝被触动到的暖意? 她看着士道那固执而真诚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最终也在士道的正对面坐了下来。 而站在一旁的千夏,则是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两个席地而坐、仿佛要在枪林弹雨中开茶话会的家伙。 她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只是默默地维持着周身的空间屏障,将外界的一切危险隔绝开来,为这混乱中的一方小小天地,提供着暂时的安宁。 第135章 折纸的决意 校外临时集结区域,鸢一折纸熟练地检查着身上这套ast标准制式cr-unit的性能参数。 白色的“莫德雷德”测试机已经归还de社,此刻她穿戴的是那套熟悉的、略显笨重的黑色基础装备。 引擎的嗡鸣不如测试机那般流畅,随意领域的生成效率也低了一个档次,但对她而言,这已足够执行当前的任务。 “折纸!情况如何?” 队长燎子操控着同样款式的cr-unit,降落在她身边。 折纸的目光透过显现装置的面甲,死死锁定着前方半毁的校舍,声音冰冷而毫无波动: “持续压制射击已进行三轮,目标精灵未有现身迹象。” 她手中那把沉重的六管加特林机枪正散发着硝烟的气息,枪管因高速旋转射击而微微发烫。 这并非搭载了显现装置技术的对精灵武器,仅仅是普通的火药动能武器,威力不足以对精灵造成致命威胁,但用来摧毁建筑结构、逼迫目标离开掩体,绰绰有余。 “啧,躲得真够沉得住气。” 燎子咂了咂嘴,同样望向校舍,“根据热源和灵波反应,精灵确实还在里面……等等!那是什么?!” 燎子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带着惊疑: “热感应显示,校舍内,精灵所在的区域附近,还有至少两个……不,三个生命反应!其中两个非常微弱,像是普通人!怎么可能?避难应该已经结束了!” “普通人?” 折纸的心猛地一沉。她立刻调整面甲上的观测模式,聚焦于那间她再熟悉不过的教室方向。 高精度的热成像与灵波扫描数据瞬间反馈到她的视网膜上。 其中一个生命反应散发着强烈的、独一无二的精灵灵波,无疑是目标【公主】。 另外两个生命反应……灵力波动极其微弱,疑似精灵。而其中一个的生命体征信号和轮廓…… (——士道!) 折纸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个信号,她绝不会认错!是士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去避难了吗?!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锥般瞬间刺穿了她的心脏。 ast的流弹,甚至是精灵本身不可控的力量……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让身处其中的士道瞬间殒命! 没有丝毫犹豫,折纸如同丢弃烫手山芋般,猛地将手中沉重的加特林机枪抛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折纸?!你要做什么?!”燎子惊呼。 折纸没有回答。背后的推进器爆发出远超常规输出的功率,喷吐出炽热的蓝色火焰! 她如同一条发现猎物的猎豹,身影化作一道离弦的利箭,以近乎失控的速度,悍然冲向校舍! “砰——!” 教室本就摇摇欲坠的墙壁,在折纸裹挟着随意领域加持的猛烈撞击下,如同纸糊般轰然破碎!碎石和烟尘四散飞扬。 折纸的身影冲破烟幕,稳稳落在教室中央。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扫过全场,将教室内的景象尽收眼底: 目标精灵【公主】手持巨大的王座之剑,一脸警惕和敌意地瞪视着她。 坐在【公主】对面,脸上还带着惊愕和些许茫然的,正是五河士道。 而站在稍远处,倚靠着讲台,周身散发着冰冷寒意与无形威压,那双金色眼眸正带着一丝玩味和居高临下的审视望过来的。 ——是那个代号【天裁】的精灵!是那个疑似千夏,但气息却截然不同的危险存在! (三个……都在这里!士道和两个精灵在一起!)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尤其是【天裁】的存在,让折纸的危机感飙升到了顶点。 在上次作战中,这个精灵拥有仅仅是使用能力产生的气浪就能瞬间毁灭一片工业区的力量。 在正面作战中更是击败了世界第一魔术师和第五魔术师艾伦和真那,甚至de社的数条空中舰和配备武装力量都被碾压,其危险性远非初现的【公主】可比! 她绝不能允许士道待在这种怪物身边! 几乎是条件反射,折纸立刻通过内置通讯器,用最简洁、最急促的语气向燎子报告。 同时目光死死锁定着千夏,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移开: “发现目标精灵【公主】!重复,发现【公主】!同时确认代号【天裁】在场!现场存在普通民众,一名!请求紧急支援!重复,请求紧急支援!” 她的声音透过cr-unit的面甲传出,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冰冷质感,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那隐藏在极致冷静下的、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颤抖。 报告完毕,折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紧绷到了极点。 她微微压低重心,右手已经握住了固定在腿部装甲上的近战战术匕首的握柄。 她的眼神如同最锐利的刀锋,一眨不眨地钉在千夏身上。 她在评估,在计算。 她在寻找任何一个可能的破绽。 她在等待【天裁】可能发动的任何攻击前兆。 只要千夏有任何一丝异动——无论是抬起手指,眼神微变,还是周身的空间产生哪怕最细微的涟漪 ——折纸都会毫不犹豫地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哪怕是以自身为盾,也要在第一时间将士道从这间危险的教室里强行带离! 空气仿佛凝固了。教室一方是严阵以待、杀意内敛的ast精英折纸。 另一方是疑惑警惕的十香、惊慌担忧的士道,以及看似慵懒随意、实则掌控着全场空间的千夏。 一场因误解、责任与守护欲而引发的对峙,在这弥漫着硝烟与尘埃的破败教室中,悄然达到了临界点。 第136章 优雅退场,赠予舞台 千夏看着眼前这僵持的局面,又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眼神在十香和折纸之间来回移动、明显无法继续“友好交流”的士道,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行了,没戏了。有折纸这么一打岔,ast大部队估计下一秒就到,这“逆熵招新”和“士道纠偏”今天是彻底泡汤了。再待下去,不仅碍事,还可能被卷进更大的麻烦里。) 她很清楚,接下来的关键,在于士道能否与十香建立初步的信任和联系。 自己这个“高冷危险分子”杵在这里,只会让气氛更加紧张,让士道束手束脚。 (也罢,舞台就让给你们。十香,但愿士道这个笨蛋能把握住机会……) 心意已决,千夏不再停留。她甚至没有去看严阵以待的折纸。 也没有理会一脸警惕的十香和欲言又止的士道,只是漠然地转过身,苍白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她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向被折纸撞开的那面墙壁缺口。 外面,是悬浮于空中的ast成员,以及更远处若隐若现的佛拉克西纳斯。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千夏一步踏出,踩在了虚空之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她脚下的空间仿佛化为了无形的镜面,随着她的步伐,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涟漪荡漾开来,精准地凝固、延展。 形成一级级透明而坚实的阶梯。她就那样拾级而上,如同漫步在无形的天梯,姿态优雅而从容,带着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俯瞰众生的傲慢。 “!” 折纸的呼吸一窒。 尽管目标【天裁】正在远离士道,这符合她的期望,但对方这种举重若轻、操控空间如臂指使的能力,再次让她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无力的差距。 她死死盯着千夏的背影,不敢有丝毫松懈。 确认千夏确实是在远离教室,折纸立刻抓住这短暂的间隙,迅速飞近士道所在的窗口,透过面甲,用极其严肃且急促的语气低喝道:“士道!这里太危险了!快离开!” 她的目光在士道和十香身上快速扫过,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但更多的是一种源于担忧的焦灼。 说完,她不敢再多做停留,背后的推进器再次点火,身形拔高,与其他赶来的ast成员汇合,远远地将千夏围在了中心。 而此刻,整个ast临时指挥频道已经乱成一团! “确认目标!是【天裁】!重复,是代号【天裁】的精灵!” “所有单位注意!最高警戒级别!优先确保【天裁】目标锁定!” “保持距离!重复,保持绝对安全距离!不要主动挑衅!” 恐慌的情绪在ast队员之间无声地蔓延。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眼前这个精灵的恐怖。 上次工业区那毁灭性的战斗录像,早已在内部反复播放分析过。 ——那仅仅是力量碰撞的余波,就轻易夷平了整片区域;正面作战中,她以碾压之势击败了世界最强的魔术师艾伦·马瑟斯和崇宫真那,甚至连de社派出的数条精锐空中舰和配合的武装力量,都在她面前不堪一击。 这是一个拥有绝对力量、对人类机构de社乃至整个人类社会都明显缺乏好感的、极度危险的精灵! 她的每一次现身,都可能意味着一场灾难性的冲突。 因此,尽管他们的任务是应对【公主】,但当【天裁】出现并展现敌意时,所有的火力、所有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相比之下,尚且停留在校舍内、未表现出直接攻击性的【公主】,其威胁等级似乎在瞬间被降低了。 所有ast成员,包括队长燎子,都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显现装置全力运转,随意领域叠加展开,构建出层层叠叠的防御屏障。 他们如临大敌般悬浮在空中,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将独自漫步于空中的千夏围在中央,却无一人敢率先开火,也无一人敢过于靠近。 千夏对周围这剑拔弩张的阵仗恍若未睹。她依旧不紧不慢地向上走着,脚下的空间阶梯不断延伸,仿佛要直接步入云端。 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周围紧张的ast队员,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既无被包围的紧张,也无对敌人的轻蔑,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漠然。 她只是在执行自己的退场,仅此而已。至于这些严阵以待的人类,在她眼中,或许与路边的尘埃并无区别。 这份绝对的平静与傲慢,反而化作了更沉重的压力,笼罩在每一个ast成员的心头。 而在破败的教室窗口,士道怔怔地看着那个一步步走向高空、被无数武器所指却依旧从容不迫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因为ast注意力转移而稍微放松、但依旧紧握着鏖杀公的十香,心中五味杂陈。 (千夏……你到底是……) 他知道,自己必须抓紧这由千夏无意中创造的、ast无暇他顾的宝贵时间。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十香,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真诚: “十香,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好吗?” 第137章 虚空之上的王座 一步,一步。 千夏脚踏着凝固的空间阶梯,如同行走于无形的神明御道,缓缓升至远离尘嚣的高空。 天宫市的轮廓在她脚下铺展,变得渺小而遥远,破损的校舍更是缩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 她终于停了下来,不再向上。身下,空间能量自然而然地汇聚、塑形,化为一张无形却坚实、雕琢着肉眼难辨的空间涟漪纹路的“王座”。 她优雅地坐下,身体微微后靠,仿佛倚靠着看不见的凭依。 那一头冰瀑般的白色长发,不再受任何拘束,在高空紊乱的气流中肆意飞扬,每一根发丝都仿佛缠绕着细微的银蛇电光,与周遭的空间产生着玄奥的共鸣。 她将双腿随意地交叠起来,这个在常人看来再简单不过的动作,却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掌控一切的慵懒与傲慢。 然后,她微微抬起下颌,那双熔金般的眼眸,淡漠地扫视着周围。 以她为中心,ast的队员们如同受惊的蜂群,维持着一个谨慎到近乎卑微的距离。 她们全副武装,显现装置的光芒在黄昏的天空中明明灭灭,手中的武器死死锁定着中心那个看似毫无防备的身影。 然而,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一步,没有一个人敢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千夏的目光从她们身上缓缓掠过。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憎恨,甚至没有通常意义上的轻蔑。 那是一种更为彻底的无视,一种源自生命层次与力量本质的、巨大的落差感。 仿佛她看到的不是一群携带着尖端武器、训练有素的战士,而仅仅是一群在脚下忙碌、无法引起她丝毫兴趣的……蝼蚁。 金色的瞳孔里映照着天空的残光,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人间温度,如同亘古不化的冰原,映不出任何倒影。 这份绝对的平静,比任何咆哮和威胁都更具压迫感。 …… “队…队长!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通讯频道里,一名年轻的队员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直面这种无声的威压,远比面对枪林弹雨更考验神经。 日下部燎子紧咬着下唇,感觉喉咙有些发干。 作为队长,她承受着更大的压力。她死死盯着监测屏幕上那个代表着【天裁】的、稳定得令人恐惧的高强度灵波信号,拳头紧了又松。 “维持现有阵型,保持最高级别警戒!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开火!重复,绝对不许!” 她几乎是低吼着下达指令,声音因为紧绷而显得有些嘶哑。 (上面的命令怎么还没下来?!) 燎子内心焦急万分。她很清楚,面对这种规格外的存在,她们这支ast小队,甚至连充当炮灰的资格都勉强。 进攻?那和集体自杀没有任何区别。保护民众?如果这个精灵真的发怒,她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该死的官僚!难道他们还以为这是可以靠人海战术堆死的目标吗?!) 她心中暗骂。上一次工业区毁灭的景象还历历在目,那根本不是战斗,那是天灾!是单方面的碾压! 她已经下定了决心。 如果上面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进攻”或者“拖延时间”之类的蠢话,她会立刻抗命! 带着自己的部下撤退!哪怕事后上军事法庭,也比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强! 至少,活着才能继续保护这座城市,才能……在未来有可能的时候,真正地做点什么。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以及祈祷——祈祷那个端坐于虚空王座上的精灵,心情尚可,不会因为她们的存在而感到厌烦。 于是,天空中出现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一位白发的精灵女王,慵懒地坐于无形王座之上,睥睨四方。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人类战士,如临大敌地远远环绕,不敢越雷池一步。 空气凝固,风声鹤唳。 所有的喧嚣和战斗,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她一人,强行按下了静音键。 第138章 监视、觉悟与无声的告别 燎子紧握的拳头终于因为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最新指令而微微松开,掌心里已全是冷汗。 “……命令确认。各单位保持现有态势,以最高优先级监视目标【天裁】。若目标无主动攻击行为,严禁任何形式的挑衅与交火,等待其自然‘lost’。” “重复,严禁交火,等待‘lost’。” “呼——” 燎子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这已经是当前情况下所能期望的最好指令了。 她立刻将命令传达给所有队员,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所有人都听到了!维持警戒圈,不准有任何可能被解读为敌意的动作!她不动,我们绝不动!明白了吗?!” “明白,队长!” 队员们纷纷回应,声音中也带着如释重负的庆幸。 然而,短暂的沉默后,频道里还是响起了不安的疑问,声音带着年轻的惶恐: “队长……如果……如果她主动向我们攻击呢?我们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如同一块巨石,再次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燎子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最终连苦笑都挤不出来了。 她望着远处那个端坐于虚空、白发飞扬的身影,目光中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她用一种异常平直、没有任何起伏的语调回答道: “如果她攻击……” 她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般客观而残酷的事实。 “……那就祈祷。祈祷她的攻击没有锁定你,祈祷她锁定的……是你身边的队友。” 这话语冰冷得让所有听到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然后,” 燎子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却带着一种令人绝望的沉重。 “如果幸运地没有被第一击蒸发,就踩着可能已经变成残骸的队友的‘尸体’,继续向她冲锋。” “用你最快的速度,燃烧你所有的力气,像扑火的飞蛾一样,冲向那位‘神明’。” 频道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流的微弱杂音。 “队…队长……这……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另一个声音颤抖着问。 “送死?”燎子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但那是一种更深的无奈。 “逃跑一样是死。不,或许死得更快,更毫无意义。” 她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上次工业区那化为焦土的惨状。 “想想上次的战斗。以她展现出的破坏力,如果她愿意,整个天宫市……也不过是她随手一挥就能从地图上抹去的沙丘。” “想跑?你以为……我们真的跑得掉吗?” 绝望的事实被赤裸裸地揭开,再无人发出疑问。 所有的ast队员,只能更加用力地握紧手中的武器,将那份无处宣泄的恐惧和无力,转化为对那个白色身影更加专注、也更加卑微的“监视”。 …… 下方,半毁的校舍窗口。 五河士道刚刚结束与十香的对话。 尽管过程曲折,甚至可以说是一塌糊涂,但他似乎终于让十香理解了他并非敌人并且发出了约会邀请。 随着十香的身影如同幻影般逐渐淡化、最终消失在空气中——她“lost”了。 士道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未能更好沟通的遗憾,有对十香处境的同情,也有对未来的迷茫。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高空那个吸引了所有火力与目光的焦点。 仿佛心有灵犀。(或者说,是千夏一直留有一丝注意力在他身上) 就在士道望去的瞬间,那端坐于虚空王座上的白色身影,微微侧过了头。 金色的眼眸,如同两颗冰冷的恒星,穿越了空间的距离,精准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淡漠得如同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然后,在士道的注视下,千夏那线条优美的嘴唇微微开合,似乎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距离太远,士道根本听不见,也读不懂唇语。 但那简短的口型,却莫名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她在说什么?) 不等士道细想,千夏已经随意地抬起了手,对着身旁的空气轻轻一挥。 一道边缘闪烁着紫色电光、内部是深邃幽暗、仿佛连接着无尽虚空的传送门,悄无声息地在她身旁展开。 她没有丝毫留恋,仿佛只是离开一个待腻了的地方,优雅地起身,一步踏入其中。 传送门在她身影没入后迅速收缩,最终化为一个微小的光点,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也就在同一时间,士道感觉周身被一道柔和的光芒笼罩,熟悉的传送感袭来——是佛拉克西纳斯接他回去了。 高空之中,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依旧不敢放松警惕的ast队员,以及空气中那尚未完全散去的、令人心悸的威压余韵。 而士道在完全被传送走前,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只有千夏那无声的回眸,以及那似乎对他说了的、最后的唇语。 (……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139章 裁决之影,笼罩世界 柔和的光芒散去,士道的身影出现在佛拉克西纳斯的传送平台上。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但他心中却依旧漂浮不定。 “恭喜你,士道!” “辛苦了呢,小士。” 琴里和令音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琴里已经从指挥官座椅上跳了下来,嘴里叼着新的珍宝珠,脸上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村雨令音也站在一旁,对她而言,这已经是相当程度的“热情”表现了。 “对【公主】——哦,现在应该叫她十香了——的初次接触作战,从结果上看,可以算是成功了。” 琴里走到士道面前,双手叉腰。 “至少你活下来了,而且她没有再攻击你,最后还平静地消失了。下一次,我们就可以直接安排约会,提升好感度,然后顺理成章地……” “亲吻封印,对。” 士道低声接话,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喜悦,反而带着一种疲惫。 他微微低着头,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什么神采,显然并没有因为这次的“成功”而打起精神。 琴里和令音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她们很清楚,士道此刻的低落,根源并非在于与十香那略显仓促和混乱的对话,而是在于那个白发金瞳、来去如风的身影。 琴里叹了口气,决定不再绕圈子。她转身走回指挥席,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好,我们知道你在想什么。关于千夏——或者说,【天裁】。” 提到这个名字,士道终于抬起了头,眼神专注了一些。 “她这次出现,明确提出了‘逆熵招新’。” 令音推了推眼镜,接过了话头,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些微沙哑,但内容却让士道心头一紧。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小士。” 琴里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下,司令官模式全开: “‘逆熵’,按照瓦尔特之前编造……或者说透露的背景,是一个以对抗de社、乃至对抗当前对人类敌视精灵的世界秩序为目标的神秘组织。” “如果这个组织真的存在,或者她打算将其建立起来,那么她的目标就绝不仅仅是招募十香一个。” 令音调出了之前战斗的数据和分析报告,在主屏幕上显示出来: “根据她的行动模式和对十香的说辞,我们有理由相信,她的‘招新’计划是系统性的。这意味着,未来每一个新出现的精灵,都可能成为她的目标,收到她的‘邀请’。” 琴里的声音愈发沉重:“想想看,士道。一个精灵就已经是天灾级别的威胁。如果精灵们被组织起来,形成了规模,甚至拥有了共同的目标和行动纲领……那对于人类世界而言,将是前所未有的灭顶之灾。” “人类世界,无论是科技、军事还是社会结构,都远未做好应对成规模、成建制的精灵袭击甚至是战争的准备。” 令音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而【天裁】律者,她拥有这样的力量,也展现出了这样的意图和……领导力?或者说,凝聚力?十香对她的亲近和依赖,就是一个危险的征兆。” “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她的威胁等级,将她视为可能颠覆现有世界格局的‘战略级’存在,而不仅仅是‘战术级’的灾害。” 舰桥内的气氛因为这番分析而变得无比凝重。船员们也都屏息凝神,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士道听着这些分析,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当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但一想到千夏那孤独离去的背影,那偶尔流露出的、与冰冷外表不符的情绪,以及最后那无声的唇语。 ……他就无法单纯地将她视为一个必须被清除的“威胁”或“灾难”。 (她想创造一个精灵的乐园……用这种方式吗?) (她到底……想做什么?) (她最后,对我说了什么?) 各种疑问和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让他更加沉默。 琴里看着士道这副模样,知道需要给他一些时间消化,但该强调的必须强调:“士道,我知道你对千夏有复杂的感情。但是,从现在起,你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她不仅仅是‘千夏’,更是【天裁】律者,是一个可能将整个世界拖入战火的存在。” “我们的任务,是在她成功‘招新’更多精灵之前,尽可能多地拯救、封印那些新出现的精灵。现在这不仅仅是为了阻止空间震,拯救精灵,更是为了……阻止一场可能爆发的、毁灭性的战争。” 士道缓缓抬起头,望向主屏幕上那关于千夏的威胁评估报告,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只是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言说的挣扎和迷茫。 拯救精灵与千夏的“理想”,这两条路,似乎正在不可避免地产生冲突。而他,正被夹在这漩涡的中心。 第140章 定性和沉没的抗辩 随后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十香那石破天惊的指证。 ——士道身上残留着千夏的味道。这无疑为分析千夏的身份与行动时间线提供了关键线索。 琴里用指尖轻轻敲击着珍宝珠的塑料棍,眼神锐利: “十香的感知如果没有出错。那么,时间线就很明确了。在之前的空间震警报日,士道你离开避难所前往家庭餐厅的路上,必然与当时已经身为精灵的千夏有过接触,哪怕只是瞬间。” 令音调出了当时的记录,冷静地补充: “这意味着,凤凰院千夏成为精灵的时间点,远早于她以‘瓦尔特继承者’身份正式现身之前。她体内的精灵力量,并非完全传承自那位‘瓦尔特·杨’。” 琴里接过话头,开始构建逻辑链条: “那么,关于‘瓦尔特·杨’和‘逆熵’的故事,就需要重新评估了。最大的可能性是……” 她顿了顿,说出了那个听起来最合理也是最坏的推论,“千夏本身就是精灵,是【天裁】。如果瓦尔特的故事也是假的,那个‘瓦尔特·杨’,或许就只是一个偶然间获得了‘理之律者’力量的倒霉蛋,不知为何与千夏产生了交集。” “可能是千夏欺骗了他,利用了他的力量或知识;也可能是他身受重伤,在弥留之际,阴差阳错地将‘理’的力量传承给了当时可能也处于某种特殊状态的千夏。” 令音顺着这个思路分析道,“总之,结果就是,千夏这个原本就拥有‘天裁’之力的精灵,意外地获得了第二份强大的力量——‘理之律者’的权能。” 琴里最终拍板定性:“所以,结论就是:凤凰院千夏,本质上是代号【天裁】的精灵,她拥有操控空间与雷霆的原始力量。” “‘瓦尔特·杨’及其传承,更像是一个意外插曲,让她如虎添翼,成为了一个身兼双重权能的、前所未有的特殊存在。她的故事,半真半假,核心目的是为了掩盖她自身的真实来历。” 这个推论,将千夏定位为一个从一开始就拥有力量、并且可能心怀叵测的精灵,将“瓦尔特”的存在大大淡化,甚至描绘成了一个被利用或运气不佳的配角。 这无疑是将千夏的威胁性和“欺骗性”提到了最高。 “等……等一下!” 士道忍不住出声打断,他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认同。 “事情不一定就是这样!千夏她……她当时……” 他急切地想要反驳,想要说出千夏当时流露出的悲伤、决绝,以及那份沉重的宿命感,那不像是在演戏。 他想说,如果她真的那么工于心计,为何又要独自离开? 为何在十香抱住她时,会露出那种无奈又无措的真实反应? 但是,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有什么证据呢? 除了他自己感受到的那些模糊的、主观的情绪,他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东西来证明千夏“并非如此”。 琴里和令音的推论,在逻辑上是自洽的,符合已知的时间线和十香的证词。 他的直觉和感性认知,在冰冷的分析和“合理”的推测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在所有船员和琴里、令音的目光注视下,只能颓然地低下头,将所有未竟的话语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看着士道这副模样,琴里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一丝不忍,但很快又被坚定所取代。 她知道士道难以接受,但在关乎世界存亡的重大问题上,他们必须基于最坏的打算来制定策略。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士道。”琴里的语气放缓了一些。 “但这是我们目前根据所有线索所能得出的、最坏的结论。我们必须以此为基础,来应对她接下来的行动。” 士道沉默地点了点头,没有再争辩。但他紧握的双拳和眼神中未曾消散的疑虑表明,他内心的抗辩并未停止。 那个白发少女身上,一定还有他所不知道的、更深层的真相。他无法就此将她定性为一个纯粹的“阴谋家”和“威胁”。 士道听着琴里和令音那逻辑严密、几乎无懈可击的推论,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点点勒紧。 他明白,从理性角度,她们的分析很有道理,甚至是目前最符合已知线索的推测。但是…… 他用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坚定: “你说的这些,逻辑上都对,但是……作为当事人的我,我无法接受。”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工业区那惨烈的一幕幕。 他记得千夏决绝地推开他,说出那些关于“世界真相”、“不能在一起”的残酷话语,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那片废墟。 他记得自己趴在窗口,看着她娇小的身影在面对de社庞大的机械部队和那个如同战神般的艾伦·马瑟斯时,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力量生疏,到逐渐熟悉力量后那带着几分癫狂与宣泄的、令人心悸的狂笑。 他更记得最后,那残酷的一幕——艾伦的光剑无情地斩过,少女的手臂连同半边身躯被撕裂,鲜血在空中泼洒出刺目的红,她如同折翼的鸟儿,带着一道绝望的轨迹从空中坠落…… 那一幕带来的冲击和心痛,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那样惨烈的战斗,那样真实的痛苦与挣扎,难道全都是精心设计的表演吗? 一个心怀叵测的精灵,会为了演戏而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甚至险些真正陨落吗? 他张了张嘴,想要将这些画面、这些感受呐喊出来,想要用这份亲眼所见的“真实”去反驳那冰冷的“逻辑”。 然而,当他看到琴里和令音那基于数据和理性分析的眼神时,所有涌到嘴边的话语,都化作了无声的哽咽。 他缺乏证据,他的“感觉”在严谨的推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无力。 最终,他只能将所有的挣扎和不甘,凝聚成一句近乎执念的宣言:“我会找到她……然后,证明事情不是这样的。” 他叹了口气,像是耗尽了力气,转而问出了一个从刚才就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她离开的时候……好像对我说了句话。你们……分析出来了吗?” 提到这个,琴里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她挠了挠脸颊,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她无奈地挥了挥手,示意操作员调出当时的唇语分析结果。 主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千夏侧脸回眸的特写,以及下方分析出的文字: 【那么油腻的男生,我可不喜欢哦】 士道:“……???” 他眨了眨眼,脸上写满了错愕和茫然。 油腻?他?他什么时候油腻了?这跟他预想的任何告别语。 ——无论是警告、鼓励还是谜语 ——都完全不同啊! 琴里扶额,一脸“这什么鬼”的表情,试图挽回一点分析部门的尊严: “呃……这个……可能是当时角度问题,或者ai分析算法出了点偏差?毕竟距离那么远……” “不!这绝对是爱的体现啊!!!” 就在这时,副司令神无月恭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双手捧心,脸上洋溢着陶醉的红晕,用咏叹调般的语气高声喊道: “这分明是【天裁】小姐在吃醋啊!她看到了士道君对鸢一折纸和冈峰珠惠老师那些‘热情洋溢’的对话,内心醋海翻腾” “却又碍于高傲的人设无法直说,只能用这种辛辣的吐槽来掩饰内心的在意!这是何等的傲娇!何等的……” “砰!” 话未说完,琴里忍无可忍,一记精准的猛踹直接将这位发病的副司令送出了舰桥,世界瞬间清净了。 令音推了推眼镜,无视了这个小插曲,冷静地接话道:“虽然神无月的表述方式有问题,但……可能性并非为零。” 她调出了另一组数据,是全球范围内的灵力波动监测图。 “看这里。自从工业区事件后,【天裁】律者的灵力波动在全球范围内完全消失。” “如果她真的如我们推测的那样,继承了‘理之律者’的核心并知晓了所谓的‘真相’,意图复仇或执行‘逆熵’计划,那么de社的各大基地和设施,绝不可能如此平静。” 她指向屏幕,上面是de社几个重要据点的实时监控数据,一切正常。 “拥有空间与雷霆权能的她,即便‘理’的力量尚未完全恢复,想要对缺乏艾伦·马瑟斯那种级别强者常驻的de据点进行精准打击,也绝非难事。但她没有。” “更重要的是,她今天的出现,灵力波动被压制到了极致,若非十香的指证和我们提前锁定,几乎难以察觉。这与她初次现身时,光是存在就引发风压摧毁区域的景象截然不同。” 琴里双手抱胸,得出了最终结论,眼神锐利地看向士道: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并非失控的灾害,而是在刻意控制力量,避免不必要的破坏和关注。而她选择在今天,在你进行‘实战’的时候现身……” 提到“实战”,士道不禁心虚地低下了头,脑海中闪过自己面无表情复读着“结婚”、“闻体操服”等骚话的场景,脸颊发烫。虽然他只是个复读机,但千夏可不知道内情啊! 琴里看着士道这副样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说出了那个让士道心头巨震的结论: “这说明,这家伙,恐怕时时刻刻都在某个角落里盯着你!她一看到你被佛拉克西纳斯训练得快要变成那种‘面不改色心不跳说骚话’的油腻渣男,就立刻坐不住了,跳出来敲打你!那句‘不喜欢油腻的男生’,搞不好就是她的真心话!” 士道彻底愣住了。 这个结论,与他内心深处不愿相信千夏是纯粹恶徒的直觉隐隐契合。 如果她真的别有用心,何必在意他是否“油腻”?何必在他“实战”时特意出现? 又何必在离开时,留下这样一句……带着个人情绪的话? 一切似乎又绕回了原点,但这一次,迷雾中似乎透出了一丝不同的光亮。 千夏的目的,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而士道在她心中的位置,似乎也并非无足轻重。 盯着我……吗? 士道望着主屏幕上那行“油腻”的唇语分析,心情复杂难言。 第141章 背叛与净化的火焰 第二天,由于昨天空间震对来禅高中的“精准拆迁”,全校喜提临时假期。 阳光正好,适合出游(以及蹲点精灵)。 千院琢磨着今天十香会静默现界,士道这小子走大运的日子到了! 作为好兄弟,必须得给他创造机会!顺便……看看热闹。 他早早地就约上了士道和殿町宏人,美其名曰“庆祝不用上学之街头闲逛三人行”。 “哟!士道!如此良辰美景,岂能虚度光阴!就让我等踏上征服商店街的伟大航路!” 千院一手叉腰,一手指向商业街方向,语气浮夸得如同舞台剧演员。 “没错没错!士道,听说商店街新开了一家超赞的可丽饼店!而且今天还有限定款!” 殿町宏人在一旁兴奋地附和,两人一唱一和,活脱脱一对笨蛋组合。 五河士道捂着脸,恨不得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 “我说你们啊……我只是出来买个菜而已……”他无奈地叹气,眼底带着明显的黑眼圈。 于是,商店街出现了这样一幕:千院和殿町宏人这两个活宝并排走在前面,时而对着橱窗里的模型大呼小叫,时而因为无聊的冷笑话笑得前仰后合,完美诠释了“中二少年欢乐多”。 而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士道,则是一脸睡眠不足的憔悴,单手扶额,努力想跟前面那两个散发着“我不认识他们”气场的家伙划清界限。 昨晚的检讨会议……简直是一场酷刑。一遍遍回放自己和十香、和千夏的对话,被琴里和那群不靠谱的参谋从头批到脚,几乎没合眼…… 士道内心哀叹,感觉眼皮都在打架。 “买菜?那更好了!” 千院眼睛一亮,猛地拍上士道的肩膀。 “正所谓‘巧夫难为无米之炊’,食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就让我和宏人这两位最强臂助,为你分担这沉重的负担!” “对对对!我们帮你提!”宏人立刻点头,眼神里写满了“蹭饭”两个大字。 士道看着身边一左一右两位“挚友”,一个笑容阳光却带着“不怀好意”,一个表情平静却透着“不容拒绝”,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本来确实打算今天出来采购食材。现在多了两个“保镖”兼“蹭饭党”,计划似乎也没偏离太多。 这两个家伙的心思简直写在脸上。 “……好。” 他确实需要采购,而且也确实有点享受这难得的、不用考虑精灵、空间震和复杂感情的平凡时刻。 他甚至暂时将千夏和十香的问题抛在了脑后。 三人吵吵闹闹地走向商店街。士道盘算着家里的食材库存,准备补充一些蔬菜和肉类。 千院和宏人则在一旁争论着哪种口味的可丽饼才是王道。 三人行变成了一个小型的采购队伍。 士道走在前面,对照着手机上的清单挑选着食材,千院和宏人则忠实地扮演着拎包小弟的角色,手里很快就提满了各种蔬菜、肉类和调味品。 “哦!士道,这个牛肉看起来不错!” “土豆多买几个,可以做肉酱土豆泥!” “哇,这鱼好新鲜!” 宏人显得格外积极,不停地给出“建议”,仿佛是他自己要下厨招待客人一样。 千院虽然话不多,但也会在士道犹豫时,指着某个食材简单说句“这个可以”,精准程度让士道都有些惊讶。 看着两位好友如此“热心”,士道心中的那点无奈也化为了暖意。 虽然知道他们大概率是为了蹭今天的那顿晚饭,但这种朋友间吵吵闹闹、一起逛超市的日常,确实冲淡了他连日来的紧张和疲惫。 与此同时,在某家装修精致的甜品店里,五河琴里正满足地舀起一勺铺满草莓和奶油的松饼,旁边的村雨令音小口啜饮着黑咖啡。 “嗯~休假果然最棒了。” 琴里眯起眼睛,享受着糖分带来的愉悦。 “暂时把那些麻烦的精灵和de社抛到脑后。” 令音轻轻“嗯”了一声,目光扫过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眼底深处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士道这边,他正提着刚买好的蔬菜,一边听着千院和宏人关于“可乐饼里面到底该不该加玉米”的无意义争论,一边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他甚至开始思考,晚上是做咖喱好还是做汉堡肉好……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在几分钟后被硬生生打破。 “——士道!” 一个清亮而带着些许不满的女声响起。 士道身体一僵,这个声音……他缓缓转过头,只见一位拥有夜色长发、身着华丽非凡的紫水晶般礼裙的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 与她周围穿着日常服饰的行人格格不入,仿佛从异世界踏出的公主,正是十香! “是你主动约我的?士道。” 十香双手叉腰,紫眸紧盯着他,语气笃定,“没错,说要约会什么的。” “你……你还记得啊……?” 士道感觉头皮发麻,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千院和宏人。 千院正用一种“哦豁~?”的微妙表情看着他。 而宏人则是一脸“士道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的震惊和八卦。 “嗯?什么呀,你在耍我吗?” 十香的眉头皱了起来,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凝重了几分。 “不,不是那样的……”士道慌忙摆手,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解释。 “——哼,算了。”十香倒是很干脆地放弃了追问,但她接下来的话让士道差点跳起来。 “士道,重要的是快点来约会。约会约会约会约会!” 她像是念咒语一样重复着这个词,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期待和兴奋。 完了! 士道内心惨叫。 他猛地转头,果然对上了千院和殿町宏人两双瞪得溜圆的眼睛。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探究,以及一种“你小子行啊”的诡异光芒。 “那个……千院!宏人!今天……今天就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有非常重要、非常紧急的事情要做!先走了!” 士道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也顾不得采购了,一把抓住十香的手腕,触感微凉而柔软,在十香“诶?要去哪里?”的疑问声中,几乎是落荒而逃,拽着她飞快地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 而被士道拉着狂奔的十香,在一开始的错愕后,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和少年急促的呼吸,紫眸中闪过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新奇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看着士道焦急的侧脸,并没有挣脱,反而跟着他跑了起来。 原地,只留下千院和殿町宏人,如同两尊石化的雕像。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两人缓缓地、极其同步地,将头转向对方。 千院(面无表情):“啊,是那个?” 殿町宏人(同样面无表情):“嗯,肯定是那个。不是那个就是那个。”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就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下一秒,两人的表情骤然扭曲!眼神中燃烧起熊熊的“怒火”!背景仿佛瞬间变成了隔壁某个喝乌龙茶片场那种夸张的烈焰燃烧风格! “岂可修——!!!”千院率先爆发,一把捏爆了手里生在喝的易拉罐百世可乐。(可口?拿去冲厕所我都不用!) “士道这个叛徒!居然瞒着兄弟们!偷偷勾搭上了那么可爱的女孩子!还是穿礼服的!是spy吗?!更让人羡慕了啊混蛋!” “不可原谅!这是对单身同盟赤裸裸的背叛!” 殿町宏人也是义愤填膺,握紧双拳。 “明明说好要一起当快乐的单身狗,他却偷偷脱了单!还那么仓促!那么敷衍地想打发我们!” 千院的眼神凶恶,嘴角却带着搞事的笑:“需要净化!必须以火焰净化这份背叛!” 殿町宏人用力点头表示赞同:“没错!让他请客!吃穷他!必须是最豪华限量套餐!” 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共识,身上仿佛散发着黑色的怨念气场。 “追!” “跟上他们!看看士道这家伙到底要带那个女孩子去哪里‘约会’!” 于是,一场以“净化背叛”为名,实为“好奇与搞事”的跟踪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士道,正面临着人生中第一次、或许也是最为手忙脚乱的一次与精灵的“约会”。 第142章 “净化背叛”大追击! 眼看着士道拉着那位华丽礼裙少女的手消失在人群里,千院和殿町宏人对视一眼,眼中燃烧着“单身贵族の愤怒”火焰! “老板!东西寄放一下!” 千院朝着常去的那家小店老板喊了一嗓子,也不等回应,两人默契地将手里刚买的大包小包食材往店门口一撂,如同脱缰的野狗般冲了出去。 冲出店门的瞬间,千院眼疾手快地抄起了靠在墙边的两把扫帚,扔给宏人一把。 手持“长柄武器”的两人,气势瞬间再上一个台阶! “铁咩——!!!士道你这个混蛋!” 千院挥舞着扫帚,表情狰狞如同地狱恶鬼,额头上仿佛爆出了青筋,对着士道消失的方向发出灵魂咆哮。 “居然背着我们泡上了这么正点的妹子!还是穿礼服的!天理何在!” 殿町宏人同样面目“凶恶”,配合着嘶吼: “就是!请客!必须请客!用你珍藏的所有料理来赎罪!你这是对我们神圣单身联盟最可耻的背叛!不可饶恕!” 两人一边怒吼着“叛徒”、“净化”、“火焰”,一边挥舞着扫把,如同两股人形旋风,在商店街的人群中左冲右突,引得路人纷纷侧目,避之不及。 那扭曲的面部表情,活脱脱就是从隔壁男高片场穿越来的饮茶狂战士,充满了夸张的喜剧感和男子高中生特有、搞怪且微妙的友谊。 前面正拉着十香拼命跑路的士道,回头瞥见这骇人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你们今天怎么回事啊?!为什么这么执着啊——!” 士道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完全无法理解平时一起插科打诨的好兄弟,今天怎么会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化身为如此恐怖的追兵。 这执着程度,简直比ast追杀精灵还要强烈! 与士道的惊慌失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他拉着跑的十香。 她一开始有些茫然,但很快,这种被追逐的感觉,配合着士道脸上那丰富多彩、惊慌中带着无奈的表情,让她觉得异常新奇和……有趣。 “呵呵……” 十香甚至忍不住轻笑出声,紫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她并没有从身后那两个表情凶恶、大喊大叫的人类身上感受到任何真正的恶意或杀气。 相反,他们那种夸张的、如同戏剧表演般的“愤怒”,以及士道因此而产生的剧烈反应,在她看来,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充满活力的“游戏”。 风的触感,奔跑的速度,紧握的手腕,还有身后那吵吵嚷嚷的“追杀”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单纯的快乐。 她甚至稍微调整了一下步伐,配合着士道的速度,让这场“逃亡”变得更加顺畅,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明媚。 “士道!再跑快一点!他们要追上来了!” 十香甚至带着几分雀跃地催促道,完全把这当成了一场刺激的娱乐活动。 士道:“……” 你到底哪边的啊?!而且为什么你好像很享受的样子?! 于是,商店街上演了一幕奇景:一个蓝发少年拉着一个身穿华丽礼裙的紫发少女在前方“逃窜”,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身后两个手持扫帚、面目狰狞如同恶鬼的男生紧追不舍,口中高喊着“背叛”与“净化”。 而被拉着的少女却笑得一脸开心,仿佛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这混乱而充满活力的日常(?)插曲,为士道与十香的第一次“约会”,拉开了一个绝对令人印象深刻的序幕。 而佛拉克西纳斯那边,恐怕很快就要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跟踪者和十香的静默现界而再次忙翻天了。 第143章 “父爱如山” 事实证明,拉着一个穿着繁复礼裙的少女,是绝对跑不过两个为了“净化背叛”而爆发出潜能的单身男高的。 在一个街角,士道和十香终于被手持扫帚、气喘吁吁但眼神凶狠的千院和宏人堵了个正着。 “呼……呼……跑啊!你再跑啊!叛徒!” 殿町宏人用扫帚杆指着士道,一脸“狞笑”。 千院虽然也在喘气,但同样配合地用扫帚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自己的手心,发出“啪啪”的声响,眼神里充满了“今天必须给你个教训”的压迫感。 士道背靠着墙壁,看着逐步逼近的两位“恶友”,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无奈。 “你们两个……冷静点……” 与士道的窘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十香。她完全没感受到任何威胁,反而觉得眼前这一幕有趣极了。 她好奇地蹲下身,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士道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的脸颊,看着他欲哭无泪的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满是新奇和愉悦。 看到十香这纯真无邪的反应,千院和宏人也不好意思再摆出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了。 两人对视一眼,干咳了一声,收起了扫帚。 “那个……这位小姐,抱歉吓到你了,我们和这家伙有点‘私人恩怨’要解决一下。” 千院对着十香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 宏人也连忙点头:“对对,就借他一会儿!” 说完,两人一左一右,架起还没反应过来的士道,把他拖到了几步开外,确保十香能看见但听不清具体说话内容的位置。 “啊呀呀,真的没想到啊,士道——” 殿町宏人用手臂锁着士道的脖子,另一只手用力地戳着他的脸颊,语气酸溜溜的。 “居然背着我这个首席万事通,约到了这么好看、这么有气质的妹子!连我都没收到风声,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真是让人嫉妒啊!” “这…这是有很复杂的原因的……”士道试图挣扎,但徒劳无功,只能含糊地辩解。 “解释无用!” 宏人打断他,随即语气一变,带着一种“儿大不中留”的感慨。 “不过算了,泡妹子是需要很大开销的,我懂的!毕竟是为了兄弟你的终身幸福……” 他松开了士道,故作神秘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皱巴巴的代金券,塞到了士道手里,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真挚”: “作为你的爸爸,我现在要给你一点父爱!就用这两张……呃,来路不明但绝对能用的代金券支援你!good ck!今天一定要加油啊,儿子!” 士道看着手里那两张印着模糊logo、看起来十分可疑的代金券,嘴角抽搐。 “铁咩!” 宏人话音刚落,千院就一记精准的肘击顶在了他的腰子上,疼得宏人龇牙咧嘴。 “你这家伙把话都说完了,那我说什么?可恶!” 千院不满地瞪了宏人一眼,然后转向士道,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情感大师的架势。 “既然宏人提供了金钱上的援助,那么作为你的另一个爸爸,我就给你情感上的援助!” 千院双手抱胸,凭借着自己丰富galga经验,开始指点江山。 “以我多年纵横情场的经验来看,这位妹子——” 他悄悄指了指正蹲在原地,好奇地观察着路边花朵的十香。 “绝对是那种十分单纯、不谙世事、还有点呆萌的类型!对付这种类型的女孩子,套路没用,你对她一定要热情!要真诚!要用你那双死鱼眼里偶尔闪现的、为数不多的真诚光芒去打动她!”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了一下十香的侧影,煞有介事地分析: “而且,看这面相,这种妹子九成九是个吃货!饭量估计还不小!我猜她可能最喜欢吃……嗯……黄豆粉面包?” “不过!” 千院话锋一转,用力拍了拍士道的肩膀,差点把他拍散架。 “这么高贵的小姐,怎么能一开始就请人家吃面包?太掉价了!听我的,先带她去吃甜品!女孩子都喜欢甜的,甜品店氛围也好,最适合培养感情了!” 说着,他抬手就指向了街道斜对面一家看起来装修相当精致、招牌可爱的甜品店。 “喏,就去那家!环境和口碑都不错!快带着你的公主殿下过去!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儿砸!” 千院露出一副“为父只能帮你到这里了”的表情。 士道被这两人一番“父爱”轰炸弄得晕头转向,手里捏着可疑代金券,肩膀上还残留着被拍打的痛感,脑子里塞满了“真诚”、“吃货”、“甜品店”等关键词。 他下意识地顺着千院指的方向看去——那家甜品店的玻璃窗在阳光下反射着光,看起来确实很不错。 甜…甜品店吗……好像……是个不错的选择?至少比在街上被追杀强…… 他完全不知道,那家看似普通的甜品店里,此刻正坐着他的妹妹和分析官,一场新的风暴即将在甜蜜的氛围中酝酿。 而千院看着士道懵懂地走向十香,并伸手指向那家甜品店,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微笑。 好了,僚机任务完成。士道,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至于琴里那边……嘿嘿,期待一会儿的“惊喜”相遇。 第144章 潜伏的僚机 就在士道准备推开甜品店那扇挂着铃铛的玻璃门时,他猛地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十香身上这套华丽到不像话的灵装,实在太过引人注目了! 就这样走进去,绝对会成为全场焦点,说不定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等、等一下,十香!” 士道连忙拦住正要往里冲的少女,有些尴尬地指了指她的衣服。 “那个……你这身衣服,在这里可能有点……太特别了。能不能……换一件普通点的?就像街上其他女孩子穿的那种。” 十香低头看了看自己紫水晶般的礼裙,又抬头看了看玻璃窗映出的、周围行人穿的日常服饰,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哦!士道是觉得这个不合适吗?很简单!” 她话音未落,周身泛起极其微弱、几乎不可见的灵力光芒。 下一秒,那身华丽的灵装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迅速变化、重组,变成了一套深蓝色基调、搭配浅色衬衫和红色领结的——来禅高中女生校服! “!” 士道瞪大了眼睛,虽然知道精灵能改变灵装,但亲眼看到这种瞬间换装,还是觉得非常神奇。 而且,穿着校服的十香,少了几分神圣不可侵犯的距离感,多了几分青春少女的清新与活力,仿佛她本就该是这普通世界的一员。 “这样可以了吗?”十香扯了扯裙摆,好奇地问。 “可、可以了!非常合适!” 士道连忙点头,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样一来,至少不会因为衣着问题引起骚动了。 他再次推开店门,清脆的门铃声响起。士道带着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的心情,和穿着校服、一脸新奇的十香走进了充满甜腻香气的甜品店。 …… 几乎就在他们进门的瞬间,坐在靠窗位置的琴里就悄咪咪的盯着他们的身影。 她的目光先是锐利地扫过十香,瞳孔微缩,但随即再次露出了极度困惑的表情。 (这个女生……和【公主】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这身校服……还有,完全没有检测到灵波反应?!) 她立刻通过微型通讯器低声询问:“佛拉克西纳斯!检测到疑似目标【公主】的个体,位置甜品店,穿着校服!有没有空间震警报或灵波反应?” 【这里是佛拉克西纳斯。确认无空间震警报。对目标个体进行远程扫描……扫描完成。未检测到任何精灵灵力波动。重复,未检测到灵力波动。】 “什么?!”琴里彻底愣住了。没有灵波?这意味着,眼前这个和精灵公主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理论上……是个普通人类? 她看着士道略显紧张地领着那个“十香”走向一个空位,那个“十香”则好奇地四处张望,对店内的装饰、菜单,甚至其他客人桌上的甜品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那神态完全不似作伪。 琴里用手扶住额头,感觉自己的cpu有点过载,忍不住低声自言自语: “如果真是如此……那就代表哥哥正带着一个和精灵长得一模一样的普通女孩子出来玩唷~” 她对比了一下“精灵默默现身”和“士道泡到美少女”这两种情况,嘴角抽搐了一下,得出了结论。 “与精灵默默现身的情况相比,若要选择哪个比较不切实际的话……前者以些微差距获胜呐~” (琴里小姐的意思是,她觉得士道能自己约到这么漂亮的普通女孩,比精灵静默现界还不现实一点。) 就在琴里陷入混乱的推理时,甜品店的后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两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了进来。 正是千院和宏人! 两人确认士道和十香已经落座,并且注意力完全在对方和菜单上后,像两只训练有素的忍者。 猫着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溜进了店内,精准地找到了一个既能观察到士道那桌、又有装饰物半遮挡的角落卡座,迅速坐了下来。 “嘿嘿,成功潜入!” 宏人压低声音,兴奋地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嘘——小声点!” 千院示意他噤声,然后拿起桌上的一张菜单挡住脸,只露出一双闪烁着“看好戏”光芒的眼睛。 紧紧盯着不远处正在为如何点餐而苦恼的士道和一脸天真无邪、仿佛对什么都充满疑问的十香。 甜品店内,此刻汇聚了: 1正在进行人生第一次且充满意外约会的士道和十香。 2陷入认知混乱、暗中观察的妹妹司令官与分析官。 3以及两个潜伏在角落、随时准备“父爱”支援(嘲笑)的僚机(损友)。 第145章 黄豆粉面包 vs 冰淇淋 士道拿着那份图文并茂的菜单,努力地向十香解释着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甜品: “这个是草莓芭菲,上面是冰淇淋和奶油,下面有水果和麦片……” “这个是巧克力松饼,淋了巧克力酱,旁边配了冰淇淋球……” “这个是芒果慕斯,口感很绵密……” “这个是……” 十香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睛随着士道的手指在菜单上移动,原本充满期待的光芒渐渐被迷茫所取代。 太多陌生的名词,太多看起来都很好吃的图片,让她的小脑袋瓜开始晕乎乎的,完全无法做出选择。 她微微歪着头,眉头轻蹙,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困惑的“嗯……”声。 就在士道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简化说明时,十香的耳朵微微一动。 她那远超常人的听力,捕捉到了从角落卡座传来的、虽然刻意压低但依旧清晰的争论声。 那是千院和殿町宏人。 千院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压低声音和边上的宏人小声bb:“看!我就说!我和你打赌,这个高贵的小姐,看着单纯,骨子里肯定喜欢最纯粹、最朴实无华的美味!我赌五毛,她绝对会点黄豆粉面包!” 宏人则是坚决反对,同样压低声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千院你这是什么直男审美!这样气质出众、宛如公主的小姐,怎么可能点那种平民面包?她肯定喜欢的是同样高贵、精致、漂亮的冰淇淋甜品!芭菲!必须是芭菲!” “黄豆粉面包!质朴的才是经典的!” “冰淇淋芭菲!颜值即正义!” 两人的小声bb如同背景音般传入十香耳中。 虽然不太明白“直男审美”、“颜值即正义”是什么意思,但“黄豆粉面包”和“冰淇淋”这两个选项却清晰地印入了她的脑海。 (黄豆粉面包……?冰淇淋……?) (他们两个……好像在为这个争吵?) (哪个更好吃呢?) 十香的困惑似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她不再看那些复杂的图片,而是抬起头,用那双恢复清亮的眼眸看向士道,直接说出了刚刚偷听到的、似乎引起那两人争论的选项: “士道,我要黄豆粉面包,还有冰淇淋!”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这样就不用吵了”的单纯和肯定。 “啊?” 士道一愣,没想到十香会突然如此明确地点出这两样,而且组合还如此……独特?黄豆粉面包配冰淇淋? “呃……你确定要这两样吗?它们……通常不一起吃的。” “嗯!我就要这两个!” 十香用力点头,眼神坚定,仿佛在扞卫某个重要的决定。 …… 在角落卡座。 千院内心狂喜,但表面强装镇定:“看!我说什么来着!黄豆粉面包!她点了!我赢了!” 宏人不服气的表示抗议:“但她还点了冰淇淋!我的选项也在!顶多算平手!” 千院:“哼,主菜是黄豆粉面包!冰淇淋只是配菜!本质还是我的胜利!” 宏人:“你这是强词夺理!” 两人再次为了“胜负”而陷入低强度的“扭打”和争论中。 而士道看着十香那不容置疑的表情,只好无奈地对走过来的服务员说道: “那个……请给我一份黄豆粉面包,还有……一份香草冰淇淋球。谢谢。” 他完全不知道,十香这看似随意的点单,背后是两位“僚机”信念的碰撞,以及她本人试图“平息争端”的单纯想法。 这场约会的第一步——点餐,就在这样一种奇妙的氛围中完成了。 第146章 幸运的陷阱 就在士道还在为十香那“黄豆粉面包配冰淇淋”的独特搭配感到些许纠结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铃铛的清脆响声由远及近。 “让您久等了~这是您点的黄豆粉面包和香草冰淇淋~” 一个听起来甜美又带着几分熟悉感的女声响起。 士道下意识地抬头,整个人瞬间石化在了座位上。 只见一位身材娇小的“女仆”正端着餐盘站在他们桌旁。 她扎着标志性的黑色双马尾发饰,只不过此刻不是用缎带,而是系着白色的女仆头饰。 身上穿着经典的黑白配色女仆装,蕾丝边围裙一丝不苟,裙摆下是透着一丝诱惑的黑色丝袜,脚上踩着一双小巧的黑色皮鞋。 这、这分明是他的妹妹五河琴里啊!! “琴……?!” 士道差点失声叫出来,但被琴里那看似甜美、实则暗藏杀机,仿佛在说“敢叫破就杀了你哦”的眼神硬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只能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表情扭曲得像吃了酸柠檬。 琴里却仿佛完全不认识他一般,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甜美笑容,动作轻柔地将黄豆粉面包和盛在精致小碗里的香草冰淇淋球放在十香面前。 “请慢用~” 她对着十香微微鞠躬,然后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双手合十,用一种惊喜又可爱的语气说道: “啊!对了!恭喜二位!经过我们系统的随机抽取,您二位恰好是我们店里开业以来的第一万名顾客!真是超级幸运呢!” 她变戏法似的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制作精美、甚至还系着蝴蝶结的“吃饭券”,双手递到士道面前。 “这是特别为幸运顾客准备的礼物!凭这张券,可以在旁边商店街的指定合作餐厅用餐一次哦~非常适合约会呢!请务必收下,好好享受接下来的时光哦~!” 琴里的笑容灿烂得几乎要闪瞎士道的眼睛,但那眼神里传递的信息却再明确不过: 『拿着券,带她去商店街,继续约会!这是命令!』 士道嘴角抽搐地接过那张仿佛烫手山芋般的券,脑子一片混乱。 第一万名顾客?哪有这么巧的事!绝对是佛拉克西纳斯搞的鬼!琴里你这身打扮又是闹哪样啊?! 而十香的注意力,先是被眼前散发着香甜气息的黄豆粉面包和冰淇淋牢牢吸引,随即又被琴里的话和那张漂亮的券引起了兴趣。 “幸运??” 十香眨了眨紫眸,看了看表情僵硬的士道,又看了看笑容甜美的“女仆”琴里,虽然不太明白具体规则,但“”和“适合约会”这几个词她听懂了。 她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对着琴里点了点头:“嗯!谢谢你!” “不客气~祝二位用餐愉快,约会顺利哦~” 琴里再次鞠躬,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迈着轻快的女仆步伐转身离开了,黑白双马尾在空中划出俏皮的弧线。 士道看着手中那张“幸运券”,又看了看正兴致勃勃开始研究如何吃黄豆粉面包的十香,感觉额头冒出了冷汗。 ……琴里这家伙,绝对是算计好的! 而在角落卡座,千院和宏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宏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走过的女仆:“哇哦……这店的服务……这么顶的吗?还有幸运女仆送券?” 千院则是内心门清,但是表面不动声色:“嗯……是啊,真‘幸运’呢。” 琴里司令,您这为了哥哥的恋情,真是下了血本啊……连女仆装都豁出去了 佛拉克西纳斯的作战,以一种令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强势介入了这场原本充满意外的约会。 第147章 黄豆粉的威力与女仆的驱逐 十香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勺香草冰淇淋,送入口中。 冰凉丝滑的触感和浓郁的奶香瞬间在她口中化开,让她眼睛一亮。“嗯!好甜!好吃!” 但当她按照士道的建议,掰下一块松软的黄豆粉面包放入口中时,真正的味觉风暴降临了。 黄豆粉特有的浓郁豆香、混合着面粉的甘甜和恰到好处的油脂感,形成了一种朴实却极具冲击力的美味,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 十香整个人都僵住了,紫色的眼眸瞪得大大的,仿佛看到了新世界。 她咀嚼的动作变得缓慢而虔诚,脸上浮现出无比陶醉和幸福的红晕。 “这……这种粉末到底是什么呢……”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 “这股强烈的上瘾性……好奇妙的感觉……” 她猛地抬起头,表情异常“严肃”地看着士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关乎世界存亡的重大发现。 “如果胡乱放任它存在于这个世间的话,可是会引起大问题哟!人们一定会出现禁断症状而颤抖不已,为了争夺更多的……黄豆粉而发动战争!” “噗——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士道直接被呛到,哭笑不得地看着一本正经发表“黄豆粉威胁论”的十香,连忙摆手。 “不……不会的啦!虽然很好吃,但还没到那个程度……” 看着十香完全沉浸在黄豆粉面包带来的极致幸福中,甚至开始担心人类社会的未来,士道在无奈的同时,心中也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暖流和成就感。 能让她露出这样毫无阴霾的笑容,体验到这样简单的快乐,似乎……一切都值得。 …… 角落卡座。 千院得意地翘起嘴角,用胳膊肘捅了捅边上的宏人:“哦哟,听见没?‘引起大问题’、‘发动战争’!看见没,这才是真爱!是我赢了!你欠我两顿鸡公煲,别想赖账!” 宏人则一脸不甘心,压低声音抗议:“铁咩!你这家伙!刚才不是说赌五毛吗?!怎么坐地起价变成两顿鸡公煲了?!” 千院理直气壮的回复:“赌注随着事态严重性升级而升级!没听到吗?都快要引发世界大战了!两顿鸡公煲平息一场潜在战争,便宜你了!” “你这是敲诈!” “这是你洞察力不足的代价!” 两人忘我地小声争吵起来,肢体动作幅度也不自觉地变大,完全没注意到一位散发着低气压的“女仆”已经悄然来到了他们的桌旁。 “那个……两位客人?” 琴里脸上依旧挂着职业笑容,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声音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如果没什么其他需要的话,是否可以……不要打扰到其他客人用餐呢?” (琴里小姐的意思是,你们两个吵死了,赶紧滚蛋!) “啊!” 殿町宏人一抬头,这才看清了女仆的正脸,惊讶地叫出声。 “这不是士道的妹妹琴里酱吗?!你怎么会在这里?在打工吗?” 琴里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依旧维持着镇定,用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回应: “是、是的呀,宏人哥哥。最近周末在这里帮帮忙呢……”(琴里小姐的意思是,快给我闭嘴然后消失啊!) 千院则立刻戏精附体,装出一副刚刚认出来的样子,夸张地拍了一下手: “哇!真的是琴里呀!刚才都没注意!”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琴里的女仆装,吹了两声轻佻的口哨,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 “琴里妹妹今天的女仆装真好看!很适合你哦!” 琴里额头冒出一个小小的井字,但为了不暴露,只能强忍着。她立刻双手抱胸,装出一副被骚扰的可怜少女模样,眼神泫然欲泣,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 “千院哥……你这个hentai!对……对国中生也有这种想法吗?好可怕……” 那演技,堪称影后级别。 哇,司令官阁下您这反应也太快了! 千院立刻配合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一脸“冤枉”: “开玩笑的啦!琴里妹妹别生气,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宏人也意识到他们可能打扰到琴里“工作”了,连忙讪笑着起身:“对对,我们吃完了,这就走!琴里酱打工加油哦!” 在琴里“核善”的目光注视下,千院和宏人赶紧结账(主要是那两杯白开水),灰溜溜地离开了甜品店。 走出店门,两人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琴里用甜美声线对其他客人说的“抱歉打扰各位了~”。 宏人擦了擦冷汗:“琴里妹妹生起气来……也挺可怕的。” 千院(回头看了一眼店内其乐融融的士道和十香,以及恢复“完美女仆”姿态的琴里,内心轻笑) “是啊……不过,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剩下的,就看士道自己的了。” 而店内,赶走了两个“噪音源”后,琴里暗暗松了口气,继续扮演着她的女仆角色,同时通过隐秘的通讯器,向佛拉克西纳斯报告着约会的进展情况。 第148章 猎人与“剧本” 和殿町宏人在士道家门口“含泪”放下那几袋原本指望能换来一顿美味晚餐的食材后,两人相顾无言,唯有叹息。 “唉,看来今晚的蹭饭计划彻底破产了。” 宏人耷拉着肩膀,一脸生无可恋。 “士道那家伙,肯定要陪着那位‘公主殿下’逛到很晚。” “没办法,谁让我们的‘好兄弟’正处在人生的关键时刻呢。” 千院拍了拍宏人的背,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悲伤”。 “重色轻友啊,这就是赤裸裸的现实。今天就各自解决,散了散了。” 虽然是计划通,但饭没到嘴里有点亏。 带着一副“被抛弃”的落魄模样,两人在夕阳的余晖中带着“单身狗的凄凉”分道扬镳。 而千院在拐过几个街角后,脸上的失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冷静。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悄无声息地朝着城市边缘,那片正在开发中的台地潜行而去。 这里正如他所料,比公园更加僻静。白天喧嚣的工地机械此刻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静静匍匐在逐渐加深的暮色中。 废弃的建筑材料堆砌成奇特的阴影,尚未修整的土地裸露着,带着一种荒凉的美感。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野草的气息,与远处都市的霓虹仿佛是两个世界。 就是这里了。 按照“剧本”,这里将是士道英雄救美,也是他首次直面死亡威胁的地方。 千院找了个视线良好又能完美隐藏自身的位置,倚靠在一截未完工的水泥管后,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开始等待主角们的登场。 他收敛了全部的气息,天裁核心的力量被压制在体内最深处,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ast的狙击,我记得是鸢一折纸,为了“保护”士道不被精灵“伤害”,结果却亲手给了他致命一击……真是讽刺啊。 不过,按照上次我特意给士道留下那句“油腻”的警告,佛拉克西纳斯那帮人,现在恐怕真的以为我像个变态跟踪狂一样,时时刻刻都在盯着士道? 那么这次我就要打破这个印象,士道被狙击快死了我也没有出现,反倒是十香暴走的灵波把我吸引来的。 想到这里,千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么,接下来的发展就顺理成章了—— 当士道为了保护十香,奋不顾身地推开她,自己却被来自ast的狙击子弹击中,倒在血泊之中 ……十香目睹这一切,巨大的愤怒与悲伤会让她体内的灵力彻底暴走,那冲天的灵波,就是我登场的最佳信号! 他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接下来的场景: 她会在十香灵力爆发的最高点,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现身,【天裁】律者的姿态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悲伤”? 她会先看向灵力失控、陷入绝望的十香,用沉痛而带着使命感的语气说:“看到了吗?十香!这就是人类的‘保护’!这就是他们对待异类的方式!他们什么都保护不了!” 然后,她的目光会“恰好”落在倒地不起、胸口一片殷红的士道身上。 那一刻,她的表情会是如何的精彩?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是瞬间被抽空力气的恍惚?还是……一种爱侣逝去、万念俱灰的麻木? 不,她要装出瞬间失神、不敢置信的表情。 她要踉跄地走到士道“尸体”旁边,缓缓蹲下,伸出手,却又不敢触碰。 她要抬起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面原本的傲慢和疏离要彻底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伤、空洞,以及……一丝疯狂燃起的、对这个世界彻底的失望与决绝。 台词……台词要精炼,要有杀伤力! 比如,用一种仿佛失去一切、心死如灰的平静语气,对着暴走的十香,也对着可能正在监控的佛拉克西纳斯和即将赶到的ast说。 “呵……这就是你们人类给出的答案吗?” “守护?理解?原来……终究只是一场空谈。” “既然他所珍视的世界容不下他……那么,这个世界的对错,于我而言,再无意义。” “十香,跟我走。这个世界,不配拥有他,也不配拥有我们。” 对,就是那种感觉!士道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辩解……终焉降临! 千院几乎要为自己的“演技”喝彩。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鸢一折纸在狙击镜后那骤然收缩的瞳孔,看到了她意识到自己亲手“杀死”了想要保护之人时,那瞬间崩溃的道心。 以及所有目睹这一幕的ast队员,脸上那混合着恐惧、震惊与无法理解的表情。 更要给佛拉克西纳斯那帮神人上上压力! 让他们亲眼看看,一个原本或许还有谈判余地的精灵。 是如何被他们的坑爹操作骗成一个纯粹为了复仇、为了拯救精灵、对抗世界而存在的、再无任何顾忌的“怪物”! (这就好比朱元璋失去了马皇后,烈阳哥失去了负世,凯文失去了i!失去挚爱的强者黑化,这可是经久不衰的王道剧情!) (啊,某个喊秋天的还是算了。不过这足够让佛拉克西纳斯那群家伙头疼和反思好一阵子了!) 至于士道嘛……没关系。 千院毫无负担地想。 反正士道这小子命硬得很,有琴里那个“妹妹”的灵力在体内,跟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能自回血。 让他在地上多躺一会儿,流点血,感受一下死亡的恐惧,对他以后的成长也有好处,免得总是一副优柔寡断的样子。 就让他在那儿躺一会儿好了,正好配合我的演出,还能让他体验一下“英雄救美”的代价,让他以后长点记性,别老在危险的边缘试探。 而我,只需要扮演好那个因“挚爱”陨落而心碎、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并试图“拯救”另一位同胞的悲情角色就好。 既能强化“逆熵”的正当性,又能给佛拉克西纳斯一记沉重的精神打击,还能顺便观察一下十香暴走的状态……一石三鸟,完美! 暮色渐浓,台地上的风带着凉意。千院静静地等待着,如同一个早已写好剧本的导演,等待着演员们的就位,以及那一声注定要划破夜空的枪响。 夕阳的余晖将台地染成一片暖金色,但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起一丝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千院收敛了心神,将意识沉入体内,开始调整天裁核心的状态,确保能在需要的时候,瞬间切换到那副威严与悲伤并存的【天裁】律者形态。 他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男主角”中枪倒地、“女主角”暴走的关键瞬间。 然后,她将以“痛失所爱”的悲情角色华丽登场,为这场由误会、醋意和命运交织而成的戏剧,献上最震撼的即兴表演。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后,这里将上演的——鲜血、泪水、暴走的灵力、绝望的凝视,以及他精心准备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影帝级表演。 这场由他主导的、“爱与死亡”的舞台剧,即将拉开帷幕。而他,将是舞台上最令人心碎,也最令人恐惧的“主角”。 第149章 女仆的叹息 看着千院和宏人那两个活宝终于消失在店门外,女仆形态的琴里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了一口气,感觉比指挥一场精灵遭遇战还要心累。 她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重新挂上职业化的甜美笑容,对着店内其他被短暂骚动吸引注意力的客人微微鞠躬示意,完美地化解了这个小插曲。 “真是的……这两个麻烦的家伙,总算走了。” 她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幸好她反应快,用“hentai”的指控成功把他们吓跑了,不然天知道他们两个笨蛋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破坏士道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约会氛围。 “这两个笨蛋,差点坏了事。不过……也算是阴差阳错,帮士道那家伙把十香带到了这里。” 这时,村雨令音也从后厨区域走了出来,她依旧穿着那身白大褂,与店内甜美可爱的格调格格不入。 她走到琴里身边,目光扫过不远处正沉浸在黄豆粉面包和冰淇淋组合带来的极致幸福中、时不时对士道露出灿烂笑容的十香。 以及虽然手忙脚乱但似乎也逐渐进入状态的士道,推了推眼镜。 “从目前来看,小士的应对……还算合格。十香的情绪非常稳定,并且对‘约会’和‘食物’表现出了极高的兴趣。初步接触目标达成。” “暂时稳定。”琴里压低声音。 “十香对现代社会的常识极度缺乏,但学习能力和适应力似乎很强。情绪目前非常积极,尤其是对黄豆粉面包……反应有点过于热烈了。” 她想起十香那番“引发战争”的危险发言,嘴角微微抽搐。 令音点了点头,记录下这些信息。“士道的表现呢?” “还算……及格。”琴里撇了撇嘴,“虽然笨拙了点,但至少保持了基本的真诚,没有再把佛拉克西纳斯教的那套油腻说辞搬出来。看来昨天千夏那句‘不喜欢油腻的男生’确实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 提到千夏,两人的表情都严肃了几分。 “这里不方便,先回佛拉克西纳斯。”琴里当机立断。她向店长打了个手势,显然是早已安排好的自己人,便和令音一起从员工通道悄然离开了甜品店。 …… 片刻后,佛拉克西纳斯舰桥。 琴里已经换回了那身熟悉的黑色司令官外套,嘴里重新叼起了珍宝珠,仿佛那身女仆装只是一场短暂的幻梦。 她坐在指挥席上,盯着主屏幕上关于十香各项生理数据和精神状态的实时监测报告。 “情况如何?”她看向主屏幕。 “十香的静默现界很成功,目前情绪稳定,对士道的好感度也在稳步提升。只要接下来不出意外,首次封印的条件很快就能达成。” “很好。”琴里稍微放松了些,但随即眉头又蹙了起来。 “那么……另一个问题。关于【天裁】,有监测到任何异常灵波反应吗?尤其是在十香静默现界之后。” “没有,司令。从【公主】静默现界至今,未检测到任何与【天裁】律者相符的灵力波动。” 她调出了千夏的资料档案,那档案上金色的眼眸似乎在冷漠地注视着舰桥上的每一个人。 “根据十香之前的指证和我们重新梳理的时间线,千夏本身就是精灵,拥有【天裁】的力量,之后可能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瓦尔特·杨’传承的代表‘理之律者’的灵结晶。” “她提出了‘逆熵招新’的计划,但昨天在招揽十香时,被十香以‘要和大家在一起’为由婉拒了。” 琴里沉吟了一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十香已经明确拒绝了她那个‘逆熵’的邀请。按照常理,她应该不会在一个失败的目标身上再浪费时间和精力。” “或许……她真的如我们之前推测的那样,去寻找下一个可能被‘招新’的精灵了?” 这是最符合逻辑的推测。一个拥有明确目标的强大精灵,在招揽失败后,转向下一个目标是合理的行为。 然而,村雨令音却缓缓摇了摇头,她用那带着浓重黑眼圈却异常清醒的眼睛看着琴里,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还有一种可能,琴里。别忘了,她拥有理之律者的权能。即便那份力量可能因为核心受损尚未完全恢复,但以她的能力,构造出一些微型的、几乎不散发灵力的监视单元,并非不可能。” 她指向屏幕上士道的影像,着重强调了昨天的那场“实战训练”。 “我们回想一下昨天千夏出现的时机——正是在士道接受了我们的……‘特别指导’,对鸢一折纸和冈峰珠惠老师说出那些……嗯,‘热情洋溢’的台词之后。她的出现,至少有一部分是带有明确的指向性和目的性,就是冲着士道来的。” 令音由此可以得出结论:“因此,我们不能排除这样一种可能:千夏或许正通过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方式,在持续监视着士道。一旦士道的言行再次触及她的‘底线’” “——比如表现出她所厌恶的‘油腻’或‘轻浮’,她很可能就会像昨天一样,再次现身进行‘纠偏’。” “这时间点太过巧合。如果她并非时刻关注着士道,如何能如此精准地把握他‘行为异常’的瞬间并立刻出现进行‘纠正’?” 这个推论让舰桥内的气氛凝重了几分。如果千夏真的在持续监视士道,那意味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针对精灵的攻略行动,都可能暴露在她的视线之下。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行动的不确定性和风险。 琴里咬着珍宝珠的动作停顿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的意思是……她可能用了我们无法探测的方式,一直在……监视着士道?” (时时刻刻盯着士道?那个千夏?她到底想干什么?仅仅是因为看不惯士道变成‘渣男’?还是说……她对士道,还留有着更深层次的……在意?) “可能性很高。” 令音点了点头,“这也能解释为何她今天没有出现。因为士道今天的表现,虽然笨拙,但足够‘真诚’,符合她昨天‘敲打’的方向。所以她选择了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这个推论,比“千夏已经离开”更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一个实力强大、目的不明、并且可能时时刻刻都在通过某种未知手段监视着士道甚至可能是佛拉克西纳斯的精灵…… 琴里深吸一口气,感觉嘴里的珍宝珠都不甜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们必须重新调整对千夏的应对策略。 这个身兼双重力量、行为模式难以捉摸的精灵,已然成为士道精灵攻略道路上最复杂、最危险的变数。 “立刻加大对所有传输信号的监控力度,尤其是那些微弱的、非典型的能量信号!同时,重新评估所有与士道接触过的可疑物品!” 琴里厉声下令。“如果她真的在用这种方式监视……那我们必须把她找出来!” 她可不想因为自家哥哥那蹩脚的“演技”,再把那个麻烦的白发精灵给引出来了。今天的约会,必须平稳进行下去! 佛拉克西纳斯再次因为千夏可能存在的、无孔不入的“关注”而紧张起来。 他们意识到,与【天裁】的博弈,远不止是正面的力量对抗,更可能是一场无处不在的、隐秘的监视与反监视战争。 而此刻,正带着十香在商店街闲逛,努力扮演着一个“真诚”约会对象的士道,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更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可能正被那位“离去”的白发少女,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静静地观看着。 第150章 为你展现的世界 跟随着“幸运券”的指引,在约会的最后,士道和十香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这片位于城市边缘、尚在开发中的台地。 喧嚣被远远抛在身后,唯有风声与逐渐柔和的夕阳陪伴着他们。 “哇啊……!” “好漂亮……”她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惊叹,“和之前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士道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确实,从这里看去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在暮色与灯火的交织中,显出一种宁静而温暖的美。 “嗯,从这里看过去,确实很漂亮。”他轻声回应,“这就是……我们生活的世界。” 踏上台地平整的水泥地面,十香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眼前豁然开朗,没有高楼遮挡。 壮丽的夕阳将整个天空渲染成一片温暖而辉煌的画卷,橘红、金粉与淡淡的紫霭交织,美得令人窒息。 下方,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星星点点的灯火初上,如同散落人间的星辰。 她快步跑到台地边缘,双手扶着临时围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任由晚风拂面,吹动她夜色般的长发和校服的裙摆。 “好漂亮……”她回过头,眼中映照着天边的霞光,闪烁着纯粹而惊喜的光芒,“和之前在街上看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里……好安静,好舒服。” 士道跟了上来,站在她身边。看着十香毫不掩饰的喜悦,他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下来,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嗯,从这里看过去,确实很漂亮。”他轻声附和,目光也投向远方。 “这就是……我们生活的世界。虽然有时候会很吵闹,也会有麻烦,但也有很多像这样美丽的角落。” 十香安静地听着,目光从远处的城市夜景缓缓移到士道的侧脸上。夕阳的金光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了之前的紧张和慌乱,只剩下一种平静的温柔。 “士道。”她忽然唤道,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 “嗯?”士道转过头,对上她专注的目光。 “今天,我很开心。”十香的表情很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非常重要的发现。 “吃了很多好吃的东西,看到了很多没见过的东西,知道了‘约会’……还有,和你在一起。” 她的直白让士道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栏杆上的铁锈:“是、是吗?你开心就好……其实,我也……挺开心的。” 这句话说出口,士道自己都有些惊讶。 回想这一下午,从被千院和宏人追杀,到在甜品店手忙脚乱地解释菜单,再到带着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十香逛商店街。 ……虽然状况百出,充满了各种他未曾预想的“意外”,但看到十香那双原本充满警惕和迷茫的眼睛,逐渐被新奇、愉悦和满足所点亮,他的心中确实充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一丝暖意。 这和他之前预想的、需要严阵以待的“精灵攻略”完全不同。没有算计,没有套路,只有最本真的接触和回应。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十香继续说着,微微歪着头,似乎在仔细品味这种感觉。 “好像……就不会那么害怕了。也不会觉得……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行走太久的人,终于触碰到了一缕微光。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赖,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士道的心房,让他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 “十香……”士道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她。 “你不止是一个人。以后……只要你愿意,我都可以陪你。带你吃更多好吃的东西,看更多漂亮的风景。” 这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说的台词,而是他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他不想再看到她在ast的攻击下露出那种悲伤又愤怒的表情,也不想看到她因为不被理解而孤独地消失。 十香怔怔地看着他,紫水晶般的眼眸微微睁大,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士道真诚的脸庞。 她能感觉到,士道的话语和之前那些复杂难懂的“甜品介绍”不同,是直接从心里流淌出来的,温暖而踏实。 一种陌生的、暖融融的情感在她心中悄然蔓延,如同被这夕阳的余温浸润。她不太明白这种情感是什么,但她很喜欢。 她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慢慢向上弯起,勾勒出一个比晚霞更加明媚动人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信赖,还有一丝初生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夕阳下,任由金色的光芒将他们笼罩。 远处城市的喧嚣仿佛被隔绝开来,世界只剩下风的声音,和彼此间悄然拉近的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而美好的氛围,连时光都仿佛愿意在此刻驻足。 士道看着十香被夕阳柔化的侧脸,看着她眼中纯粹的笑意,感觉自己心中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他忽然觉得,如果能一直守护这样的笑容,似乎……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然而,这温馨静谧的时刻,并未能持续太久。 第151章 世界否定的宣言与终焉的枪响 十香沉默了片刻,晚风轻柔地拂起她夜色般的长发。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士道,眼神中不再是单纯的喜悦,而是染上了一层复杂的、士道之前未曾见过的迷茫。 “士道,”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夕阳的宁静。 “这个世界……有这么多好看的东西,有好吃的食物,有像你一样……会对我笑,会陪我说话的人。” 士道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后面的话。 十香的眉头微微蹙起,那迷茫中逐渐渗入了一丝痛苦。 “可是……我的出现,却会带来‘空间震’。”她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掌心,仿佛那上面沾染着无法洗净的罪孽。 “那些好看的东西,那些好吃的店,那些笑着的人们……都会因为我的出现,而被摧毁,消失不见。”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目光再次投向下方那片祥和的灯火,眼神里充满了矛盾与悲伤。 “我……很喜欢这个美丽的世界。但是,我好像……也是破坏这个世界的元凶之一?” 这是一个沉重的问题,源自于十香本能与认知的剧烈冲突。 她感受到了世界的美好,却同时也意识到自己与这份美好之间,存在着毁灭性的矛盾。 士道的心被触动了。他看着十香眼中那清晰的痛苦和迷茫,不再是刚出现时那种纯粹的敌意或不解,而是开始思考自身的存在与这个世界的关联。这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缓缓开口。 “十香,你看到那些灯光了吗?”他指向下方星星点点的城市之光。 “每一盏灯的背后,可能都有一个家庭,有人在准备晚餐,有人在看电视,有人在等待家人归来……那是无数人平静而珍贵的生活。” 十香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眼神专注。 “而你刚才吃的黄豆粉面包,冰淇淋,还有商店街里那些有趣的商品,它们之所以存在,也是因为有很多很多人,在努力地工作,创造着这些东西,让生活变得更好。” 士道顿了顿,将目光重新聚焦在十香脸上,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个世界确实很美丽,也值得去珍惜。但是,十香,这份美丽,并不仅仅属于那些不会移动的建筑和风景,也存在于每一个生活在这里的人心中,存在于他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努力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话:“而你,十香,你也会因为吃到美味的面包而开心,会因为看到漂亮的景色而惊叹,会因为有人陪伴而感到快乐。” “——这些感受,和你所看到的这个世界的美丽,本质上是相同的!你能够感受到这份美丽,本身就证明了你和这个世界,并非是对立的!” 十香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震动。 “你的出现会引发空间震,这是事实。” 士道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是‘元凶’,更不意味着你没有资格去感受和喜欢这个世界的美丽!” “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你没有想要破坏任何东西,你只是在看着它,感受它,并且……为它的美丽而感动。” 他看着十香,露出了一个温和而充满鼓励的笑容:“这份‘喜欢’和‘感动’,是真实的,是属于你十香自己的,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否定它。而且……” 他稍微凑近了一些,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我相信,一定存在某种方法,可以让你既能够留在这个你喜欢的世界,又不会去破坏它。一定有的!” 他上前一步,双手用力地按在十香的肩膀上,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闪烁,没有任何虚假的安慰,只有一片澄澈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听我说,十香!”士道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说道,“这个世界很美,没错!但它的美,和你是否存在,完全没有冲突!” “诶……?” “你问我这个世界是否需要你?我的答案是——需要!” 士道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至少对我来说,需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品尝美食时露出的笑容,很美丽;你对未知事物感到好奇的样子,很可爱;你站在这里,和我一起看着这片夕阳……这一刻,对我而言,就是这个世界无比美好的重要一部分!” “但是……我破坏了……” “那不是你!”士道再次打断她,语气愈发坚定,“那只是不受控制的力量!真正的你,是会在甜品店因为冰淇淋而开心,会因为看到美丽景色而惊叹,是会珍惜别人善意,是会因为我的安危而担忧的——夜刀神十香!” 他看着十香眼中逐渐积聚的水光,声音放缓,却更加深沉: “你的存在本身,绝不是错误。而你……你只是想要了解这个世界,想要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想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容身之所!” 十香怔怔地看着士道,看着他眼中毫无保留的肯定与真诚,听着他一句句推翻她对自己的所有否定。 她从未听过这样的话,从未有人如此坚定地告诉她——你的存在,是有价值的,是美好的。 “士道……”她的声音带着哽咽,“我真的……可以存在吗?在这样的世界里……” “当然可以!”士道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不仅存在,还要更好地存在下去!我会帮你,帮你找到不会引发空间震的方法,帮你能够自由地走在这片天空下,像所有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去品尝更多的美食,去看更多美丽的风景!” 他松开按着她肩膀的手,转而向她伸出了手掌,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暖而充满鼓励的笑容。 “所以,不要再否定自己了,十香。我相信你,也请你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做到。”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勾勒得如同镀金的雕塑,那伸出的手,仿佛连接着两个不同世界的桥梁。 十香看着那只手,又抬头看向士道那双无比真诚的蓝色眼眸。 心中的迷茫、恐惧和自我否定,如同被阳光驱散的冰雪,开始一点点消融。 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的、踏实的感觉,从心底悄然滋生,蔓延至全身。 她眼中的水光终于凝结成泪珠,顺着脸颊滑落,但这一次,不再是悲伤和绝望的泪水。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紫眸中重新焕发出明亮的光彩,比天边的晚霞更加绚烂。 少女看着对方,看着他眼中毫无虚假的真诚与信念,看着他对自己“喜欢这个世界”这一情感的肯定与扞卫。 她心中那沉重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迷茫和负罪感,仿佛被一道温暖而坚实的光穿透了。 她无法立刻完全理解对方所有的话,但她听懂了他话语中的核心。 ——他肯定了她的感受,他相信她并非邪恶,他相信存在着共存的可能性。 这份毫无保留的肯定与信任,对她而言,是比任何美丽景色或美味食物都更加珍贵的东西。 紫色的眼眸中,迷茫渐渐被一种柔和的光亮所取代。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未来依旧未知,但此刻,她心中那份因自身存在而产生的尖锐痛苦,似乎被抚平了许多。 “士道……”她轻声唤道,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那笑容比夕阳更加温暖,带着释然与依赖,“嗯!我相信你!”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仿佛要将这相互理解、彼此肯定的瞬间,永远镌刻在这片暮色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静谧而温暖的氛围,那是信任与希望悄然滋长的声音。 然而,这温馨的画面,同样也落入了远处狙击镜后,那双因为看到士道与精灵过于“亲近”而愈发冰冷的眼眸之中。 平静的湖面下,暗流已然开始涌动。但至少在此刻,这份短暂的安宁与理解,真实地存在于少年与少女之间。 她缓缓抬起手,想要握住那只向她伸来的手…… 就在这心意相通、希望萌生的瞬间—— 士道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迅速将十香一把推开。 “砰——!” 一声尖锐的枪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台地上温馨的氛围! 士道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的身体猛地一震,胸口传来一阵难以想象的剧痛和冲击力!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校服上迅速晕开一片刺目的鲜红。 意识在瞬间模糊,力量从体内急速流失,他最后看到的,是十香脸上那瞬间从希望天堂坠入绝望深渊的、极致惊恐与崩溃的表情。 “士道————!!!” 十香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伴随着一股毁天灭地般的狂暴灵力,轰然爆发,直冲云霄! 美好的序幕被强行斩断,残酷的终章,以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骤然降临。 第152章 准星下的存亡 (时间本应该继续流动,但是路过的平凡上班族发动了败者食尘) (让我们开jo护车去感谢他) 时间回溯到数分钟前,夕阳尚未完全沉入地平线。 在能够俯瞰整个台地的制高点上,鸢一折纸已经就位。 她身着ast标准cr-unit,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雕塑,一动不动地趴伏在预设的狙击位置。 她手中紧握的,并非普通的狙击步枪,而是经过显现装置强化、专门用于对抗精灵的远距离狙击武器——c 冰冷的枪身贴着她的面颊,狙击镜的十字准星,牢牢锁定着下方台地上,那个与五河士道并肩而立、穿着来禅高中校服的紫发少女——夜刀神十香。 在她的身边,日下部燎子同样全副武装,眉头紧锁,透过观测镜观察着下方的情况。她的脸色并不好看。 “啧……上面那些家伙,到底在想什么……”燎子忍不住低声抱怨,语气中充满了焦虑和不满。 “虽然确认了是精灵【公主】,但她现在处于静默现界状态,没有灵装,理论上失去了作为精灵最强的防御。可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通讯频道外的其他人听到: “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一枪没有瞬间致命,或者出现了什么偏差,导致精灵暴走……你看看这周围!” 她示意折纸看向台地附近那些尚未完全疏散的居民区,以及更远处依旧车水马龙的街道。 “普通民众根本没有进行大规模避难!一旦精灵在这里暴走,引发的空间震和后续战斗,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我们根本无法及时展开有效的防御和疏散!” 拉响空间震警报强制避难?同样不行。那刺耳的警报声本身,就极有可能刺激到精灵敏感的神经,成为引爆这个“炸弹”的导火索。 “简直是左右为难!”燎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我现在只希望上面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大人物们能清醒一点,不要下达那个愚蠢的‘开枪’指令。” 然而,鸢一折纸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的目光依旧冰冷地透过狙击镜,锁定着十香。 听到燎子的话,她只是用毫无波澜的语调陈述道:“那样的话,我会很困扰,队长。”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个人情绪,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精灵,必须被消灭。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她造成更大破坏之前,彻底清除。将她剁碎,拖出去喂狗,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 “折纸!” 燎子忍不住抬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折纸的头盔,发出“叩”的一声响。 “你这孩子,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极端!” 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试图用现实案例来让折纸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你忘了【天裁】的例子了吗?一个原本或许还有沟通余地的精灵,因为我们的行动,现在变成了一个明确以报复和对抗为目标的可怕存在!” “甚至她还会主动招募其他精灵,以她的机动性和破坏力,是我们人类社会目前难以正面抵挡的!如果【公主】也因为我们的刺激,变成了下一个【天裁】,甚至更糟……那后果谁来承担?” 燎子的担忧不无道理。一个失控的、充满仇恨的精灵,其威胁等级将呈指数级上升。 折纸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某种逻辑运算,但最终,她对于精灵的根深蒂固的憎恨压倒了一切理性的考量。 她的手指,依旧稳稳地搭在扳机护圈上,没有丝毫松动。 就在这时—— “——这里是总部。确认目标精灵【公主】处于静默现界状态,防御力大幅下降。现授权现场作战单位,执行狙击指令。重复,授权执行狙击指令。目标——精灵【公主】。务必确保一击制敌,避免其暴走可能。” 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指令,清晰地传入了燎子和折纸的耳中。 燎子的心猛地一沉,最后的希望破灭了。她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无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沉重的无奈和决绝。 “……折纸,听到了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收到指令。”折纸的回答依旧简洁、冰冷。 狙击镜的十字准星,更加精准地套住了十香胸口。她的呼吸放缓,心跳平稳,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目标、准星,以及那即将扣下的…… 扳机。 台地上,士道正向十香伸出肯定与接纳的手。 而致命的危机,已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于头顶。 “砰——!” 枪响了。 第153章 绝望的愤怒与沉默的终焉 “士道——!!!” 十香那撕心裂肺的尖叫,仿佛要将整个夜空都撕裂。 她眼睁睁地看着士道胸口绽放出刺目的血花,看着他脸上的温柔凝固,看着他如同破碎的玩偶般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再无声息。 “士道……?士道……!” 十香跪倒在士道身边,声音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然而,那个总是会回应她、对她露出温柔笑容的少年,此刻却只是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没有任何反应。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士道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片失去生命的冰凉和僵硬。 没有……反应。 她看向那只不久前还坚定地伸向自己、想要给予她肯定和希望的手,此刻却无力地垂落,被刺目的鲜血完全浸透,那红色灼伤了她的眼睛。 一阵天旋地转的晕眩感袭来,十香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寸寸碎裂。 她将手轻轻覆盖在士道依旧茫然望着天空的双眼上,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缓缓为他阖上了眼帘。 然后,她默默地脱下了自己身上那件象征着“普通生活”希望的校服外套,动作轻柔地,如同覆盖一件稀世珍宝般,将它盖在了士道的“遗体”上,仿佛想为他留住最后一丝尊严与温暖。 做完这一切,十香缓缓地、如同提线木偶般站起身来。她抬起头,仰望着那片刚刚还与她共享美好、此刻却显得无比冷漠和残酷的天空。 世界,在她眼中,从刚刚被士道肯定的、色彩斑斓的美好画卷,瞬间褪色、崩坏,化为一片绝望的灰白,只剩下那片吞噬了她所有希望与温暖的、令人窒息的猩红。 巨大的悲伤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但紧随其后的,是更加狂暴、更加纯粹的——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世界要夺走我刚刚找到的光明? 为什么这些人类,要杀死唯一肯定我存在的人?! 有一瞬间——就在刚才,就在士道对她伸出手,用那双无比真诚的眼睛肯定她存在价值的时候。 ——十香真的以为,自己或许可以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如果身边有士道的陪伴,或许自然就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尽管困难重重,或许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这个世界,或许真的存在她的容身之处。 “啊啊啊啊啊——!!!”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 “——杀戮、毁灭、赶尽杀绝。死、毁灭、消失殆尽!” 无法言喻的悲伤如同海啸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足以焚尽一切的、绝对的愤怒! 漆黑的绝望如同墨汁般从她心底涌出,迅速染遍了她的全身! 伴随着又一声蕴含着无尽痛苦与怒火的咆哮,十香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灵压! 紫色的灵力光柱冲天而起,将残余的晚霞彻底驱散,夜空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紫芒。 她身上的来禅高中校服,在灵力的激荡下瞬间分解、重组,化为那身华丽而威严的紫水晶灵装——〈神威灵装·十番〉!巨大的王座之剑〈鏖杀公〉也随之出现在她手中,剑身嗡鸣,响应着主人滔天的怒火。 然而,即使在极致的愤怒中,她依旧保留着一丝最后的清醒。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周身汹涌的灵力,避免那毁灭性的力量波及到倒在地上的士道。 她只是从跪地的姿势慢慢站起,灵装裙摆无风自动,紫色的眼眸被染成一片混沌的暗色,里面只剩下纯粹的杀意。 她缓缓地、带着无尽的悲伤与决绝,从跪地的姿势站起。 紫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迷茫和柔软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的杀意和毁灭一切的疯狂。 她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箭矢,瞬间锁定了子弹来袭的方向——那个制高点! “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十香的身影化作一道紫色的流星,携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冲天而起,径直朝着ast部队所在的方位悍然冲去! 她的目标明确而唯一——那个开枪的,白色家伙! 她不再压制,庞大的灵力彻底解放,化作一道紫色的流星,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愤怒,冲天而起! 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台地的地面被逸散的能量撕裂出深深的沟壑。 ……制高点上。 鸢一折纸在扣下扳机后的瞬间,就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和灵魂。 她手中的c狙击枪无力地滑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头盔下的脸庞一片惨白,眼神空洞得吓人。 透过狙击镜,她清晰地看到了子弹命中后,士道胸口爆出的那团血花,以及他倒地时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 (我……杀了……士道……?) 这个认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 大脑一片空白,耳边燎子队长的惊呼、通讯频道里嘈杂的指令、甚至远处十香那冲天而起的狂暴灵压和充满杀意的怒吼。 ……所有的一切,她都听不到了。 世界在她眼中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声音,只剩下士道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在她脑海中无限循环、放大。 “我……杀了士道……我……杀了……” 她如同坏掉的人偶般,跪在原地,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对外界的一切威胁都失去了反应。 巨大的冲击和悔恨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她亲手扣下了扳机,目标本是精灵,子弹却穿透了她最想保护之人的胸膛。 这个认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瞬间摧毁了她所有的信念和理智。 甚至连十香那携带着滔天怒火、直扑她而来的身影,她都视而不见。 “折纸!危险!快起来!要反思回去以后我会骂死你的,现在给我站起来!” 日下部燎子惊恐万状,一把拉起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折纸,与其他ast队员迅速集结,展开防御阵型,将折纸死死护在身后。 “全员!防御阵型!”燎子声嘶力竭地喊道,尽管她知道,面对暴走的【公主】,这些防御可能如同纸糊一般脆弱。 她们高举着显现装置生成的防御屏障,紧张地面对着如同复仇女神般降临的十香。 十香的身影如同陨石般砸落在ast阵型前方,鏖杀公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悍然劈下!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随意领域在接触到剑刃的瞬间便剧烈扭曲、破碎!好几名ast队员被狂暴的能量冲击波直接震飞,装备发出不堪重负的警报声。 “把那个白色的家伙……交出来!” 十香悬浮在半空,鏖杀公直指被ast重重保护的折纸,声音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 她的愤怒需要宣泄,她的悲伤需要血债血偿! 但即便是在如此盛怒之下,她的攻击依旧刻意避开了远处的城市和普通区域,所有的毁灭性能量都凝聚着,只针对ast的防御阵线和后面的折纸。 十香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跪在地上、如同人偶般的折纸! 她的攻击虽然狂暴,却依旧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精准”,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折纸所在的方向,并未刻意波及周围拼死防御的其他ast队员。 这份在极致愤怒中依旧保留的、不伤及“无关者”的底线,更凸显了她此刻行为的悲剧性。 ast队员们咬紧牙关,拼死抵抗着十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她们知道折纸的状态不对,也知道这次行动可能酿成了大错,但保护同伴是她们此刻唯一的信念。 就在十香举起鏖杀公,准备突破ast的防御,给予折纸致命一击时—— “嗡——” 一声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空间震颤传来。 在十香与ast部队之间的半空中,台地上方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边缘闪烁着暗紫色电光的空间门,悄无声息地凭空打开。 一条包裹在高级黑色丝袜中、线条优美得如同艺术品的腿,优雅地从门内迈出。 鞋跟轻轻点在虚空之中,却仿佛踩在无形的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天裁】如同降临凡尘的神明,完整地从空间门中显现。 她依旧是那副高傲而冰冷的姿态,白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金色的眼眸带着一丝仿佛洞悉一切的漠然,扫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 她看着下方被愤怒吞噬、疯狂攻击ast的十香,用她那特有的、带着蛊惑与冰冷的声线开口,准备再次发出邀请: “十香,看到了吗?这就是人类的‘保护’!他们只会带来伤害与死亡!你的愤怒与悲伤,正是这个世界加诸于我等身上的不公!加入‘逆熵’,与我一同……” 她的声音清冷而富有穿透力,如同魔音贯耳,如同预先排练好的剧本。试图引导十香彻底倒向对人类的对立面。 然而,就在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战场,她那漫不经心扫视战场的目光,不经意间。 ……瞟到了那个倒在血泊之中,胸口一片狼藉,生死不知的蓝发少年。 五河士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天裁】那原本流畅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她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带着些许嘲弄与冷漠的表情,如同破碎的冰面般,寸寸瓦解。 她那双原本流转着傲慢与疏离的金色眼眸,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和高光,变得空洞、死寂。 世界的声音仿佛瞬间远离,她只能看到那片刺目的红,以及少年毫无生息的侧脸。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那半张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却没能再发出任何一个音节。 仿佛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所有准备好的台词,在这一刻,都被那双倒映着刺眼鲜红的眼眸彻底吞噬。 她眼中的高光,一点点地……熄灭了。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彻骨的、仿佛连灵魂都被瞬间冻结的…… 死寂。 她就那样僵在半空中,维持着微微抬手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突然失去了所有动力和指令的……完美人偶。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离她远去。只剩下那个少年倒在血泊中的画面,在她失去高光的眼眸中,无限循环。 第154章 绝望的观众 在士道与十香登上夕阳台地后,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的气氛一度颇为轻松,甚至带着几分“老父亲”般的欣慰。 主屏幕上实时传输着士道与十香的对话和互动。 听着士道那笨拙却无比真诚的肯定,看着十香从迷茫自我否定到逐渐敞开心扉的过程,就连一向严苛的琴里也微微颔首。 “嗯…虽然还是有点青涩,但比起之前那个连和女孩子正常说话都会脸红的处男。” 琴里叼着珍宝珠,嘴角微微上扬,难得地没有毒舌,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虽然笨拙了点,但这话说得还算像样。看来我们家的笨蛋哥哥,在经历了某些挫折后,总算有点长进了。” “确实,小士这次的表现,充满了真诚的力量,这对于安抚精灵情绪至关重要。” 村雨令音也轻轻点头:“小士他……确实成长了。比起之前那种完全依靠我们指令的复读状态,现在的他更能发自内心地去理解和接触精灵。” “这正是爱的力量啊!司令官阁下!” 神无月恭平立刻抓住机会,单膝跪地,双手捧心,用咏叹调般的语气高呼,“是您英明的领导,是您无私的奉献,是您……(目光不经意扫过琴里平坦的胸部)……呃,是您广阔如平原般坦荡的胸怀,给予了士道君成长的土壤!” “砰!” 熟悉的猛踹再次降临,神无月熟练地滚到了一边。 但他在翻滚中依旧顽强地喊出了后半句:“——而且我认为,正是上次针对【天裁】千夏的攻略失败,给士道君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和反思,他才会进步得如此迅速!失败是成功之母啊,司令!” 舰桥内的气氛因这句话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琴里和令音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神无月的话虽然不着调,却可能点出了部分事实。 与千夏那复杂而痛苦的纠葛,确实可能成为了士道加速成长的催化剂。 但神无月无意间提到千夏,还是让众人的心弦微妙地绷紧了一瞬。 那个白发金瞳的精灵,始终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然而,这短暂的、略带欣慰的氛围,在下一秒被彻底粉碎。 屏幕上,狙击枪的火光一闪而逝! 士道的身影猛地一震,胸口爆开一团刺目的血花,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 “啊!” “士道先生!” 舰桥内顿时响起一片惊慌的呼声,船员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惧。 “吵死了!都给老娘安静点!” 琴里猛地一拍指挥席扶手,厉声喝道。 “慌什么慌!又不是第一次见了!那点伤对现在的士道来说死不了!” 她嘴上骂得凶,但心里也理解部下们的动摇。毕竟,亲眼目睹有人被“狙杀”,冲击力实在太强。 不过,琴里、令音以及刚刚爬起来的神无月,脸上却并没有太多惊慌。 他们很清楚,如今的士道体内融合了琴里的精灵灵力,拥有极强的自愈能力。 这种对普通人足以致命的枪伤,对他而言,可能只是需要在地上多躺一会儿,消耗些灵力就能恢复的“重伤”而已。 真正的麻烦,在于后续的发展。 空间震警报凄厉地响起,但为时已晚。 十香的灵力彻底暴走,鏖杀公挥出的斩击轻而易举地将广阔的开发地一分为二,制造出触目惊心的深渊。 这份远超从前的破坏力,让之前的十香显得如同温顺的小猫。 ast部队在狂暴的十香面前苦苦支撑,而他们最强的“武器”士道,却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 一切似乎都朝着最恶劣的方向滑落。 “哎呀,虽然不够优雅,不过作为一名骑士,分数算是及格了。” 琴里甚至还有心情毒舌吐槽。 “如果刚刚公主被杀死的话,那可就惨不忍睹了。” 她试图用这种方式维持舰桥的镇定,规划着下一步如何收拾残局,比如等士道恢复后如何安抚暴走的十香。 然而,这份强装的镇定,在下一瞬间被彻底击碎! 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祥电光的空间门,毫无征兆地在战场上空展开! 【天裁】,降临! 在发现空间门的那一刻,琴里、令音、神无月,三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之前的强装镇定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一丝难以掩饰的压力!冷汗几乎瞬间就从他们的额角渗出。 【天裁】!她果然还是出现了! “偏偏是这个时候……”令音的声音干涩。 神无月也收起了玩闹的表情,眼神锐利:“最坏的时机,遇到了最不想见到的‘观众’。” (她怎么会在这里?!) (偏偏是这个时候!) 琴里和令音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骇和担忧。 她们俩都联想到了千夏与士道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工业区疑似“殉情”般的诀别、昨天针对士道“油腻”表现的精准敲打、放学路上的亲密互动、以及她那份别扭又似乎暗藏关切的傲娇态度…… (不难推断……这个傲娇的精灵,极有可能对士道抱有特殊的好感!最起码也是相当程度的在意!) (更何况,她名义上的“哥哥”千院,还是士道的好友!) 于公于私,千夏在此刻目睹士道的“死亡”,会作何反应? 她会不会认为这是人类又一次卑劣的背叛? 她会不会将怒火倾泻在ast甚至整个天宫市? 她会不会……彻底绝望,从而变成一个比现在暴走的十香更加恐怖、更加不可控的复仇者? 之前所有的分析、所有的预案,在“士道死亡”和“千夏目睹”这两个因素叠加下,都显得苍白无力! 一个原本就对人类机构充满敌意、拥有双重恐怖权能、且可能因“挚友\/在意之人”陨落而彻底疯狂的精灵。 ……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极有可能不再是“招新”那么简单,而是演变成对整个社会的、歇斯底里的复仇和灾难! 所有的可能性都指向一个结果——灾难!远超十香暴走级别的、足以颠覆现有秩序的社会性灾难! 三人死死地盯着屏幕,看着千夏如同预想般开始对十香进行“逆熵”招新演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她们看到千夏的话语戛然而止。 看到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牵引,缓缓地、僵硬地移向了下方台地。 …… 移向了那件覆盖着的校服,以及校服旁刺目的血迹和那只熟悉的手…… 最终,定格在了士道那张苍白失血的脸上。 他们清晰地看到,她脸上那原本带着蛊惑与“悲悯”的表情瞬间冻结、剥落。 他们看到,她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眸,其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熄灭,一点点地、熄灭、黯淡、最终不可逆转地……失去了所有高光。 那是一种心死之后,万物皆寂的空洞。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内,陷入了比刚才士道中弹时更深沉、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咕噜……” 不知是谁,在极度安静的舰桥内,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琴里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令音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控制台,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神无月脸上的肌肉紧绷,再也看不到一丝平时的轻浮。 (完了……)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她……认真了……) 冷汗,不受控制地沿着他们的鬓角滑落。 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了整个舰桥,几乎要将空气都凝固。 他们知道,最恐怖的剧本,恐怕……真的要上演了。 而他们,此刻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失去“光芒”的律者,即将为这个世界,带来何种颜色的“终焉”。 佛拉克西纳斯,迎来了自成立以来,或许是最为严峻、最为接近彻底失败的……至暗时刻。 第155章 双星的沉默悲歌 高空中的【天裁】律者,那副掌控一切的高傲姿态突兀的消失了。 她像是断了线的木偶,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步步从空中走下。 脚下凝聚的空间阶梯不再平稳,承载着她有些踉跄的步伐。 甚至泛起不规则的涟漪,显示出其主人此刻极不稳定的内心。 她一步步走近,高跟鞋踩在粗糙的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连声音都被她周身弥漫的死寂所吞噬。 双失去高光的金色眼眸,直勾勾地、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地面,以及那个被校服覆盖的熟悉轮廓。 她在距离士道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微微颤抖着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碰他的脸颊,确认那是否只是一个冰冷的幻影。 她仿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踉跄着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缓缓地、如同慢动作般蹲下身。 她的视线,贪婪又恐惧地扫过那只沾满暗红色血迹、无力垂落的手,扫过校服下隐约可见的苍白侧脸。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朝着士道的脸颊探去,似乎想要触碰,想要确认这只是一场噩梦。 但她的指尖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刻,猛地蜷缩了回来,仿佛害怕那冰冷的触感会彻底击碎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的呼吸,从一开始的几乎停滞,逐渐变得急促、剧烈起来。 胸口开始明显的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扼住了她的喉咙,夺取了她赖以生存的空气。 她的一只手不自觉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用力到指尖几乎要嵌入衣料之中。 那双空洞的金眸瞪得极大,里面倒映着士道毫无生气的脸,却映不出任何光彩。 瞳孔在微微震颤,仿佛在承受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撕裂灵魂的巨大痛苦。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呼喊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越来越粗重、越来越艰难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台地上显得格外清晰和……绝望。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座精心雕琢的冰雕,在瞬间被重锤击中,布满了裂痕,濒临彻底崩塌。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言语都哽在了喉咙深处,化作无声的悲鸣。 远处,原本正在与ast激烈交战,宣泄着无尽怒火与悲伤的十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挥出的鏖杀公微微一顿,狂暴的灵力波动出现了一丝紊乱。 她猛地转过头,紫水晶般的眼眸越过ast的防御阵线,看到了那个蹲在士道身边、浑身散发着比她自己更加浓烈和绝望气息的白色身影。 十香脸上的愤怒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茫然、委屈,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希冀。 她认得那个人。是那个告诉她名字,身上有好闻味道,被她认为是“同伴”的【天裁】。 她那么强大,那么神秘……她会不会……有办法?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点,驱使着十香。 她不再理会严阵以待的ast部队,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瞬间脱离了战圈,来到了千夏的身边。 是十香。 她轻轻落在千夏身旁。 她像是一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飞离了与ast的缠斗,来到了千夏身边。 但她看着千夏那副失魂落魄、痛苦不堪的胸口、呼吸艰难、眼神空洞地望着士道的模样,看着她伸出去又缩回、颤抖不止的手,又看了看地上毫无生息的士道,原本想要开口求助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她期待地看着千夏,紫眸中闪烁着最后一点光,仿佛在问。 你有办法的,对?你那么厉害,连那些坏女人都能打败,你一定能救士道的,对? 但是,千夏那比她更加绝望、更加崩溃的神情,如同最后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她心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火。 千夏的样子,分明在告诉她一个残酷的事实——连她,也无能为力。 十香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她低下头,紧紧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但大颗大颗的泪珠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千夏脚边的尘土里,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只能默默地站在千夏身边,看着地上仿佛沉睡的士道,刚刚平复一些的悲伤和绝望,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低下头,紫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她同样写满痛苦的脸庞。 台地上,只剩下两个因为同一个少年的“逝去”而陷入巨大悲恸的精灵,以及那无声蔓延的、令人窒息的绝望。 一个因挚爱“逝去”而心死空寂,一个因希望破灭而悲恸无声。 两位精灵,在这片被夕阳和鲜血浸染的废墟上,被同一种巨大的悲伤连接,又因同一种彻底的绝望,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ast部队紧张的防御姿态,以及空间震警报依旧不知疲倦的嘶鸣,证明着这个世界的残酷仍在继续。 ———————— 【天裁】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仿佛在抵抗着某种无形的、巨大的冲击。 她捂着胸口的手缓缓放下,紧握的拳头也一点点松开,但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那剧烈的喘息逐渐平复,并非因为痛苦消减,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将所有的激烈情绪都冻结、压垮了。 她不再试图去触碰士道,仿佛那具“遗体”已经成为了一道无法逾越的、代表人类最终答案的界碑。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也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与死寂。 然而,在这片死寂之下,却仿佛有冰冷的暗流在涌动。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悲哀、荒谬嘲讽,以及……最终、彻底斩断一切犹豫的决绝。 她的目光,不再是聚焦于士道一人,而是仿佛穿透了他的“尸体”,投向了更远处。 ——那些严阵以待却面露恐惧的ast队员,投向了那片依旧响着空间震警报、却对她而言已毫无意义的人类城市,甚至投向了冥冥中可能正在观测这里的佛拉克西纳斯。 她的嘴唇轻轻翕动,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一切喧嚣的清晰度,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敲响在每一个能听到她声音的生灵心头: “……这就是……” 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品味着这个词背后所代表的、沉重的、令人作呕的意味。 “……你们人类,所给出的……最终答案吗?” 没有声嘶力竭的质问,只有一种彻底了然后的、冰冷的平静。 那语气中的悲哀,并非为了逝去的个体,而是为了某个曾经或许存在过的、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反驳或解释。最终,她轻轻地、几乎是叹息般地,吐出了三个字: “……我明白了。”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仿佛抽干了她周身最后一丝属于“人性”的温度。 所有的困惑、所有的试探、所有隐藏在傲娇与算计之下、连她自己都未必清晰认知的、对这个世界或许还存有的一丝微弱期待……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她缓缓地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士道一眼,仿佛那已经是一具与她、与这个世界都再无瓜葛的残骸。 她的目光落在了身旁因为她的状态而感到不安和更加悲伤的十香身上。 此刻的十香,像一只被遗弃的小兽,愤怒被更大的茫然和无助取代。 千夏向她,伸出了手。 那只手稳定、白皙,不再有丝毫颤抖。 指尖萦绕着细微的、代表着空间与雷霆权能的电光,仿佛在昭示着一条与过去彻底割裂的道路。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命运宣判般的决然: “十香,我们走。” 她的金色眼眸对上十香紫色的瞳孔,里面是深不见底的冰冷,以及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这个……容不下他,也容不下你的世界……” “……不配拥有我们。” 话语落下的瞬间,她周身的内敛灵力开始如同苏醒的巨龙般缓缓升腾,空间在她身边微微扭曲,昭示着【天裁】律者的意志,将不再为任何“理解”或“共存”而停留。 她向十香伸出的手,既是邀请,也是一道划向两个阵营之间的、冰冷无情的界限。 第156章 以汝之名,拒吾之刃 千夏那冰冷而决绝的邀请,如同最后通牒,重重地砸在十香的心上。 那只伸向她的手,仿佛连接着一条通往复仇与彻底背离这个世界的道路。 十香的身体猛地一颤,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 她看着千夏那双失去高光、只剩下空洞与决绝的金色眼眸,能感受到对方那发自灵魂深处的幻灭与愤怒。 这位强大的“同伴”要为她挺身而出,要带她离开这个“不配”拥有她们的世界。 这份“理解”和“共情”,在此时此刻,对她这颗破碎的心而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几乎就要点头,就要握住那只手,将内心的所有悲伤和愤怒,都转化为毁灭的力量。 但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地上那被校服覆盖的、安静的身影。 士道…… 她想起了他温暖的笑容,想起了他笨拙却真诚地为自己解释各种事物的样子,想起了他坚定地肯定自己存在价值时,那双如同晴空般湛蓝的眼眸。 「这个世界很美,没错!但它的美,和你是否存在,完全没有冲突!」 「你的存在本身,绝不是错误。」 「至少对我来说,需要!」 他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壁垒,在她心中回响。 (这个世界……是士道的世界啊……) (他那么努力地想要告诉我这个世界的美好……) (他那么坚定地相信,我可以在这里找到容身之所……) 即使这个世界以最残酷的方式伤害了她,夺走了她唯一的光。 但这个世界本身,那些美味的食物、美丽的夕阳、热闹的街道……以及,曾经存在过的、名为五河士道的少年所珍视的一切……它们本身,并没有错。 破坏这个世界,就等于否定了士道曾经对她展现的一切善意和努力。 就等于,亲手摧毁了士道所爱着的、并希望她也能够去爱的事物。 这让她如何能做到? 一边是刚刚给予她巨大冲击和“理解”的同伴【天裁】律者,她的邀请代表着一种直接的、酣畅淋漓的宣泄与反抗。 另一边是已经“逝去”的、却将对这个世界的“爱”与“信任”刻入她心底的士道,他的遗志代表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善良与包容。 两种信任在她心中激烈地交战、撕扯。巨大的迷茫如同沼泽,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既无法干脆地接受千夏的邀请,去践踏士道所守护的世界;也无法断然拒绝这份来自“同类”的、充满诱惑的“解决方案”。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看着千夏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士道,最终,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有一种奇异的坚定。 “我……不能跟你走。” 她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望向千夏,眼神里充满了歉意和无法化解的悲伤。 “这里……是士道的世界。他那么喜欢这个世界……我……我不能破坏它。” 她哽咽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就算……这个世界不要我……我也……不能变成他讨厌的样子……” 她选择了相信士道,相信那个少年曾经向她描绘的、关于这个世界可能存在的美好可能性。 即使那份美好,她已经无法再去触碰。 这份出于善良和纯粹信任的拒绝,如同一柄钝刀,割在了千夏预设的剧本上。 十香没有如她预想的那样,顺理成章地成为她“逆熵”大业的第一个成员,反而以一种近乎殉道般的姿态,坚守着对士道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温柔。 这出乎意料的反应,让千夏那原本精心构筑的、冰冷决绝的表演,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第157章 庆幸之后,深渊之前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舰桥主屏幕上,正清晰地播放着台地上发生的一切。 【天裁】那堪称影帝级别的表演——从难以置信的僵直,到步履蹒跚的靠近,从颤抖退缩的指尖,到剧烈痛苦的喘息,再到最终那空洞死寂的眼神和冰冷决绝的“判词”。 ……每一帧画面都充满了极致的戏剧张力和情感冲击力,足以让任何旁观者为之动容,相信她正承受着撕心裂肺的痛楚与幻灭。 “呜……真是太悲伤了……” 甚至有感性的船员已经忍不住擦拭眼角,完全被这份“绝望”所感染。 “闭嘴!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琴里厉声喝道,但她的目光同样死死锁定着屏幕,眉头紧锁。 千夏的反应,从情感逻辑上说得通,甚至比他们预想的还要激烈和……符合“因爱生恨”或者“因重要之人逝去而信念崩塌”的经典模板。 这本该是预料之中的“最坏情况”。 当那双金色眼眸彻底失去高光,用冰冷到极致的声音说出“这就是……你们人类,所给出的……最终答案吗?”时,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灵力读数……【天裁】律者的灵力读数在急剧攀升!不是攻击性的,是……是某种更深层的、趋向‘终焉’性质的转变!” 监测员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 然而,就在这弥漫着悲怆与恐慌的氛围中,一个负责监测精灵生理指标的船员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带着颤抖的惊呼: “司……司令!这……这不可能!” “又怎么了?!” 琴里烦躁地转过头。 “是……是关于【天裁】律者的实时生理数据!” 那名船员指着自己屏幕上那一排几乎没有任何波动的曲线,声音充满了困惑和惊骇。 “灵力波动确实在剧烈攀升,符合她表现出来的愤怒和即将暴走的状态!但是……但是她的‘心情值’……核心情绪波动指标……”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 “完全没有变化!一直维持在一条近乎绝对的基准线上!没有任何下降,没有任何剧烈起伏!就好像……好像她此刻表现出来的所有‘悲伤’、‘痛苦’、‘绝望’……全都是……” 他没能说完那个词,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全都是假的。 舰桥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心情值,是佛拉克西纳斯通过精密仪器分析精灵的微表情、灵力涟漪中的情绪因子、生命体征细微变化等多项数据,综合得出的反映精灵真实情绪状态的指标。 通常,剧烈的情绪变化,尤其是愤怒、悲伤、绝望,都会导致心情值如同过山车般剧烈起伏。 然而,现在屏幕上显示的,关于千夏的心情值曲线,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与她此刻那表现出的、足以感染周围所有人的巨大悲痛和滔天愤怒,形成了极其诡异、完全悖逆的对比! “仪器故障了吗?!” 琴里厉声问道。 “已、已经反复校准过三遍了!其他监测目标,比如十香的心情值就波动得非常剧烈,完全符合她暴走的状态!只有【天裁】……她的数据稳定得……就像……” 分析员咽了口唾沫。 “就像她内心根本毫无波澜一样!” “这怎么可能?!” 神无月也凑过来,看着那平坦的曲线,一脸匪夷所思。 “她刚才那样子……那眼神……那几乎要喘不过气的姿态……怎么可能是毫无波澜?!难道是情绪过于高昂,已经超出了我们机器的检测上限,导致数据平顶了?” 琴里嘴里的珍宝珠差点掉出来,她一把抓过旁边控制台的数据面板,死死盯着那条代表千夏心情值的、平稳得令人发指的曲线。 它就像一条冰冷的直线,贯穿了士道中枪、十香暴走、千夏登场、以及刚才那番足以让闻者落泪的“崩溃表演”的全过程。 没有波动。 毫无波澜。 仿佛屏幕上那个表现得痛不欲生、信念崩塌的精灵,内心其实是一片平静的、甚至可能带着嘲弄的冰原。 令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她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这意味着,她对于士道的‘死亡’,内心没有任何真实的悲伤或冲击。她要么早就知道士道不会死,要么……士道的生死,根本从未真正触动过她的心弦。”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外在所表现出的所有‘崩溃’、‘绝望’、‘愤怒’……极有可能……” “……全部都是伪装。” “……” 舰桥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推论惊呆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天裁】律者此刻那足以以假乱真、骗过了十香、骗过了ast、甚至几乎骗过了他们的“悲愤交加”和“终极幻灭”。 ……竟然只是一场精湛的、毫无感情投入的表演?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这种时候,表演这样一出戏,目的究竟是什么? 巨大的困惑和更深的寒意,取代了之前的绝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整个佛拉克西纳斯舰桥。 他们发现,这个代号【天裁】的精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难以揣度。 她就像一个戴着无数层面具的谜团,每一次你以为看清了她,下一刻她就会展现出更加令人费解的一面。 神无月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脸色严肃: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极其可怕。如果她知道士道不会死,那么她此刻所有的表演,都是为了达成某个更深层的目的,她在利用士道的‘死’做文章,将十香,甚至是我们,都玩弄于股掌之中。” “如果她根本不在乎……那她之前所有表现出的、对士道的在意和傲娇,都可能是更庞大欺骗的一部分。” 琴里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琴里看着屏幕上,千夏用那种混合着悲哀与嘲讽的冰冷语气说出“这就是……你们人类,所给出的……最终答案吗?”以及随后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我明白了”时,她的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令音的推测是对的……如果她此刻的‘绝望’是演出来的……那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只是为了招募十香?还是……有着更庞大的计划?) 他们之前所有的分析,无论是“傲娇”、“有好感”、“因哥哥的关系而在意”,还是“因士道‘死亡’而信念崩塌”。 ……在这一条平稳的心情值曲线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和一厢情愿。 这个精灵,比他们想象的更加深沉,更加难以揣度。 她像一个最高明的演员,在舞台上倾情演绎着悲欢离合,而内心却冷静地计算着每一步棋。 “所……所以,她刚才那副样子,全都是装出来的?” 有船员颤声问道。 “恐怕……是的。” 琴里的声音干涩。 “她不是在发泄痛苦,她是在……执行一个计划。一个我们完全看不透的计划。” 巨大的压力再次升级,但这一次,不再是对于精灵暴走的恐惧,而是对于这个隐藏在层层表演之下、动机成谜的对手的……深深忌惮。 他们看着屏幕上,千夏依旧维持着那副冰冷决绝的姿态,向十香伸着手,等待着回应。 但此刻,在佛拉克西纳斯众人的眼中,她那完美的“绝望”表演,已然蒙上了一层令人不寒而栗的虚假色彩。 他们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种未知,比已知的毁灭,更加可怕。 主屏幕上,千夏那混合着悲哀、嘲讽与最终决绝的表情被放大,那是一种比单纯的愤怒更令人不安的状态。 她向十香伸出手,说出“这个世界不配拥有我们”时,琴里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最坏的剧本……真的要上演了吗?两个精灵联手,对人类彻底失望……) 然而,接下来十香的反应,让所有人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他们看到十香剧烈挣扎的表情,看到她痛苦地闭上眼,泪珠滑落,然后……她竟然摇了摇头! “……不。” “我……不能跟你走。” “这里……是士道的世界……我不能破坏它……” 十香那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的拒绝,清晰地传回了舰桥。 一瞬间,死寂的舰桥被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喘息声打破。 “拒……拒绝了?!” “公主她……拒绝了【天裁】的邀请!” “太好了!避免了最恶劣的事态!” 他们看到千夏在十香拒绝后,那冰冷的金色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意外,但转瞬即逝。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心死之后的空洞模样。 这种完全不符合常理的情绪稳定性,结合那沸腾的灵力和逼真的表演,构成了一个巨大的、令人不安的谜团。 船员们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庆幸。在目睹了千夏那近乎“黑化”的姿态后,十香的拒绝无疑是一根救命稻草,暂时避免了两个高危精灵同时与人类为敌的末日场景。 但是,这份庆幸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时间。 指挥席上,琴里、令音和神无月的脸色,丝毫没有放松,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笨蛋……!现在放松还太早了!” 琴里咬着牙,低声骂道,目光死死锁定着屏幕上,那个因为十香的拒绝而陷入短暂凝滞的千夏。 村雨令音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而严肃:“十香的拒绝,虽然暂时避免了联合,但……可能刺激了更深层的问题。”她指向屏幕上千夏的灵力波动图谱。 “她的灵力性质正在变得更加不稳定,更加……孤立。失去了十香这个可能的‘同伴’,意味着她试图构建‘逆熵’的理念,在第一步就遭到了来自精灵内部的否定。” 神无月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难得正经地分析: “这意味着,【天裁】可能会认为,连同胞都无法理解她的道路。她将彻底沦为‘孤狼’。一个无所顾忌、没有任何牵绊、并且对人类乃至部分精灵都充满失望的‘孤狼’。” “……其行为的不可预测性和破坏性,恐怕会比一个有组织的‘逆熵’更加危险。” 琴里重重地坐回椅子上,将嘴里的珍宝珠咬得咯吱作响。 “啊……麻烦死了。十香那个笨蛋,偏偏在这种时候这么‘善良’!”她揉了揉眉心, “这下好了,我们可能不是要面对一个试图组建势力的精灵领袖,而是要面对一个……彻底心死,认为全世界都与自己为敌的、会行走的天灾。” 她的目光扫过屏幕上依旧倒在地上的士道,又看了看孤立在原地、周身气息越发冰冷诡异的千夏,最后落在因为拒绝而显得更加无助和悲伤的十香身上。 “果然……最坏的情况还是……” 琴里喃喃自语,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已经能预见到,一个心死的、并且拥有双重权能的精灵,将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何等可怕的灾难。 局势非但没有明朗,反而因为十香出于善良的抉择,滑向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令人不安的深渊。 佛拉克西纳斯引以为傲的精灵情绪监测系统,在【天裁】面前,第一次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们无法理解她,无法预测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毁灭终端,悬浮在失控的边缘,而他们甚至连她真正的“开关”在哪里都不知道。 “全员,最高级别警戒!目标优先级变更!重新评估【天裁】律者所有行为模式!我要知道她接下来每一个最微小的动作代表什么!” 琴里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压力,“另外……士道那家伙,还要在地上装死到什么时候?!让他赶紧给我爬起来收拾残局!” 佛拉克西纳斯刚刚放下的心,又被提到了更高的位置。 他们意识到,真正的风暴,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凝聚。 一个理念崩塌、陷入绝对孤立的【天裁】律者,下一步会做什么? 居然是这样? 第158章 当“演员”遇上至善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内,那平坦到诡异的心情值曲线,如同一声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 “全……全部都是伪装的?” 有船员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琴里在短暂的震惊后,猛地回过神来,司令官的决断力瞬间压倒了困惑。她一把将嘴里的珍宝珠拿在手中,眼神锐利如鹰。 “全体注意!”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打破了舰桥的死寂。 “【天裁】的情绪反应是伪装的!重复,她的‘绝望’和‘愤怒’极大概率是表演!其目的不明,但这是我们窥探她真实意图的绝佳机会!” 她快速下达指令:“保持最高级别监测!记录所有数据,尤其是她任何细微的生理和灵力参数变化!在士道醒来之前,不要采取任何可能刺激她的行动,静观其变!” 村雨令音紧盯着主屏幕上千夏那看似悲痛欲绝的侧脸,补充道:“她的计划可能出现了意外……她或许根本没料到,十香会拒绝她的邀请。” 这个判断,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一个目的不明、演技高超且计划受挫的精灵,下一步会做什么? …… 台下,千夏正等待着十香握住她的手,完成这“悲情英雄招募同伴”的最后一幕。 然而,她等来的,是十香带着泪水的、颤抖却坚定的拒绝。 “……不。” “我……不能跟你走。” “这里……是士道的世界……我不能破坏它。” “……不能变成他讨厌的样子……” (……诶?) 千夏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内心准备好的所有后续台词和表演方案,在这一刻卡壳了。大脑仿佛宕机了一瞬。 (我在做什么……我只是想找点乐子,顺便给佛拉克西纳斯上上强度,顺便推进一下“逆熵”的人设……) (但是……“不能变成他讨厌的样子”?) (即使被这样对待,被这个世界以最残酷的方式背弃,她首先想到的,竟然是不要变成士道“讨厌的样子”?) (对于被找乐子的一方,对于这个傻丫头来说,这份善良的坚守,似乎……有些过于沉重了。) (傻香的善良……真的是超乎我的预期。) 十香那带着哭腔的话语,像一根无比纤细却又无比坚韧的针,精准地刺穿了她层层包裹的内心,刺穿了她那置身事外、抱着找乐子心态构筑起的“表演舞台”。 她准备好的一切表演,在这份至纯至善、甚至显得有些“愚蠢”的坚守面前,突然变得如此苍白、丑陋和……空洞。 这份近乎愚蠢的、不计后果的善良,这份在绝望中依然坚守着对他人,即使是已逝之人。 承诺的纯粹……超乎了她所有的预期和算计。 (这样也好……看来我应该退场了……) 最初的错愕后,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那并非计划受挫的恼怒,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 她脸上的“冰冷决绝”和“幻灭悲哀”如同融化的冰面,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 那伸向十香的手,没有立刻收回,但指尖细微的颤抖不再是纯粹的表演,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无力感。 她看着十香泪流满面却眼神坚定的脸庞,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刻意营造的空洞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着怜悯、悲哀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所取代。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却少了几分刻意的冰冷,多了几分复杂的涩意,“即使被如此对待,你依然选择……守护他所爱的一切吗?”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十香,看到了那个少年曾经努力展现给她们看的、这个世界的微小光芒。 “……这份善良,真是……” 她顿了顿,仿佛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令人心疼。”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那一直维持在平稳基准线上的“心情值”,在此刻,第一次出现了连佛拉克西纳斯精密仪器都无法忽视的剧烈波动! 几乎在同一时刻,那名紧盯着数据的分析员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因激动而拔高: “波动!出现了!【天裁】律者的心情值出现剧烈波动!峰值类型……复杂!混杂着震惊、羞愧……还有强烈的认同感?!不是预设的愤怒或悲伤模式!” 只见屏幕上,那条原本平直的心情值曲线,陡然拉起一个尖锐而复杂的高峰! “什么?!” 琴里瞬间站直身体,目光如炬,“在她听到十香的拒绝,尤其是‘不能变成他讨厌的样子’这句话时产生的反应?!” “没错!”分析员确认。 令音立刻做出了精准的判断:“她的表演出现了裂痕。十香的纯粹,击穿了她精心构筑的情感伪装,触及了她真实的内心……至少是一部分。” 神无月摸着下巴,眼神闪烁:“哦?看来我们的‘影帝’小姐,并非完全的铁石心肠。这份意料之外的真实情绪,比任何表演都更有价值。” 琴里当机立断:“记录所有数据!重点分析她情绪波动的诱因和模式!这是我们理解她行为逻辑的关键!保持静默观察,不要做任何可能干扰当前局面的行动!” 台下,千夏感觉自己那坚如磐石、毫无波澜的内心,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了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涟漪。 十香那纯净到刺眼的善良,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此刻所有算计和表演的……苍白与丑陋。 脸上的“冰冷决绝”终于开始维持不住,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裂痕。 她那双向来掌控一切的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慌乱和……动摇。 她看着十香,看着这个固执得令人心疼的少女,一句完全不在计划之内、发自真心的话,不受控制地低声逸出: “……真是个……笨蛋啊……” 这句话声音很轻,却仿佛抽走了她周身所有的力气和表演欲望。那份刻意营造的高傲与冰冷,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这句话里,没有了高高在上的威严,没有了刻意表演的悲情,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带着无奈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动容。 她不再试图去说服,也不再需要一个“完美”的退场理由。 她只是深深地、复杂地看了十香一眼,仿佛要将这个固执得令人心疼的少女,和她那份在绝望中依然闪耀的善良,牢牢刻印在心底。 然后,她什么也没再说。 那只伸出的手,无力地、彻底地垂落下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那沸腾的灵力似乎也随着她内心的混乱而变得有些不稳,空间的扭曲现象微微波动。 她没有立刻离开,但退意已生。这场精心策划的“演出”,因为一位少女至纯至善的选择,以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走向了终点。 而那位自诩为“导演”和“主演”,第一次,在自己的剧本里,感受到了真实的失序与动摇。 就在千夏决定退场,准备悄无声息地打开传送门离开这是非之地时,异变陡生! 第159章 内心的恶魔:碇司令姿势的“救世主” 就在千夏决定退场,准备悄无声息地打开传送门离开这是非之地时,异变陡生! 她感觉身体猛地一沉,仿佛所有的力量都在瞬间被抽离,灵魂变得轻飘飘的,失去了所有的锚点。 对外界的感知如同浸水的油画,色彩混杂、边界模糊,最后彻底溶解在一片虚无的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脚下传来了坚硬的触感。 视野重新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再熟悉不过的门。 普通的复合板材,边缘因多次搬运有些许磕碰的痕迹。门上挂着一个略显歪斜的手工木牌,上面是用马克笔认真写下的四个字—— 千院之家。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攫住了她。是安心?是怀念?还是……一种深沉的恐惧? 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微凉的木质门板。 甚至不需要用力,门轴便发出了熟悉的、细微的“吱呀”声,向内缓缓开启。 门后的景象,让她的呼吸为之一滞。 一间标准的,甚至可以说过于标准的,弥漫着“宅”气息的房间。面积不大,却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靠窗的书桌显得有些凌乱,堆着几本摊开的轻小说和漫画,封面上的美少女角色正绽放着灿烂的笑容。 桌角的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某个动漫论坛的待机界面,幽幽的蓝光映照着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视线移动。墙壁被当成了巨大的展示板,贴满了各种动漫海报,从热血战斗到温馨日常,应有尽有。 一个玻璃陈列柜倚墙而立,里面精心摆放着许多手办,从经典的机甲到精致的礼服少女,每一件都擦拭得一尘不染,显然是被极为珍视的收藏品。 书架更是被塞得满满当当,书脊上《约大作战》、《魔法书目录》等标题清晰可见,几本厚厚的设定集甚至因为太满而微微倾斜。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味。是纸张和油墨特有的味道,是塑料模型略微刺鼻的气味,还夹杂着一点点……属于他(千院)的、封闭空间里独有的,带着些许慵懒和与世隔绝的气息。 这里的一切都太熟悉了,熟悉到每一寸空气都带着记忆的重量。这里是他逃避现实的堡垒,是他所有幻想和爱好的安放之地,是只属于“凤凰院千院”一个人的、绝对安全的领域。 然而此刻,站在这片理应让她感到无比安心的空间里,她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悄然爬升。 这片宁静,太过完美,完美得像一个精心布置的……囚笼。 (这是我的家?怎么会……) 就在她惊疑不定之时,房间中央那张豪华的人体工学电竞椅,伴随着轻微的滑轮转动声,缓缓地……转了过来。 椅子上坐着的人,让她瞳孔骤缩。 那是一位少女。 与【天裁】律者形态一模一样的身姿——白色的长发在室内无风自动,仿佛有生命般流淌,金色的眼眸,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容颜,以及那身标志性的、黑白色调带着叛逆与华丽感的律者服饰,包裹着傲人身材的黑丝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但不同的是,她的气质。 那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纯粹、更加……唯我独尊的傲慢。她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的是毫不掩饰的、近乎孩童般残忍的好奇与兴奋。 此刻,她正舒服地靠在椅背上,穿着黑丝的双脚盘在一起,双手十指交叉,手背托着下巴,肘部支撑在椅子扶手上——一个标准的、充满压迫感的姿势。 她看着目瞪口呆的千夏,嘴角勾起一个妖冶而危险的弧度,用带着些许戏谑和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口,声音仿佛带着回响,直接震荡在灵魂深处: “这如此浓厚的绝望~☆,将本王从沉眠中唤醒~☆”她轻轻嗅了嗅,仿佛在品尝美味。 她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千夏:“你看,这个世界已经再次拒绝了我们!~☆用最卑劣的方式,夺走了你在意的小玩具(指士道),连新找到的同伴(指十香)也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她的语气变得愈发激昂,带着一种盲目的、近乎狂热的自信:“真是……太无趣了!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 “所以——” 她猛地向前倾身,虽然姿势没变,但那股压迫感骤然增强,脸上洋溢着灿烂却令人脊背发寒的笑容: “现在,把身体交给我,让我来抹平这个世界,然后前往下一个~☆!本王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所有让你受委屈的,所有拒绝你的,统统碾碎就好~☆!” “并且作为使用本王力量的代价~☆本王要收走你四分之一的生命~☆” (我艹!!!) 千夏内心瞬间被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律者核心怎么还有律者意识了?!阿哈!!!是不是你个混蛋搞的鬼?!你不会真的是去崩坏片场宰了一只律者把核心掏过来给我的?!)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质疑,系统(阿哈)严正声明:此锅不背!(╯‵□′)╯︵┻━┻】 一个巨大的、虚拟的、中指图案在千夏意识里闪过。 【律者核心本就具备诞生自我意识的潜在可能。理之律者核心意识已由宿主顶号,自然沉寂,不再有诞生自我意识的可能。而天裁核心因接触并吸收了过载的负面情绪(十香的绝望),符合条件,自然觉醒。】 【原本若宿主融合度达到100,即可完全掌控,会和理律核心一样不再诞生自我意识。】 【另:本系统(阿哈)检测到该意识诞生,特意用宿主的部分记忆例如宅男知识、二次元梗、吐槽习惯等对其进行了一番“文化洗礼”,旨在引导其认宿主为主,建立稳定从属关系。】 【然而,受不明因素影响(疑似理律核心提供的理性运算逻辑),该意识并未形成“我是你”的认知(即未成为类似“小识”的存在)。】 【无奈之下,本系统(阿哈)只能进行微调,现其认知为:宿主(你)=弱小而善良的本体(需要保护),她 = 强大而邪恶的化身(负责解决麻烦)。当前形态可简单理解为:空之律者(女王)的傲慢 + 黑希儿的护短占有欲+雷之律者扭曲的爱 + 宿主提供的奇怪知识 = 眼前这位自信爆棚的“内鬼”。】 【总结:她爱你(自认为),所以她觉得帮你毁掉让你不爽的世界是天经地义。祝您好运,宿主~☆(溜了溜了jpg)】 千夏感觉眼前一黑。 (弱小的善?强大的恶?这什么中二病晚期设定?!我是琪亚娜了吗?还有她那个碇司令姿势和口癖是跟谁学的啊?!果然是我的记忆污染了吗?!) (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这家伙要来真的!得阻止她!) 然而,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坐在电竞椅上的“天裁意识”已经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金色的眼眸中光芒大盛: “那么,开始~☆ 本王的——首秀~☆!” 那话语中,充满了对千夏扭曲而单纯的“爱意”。 她并非出于纯粹的毁灭欲,而是以一种极端且自以为是的方武,认为这是在“保护”和“帮助”受委屈的主体。 她的爱,混合着强大的力量与盲目到极点的自信,认为只要毁灭掉让主体不开心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外界,正准备打开传送门的【天裁】律者·千夏,身体猛地一僵,那双原本因为十香而波动、正准备恢复平静的金色眼眸,骤然被另一种更加纯粹、更加疯狂的赤金色所覆盖!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暴戾、更加不加掩饰的毁灭性灵力,如同海啸般从她体内爆发开来! 第160章 王的苏醒与身份疑云 就在千夏的意识被强行拉回内心世界的瞬间,外界,【天裁】律者的身躯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原始、更加暴戾、更加不加掩饰的毁灭性能量,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凶兽,从她娇小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轰——!!!” 暗紫色的雷霆与无形的空间震波以她为中心,呈环状向四周疯狂扩散! 台地上残存的建筑材料、碎石尘土,甚至包括那些倒在地上、cr-unit严重受损不断迸射火花的ast队员们,都被这股狂暴的气浪狠狠掀飞出去! 一时间,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就是现在!回收士道!” 佛拉克西纳斯上,琴里抓住这短暂的、因能量爆发而产生的空间扰动间隙,果断下令! 一道精准的传送光束瞬间笼罩在士道“遗体”所在的位置,下一刻,士道连同那件覆盖在他身上的校服一同消失不见,被安全回收至佛拉克西纳斯的医疗舱。 尽管知道士道能自愈,但放任他在那种环境下,风险实在太大了。 烟雾缓缓散去,原本士道躺着的地方已空无一人。 而空中,那个白色的身影依旧悬浮在那里。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之前的千夏,即使表现出愤怒和绝望,也带着一种理性的冰冷和沉重。而此刻的“她”,脸上挂着一抹单纯而又残忍的笑容。 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的是如同孩童玩弄蚂蚁般的好奇与兴奋,仿佛刚才那足以将人碾碎的能量爆发,只是她随意的一次呼吸。 她歪着头,看着下方一片狼藉、ast队员横七竖八倒地的场景,似乎觉得很有趣。然后,她随意地抬起手,指尖轻点。 数枚边缘闪烁着危险黑紫色电光的【亚空之矛】瞬间在她身旁凝聚成型,带着撕裂空间的尖啸声,如同择人而噬的毒蛇,朝着下方那些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的ast队员们爆射而去! 这一击若是命中,结果不言而喻! “休想!” 一声饱含着愤怒与决绝的娇喝响起! 紫色的身影如同闪电般掠过,巨大的鏖杀公带着磅礴的灵力,精准而迅猛地将那几枚亚空之矛凌空击碎! 灵力碰撞的爆炸在空中绽开一团团能量焰火。 十香手持鏖杀公,挡在了ast队员与空中的“天裁”之间。 她紫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空中的那个白色身影,胸口因愤怒和之前的战斗而剧烈起伏。 她能感觉到,虽然外貌和灵力属性一模一样,但眼前的这个“存在”,和刚才那个还会流露出悲伤和理解的“同伴”截然不同! 那眼神中的纯粹恶意和漠视生命的残忍,让她感到一阵寒意。 “你……到底是什么人?!” 十香大声质问,声音中充满了戒备与不解,“你把她怎么样了?!” ……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 “灵……灵力波形对比!与之前【天裁】律者记录数据吻合度999!” 分析员报告道,但声音充满了困惑。 “但是……能量输出模式更加狂暴,缺乏之前的克制和精准,情绪频谱分析……完全混乱,充斥着毁灭与……愉悦?” “行为模式突变!” 另一名船员补充,“从之前的‘悲愤’、‘试图招揽’,瞬间转变为无差别的攻击倾向!这……” 琴里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带着残忍笑容的“千夏”,咬着牙:“难道说……这才是【天裁】律者真正的面目?之前的所有……悲伤、绝望、甚至是对士道那看似特殊的关注,全都是更深层次的伪装?” 令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无比凝重:“不……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记得那份异常的心情值数据吗?如果之前的‘千夏’是在表演,那么现在这个……或许才是她剥离了所有伪装后,真正的……‘内核’?一个纯粹追求毁灭和愉悦的……‘王’?” 神无月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看着屏幕,难得地没有发病,而是摸着下巴沉吟道:“嗯……这种感觉,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格’在驾驶同一个身体呢。难道精灵也有多重人格的设定吗?真是……太棒了!充满了神秘与危险的美感!” “闭嘴,神无月!”琴里骂了一句,但眼神中的疑虑更深了。 眼前的【天裁】律者,仿佛被笼罩在更深的迷雾之中。 她展现出的每一种面貌,都让佛拉克西纳斯之前的分析和准备显得苍白无力。而现在这个散发着纯粹恶意的“她”,其威胁程度,显然已经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级别。 十香的拦截,暂时阻止了她对ast的屠杀,但接下来,这个苏醒的“王”,又会做出什么? 局势,即将朝着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急速滑去。 第161章 失控的审判与内心的扭打 面对十香饱含戒备与愤怒的质问,空中的“天裁”只是慵懒地撩了撩自己白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中满是不屑与嘲弄。 “哼~☆” 她发出一声轻蔑的鼻音,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睥睨着十香。 “区区一个连自身立场都摇摆不定的半吊子,没有资格质问本王!~☆”(炎帝语气) 她似乎完全失去了耐心,或者说,毁灭的欲望已经占据了上风。她优雅地抬起右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此刻,正是——审判之时~☆!”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其身后的大片空域骤然扭曲,数个边缘闪烁着不祥紫电的空间门如同恶魔的瞳孔般猛然张开! 门内,狂暴的雷霆与扭曲空间的能量疯狂汇聚、压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目标直指下方无法动弹的ast队员以及严阵以待的十香! 这一击若是落下,后果不堪设想! 十香瞳孔紧缩,紧握鏖杀公,准备拼死抵挡。 然而,就在那毁灭性能量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 空中的“天裁”脸上那狂傲残忍的表情猛地一僵,仿佛程序遇到了无法理解的错误。 她那只抬起、正准备挥下以号令攻击的手臂,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突然变得极不协调,剧烈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那些已经蓄势待发的空间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扭转,齐刷刷地偏转了九十度角! “轰隆隆——!!!” 原本应该射向地面的毁灭性能量洪流,此刻如同失控的烟花,径直朝着毫无一物的天空猛烈喷射而去! 狂暴的能量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片绚烂却充满死亡气息的光污染,将整个天宫市映照得如同白昼。 …… 内心世界,宅男房间。 “天裁意识”正舒舒服服地陷在电竞椅里,修长的黑丝双腿交叠翘在桌子上,手里熟练地操控着一个游戏手柄。 她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以第一人称视角实时播放着外界发生的一切,俨然将外面的身体当成了一个可以操控的角色。 “对对对~☆就是这样!先放个狠话,然后开大秒了她们~☆本王真是太帅了!” 她得意地晃着脚,眼看就要按下手柄上的某个“必杀键”。 “住手啊,你这笨蛋!!!” 千夏的意识体在看到屏幕上下一步的预演时,魂都快吓飞了! 她猛地扑了过去,如同饿虎扑食般,不顾一切地去抢夺那个决定外界生死的手柄! “嗯?!你想干什么?!弱小的善,不要妨碍本王执行正义(毁灭)!~☆” “天裁”显然没料到主体会突然“造反”,惊怒交加地死死攥住手柄不放手。 “正义个屁啊!那是我兄弟要拯救(把妹)的目标!还有那些ast也不能全杀了啊!会引起世界大战的!快给我松手!” “哼!胆小鬼!她们欺负你,本王帮你碾碎她们是天经地义!松手!让本王完成这场华丽的演出~☆!” “演出你个头!你这叫滥杀无辜!把控制权还给我!” “不给!本王才是最强的!让开!” 一时间,在这间充满二次元气息的内心房间里,两个外貌一模一样、拥有白色长发和黑丝长腿的“美少女”,毫无形象地扭打在了一起。 她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个看似普通,却连接着外界毁灭力量的游戏手柄。 你抢我夺,互相拉扯,白色的长发纠缠在一起,黑丝美腿在纠缠中互相摩擦,时不时还伴随着“哎哟”、“你压我头发了!”、“快放手你这笨蛋!”之类的,与外界肃杀氛围格格不入的、充满生活气息的争吵。 外在的强大律者,因为内在两个意识对于“手柄”控制权的激烈争夺,身体僵硬在空中,手臂诡异地抽搐着,身后的空间门时隐时现,能量流极不稳定地闪烁着,仿佛一个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这极其诡异的一幕,让下方刚刚经历生死一线的十香和ast队员们,以及佛拉克西纳斯上的观测者们,全都陷入了更深的茫然和困惑之中。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 --- 就在众人因这诡异的变故而愣神之际,空中的“天裁”身体再次出现了变化! 她那剧烈颤抖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挥,像是挣脱了某种束缚,但动作却充满了不协调的顿挫感。 身后原本对准天空的空间门猛地闭合、消失,但紧接着,新的、更小型的空间涟漪在她周身不断闪现、湮灭,极不稳定地吞吐着细碎的电弧和空间碎片。 “可…恶……!给…本王…安分点!~☆” 她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带着明显的杂音和断续,仿佛信号不良的广播。 显然,内在的争夺并未结束,反而因为千夏的激烈反抗而进入了白热化。 “吼——!” 下方的十香虽然不明所以,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空中强敌露出的“破绽”。 保护同伴和自身的本能压倒了对未知状况的困惑,她发出一声战吼,双脚猛地蹬地,手持鏖杀公,化作一道紫色的流星冲天而起,直劈向动作僵硬的“天裁”! “哼!蝼蚁也敢放肆!~☆” 面对十香的突袭,“天裁”意识强行压制住内部的干扰,金色的眼眸中戾气一闪。 她甚至没有使用复杂的权能,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掌心前方瞬间构筑出一面由六边形能量晶格组成的、闪烁着雷光的透明盾牌—— “锵!!!” 鏖杀公的剑刃狠狠劈在雷光盾牌上,爆发出刺耳的轰鸣和四散的能量激波!十香这凝聚了全力的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挡下! “烦死了……像苍蝇一样!先把你这只碍事的虫子拍碎!~☆” 她金色的眼眸锁定了下方的十香,身后再度展开数个小型空间门,密集的紫色雷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然而,这一次,十香没有选择硬抗。在刚才那诡异的停顿中,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状态的不稳定。 “哼!只会躲在远处放箭吗!” 十香娇叱一声,灵装绽放出更加耀眼的光芒,脚下发力,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紫色的疾风! 她以z字形的轨迹高速移动,灵巧地穿梭于雷矢的缝隙之间,每一次足尖点地都会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拉近与“天裁”的距离! “啧!” “天裁”咂了咂嘴,对方的敏捷超出了她的预期,尤其是在她需要分神压制体内反抗的情况下。 她只能不断微调空间门的指向,试图预判十香的落点,但总是慢上一拍! 十香的身影如同鬼魅,时而突进至身前,鏖杀公带着撕裂空气的威势悍然劈下,迫使她不得不仓促构造出空间屏障或雷光盾进行格挡;时而又在得手的瞬间远遁,让她酝酿的反击落在空处。 “砰!” “铛!” “轰!” 金铁交鸣与能量爆炸声不绝于耳。十香凭借更胜一筹的速度和近身战斗技巧,不断发起凌厉的突袭,如同暴风骤雨。 “天裁”则显得颇为狼狈,大部分时间都在被动防御,构造出的防御屏障在鏖杀公的猛击下不断荡漾起涟漪,甚至出现裂痕。 外在的“天裁”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在一次十香借助一次雷击的反冲力再次试图远离的瞬间,她眼中精光一闪! “就是现在!抓到你了!~☆” 她不再试图去追踪十香飘忽的身影,而是将庞大的灵力瞬间凝聚在身前极小的一点! 就在十香的鏖杀公再次斩落,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个刹那—— 一面凝实到近乎黑色、边缘跳跃着暗紫色雷光的小型菱形护盾,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鏖杀公的必经之路上! “锵——!!!”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敲击在灵魂上的巨响爆开! 十香志在必得的一剑,仿佛砍中了世界上最坚硬的物质,所有的冲击力和动能非但没有破开防御,反而被那面诡异的护盾尽数吸收! 紧接着,一股远超她攻击力量的恐怖反冲力,如同蓄满力的火山,沿着剑身狠狠轰入了她的体内! “太弱了!~☆” “天裁”嗤笑一声,左手五指猛地收拢! “噗——!” 十香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手中的鏖杀公都差点脱手! 灵装胸前的位置出现了明显的破损,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天裁”优雅地收回手,那面吸收并反射了伤害的护盾化作点点紫光消散。 她看着被重创击飞的十香,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戏谑与掌控一切的得意笑容,学着某个记忆碎片中的红衣身影,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royalguard, kid~☆(皇家守卫,小子~☆)” 轻佻而带着绝对自信的话语,清晰地传遍了战场。 “可…可恶……”十香强忍着剧痛,在半空中勉强稳住身形,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 她看着空中那个仿佛不可战胜的敌人,又看了看下方那些依旧无法动弹、面露绝望的ast队员,以及远处可能正在天国担忧的士道……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反抗本王的下场!~☆” “天裁”发出得意而狂气的笑声,似乎很享受这种碾压的快感。 一股决绝的情绪涌上心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必须使用更强的力量! 她猛地抬头,目光看向云层,仿佛看见了那金色的云层形成了士道的模样。 随后,她用尽全身力气,手持鏖杀公,向着高空急速攀升! “嗯?” “天裁”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的举动,并未立刻追击,她想看看这只顽强的虫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十香越飞越高,直至达到某个临界点。她双手紧握鏖杀公,将全身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对着头顶上方空无一物的虚空,发出了撕裂苍穹的呐喊: “——咆哮!!‘最后之剑’(halvanhelev)!!!” 随着她的呐喊,虚空之中,一座巨大、古朴、散发着无尽威严与寂灭气息的青铜王座——【最后之王座】缓缓浮现! 紧接着,在“天裁”略微收敛了笑容的注视下,十香挥动鏖杀公,狠狠地斩向了那座属于自己的王座! “轰隆——!!!” 王座被一剑劈开,巨大的碎片崩落、分解,化作无数闪耀着紫色光辉的能量洪流,如同百川归海,向着十香手中的鏖杀公疯狂汇聚! 鏖杀公的形态在澎湃的能量中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剑身急剧延长、变宽,铭刻上古老而神秘的花纹,最终化为一柄仿佛能斩断星辰、长度超过十米的巨大双手剑! 磅礴的灵压如同海啸般从十香身上爆发开来,席卷了整个天空! 她手持【最后之剑】,剑尖直指下方的“天裁”,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与守护的决心。 “接下来这一剑……必将你……斩断!” 第162章 隐藏的”力量?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 主屏幕上,【天裁】律者悬浮在空中,身体僵硬,手臂不规则地抽搐,身后的空间门和能量闪烁不定,活像一台中了病毒的精密机器。这极其反常的景象,让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 “果然是这样!” 神无月恭平猛地一拍手,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眼中闪烁着名为“理解”的光芒,还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兴奋。 “这并非是简单的情绪转变或伪装!司令官阁下,各位!请看这诡异的行为模式,这前后矛盾的表现,这如同身体被不同意志争夺控制权般的姿态!” 他张开双臂 如同某个金发大主教,宣告一个重要发现: “这毫无疑问——是多重人格!【天裁】律者的体内,存在着至少两个以上、性格与目的截然不同的‘人格’!” “我们之前观测到的‘悲伤绝望者’、‘愤怒招揽者’,以及现在这个‘残忍愉悦犯’,都是不同人格的显现!这才是真相!” 令人意外的是,这次琴里没有立刻反驳或踹飞他,而是盯着屏幕上那极不协调的“天裁”,沉吟了片刻,竟然点了点头: “嗯……虽然从你这家伙嘴里说出来感觉很不对劲,但这次……或许真的被你说中了。” 她话音刚落,便一个地转身,一记精准的猛踹印在了神无月的屁股上,将他踹得一个趔趄。 “这是给你的奖励。” “呜哦!多谢司令的嘉奖!” 神无月捂着屁股,一脸满足地喊道。 琴里没理他,转向分析团队:“将刚才记录到的【天裁】情绪波动数据进行深度分离解析!重点分析其内在协调性!” “是!” 技术人员立刻忙碌起来。很快,结果呈现在主屏幕上。 “司令!有发现!” 分析员的声音带着惊讶,“如果将刚才那段剧烈波动的情绪频谱进行高频滤波和相位分离。” “……可以解析出两条虽然交织但明显不同步、甚至时有冲突的情绪曲线!一条偏向……呃,混乱的愤怒与毁灭冲动,另一条则显得更加……焦急和……无奈?” 这个发现,无疑强力佐证了“多重人格”的推测。 琴里双手抱胸,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臂,大脑飞速运转:“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很多疑点似乎就能说得通了。”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屏幕上的“天裁”:“也就是说,很可能在成为精灵,或者说在获得这份‘天裁’力量之初,她就知道这股力量中潜藏着一个危险的、独立的‘人格’?” 令音推了推眼镜,接上了琴里的思路,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似乎……松了一口气? 不知是因为找到了合理的解释,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缓缓分析道:“这个可能性很高。这就能解释,为何她之前更多使用的是‘理’之律者的力量,即便那份力量核心受损。” “也能解释,为何她在工业区与艾伦战斗时,即便落入下风,也未曾动用‘天裁’真正的毁灭权能——她不是在隐藏实力,而是在‘抑制’这个危险的‘第二人格’。” “而在生死关头,她的意志已经不如这个第二人格强韧,所以被第二人格强行占据了身体,歼灭了de的部队。” “也就是说,那个在工业区毁灭de甚至放话要毁灭人类的天裁,并不是和小士交往的千夏,而是千夏体内拥有天裁力量的,真正的主人。” “甚至千夏本人就是作为天裁的封印容器存在?” 神无月揉着屁股凑过来,补充道:“没错!直到今天,面对士道的‘死亡’和十香的拒绝,巨大的情绪冲击可能削弱了她的抑制力,或者这个‘第二人格’趁机苏醒,试图夺取主导权!” “所以才会出现之前那种‘心情值平稳’的怪异表演状态——那是主人格在竭力压制!而现在这种混乱,则是两个‘人格’在体内激烈争夺控制权的表现!” 琴里总结道,语气带着一丝复杂:“所以,她一直不肯轻易动用这份力量,根本原因是为了……封印住自己体内的这个‘怪物’吗?” 这个推论,将千夏的形象从一个纯粹的“阴谋家”,扭转成了一个或许也在与自身命运和力量抗争的、更加复杂的个体。 她不仅在与外部世界对抗,更在进行着一场不为人知的、凶险的内部战争。 佛拉克西纳斯对【天裁】律者的评估,再次被彻底刷新。 而此刻,这场发生在一个精灵体内的战争,其结果将直接关系到下方所有人的生死,以及整个天宫市的存亡。 第163章 信念的呼唤 高空之上,战斗已然爆发,却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态势。 夜刀神十香,手持巨大的最终之剑,紫色的灵光如同燃烧的火焰,她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决绝的信念,凌厉的斩击撕裂空气,紧追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她的目标明确——阻止那个危险的“存在”毁灭士道所珍视的世界。 然而,她的对手,“天裁”,此刻的战斗方式却透着一股令人费解的诡异。 她周身弥漫的毁灭性能量依旧浩瀚如海,空间权能的应用也堪称出神入化——身形在虚实之间闪烁,亚空之矛如毒蛇般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扭曲的空间褶皱轻易偏折开致命的斩击。 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其中的不协调。 她的攻击,总是带着一种矛盾的“偏移”。 那足以洞穿战舰的亚空之矛,往往在即将命中十香的前一刻,轨迹会产生微不可查的偏转,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推了一把,最终以毫厘之差擦着十香的灵装掠过。 她的防御,也并非坚不可摧。 有时,面对十香势大力沉的劈砍,她明明可以构筑更稳固的多层空间屏障,却只在身前布下一层单薄的障壁,在被巨剑斩中时爆发出剧烈的涟漪,显得岌岌可危。 有时,她又会过度反应,在并非最佳时机发动远距离空间跳跃,白白消耗力量,拉开无意义的距离。 她就像是一个网络延迟极高的玩家,空有顶级的账号和装备,操作却完全跟不上意识,只能狼狈地不断闪避、格挡,几乎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啧!烦死了!弱小的善,不要碍事!~☆” “天裁意识”在内心世界气急败坏地大叫,手上疯狂按着手柄的闪避键,但外界的身体反应总是迟滞。 (闭嘴!你这破坏狂!快把控制权还给我!) 千夏则拼尽全力干扰着她的每一个按压,如同一个顽固的电脑病毒,让她的“操作”错误百出。 外界的十香,很快也察觉到了这种不协调。 对方的能量明明远在自己之上,却打得如此束手束脚,破绽百出。 她那紫水晶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化为一种更为坚定的光芒。 她回想起之前那射向天空的毁灭性能量,回想起那僵硬不协调的动作,再结合眼前这充满了内在矛盾的战斗方式…… (这种感觉……和刚才不一样……) (不是变弱了……也不是在戏弄我……) (刚才那个……会悲伤,会理解我的她……还在!) (是她在反抗!在阻止这个疯狂的“她”!) (就像……有两股意识在争夺同一个身体!) 虽然不知道那个温柔的“她”叫什么名字,但十香凭借着她纯粹的本能,感受到了那份抗争的意志。 一个念头在她心中变得清晰——她要帮她!帮那个或许还在体内的“同伴”,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喂!你!” 十香在一次逼退“天裁”后,没有立刻追击,而是大声喊道,试图将声音穿透那层狂傲的表象。 “我知道你还在!不要认输!把这个家伙赶出去!这个世界……还需要你来守护!” 她不知道具体该如何做,只能凭借直觉,用言语去声援那份她感受到的、微弱的抗争意志。 ……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 众人紧张地观测着这场极不平衡的战斗。 “果然如此!” 琴里看着分析数据,“【天裁】的能量输出等级依旧维持在极高水准,但她的反应速度、动作精准度、能力释放成功率都出现了断崖式下跌!内部存在严重干扰确认!” “两条情绪曲线依旧在激烈对抗,” 令音补充道,“代表‘毁灭冲动’的曲线主导了能量输出,但代表‘焦急无奈’的曲线则在不断干扰其具体执行。判断是正确的,那个我们之前接触的‘人格’仍在抗争。” 神无月难得正经地分析:“看来,士道君的‘死亡’和十香的拒绝,确实成为了一个关键的转折点。” “巨大的精神冲击可能动摇了主人格的掌控,让这个一直被压抑的‘第二人格’找到了突破口。” “现在的情况,是主人格在为自己的‘疏忽’而战,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弥补‘过错’。” “现在只能指望十香能撑住了……” 琴里的目光投向了主屏幕旁另一个小窗口,那里显示着医疗舱内的情况,士道胸口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生命体征稳步回升,但意识尚未清醒。 “快点醒来啊,笨蛋哥哥……” 琴里低声自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现在能阻止这场闹剧,能真正‘说服’那个迷茫主人的,恐怕只有你了……” 他们基本上已经确定,【天裁】律者体内存在着两个意识: 一个是因为绝望和动摇而暂时失守的“主人格”千夏,另一个是充满毁灭欲望、刚刚苏醒的“副人格”天裁意识。 而十香,此刻正在无意中,成为帮助“主人格”反抗的关键外力。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正在快速自愈的士道,以及在空中苦苦支撑、并试图呼唤“同伴”的十香身上。 这场战斗的胜负,关键在于内在的争夺,而非外在的力量强弱。 第164章 “空降”的劝架者 佛拉克西纳斯医疗舱内,躺在恢复舱中的士道身体猛地一颤! 他胸口那处触目惊心的枪伤处,突然毫无征兆地窜起一簇赤红色的火焰。 火焰并不炽热,反而带着一种温暖的生命气息,如同有意识般在他伤口处缓缓燃烧、跃动。 在火焰的包裹下,被撕裂的肌肉和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破损的血管重新连接,连流失的血液都仿佛被补充。 短短几个呼吸间,火焰渐渐变小、熄灭,而士道胸口除了残留的血迹和破损的衣物,皮肤已然光洁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呃……啊……” 士道发出一声低吟,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和医疗仪器发出的柔和光芒。 (这里是……哪里?) (陌生的天花板。) 他有些茫然地坐起身,环顾四周,花了点时间才从记忆碎片中拼凑出信息——这里应该是佛拉克西纳斯,妹妹琴里所在的空中战舰。 (我……我不是被狙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原本中枪的胸口,却只摸到完好的皮肤和干涸的血痂。(伤口……不见了?怎么回事?) 还没等他细想,一个更加紧迫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十香!十香被狙击了!十香怎么样了?!” 他猛地从恢复舱中跳了出来,也顾不上身体还有些虚弱,手忙脚乱地脱下身上的病号服,抓起旁边椅子上不知何时准备好的一套崭新校服匆匆换上,然后如同无头苍蝇般冲出了医疗舱。 刚出门,就撞见了似乎早已等候在外的村雨令音。 “令音小姐!十香她……” “小士,你醒了就好。”令音依旧是那副睡眠不足的样子,但语气带着安抚,“跟我来,边走边说。” 去往主控室的路上,令音言简意赅地将士道“死亡”后发生的一切告诉了他: 十香的暴走、千夏的登场及其“绝望”表演、十香的拒绝、以及最后【天裁】行为突变,目前与十香在空中交战,并且佛拉克西纳斯分析其体内可能存在“双重人格”,正在激烈争夺身体控制权。 当听到“双重人格”的分析时,士道明显松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千夏她……并不是真的想那么做,是她体内的另一个意识在搞鬼吗?) 来到主控室,琴里正叼着珍宝珠,面色凝重地盯着主屏幕上的空战。 “琴里!让我去!我要去阻止十香和千夏!” 士道毫不犹豫地说道。 琴里转过头,看到恢复如初的士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但随即又被一种“看好戏”的神情取代。她舔了舔嘴唇,指向屏幕: “哦?想去劝架?好啊。不过你看,公主和女王可都飞在天上呢……”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既然如此,就在这里把你丢下去?降落伞?不需要那种东西。” “啥?!” 士道脸色一白。 琴里无视他的反应,继续用轻松的语气解释:“因为我们现在已经降到低空飞行的高度了嘛。而且,等到你接近精灵时,我们会帮你调和周围的重力,保证你摔不死。啊啊,嗯,没问题、没问题~” 她话锋一转,笑容更加“核善”:“前提是——你必须乖乖待在〈佛拉克西纳斯〉的正下方哦。” 士道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如……如果偏离正下方的话……会怎么样?” 琴里歪着头,用仿佛在讨论天气般的口吻说道:“嗯……那当然是会在地面上开出一朵美丽的花朵呀~颜色是鲜红色的唷~” “这根本就是会摔成肉酱!!!” 士道冷汗直流。 紧接着,琴里又快速地向士道交代了“阻止十香和千夏的方法”,内容听起来就极其不靠谱且难度超高。 “等……等一下!这方法听起来太困难了,为什么要选择这个方法……!” 士道试图抗议。 “真讨厌啊,”琴里撇撇嘴,“既然成功率都差不多,当然要选择比较有趣的方法呀。” “觉得有趣的人只有你啊啊啊啊!” “真是啰唆,”琴里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带走。” “是!” 随着琴里一声令下,不知从何处立刻冒出两名身强力壮、面无表情的船员,一左一右架住了士道的双臂。 “啊!你们干什么!琴里——你这家伙,给我记住!” 士道徒劳地挣扎着。 “好的、好的。我会记住的~” 琴里笑眯眯地挥手。 “一路顺风~” 在琴里“真挚”的祝福声中,士道被两名壮汉以不容反抗的姿态,迅速拖离了主控室,带到了位于船身下方的一个紧急出口舱门前。 “祝你好运。” 其中一名壮汉毫无感情地说完,和同伴一起,猛地拉开了舱门! 强劲的气流瞬间灌入,吹得士道睁不开眼。 “等——!” 他连一句完整的抱怨都没能喊出,就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悠长、响彻云霄的惨叫,五河士道——这位肩负着与精灵对话、拯救世界重任的少年——如同被随手丢弃的垃圾一般,从高悬的佛拉克西纳斯上,被干脆利落地一脚踹了下去! 朝着那片正在上演激烈空战的区域,做起了自由落体运动! 他的“劝架”任务,以这种极其硬核且不负责任的方式,正式开始了。 第165章 正宫 的质问 就在十香与动作时快时慢、极不协调的“天裁”缠斗,鏖杀公的剑锋与扭曲的空间壁垒不断碰撞出刺目光芒之际。 一个熟悉而凄厉的惨叫声,由远及近,如同流星般划破战场的喧嚣,精准地灌入了十香的耳中—— “十香啊啊啊啊啊啊——” 十香浑身猛地一颤!即将挥下的鏖杀公硬生生停滞在半空。 她维持着高举巨剑的姿势,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蓝发少年正手舞足蹈地从高空急速坠落,不是五河士道又是谁? 她的脸颊与鼻头因为之前的激战和悲伤而一片通红,眼眶依旧红肿,模样看起来有些狼狈。 此刻,她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奇迹。 与士道……四目相交。 “士……道……?” 仿佛尚未理解状况般,十香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梦呓。 与此同时,佛拉克西纳斯精准地操控着重力,士道坠落的速度骤然减缓。他看准机会,伸出双手,稳稳地搭在了十香纤细却蕴含着惊人力量的双肩上。 凭借十香飞翔在空中的助力,士道终于停止了坠落,有些狼狈地悬浮在了半空,与十香面对面。 劫后余生的剧烈心跳尚未平复,士道看着眼前泪痕未干、表情呆滞的十香,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他自己也吓得够呛: “你……你好呀……十香。” “士道……是……是本人吗……?”十香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士道的脸颊,感受到真实的温度和触感,眼中的迷茫迅速被巨大的狂喜所取代。 “啊啊……应该没错。”士道肯定地点点头。 确认了眼前并非幻觉,十香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积压的所有恐惧、悲伤、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士道、士道、士道……!” 她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士道的名字,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猛地张开双臂,眼看就要紧紧抱住这个“死而复生”的少年,确认他的真实存在。 然而,就在这充满感动与喜悦的氛围即将达到顶点的时刻,一个冰冷、戏谑、带着浓浓不悦和嘲讽味道的声音,如同凛冽的寒风般插了进来,瞬间冻结了空气: “啊啊,真是感人的再会呢,少年~☆” 悬浮在不远处的“天裁”,不知何时停止了那别扭的闪避动作。 她双手抱胸,歪着头,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刺骨的火焰,嘴角却勾起一抹极其危险的弧度。她体内的“天裁意识”显然被眼前这一幕彻底激怒了。 “不过……”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质问,“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半身~☆?!” 她抬起手,指尖萦绕着危险的紫电,用力指向士道和十香。 “在我的半身面前,去呼喊,甚至想去拥抱另一个女孩子,另一个精灵~☆?!” 她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滔天的醋意,仿佛士道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怎么,”她微微扬起下巴,那张与千夏一般无二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讥讽和暴怒的扭曲笑容。 “难道我的半身,是那些无聊电视剧里,眼睁睁看着丈夫出轨,却只会哭哭啼啼、无能懦弱的妻子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充满毁灭气息的灵力,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从她娇小的身躯内轰然爆发!周遭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碎裂! ——————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主屏幕上代表【天裁】心情值的曲线如同坠崖般直线下跌,而对士道的好感度监测更是从原本尚算“友善关注”的区间,瞬间跌破冰点,一路俯冲至比对待路边蟑螂还要不如的负值深渊! “警告!【天裁】心情值急剧下降!已跌破危险阈值!” “对士道好感度数值——急速下滑!已降至‘强烈厌恶’!还在持续降低!即将突破负值记录!目前评估……其对士道的恶感甚至超过了对普通ast队员,乃至……蟑螂?!” “糟了!” 琴里猛地从指挥官座椅上弹了起来,嘴里的珍宝珠“咔嚓”一声被咬碎。 “那个白痴哥哥!刺激到那个疯婆子人格了!这样下去他们两个都会被撕碎的!”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周身开始隐隐泛起不祥的红色灵光——她准备亲自下场,以精灵的力量介入这场失控的冲突! “司令!请等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神无月难得清醒地大喊一声,同时,主屏幕上瞬间弹出了熟悉的选项界面: 【紧急事态!面对因嫉妒(?)而暴怒的【天裁】,请选择士道的回应策略!】 1 直球告白,以爱灭火! (命令士道立刻转向【天裁】,用最深情的语气大声宣告:“我最爱的人是你啊,千夏!十香只是我的翅膀,你才是我心灵的归宿!” —— 风险:可能同时激怒十香,并且被【天裁】视为拙劣的谎言直接拍死。) 2 坦诚一切,以心换心! (命令士道正视【天裁】,坦诚精灵力量的隐患、自身背负的使命(约会、接吻、封印),表达对牵连千夏与千院的深深歉意,最后立下誓言:“我绝不会放弃你\/千夏!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无论要面对多少困难,哪怕被你厌恶、被你打断手脚,我也一定会找到方法,把你从这份痛苦的力量中带回来!” —— 风险:信息量巨大,可能超出对方理解范围,但或许是唯一触及本质的真诚之路。) 3 我全都要,王的宣言! (命令士道张开双臂,露出自信(欠打)的笑容,大声宣布:“哼,真是个爱闹别扭的可爱家伙呢!为什么要争呢?无论是十香还是千夏,都是我五河士道要拯救(攻略)的对象!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 风险:极高概率被两位精灵同时暴揍,佛拉克西纳斯可能需要准备后事。)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选项!” 琴里气得额头冒烟,但目光迅速扫过三个选项。选项1太过儿戏且风险巨大,选项3纯粹是找死。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选项2上。 “没时间犹豫了!选2!” 琴里当机立断,对着麦克风喊道,“士道!听着!按我说的做!这是唯一可能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但清晰地将润色后的核心意思传达给士道: “告诉她真相!告诉她精灵力量可能带来的危险,告诉她你不得不与精灵约会、接吻才能封印力量的困境!向她道歉,因为你的出现才让千夏和千院卷入这一切!” ”最后,向她发誓——你绝不会放弃千夏!无论她体内是哪个意识在主导,无论她多么抗拒,哪怕要踏遍荆棘,被你打断双腿,你也一定要把她从这份诅咒般的力量中,带回到你的身边!” “告诉她,这个世界,应该有她的容身之所!” 这番话语,不再是轻浮的攻略技巧,而是剥离了所有伪装,直面问题核心的、笨拙却无比沉重的真诚。 它将选择权,交还给了那个或许正在意识深处挣扎的少女。 琴里握紧了拳头,紧盯着屏幕。 (笨蛋哥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还有……千夏,你能听到吗?) 第166章 坦诚 接到琴里指令的士道,虽然内心依旧慌乱,但看着眼前杀气腾腾、醋意(?)滔天的“天裁”,以及身边因为自己“死而复生”而喜极而泣的十香,他明白,逃避和谎言只会让情况更糟。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目光坚定地望向悬浮于空中的白色精灵。 他轻轻拍了拍十香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向前“踏出”一步(尽管是在空中),直面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金色眼眸。 “你……你说的对!” 士道的声音起初有些干涩,但迅速变得清晰而有力,“我确实……忽略了‘她’的感受!” 他的话让“天裁”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会直接承认。 士道没有停顿,如同豁出去一般,开始按照琴里的指示,艰难地剖白内心: “我知道,精灵的力量……并不全是恩赐。它可能会带来失控,带来空间震,带来……像现在这样的痛苦和挣扎!” 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那副狂傲的表象,看到其下的本质。 “而我……我之所以要和精灵约会,甚至……需要接吻,是为了封印那份可能失控的力量!是为了找到能让精灵像普通人一样,安全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方法!” 他看了一眼十香,眼中带着歉意,又重新看向“天裁”。 “我知道这很荒唐,很自私!把你们卷入这种奇怪的事情里……尤其是千夏,还有千院……我真的……非常抱歉!”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但眼神却愈发坚定,如同在立下不可动摇的誓言: “但是——我绝不会因此就放弃!” 他几乎是吼出了接下来的话,声音在空旷的天空中回荡: “我绝不会放弃千夏!无论她现在是‘你’在主导,还是‘她’在挣扎!无论她多么讨厌我,抗拒我,哪怕……哪怕你要因此打断我的手脚!”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死死地锁定着“天裁”: “我也一定会找到方法!把你……把千夏!从这份让她痛苦、让她不得不伪装的境遇下——” “——带回来!!!” “这个世界,绝对!绝对有她的容身之所!这是我五河士道,对你们的承诺!” 这番话语,笨拙、沉重,甚至有些混乱,却充满了不加修饰的真诚和破釜沉舟的决心。 它没有巧言令色的辩解,没有轻浮的承诺,有的只是直面最残酷现实并发誓要与之抗争的勇气。 ……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屏幕上的“天裁”。 只见她在听完士道这番告白后,脸上的狂怒和讥讽如同冰面般凝固了。 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剧烈的情绪在翻腾——有被冒犯的怒火,有对这番“荒唐”言论的嗤之以鼻,但似乎……也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动摇? 而在内心世界。 正和“天裁意识”扭打在一起、争抢手柄的千夏,动作猛地停住了。 (开什么玩笑,老子才不需要你的帮助口牙!) (可我是男的啊,兄弟。攻略我?怎么可能嘛!) 她争夺手柄的力量,不自觉地松懈了一瞬。 而就是这一瞬的松懈,被“天裁意识”敏锐地捕捉到了。 “哼!花言巧语!男人无聊的承诺!~☆” “天裁意识”嘴上虽然依旧不屑,但夺回完整控制权的她,却并没有立刻发动攻击。 她悬浮在空中,用极其复杂的眼神打量着士道,那眼神里充满了审视、嘲讽,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外在的毁灭性能量依旧在她周身盘旋,但那股立刻就要将一切碾碎的冲动,却莫名地停滞了。 士道这不顾一切的坦诚,像一颗投入深水炸弹,不仅震撼了十香,更在千夏和“天裁意识”之间,投下了一道充满变数的阴影。 而真正的抉择,此刻才刚刚开始。 --- 内心世界,宅男房间。 士道那番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宣言,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心中都荡开了涟漪。 原本剑拔弩张、争夺手柄的扭打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千夏率先冷静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自己记忆和负面情绪而诞生的、既强大又幼稚的“妹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姐姐般威严的语气说道: “好了,闹够了。把手柄给我,我要出去了。” “你也听到了,”她指了指仿佛还在回响着士道声音的外界。 “这个世界没有拒绝我。那个少年也没有死。你的‘审判’理由,不成立了。” 然而,“天裁意识”却像是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熊孩子,不但没松手,反而把游戏手柄死死抱在怀里。 直接在铺着地毯的地上打起滚来,白色的长发糊了一脸,嘴里发出不满的嚷嚷: “不要不要不要!~☆ 本王才刚醒来没玩几分钟!外面那么有趣,还有惹人生气的虫子(指士道)和不懂事的同类(指十香)!我才不要回去!再让我玩一会儿嘛~☆!” 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毫无形象可言的“天裁”,千夏无奈地扶额叹了口气。跟这家伙讲道理似乎行不通,得想个办法…… 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略显凌乱的地面,瞥见了一本半开着的、封面印着粉色妖精小姐灿烂笑容的书籍——《爱莉希雅的对傲娇手册》。 (!对了!) 千夏眼睛一亮,瞬间想起了系统的提示——这家伙认知自己是“弱小的善”,她是“强大的恶”,本质是出于一种扭曲的保护和占有欲,是傲娇的变种!而对付傲娇…… (让我想想……黑希是怎么被白希安抚的?芽衣是怎么让雷律乖乖听话的?) 核心秘诀就是——打直球! 用真诚和温柔,直接击穿那层别扭的防御! 就在千夏思考对策的时候,在地上打滚的“天裁”偷偷瞄了她一眼,见她似乎在发呆,以为有机可乘。 她立刻停止打滚,像只灵活的小猫一样,抱着手柄,“嗖”地一下就往房间里那张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大床爬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哼哼~☆ 只要进了被子,本王就是无敌的!被子结界,展开~☆!” 然而,就在她即将成功钻入被窝的前一秒—— 千夏动了!她如同猎豹般迅捷地扑了上去,双手精准地撑在“天裁”脑袋两侧的床铺上,整个人以一种略带强硬的姿态,将对方笼罩在了自己的臂弯里,形成了完美的“床咚”。 “呜哇?!~☆” 刚诞生不久、毫无此类经验的“天裁意识”瞬间懵了。 她从千夏共享的记忆里瞬间翻出了大量类似的“超展开”画面,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金色的眼眸慌乱地闪烁起来,说话都变得语无伦次: “等等!这……我们……这会不会太快了!~☆” “本……本王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不……不对!为什么是本王在下面啊!~☆明明我才是更强的那个!” 看着身下慌得像只受惊小兔子般的“天裁”,千夏心中暗笑,策略有效! 她没有进一步施压,而是缓缓抬起一只手,轻柔地抚上对方那头与自己同源的、冰瀑般顺滑的白色长发,指尖耐心地梳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 她的眼神变得柔和,声音也放轻了许多: “谢谢你。” “天裁”身体一僵:“……哈?~☆” “谢谢你,”千夏重复了一遍,语气真诚。 “谢谢你这么在乎我,愿意为我出头,甚至想为了我去碾平那些让你觉得委屈的存在。” “天裁”的脸更红了,别扭地想要转过头去,声音细若蚊呐: “胡……胡说什么!~☆ 本王才不是在乎你!本王只是……只是看不惯他们欺负我的所有物!对,就是这样!~☆” 嗯,是典型的教科书式傲娇反应呢。 千夏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话锋却悄然一转:“不过啊,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哦。” 她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漫画、轻小说和设定集。 “就像这些书,它们有好有坏,有热血有致郁,但正是这些不同的色彩,才构成了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人类也是一样,有像ast那样不分青红皂白攻击的,也有像士道那样,即使害怕也想要努力理解、甚至愿意付出生命去拯救的笨蛋。” 她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天裁”的额头,金色的眼眸直视着那双同样璀璨但此刻写满慌乱的眸子,用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柔声道: “所以,就当是为了我……再给这个世界,也给那个笨拙的少年……一次机会,好吗?” 说完,不等“天裁”回应,千夏微微俯身,在那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温暖的吻。 “——!!!” 一瞬间,“天裁意识”的思考能力仿佛被格式化了,大脑彻底宕机,cpu过载烧毁! 所有的傲娇、所有的反抗、所有的“毁灭世界”计划,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姐姐般怜爱与安抚意味的额吻,冲击得烟消云散! 她整个人僵在床上,脸颊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金色的眼眸变成了蚊香状,只会无意识地发出一些“呜……”、“啊……”的音节。 看着眼前彻底被“驯服”的熊孩子,千夏微微一笑,轻松地从她无力松开的手中拿回了游戏手柄。 (超好搞定的。) 接下来,该出去收拾残局了。 第167章 退场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紧张的气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骤然松弛。 “报告!【天裁】律者的灵力波动正在迅速趋于平稳!之前检测到的狂暴意识频谱特征大幅减弱,代表相对平静的意识重新占据了主导地位!” 分析员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喜悦。 “心情值曲线恢复正常波动模式!攻击性评估降至最低!” “太好了!” 舰桥内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所有人都明白,一场可能毁灭城市甚至是世界的灾难,在最后一刻被成功避免了。 琴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放松地靠回指挥官座椅,将一根新的珍宝珠塞进嘴里。 (太好了……看来我这个不成熟的哥哥,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的。我的精灵身份……这次总算不用暴露了。) “不愧是司令官阁下!您英明的决策和士道君英勇的表现,成功安抚了暴走的精灵!这是爱与勇气的胜利!” 神无月恭平立刻抓住机会,单膝跪地开始咏叹调般的赞美。 “砰!” 熟悉的猛踹如期而至,神无月熟练地滚到了一边,但脸上依旧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 下方空中。 就在士道和十香因为“天裁”突然抱头露出痛苦之色而担忧地想要靠近时,那股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裁”……不,现在应该称她为千夏了。 她缓缓放下手,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恢复了之前众人所熟悉的神采,虽然依旧带着一丝疏离感,但其中的疯狂与残忍已然消失不见。 她看向一脸紧张、却依旧坚定地挡在十香身前的士道,嘴角微微牵动,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士道……” 她的声音恢复了清冷,却不再冰冷刺骨,“……谢谢你。” 士道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如果不是你刚才那番……愚蠢又真诚的话,” 千夏的目光有些复杂地扫过他,“这个世界,恐怕真的要面临一场浩劫了。” 她指的,自然是那个因负面情绪而苏醒的“天裁意识”。 士道似乎还想问什么,关于那个“另一个意识”,关于她此刻的状态,关于她和千院的关系。 ……但千夏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在他开口之前,轻轻抬起了那无暇的纤纤玉指,优雅地抵在了他的唇上。 指尖微凉柔软的触感,让士道瞬间噤声,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 千夏微微歪头,脸上露出一抹带着几分神秘和戏谑的笑容,用带着磁性的嗓音低语: “嘘……不要问。” 她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彩。 “a secret akes a woan woan(秘密让女人更有魅力)” 说完,她还对着完全愣住、大脑仿佛停止运转的士道,俏皮地眨了一下左眼(k!)。 “——!!!” 这突如其来的、与之前冷酷律者形象形成极致反差的可爱暴击,如同一道闪电直接劈中了士道!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整个人僵在原地,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彻底被这个k“爆杀”至宕机状态。 看着士道这副呆若木鸡的傻样,千夏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实的、浅浅的弧度,但很快又隐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和自嘲,目光扫过士道,又掠过他身后同样有些茫然的十香。 “啊啊…看来今天,” 她像是宣告,又像是自言自语,“又是我的失败呢,士道。”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空间已然荡漾起涟漪,一道熟悉的、边缘闪烁着电光的传送门迅速展开。 没有再给士道任何回应或追问的机会,千夏优雅地转身,白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一步便踏入了传送门之中。 传送门在她身影消失后迅速闭合,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危机、此刻却因为一个k而魂飞天外的士道,以及终于松了口气、飞过来关切地摇晃着士道手臂的十香,还有那片逐渐恢复平静、却依旧一片狼藉的台地夜空。 佛拉克西纳斯上,琴里看着主屏幕上最终平静下来的画面,咬碎了嘴里的珍宝珠。 (算了,至少这次……算是平安度过了。) (接下来,该好好“审问”一下那个笨蛋哥哥,还有处理十香的问题了。) 夜色渐深,天宫市的危机暂时解除,但围绕着精灵们的谜团与故事,还远未结束。 —————— 处理完十香的初步安置和士道的“审问”后,五河琴里独自一人来到了位于〈佛拉克西纳斯〉最深处、仅有司令官权限才能进入的特别通讯室。 房间内光线昏暗,唯有中央一张古朴的圆桌被上方投下的一束冷光照亮。琴里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置于桌面,神情是罕见的严肃与正式。 与精灵攻略、回收作业相关的最高级别报告,将在这里进行。 包含琴里在内,圆桌周围似乎萦绕着五道无形的气息。 但实际身处〈佛拉克西纳斯〉的只有她一人。 其他成员的声音,是通过设置在圆桌上的几个造型奇特的扩音器传出的。 而琴里为了自己视觉上的舒适(或者说恶趣味),在那些扩音器前,擅自摆放了几个对应的布偶。 坐在她右手边的,是一只看起来针脚歪斜、表情丑陋的猫咪布偶。 左手边,则是一只耷拉着耳朵、带着哭丧脸表情的老鼠布偶。 猫咪旁边,是一只设计得十分愚蠢、仿佛在不断滴着口水的牛头梗布偶。 稍远些,还有一只紧紧抱着一颗核桃的松鼠布偶。 此刻,从那只丑陋猫咪布偶前方的扩音器里,传出了一个经过处理的、平稳的电子音: “那么,关于代号【公主】的精灵,初步接触与稳定报告已确认。接下来,请汇报另一目标——代号为【天裁】的精灵的情况。” 尽管知道对方看不见,琴里还是下意识地对着那只丑猫布偶点了点头。 这诡异的布置,让这间机密通讯室宛如《爱丽丝梦游仙境》中那场疯狂茶会的再现。 “关于【天裁】律者,此次事件揭示了远比我们之前预估更复杂的情况。” 琴里开口,声音清晰而冷静。 她首先简要重复了【天裁】的突然现身,其最初表现的“悲愤”与“招揽”行为,以及十香拒绝后其行为的突变。 “关键转折点在于,”琴里强调,“我们监测到其外在表现与内在情绪值出现严重悖离。在表现出极度‘绝望’与‘愤怒’时,其心情值曲线却异常平稳。随后,在其行为模式转变为无差别攻击倾向时,我们成功分离出两条相互冲突的情绪频谱。” 从那只滴着口水的牛头梗布偶处传来了一个略显急躁的声音:“结论是什么?她是在演戏吗?”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完全。”琴里回答,“我们目前的初步分析结论是——【天裁】律者体内,极可能存在多重意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双重人格。” 抱核桃的松鼠布偶前的扩音器传来细弱但清晰的声音:“证据?” “其一,情绪监测数据。其二,其战斗中的表现,能量等级与操作精度严重不匹配,如同两个意志在争夺身体控制权。其三,也是最重要的,”琴里顿了顿。 “在士道与其进行了一番……坦诚的交流后,那狂暴的意识迅速消退,原本相对平静的意识重新占据主导,并最终主动退去。这种转变,符合人格切换的特征。” 哭脸老鼠布偶发出了一声仿佛叹息的声音:“双重人格……一个能够理性沟通,甚至对特定目标表现出某种程度在意的‘主人格’;以及一个纯粹追求毁灭、力量强大且极不稳定的‘副人格’。” “是的。”琴里确认,“而且有迹象表明,‘主人格’很可能一直在有意识地抑制‘副人格’的苏醒。这也是为何她之前更多使用‘理’之律者力量的原因之一。” “本次‘副人格’的爆发,诱因可能是士道的‘死亡’冲击以及十香的拒绝,导致‘主人格’出现剧烈动摇。” 丑陋猫咪布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审慎:“那么,对于这个‘主人格’,代号【天裁】或自称‘千夏’的存在,风险评估是否需要调整?” 琴里沉思片刻,回答道:“需要极大调整,但方向复杂。她并非纯粹的破坏者,其行为有明确的内在逻辑和目的。她对特定人类存在某种联结,这既是风险,也可能成为未来的突破口。” “其威胁性因双重人格的存在而变得极高且不可预测。当‘主人格’主导时,存在沟通乃至合作的可能性;但一旦‘副人格’苏醒,便是最高级别的灾难。” 她最后总结道:“建议将【天裁】律者的应对策略分为双重标准。一方面,尝试与‘主人格’建立有限度的沟通渠道,利用其与士道的关系进行引导。” “另一方面,必须做好最坏打算,准备应对其‘副人格’完全失控的极端情况。同时,加强对‘理之律者’力量来源‘瓦尔特·杨’背景的深入调查。” 通讯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几个布偶在冷光下投出诡异的影子。 最终,丑陋猫咪布偶做出了决断:“批准该评估与建议。 维持对【天裁】律者的最高观测优先级,谨慎尝试接触‘主人格’,但一切行动以规避‘副人格’苏醒为第一前提。相关资源调配及应对方案,尽快提交详细计划。” “了解。”琴里点了点头。 这场在疯狂茶会般的场景中进行的机密汇报,暂时告一段落。但所有人都知道,关于【天裁】律者。 ——那个拥有双重面孔的白色精灵。 ——所带来的谜团与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168章 于黑夜中赠汝以真名 当琴里在佛拉克西纳斯那如同疯狂茶会般的通讯室里,向模糊不清的高层汇报着关于【天裁】律者的复杂评估时。 天宫市某处看似普通的住宅内,真正的“风暴中心”却呈现出一派……鸡飞狗跳的景象。 凤凰院千院瘫倒在客厅柔软的沙发上,感觉比跟ast打上一整天还要疲惫。 他刚想泡个面安慰一下自己饱受摧残的神经,一个只有他能听见、充满活力的声音就在脑海里嚷嚷开了: ‘本王饿了!~☆ 要吃那个!金灿灿的、会拉丝的、叫做“披萨”的东西!还要加双倍芝士和那个叫“菠萝”的争议性水果!~☆’ 天裁意识通过共享记忆翻到了美食图鉴,于是狠狠地贪吃。 (……你一个意识体饿什么饿!还有为什么偏偏是菠萝披萨啊!你的品味是被我的垃圾记忆污染了吗?!) 千院内心吐槽,但表面上只是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没有披萨,只有泡面。” ‘呜哇!虐待!这是对本王的虐待!~☆ 信不信我现在就出去把那家叫什么‘必〇客’的店整个搬过来!~☆’ (你敢!) 千院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给我老实呆着!我……我看看外卖软件行了!) 好不容易用“研究人类食物多样性”的理由暂时安抚住吵着要吃披萨的“内鬼”,千夏刚拿起游戏手柄,准备在虚拟世界里放松一下—— ‘哦哦!这个!这个看起来不错!让本王来玩!~☆ 你太菜了,刚才那个boss居然打了三遍!~☆ 看本王一次过!~☆’ (喂!那是我好不容易打到的存档点!你别乱动!) ‘啧,小气!~☆ 本王的力量借你用了那么久,玩个游戏怎么了!~☆ 快把手柄给我!~☆’ 于是,在外人看来,就是蓝发少年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双手紧握游戏手柄,表情时而紧张,时而咬牙切齿,身体还时不时诡异地扭动两下,仿佛在跟无形的对手争夺控制权。 屏幕上的游戏角色也跟着做出各种抽搐、卡顿、以及莫名其妙的操作。 “啊啊啊!笨蛋!那边是悬崖!别跳!” ‘哼哼~☆区区悬崖,本王一个空间传送就……啊嘞?技能键是哪个来着?~☆’ “你看!ga over 了!” ‘……重来!这次不算,再来一条命~☆这次一定行!~☆’ 这还只是娱乐方面。当千院想去洗个澡,清除一身疲惫时—— ‘哦?这就是人类的清洁仪式吗?~☆ 让本王看看……嗯,这个沐浴露的味道不错,泡沫也很丰富嘛~☆ 等等!你关水干什么!本王还没玩够!~☆’ (省点水费啊混蛋!而且你用的是我的身体在玩泡泡啊!) 当千院想安安静静看会儿漫画时—— ‘这个角色画风不行!~☆ 这个剧情太老套了!~☆ 哦?这个粉头发说话带音符的女孩不错,很对本王胃口!~☆ 下次现界可以参考一下!~☆’ (求你饶了我的审美!还有不要随便决定我的灵装造型啊!) 整个晚上,千院都像是在照顾一个拥有毁灭世界能力、精力过剩、好奇心爆棚、并且品味被他的宅男记忆带歪了的熊孩子妹妹。 打不得,骂了可能会激起逆反心理,万一她真跑出去搬披萨店就完了,只能连哄带骗,斗智斗勇。 他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累了,毁灭……) 而在他看不见的内心世界深处,那个白色的“天裁意识”正抱着从主体那里“抢”来的半包薯片,看着主体无奈又抓狂的样子,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和满足。 (哼哼~☆ 弱小的善,果然离不开本王的“保护”和“陪伴”呢~☆ 虽然麻烦了点,不过……偶尔这样也挺有趣的嘛~☆) 佛拉克西纳斯的高层们还在严肃分析着【天裁】的双重人格与潜在威胁,他们绝不会想到,那位令他们严阵以待的“副人格”。 此刻正为了薯片的口味和游戏的通关技巧,在一位身心俱疲的“哥哥\/姐姐”脑海里,掀起一场又一场甜蜜(?)而崩溃的日常风暴。 真正的挑战,或许从来不止在于毁天灭地的力量,更在于如何与一个住在自己脑子里、还特别能折腾的“家人”和平共处。 而在经过一番关于披萨口味、游戏技巧和沐浴泡泡的“激烈”内部讨论后,客厅终于暂时恢复了平静。 ——如果忽略那个在脑海里哼着奇怪调子、点评电视广告的白色意识体的话。 客厅里的少年终于精疲力尽地瘫倒,仿佛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内心的吵嚷也暂时平息,似乎那个新生的意识也消耗了不少精力。 寂静在夜色中弥漫,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辆声点缀着安宁。 千院瘫在沙发上,感觉灵魂都快被掏空了。他望着天花板,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 (说起来……你好像一直没有名字?)他在内心问道。 (哼~☆) 脑海里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 (名字?那种东西本王才不需要呢~☆ 本王就是本王,是独一无二的【天裁】!有你在身边,叫你,也是叫我,这就够了~☆) 她的语气高傲,仿佛名字是种累赘。但千院敏锐地捕捉到,在那份狂傲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 就像一个从未拥有过玩具的孩子,倔强地宣称自己不喜欢玩。 千院坐起身,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不行,就算只有我能看见你,只有我能和你交流,我也需要一个专门用来称呼你的名字。” (……为什么?) 天裁意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因为名字是很重要的东西。”千院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内心的屏障,直视那个有些别扭的意识。 (……哼,随便你~☆)她装作毫不在意地回应,但意识波动里却透出一丝细微的好奇。 天裁意识别扭地回应,但千院能“感觉”到,她那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了过来,甚至带着一点点……隐秘的期待? (反正是你要起的,本王才不感兴趣呢~☆ 不过……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恳求了,本王就勉强听听看~☆) 千院看着她这教科书般的傲娇反应,心里觉得好笑又有些温暖。 他摩挲着下巴,开始苦思冥想。 (叫什么好呢?小白?太直白。女王?太中二。旺财?会被打……) (啊!起名好难!我果然是个起名废!) 他绞尽脑汁,回忆着自己看过的各种作品,结合她的特质——诞生于雷霆与空间,性格像泉水一样……时而清澈纯粹,时而汹涌澎湃? (有了!) 他眼睛一亮,尝试着在内心呼唤: “既然你与雷霆和空间相伴,性格又像泉水一样……时而清澈见底,单纯直接;时而又能掀起汹涌波涛,蕴含无尽力量……就叫你‘阿泉’,怎么样?” 这理由说完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他决定说一个谎话,虽然这辈子他没有说过谎,但是这个一定是最完美的。 他顿了顿,在内心的世界里,仿佛正凝视着那个白色的身影,用前所未有的认真口吻说道: “阿泉,你记住。名字……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它不仅仅是一个代号。它是我们在这个浩瀚世界里,确认自身存在的坐标。是‘我’之所以是‘我’的证明。” “它是我们与这个世界产生联系的第一个、也是最珍贵的纽带。是独属于我们自己的、最初的宝物。” 千院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仿佛穿越了时空的沉重与温柔。 “所以,‘阿泉’这个名字,我现在把它送给你。希望你能像清澈的泉水一样,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无论那道路是奔流入海,还是滋润一方……但,请务必保持那份最初的‘清澈’。 内心世界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细微的、带着点别扭和不易察觉的触动回应,那个傲娇的声音再次响起,努力维持着不屑的语调。 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被努力压抑的、新奇和……或许可以称之为“喜欢”的情绪? (阿……泉?~☆) (哼!普普通通嘛!~☆既没有‘毁灭女王’霸气,也没有‘终焉律者’帅气!~☆ 不过……) (……既然是弱小的善你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本王就大发慈悲地接受了!~☆以后,这就是本王……不,是我的名字了!~☆ 你可要好好使用它哦!~☆) 虽然嘴上还在挑剔,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和那迅速将新名字纳入“所有物”的态度,都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感受。 那一瞬间,来自“阿泉”的意识传来了一种奇异的、仿佛被锚定的稳定感和一丝微弱的……喜悦。 千院笑了,他能清晰地“看”到,内心世界里,那个白色的身影虽然依旧抱着手臂,昂着头,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小小的、满足的弧度。 她就像一只刚刚被赐予了专属项圈的小猫,表面上满不在乎,实则内心已经开心地打起了滚。 “嗯,说好了。”千院温柔地回应,“阿泉。” (……嗯!~☆) 名为“阿泉”的意识,轻声回应。在这个平凡的夜晚,她除了力量以外,终于也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宝物”。 而拥有了新名字的“阿泉”,则在内心世界里,反复默念着“阿泉”这两个音节,金色的眼眸中少了几分狂气,多了几分属于“个体”的沉思。 名字,这份来自“半身”的珍贵礼物,如同第一滴落入平静湖面的水珠,开始在她新生的意识中,荡开一圈圈未知的涟漪。 其重量,远比任何一个毁灭世界的权能,更加沉甸甸地填满了她初生的心灵。 而客厅里,少年也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感觉今晚的“折腾”,似乎都变得值得了。 至少,在应对这个住在脑子里的“家人”方面,他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以后可要叫我阿泉大人~☆) (是是是……阿泉大人……)千院有气无力地应和着,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意识逐渐沉入黑暗,最终彻底睡着了。 第169章 跑路 在将千院折腾得精疲力尽,最终瘫倒在床上陷入沉睡之后,内心世界终于获得了片刻宁静的阿泉,却并没有随之安分下来。 (哼~☆ 弱小的善睡着了,现在就是本王……不,是阿泉的自由探索时间了!~☆) (一直待在这里面好无聊啊~☆好想……亲自去碰碰那些有趣的东西!~☆)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理律核心那微弱的力量,不再是用来战斗或构造武器,而是按照她从千院记忆中获取的、关于“普通人类身体”的概念,开始一点点地编织、塑形。 (虽然核心受损,主体用起来很勉强……但只是构造一个临时的、普普通通的身体,应该没问题?~☆) 微不可查的构造光芒在昏暗的房间内闪烁,如同夏夜的萤火。 几分钟后,一个与【天裁】律者形态有着七八分相似,但身高稍矮、面容更显稚嫩、穿着一身由能量简单构筑成的白色松垮睡衣的白发金瞳“少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床边。 这正是阿泉为自己构造的、临时使用的“身体”。 (成功!~☆) 阿泉兴奋地挥舞了一下小拳头,感受着与现实世界直接接触的全新体验。 阿泉好奇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新“手脚”,笨拙地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眼中充满了新奇。 (这就是……弱小的善平时使用的身体感觉吗?~☆ 真是……脆弱的体验呢~☆) 看着床上睡得毫无形象的主体,她得意地皱了皱鼻子。 但很快,新鲜感就被更强烈的好奇心取代。她开始像一只第一次被放进新家的猫咪,对房间里的一切都充满了探究欲。 (哼哼~☆ 现在,探索时间到!~☆) 于是,深夜里,一场静悄悄的“大探险”开始了。 阿泉像一只初次来到新环境的小猫,或者说,更像一只精力过剩开始拆家的哈士奇,对家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她踮着脚尖,打开衣柜,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扯出来比划,对着镜子做出各种搞怪表情。 她溜进厨房,打开冰箱,对里面的食材评头论足,试图用理律力量现场复刻一份记忆里的菠萝披萨,结果弄出了一团散发着焦糊味的不可名状物。 她翻箱倒柜,找出各种小物件——电视遥控器被她当成新奇玩具按来按去,屏幕闪烁不定;找到的旧相册被她翻得乱七八糟,对着主角小时候的照片咯咯直笑;甚至还在角落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吉他,她胡乱拨弄着琴弦,发出刺耳的噪音。 整个家,在她悄无声息却又无比彻底的“探索”下,逐渐变得一片狼藉。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乐在其中,金色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光芒。 (哇!这个会发光!~☆) (咦?这个盒子里面好像有声音?~☆拆开看看!~☆) (啊!这个垫子好软!~☆躺一下!~☆) 书架上的书被她抽出来翻两页又随手塞回去,可能还塞错了位置;桌上的手办被她拿起来仔细端详,甚至试图拆开看看里面是什么结构,幸好理律力量暂时还不足以让她完全解析;衣柜里的衣服被扯出来比划;连床头柜里珍藏的游戏卡带和私房钱(?)都被她翻了出来,散落一地。 她的动作带着一种孩童般的纯真与破坏力,完全没考虑过整理和归位。 不一会儿,原本还算整洁的房间就变得如同遭了贼一般,到处是散落的物品和凌乱的痕迹。 (哦哦!这个亮晶晶的圆盘(cd)是什么?~☆) (哇!这个方盒子(游戏主机)好像能发出声音和光!~☆怎么打开?按这里吗?) (嗯?这本画册里的人穿的衣服好奇怪……不过,好像有点意思?~☆) 当她终于心满意足地或者说暂时失去了兴趣停下来时,看着满屋的狼藉,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心虚。 (……好像……弄得有点乱?~☆) (唔……弱小的善醒来看到的话,肯定会啰嗦个没完?~☆说不定还会克扣本王的零食和游戏时间!~☆) 一想到千院可能出现的无奈、抓狂甚至生气的表情,阿泉就有点发怵。 但是让她承认错误并动手收拾?那绝对不可能!这有损她身为“强大的恶”的威严! 于是,傲娇的本能让她迅速做出了决定—— (哼!~☆ 反正本王……我已经用新身体玩够了!这里已经没什么有趣的了!~☆) (对!我不是在逃跑!我只是……只是要去进行更重要的“夜间巡查”!~☆没错,就是这样!~☆) 她努力说服了自己,然后做贼似的瞥了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千院,小心翼翼地、蹑手蹑脚地溜出了房间,穿过一片狼藉的客厅,来到了玄关。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造成的“杰作”,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歉意,但立刻被“我才没有错”的倔强覆盖。 (反正……反正弱小的善会理解的……大概~☆) (总之,先出去避避风头!~☆) 带着这样不负责任的想法,以及一丝对未知外界的好奇与兴奋,阿泉悄悄地打开了房门。 如同一个深夜逃家的叛逆少女(?),融入了外面寂静而黑暗的街道之中,开始了她的首次“独立”探险。 而房间里,对此一无所知的千院,还在睡梦中咂咂嘴,浑然不知自己醒来后将要面对怎样一个“惊喜”。 以及家里某个麻烦精已经溜出去,可能正在给天宫市的深夜治安带来新的、不可预测的……捣蛋鬼 第170章 夜市的初次邂逅 悄无声息地带上房门,将那片狼藉暂时锁在身后,阿泉仿佛一只挣脱了牢笼的小鸟,瞬间将那一丝丝心虚抛到了九霄云外。 楼道里寂静无人,只有声控灯因她的脚步而次第亮起。她先是好奇地看了看那些发光的灯泡,随即被这种“掌控光明”的感觉所吸引。 开始在楼道里撒欢似的疯跑起来,故意用力跺脚,看着灯光随着自己的节奏明明灭灭,发出细碎而开心的笑声。 “哼哼~☆ 本王……不,是阿泉我,自由啦~☆!” 她跑到楼道尽头的窗户边,夜风带着微凉的清新气息拂面而来,吹动她银色的发丝和单薄的白色睡衣。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充满了自由的味道。 就在这时,远处一片璀璨的灯火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光芒不像居民楼的灯光那样规整呆板,而是五彩斑斓、流动闪烁的,如同在地上铺开了一条跳跃的光河。 嘈杂而富有生活气息的声音隐隐约约随风传来,夹杂着各种诱人的……香气? 阿泉小巧的鼻子用力嗅了嗅。 (嗯?这个味道是……) (是……是吃的!好多好多吃的!和弱小的善记忆里的图片好像,但是更香!~☆) 她的金色眼眸瞬间亮得惊人,仿佛发现了比空间传送更有趣的宝藏。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千院记忆里关于“夜市”的画面——热气腾腾的小吃、琳琅满目的小商品、摩肩接踵的人群…… (决定了!本王的首次夜间巡查,目的地就是那里!~☆) 馋虫彻底被勾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口水,完全忘记了自己还穿着一身略显宽松、看起来像睡衣的白色连衣裙,也忘了自己身无分文这个关键问题。 “嗖——!” 她如同一道白色的影子,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冲下了楼梯,尽管刻意压制了律者的力量,但身体素质依旧非人,甚至懒得等电梯。 楼道里的声控灯再次被她带起一阵急促的明暗闪烁。 冲出居民楼,夜晚微凉的空气更加清晰地包裹了她。 她目标明确,朝着那片灯火通明、香气四溢的夜市方向,开始了新一轮的“狂奔”。 路灯下,一个穿着白色睡裙、银色长发飞扬、容颜精致得不似凡人的“少女”,正以惊人的速度穿过寂静的街道,直奔向远处那喧嚣热闹的所在。 那画面,若是被晚归的路人看到,恐怕会以为自己撞见了什么都市怪谈中的“狂奔的白色幽灵”。 然而,阿泉对此毫不在意。 她的全部心神,都已经被夜市那混合着烤串、章鱼烧、炒面、糖葫芦……的复杂而诱人的香气所俘获。 (好香好香好香!~☆ 那个圆圆的金黄色的东西(章鱼烧)!那个串在棍子上冒着油的肉(烤串)!那个红彤彤亮晶晶的果子(糖葫芦)!我全都要尝尝!~☆) 至于怎么付钱?嗯……在阿泉简单直接的思维里,“想要”和“得到”之间,似乎并不需要“货币”这种复杂的道理。 毕竟自己的拳头就是最大的道理。 —————— 阿泉一路狂奔,凭借着对香气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毫不费力地找到了那片灯火通明的夜市。 她停在了夜市入口,微微喘息着,银色的发丝因奔跑而有些凌乱,松垮的白色睡衣睡裙更显得她身形纤细单薄。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双赤裸的玉足,就那样直接踩在微凉而略显粗糙的地面上。足形纤巧秀美,脚踝玲珑,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在夜市斑斓灯光的映照下,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与深色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却又因沾染了些许尘灰而带上了一种懵懂无措的易碎感。 她完全没在意自己的仪态和赤足,那双金色的眼眸如同最璀璨的星星,闪烁着纯粹的好奇与渴望,紧紧追随着每一个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摊位。 鼻翼不断翕动,口水几乎要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像一只被花蜜吸引的蝴蝶,在一个个摊位前流连忘返。 “好香……这个……还有那个……看起来都好好吃~☆” 她低声喃喃,完全沉浸在了这食物的天堂里。 这时,一个散发着浓郁烤肉香气的摊位吸引了她的注意。 摊主是一位面相看起来有些凶悍、脸上带着一道浅浅刀疤的大叔,正熟练地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油花滋滋作响。 大叔注意到了这个在摊位前驻足、眼巴巴望着烤肉、穿着怪异却容貌惊人的银发少女,尤其是那双踩在地上的赤足,让他皱了皱眉,但随即还是露出了一个尽量显得和善的笑容,朝阿泉招了招手: “小姑娘,要不要来点烤肉串?刚烤好的,香得很呐!” 阿泉的眼睛瞬间亮得像千瓦灯泡!她惊喜地小跑过去,仰起脸,充满期待地问:“真……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吃吗?” (太好了!~☆ 这个世界果然还是有好人的!弱小的善说得对,不能随便毁灭世界!不然这么美好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她内心窃喜,对世界的看法因一串烤肉而悄然改善了一点点。 大叔被她那纯粹不加掩饰的喜悦感染,笑容更真诚了些:“可以哦!一根大肉串,只要200日元哦~” “日元?” 阿泉歪了歪头,脸上的喜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茫然,“啊……我……我没有钱……” 她这才从美食的诱惑中惊醒,想起了千院记忆里关于“货币”和“购买”的概念。 大叔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没……没钱吗?小姑娘……” 他打量着阿泉赤着的双脚和不合身的睡衣,心里有了些猜测。 “呜……” 巨大的失落和尴尬瞬间淹没了阿泉。 她想到自己刚才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结果却连一根肉串都“买”不起,感觉丢人到了极点。 她委屈地蹲了下去,双臂抱住膝盖,把脸埋了进去,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金色的发旋透着无助。 (好……好丢脸……~☆) (果然还是把这个世界……不行不行!弱小的善会生气的……可是……真的好想吃啊……呜……) 就在她内心在天人交战,甚至又开始冒出危险念头的时候,一只温暖而粗糙的大手轻轻放在了她的头顶,揉了揉她柔软的银发。 阿泉惊讶地抬起头,眼圈有点红红的。 只见刀疤脸大叔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他转身从烤架上挑了一根肉量格外扎实、烤得焦香四溢的大肉串,又从旁边的保温箱里拿了一杯冰镇的可乐,一起递到了阿泉面前。 “喏,没钱……没钱也没关系,” 大叔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与他外表不符的温柔,“这串和这杯可乐,就当是大叔请你吃了。” 阿泉愣愣地看着递到眼前的食物,肉串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香气,可乐杯壁上凝结着诱人的水珠。 大叔看着她不敢置信的样子,补充道: “不过啊,小姑娘,以后可不要随便离家出走哦。一个人晚上跑出来,还光着脚,多危险啊。家里人找不到你,会很担心的。” 阿泉看着大叔虽然带着刀疤却充满善意的脸,又看了看手中沉甸甸的肉串和冰可乐,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暖洋洋的感觉从心底涌起,驱散了所有的委屈和阴暗念头。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接过食物,小声道:“谢……谢谢……” 然后,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肉串,满嘴的肉香和焦脆感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好吃!~☆ 世界……真好!~☆) 她一边吃着这顿“”的晚餐,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大叔的话。 (家里人……会担心吗?弱小的善……也会担心我吗?) 第171章 看板娘阿泉 阿泉坐在烤肉大叔摊位旁提供的小马扎上,双手捧着一开始那根肉串,小口小口地咬着,每一口都吃得极其认真和珍惜。 烤肉的焦香油脂沾在她嘴角,她伸出粉嫩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舔掉,金色的眼眸幸福地眯成两条缝,那副纯粹享受美食的可爱模样,仿佛在给手中的肉串做最生动的广告。 她这毫不做作的幸福吃相,在熙熙攘攘、烟火气十足的夜市里,形成了一道独特而吸睛的风景线。 “快看那个小姑娘,吃得好香啊!” “银头发金眼睛,是spy吗?好可爱!” “她吃的那家烤肉看起来不错诶,我们也去买点尝尝?” 很快,就有游客被吸引了过来。 起初只是几个年轻人借着买肉串的机会,偷偷打量坐在一旁的阿泉,顺便跟表情凶悍但此刻忙得没空管闲事的大叔要上几串。 但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阿泉那“吃播”般的感染力实在太强,看到她吃得那么香甜,原本只是路过的人也被勾起了馋虫,纷纷驻足排队。 大叔的烤肉摊前,队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 “老板,五串肥瘦!” “我要十串!多放辣!” “这边再加三串鸡翅!” 大叔一开始还能应付,但很快就被潮水般的订单淹没了。 他一个人又要烤肉、又要刷酱、又要收钱找零,忙得满头大汗,手忙脚乱,炭火熏得他脸上的刀疤都显得红彤彤的。 好几次都差点搞错订单,或者忘了收钱。 “不行了不行了……忙不过来了……”大叔看着越来越长的队伍,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他的目光扫过旁边依旧在幸福地啃着肉串,对周遭混乱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的阿泉,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那个……小姑娘,”大叔擦了把汗,凑近阿泉,用商量的语气说。 “你看,大叔这边忙不过来了。你能不能……帮大叔一个忙?就帮忙收收钱,告诉大叔谁要了几串,收了多少钱就行!报酬是……今晚的烤肉,管饱!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管饱?!” 这两个字如同天籁,瞬间击中了阿泉的心巴。她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迸发出惊人的光芒,嘴里还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应道:“唔!嗯!交给我!~☆” 为了无限的烤肉!她豁出去了! 大叔赶紧找了个硬纸板,用粗笔写上“收款处,请排队付款”,又拿了个铁盒子当收钱箱,一股脑塞给阿泉。 于是,有趣的画面出现了:银发赤足的少女。 一手还拿着没吃完的肉串,另一只手高高举着写着字的牌子,像个尽职尽责(?)的小招牌,一屁股坐回了小马扎上,面前摆着收钱箱。 “你,肥瘦三串,600日元,给了1000,找你400!” “后面那个戴帽子的,五串鸡软骨,1000日元,正好!” “穿蓝衣服的阿姨,你还没给钱!两串鸡翅400日元!” “这位先生,你多给了500日元,给,拿好你的找零和肉串!” 阿泉的声音清脆悦耳,语速极快。 在理之律者核心那堪比超级计算机的演算和记忆能力辅助下,眼前这看似混乱的队伍,每个人的面孔、点了什么、付了多少钱、该找多少零、甚至谁先来后到,在她脑海中都如同排列整齐的数据流,清晰无比,分毫不差! 她甚至能一边精准地报账收钱找零,一边继续啃着自己手里的肉串,两不耽误! 然而,大叔失算了。 他本以为让阿泉负责收钱能减轻负担,却没想到,阿泉举着牌子坐在摊位前的样子,配上她那惊人的容貌和一边工作一边不忘吃肉的“敬业”模样,产生了更强大的吸引力! “哇!这看板娘好可爱!” “业务能力好强!算账好快!” “是为了烤肉才这么努力工作的吗?萌死了!” “快拍照快拍照!” 越来越多的人被这位“白发赤足看板娘”吸引,抱着好奇、欣赏或者单纯凑热闹的心态加入了排队的行列。 队伍非但没有缩短,反而排得更长了!整个烤肉摊的生意火爆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炭火的烟雾和烤肉的香气混合着人群的喧嚣,将这片区域变成了夜市最热闹的焦点。 大叔看着眼前这盛况空前的场面,又看了看那个坐在钱箱后面,一边精准处理着财务。 一边腮帮子鼓鼓囊囊、金色眼眸因“烤肉管饱”的承诺而闪闪发光的银发少女,心情复杂地抹了把脸。 (这小姑娘……到底是哪来的活宝啊……) 不过,看着那迅速被填满的钱箱,大叔觉得,今晚请客的烤肉,似乎……也挺值的? 而阿泉,则完全沉浸在了“工作”换取“无限烤肉”的简单快乐中,对她引起的骚动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对她而言,能吃到美味的烤肉,还能顺便帮了请她吃肉的好心大叔一点小忙,这个世界,果然如弱小的善所说,存在着许多值得期待的美好事物呢~☆ 第172章 夜市的宠儿 就在阿泉一边精准地报着账,一边趁大叔转身忙碌的间隙,飞快地从旁边拿过来的肉串上偷偷咬一小口,享受着她“工作报酬”时—— “哐当。” 一声轻响,大叔手里那个原本装满腌制好肉块的大铁盒,见了底。他徒劳地晃了晃盒子,里面只剩下些许腌料的汁水。 大叔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他那刺猬般的短发,对着依旧排着长队、翘首以盼的游客们,大声又带着歉意地喊道: “各位!各位!实在对不住啊!今天准备的肉……全都卖光了!一点不剩!小店要收摊了,对不住大家了!” 队伍里传来一阵遗憾的叹息和议论声。 “啊?这么快就没了?” “我还特意排了这么久呢……” “没办法,生意太好了嘛!” 不过,大部分游客都表示理解,毕竟刚才那火爆的场面大家都看到了。 人群开始逐渐散去,但还有几个被阿泉“萌”住的小姐姐,依依不舍地凑了过来。 “小妹妹,可以跟你合个影吗?” 一个戴着兔子耳朵发箍的女生期待地问。 阿泉正为吃不到更多烤肉而有点小郁闷,看着递到眼前的手机,下意识地想拒绝。 她可是高贵的【天裁】律者,怎么能随便跟人类合影? 但……一想到刚才这些人类让她吃到了美味的烤肉,还让请她吃肉的大叔这么开心,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哼。” 她别扭地哼了一声,小脸微微扬起,摆出一副“真拿你们没办法”的傲娇表情,但身体还是很诚实地没有躲开。 “哇!好可爱!” “这个表情绝了!” “谢谢小看板娘!” 小姐姐们心满意足地拍了好几张照片,这才笑嘻嘻地离开。 待人群散尽,大叔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摊位。他一边擦着满是油污的烤架,一边对坐在小马扎上,看着空荡荡的肉盒有些失落的阿泉说道: “小姑娘,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啊!” 大叔的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与他那凶悍的外表形成了奇妙的反差。 “大叔我摆摊这么久,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这么早就把所有的肉都卖光了!赚的钱比平时多了一倍还不止!” 他顿了顿,看着阿泉那盯着空肉盒、明显还没吃尽兴的小表情,语气变得有些歉疚: “就是……答应让你吃到饱的,结果这肉都没了……真是对不住啊,小姑娘。” 阿泉抬起头,看着大叔真诚的歉意,心里的那点小失落也消散了不少。 她摇了摇头,虽然语气还是有点蔫蔫的,但努力表现出大度的样子: “没……没事。大叔你也请我吃了很多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睡裙上可能沾到的灰尘,赤足踩在微凉的地面上。 “那……我走啦?” 她指了指夜市深处那些依旧亮着灯、散发着不同香气的其他摊位。 (没关系!~☆ 烤肉吃完了,还有别的!章鱼烧!炒面!冰淇淋!~☆ 本王的夜市探险,才刚刚开始呢!~☆) 想到还有那么多未知的美食等待着她,阿泉的心情瞬间又雀跃起来,金色的眼眸重新焕发出光彩。 大叔看着她的样子,也笑了,挥了挥手:“快回去,小姑娘,别让家里人等急了!下次……下次你来,大叔一定给你留够肉,让你真真正正吃个饱!” “嗯!说定了!约好了哦~☆” 阿泉用力点了点头,将这份承诺记在了心里。 而大叔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哼着小调,心情愉悦地收拾着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收摊工作。 今夜,因为一个奇特的“看板娘”,变得格外不同。 ———————— 离开烤肉摊后,阿泉并没有丝毫离去的打算。她那双金色的眼眸依旧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夜市里每一个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角落。 而且,她可不是空着手离开的——趁着大叔最后收拾的时候,她偷偷用微不可查的空间能力,“顺”走了几根已经烤好、还没来得及卖出去的肉串! 此刻,她正一边毫无形象地大口啃着“珍藏”的肉串,油脂沾了满嘴,一边像一只好奇的小鹿,在熙熙攘攘的夜市通道上蹦蹦跳跳地转悠。 她晃悠到一个卖章鱼丸子的小摊前,看着老奶奶熟练地用签子翻转着金黄滚圆的丸子,小鼻子用力嗅着那混合着照烧酱和海苔粉的香气,眼睛里写满了“想吃”两个字。 正在忙碌的老奶奶一抬头,就看到了这个站在摊前、银发赤足、吃得满嘴油光却依旧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姑娘,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章鱼丸子。 老奶奶的心瞬间就被融化了,对着阿泉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阿泉被老奶奶发现,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也回了一个带着点羞涩和讨好的笑容。 然后像是怕打扰对方生意似的,赶紧抱着自己的肉串溜走了,但那一步三回头的样子,显然对章鱼丸子念念不忘。 接着,她又在一个摊前停下了脚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摊主大叔将一勺勺白色的砂糖倒入那个嗡嗡作响的机器中间的小洞里。 然后像是变魔术一样,用一根小棍子从中拉出无数纤细的糖丝,缠绕、旋转,最终变成一朵蓬松柔软、如同云朵般的巨大。 “哇……” 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叹,那神奇的过程比她拥有的任何空间权能都更让她着迷。 她这副纯然惊叹的可爱模样,不仅让制作的大叔露出了笑容。 也引得周围路过的行人和摊主们纷纷侧目,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被称为“姨母笑”的慈爱表情。 这个银发赤足、穿着睡裙、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小精灵”,不知不觉间成了这条夜市通道上最受欢迎的移动景点。 “小姑娘,来,尝尝奶奶家的关东煮,暖和暖和!” 刚才那位卖章鱼丸子的老奶奶,不知何时盛了一小碗热气腾腾的关东煮,里面放着萝卜、魔芋丝和竹轮,笑眯眯地递了过来。 “小妹妹,给!刚做好的彩虹!看你这么喜欢!”大叔也笑着将那个如同梦幻云霞般的糖果塞到了阿泉手里。 “喏,尝尝这个炸鸡块,刚出锅的,小心烫哦!”隔壁炸鸡店的阿姨也热情地递过来一小份。 “这个苹果糖,可甜了,送你啦!” 仿佛是开启了什么奇妙的开关,热情的摊主们开始接二连三地给阿泉塞各种小吃。 阿泉一开始还有些懵,但很快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淹没了。 她手忙脚乱地接过各种食物,小碗、纸袋、竹签,很快怀里就堆满了来自不同摊位的“爱心投喂”。 呜哇!~☆ 好……好多!拿不下了!~☆ 眼看怀里的食物就要掉在地上,阿泉急中生智! 她左右瞄了瞄,趁着没人特别注意她的瞬间,心念一动,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空间涟漪在她身前闪过。 她怀里那些还冒着热气的关东煮、巨大的彩虹、香喷喷的炸鸡块、红艳艳的苹果糖……瞬间消失不见,被她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属于自己的空间里。 (完美!~☆ 弱小的善的知识里面提到过,我的空间是虚数空间,虚数空间里时间是静止的!这样就不会冷掉,也不会坏掉了!~☆ 等回去慢慢吃!~☆) 她拍了拍手,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对着那些投喂她的、面露慈祥笑容的摊主们,露出了一个更加灿烂、带着感激和些许小得意的笑容,用力地挥了挥手,继续她的夜市探险。 摊主们看着她“瞬间清空”食物的“好胃口”,笑得更开心了,只觉得这个漂亮又有点奇怪的小姑娘,真是越看越招人喜欢。 而阿泉,则带着她那个装满了整个夜市善意的“移动保鲜库”,心满意足地,朝着下一个散发着未知香气的目标,快乐地进发了。 今夜,对于初入人世的阿泉而言,无疑是无比美好和充满惊喜的一夜。 第173章 月下神社 抱着一堆小吃,阿泉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依旧喧嚣的夜市,沿着石阶漫步,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僻静的神社。 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朱红色的鸟居和古朴的社殿笼罩在一片清冷而安宁的氛围中。 阿泉对神社这种地方毫无敬畏之心,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些有点年头的建筑物罢了。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相中了神社廊下一条干净的地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坐下。 “好啦~☆ 现在是享受战利品的时间了!~☆” 她像变戏法一样,先从虚数空间里取出了那碗还冒着丝丝热气的关东煮,然后是色彩缤纷的彩虹,接着是香喷喷的炸鸡块、红艳艳的苹果糖。 ……很快,长椅的一角就被各式各样的小吃摆满了。她搓了搓手,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正准备大快朵颐。 就在这时—— “咕~~~~” 一个清晰而微弱的声音,从旁边神社拜殿的阴影处传了过来。那是肚子饥饿时发出的、再明显不过的抗议声。 阿泉咀嚼的动作一顿,好奇地扭过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 只见在月光与石灯笼朦胧光线的交界处,一个娇小的身影正怯生生地站在那里。 那是一个穿着绿色连帽外套、有着湛蓝色眼眸和波浪般卷曲短发的女孩,她怀里还抱着一个样子滑稽的兔子手偶。 女孩看起来非常害羞,在与阿泉目光接触的瞬间,就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缩回了阴影里。 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带着怯懦和一丝渴望的眼睛,偷偷望着阿泉……以及她身边那些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 阿泉眨了眨眼睛,立刻认出了对方——是另一个精灵!隐居者!而且,她看起来……很饿? 阿泉想起了刚才在夜市里,那些好心的大叔阿姨们是如何热情地招呼她、给她食物的。 那种被善意对待的感觉,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看着眼前这个躲在阴影里、似乎很胆小的精灵,阿泉几乎是下意识地,学着烤肉大叔那样。 露出了一个她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朝着那个方向招了招手: “喂!你!要不要……也过来一起吃?~☆ 我这里有很多哦!” 躲在阴影里的四糸乃身体微微一颤,似乎被阿泉的直接吓了一跳,更加往后退缩了一点。 小脸涨得通红,嘴唇嗫嚅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她怀里的兔子手偶——四糸奈,突然活泼地动了起来,用它那独特的、带着些许滑稽感的腔调开口了: “哎呀呀!真是位热情的小姐呢!四糸奈们被发现了呢!” 四糸奈晃动着它的布偶身体,代替害羞的四糸乃回答道。 “我们家的四糸乃有点怕生,不好意思哦!不过,那些食物看起来真的很好吃的样子呢!对,四糸乃?” 四糸乃躲在四糸奈后面,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抓着四糸奈,依旧不敢看阿泉。 阿泉看着这有趣的组合,尤其是那个会说话的兔子手偶,觉得很是新奇。她不太明白为什么那个精灵自己不说话,但她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只是……很害羞? “没关系!~☆ 过来坐!” 阿泉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石阶,语气轻松,“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 在四糸奈的鼓励下,四糸乃终于鼓起勇气,迈着小碎步,从阴影里挪了出来。 小心翼翼地坐在了离阿泉稍远一点的石阶上,依旧低垂着头,玩弄着四糸奈的爪子。 阿泉可不懂什么客气,她直接拿起那碗还温热的关东煮,递到四糸乃面前:“喏,这个给你!暖暖的,很好吃哦!~☆” 四糸乃受宠若惊地看了看关东煮,又看了看阿泉那虽然有点奇怪但似乎没有恶意的笑容。 在四糸奈“快接下,四糸乃!这位好心的小姐请客呢!”的催促声中,这才伸出微微颤抖的小手,接过了小碗,用细若蚊呐的声音说道: “谢……谢谢……” “不用客气!~☆” 阿泉大方地摆了摆手,然后又拿起彩虹。 “这个也给你!甜甜的,像云一样!~☆”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古老的神社境内。朱红的建筑,静谧的石阶,两个本质非凡的精灵,一个活泼直接,一个害羞内向,就在这清冷的夜色下,分享着来自人类夜市的最平凡也最温暖的美味。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以及一种微妙而平和的气氛。 对于阿泉而言,这是她学习“分享”的第一课;对于四糸乃而言,这或许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同类”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单纯善意。 四糸奈则活跃地在中间充当着翻译和气氛调节器,布偶脸上仿佛永远带着笑容: “这位小姐真是个大好人呢!四糸奈们今天真是太幸运了!对了对了,还没请教小姐的名字呢?” 阿泉一边啃着苹果糖,一边含糊不清地回答:“我叫凤凰院泉,叫我阿泉就可以~☆ 你们呢?” “我们是四糸乃和四糸奈哦!请多指教,阿泉小姐~!” 清冷的月光,似乎也因为这份意外的邂逅与分享,而变得温柔了许多。 —————— 清冷的月光洒在神社的石阶上,将两个精灵的身影拉得细长。 阿泉盘腿坐着,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而四糸乃则像一只小心翼翼的小动物,小口小口地吃着阿泉分享给她的关东煮。 偶尔偷偷抬起湛蓝色的眼眸,飞快地瞥一眼旁边这个银发金瞳、行为举止都透着一股率真和神秘的“同类”。 现场除了细微的咀嚼声和虫鸣,显得有些安静。 阿泉虽然性格直接,但也不是话痨,她更专注于品尝美味。而四糸乃,更是羞怯得如同含羞草,根本不敢主动开口。 幸好,有四糸奈在。 “哎呀呀,阿泉小姐真是帮大忙了呢!” 兔子手偶四糸奈活泼地晃动着,打破了沉默。 “我们家四糸乃正好肚子饿得咕咕叫呢,能遇到你这么好心的小姐,真是幸运日呢!你说对,四糸乃?” 四糸乃小脸微红,用力地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只是把脸往四糸奈后面藏了藏。 阿泉咽下嘴里的炸鸡块,歪着头看着四糸奈,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会说话?~☆ 是……附身了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凭借着自己从千院那里得来的有限知识和精灵的感知,能感觉到四糸乃和这个手偶之间有着奇妙的联系,但又不太一样。 “哈哈哈!阿泉小姐眼光真厉害呢!” 四糸奈发出滑稽的笑声。 “四糸奈就是四糸奈哦!是四糸乃最好的朋友!我们一直在一起!至于为什么会说话嘛……这是秘密哟~!” 它巧妙地回避了本质问题。 “哦……” 阿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也没有深究,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食物上。 “这个,你快尝尝!~☆ 甜甜的,一下子就化掉了!~☆” 她指了指放在四糸乃旁边、几乎没动过的彩虹。 四糸乃在四糸奈的鼓励下,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蓬松的。 瞬间,甜味在口中化开,她湛蓝的眼眸微微亮了一下,虽然还是没说话,但脸上露出了细微的、满足的表情。 “看来四糸乃很喜欢呢!” 四糸奈代为表达。 “阿泉小姐是从哪里来的呀?以前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呢?而且你给人的感觉……嗯……很特别!” 四糸奈敏锐地感觉到了阿泉身上那不同于普通精灵的、内敛却浩瀚的灵力波动,尤其是那隐约的空间与雷霆气息。 “我?~☆” 阿泉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渍,回答得理所当然。 “我从‘家里’来的啊!~☆ 感觉特别?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厉害!~☆” 她完全没打算隐瞒,但也说不清楚具体,只能用“厉害”来形容。 毕竟本王可是【天裁】!虽然现在叫阿泉了~☆。她在心里补充道。 四糸奈被这直白的回答逗笑了:“哈哈哈,阿泉小姐真是个有趣的人呢!厉害好啊,厉害就不会被坏人欺负了!” “坏人?~☆” 阿泉想到了那些攻击十香的ast。 “是那些穿着奇怪机器的人吗?~☆ 他们确实很讨厌!不过没关系,他们打不过我!~☆ 要是敢来,我就把他们全都丢进空间裂缝里玩一会儿!~☆”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把垃圾扔进垃圾桶。 四糸乃听到“ast”和“打”这样的字眼,明显瑟缩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哎呀呀,不要说那么可怕的事情嘛!” 四糸奈连忙打圆场,轻轻拍着四糸乃安抚她。 “看把四糸乃吓的。我们还是聊聊好吃的!阿泉小姐这些食物是从哪里买的呀?闻起来好香!” “就在那边!~☆” 阿泉兴奋地指向夜市的方向。 “那里有好多好多好吃的!而且大家都很好,会请我吃!~☆ 下次我带你们一起去!~☆” “真的吗?那太好了!四糸奈们也很想去看看呢!” 四糸奈高兴地说,而四糸乃也微微抬起头,眼中流露出一点点向往。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呜——!!!” “快跑啊!” “别挤!孩子!我的孩子!” 一阵隐约却嘈杂的喧哗声,夹杂着惊恐的尖叫和混乱的奔跑声,顺着夜风从远处的夜市方向隐隐传来。 那声音与之前热闹欢快的氛围截然不同,充满了恐慌与不安。 阿泉正拿着一根炸鸡腿准备咬下去,听到这动静,动作猛地顿住。 她金色的眼眸瞬间锐利起来,如同察觉到了危险信号的野兽,侧耳仔细倾听着远处的骚动。 她立刻放下了手中的鸡腿,脸上那轻松享受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警惕和“领地”被侵犯的不悦。 那里可是她刚刚体验到善意与美食的“宝地”! “怎么了?阿泉小姐?” 四糸奈也注意到了阿泉神色的变化和远处的异常声响。 “夜市那边出事了!” 阿泉站起身,语速飞快,“我得过去看看!” 她看了一眼石阶上还没吃完的各种小吃,又看了看因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显得有些害怕、下意识抱紧四糸乃的四糸乃,毫不犹豫地说道: “这些吃的都留给你们!我过去看看情况!~☆” 四糸乃虽然害怕,但看着阿泉毫不犹豫准备去往危险地带的身影,又想到她刚才分享食物的温暖与善意,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化为一种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四糸奈立刻会意,用它那独特的腔调说道:“等一下,阿泉小姐!让四糸奈们也一起去!虽然我们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我们也不能白白接受你的款待呀!” 阿泉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四糸乃,只见那个害羞的精灵虽然依旧低着头,小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但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哦?这个胆小的家伙,居然也想帮忙?~☆) 阿泉没有多犹豫,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好!那跟紧了!~☆” 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一道边缘闪烁着紫色电光的空间门瞬间在神社的石阶前展开,门内是扭曲流动的空间波纹,门的另一端,隐隐传来夜市那边更加清晰的混乱声响。 “走!” 阿泉率先一步踏入空间门,身影瞬间消失。 四糸乃看着那神奇的空间门,惊讶地微微张大了嘴。 但在四糸奈“快跟上,四糸乃!”的鼓励下,她也鼓起勇气,抱着四糸奈,小跑着冲进了空间门。 空间门在两人进入后迅速闭合、消失。 第174章 血色裁决 间门的涟漪在夜市喧嚣混乱的上空散去,阿泉与四糸乃的身影骤然出现。眼前的景象让阿泉金色的眼眸瞬间被怒火点燃! 下方,原本充满烟火气的夜市已是一片狼藉。 一群穿着花哨、手持金属棒球棍和钢管、神态嚣张的牛排头黑帮分子正在肆意打砸。 显然,他们的牛排头并不是真正的牛排头。 摊车被掀翻,食材和货物散落一地,混合着破碎的碗碟和玻璃。 几个年轻的摊主试图阻拦,却被粗暴地推开,年长的摊主们被护在身后,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无助。 而那位之前请阿泉吃烤肉、脸上带疤的大叔,此刻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一个戴着墨镜、叼着烟的黑帮头目,正用脚踩在一个翻倒的摊车上,对着瑟瑟发抖的摊主们唾沫横飞地叫嚣: “妈的!说了这条街是老子的地盘!没交够保护费敢在这里摆摊?这就是下场!今天不给老子一个满意的交代,把你们摊子全砸了!” 他话音未落,甚至没看清攻击从何而来——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一道边缘闪烁着死亡紫光的【亚空之矛】如同瞬移般,凭空出现,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黑帮头目的胸口!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起,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后面一堵墙壁上! 他脸上的墨镜碎裂,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瞬间凝固的恐惧,鲜血顺着墙壁汩汩流下。 死寂,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是黑帮分子们惊恐的尖叫! “老……老大!” “是谁?!!” 阿泉的身影,如同索命的死神,从摊主们方向的高空中,一步步踏着凝固的空间阶梯,缓缓走下。 她银色的长发在夜风中狂舞,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冰冷的、不含一丝杂质的杀意,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你……你们……” 一个黑帮分子吓得语无伦次。 “快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黑帮分子顿时如同惊弓之鸟,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阿泉小姐!请……请等一下!” 四糸乃抱着四糸奈,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湛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忍,她鼓起勇气,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试图劝阻。 “他们……他们已经知道错了……能不能……放过他们……” 阿泉头也没回,声音冰冷得如同极地的寒风:“放过他们?” 她伸手指着下方狼藉的夜市、被打伤的摊主、以及那个趴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大叔,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们以前是坏人,一天是坏人,这辈子就是坏人!我今天放过他们,谁能放过下面这些被他们伤害的人?谁能保证他们明天不会去欺负另一条街的善良摊主?!” 她的逻辑简单、直接,甚至有些偏执,却带着一种源于绝对力量的、不容辩驳的残酷正义。 完全无视了四糸乃带着哭腔的劝阻,阿泉缓缓抬起了双手。 “想跑?问过本王了吗?~☆” 她冰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尾音,却让所有逃跑的黑帮分子如坠冰窟! 下一刻,令人毛骨悚然的空间扭曲感笼罩了整片区域。 那些已经跑出十几米、甚至几十米的黑帮分子,惊恐地发现自己非但无法前进,身体反而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无形力量强行拉扯、倒飞了回去! “不!不要!” “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女神!仙女!放过我们!我们给你钱!很多钱!” “师傅!救我呀!” 十几个人如同被无形线操控的木偶,被硬生生拽回到夜市中央的空地上,如同被串起来的蚂蚱般,惊恐万状地吊在半空中,涕泪横流,发出凄厉的求饶和哀嚎。 他们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阿泉看着这些卑劣求生的面孔,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她讨厌这种欺软怕硬的渣滓。 “聒噪。”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双手猛地一握! “噗叽——!!!!” 令人头皮发麻的、血肉与骨骼被巨力强行挤压、碾碎的声音爆响! 那十几个被吊在空中的黑帮分子,连最后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被骤然收缩、扭曲的空间如同捏碎一堆烂番茄般,瞬间碾压成了一团团模糊的、混合着骨渣与内脏的肉沫! 紧接着—— “轰!!!” 那些肉沫如同被引爆般,猛地炸开!腥臭的血液和碎肉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溅射,将附近的地面、摊车、甚至墙壁都染上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然而,诡异的是,那十几个黑帮分子的头颅,却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下来。它们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整齐地悬挂在了夜市入口的牌坊之上! 每一颗头颅都保持着临死前那极致恐惧和痛苦的表情,空洞的眼睛仿佛在凝视着每一个想要进入的人,形成了一幅足以让任何人做噩梦的、血腥而恐怖的警告画面! 做完这一切,阿泉周身的杀气如同潮水般退去。 她脸上那冰冷残酷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完成了一件小事般的轻松,甚至再次露出了那种带着点天真和讨好的笑容,仿佛一个做了好事等待夸奖的孩子。 她转过身,拍了拍手,对着身后那些幸存的、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摊主们,微笑着挥了挥手,似乎想告诉他们: “看,坏人已经被我解决啦!没事了哦!~☆” 然而,她看到的,不是感激,不是放松,而是—— 无边的恐惧! 极致的惊悚! 摊主们,无论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的,此刻都如同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恶魔,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们看着站在那片血泊和碎肉中央、脸上却带着纯净笑容的阿泉,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择人而噬的怪物! “怪……怪物啊!!” 有人发出了崩溃的尖叫。 “呕——!”有人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几位年纪大的摊主,承受不住这血腥恐怖的刺激,眼睛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阿泉脸上的笑容,如同脆弱的冰面,一点点僵硬、碎裂、最终彻底消失。 她站在粘稠的血泊中,赤足感受着那温热的、令人作呕的液体。 她看着远处那些用恐惧和疏离的眼神望着她、仿佛与她隔着无尽深渊的摊主们。 刚刚还因为“惩奸除恶”而有些自得的心情,瞬间被一种冰冷的、无法理解的茫然所取代。 她解决了坏人,保护了他们,不是吗? 为什么……他们要用那种眼神看她? 热闹的夜市灯火依旧,却再也照不亮她眼中的光彩。 喧嚣过后,只剩下死寂的恐惧,以及站在血泊中央,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独的白色身影。 她与他们,仿佛身处两个永远无法交汇的世界。 第175章 崩溃 阿泉站在那片尚未干涸的粘稠血泊中,赤足传来的温热触感此刻变得无比冰冷刺骨。 远处摊主们那一道道目光,如同无数根无形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那些目光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对“英雄”的感激,只有纯粹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惧、惊骇,以及一种深深的、让她无法理解的疏离。 她解决了坏人,用她认为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清除了这些危害“美好夜市”的渣滓。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她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种茫然的苍白。 她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甚至呕吐、晕倒的摊主,看着他们紧紧靠在一起,仿佛她比那些黑帮更加可怕。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沉默,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淹没了她。周围的空气压抑得让她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人群中,那位之前慈祥地送给她关东煮的老婆婆,在其他摊主复杂而恐惧的目光中,颤巍巍地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阿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老婆婆身上。那是给过她温暖的人,是让她觉得这个世界存在善意的人。 她会说什么? 会理解她吗? 会……像之前那样对她露出慈祥的笑容吗? 然而,阿泉看到的,是老婆婆眼中那无法掩饰的、与其他摊主如出一辙的恐惧,甚至更深,混杂着一种仿佛信仰崩塌般的悲伤和……怜悯? 老婆婆的嘴唇颤抖着,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想要开口。 就在那话语即将冲破寂静的瞬间—— “啊啊啊啊啊——————!!!!!” 阿泉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仿佛受伤幼兽般的尖叫! 那尖叫声尖锐刺耳,充满了无尽的恐慌、委屈和一种被最在意的存在所“背叛”的绝望! 她用自己的声音,粗暴地、绝望地盖过了老婆婆即将说出的、她不敢听、也无法承受的话语! 她害怕了。 她真的害怕了。 她害怕从那张曾对她露出过最温暖笑容的嘴里。 害怕听到指责、恐惧,或者任何证实她与这个世界“不同”、证实她是个“怪物”的词语。 尖叫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阿泉猛地放下手,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和无措。 她不再看任何人,尤其是那位老婆婆。 她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一般,猛地转过身,甚至无法维持走路的姿态。 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踉踉跄跄地朝着与夜市相反的方向,狼狈不堪地狂奔而去! 她的银色长发在奔跑中凌乱飞舞,白色的睡裙沾染着斑驳的血迹,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模糊的血色脚印。 那背影,充满了被世界抛弃的仓皇与无助。 “阿泉小姐!” 四糸乃焦急地喊了一声,但阿泉的身影已经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消失在街角的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 四糸乃抱着四糸奈,看着阿泉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依旧沉浸在恐惧中的摊主们,以及那片血腥的狼藉。 她湛蓝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对摊主们遭遇的理解与同情,以及对阿泉那过于极端却源于单纯逻辑的行为的无奈。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朝着摊主们的方向,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四糸奈也用它那滑稽却此刻显得无比认真的声音说道:“非常抱歉,给各位添麻烦了!” 做完这个无声的道歉,四糸乃不再停留,抱着四糸奈,迈开小步,朝着阿泉逃离的方向快速追去。 她不能让那个刚刚体会到一丝温暖、却又瞬间被冰冷现实击垮的“同类”,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沉沦。 夜市入口,那几颗悬挂的头颅依旧在无声地警告着。 幸存的摊主们面面相觑,惊魂未定,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一种更深的、难以言说的寒意。 今晚发生的一切,注定将成为他们所有人记忆中,无法磨灭的、混杂着恐惧与困惑的一页。 而制造了这一切的阿泉,此刻正漫无目的地狂奔在清冷的街道上,试图将那些恐惧的眼神和可能存在的指责,远远地抛在身后。 第176章 月下的抚慰 阿泉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双腿发软,肺部如同火烧般疼痛,她才被迫停下来。 抬起头,发现自己竟然又回到了那座不久前才离开的神社。 朱红色的鸟居在惨白的月光下静默矗立,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她的狼狈。 此刻,这片静谧之地却无法给她带来真正的安宁,反而更像是一个讽刺。 尽管她内心对所谓的神明毫无敬意,但在此刻,蜷缩在冰冷鸟居的阴影下,被巨大的委屈、恐慌和茫然吞噬的她,竟真的生出了一丝卑微的祈求。 ——如果真有神的话,请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踉跄着穿过鸟居,几乎是脱力地瘫坐在之前与四糸乃分享食物的地方。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些还散落在地上的、吃了一半的小吃。 ——关东煮的纸碗、彩虹的残骸、炸鸡块的纸袋。 ……它们静静地躺在月光下,仿佛还在散发着不久前那份温暖和善意的余韵。 然而此刻,这些曾经代表美好与接纳的物品,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阿泉立刻扭开了视线,根本不敢多看一秒。 每一样小吃都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她,提醒她刚刚是如何亲手摧毁了那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不行……不能看……) (那些笑容……那些善意……都是假的吗?还是被我……亲手毁掉了?) 如同被烫到一般,她猛地扭开了视线,根本不敢再看。 那些食物此刻仿佛化作了无声的谴责,提醒着她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以及摊主们恐惧的眼神。 她用力抱住自己的膝盖,将整张脸深深埋了进去,蜷缩在冰冷的神社墙壁角落,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包括那些让她无法理解的恐惧眼神和心底翻涌的自我怀疑。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她身上,将那单薄的白色睡裙和沾着暗红血迹的银发照得一片惨白,却驱不散她周身弥漫的浓重阴郁和孤独。 她没有哭出声,但瘦削的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冰冷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 四糸乃抱着四糸奈,小跑着追进了神社。 她湛蓝色的眼眸焦急地四处张望。 很快便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墙角、在月光下显得无比脆弱和无助的白色身影。 四糸乃的脚步慢了下来。她看着阿泉那副仿佛要将自己完全藏起来的模样,看着她身上尚未干涸的血迹,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她慢慢走过去,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离阿泉几步远的地方。 四糸奈用它那柔软的布偶爪子,示意她说点什么。 四糸乃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才用那细弱、却努力想让对方听清的声音,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说道: “阿……阿泉小姐……” 蜷缩着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四糸乃继续用她那带着天然怯懦,却无比真诚的语气说道:“你……你没有做错……”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阿泉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 “你保护了大家……” 四糸乃的声音渐渐稳定了一些。 “只……只是……方法……有点……太可怕了……” 她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解释那难以调和的矛盾: “大家……大家只是普通人……他们……会害怕……那样的……画面……” 四糸奈适时地接口,用它那独特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滑稽腔调补充道: “是呀是呀!阿泉小姐的心意是好的,是想保护大家对不对?四糸奈们都明白哦!只是呢,人类的心脏比较脆弱,看到太刺激的东西会受不了呢。” “就像……就像突然看到很大的火焰,即使知道它是在取暖,也会下意识地躲开一样。” 四糸乃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四糸奈的话。她看着依旧不肯抬头的阿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向前挪了一小步。 然后缓缓地、在阿泉身边,也学着阿泉的样子,抱着四糸奈,蜷缩着坐了下来。 她没有再说什么大道理,只是就这样静静地陪着。 月光将两个精灵的身影拉长,投在古老的地面上。 一个沉浸在自责与委屈的风暴中,一个用无声的陪伴表达着理解与宽慰。 她不太擅长讲道理,尤其是面对如此复杂的情况。 她只知道阿泉很难过,而难过的人需要安慰。 四糸奈默契地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待在四糸乃怀里,将表达的空间完全留给了它的主人。 四糸乃见阿泉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将脸埋在膝盖里,身体微微颤抖。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可能觉得大胆的举动。 她轻轻地、试探性地伸出手,先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阿泉那因为压抑情绪而微微起伏的背上,像母亲安抚做噩梦的孩子般,一下、一下,非常轻柔地拍打着。 然后,她的手缓缓上移,抚上了阿泉那头如同月光织就的银色长发。 发丝有些凌乱,沾染了夜风的凉意和奔跑后的微尘。 四糸乃用指尖极其温柔地梳理着那些打结的发丝,动作笨拙却充满了怜惜。 阿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没有抗拒。 感受到这一点,四糸乃仿佛受到了鼓励。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伸出双臂,将蜷缩的阿泉整个儿搂进了自己怀里,让阿泉的脸颊靠在自己不算宽阔却异常柔软温暖的胸膛上。 “没……没事了……” 四糸乃的声音依旧很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力量,她重复着拍背和抚摸头发的动作。 “害怕的话……就说出来……哭出来……也没关系的……” 她的怀抱并不算有力,却像是一个避风的港湾,隔绝了外界的冰冷与残酷。 她那母性般的温柔,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浸润着阿泉那颗被恐惧、委屈和迷茫冻结的心。 阿泉起初只是僵硬地靠着,但渐渐地,在那持续不断的、轻柔的拍抚和温暖的怀抱中,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 那冰冷的、仿佛被世界孤立的绝望感,似乎被这无声的拥抱和温暖的体温驱散了一丝缝隙。 压抑的、细微的呜咽声终于从紧咬的唇瓣间泄露出来,最终化为了无法抑制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没有抬起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任由眼泪浸湿了四糸乃肩头的衣料,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解都在这场无声的哭泣中宣泄出来。 四糸乃感受到了怀中身体的细微变化,以及那无声的抽泣。 她没有说话,只是更加轻柔地拍抚着,像哄着一个做噩梦后惊醒的孩子。 用自己无声的陪伴和温柔的抚触,告诉她:你并非独自一人。 在这清冷的神社月光下,一切的杀戮、恐惧、误解仿佛都被暂时隔绝。 只剩下一个善良的精灵,用她最纯粹的方式,安抚着另一个迷茫而受伤的灵魂。 这份无声的陪伴与拥抱,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过了许久,阿泉紧绷的身体终于完全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微微向四糸乃的怀里靠了靠,仿佛在汲取那难得的温暖与安全感。 在一片朦胧的泪眼和疲惫中,她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带着安心叹息的呓语,不知是梦是醒: “……妈妈……” 有时候,最有效的安慰,并非言语的说教,而仅仅是一个无声的、充满理解的拥抱。 第177章 血色录像 “咚!” 清晨,一声闷响伴随着屁股上传来的剧痛,将五河士道从深沉的睡眠中硬生生踹醒。 “呜啊!疼疼疼……” 士道捂着屁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自家妹妹五河琴里正双手叉腰站在床边。 身上已经换回了那身黑色的司令官外套,嘴里叼着珍宝珠,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笨蛋哥哥!别睡了!出大事了!立刻跟我回佛拉克西纳斯上!” 琴里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没给士道抱怨的时间,直接对门外喊道,“进来!带他走!” 两名身强力壮的船员应声而入,一左一右架起还穿着睡衣、一头雾水的士道,直接将他拖出了卧室,甚至没给他换衣服的机会。 “等、等等!琴里!到底怎么了?!让我换个衣服啊!” “没时间了!路上再说!” 片刻之后,士道被几乎是“扔”进了佛拉克西纳斯的传送装置。 光芒闪过,他已然出现在了熟悉的舰桥之上,身上还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模样狼狈不堪。 “到底……发生什么了?” 士道揉着惺忪的睡眼,茫然地看着舰桥内紧张的气氛。 所有船员都正襟危坐,就连神无月都一脸严肃,主屏幕上正快速滚动着数据和图片。 琴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快步走到指挥席,一把将嘴里的珍宝珠拿下来,用力指向主屏幕: “令音,给他看!从最开始的部分!” “了解。” 村雨令音平静地应道,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 主屏幕的画面稳定下来,首先出现的是一张略显模糊、显然是手机拍摄的照片。背景是灯火通明的夜市,而照片的焦点,是一个坐在烤肉摊小马扎上的银发少女。 她穿着不合身的白色睡裙,赤着双足,双手捧着一根巨大的肉串,吃得满嘴油光,金色的眼眸幸福地眯起,表情纯真而满足。旁边还能看到一位脸上带疤的烤肉大叔正在忙碌的身影。 “这是……千夏?!” 士道瞬间清醒了大半,瞪大了眼睛,“她怎么会……在夜市?还这副打扮?” “这是昨天晚上大约八点,在天宫市中央夜市流传到社交网络上的照片。” 琴里语气沉凝,“我们也是今天早上通过舆情监控才发现的。你看下去。” 画面切换,是几张连续的照片和短视频。 可以看到银发少女举着“收款处”的牌子,坐在摊位前,一边吃东西一边似乎在进行收钱工作。 周围的游客很多,队伍排得很长,不少人还在偷偷拍她。 “她……她在帮大叔卖烤肉?” 士道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和他认知中那个高傲、强大、时而悲伤时而危险的【天裁】律者形象相差太远了。 “看起来是的。而且因为她,那个摊位的生意异常火爆。” 令音补充道,“根据分析,她似乎利用了理性的力量在处理账务。” 接着,画面变成了夜市内部的监控录像。时间标注是晚上接近十点。 画面里,银发少女已经离开了烤肉摊,正在夜市里闲逛,好奇地打量着各个摊位,不时有摊主笑着递给她一些小吃。 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少女。 “这……这不是挺好的吗?” 士道有些不解地看着琴里凝重的脸色,“她看起来……很适应啊?” “好?” 琴里冷笑一声,“接着看!重点在后面!” 令音操作画面快进。时间跳到晚上十一点二十分左右。 监控画面突然开始剧烈晃动,伴随着惊恐的尖叫和打砸声! 一群明显是黑帮分子的人闯入夜市,开始疯狂打砸抢! 摊车被掀翻,货物散落一地,摊主们惊慌躲避,之前那个请千夏吃烤肉的刀疤脸大叔被打倒在地,一动不动! “怎么会这样!” 士道的心揪紧了。 就在这时,监控画面捕捉到了一道模糊的白色身影骤然出现在夜市上空! 紧接着,是所有监控探头都记录下的、令人永生难忘的血腥一幕: 亚空之矛凭空出现,将黑帮头目瞬间贯穿钉墙! 试图逃跑的黑帮分子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拉回,吊在半空求饶。 空间扭曲,肉体被碾碎、爆炸,血肉横飞! 最后,是悬挂在夜市入口牌坊上、那一排表情恐怖的头颅特写! 整个舰桥鸦雀无声,只能听到士道因为极度震惊和不适而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他的脸色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张高清照片上:银发的少女站在一片血泊和碎肉中央,脸上带着一丝刚刚绽放、却因看到摊主们恐惧眼神而瞬间僵住的、近乎天真的笑容。 她的身后,是如同地狱般的场景;她的前方,是吓得魂飞魄散、如同看怪物般看着她的普通民众。 她那茫然无措的表情,与周围地狱般的景象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 “……这……这就是……千夏做的?” 士道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 “如你所见,经过分析并不是。” 琴里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后怕。 “昨晚,代号【天裁】的副人格独自现身夜市,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屠戮了一个骚扰夜市的黑帮团体。造成的心理冲击和社会影响……无法估量。” “虽然灵力波动与之前的【天裁】律者完全一致,但行为模式与之前观测到的‘主人格’存在显着差异。” 令音冷静地分析,“更加直接、残忍,缺乏对人类社会规则的认知和共情。我们初步判断,这极有可能是之前报告中提到的,那个充满毁灭欲望的‘副人格’首次独立在外界长时间活动并引发的极端事件。” 琴里双手抱胸,看着脸色苍白的士道,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你明白了吗,士道?我们之前的分析需要修正。这个人格,并非单纯的‘强大恶念’。” “她拥有自己的一套简单、直接、且基于她自身力量逻辑的‘正义观’。她认为自己在‘惩奸除恶’,保护弱者。” “但她的手段……完全超越了人类社会的道德和法律底线,是纯粹的力量碾压和恐怖统治。” 令音补充道:“更麻烦的是,从她最后的表情看,她似乎完全无法理解摊主们为何会恐惧她。” “这种认知偏差,使得她的行为更加不可预测。” “她可能前一秒还在对你微笑,下一秒就因为某个‘冒犯’或她认定的‘邪恶’而瞬间转化为最残酷的执行者。” 士道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琴里指向屏幕上那张站在血泊中、表情茫然的银发少女的照片。 “看来,我们对‘她’的认知还远远不够。” 琴里咬着珍宝珠,语气沉重。 “这个人格,就像一颗行走的不定时炸弹。她的力量,她的认知,她的喜怒……全都是极不稳定的因素。我们必须重新评估所有应对策略。” 她看向士道,眼神复杂:“尤其是你,士道。你似乎是目前唯一能与‘她们’建立一定程度沟通的人。” “但是,与这样的存在接触,危险性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下一次,她挥向敌人的天使,未必不会因为某个误会,或者她一时兴起的‘正义’,而指向你,或者你身边的其他精灵,甚至普通民众。” “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个‘副人格’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为何会独自出现?她和主人格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以及最重要的——” 琴里的目光锐利如刀,看向士道: “如果下次,她出现在你面前,对着你露出那种‘天真’的笑容时,你该怎么办?” 士道看着屏幕上那血腥的场景和少女茫然的表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睡意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沉重的压力和巨大的迷茫。 千夏……你的身体里,到底住着怎样的一个……“她”? 第178章 灾难现场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脸上。千院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 “哐当!” 水杯没摸到,反而把什么东西碰掉在了地上。 他皱着眉,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睡意全无!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他的房间如同遭了台风过境般一片狼藉! 书架上的书东倒西歪,好几本甚至掉在了地上,书页散开;桌上的手办有几个倒了下去,还有一个似乎被掰扯过,关节处有些松动;衣柜门大开着,里面的衣服被扯出来大半,胡乱地堆在地上或挂在柜门边;抽屉也被拉开,里面的游戏卡带、零碎小物件散落得到处都是;就连床单都被扯得歪歪扭扭…… 进……进贼了?!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惊出一身冷汗,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警惕地环顾四周。但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对劲。 值钱的东西比如电脑、游戏主机都还在原处,只是被移动过位置。这贼似乎……只对翻东西本身感兴趣? 等等……阿泉! 他立刻将意识沉入内心世界,焦急地呼唤:“阿泉!阿泉!你没事?昨天晚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闯进来了?” 内心世界里,那片属于他的宅男房间同样显得有些凌乱,但并没有外界的破坏痕迹。 然而,原本应该在这里咋咋呼呼的银发少女,此刻却不见踪影。 阿泉? 没有回应。只有一片寂静。 难道……那个‘贼’的目标是阿泉?不对啊,外人怎么可能进得来内心世界…… 一个更加不妙、且极其荒诞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的大脑。 该不会……昨晚的‘贼’……就是阿泉她自己?! 他猛地回想起昨天入睡前,阿泉那精力过剩、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样子,以及她能够动用理律核心力量构造身体的能力…… 完了! 千院连滚带爬地冲出卧室,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他眼前一黑—— 客厅里,抱枕被扔得到处都是,遥控器不知所踪,茶几上的零食袋被撕开,碎屑洒了一地。厨房的橱柜门也开着,里面的碗碟似乎被拿出来“研究”过,万幸没有打碎。 整个家,就像是刚刚被一只精力旺盛且破坏力惊人的哈士奇彻底“洗礼”过一遍! “阿泉——!!!” 千院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在家里各个角落寻找那个白色的身影,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理所当然,一无所获。 他瘫坐在一片狼藉的客厅地板上,看着如同被洗劫过的家,终于彻底确认——那个因为他一时疏忽忘记对方也能使用理律核心力量而获得临时身体使用权的“熊孩子妹妹”。 昨晚趁他睡着,不仅偷偷跑出来,还在他家里进行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探索”(破坏),然后……溜了! “阿泉!!!你这家伙——!!!” 千院抓狂地揉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 他现在完全能想象出,阿泉那张脸露出那种无辜又好奇的表情,在家里四处翻箱倒柜,把东西弄得一团糟,最后可能还觉得不过瘾,直接跑出去“探索世界”了! (这个笨蛋!她根本什么都不懂!外面世界那么复杂,她那个性格和力量,万一惹出什么麻烦……) 一想到阿泉那简单直接、信奉“力量即正义”的逻辑,以及她那完全不谙世事的天真(愚蠢),千院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不行!得赶紧把她找回来!) 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收拾这满屋的狼藉,立刻开始尝试通过核心链接感应阿泉的位置,同时心里已经把那个不负责任溜出去的“妹妹”骂了一万遍。 (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前提是,得先把这个惹祸精完好无损地找回来!) 第179章 噩耗 千院手忙脚乱地冲进洗手间,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冰冷的水拍在脸上才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甚至没心思整理睡得翘起来的头发,随便抓了一件外套套在睡衣外面,穿上鞋子就冲出了家门。 “砰!”地一声带上门,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向楼梯间,差点和正在上楼送报纸的邻居撞个满怀。 “抱歉!急事!”千院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喂!千院君?这么着急去哪啊?”邻居大叔疑惑地挠了挠头。 千院根本没心思回应,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阿泉!在她惹出更大的麻烦之前!那个对人类社会规则一窍不通、偏偏拥有毁灭性力量的“妹妹”,独自在外面多待一秒都让人心惊胆战! 他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奔跑,目光焦急地扫视着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捕捉到那一抹银白的身影。 他试图通过灵魂链接去感应,但或许是距离太远,或许是因为阿泉刻意收敛也可能是玩得太嗨根本没注意,感应十分模糊,只能确定她大致还在天宫市范围内。 就在他跑过一个街角,靠近中央商业区附近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和聚集的人群吸引了他的注意。 几辆警车停靠在路边,拉起了警戒线,几名警察正在维持秩序,并向一些看起来像是摊主模样的人询问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千院心中莫名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放缓脚步,装作好奇的路人,悄悄凑近人群,竖起耳朵偷听警察和摊主们的对话。 “……是的,警官,就是一个银白色头发,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女孩子,长得特别漂亮,但是……但是……” 一个颤抖的声音传来,正是昨晚卖章鱼丸子的老奶奶,她脸色苍白,眼神里还残留着恐惧。 “她……她突然就出现了,然后……然后那些人就……” 另一个年轻摊主的声音带着哭腔,似乎无法完整描述当时的场景。 “监控录像我们已经调取了。”一个听起来是负责人的警官声音沉重。 “初步判断,可能是一名拥有……超自然能力的个体所为。手段……极其残忍。” “银白色头发”、“年纪不大的女孩子”、“超自然能力”、“极其残忍”——这几个关键词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千院的心上!他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他强忍着心悸,继续听下去。 “……整个现场……简直是地狱。十几个黑帮,瞬间就被……碾碎了,只剩下头被挂了起来……” 一个似乎是技术勘察人员的警察低声对负责人说道,尽管压低了声音,但那话语中的惊悸还是传入了千院的耳中。 “根据目击者描述和现场痕迹,该个体在事发前曾在夜市多个摊位停留,表现出对食物的强烈兴趣,甚至帮助其中一个烤肉摊主进行了短时间的收款工作,行为模式与后续的……屠杀,判若两人。” “目前正在全力搜寻该个体的下落,上级指示,定义为最高级别威胁事件,必要时可请求武装部队支援……” 后面警察再说了什么,千院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四肢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碾碎……挂头……夜市……烤肉摊……帮忙收款……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指向了一个他绝对不想承认,却又无比清晰的结论—— 昨晚那个溜出去的、看似人畜无害甚至有点傻气的阿泉,不仅真的跑去了夜市,还用她那无法无天的力量,制造了一场骇人听闻的血腥屠杀! 他想象中的“小麻烦”,比如偷吃不给钱、弄坏东西、或者跟人吵架……在眼前这血淋淋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阿泉……你……你竟然……) 千院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瘫软下去。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佛拉克西纳斯和ast为何对精灵如此忌惮,为何琴里总是强调精灵力量的危险性。 一个心智不成熟、拥有绝对力量、且对人类社会规则毫无概念的“孩子”,其破坏力是何等的恐怖! 而他现在,不仅要找到这个“孩子”,还要在她可能造成更严重的灾难之前,想办法把她带回来。 并且……处理好她留下的一地鸡毛,以及可能随之而来的、整个社会组织的追捕和敌意!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下,让千院几乎窒息。 他抬起头,望着街道上行色匆匆、对刚刚发生的惨剧还一无所知的人们,又看了看那些面色凝重、如临大敌的警察,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沉重和迷茫。 (阿泉……你到底在哪里?而现在……我又该怎么办?) 第180章 归家 听着警察与摊主们那断断续续、却字字惊心的描述,千院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飙升,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无法再待下去了,每多听一句,脑海中那血腥的画面就清晰一分,对阿泉处境的担忧和惹下滔天大祸的愤怒就更盛一层。 (不能再听了……得赶紧找到她!)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冲出了围观的人群,再次投身于寻找那个麻烦精的街道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看就要到上学的时间了,但他此刻哪还有心思去学校? 就在他心急如焚,漫无目的地奔跑时,在经过那座熟悉的神社入口时,体内那微弱却确实存在的、与天裁核心的链接,传来了一丝清晰的波动! (在里面!) 千院毫不犹豫地冲进神社,目光急切地扫过清晨寂静的庭院。很快,他就在拜殿后方,昨天他们分享小吃的那段石阶旁,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地上的白色身影。 正是阿泉! 她似乎力竭昏睡了过去,或者是因为情绪的巨大波动而陷入了沉睡。 那身白色的睡裙裙摆上,沾染着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迹和干涸的泥污,赤裸的双足更是狼狈不堪,满是污渍。 她的小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周红肿,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委屈和不安。 看到这一幕,千院原本满腹的怒火和斥责,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起了警察描述的“地狱场景”,又看着眼前这个像被遗弃的小猫一样蜷缩着、脸上还挂着泪痕的“罪魁祸首”。 愤怒、后怕、无奈、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交织、翻腾。 (这个笨蛋……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纷乱的思绪。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她安全地带回去,绝不能让她留在这里被可能到来的搜查发现。 他迅速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莫西莫西,冈峰老师吗?我是凤凰院千院……非常抱歉,我今天身体非常不舒服,头疼得厉害,想请假一天……嗯,是的,麻烦您了……谢谢老师。” 挂断电话,他松了口气。还好他平时表现还算乖巧,请假没有引起怀疑。 接着,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神社内外空无一人。 他走到阿泉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衣服上疑似伤口的地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少女的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带着一丝凉意。 (得用最快的办法回去……) 他不再犹豫,集中精神。 微弱的空间波动在他身前荡漾开来,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电光的简易传送门被强行打开。 他抱着沉睡的阿泉,一步踏入门内。 传送门在他身后迅速闭合、消失。 神社境内,再次恢复了清晨的宁静,只有石阶上些许凌乱的痕迹和残留的微小灵力波动,暗示着这里曾发生过什么。 下一刻,千院抱着阿泉出现在了自家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 他看着怀中依旧昏睡不醒的少女,又看了看周围如同被轰炸过的家,长长地、疲惫地叹了口气。 麻烦是找回来了,但更大的烂摊子,显然才刚刚开始收拾。 第181章 主权宣言 清晨,带着满腹关于千夏,以及她体内那个危险“副人格”的沉重思绪,五河士道浑浑噩噩地来到了学校。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神放空,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佛拉克西纳斯屏幕上那血腥的画面和琴里严肃的警告。 (千夏……还有那个“她”……我到底该怎么办?) (还有千院……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看到千夏变成那样,我该怎么面对他……) 他正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中,教室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士道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瞳孔瞬间收缩。 是鸢一折纸。 但她此刻的模样,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额头、手臂、膝盖等部位都缠满了洁白的绷带,有些地方甚至还隐隐透出些许殷红。 她走路的姿势也有些微的不自然,踏着略显摇摇晃晃的步伐。 (!) 士道屏住了呼吸。他清楚显现装置拥有强大的治疗能力。 经过几天休养还包裹着如此多的绷带,只能说明她受的伤极其严重。 ——很可能就是上次狙击十香时,被十香暴走的灵力波及,甚至是之后与“天裁”短暂对峙留下的创伤。 在全班同学或惊讶、或好奇、或担忧的目光注视下,折纸径直走到了士道的座位前。 “早……早呀,鸢一。” 士道感到一阵尴尬和压力,硬着头皮开口。 “看到你没事就——” 他的话还没说完,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折纸的身影猛地一矮,消失在士道的视线水平线下。 士道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折纸正在向他,深深地鞠躬! 她的腰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缠着绷带的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 “鸢……鸢一……?!”士道彻底懵了。 整个教室瞬间陷入了一片窃窃私语的骚动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但折纸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围的反应,她用那依旧平淡却带着无比郑重语气的声音说道: “——对不起,尽管我的道歉根本无济于事。” 士道立刻明白了。她是在为之前狙击十香,并间接导致他“死亡”的事情道歉。虽然那是ast的命令,但扣下扳机的人确实是她。 (果然是她……)士道心情复杂。 “什……五河,你到底对鸢一做了什么事啊……?”坐在旁边的殿町宏人凑过来,一脸震惊地小声问道。 “我才没有!如果有做的话,应该是我要道歉!” 士道连忙压低声音反驳,这种场合下他根本无法详细解释。 他转过身,面对依旧保持着鞠躬姿势的折纸,感到无比棘手: “好……好了,总之你先抬起头来……” 出乎意料地,折纸非常听话地,依言直起了身子。 然而,就在士道刚松一口气的瞬间—— 折纸的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出,一把攥住了士道校服领带的根部,猛地向自己这边一拉! “咿——?!”士道猝不及防,身体被迫前倾,差点撞上折纸的脸。 折纸维持着那副标志性的冷淡表情,将脸凑到极近的距离,用那双缺乏波动的眼眸死死盯着士道,清晰而坚定地吐出了四个字: “不准……花心!” “……………………啊?” 以士道为首,包括一直密切关注着折纸一举一动的全班同学,此刻全都露出了瞠目结舌、大脑宕机的表情。 道歉之后紧接的是……宣示主权?! 这转折太过突兀,信息量巨大,让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 士道能清晰地感受到折纸呼出的气息,能看见她绷带下依旧坚定的眼神,也能感觉到周围同学们那仿佛要将他刺穿的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这……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士道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过载,刚刚还在思考精灵和世界存亡的重大问题,下一秒就被卷入了如此狗血(?)的校园情感(?)剧场。 面对折纸这毫无征兆、却又无比认真的“警告”,他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僵硬在原地,感受着领带上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道。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 就在士道被折纸那突如其来的“不准花心”宣言搞得大脑宕机,全班同学陷入诡异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尴尬和八卦气息时—— “大家——早上好!请回到座位上坐好哦~” 一个元气满满却略带紧张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如同救世主般(对士道而言)打破了这凝固的气氛。班主任冈峰珠惠老师抱着点名册,有些怯生生地走了进来。 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教室瞬间恢复了流动,同学们虽然依旧用好奇的眼神在士道和折纸之间来回扫视,但还是依言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折纸也缓缓松开了士道的领带,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那身绷带和她冰冷的视线依旧引人注目。 士道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他感激地看了小珠老师一眼,却注意到小珠老师脸上带着些许困扰的表情。 “那个……在开始晨会之前,老师有两件事情要通知大家。”小珠老师扶了扶眼镜,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首先,凤凰院千院同学今天因为身体不适,请假一天。” (千院又请假了?) 士道心里咯噔一下。 (是因为……千夏的事情吗?不,千院现在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那难道是……) 他不由得将千院的请假与昨晚夜市的惨案联系起来,心中蒙上了一层更深的阴影。 “然后,第二件事是——”小珠老师脸上露出了笑容,试图让气氛轻松一些,“我们班今天迎来了一位转校生哦!请大家热烈欢迎!” “转校生?” “这个时候转学?” 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小小的议论声。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教室门被再次拉开。 一个身影迈着轻快而充满活力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有着夜色般的长发,用白色的丝带束成马尾,紫水晶般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教室里的一切,身上穿着合身的来禅高中女生校服,正是—— “我是夜刀神十香!请多指教!” 十香站在讲台上,用清亮的声音自我介绍道,脸上带着纯粹而灿烂的笑容。 她那出众的容貌和独特的气质瞬间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 “哦哦!好可爱的女孩子!” “名字也很好听!” “感觉是个元气满满的人呢!” 然而,十香的目光在教室里快速扫过,很快就锁定在了那个她最熟悉的身影上—— “士道!” 她发出一声欢快的呼唤,完全无视了此刻正在进行的转校生介绍环节,也忘了自己刚刚才说过“请多指教”。 就像一只看到主人的快乐小狗,直接从讲台上跑了下来,在全班同学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路小跑冲到了士道的座位旁,脸上洋溢着毫无阴霾的喜悦。 “士道!你看!我也来上学了!这样就可以一直和你在一起了!”十香抓着士道的手臂,开心地说道。 “十……十香?!等等!现在还在上课……” 士道手忙脚乱,脸瞬间涨得通红,他能感觉到全班同学,尤其是殿町宏人那“你小子行啊”的目光。 以及……来自某个方向的、骤然变得无比冰冷的视线。 十香顺着士道尴尬的视线望去,这才注意到了坐在不远处的鸢一折纸,以及她身上缠着的绷带。 十香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一些,紫眸中闪过一丝警惕和不易察觉的……心虚?毕竟,折纸这身伤,很大程度上是她上次暴走时造成的。 “是你……”十香微微蹙眉。 但是想到对方伤害到了士道,于是自己又硬气了起来。 折纸则用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回望着十香,冷淡地开口:“这里是学习知识的场所,不是让你来纠缠士道的。” “你说什么?!我和士道在一起怎么了!”十香的脾气一点就着。 “妨碍纪律,影响他人。” “你才是!身上缠着那么多布,丑死了!” “这是爱的证明,不像某个只会无能狂怒的笨蛋。” “你说谁无能狂怒?!” “谁承认就是说谁。” 眼看着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言语交锋逐渐升级,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全班同学都屏息凝神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转校生与高岭之花(?)的对决”,连小珠老师都吓得呆立在讲台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等、等一下!十香!鸢一!你们都冷静点!”士道夹在中间,试图劝架,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第182章 缺失 将阿泉小心翼翼地带回家,安置在自己那张还算干净的床上后,千院才猛地一拍脑袋,反应过来一件事。 (等等!我是不是傻!这身体是她用理律核心构造出来的啊!我直接回收掉这个构造体,她的意识不就自然回归内心世界了吗?哪还用得着这么费劲抱回来!) 他无奈地扶额,感觉自己当时真是急昏了头。 不过,看着阿泉即使昏睡也依旧紧蹙的眉头,以及脸上未干的泪痕和裙摆上的污渍,他犹豫了一下。 (算了……这傻孩子现在状态不对劲,强行回收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而且……她看起来很难过,就让她先这样休息。) 他叹了口气,坐在床边,轻轻地将阿泉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像安抚一个真正的妹妹那样,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 或许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和安抚的节奏,阿泉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千院低头看着怀中少女安静的睡颜,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阿泉给我的感觉,明明就是个被宠坏了的、有点霸道但本质不坏的熊孩子。她喜欢好吃的,喜欢新奇的东西,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内心其实很单纯。) (就算有黑帮闹事,以她的性格,顶多是把人吓跑或者揍一顿,怎么会……怎么会用出那么极端残忍的手段?直接把人都碾碎了?这完全不符合她的行为逻辑!) 他总觉得,自己一定忽略了某个关键环节。阿泉的暴怒,一定有一个更直接的、触及她内心某个敏感点的导火索。 (她只是在夜市买了点东西吃,和摊主们有了点接触……难道……) 他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性,立刻用空着的那只手抓过床头的手机,手指飞快地在搜索栏输入了关于昨晚夜市事件的关键词。 很快,更多的新闻报道和社交媒体上的零散信息映入眼帘。 除了重复描述黑帮闹事和被神秘银发少女“清除”的血腥结果外,一些较早时间、事件发生前在夜市流传的照片和视频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正是阿泉坐在烤肉摊前,举着“收款处”的牌子,一边偷吃肉串一边帮忙收钱的照片和短视频。 照片里,她笑得像个得到心爱玩具的孩子,周围的游客和摊主也都带着善意的笑容。 还有她好奇地在各个摊位前流连,摊主们热情地递给她各种小吃的画面…… (原来……她还帮了摊主们的忙……还有这么多人都对她很好……) 千院看着这些照片,脑海中仿佛能勾勒出阿泉昨晚在夜市经历的、与她后来制造的恐怖截然不同的前半段时光。 ——那是充满了善意、好奇和简单快乐的时光。 我明白了…… 一个清晰的逻辑链条在他脑海中形成: 阿泉在夜市感受到了来自陌生人类的、毫无目的的善意和温暖。 这对初生不久、渴望认可和归属的她而言,是极其珍贵和美好的体验。她甚至用自己的劳动进行了回报,沉浸在这种“被接纳”的快乐中。 然而,黑帮的出现,粗暴地摧毁了这片她刚刚发现的“美好之地”。 他们打砸抢,伤害了那些给予她善意的人,尤其是……那个最先请她吃肉、让她帮忙的刀疤脸大叔,似乎还被打伤了? (所以,在她看来,这些黑帮不是在简单地闹事,而是在摧毁她刚刚获得的、珍贵的美好,是在伤害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对于心智单纯、逻辑直接、且拥有绝对力量的阿泉而言,这种行为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这不再是“看不惯的坏事”,而是对她个人领域的侵犯,对她珍视之物的践踏! 因此,她的反应不再是普通的“惩戒”,而是升格为了最极端的、不容置疑的“毁灭”! 她要彻底清除这些“破坏美好”的元凶,用最恐怖的方式警告任何胆敢再来侵犯的存在! (这个笨蛋……是把那片夜市和那些摊主,划进自己的“保护范围”里了啊……) 想通了这一点,千院看着怀中阿泉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有无奈,有心疼,也有一丝了然。 她的行为依旧不可饶恕,其造成的后果和影响是灾难性的。 但她的动机,或许并非纯粹的暴虐,而是源于一种扭曲的、过于单纯的“守护”之心。 (这下……麻烦真的大了。) (不仅要想办法安抚她,还得考虑怎么处理后续的影响……ast和佛拉克西纳斯肯定已经盯上她了。不,是盯上千夏了,虽然依旧拿千夏没什么办法,但是唉。) 千院感到一阵头痛欲裂。他轻轻搂紧了怀中的阿泉,仿佛这样做能给她,也给自己一点支撑。 (先等她醒过来……至少,得先弄清楚她现在的状态,以及……该怎么跟这个“犯了错”的熊孩子,讲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 窗外阳光明媚,但千院的心中却充满了阴霾。他知道,找回阿泉只是第一步,如何引导这个拥有毁灭力量却心智不全的“妹妹”,将是摆在他面前的一道巨大难题。 第183章 寓言故事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淌,窗外的日头逐渐西斜,绚烂的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几缕顽强的夕阳余晖,透过拉紧的窗帘缝隙,如同金色的丝带般斜斜地投射进来,恰好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边。 千院不知何时也抵不住疲惫,歪着头靠在床头睡着了。 但他的手臂依旧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一只手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拍着怀中少女的背脊,仿佛这是一种刻入本能的爱护。 阿泉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心窝巢的猫咪,整个身体蜷缩着,侧躺在千院身边,小小的脑袋枕在千院的胸口,银色的发丝散乱地铺开,有几缕甚至调皮地蹭到了千院的下巴。 夕阳的金光映照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 她的眼皮轻轻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带着初醒的迷茫,睁了开来。 那双金色的眼眸先是空洞地眨了眨,似乎还在确认自己身处何方。 随即,她感受到了身下传来的稳定心跳和温暖体温,以及那只依旧在轻柔拍抚自己后背的手。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夜市的热闹与善意、黑帮的嚣张与破坏、自己那不受控制的暴怒、血肉横飞的场景、以及最后……那些摊主们看向她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眼神…… “呜……” 一声细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溢出,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委屈。 她下意识地往千院的怀里又缩了缩,仿佛想要汲取更多的温暖和安全感,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小手也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她细微的动作和那声呜咽,惊醒了浅眠的千院。 千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低头就看到怀里那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正不安地往自己怀里钻。 他瞬间清醒了大半,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加轻柔。 “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温和。 阿泉没有抬头,只是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千院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以及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低落和不安。 他没有立刻追问昨晚的事情,只是继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沉默在夕阳的余晖中蔓延,但并不尴尬,反而有一种无声的理解在流淌。 阿泉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将脸深深埋在千院胸口,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带着浓浓哭腔、细若蚊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 “弱……弱小的善……我……我是不是……做错了……?” “他们……他们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我只是……想把那些……破坏美好的……坏东西……清除掉……” 千院感受着怀里轻微的颤抖和那份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无助,心中五味杂陈。 他无奈地揉了揉胸口那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动作轻柔。 “我的傻阿泉。”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的想法本身,并没有错。想要保护对自己好的人,保护自己认为美好的事物,这是最本能、也是最珍贵的念头。” 阿泉的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肯定。 千院继续缓缓说道,试图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 “但是,问题出在方法上。阿泉,人类是一种很复杂的存在。他们可以很伟大,创造出无数奇迹和美好的事物,就像夜市里那些美味的食物和温暖的笑容;但他们同时也很脆弱,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你用的方法,太过直接,也……太过恐怖了。那景象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类心灵能承受的极限。所以,他们被吓到了,恐惧压倒了一切,包括对你最初的那份善意。” “他们害怕的,不是你想保护他们的心,而是你展现出来的、那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碾压性的力量和……残酷。” “我……我才不可怕!” 阿泉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心虚和颤抖,往千院怀里缩得更紧了。 “我知道阿泉不可怕。” 千院的手臂紧了紧,安抚地拍着她的背。 “我知道我的阿泉,只是想保护请她吃烤肉的大叔,保护给她关东煮的老奶奶,保护那个夜市里所有对她释放过善意的人。我知道你的心是好的,是纯粹的。” 他话锋一转,用了一个比喻: “但是,后来你动用力量去……那样对待那些黑帮,就像是一个孩子,想赶走欺负朋友的坏蛋,却直接拿起了一把能毁灭一切的枪。” “坏蛋是被清除了,可周围的大家,也被那可怕的枪和景象吓坏了。他们自然会害怕拿枪的人,即使那个人本意只是想保护他们。” “并且啊,就算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也不应该由你,由我来处置。力量必须套上枷锁,阿泉,你和我的力量对于这个社会和普通人来说都过于强大了。所以我们在使用这份力量的时候必须给自己加上严格的自我约束。” 阿泉沉默了,身体不再颤抖,但紧绷着,似乎在努力消化千院的话。 她不是完全不懂,只是她诞生于绝对的力量,习惯了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从未考虑过“度”和“影响”。 过了许久,她才用带着浓重鼻音、细小而脆弱的声音问道: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像蒙尘的星辰,充满了迷茫和无助。 “他们……一定都很讨厌我了……那个老奶奶……还有大叔……再也不会对我笑了……” 看着她这副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千院心里一软,又带着点无奈。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带着泪痕、却依旧柔软光滑的脸颊。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也想不明白……” 千院的声音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那么,就让我给你讲一个故事。这是个关于一个女孩,她同样拥有强大的力量,也曾迷茫、也曾犯错,最终却找到了自己道路的故事。” 阿泉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露出好奇的神色。 千院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阿泉能更舒服地靠着自己,然后用一种仿佛讲述古老传说般的平缓语调,开始了他的讲述: “这个故事,叫做‘天穹游侠’。主角是一个叫琪亚娜·卡斯兰娜的女孩……” 他开始娓娓道来,讲述那个白发蓝眼的少女如何背负着沉重的宿命与力量,讲述她曾经的倔强。 讲述她因为失控而造成的悲剧与悔恨,提及她因力量失控对世界造成的伤害,以及内心的痛苦。 讲述她如何在同伴的帮助下,在一次次的战斗与反思中,逐渐学会控制力量,理解责任,将那份强大的力量用于真正的“守护”,而非毁灭…… 他讲述了琪亚娜内心的挣扎与成长,她如何从“被力量掌控”到“掌控力量”,从迷茫到坚定,最终明白了“力量的意义在于守护所爱之人,而非肆意宣泄”。 夕阳缓缓下沉,房间内的光线逐渐变得柔和而朦胧。 千院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阿泉静静地听着,金色的眼眸随着故事的推进而不断闪烁,时而困惑,时而了悟,时而仿佛感同身受地抿紧嘴唇。 她听到琪亚娜因为伤害了重要之人而痛哭流涕,听到她在孤独中挣扎,也听到她最终站了起来,背负着过去,坚定地走向未来,用她的力量去保护每一个值得保护的人。 故事讲完了,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阿泉低着头,长长的银色睫毛垂落,似乎在消化这个漫长的故事。 千院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陪着她,感受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和放松下来的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阿泉才抬起头,眼中的迷茫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懵懂的思考。 “琪亚娜……她最后……成为了英雄吗?”她小声问道。 千院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在很多人心里,她是。但更重要的是,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找到了使用力量的方式,并且,从未放弃过那些她想要守护的人,也包括……原谅了自己,继续前进。” 他看着阿泉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的阿泉,你拥有不输给她的力量。而你保护大家的心,也和最初的她一样纯粹。” “所以,不要害怕犯错,也不要因为别人的恐惧就否定自己。重要的是,我们从错误中学到了什么,未来,该如何更好地使用我们的力量。” 阿泉怔怔地看着千院,金色的眼眸中,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那不再是纯粹的霸道或迷茫,而是注入了一丝……名为“思考”和“可能性”的微光。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隐没在地平线下,房间暗了下来,但某个初生意识的前路,似乎被这个故事,点亮了一盏微弱的、却充满希望的灯。 最后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 “笨蛋阿泉,现在知道问题的所在了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却毫无责备之意。 “以后就要学着控制自己的力量,用更聪明、更温和的办法解决问题,自由的前提是不能妨碍别人的自由,用力量去制止暴力只会带来更多的暴力,力量应该用来保护,而不是杀戮,知道吗?” 阿泉用力地点了点头,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至于他们……”千院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 “也许现在会很害怕。但是,只要阿泉以后不再用那种可怕的方式,慢慢地,用善意去对待别人,就像他们当初对你那样……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的。” 他低下头,对着阿泉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毕竟,我的阿泉,本质上是个好孩子,对?” 阿泉看着千院那毫无阴霾的、充满信任和包容的笑容,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心中的委屈和不安仿佛被这夕阳的光芒一点点驱散。 她用力地回抱住千院,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回答: “嗯!阿泉……是好孩子!~☆” 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芒隐没在地平线下,房间内陷入了温柔的昏暗。 但在这片昏暗之中,相拥的两人之间,却仿佛点亮了一盏名为“理解”与“成长”的微灯。 未来的路或许依然充满挑战,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彼此依靠,找到了前进的勇气和方向。 第184章 异常 傍晚时分,五河家的厨房里飘荡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饭菜香气。 士道系着围裙,正专注地翻炒着锅中的菜肴,为那位正在浴室里享受热水澡、歌声都能隐约传来的大胃王精灵准备晚餐。 穿着常服、头上却系着代表“司令官模式”的黑色缎带的五河琴里,神色严肃地走了厨房。 她脸上没有了平日的慵懒或戏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佛拉克西纳斯司令官的严肃与凝重。 “士道。”琴里的声音没有往日的跳脱,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士道翻炒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到琴里的表情,心里立刻明白有正事,察觉到气氛不对,立马关小了炉火。 “怎么了,琴里?是……关于十香,还是……” 琴里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压得较低,确保不会被浴室里的十香听到:“士道,关于千夏——或者说【天裁】的事情,有新的发现。” 士道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是……关于昨晚夜市那件事的后续吗?” “不止。”琴里摇了摇头,眼神锐利,“我们通过城市监控系统查看了今天早上的监控,捕捉到了凤凰院千院的行踪。” “千院?” 士道有些意外。 “他今天请假了,说是身体不舒服。” “我知道。”琴里点点头,眼神锐利,“这正是问题所在。监控显示,今天一大早,天刚亮没多久,千院就急匆匆地从家里跑了出来。” “——先是在住所附近到处狂奔,然后跑到了昨晚出事的夜市附近,在那里停留了一段时间,似乎在偷听警察和摊主的谈话。” 她拿出一个便携式终端,调出几段经过处理的监控录像片段,展示给士道看。 画面中,可以看到千院一大清早就急匆匆地从家里跑出来,神色慌张,甚至差点撞到邻居。他一路奔跑,最终停留的地点,赫然就是昨晚发生血腥事件的夜市附近! 监控虽然无法收录声音,但能清晰地看到他混在人群中,专注地偷听着警察与摊主们的对话,脸上的表情从焦急逐渐变为震惊和……恐惧? 随后,他又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附近的街道上狂奔,似乎在疯狂地寻找着什么。 “这……” 士道看着监控里好友那不同寻常的举动,皱紧了眉头。 “千院他……怎么会去那里?还这么慌张?” “这就是关键所在!” 琴里用指尖敲了敲终端屏幕,语气带着深深的疑虑。 “昨天深夜,代号【天裁】的副人格在夜市制造了那场屠杀。今天一大早,本该对此一无所知、对千夏记忆也被清除的千院,就表现出了与事件高度相关的异常行为——他去了现场,偷听情报,并且在急切地寻找着什么。” 士道听着琴里的描述,脑海中浮现出千院那总是带着点慵懒和戏谑的脸上,露出焦急万分、四处搜寻的表情。 这和他请假的理由“身体不适”完全对不上! “你的意思是……” 士道似乎抓住了什么,但又觉得难以置信。 “千院他……一大早跑出去,是为了找……千夏?或者是那个副人格?”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 琴里双手抱胸,黑色的发带让她看起来格外冷静且具有压迫感,她抬起头,直视着士道困惑的眼睛。 “时间点太过巧合。【天裁】副人格昨晚刚刚在夜市制造了骇人听闻的事件,今天一早,作为她‘哥哥’的千院就表现出如此异常的举动——焦急地跑到事发地点附近,随后又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周围寻找。” 士道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可是……千院关于千夏的记忆,不是已经被千夏亲手……” “这就是最大的疑点!” 琴里打断了他,眉头紧锁。 “按照我们之前的认知和千院的表现,她应该已经切断了与千院的所有联系,并删除了他相关的记忆。那么,千院此刻的反应,根源何在?” “如果他真的‘不记得’了,为何会对与千夏相关的事件……哪怕他可能不清楚具体是千夏所为,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这种近乎本能的担忧和寻找,更像是一种……超越记忆的羁绊?” 她盯着士道,一字一句地分析道:“这二者之间,真的只是巧合吗?还是说……他们之间,存在着我们尚未知晓的、更深层次的联系?” 她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料理台的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我们之前假设,千夏编织的‘兄妹’关系只是伪装。但现在看来,或许没那么简单。” “是他们之间还存在某种我们未知的、无法被简单删除的深层链接?比如某种双生子之间才有的心灵感应?” “还是说……千夏所谓的‘删除记忆’本身就有问题,或者……千院身上,还隐藏着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琴里的目光变得无比严肃:“士道,我们必须重新评估凤凰院千院这个人,他在整个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可能远比我们想象的更重要,也更复杂。” “千夏这边才刚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千院那边就立刻出现了与之对应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异常行为。” “这很难不让人将两者联系起来。他可能不仅仅是一个被无辜卷入的、失去记忆的哥哥。他与【天裁】律者之间,恐怕还有着远超我们想象的、持续且紧密的关联。” 她看向士道,语气带着告诫:“在你与他接触的时候,必须更加谨慎。尤其是在千夏或者她的副人格处于不稳定状态的现在,千院的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预示着新的风暴。” 士道听着琴里的分析,看着监控画面中好友那焦急奔跑的身影,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锅里的菜肴发出“滋滋”的声响,浴室内十香的歌声依旧欢快,但厨房里的气氛,却因为这段关于千院的对话,而变得凝重起来。 他原本以为千院已经从那场悲剧中解脱出来,回归了平凡的日常。 但现在看来,命运的丝线似乎依旧牢牢地缠绕着他,将他与那个拥有毁灭力量的“妹妹”,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千院……你到底……知道多少?又在寻找什么?) 士道听着琴里的分析,心情愈发沉重。他回想起之前与千院以及千夏的种种接触,那份自然而然的亲近感……如果这一切背后,真的隐藏着连千院自己都未必清楚的神秘链接…… (千院……你和你那个“妹妹”之间,到底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第185章 试探 就在厨房里关于千院和千夏的严肃讨论暂告一段落,沉重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时,浴室的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氤氲的水汽如同薄纱般从门内弥漫而出,伴随着一阵清幽的、混合着沐浴露和精灵特有体香的芬芳。紧接着,一个身影如同欢快的小鹿般,踩着湿漉漉的脚印,“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士道!好香啊!是晚饭好了吗?” 是十香。她刚刚沐浴完毕,夜色般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滴答答地落下晶莹的水珠,将她肩头的浴袍布料洇湿了一小片。她那如同紫水晶雕琢而成的眼眸,因为热水的浸润而显得格外清澈明亮,白皙的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仿佛熟透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她身上只松松垮垮地裹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带子随意地在腰间系了一下,勾勒出少女青涩而美好的曲线。浴袍下摆下,一双笔直光洁的玉腿毫无遮掩地裸露着,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留下一个个小巧湿润的脚印。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细腻光滑的肌肤,甚至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的、暖融融的、带着水汽的热意。 她就像一颗刚刚被清水洗净、还带着露珠的绝世宝石,纯净、鲜活,散发着浑然天成的诱惑力。 “十……十香!”士道一回头,就看到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大脑瞬间“嗡”的一声,血液“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他手忙脚乱地差点把锅铲扔出去,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聚焦在十香身上,尤其是那浴袍的领口和光裸的双腿,“你……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头发也没擦干!会……会感冒的!” 他的脸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上了颜色,说话都结巴了起来。纯情小处男哪经历过这种阵仗,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与士道的手足无措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十香的浑然不觉。她完全没觉得自己这副样子有什么不妥,小巧的鼻子用力嗅着空气中食物的香气,脸上洋溢着纯粹的期待和满足,目光牢牢锁定在士道手边的炒锅上。 “没关系!士道做的饭太香了,我等不及了!”她说着,又往前凑近了两步,好奇地看着锅里翻滚的菜肴,浴袍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士道感觉自己的视线简直无处安放,只能僵硬地转过身,假装专注于翻炒,但通红的脖颈和微微发抖的手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噗——” 旁边传来一声清晰的、带着玩味笑意的气音。 只见琴里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终端,双手抱胸,斜倚在冰箱旁,嘴里叼着珍宝珠,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狡黠笑容。她那系着黑色缎带的脑袋微微歪着,眼神在面红耳赤的士道和浑然天成、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十香之间来回扫视。 “哦呀哦呀~”琴里用她那标志性的、带着些许戏谑的腔调开口,“看来我们家笨拙的哥哥,在面对‘美味佳肴’的时候,定力不太够呢~?” 她故意在“美味佳肴”上加了重音,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只裹着浴袍的十香。 “琴里!你……你别胡说!”士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慌忙反驳,却因为心虚而显得更加苍白无力。 “诶?定力?士道需要定力做什么?”十香疑惑地眨巴着紫水晶般的大眼睛,完全没听懂琴里的弦外之音,她的注意力依然大部分在食物上,“是做饭需要很专注吗?士道好厉害!” 看着十香那纯粹无辜、完全不谙世事的表情,再对比士道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窘迫模样,琴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画面。 “啊,没错没错~”琴里顺着十香的话,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做饭可是很需要‘专注力’的呢,尤其是在面对某些……‘特别’的干扰时~” 她说着,目光再次扫过士道通红的耳根。 士道:“……”(内心:琴里你快闭嘴啊!) 最后,在琴里半强制的以“不吹干头发不准吃饭”为由的引导下,十香总算暂时离开了香气四溢的厨房,被带到了客厅。 琴里难得地拿出了姐姐的架势,耐心地帮十香吹干了那头夜色般的长发,并用白色的丝带熟练地帮她扎好了标志性的马尾。 接着,又找出一件印着小熊图案、看起来柔软舒适的睡裙让十香换上。 当十香再次回到餐厅时,她已经不再是刚才那副“出浴美人”的随性模样,而是变成了一个干净清爽、带着沐浴后芬芳的乖巧美少女(至少外表上是)。 湿漉漉的脚印和若隐若现的春光都被妥善处理,只剩下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依旧如同最璀璨的星辰,牢牢锁定在餐桌上的菜肴。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士道终于从刚才的窘迫中恢复过来,看着眼前热气腾腾、自己精心准备的饭菜,以及换上干净睡裙、头发蓬松柔顺的十香,心里涌起一股满足感和淡淡的温馨。 “我开动了!” 十香双手合十,用清脆响亮的声音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目标明确地伸向了最大的一块炸猪排。 她将猪排塞进嘴里,酥脆的外皮发出“咔嚓”的轻响,内里鲜嫩多汁的肉质和恰到好处的调味瞬间在口中绽放。 十香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仿佛有星星在里面闪烁,她满足地眯起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发出“嗯~!”的赞叹声。 “太好吃了!士道!”她飞快地咀嚼吞咽下去,又立刻瞄准了下一道菜,“这个也好好吃!还有这个!” 看着她狼吞虎咽、却每一口都吃得无比幸福和专注的样子,士道忍不住笑了起来,之前的紧张和尴尬早已烟消云散。 “慢点吃,十香,还有很多呢。” 琴里则小口吃着自已面前的食物,目光在士道和十香之间流转,看着士道那带着宠溺和成就感的笑容,以及十香那毫无保留的快乐,她嘴角也微微勾起,但黑色缎带下的眼神深处,依旧保留着一丝属于司令官的冷静观察。 十香风卷残云般地品尝着每一道菜,几乎要将舌头都吞下去。 当她心满意足地暂时放慢速度,喝了一口味增汤后,她抬起头,望着士道,紫眸中充满了纯粹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幸福感,用一种无比自然却又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 “士道做的饭,味道真的好香,好好吃……”她顿了顿,仿佛在寻找最合适的词语来表达内心的感受,然后清晰而坚定地说: “——我感觉,我这辈子都忘记不了了。” 这句话,她说得是那样自然,就像在陈述一个“天空是蓝色的”这样简单的事实。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源自生命本能的烙印。 士道愣住了,拿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十香那双无比认真的眼睛,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他知道,对于十香这样一个曾经孤独、对世界充满不安的精灵来说,“这辈子都忘不了”不仅仅是对食物的赞美,更像是一种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关于“温暖”、“安心”和“归属”的誓言。 (这家伙……总是能这样,用最简单的话……) 一股暖流在士道心中荡漾开来,让他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而坐在对面的琴里,在听到这句话时,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看向十香那毫无阴霾的笑脸,又看了看士道那温柔的眼神,目光微微闪烁。 (这辈子……都忘不了吗?) (对于拥有近乎永恒生命的精灵而言,‘这辈子’这个词,可是承载着相当沉重的分量啊……笨蛋哥哥,你意识到自己究竟在她心里刻下了多深的痕迹吗?) 她轻轻吸了口气,将口中食物咽下,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安静地吃着饭,仿佛将这一刻的温馨与那句看似简单却重若千钧的话语,一同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不过,下一个瞬间,十香那句“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士道和琴里心中各自荡开了不同却又微妙关联的涟漪。 (等等!十香的嗅觉异常灵敏!她之前就能分辨出士道身上残留的千夏的灵力气息!) (昨天千院那么反常地在夜市附近寻找,如果千夏或者她的副人格真的在附近出现过,十香说不定……) 两人几乎是同时抬起头,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无需言语,那份属于兄妹的默契,让他们立刻明白了对方此刻所想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侧面印证某些猜想的突破口。 趁着十香正全心全意投入到与美食的“战斗”中,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时候,士道深吸一口气,放下筷子,用尽量随意的语气,对着正在与一块炸猪排“搏斗”的十香用随意、不引人注意的口吻问道:。 “那个……十香啊,说起来,昨天我们被千院和宏人那两个家伙追得到处跑的时候……” 他顿了顿,观察着十香的反应,“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比如,有点熟悉的……像是千夏身上的那种味道?” “嗯?”十香从食物中抬起头,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充满了纯粹的茫然,她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歪着头反问:“千夏?是谁啊?” 士道和琴里这才反应过来,十香并不知道“千夏”这个名字。士道连忙解释:“就是那天在学校,突然出现,告诉你‘夜刀神十香’这个名字的那个白色头发的女孩子。” “哦哦!是那个味道很好闻的‘同伴’!”十香恍然大悟,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我记得她!” “对,就是她。”琴里接过话头,引导着问,“昨天你和我这个笨蛋哥哥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在她出现过的地方,或者附近,闻到和她身上类似的味道?很淡的那种?” 有了明确的目标,十香终于开始努力回想昨天混乱的追逐场景。 她放下筷子,微微皱起眉头,紫眸中闪烁着回忆的光芒,小巧的鼻子还下意识地轻轻抽动了两下,仿佛还能捕捉到昨天的气息。 “……味道……”她喃喃自语,“好像……是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士道和琴里都屏息凝神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十香才有些沮丧地睁开眼,摇了摇头,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咖喱饭塞进嘴里,含糊地说: “嗯……想不起来了……当时只想着和士道一起‘逃跑’,很好玩……而且街上人好多,味道也好杂……” 她努力咀嚼着,继续回忆:“好像……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熟悉的感觉,但是太淡了……淡得像……像水里的糖,尝得到一点点甜,但又找不到是哪颗糖化掉的……我分不清是不是那个‘同伴’的味道……” “而且当时跑得好快,他们两个又吵吵闹闹的……我光顾着觉得好玩和跟着士道你跑了,根本没仔细去分辨到底是什么味道……” 她咽下食物,补充道:“只能感觉到好像有一点点熟悉,但具体是谁的,和那个千夏像不像……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这个答案让士道和琴里有些失望,但也在情理之中。 昨天街道上人流密集,气息混杂,十香的注意力又主要集中在“游戏”和士道身上,没能清晰分辨出那可能极其微弱的、属于千夏的灵力气息,也并不奇怪。 (看来,从十香这里无法得到确切的证实了。)琴里用眼神向士道传递了这个信息。 士道叹了口气,点了点头。看来,想从十香这里找到直接证据,证明千院与千夏之间仍存在某种联系,暂时是行不通了。 十香看着两人有些凝重的表情,眨了眨眼睛,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原因,但还是能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试图提供帮助: “不过……如果下次再闻到的话,我一定会仔细分辨的!士道做的饭这么好吃,我要帮忙!” 士道还是对十香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没关系,想不起来就算了。快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十香立刻将这点小插曲抛诸脑后,重新投入到了与美食的“战斗”中。 看着她那单纯又认真的模样,士道和琴里不由得相视苦笑。虽然线索模糊,但十香的这份心意,还是让凝重的气氛缓和了些许。 (看来,想要弄清楚千院和千夏之间的真相,还需要其他的途径和方法了。) 第186章 疑惑?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温柔地唤醒了五河家。士道如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系上围裙,在厨房里开始为一家的早餐忙碌。煎蛋的滋滋声、烤面包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而另一间卧室里,则上演着与厨房的井然有序截然不同的戏码。 “十香——起床了!再不起来士道的早餐就要被吃光了哦!” 琴里穿着睡衣,双手叉腰站在床边,对着床上那一大团鼓起的被子喊道。 今天她头上罕见地没有缎带,柔顺的红发披散着,却俨然一副小家长的架势。 被子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咕哝,蠕动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琴里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走上前,伸手抓住被角,用力一掀! “呜……” 失去了被子的庇护,十香蜷缩的身影暴露在空气中。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印有兔子图案的棉质睡衣,长发睡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黏在红扑扑的脸颊上。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眼睛还半闭着,脑袋一点一点,仿佛随时都能再倒回去。 “好困……士道……” 她无意识地嘟囔着,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困什么困!太阳都晒屁股了!”琴里没好气地说着,却还是伸手扶住了摇摇晃晃的十香,防止她一头栽倒。 她半推半拉地把这个迷迷糊糊的精灵从床上弄起来,牵着她走向洗手间。 “张嘴。”琴里拿起挤好牙膏的牙刷,命令道。 十香条件反射地张开嘴,任由琴里将牙刷塞进去,然后本能地开始缓慢地刷动,眼神依旧放空,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 “喂!泡沫要流下来了!低头!” 琴里一边提醒,一边拿起梳子,熟练地帮十香梳理那头睡乱的长发,动作虽然算不上温柔,但却很仔细,确保不会扯痛她。 刷完牙,琴里又拧了一把热毛巾,直接敷在十香脸上,用力擦了几下。 “唔!唔唔!” 十香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清醒了几分,发出了抗议的呜咽声,但并没有挣扎,反而像只被伺候的猫咪一样,微微仰起脸。 当士道端着准备好的早餐——金黄的煎蛋、烤得恰到好处的面包和温热的牛奶——从厨房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琴里像个操心的老妈子,正手脚麻利地用毛巾给十香擦脸,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笨死了,连脸都不会洗吗?”。 而十香则像个人偶般任她摆布,睡眼惺忪,脸上还带着被毛巾揉搓后的红印,那身淡紫色的睡衣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懵懂无害的柔软气息。 看着妹妹难得展现出如此“贤惠”(?)的一面,以及十香那副全然依赖、毫无防备的模样,士道不由得停下脚步,站在餐厅门口,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又带着宠溺的温暖笑容。 (真是的……这两个家伙……)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了几秒,便将早餐轻轻放在餐桌上,转身又回到厨房,去准备剩下的餐点。 空气中,食物的香气与洗手间传来的细微水声、琴里的唠叨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平凡却充满暖意的家庭晨景。 ——————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走出家门的十香仿佛彻底充好了电,一扫清晨的迷糊,变得元气满满。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夜色长发在脑后飘扬,紫水晶般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沿途的一切,时不时指着某个新奇的事物询问士道,对这座她即将开始体验“普通生活”的城市充满了无限好奇。 士道看着身旁活力四射的十香,心情也不由得轻松了几分。 然而,当他习惯性地和琴里一起走到那个熟悉的十字路口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放缓了脚步,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没有。那个总是会在这里“偶遇”,然后一起插科打诨走上最后一段路的黑发损友,今天依旧不见踪影。 士道和琴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虑。 “千院他……今天又没来上学吗?”士道低声问道,眉头微蹙。 琴里摇了摇头,黑色缎带下的眼神带着思索: “还不能确定。也许只是睡过头了,或者走了别的路。等你到学校后再确认一下。” 在这个路口,两人像往常一样分别,琴里走向初中部的方向,而士道则带着十香继续前往高中部。 然而,这份短暂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刚走过路口没多久,几个熟悉的身影就从前方的便利店里走了出来,正好与士道和十香撞了个正着! “哦——!这不是五河吗!” “哇!真的和传闻中一样,带着一个超级可爱的转校生一起上学啊!” “马季洗裤袜。” “可恶!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做到这种事情的!” 以殿町宏人为首,再加上亚衣、麻衣、美衣这“吐槽三人组”。 一行人瞬间将士道和十香围在了中间,脸上写满了八卦、羡慕(殿町)以及毫不掩饰的“审问”意图。 “等等!你们别瞎说!”士道脸一红,连忙摆手试图解释,“十香她只是刚好和我顺路……” “顺路?骗鬼呢!”亚衣双手叉腰,一脸不信。 “就是!昨天在教室里就那么亲密了!”麻衣附和道。 “而且这位十香同学看起来完全不懂拒绝的样子,士道你该不会是用了什么手段?”美衣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发出犀利的质疑。 “士道!快老实交代!你是怎么‘泡’到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的!作为朋友我有权知道细节!”殿町更是激动地抓住士道的肩膀摇晃起来。 被众人这么一闹,十香虽然不太明白“泡”具体是什么意思,但能感觉到大家是在说她和小道,她眨了眨紫色的眼睛,有些困惑地看着眼前激动的人群,下意识地往士道身边靠了靠。 士道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尤其是感受到周围其他上学路人投来的好奇目光,更是让他尴尬得脚趾抠地。他知道跟这群家伙解释不清,而且只会越描越黑。 “啊啊啊!懒得跟你们说!十香,我们走!” 眼看“马季洗裤袜”三人组还要继续发散思维,士道当机立断,一把抓住十香的手腕,也顾不上解释,低着头,如同躲避丧尸围城一般,拉着还处于状况外的十香,冲破了几人松散包围,朝着学校的方向火急火燎地狂奔而去! “喂!别跑啊五河!” “心虚了!绝对是心虚了!” “马季洗裤袜。” “站住!把撩妹秘籍交出来!” 身后传来殿町和三人组不甘心的叫喊声,但士道充耳不闻,只是拉着十香跑得更快了。 十香虽然不明所以,但被士道牵着手奔跑,感受着风掠过耳边的速度,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觉得很有趣,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甚至还有余力回头对着追兵们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士道!我们是在玩逃跑游戏吗?好刺激!” “刺……刺激个头啊!快跑就是了!” 一路狂奔,直到冲进校门,将身后的喧闹彻底隔绝,士道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松开了十香的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千院那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 (而且感觉……今天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他看着身边依旧兴致勃勃、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晨间运动的十香,又想到教室里可能即将面对的更多好奇目光和盘问,不由得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这“平凡”的校园生活,果然因为精灵们的到来,变得一点都不平凡了。 第187章 惊喜?惊吓? 士道拉着十香,总算摆脱了上学路上的“围追堵截”,有些狼狈地冲进了教室。 教室里依旧是熟悉的晨间喧闹,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士道松了口气,走到自己的座位,习惯性地就要坐下去。 然而,屁股刚沾到椅子,他就感觉不对劲——膝盖似乎碰到了什么……软软的、有温度的东西? (?!) 他猛地低头,视线与课桌下方那双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蓝色眼眸对了个正着! “哇啊!”士道吓得惊呼一声,猛地向后一缩,差点带着椅子一起摔倒。 只见鸢一折纸不知何时,竟然蜷缩在了他的课桌底下! 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此刻正抬着头,用那双缺乏波动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他想要后退远离时,折纸的手迅速而精准地伸出,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力道不容置疑,阻止了他逃离的动作。 “鸢……鸢一?!你……你在下面干什么?!快出来!”士道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这场景实在太诡异了,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弹跳起来后退。 但折纸的手臂如同铁箍般纹丝不动,反而抱得更紧了,清冷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别动。” 她那缠着绷带的手臂正环抱着他的腰,将他牢牢固定在座位上而士道脸则涨得通红,声音都吓变了调了,手忙脚乱地试图推开她,却又顾忌着她身上的伤不敢用力。 然而,在士道的攻势下,折纸非但没有出来,反而就着抱住士道腰部的姿势,双手顺势向前一趴,将上半身的重量完全倚靠在了士道的大腿上。 甚至还将侧脸轻轻枕了上去,仿佛那里是什么舒适的枕头,就像一只找到了安心窝巢的猫咪一样。 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和透过布料传来的体温,让士道整个人都僵住了,血液瞬间冲上头顶,脸涨得通红。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周围同学的注意,窃窃私语和低笑声开始蔓延。 “喂!你在对士道做什么!” 十香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立刻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紫眸瞪着蜷缩在士道腿间的折纸,像一只护崽的母鸡。 语气充满了不满和护犊子的意味,“快从士道身边离开!你这个……你这个奇怪的女人!” 折纸对十香的怒视毫不在意,她维持着趴在士道腿上的姿势,只是微微仰起头,用平静无波的语气陈述道: “补充士道能量。作为女朋友,这是很正常的行为。” “女……女朋友?!”十香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显然无法理解这个词汇在人类社会的特定含义,但她能感觉到这不是什么好词,“你……你快从士道身上离开!” 面对十香的指责,折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维持着趴在士道腿上的姿势,反而做出了一个让士道和周围偷偷关注的同学更加目瞪口呆的举动。 ——她空着的那只手,缓缓伸向了自己校服衬衫的领口,然后……从胸口的内衬里,掏出了一个用干净方巾包裹着的、似乎还带着体温的……便当盒? 她将便当盒举到士道面前,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 “这是给你的。” “作为女朋友,为恋人准备便当,是很正常的行为。” “——今天的爱妻便当。” “爱……爱妻便当?!” 士道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过热宕机了。周围的起哄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更响了。 十香看着那个便当盒,又看了看趴在士道腿上、一副“正宫”姿态的折纸,顿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好胜心涌了上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有给士道准备! 虽然不太明白“爱妻”的具体意思,但直觉告诉她这又是什么“独占士道”的新花样。她顿时急了,跺着脚喊道: “太狡猾了!我也……我也可以给士道带吃的!凭什么你就……” 她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不甘和委屈,仿佛在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想到这一点。 就在这混乱至极的时刻—— “大~家~早~上~好~!请回到座位上坐好哦~” 班主任冈峰珠惠老师那带着些许怯懦却努力维持元气的嗓音,如同救命稻草般(对士道而言)从教室门口传来。 同学们立刻如同受惊的鸟雀般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虽然依旧用兴奋八卦的眼神瞟向士道这边就是了。 折纸也终于慢吞吞地从士道课桌底下钻了出来,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校服,仿佛刚才那个做出惊世骇俗举动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将那个“爱妻便当”不容拒绝地塞进了士道手里,然后才走回自己的座位。 士道拿着那个还带着些许微妙温度的便当盒,感觉像是捧着一个烫手山芋,坐立难安。 小珠老师站在讲台上,扶了扶眼镜,开始进行晨会。在说完一些日常通知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用略带担忧的语气补充道: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要通知大家。凤凰院千院同学今天再次因为身体原因请假,不会来上学了。希望他早日康复……” “……!” 这个消息如同一声闷雷,在士道耳边炸响。他握着便当盒的手猛地收紧,心头一震。 (又请假了……连续两天……) (千院……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是真的身体不适,还是……和昨晚的事情有关?) 刚刚因为折纸和十香的闹剧而暂时抛诸脑后的担忧,此刻以更沉重的姿态卷土重来。 千院异常的缺席,与昨天琴里展示的监控画面,以及夜市那场血腥事件,在他脑海中形成了无法忽视的链接。 教室里的喧闹似乎离他远去,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个精致的便当盒,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股寒意,从心底缓缓蔓延开来。 第188章 传承 话分两头,现在的千院在干嘛呢? —————— 地球的蔚蓝身影在漆黑的宇宙背景中静静悬浮,如同一颗珍贵的宝石。而在那片荒凉、死寂,布满环形山和灰色尘埃的月面上,两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这里。 一道空间门悄然闭合,千夏和阿泉踏上了月球的土地。 此时的千夏,依旧是蓝发模样,但身上已然浮现出些许【理之律者】灵装的特征——衣摆处多了些机械结构的纹路,眼眸中也偶尔闪过数据流般的蓝光。 但这变化并不完全,更像是强行驱动尚未恢复的核心力量所致,大部分还保持着常服的样子,显得有些勉强。 而跟在她身边的阿泉,则是一身完整的、黑白色调带着叛逆与华丽感的【天裁】律者灵装,白色的长发在真空中无风自动,金色的眼眸好奇地打量着这片陌生的土地,里面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哇哦!这里就是月亮吗?~☆ 好安静!好大!可以随便炸也不会有人说我了!~☆” 阿泉兴奋地原地蹦跳了一下,在低重力环境下跃起老高。 “安静点,阿泉。” 千夏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严肃,“带你来这里,不是让你来玩的。” 她环顾四周,感受着这片绝对寂静、没有任何生命和文明痕迹的环境,点了点头:“这里没有大气,没有干扰,也没有任何需要顾忌的东西,是练习控制力量最理想的地方。” 阿泉落回地面,歪着头看着千夏:“控制力量?本王的力量不是想用就用吗?~☆ 为什么要控制?” “就是因为你这‘想用就用’的性子,才会惹出那么大的麻烦!” 千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作为惩罚在地球的时候我会暂时关闭你使用天裁核心的权限。” “你现在的力量就像决堤的洪水,凶猛但无法持久,而且会摧毁沿途的一切。你需要学会的,是如何让这洪水变成可以随心所欲引导、或奔流或细水长流的江河。” 她看着阿泉那依旧懵懂的眼神,知道跟这家伙讲太深奥的道理没用,必须用她能理解、并且感兴趣的方式。 (还好……理之律者的核心里面,从我脑子里面记录的知识够多,甚至包括了一些我已经忘记的东西。) 千夏深吸一口气(尽管月球上没有空气),在脑海中快速检索着那些来自“崩坏”世界的知识碎片,找到了最适合当前情况的一种技巧。 “听着,阿泉,”千夏摆出一个奇特的起手式,眼神变得专注,“我要教你的,是一种名为‘太虚剑气’的……嗯,运用力量的方法。” “太虚剑气?~☆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阿泉果然被这酷炫的名字吸引了。 “这是一种非常古老而强大的技巧,”千夏开始凭借理律核心的理解和自身的天赋进行“口胡”式教学,将其原理与操控灵力相结合。 “它讲究的不是将力量一次性爆发出去,而是让力量在体内形成一种独特的‘气蕴’,循环流转,生生不息。做到‘心蕴’明澈,‘形蕴’精准,‘魂蕴’合一……” 她一边说着,一边尝试引导阿泉感受自身灵力的流动:“试着感受你体内的灵力,不要把它们看作一团死水,或者一颗炸弹。把它们想象成……流动的水,或者呼吸的气。引导它们,按照特定的路线在你体内循环,让它们活跃起来,但又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中……” 千夏讲解的虽然是高深莫测的太虚剑气原理,但结合她对灵力本质的理解和阿泉的实际情况,她用最浅显直白的方式,试图让阿泉明白“控制”与“循环”的重要性。 “……这样一来,当你需要力量时,它们能瞬间响应,爆发出远超你蛮干的威力;当你不需要时,它们又能温顺地潜伏,不会轻易失控。这才是真正驾驭力量,而不是被力量驾驭。” 阿泉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她对力量有着天生的敏锐直觉。 她学着千夏的样子,闭上眼睛,开始尝试去感受、去引导体内那浩瀚却躁动不安的灵力。 起初,灵力依旧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体内横冲直撞。但在千夏耐心的引导和“太虚剑气”那玄妙理念(尽管是口胡版)的潜移默化下,阿泉开始有意识地约束、梳理这些力量。 一丝丝、一缕缕……原本狂暴的灵力,开始尝试着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缓缓流动,虽然依旧生涩,时不时还会溅起“浪花”,但比起之前那种纯粹堆积、等待爆发的状态,已然有了天壤之别! 月球表面,寂静无声。只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个在耐心讲解引导,一个在努力尝试控制。蓝色的数据流光与暗紫色的空间电光偶尔在她们周身一闪而逝,映照着这片亘古荒凉的土地。 千夏看着阿泉那逐渐沉浸进去、眉头微蹙却异常专注的侧脸,心中稍稍安定。 (太虚剑气连崩坏能那种更具侵蚀性的能量都能驾驭,用来引导控制这区区的灵力,简直是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但只要能帮到这家伙,牛刀就牛刀。)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要让阿泉真正学会控制力量,明白力量的边界与责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在这片远离尘嚣的月球上,这第一步,已经成功地迈了出去。那在阿泉体内开始流转不息的灵力,便是希望的开端。 第189章 剑心初成 在阿泉练了一阵子后耐不住寂寞开始闹腾后,再次把阿泉的态度给纠回了安心学习的乖宝宝状态后,便开始正式的教学了。 荒凉的月面上,千夏将“太虚剑气”的五蕴纲要简要地告知了阿泉。 “心、形、意、魂、神?”阿泉掰着手指头数着,金色眼眸里满是好奇,“听起来好多呀~☆ 我们先学最厉害的那个!是神蕴吗?” “不,”千夏果断摇头,直接忽略了最后一项,“神蕴……你现在还不用管它。” 她回想起关于神蕴那危险的信息,觉得现在让阿泉接触为时过早。 她将重点放在了:“我们从‘心蕴’开始。这是入门的第一蕴,也是一切变化的根基。”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从知识库里找到的评价。 “……某种意义上,它也是除了神蕴之外,最难的一蕴。” “最难?”阿泉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更加跃跃欲试,“本王最喜欢挑战了!~☆ 快教我!” 千夏看着阿泉那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心中暗叹:(幸好,根据上仙的说法,少年时期是淬炼剑心的最佳时期,心思越单纯,进展越快。阿泉这家伙……别的不说,单论‘单纯’,恐怕没人能比得上她。) 她不再多言,意识沉入体内,通过灵魂链接,向阿泉放开了部分源自理律核心的、关于“太虚剑气·心蕴”的记忆信息流。 阿泉只觉得一股庞大的、难以言喻的信息涌入脑海。那并非具体的文字或图像,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韵律,一段由四百六十二个无法用文字表示、不具形式的奇异音节构成的——《剑心决》。 “哇!这是什么?好多奇怪的声音在脑子里响~☆” 阿泉新奇地叫道。 “静心感受,不必强求理解。” 千夏引导道,“只需背诵,默念,聆听。即使你不懂其意,剑心诀本身,就已经在生效。” 阿泉似懂非懂,但她对千夏有着本能的信任。 她学着千夏的样子,在月球低重力的环境下姿势歪歪扭扭的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努力地去“听”脑海中的那些音节,并尝试跟着默念。 出乎千夏的预料,阿泉在“心蕴”上的进展,堪称神速! 她那纯粹到近乎空白的心境,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承载《剑心决》而存在的。 那些晦涩难明的音节,在她脑海中回荡,自然而然地引动着她的精神力,开始潜移默化地淬炼她那颗初生的“心”。 她周身原本躁动不安的灵力,也随着默念,开始呈现出一种微弱的、向内收束、循环往复的迹象。 没过多久,阿泉就兴奋地睁开眼睛,得意洋洋地宣布: “弱小的善!我感觉到了!脑子里清清凉凉的,身体里的力量好像……好像听话了一点?~☆ 太简单了!快教我下一蕴!” 千夏看着阿泉那副“快夸我”的表情,无奈地扶额。 “形蕴和意蕴,需要特定的武器和招式作为载体,你现在连基础都没有,练不了。” 她直接否决,然后看向阿泉那双虽然璀璨却总是透着点“清澈的愚蠢”的金色眼眸,叹了口气。 “魂蕴……对悟性要求极高。以你目前的状态……”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阿泉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不满地撅起嘴:“那……那我就学神蕴嘛!你刚才说不用管,又没说不能学!~☆” 这句话却像一道闪电,瞬间点醒了千夏! (等等……阿泉的情况和隔壁琪亚娜简直一毛一样啊。神蕴的本质是塑造和延伸力量,使其拥有更强的可塑性与穿透性……而心和形,是为了更好地控制更庞大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是为神蕴打基础……) (阿泉天生就能掌控庞大的灵力,这是她的优势,但她的基础几乎为零,强行修炼神蕴,就像让一个婴儿去挥舞巨锤,结果只能是伤到自己!) 想通了关键,千夏更加坚定了决心。 “不行!”她斩钉截铁地拒绝,“神蕴需要坚实的基础。你现在连‘心’都刚刚入门,强行修炼只会让你的灵力失控,甚至反噬自身!老老实实把‘心蕴’练好再说!” 阿泉委屈地扁扁嘴,但还是乖乖坐好,只是嘴里小声嘀咕:“哦……” 千夏看她这副样子,知道光靠说教不行,必须给出具体的指导。她回忆着剑心决的要义,试图用最精炼的语言概括: “断绝妄念,收束呼吸。” 阿泉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茫然:“……听不懂。你说这个谁懂啊~☆” 千夏:“……” 她深吸一口不存在的“月面之气”,强忍住敲她脑袋的冲动,只能认命地开始“翻译”: “意思就是——让你专心!别东想西想!放空你的大脑!放松你的身体! 然后,仔细去感受你身体里最细微的感觉,还有你身体里那些力量是怎么流动的!懂了吗?” “哦!早这么说我不就明白了嘛!~☆” 阿泉恍然大悟,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专心,放空,放松,感受!简单!~☆” 她再次闭上眼睛,这一次,似乎真的开始努力按照千夏“翻译”后的话去做了。 虽然姿势依旧不算标准,偶尔还会因为低重力而微微晃动,但她确实在尝试摒除杂念,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身灵力的细微流动上。 千夏看着她那副努力却依旧带着点笨拙的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但也隐隐有一丝期待。 (或许……这种“愚蠢”的坚持,这种不受杂念干扰的纯粹,正是修炼“心蕴”最需要的品质?) 寂静的月球,再次成为了最好的修炼场。 一位导师,一位学生,在这片远离尘世喧嚣的土地上,进行着一场关乎力量与心性的独特修行。 而那四百六十二个无声的音节,正在阿泉纯粹的心湖中,悄然荡开涟漪,为她未来掌控那毁天灭地的力量,打下第一块,也是最重要的一块基石。 第190章 午餐时间 午休的铃声如同救赎的钟声,终于将士道从上午的理论课中解放出来。 然而,还没等他掏出自己那份普通的便当,一道清冷的身影已经如同预演过般,精准地出现在了他的课桌旁。 是鸢一折纸。她手中捧着那个早上引起轩然大波的“爱妻便当”,面无表情,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直接拉开士道前座同学的椅子,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将自己的便当盒与士道的并排放在了一起。 “午休。一起用餐。”她的陈述句里没有询问,只有宣告。 “等、等等!鸢一!这不太好……” 士道头皮发麻,试图阻止,但折纸已经自顾自地打开了便当盒盖——里面是摆放精致、配色诱人,甚至用食材做出了可爱造型的菜肴,堪称艺术品。 就在这时,另一股强大的“气压”从侧面袭来。 “喂!你!谁允许你坐在士道旁边的!”十香如同护崽的母狮,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紫眸怒视着折纸。 她手里也拿着士道给她准备的便当(分量是士道自己那份的三倍),看到折纸竟然抢先一步“登堂入室”,顿时气得鼓起了脸颊。 折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用筷子夹起一块精心雕琢成小兔子形状的胡萝卜,淡定地回应:“我为他准备了便当。作为提供营养补给的一方,拥有优先陪伴权是合理的。这是女朋友的特权。” “女朋友?!”十香的声音拔高,她虽然不太懂这个词的深层含义,但本能地觉得这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而且自己落后了! “我……我也和士道在一起!每天都在一起!士道也给我做了便当!”她急忙举起自己那个超大便当盒,仿佛那是她的勋章。 “那是施舍。与主动奉献的心意,层次不同。”折纸冷静地抛出暴击。 “呜……!”十香被噎得说不出话,紫眸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委屈和不服气交织在一起。 她看着折纸那副“正宫”姿态,又急又气,干脆一把放下便当盒,从士道的另一侧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士道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身上,如同宣布领地般大声道: “我不管!士道是我的!我要坐在士道这边!” 瞬间,士道陷入了“左拥右抱”的绝境——左边,是折纸清冷但存在感极强的陪伴和那份精致的“爱妻便当”;右边,是十香温暖柔软的触感和充满依赖的拥抱,以及她那分量十足、充满生活气息的便当。 周围同学们的视线如同聚光灯般打在他身上,充满了羡慕、嫉妒、看热闹不嫌事大等各种复杂情绪。士道感觉自己就像被架在火上烤,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 “那、那个……十香,你先松手,这样我没法吃饭了……” “鸢一,你也……不用靠这么近的……” “大家……好好吃饭,好好吃饭……” 他手忙脚乱,语无伦次地试图充当润滑剂,一会儿安抚气鼓鼓的十香,让她先松开一点好拿筷子;一会儿又试图让折纸稍微保持点距离,别把菜喂到他嘴边(因为折纸刚刚真的这么尝试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享受午餐,而是在进行一场高难度的外交斡旋。 一边要照顾十香单纯易怒的情绪,防止她暴走;一边要应对折纸步步紧逼、逻辑清奇的“攻势”,防止局面失控。 (为什么吃个饭都这么难啊……!) 士道内心哀嚎,只能硬着头皮,在两位少女无声(十香)和有声(折纸)的“争宠”中,艰难地、食不知味地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感觉自己才是那份被“享用”的午餐。 就在士道深陷十香与折纸左右夹攻、感觉自己的理智和羞耻心都在被反复灼烧,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个如同天籁般的声音响起: “五河同学,麻烦你来一下物理准备室,有些……学习上的事情需要和你确认。” 是村雨令音老师。她依旧是那副睡眠不足的样子,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出现在教室门口。 “是!令音老师!”士道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瞬间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一左一右两位少女瞬间投来的不满目光(折纸是冷淡的凝视,十香是委屈的嘟嘴),抓起自己几乎没动几口的便当,仓皇地跟着令音逃离了这片“修罗场”。 身后还能听到十香和折纸并未停息的争执: “都怪你!把士道吓跑了!” “是你过于吵闹,影响了士道用餐。” 以及“马季洗裤袜”三人组毫不掩饰的吐槽: “哇~五河这家伙,真是罪孽深重的男人啊~” “居然让两位美少女为他争风吃醋!” “真是受不了啊。” 士道头皮发麻,只能加快脚步,跟着令音来到了那间平时几乎没人使用的物理实验室。 一推开门,就看到妹妹琴里已经等在了里面。她坐在一张临时拼凑起来的餐桌旁,桌上竟然摆满了热腾腾的、远比学校食堂和便当丰盛的菜肴,她本人正叼着珍宝珠,一脸“计划通”的表情。 “哦?来得真慢啊,笨蛋哥哥。”琴里瞥了一眼士道手里原封不动的便当,“看来那边的‘午餐会’相当激烈嘛。正好,这边给你准备了‘司令官特供’,算是慰劳你了——虽然你好像什么都没做。”语气里带着一丝偷跑成功的得意。 士道看着满桌美食,又看了看自己可怜的便当,无奈地叹了口气,但还是老老实实坐了下来。令音也安静地坐在一旁。 三人开始用餐,气氛暂时回归了平常(如果忽略此地是物理实验室的话)。但士道知道,琴里特意把他叫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吃饭。 “千院他……今天又请假了。”士道咽下口中的食物,率先提起了这个话题,眉头微蹙。 “嗯,我知道。”琴里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而且,这很正常。因为从我们的监控来看,凤凰院千院——已经再次处于失踪状态。” “失踪?!”士道惊讶地差点噎住,“什么意思?” “从昨天说起,”琴里放下筷子,开始梳理时间线,“昨天一大早,他就异常慌张地出门,在夜市附近出现,行为诡异,像是在寻找什么。结合千夏或者说她的副人格在前一天晚上在夜市制造的混乱,我们推测他寻找的目标很可能与千夏有关。至于他们之间是存在未知联系,还是记忆清除并未完全生效,目前无法确定。” “然后,到了昨天晚上,他家里的灯亮了,似乎是人回来了。” “这似乎没什么。”士道插话道,觉得这很合理。 “问题就在这里。”琴里的眼神锐利起来,“不正常的点在于——没有任何一个城市监控探头,拍摄到他回家的画面。” “什么?”士道愣住了。 “从昨天上午他在夜市附近最后一次被捕捉到之后,整个天宫市的所有公共监控系统,就再也没有记录到凤凰院千院的身影。直到晚上他家里的灯亮起,仿佛他是凭空出现在家中的。”琴里强调着其中的诡异。 “会不会……是千夏用空间力量直接把他送回去了?”士道提出了一种可能性。 “不排除这种可能。”琴里表示同意,“但更大的问题是——从今天早上开始,我们再次失去了他的踪迹。” “再次?”士道感到不解,“他不是应该在家里吗?” 琴里摇了摇头,抛出了一个更令人困惑的消息:“根据我们对他们家外部的持续监控,他完全没有出门的迹象。但是,我们紧急调用了可以潜入室内的微型侦察机器人……”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传回来的画面显示——凤凰院千院的家里,已经空无一人。” “这……这是什么情况?”士道彻底懵了,“他既没有出门的记录,家里又没人?难道他……消失了?” 琴里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深深的困惑,她看着士道,最终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士道听着琴里最后那句“我也不知道”,感觉嘴里的饭都不香了,变得难以下咽。一种无形的压力攫住了他的喉咙。 千院的失踪太过诡异,远超寻常的空间震或精灵现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世界规则本身的异常感。 这让他本能地感到不安。 “喂,笨蛋哥哥。”琴里用筷子尾端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士道的脑袋,发出清脆的响声,打断了他的怔忡。 “就算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饭。脑子需要糖分,肚子需要燃料,这是基本常识。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解决麻烦,还是说……” 她话锋一转,标志性的小恶魔笑容爬上嘴角,夹起一筷子色泽诱人的肉块,故意用甜得发腻的语气调侃道:“……需要你可爱的妹妹我,亲自‘啊~’地喂你呀?” “呜哇!不、不用了!”士道瞬间从沉重的思绪中被拽回现实,看着琴里脸上那混合着关心和戏谑的坏笑,慌慌张张地摆手拒绝,脸颊微红。他可不想在令音面前被妹妹喂食,那太羞耻了。 看着士道重新开始努力扒饭,虽然依旧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安静用餐的村雨令音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她特有的、仿佛随时会睡着的平稳,却切中了问题的核心: “……关于千院的事情,或许,我们应该考虑和他摊牌了。” 士道和琴里的动作同时一顿,看向令音。 令音继续冷静地分析:“现状是,千院同学明显还未从千夏引起的漩涡中脱身。他昨天的异常行为,以及如今的离奇失踪,都证明他与千夏之间存在我们尚未理解的深刻联系。这种联系,对于一直在搜寻、捕捉精灵的de社而言,是绝佳的目标。” 她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千夏的力量强大且特殊,de绝不会放过。而千院,作为目前唯一已知与千夏有强烈关联的普通人,极有可能成为de用来威胁、引诱乃至控制千夏的……人质。” “人质……”士道喃喃重复这个词,想象着千院被de抓住的场景,胃里一阵翻搅。 “而且,”令音抛出了另一个关键信息,也是她提议摊牌的核心原因,“根据我们最新的基因序列比对和分析结果,有超过997的置信度显示……凤凰院千院,就是凤凰院千夏生物学上的亲哥哥。” 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剩下仪器低沉的嗡鸣。 “哥哥……?”士道彻底愣住了。他回想起千夏那复杂的人格,那深藏的悲伤与暴戾,以及千院寻找“某物”时那焦灼迷茫的身影。如果他们真的是兄妹…… 令音点了点头,肯定了士道的猜测:“是的。尽管因为千夏的原因,千院似乎完全不记得有这个妹妹,但血缘的纽带和潜在的深层联系是客观存在的。他的加入,或许能为我们理解千夏、应对千夏提供至关重要的突破口。他的视角、他可能残留的、自己都未察觉的记忆碎片,或许能解开千夏人格分裂和力量暴走的谜题。” 她看向士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这对于我们,对于稳定千夏的情绪,乃至对于保护千院自身的安全,都是一个值得尝试的方向。” 最后,令音轻轻补充了一句,这句话直击士道的内心: “……同时,这对于千院同学自己来说,或许也是一个机会。一个……寻回他失去的妹妹,填补他生命中那片空白的机会。” 士道沉默着,放下了筷子。桌上的美食依旧诱人,但他此刻的心思已经完全飞到了那个失踪的少年,以及那个既是精灵又是妹妹的复杂存在身上。 摊牌吗?将这一切——精灵、空间震、de的威胁、以及他失去的妹妹——都告诉那个对此一无所知的少年? 这无疑会将千院彻底卷入这个危险的世界。但……正如令音所说,他或许早已身处漩涡中心而不自知。继续让他蒙在鼓里,可能反而会让他因为无知而陷入更大的危险。 而且,寻回妹妹的机会…… 士道深吸一口气,看向琴里和令音,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我明白了。那么,我们现在首要的任务是……” 琴里接过了话头,司令官模式全开,咬着珍宝珠,语气斩钉截铁: “没错!在跟那个笨蛋摊牌之前,得先把他从‘莫名其妙消失’的状态里给我揪出来!全员,提高警戒等级,动用一切可用资源,就算把天宫市翻过来,也要找到凤凰院千院!” 第191章 雨天初遇 下午。 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瞬间就打湿了士道的校服外套。他“呜哇”一声,慌忙将书包举过头顶,徒劳地试图抵挡这突如其来的降雨。 “搞什么啊,这天气!明明早上还好好的!”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加快了脚步,在变得湿滑的人行道上小跑起来。脑子里想的全是打湿的衣服黏在身上的不适感,以及回家后可能要面对的琴里的唠叨——虽然她自己也经常不注意。 就在他埋头冲刺,拐过一个街角,想要尽快回到那个干燥温暖的家时,视线却被前方的一个身影牢牢抓住了。 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那是一名少女。 穿着可爱的、带有连帽的绿色外套,设计别出心裁。娇小的身影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显得格外醒目。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上戴着装饰有兔耳的巨大斗篷,将她的头脸完全遮盖住了。而她的左手上,戴着一只看起来相当滑稽的兔子手偶。 此刻,这名少女正无视着越来越大的雨势,相当愉快地、轻盈地在积着浅浅雨水的地面上跳来跳去,仿佛这恼人的雨天是她专属的舞池。 “什么……?” 士道皱起眉头,不仅仅是出于对少女行为的好奇,更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为什么自己的眼睛离不开那名少女? 对方的打扮确实奇特,但……不仅仅是这个原因。一种强烈的、熟悉的不自然感攫住了他。这种感觉……最近似乎也曾经有过。是在哪里呢?是了,第一次遇见十香的时候,还有……面对千夏的时候? 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脖颈,衣服湿透带来的粘腻感似乎都消失了。他只是怔怔地、专心致志地凝视着在雨幕中轻盈跳舞的精灵—— 然后—— ——噗通!滑倒了啊啊啊啊啊啊! “啊……?” 士道惊讶地睁大眼睛。 只见那个娇小的身影脚下一滑,脸部与腹部重重地摔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溅起一片不小的水花。而她左手上的兔子手偶,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脱手飞了出去,落在前方不远处。 少女保持着俯卧的姿势,一动不动了。 “……喂……喂!” 短暂的惊愕后,士道立刻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他也顾不得地上的积水,膝盖着地,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个娇小的身躯,帮助她翻转过来,变成仰躺的姿势。 “没……没事?喂!” 他焦急地询问,声音里带着关切。 这时,他才真正看清了少女的容貌。 年龄看起来大约与琴里相仿。轻飘飘的头发如同海水般湛蓝,即使被雨水打湿也依然保持着可爱的卷曲弧度。柔软的嘴唇是淡淡的樱花色。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睫毛……简直就像个精致的法国娃娃。此刻,她紧闭着双眼。 “……!”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呼唤,少女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露出了那双犹如最纯净蓝宝石般的眼睛,只是此刻那眼眸中盛满了茫然,随即迅速被惊慌取代。 “啊啊……太好了。你没受伤?” 士道松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 然而,少女在看清他的脸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目光剧烈地闪烁起来,如同受惊的小鹿。她猛地从士道手中挣脱,手脚并用地向后挪动,拉开一段距离后,才蜷缩着站起来,全身上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用充满了恐惧的眼神看向士道。 “……那个……” 士道有些尴尬地抬起手。哎呀,虽然是为了帮她,但突然触摸陌生女孩的身体,确实太冒失了……不过,被用这种看危险分子一样的眼神盯着,还是让他觉得有点受伤。 “那……那是因为啊,我——” 他试图解释。 “……!请…不要……靠近……我……!”少女用带着哭腔的、细弱的声音喊道,又后退了半步。 “咦?”士道僵在原地。 “请……不要……伤害我……” 她接着又说出这句话,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 那副不停发抖的模样,就好像是被猎人逼到绝境的小动物,充满了无助与害怕。 “那个……” 士道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目光扫过地面,发现了那个掉落的、造型滑稽的兔子手偶。 应该是刚刚摔倒时滑落的?他慢慢弯下腰,捡起那个手偶,轻轻拍掉上面沾着的污水,然后尽量用不吓到对方的动作,将手偶递向少女。 “这是……你的吗?” 他轻声问道。 “……!” 少女的眼睛立刻睁大了,视线紧紧黏在手偶上,身体下意识地做出了想要靠近的动作。 ——但脚步刚抬起,又硬生生顿住。她的脸上清晰地流露出内心的挣扎:虽然非常想要拿回手偶,却又害怕靠近这个陌生的大哥哥。 她焦躁不安地站在原地,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评估着时机。 看到少女这副模样,士道心里明白了。他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然后保持着递出手偶的姿势,自己缓缓地、一小步一小步地朝少女靠近。 “……!” 少女的肩膀随着他的靠近而颤抖了一下——但或许是从士道的动作和眼神中感受到了善意,明白他只是想归还手偶,少女也拖着脚步,极其缓慢地、警惕地靠近他。 在距离足够近的时候,她几乎是抢一般地从士道手中拿回了手偶,然后立刻将它戴回左手。 紧接着,在少女的操控下,兔子手偶的嘴巴突然“啪嗒啪嗒”地动了起来,发出一种奇特而略显尖锐,但充满活力的声音: “哈啰~不好意思呀,大哥哥。你真是帮了个大忙呢~” 是腹语术吗?士道有些惊讶地看着少女,但少女只是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偶。 仿佛是要刻意打断士道与少女之间可能产生的直接交流,兔子手偶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嗯,那个呀~你出手相救时,似乎摸到四糸奈身体的许多部位,感觉怎样呢?老实说,感觉怎样呢?” “什……什么……?”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点颜色的问题搞得一愣。 手偶摇晃着身体,表现出哈哈大笑的举动。 “你骗不了我的~这个色狼,居然还装傻呀!……哎呀,不过你确实有将我们扶起来,所以那就算是送给你的特?别?服?务?!” “……啊……啊啊,是吗……” 士道只能露出更加无奈的苦笑,回应着这个话痨又古怪的手偶。他感觉跟这个手偶对话,比跟少女本人交流还要累。 “嗯,掰掰。谢谢你了~” 然后,就在手偶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少女像是接到了指令,立刻转身,抱着手偶,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啊——喂!” 即使士道出声叫唤,少女也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跑得更快了。 她娇小的身影在雨幕中迅速变小,在一个转角处灵活地转弯,没多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士道伫立在原地,惊讶地目送着那名奇妙少女消失的方向,过了好几秒,才搔了搔被雨水打湿的脸颊,喃喃自语。 “……啊!”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一件被自己忽略了许久的事情。 由于刚刚注意力完全被那名奇特的少女所吸引,他才没有发现——自己全身上下已经从里到外彻底湿透了,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顺带一提,因为刚才急着救人,膝盖直接跪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此刻裤子上沾染了一大片显眼的污渍。 “呜啊~真是的……” 他一边思考着“家里还有没有强效的去污剂?”这种现实又有点绝望的问题,一边胡乱搔着湿透的头发。水珠从发梢被弹开,四散飞溅。 既然已经湿到这种地步,那也无可奈何了。士道将满心的忧郁和疑惑转换成一声长长的叹息,留在原地,然后拖着沉重(物理和心理上都是)的步伐,继续踏上回家的道路。 “啊……全身湿透了。” 他一边走,一边有气无力地重复着这句事实性的抱怨。 第192章 坦白? 拖着湿透沉重的身躯,士道终于回到了家门口。他习惯性地去掏钥匙,却发现门只是虚掩着,根本没有锁。 “唉……琴里这家伙,又忘记锁门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推门而入。 玄关处,除了琴里和自己的鞋子外,赫然多了一双熟悉的男式运动鞋。士道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鞋子的主人。 (千院?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失踪了吗?) 带着满腹疑问,他换上拖鞋,走进客厅。眼前的景象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只见凤凰院千院——那个让他和ratatosk找翻天的家伙,正大咧咧地坐在自家客厅的地毯上。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十香就像个最乖巧的学生,端端正正地坐在他旁边,紫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千院,里面满是新奇与专注。 千院此刻正比划着一些极其羞耻、充满年代感(对士道而言)的手势,嘴里念念有词: “聆听!环绕于世的元素精灵!吾以‘漆黑烈焰使’之名,命令汝等汇聚于此,燃尽一切污秽!dark f aster——cerate!” 正是当年他和千院一起沉迷中二病时期,千院自封的称号和招式名! “哦哦——!” 十香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叹,看着千院那夸张却莫名有气势的动作,脸上写满了“好厉害”和“想学”,甚至开始笨拙地模仿起千院的手势,嘴里还含糊地跟着念:“漆……漆黑……烈焰?” 而琴里,则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嘴里叼着熟悉的珍宝珠,头上扎着代表“司令官模式”的黑色缎带,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她看着眼前这有些滑稽的一幕,却没有丝毫笑意,眼神锐利得像是在评估什么。 “我回来了……” 士道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 听到声音,千院立刻停止了“教学”,转过头来。看到浑身滴着水、头发耷拉在额前、狼狈不堪的士道,他眼睛一亮,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熟悉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亲爱的‘契约者’五河士道吗?” 千院几步走过来,毫不客气地一把搂住士道湿漉漉的肩膀,完全不在意水渍蹭到自己身上。 他凑近士道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促狭的语气小声问道: “喂喂,士道,可以啊你小子!这才几天?就把这么一位天真烂漫、颜值顶尖的美少女拿下了?快跟兄弟分享一下秘诀!是不是用了什么祖传的撩妹咒文?嗯?” 说着,还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士道的肋骨。 士道被他的动作和话语弄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推开他:“别闹了千院!哪有什么秘诀……话说,你怎么会在我家?” 千院闻言,耸了耸肩,指了指沙发上表情严肃的琴里: “是你家妹妹特意去我家‘请’我过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搞得神神秘秘的,还特别严肃。” 他脸上露出些许困惑,继续吐槽道: “话说回来,士道,你妹妹平时不是挺软萌可爱的吗?就是扎白色发带那个样子。怎么今天像换了个人似的,气势汹汹的,跟个小大人一样,搞得我都有点紧张了。” 士道看着千院那一无所知、还在纠结琴里状态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 (果然……是要摊牌了吗。) 他看着千院那双依旧带着调侃、对即将到来的风暴毫无察觉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轻松的打闹即将结束,接下来,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好友,将要面对的是一个远超他想象的真实世界。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与他血脉相连、却又陌生的“妹妹”——凤凰院千夏。 士道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身上的湿冷似乎蔓延到了心里。 他知道,平静的日常,从这一刻起,对千院而言,将彻底成为过去。 —————— 热气腾腾的饭菜已经摆上了桌,但在座的四人——士道、琴里、千院,以及虽然不太明白但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而显得格外安静的十香——都没有动筷子的意思。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就连一向神经大条的千院,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坐在士道旁边,一个劲地用胳膊肘偷偷撞士道,挤眉弄眼地用眼神询问:“这什么情况?你家妹妹今天吃错药了?气氛好吓人!” (绯红黄金体验镇魂曲!老板发动时间删除失败,快说谢谢乔鲁诺) 士道在心里哀嚎,但现实时间依旧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终于,琴里清了清嗓子,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双手交叉支在桌上,目光直视千院,用她那司令官模式的、不容置疑的语气开始了叙述。 从“精灵”的存在,到“空间震”的真相,再到为了阻止空间震、保护精灵与人类共存而建立的组织“拉塔托斯克”(ratatosk)。 以及其核心战术——“与其约会,使其娇羞”…… 信息量庞大得如同海啸,冲击着千院的认知。 随着琴里的讲述,千院的脸色从最初的疑惑,到惊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逐渐变得僵硬。 当琴里提到,他,凤凰院千院,有一个失散多年、如今以“精灵”身份现界的亲妹妹,名为“凤凰院千夏”,并且这位妹妹目前正处在力量暴走、人格分裂的危险状态时…… 千院猛地抬手,打断了琴里,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近乎荒谬的震颤: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我原本应该是有一个妹妹的?” 士道硬着头皮点头:“……是的。” 千院眼神飘忽,仿佛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用一种更加诡异的语气确认:“她现在……变成了……魔法少女?还删掉了我的记忆?” 士道嘴角抽搐了一下,试图找一个更准确的描述:“e……也不是不能这么理解……但情况要复杂得多……” 千院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刮过士道的脸,声音也沉了下去: “然后……你,五河士道,我最好的兄弟之一,还要去‘攻略’我妹妹?要和她约会,让她害羞,最后……夺走她的初吻,把她纳入你的后宫?” “这么说也太……” 士道试图辩解,但千院已经“嘭”地一声猛地站起! 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千院一把抓住士道的衣领,竟直接将比他略高的士道从座位上拎了起来! 他的脸上混杂着愤怒、被背叛的荒谬感,以及一种兄长本能的护犊之情。 “铁咩!你这混蛋!” 千院几乎是低吼出来。 “先不说你们说的这些精灵、空间震是真是假!就凭你小子想开后宫,还想泡我妹这一点,我就不可能答应!你想都别想!” “千院哥!” 琴里也立刻站起,小手重重一拍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表情严肃至极。 “现在的事态,不是儿女情长或者个人意愿的时候!” “琴里……” 士道看着剑拔弩张的两人,试图缓和。 但琴里直接无视了士道,目光如炬地盯着千院: “我们拉塔托斯克需要千院哥你的帮助!据我这么多年的观察和了解,千院哥你,骨子里也是一个隐藏的‘妹控’!” 她的话语如同利箭,直击千院内心不曾言说的角落。 “现在,一个与你血脉相连、失散多年、强大又需要帮助的‘完美’妹妹就在眼前,你难道不想寻回她吗?不想以一个哥哥的身份,去了解她、保护她,弥补这些年缺失的亲情吗?” 千院抓着士道衣领的手微微松动,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但随即又被现实的考量压过: “可是……按照你们的说法,我那个妹妹……千夏,她完全有实力把整个世界都暴打一顿?如果她真的那么厉害,等她自己解决了这些问题,我再等她回来不就好了?”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琴里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且不说千夏自身的力量暴走和人格问题极有可能让她在解决问题前就先自我毁灭。” “就算她真的凭借暴力‘解决’了所有敌人,在这个过程中,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城市化为焦土,无数人流离失所——这就是你想看到的,你妹妹双手沾满鲜血换来的‘和平’吗?” 琴里步步紧逼,从精灵力量失控对世界的危害,讲到千夏目前偏激理念可能造成的灾难性后果,再讲到在这个过程中,作为千夏唯一已知血亲的千院,将会面临怎样的处境。 “——最重要的是,千院哥,你的处境非常危险!” 琴里掷地有声。 “一个名为‘de’的敌对组织,同样在搜寻并企图捕获精灵。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旦他们得知你和千夏的关系,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琴里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凤凰院千院,将会成为他们用来威胁、控制千夏的,最完美的‘人质’。” 最后,琴里深吸一口气,总结道:“我方能和千院哥你说明的情况,现在都已经毫无保留地说明了。” “千院哥,你现在要不要决定加入我们?不是为了士道,也不是为了什么可笑的攻略,而是为了你的妹妹——凤凰院千夏。”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千院身上。他松开了抓着士道衣领的手,缓缓坐回椅子上,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餐厅里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的声音,以及十香小心翼翼吞咽口水的声音。 沉重的选择,压在了这位刚刚得知自己有一个“魔法少女”妹妹的兄长肩上。 在琴里掷地有声的陈述和不容置疑的目光中,千院抓着士道衣领的手,终于无力地松开了。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向后踉跄一步,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身体微微后仰,眼神有些放空地望着天花板。 庞大的信息量、对未知妹妹的担忧、以及被卷入超常事件的荒谬感,看起来让他的大脑一时有些过载。 “千院……?” 士道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这时,一只温暖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千院的脸颊。 十香凑了过来,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纯粹的担心,她似乎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千院此刻很低落。 感受到脸颊上轻柔的触感,千院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 他侧过头,看到十香那如同小动物般担忧的眼神,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的、带着点疲惫的笑容。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十香柔顺的夜色长发,动作温柔。 “唔……”十香像是被抚摸的猫咪一样,微微眯起眼睛,从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似乎很享受这种安抚。 “呵……” 千院轻笑一声,收回手,重新坐直了身体。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的郁闷全部排出,随即脸上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带着点玩世不恭和中二气息的表情。 “库库库……无须担忧,夜之眷属。” 他用上了中二病的腔调,对着十香说道,“吾乃徘徊于生与死边界、执掌禁忌奥秘的迷之不死黑魔导士(ysterio iortal bck a)!” “此等程度的真相与冲击,不过是为吾之史诗增添些许注脚罢了,岂能轻易将吾击倒?” 他用这种方式,巧妙地安抚了担心的十香,也像是在为自己打气。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紧紧盯着他的士道和琴里,表情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好……” 千院摊了摊手,语气带着认命般的释然,却又透着一丝坚定,“我答应了。” 他看了一眼士道,眼神复杂:“毕竟,就像琴里小妹说的,我没有理由拒绝。一个需要帮助的妹妹……听起来就像rpg游戏里主角必须接取的主线任务一样,逃避可不是我的风格。” 但他随即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变得强硬起来,目光锐利地看向士道: “——但是!我答应加入,不代表我会强迫千夏接受你们的‘攻略’计划!士道,你小子要是想靠近我妹妹,必须凭你自己的真本事!让她心甘情愿地认可你,接近你!” 他身体前倾,带着兄长的威严(自认为),一字一顿地警告: “而且,给我听好了,五河士道。如果你敢对千夏不好,或者让她伤心难过……就算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之一,我也绝对饶不了你!肯定要你好看!明白了吗?” 听到千院明确的答复和带着个人风格的警告,士道和琴里不约而同地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 “当然。” 士道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会努力的。” 虽然前路充满未知,但好友的加入,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琴里的脸上也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算是轻松的表情,她将嘴里的珍宝珠换到另一边,用司令官的口吻总结道: “很好。那么,从这一刻起,凤凰院千院,你就是我们拉塔托斯克的协助者,也是我们保护精灵、稳定局势计划中的重要一环。” 她看向士道和千院,黑色的缎带随风微微晃动: “现在,我们就是站在同一战线上的战友了。” 第193章 得加钱 在达成了“战友”的共识后,气氛明显轻松了不少。 琴里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造型精巧、与士道平时使用的同款的耳麦,递给了千院。 “给,这是拉塔托斯克的特制通讯器,和士道用的是同一型号。” 琴里解释道,“除了实时通讯,还集成了定位和生命体征监测功能,可以在紧急情况下第一时间锁定你的位置并提供援助。” 千院接过耳机,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脸上露出“是不是有点夸张了”的表情: “没必要?我就是个普通高中生,顶多算个前中二病,搞这么专业的装备……感觉像被套上了项圈一样。” “有必要。” 琴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黑色缎带下的眼神十分认真。 “考虑到你妹妹千夏的力量,以及潜在de社的威胁,这是目前能确保你安全的最基础方案。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同了,千院哥。你必须随时戴着它。” 千院看着琴里那副“没得商量”的表情,无奈地耸了耸肩,最终还是把耳麦塞进了耳朵:“好好,听你的,司令官大人。” 然而,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开始了他的表演。他模仿着某些无良甲方的姿态,清了清嗓子,开始提要求: “咳咳,既然现在我是重要协助者了,那待遇方面可不能马虎!我在那个什么……佛拉克西纳斯是?上面的待遇得向最高标准看齐!零食饮料无限量供应,游戏机最新款优先体验,指挥席的按摩功能我得有专属权限……” 他越说越起劲,最后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捂着自己的胸口: “要知道,千夏可是我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啊! 琴里闻言,直接翻了个标志性的死鱼眼,双手抱胸,一副“我就知道你会来这套”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着千院,等待他的表演。 旁边的士道却没反应过来,看到千院突然提条件,以为他临阵反悔或者要坐地起价,连忙上前一步想要劝阻:“千院,你……” 他话还没说完,千院的下一句话就让他脚底一滑,“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只见千院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做出一个经典的“加钱”手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奸商笑容: “——得加钱。” 琴里看着瘫倒在地的士道和一脸“我就知道”的千院,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嘴里含着的棒棒糖拿了出来,像指挥棒一样晃了晃,然后用一种平板无波、仿佛念经般的语速开始报价: “行。听好了:拉塔托斯克旗下所有产业,包括健身房、按摩店、洗脚城、自助餐厅等任意产业凭身份识别无限次享用。另外,给你配备一台顶配水冷电竞电脑,带全套光污染外设。” 她顿了顿,看着眼睛已经开始发光的千院,又慢悠悠地补充了最后一句:“如果你表现良好,后续可以考虑给你配两个穿女仆装的美少女助理,端茶送水,捏肩捶腿。” “义父——!!!” 琴里话音刚落,千院毫不犹豫,“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抱住琴里穿着黑色过膝袜的纤细小腿,把脸贴了上去,用极其幸福和谄媚的语气大喊: “琴里义父!从今往后您就是我的指路明灯!再生父母!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赴汤蹈火啊!义父!” 他一脸陶醉地蹭着琴里的黑丝,即使琴里一脸嫌弃地用穿着皮鞋的脚轻轻踩在他的脸上试图推开他,他也毫不在意,反而露出了更加幸福(?)的表情。 闹剧过后,时间已至深夜。千院心满意足地(至少在待遇上)准备告辞回家。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两位不知何时出现的、身穿黑色西装、体格魁梧的壮汉拦住了去路。 “啊?怎么了?我不可以回去吗?” 千院一脸茫然地回头看向琴里。 琴里舔着新的棒棒糖,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为了你的安全起见,从今天开始,你暂时住在士道家里。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备用房间。” “等我们专门为精灵及相关人员建造的安全公寓完工后,你可以搬进去……嗯,当个保安队长什么的。” “喂喂!等等!” 千院立刻跳脚反对,“强制留宿?还要我当保安?有没有搞错!我可是重要的‘协助者’!是技术人才!我还有人权吗!” “反对无效。” 琴里干脆利落地驳回,“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带走。”然后对两位壮汉使了个眼色。 两名壮汉立刻会意,一左一右,不由分说地架起了千院的胳膊。 “等等!士道!救我呀!” “你们这是非法拘禁!诶诶!轻点!我的胳膊!” “琴里!义父!再商量商量啊!” “至少把美少女女仆先预支了啊——!” 千院的哀嚎声逐渐远去,直接被两位船员“护送”回了士道家的客房。 士道看着这一幕,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对自家妹妹雷厉风行的手段有了新的认识。 看来,从今天起,五河家的热闹程度,要再上一个新的台阶了。 第194章 吐槽 看着千院被两位“铁面无私”的船员架走,士道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毕竟是自己多年的好友,而且初来乍到,生活用品放在哪里、被褥怎么铺,他肯定一头雾水。 果然,当士道走进客房时,千院正对着空荡荡的床板和角落里堆放着的、尚未拆封的被褥包裹发愁。 “我说士道,你们家这‘贵宾级待遇’就是让客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吗?” 千院叉着腰,吐槽道。 “少废话,快来帮忙。” 士道白了他一眼,走过去熟练地开始拆包裹,“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在家是个连被子都懒得叠的‘不死黑魔导士’?” “库库库,凡人的俗务岂能困扰吾之境界?” 千院嘴上还在中二,身体却很老实说地过来帮忙扯被套。 “不过话说回来……士道,你平时就是这么‘攻略’精灵的?先从帮忙做家务开始?这攻略路线也太朴实无华了?” 士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没好气地把一个枕头扔到他脸上:“胡说什么呢!这只是基本的待客之道!而且十香那时候情况特殊……” 千院接住枕头,嘿嘿坏笑着凑近:“哦?特殊?多特殊?说来听听?是不是也像今天帮我铺床一样,‘不小心’就肢体接触了?然后气氛就变得暧昧起来了?” “你这家伙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士道脸红了一下,用力抖开被子,“我和十香那是……是……” “是什么?” 千院穷追不舍,脸上写着“八卦”两个大字。 士道憋了半天,最终还是泄了气,无奈道:“……是责任。看到了,就不能放着不管的责任。” 千院脸上的戏谑稍微收敛了一些,他帮着士道把被角掖好,语气也正经了点: “嘛……这倒像是你会说的话。不过士道,说真的,‘与其约会,使其娇羞’……这方案谁想的?听起来就像galga玩多了的宅男策划案。你们那个什么拉塔托斯克,真的靠谱吗?” “总比任由精灵力量暴走,或者被de社抓去要好。” 士道一边整理床单一边回答,“而且,琴里她们在背后做了很多分析和支援工作,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分析?支援?” 千院挑眉,“不会是是一群人在飞船上看着你和我妹妹约会,然后指手画脚‘选项a好感度+5,选项b可能会被扇耳光’?这听起来更变态了好吗!” “喂!” 士道简直想用枕头闷死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 “哈哈哈,开个玩笑。” 千院笑着躲开。 “不过,士道,‘夺其初吻’这个终极目标……你到时候下得去嘴吗?对着我妹妹那张可能随时召唤出亚空之矛或者理律武装的脸?” 士道的动作彻底僵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这……这个……到时候……要看情况……” “看情况?你还真对我妹有想法啊?” 千院眯起眼睛,模仿着琴里司令官的语气,“选项一:勇敢a上去,可能获得精灵之吻,也可能获得空间切割体验券。选项二:战略性撤退,被全船人鄙视。士道,你会怎么选呢?” “我选择现在就把你轰出去睡走廊!” 士道恼羞成怒,抓起另一个枕头开始追杀千院。 两人在并不宽敞的客房里像小时候一样打闹起来,枕头羽毛乱飞。之前的沉重和压抑,在这熟悉的嬉笑怒骂中,似乎暂时被驱散了一些。 打闹累了,两人并排坐在刚刚铺好的床沿上,微微喘着气。 千院看着天花板,忽然轻声问道:“喂,士道……十香她,刚开始的时候,也像今天看起来那么……‘天真’吗?关于这个世界,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士道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嗯。她就像一张白纸,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也容易受伤。力量很强大,但内心……其实很单纯。” “是吗……” 千院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心,仿佛想从中看出什么,“那我的妹妹千夏……她现在,又是什么样子呢?” 他的声音里,少了之前的戏谑,多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担忧和迷茫。 士道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力量更强、情况更复杂、而且与千院有着深刻血缘羁绊的精灵。 前路,依旧布满迷雾。但至少,此刻他们不再是独自一人面对。 第195章 隐瞒? 经过一番折腾,客房的床铺总算整理得像个样子了。 士道和千院两人累得直接向后一倒,呈“大”字形瘫在崭新的床铺上,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呼……总算搞定了……比跟‘影之魔龙’搏斗还累……” 千院有气无力地哼唧着,用中二病的方式表达着疲惫。 “少来,你明明就没怎么动手……” 士道吐槽道,但身体也很诚实地不想动弹。 “啊……这就是寄人篱下的感觉吗?连铺个床都要自己动手。” 千院在一旁接话,但语气里明显带着调侃。 躺了不到一分钟,千院一个鲤鱼打挺,不过失败,变成了缓慢蠕动,慢慢的坐了起来,眼睛闪闪发光地看向士道: “喂,士道!我们现在是战友了对?” “嗯……算是。” 士道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战友之间,是不是应该资源共享,坦诚相见?” 千院继续循循善诱。 “你想干嘛直说。” “带我去看看那个!佛拉克西纳斯!空中战舰!” 千院的声音充满了中二病晚期患者特有的兴奋。 “那可是只在动画和梦里才有的东西!我必须得去开开眼界!现在!立刻!马上!” “这可不是中二病幻想,是真实存在的!作为‘重要协助者’,我总得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士道被他吵得头疼,无奈地坐起身:“那是军事设施,不是游乐园……” “拜托了!挚友!兄弟!作为你未来的大舅哥!” 千院双手合十,做出夸张的祈求状,“就看一眼!我保证不乱摸乱动!不然我今晚睡不着觉,肯定会来骚扰你!” 被千院烦得不行,士道只好通过耳麦联系了琴里。 在简要说明情况并得到琴里“可以,让他熟悉一下环境也好,但看好他别惹麻烦”的许可后,士道抓住了千院的肩膀。 “别乱动,准备传送了。” “哦哦!是空间传送吗?酷——!” 千院的话音未落,一阵轻微的失重感袭来,周围的景物瞬间模糊、扭曲,下一刻,两人已经置身于一个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广阔空间——佛拉克西纳斯的舰桥。 “欢迎来到佛拉克西纳斯,五河士道,以及凤凰院千院先生。” 一个沉稳、干练的男声响起。只见副司令神无月恭平正站在他们面前,衣着整齐,表情严肃,举止无可挑剔。 由于琴里不在舰上,他暂时接管指挥,自然也收敛起了那副变态(褒义?)的模样,显得格外可靠。 “哇……喔……” 千院张大了嘴巴,像个第一次进城的乡下孩子,好奇地四处张望。巨大的主屏幕、闪烁着各种数据流的光滑控制台、来来往往虽然好奇但保持专业的船员……这一切都远超他的想象。 千院好奇地四处张望,看着那些充满科技感的控制台、巨大的主屏幕以及来来往往、各司其职的船员,嘴里不断发出“哦哦!”“哇!”的惊叹声。 “这就是真正的空中战舰吗?比想象中还要酷!能源核心在哪里?有没有超重力炮?能不能变形?” 他像个第一次进游乐园的孩子,问题一个接一个。 神无月保持着专业的微笑,开始为千院进行基础的介绍和引导,语气平和,内容详实,完美扮演着一个可靠副手的角色。 --- 与此同时,五河家。 将因为玩闹而有些疲惫的十香哄睡后,琴里回到了客厅。阴影中,村雨令音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琴里,十香怎么说?” “十香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说有,但是很淡,就像在对方刚离开不久的房子里待过一样。” 随后琴里嘴里换了一根新的棒棒糖,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司令官的冷静与锐利。她看着令音,直接问道: “令音,怎么样?千院哥……有没有检测什么问题?” 令音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她用那特有的、带着些微倦怠的嗓音汇报::“监测结果……没有发现异常。他身上除了残留有极其稀薄的、与千夏同源的灵力波动外,没有检测到任何其他异常能量反应或精神干涉痕迹。这与我们之前的分析——‘他昨日的消失与回归,极有可能是被千夏使用空间能力直接传送’——这一猜想吻合。” 琴里双手抱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结合十香的说法,看来他们也许真的有点什么联系,千院确实是追到了千夏,虽然追寻的理由不明,但是还是追到了,然后被一个空间传送丢了回去,甚至可能是被再次清空记忆丢回去的。” “至于今天的失踪,千院哥的解释是他一直在睡觉,一直到我去叫他。而我们的监控机器人在进入房间后不久,随后就失去了联系,根据时间线,应该是在早上之前,千夏就过来带走了千院哥,可能是因为昨天千院哥寻找的行为引起了千夏的注意,然后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能闹的不欢而散,最后千夏再次清除掉了千院哥的记忆,并把他送了回来。” “令音,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令音顿了顿,补充道:“非要说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是他的情绪波动频谱。在得知绝大部分真相时,他的情绪起伏比预想的要平缓得多,显得……过于冷静了。唯一一次剧烈的情绪峰值,出现在……” 令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出现在他误以为小士要开后宫,并且意图‘攻略’千夏的时候。” 琴里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了然的笑意:“呵,果然。这不正坐实了他是个隐藏的妹控吗?” 令音却微微蹙眉,带着一丝学术探讨般的疑惑:“从行为数据上看,确实符合‘保护欲过强的兄长’这一模式。但是,琴里,他‘真的’是妹控吗?根据档案,他与千夏分离时年龄尚小,记忆现在也已缺失,这种强烈的情感纽带是如何保留至今的?” 琴里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语气带着些许回忆:“我觉得是。小时候,千院哥就特别照顾我。明明只比我们大一点,却总喜欢抱着我玩,给我讲故事。有时候士道嫌我麻烦不愿意陪我胡闹的时候,总是千院哥出来打圆场,惯着我。他还很喜欢摸我的头,帮我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和爱护,是装不出来的。绝对是内心渴望有一个妹妹的表现。” 她转过身,看着令音:“我猜,他内心一直渴望有一个能让他这样照顾的妹妹。或者说……” 琴里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潜意识里,一直有一个模糊的、关于‘妹妹’的空洞。他小时候对我那样……会不会是潜意识里把我当成了千夏的替代品?” “不过现在,” 琴里耸了耸肩,“他现在已经完全不记得千夏了。所以,他对千夏的‘妹控’程度,可能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深?更多的,或许是基于血缘的本能,以及刚刚得知真相后产生的责任感和保护欲?” 令音点了点头,记录下琴里的分析:“合理的推测。情感与记忆紧密相连。缺失了关键记忆,对应的情感也可能变得模糊或转移。这或许能解释他相对‘平静’的接受度。无论如何,他对千夏的在意是真实的,这将是我们与他合作的重要基础。后续需要继续观察他与千夏接触后的反应,才能更准确地评估他们之间纽带的强度。” 第196章 十香来袭的理由 在佛拉克西纳斯上大开眼界、闹腾了一阵子后,士道终于带着依旧处于兴奋状态的千院回到了家中。 千院一边意犹未尽地咂着嘴,表示“这波不亏,眼界大大地开阔了”,一边伸着懒腰,开始整理自己那略显凌乱的衣领。 “好了,士道,今晚收获颇丰!为了庆祝我加入这个‘拯救世界(和我妹)’的伟大计划,我决定出去搓一顿豪华宵夜!你就不用等我了!” 千院说着,没等士道回应,就像一阵风似的冲向门口,拉开门就窜了出去。 “喂!千院!等等,外面……” 士道伸出的“尔康手”僵在半空,只能眼睁睁看着房门在千院身后“哐当”一声关上,兀自摇晃。 “唉……” 士道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感觉自己这一天天的,简直就是在照顾两个(或许更多)问题儿童。 他走回客厅,发现琴里和令音竟然还在。琴里正悠闲地舔着棒棒糖,而令音则安静地坐在一旁。 “琴里,令音小姐,千院他……跑出去说要吃夜宵了。” 士道汇报道,语气里带着点担心。 琴里头也没抬,摆了摆手,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 “不必管他,佛拉克西纳斯的微型无人机已经跟上去了,会确保他的安全,顺便收集一下他日常行为模式的基线数据。” 听到琴里这么说,士道稍微安心了些。他在沙发上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十香之前坐过的位置,又看了看客房的方向,一个困扰了他一会儿的疑问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那个……琴里,令音小姐,我还有个问题。为什么十香……也会住在我们家?” 令音用她那带着些许困倦,却异常平静的语调回答道:“当然是——为了十香的后续照顾啊。” “后续照顾……你的意思是?” 士道有些不解。 “小士。” 令音看向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严肃。 “上个月,你借由接吻的方式,封印了十香的力量,对?” “是……是的……” 士道轻轻点头,脸颊不由自主地再次泛红,嘴唇似乎也回忆起了当时的微妙触感。 “啊~哥哥脸红了~好可爱~” 琴里立刻捕捉到了这一幕,打从心底觉得有趣般地笑了起来。 “啰……啰唆!” 士道难为情地移开视线,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令音没有在意兄妹俩的小插曲,继续解释道: “……哎呀,如果事情仅只于此,那倒是无所谓。但是,现在出现了一个问题呐……如今,小士跟十香之间,正处于藉由一条肉眼看不见的线路将两人联系在一起的状态。” “线路?什么意思?” 士道更加困惑了。 “……简单来说,一旦十香的精神状态变得不稳定,封印在你体内的精灵力量恐怕会产生逆流的问题。” “什……!” 士道害怕到全身僵硬。 ——被封印的十香的……精灵的力量……会逆流……? 意思是十香将会再次拥有那种挥舞一刀就能斩天劈地的力量吗?如果真是如此——那可会酿成光是想象就会让人心惊胆战的事态啊。 “如你所知,十香现在居住在佛拉克西纳斯的隔离区。” 无法确定士道的惊慌是否被看穿,令音以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 “……十香的精神状态一直被监控着……当她待在佛拉克西纳斯时,似乎比待在学校时更容易累积压力值。” “是……是吗?” “……没错,而且,她似乎也不喜欢一天两次的定期检查。虽然现在还在容许范围内,不过如果就这样置之不理的话,也并非长久之计。所以才会这么做。” 令音竖起手指抵在下巴,“……检查结果都是呈现安定的状态,所以我们认为差不多是时候将十香的住处搬迁到外面的世界了。” “是……是吗……原来是这样。” “……嗯。因此,在精灵专用的特设住宅完成之前,我们决定让十香暂时住在这个家里。” “please,wait” 士道用右手扶住额头,脸颊不断抽搐。信息量有点大,他需要缓一缓。 “……怎么了吗?” “为……为什么会选择我家呢?”士道提出疑问后,令音轻轻嘟囔一声。 “……哎呀,简单来说。只要跟你在一起,十香就能保持最安定的状态唷。” “咦……!”突然听见这句话,让士道不禁屏住呼吸。 “……反过来说,除了你以外的人类,目前还没有人能获得十香的信任呀。虽然相较之下,我跟琴里与她见面的机会比较多。” “——不过呢……我们想先将十香安置在安全性高一点的场所,希望借机测试她是否能适应这种生活。” “……嗯……”额头布满汗水的士道低声呻吟。 的确,在听完说明之后,士道总算明白了个中道理。 十香信任他,依赖他,只有在他身边才能保持情绪稳定,从而避免力量逆流的巨大风险。 将她安置在自己家里,确实是目前最合理、也最安全的方案。 而且——哎呀,自己其实也不讨厌“十香信任自己”这件事情……甚至内心深处,还有一丝微妙的、被需要的感觉。 只是,想到家里即将常驻一位胃口巨大、对现代常识一知半解、并且与自己有着微妙联系的精灵少女,再加上一个刚刚入住、麻烦程度想想就头疼的损友千院…… 士道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未来鸡飞狗跳的“热闹”生活。他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感觉肩膀上的担子,又沉重了几分。 第197章 吃瓜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千院脸上。 他有些不耐烦地皱皱眉,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揉了揉眼睛,昨晚的记忆逐渐回笼——精灵、妹妹、空中战舰、还有那份卖身契(划掉)优厚待遇…… “啊……真是的,没想到琴里她们居然这么快就和我摊牌了……” 他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黑发,低声吐槽着,穿着拖鞋准备去洗漱。 刚打开房门,他就看到琴里正站在客房门口,脸上带着一丝小恶魔般的期待表情,似乎正等着什么。 千院挑了挑眉,走过去,轻轻用手刀在琴里戴着黑色缎带的脑袋上敲了一下。 “喂喂,司令官大人,一大早就在别人门口偷窥,这可不是什么好行为哦?” 琴里被敲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头,脸上瞬间流露出一种属于“白色缎带模式”的委屈表情,嘴巴微微撅起,声音也带上了点软糯: “千院哥……” 然而,这表情只持续了一瞬,就如同潮水般退去。她迅速恢复了司令官的冷静,轻咳两声,指了指主卧室的方向,脸上露出了“有大戏看”的笑容: “咳咳,里面可是有特别情况哦~” 千院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睡意全无,眼睛都亮了几分:“哦?有瓜吃?那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 就在这时,主卧室紧闭的房门内,传来了清晰无比的、充满慌乱和羞耻的对话声: “你……你在做什么呀,士道!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床上……!” (这是十香带着惊慌和一丝羞恼的声音) “不……不知道!为……为为为为什么我会在这里啊……?”(这是士道完全懵逼、语无伦次的声音) “是我在问你耶!”(十香的声音提高) “说得也对啊啊啊啊!”(士道彻底混乱) 就在这个绝妙的时机,琴里脸上挂着“计划通”的笑容,猛地推开了主卧室的房门,用清晰而淡定的声音宣告: “好,出局。你要冷静一点呀,士道。” 房间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士道穿着睡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表情站在床边,而十香则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张涨得通红的脸和紫色的眼眸,眼神里充满了混乱和戒备。 “……琴里……!难……难道这也是你干的好事吗!” 士道看到门口的琴里,瞬间明白了什么,指着她悲愤地喊道。 琴里冷淡地耸耸肩,脸上浮现一抹无辜又恶劣的微笑:“哎呀,你说什么?这只是士道按捺不住思春期高涨的性冲动,所以钻进十香的被窝里呀。请你不要诬赖别人。” “什……!” 士道被这颠倒黑白的说法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听到琴里的话,十香更是羞得把整个人都缩进了被子里,只传出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我是无辜的!” “哈哈——!!!” 就在这混乱的顶点,千院爆发出一阵极其夸张、充满了“抓到你了”意味的大笑,从琴里身后跳了出来,手指直接戳到了士道的鼻尖前。 “好你个五河士道!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昨天还信誓旦旦跟我说什么‘责任’、‘会努力’,结果转头就干出这种夜袭无知少女的勾当!你这家伙果然对十香图谋不轨!还说什么开后宫是误会?我看你就是蓄谋已久!” “不是!千院你听我解释!这绝对是琴里搞的鬼!我昨晚明明睡在自己床上!” 士道急得满头大汗,试图辩解。 “解释?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千院根本不给他机会,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八度,充满了戏剧性的谴责。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难道还是十香把你绑过来的不成?还是说你想说是梦游?!” 他一边说着,一边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张开双臂,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把依旧裹在被子里的十香挡在身后,继续对着士道火力全开: “我告诉你五河士道!十香现在可是住在你家,是客人!更是受保护对象!你身为房东兼自封的保护者,居然做出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情!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的骑士道精神呢!都被狗吃了吗!” 他每说一句,就用力的使用大荒囚天指指一下士道,气势十足,仿佛他才是正义的伙伴,而士道是十恶不赦的采花贼。 士道被千院这一连串如同连珠炮般的吐槽和指控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脸憋得通红,看着躲在千院身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紫眸望着他的十香,又看看旁边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琴里,只觉得百口莫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看来这个早晨,注定在鸡飞狗跳中开始了。 第198章 上学路 经过清晨那场鸡飞狗跳的“夜袭乌龙事件”,三人终于(勉强)收拾好心情和外表,踏上了上学路。 千院走在最前面,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脚步轻快,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看好戏的调侃笑容,时不时回头用意味深长的眼神扫一眼身后的两人。 十香则亦步亦趋地跟在士道侧后方,一张小脸依旧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她低着头,眼神躲闪,根本不敢与士道对视,双手紧张地绞着裙摆。 每当士道稍微靠近一点,她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拉开一点距离,脑海中显然还在反复播放刚才那尴尬到极点的接触。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士道,则是凄惨无比。 他的脸上、手臂上,凡是露出来的皮肤,几乎都贴满了大大小小的卡通图案药膏贴布,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这全拜十香在极度羞愤之下,随手抓起枕头、玩偶甚至(幸好没丢出来)鏖杀公对他进行了一番无差别“弹幕攻击”,最后直接把他连同被子一起轰出了房门所赐。 “喂喂,士道,你这‘伤痕勋章’挺别致啊?” 千院终于忍不住,回头坏笑着调侃。 “看来十香的‘害羞反击’威力不小嘛,堪比小型空间震了。” “闭……闭嘴啊千院!” 士道有气无力地反驳,每走一步都感觉肌肉在哀嚎。 “还不都是因为……” 他话没说完,就感受到旁边十香投来的、混杂着羞恼和杀气的视线,立刻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只能欲哭无泪地继续拖着“残躯”前进。 就这样,三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终于磨蹭到了学校门口。 然而,考验才刚刚开始。 士道这副“身负重伤、饱经摧残”的尊容,就像黑暗中的灯塔一样醒目,瞬间就吸引了在校门口的殿町宏人和“吐槽三人组”亚衣、麻衣、美衣的注意。 “哦——!五河!” 殿町第一个冲了上来,扶了扶并不存在的眼镜,镜片(想象中的)反射出犀利的光芒,他围着士道转了一圈,语气夸张地喊道。 “你这副模样……难道是经历了什么惨烈的战斗吗?是扞卫爱情的决斗?还是被嫉妒的恶徒袭击了?” “马季洗裤袜(真是令人惊讶)!” 麻衣用她标志性的口头禅表达了震惊。 “喂喂,五河,你这一身伤……” 亚衣双手抱胸,凑近仔细打量着士道脸上的ok绷,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该不会是和谁打架了?还是说……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美衣推了推眼镜,发出灵魂拷问:“根据我们的观察,你和夜刀神十香同学是一起来上学的,但她看起来完好无损,而你却……伤痕累累。结合昨天的情况,我们有理由怀疑,你是否对夜刀神同学做了什么失礼的事情,然后遭到了……正义的制裁?” “才不是那样!” 士道脸红脖子粗地试图解释,但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毫无说服力。 千院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适时地插话,用看似打圆场实则煽风点火的语气说道。 “哎呀呀,大家不要误会。我们家士道只是……嗯,早上起床的时候,不小心‘热情’过头,触发了一些……嗯……‘被动防御机制’而已。对,士道?” 他还故意朝士道挤了挤眼睛。 “千院——!!!” 士道恨不得扑上去捂住他那张唯恐天下不乱的嘴。 而十香,在听到“被动防御机制”和感受到众人聚焦过来的、更加好奇和暧昧的目光后,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她“呜”地发出一声羞愤的悲鸣。 再也受不了这公开处刑,捂着脸,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校门,留下士道独自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审问官”。 “哦——!‘热情’过头?‘被动防御机制’?” 殿町和三人组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探照灯,将可怜兮兮、百口莫辩的士道团团围住。 “等等!你们听我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啊——!” 士道绝望的哀嚎,淹没在了上课铃声和众人七嘴八舌的八卦声中。 看来,五河士道今天的校园生活,注定了不会平静。 就在殿町和三人组围着士道,如同发现新大陆般探究他那一身“伤痕勋章”的由来,而士道百口莫辩、恨不得原地消失时—— 一阵略显突兀却节奏感强烈的手机铃声,从千院的口袋里响了起来。 “嗯?” 千院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心里闪过一丝纳闷,“这个时间点……谁会打我电话?话说回来,按照‘剧本’,今天早上琴里不是应该把士道的那些黑历史秘密发给殿町宏人那个笨蛋吗?怎么现在还没动静?难道是因为我这个‘变量’的出现,导致世界线发生了变动?” “不对,难道说?” 他一边在心里飞速闪过这些念头,一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嘴角慢慢扬起一个邪恶的角度,千院按下了接听键,并将手机打开了免提。 然而,下一秒,一个极具磁性、仿佛教堂唱诗班领唱般庄重而又带着奇异韵律的男声,通过听筒清晰地传了出来,甚至因为千院开了免提,让周围的人都隐约能听到: “——聆听,徘徊于现世与幽界的生灵!吾乃掌控寂灭与终焉的‘漆黑烈焰使’,于此订立契约,以左眼封印的灭世魔炎,右臂承载的永劫冰霜,呼唤深渊的仆从,编织命运的纺线……” 这声音优美得如同咏叹调,但念诵的内容却让士道的脸色瞬间从羞愤的红色褪成了惨白。 这……这分明是他初中二年级时,沉浸在重度中二病时期,耗费数个夜晚精心撰写的、自以为酷炫狂霸拽的“黑暗契约文书”中的一段! 是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的、黑历史中的黑历史! 殿町宏人和亚衣、麻衣、美衣三人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广播剧cv般华丽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放过了可怜的士道。 “哇……这个声音……好好听!是谁啊?” 亚衣忍不住赞叹道。 “感觉像专业的声优在朗诵台词呢!” 麻衣附和着。 殿町则更关注内容:“不过这内容……听起来很带感啊!充满了力量与神秘感!这是哪位大作家的作品吗?你们知道是谁写的吗?” 他兴奋地看向士道和千院,寻求答案。 士道和千院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千院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哦豁,来了”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玩味,他冲着士道挑了挑眉,仿佛在说“看,该来的总会来”。 而士道,在最初的惊恐和社死感过后,整张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脚趾在鞋子里疯狂抠挖,恨不得当场用鏖杀公劈开一条地缝钻进去。 他拼命地用眼神向千院传递着“快挂掉!求你了!”的哀求信号。 电话那头,神无月恭平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表演”中,依旧用那饱含情感的咏唱调,继续朗诵着士道那羞耻度爆表的中二文稿: “……于此宣告,凡阻碍吾之霸业者,必将被漆黑的火焰吞噬魂魄,被永恒的冰霜冻结时空!库库库……吾之力量,深不可测……” “啊啊啊啊——!!!” 士道终于忍受不住这公开处刑,发出一声压抑的、绝望的低吼,双手抱头,蹲了下去,彻底放弃了抵抗。 千院看着士道这副模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对着手机懒洋洋地说了一句:“好了好了,您的广播剧朗诵非常精彩,不过我们是学生,现在需要上课了,今天就到这里?” 电话那头似乎意犹未尽地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了神无月一本正经的回应:“了解。祝愿阁下今日诸事顺遂。” 随即挂断了电话。 千院收起手机,看着依旧蹲在地上装鸵鸟的士道,以及旁边还在好奇追问“刚才那到底是什么?”“是谁写的呀?”的殿町和三人组,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世界线或许有些微变动,但某些“传统节目”,可能会迟到,却永远不会缺席。 而五河士道的黑历史,永远是拉塔托斯克(尤其是某位司令)手中最有趣的玩具之一。 第199章 反思 趁着士道倒在地上orz的功夫,千院先一步进了教室,并且迅速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噗通”一声趴倒在桌面上,把脸深深埋进臂弯里,只留下一个仿佛身体被掏空的背影给众人 然而表面稳如老狗,内心早已翻江倒海: 内心os:淦!早上吃瓜吃到士道头上,差点忘了正事! 妈的……信息量过大,cpu要干烧了!得赶紧捋一捋! 首先,捋一捋身份:我,凤凰院千院,本体纯爷们,穿越者,士道好基友。同时,我特么还是凤凰院千夏——那个蓝发长腿、动不动就掏高达的理之律者!这还不够,身体里还特么有个在月亮上练太虚剑气的熊孩子阿泉!三合一豪华套餐属于是! 千院趴在桌子上开始排查自己可能的暴露点。 士道和琴里他们明显是嗅到味儿了,觉得我不对劲。问题出在哪儿?监控?我明明每天都有好好拉窗帘啊!难道是在我不知道的角落被拍到了女装……啊不是,是千夏形态? 还是说我请假摸鱼……啊呸,是潜心研究的时间,跟千夏在外面搞事情的时间完美重合了?这特么也太巧了!巧合多了就是必然,这道理我懂! 摇了摇头,随后又想到琴里的招安: 啧,虽然凭借我奥斯卡级别的演技和死皮赖脸的精神,成功把自己在琴里小恶魔那里卖了个好价钱,暂时稳住了局面。 她们显然还没发现千院=千夏这个终极等式!不然现在对着我的就不是棒棒糖,就是显现装置了! ……但他们要是知道他们想“攻略”的精灵、失散多年的妹妹,是个天天跟他们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男人(至少大部分时间是)……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现在我需要权衡利弊,做出决断。 所以,现在问题来了——这戏,我还要不要继续演下去? 演!必须演!拼了老命也要演下去! 不然怎么办?难道要我现在站起来,对着士道深情告白:“兄弟,对不起,你一直想找的妹妹,还有那个在夜市搞屠杀的疯批美人,以及昨天家里那个喊着‘得加钱’的吃货,其实都是我!”? 先不说士道会不会当场世界观崩塌、然后抄起鏖杀公清理门户,光是想一想我那维持了十几年的、英明神武(自认为)、风流倜傥(自封的)形象……妈的,社会性死亡都是轻的! 这简直是把我的老脸按在地上用十香的“最终之剑”反复摩擦! 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还怎么有脸去敲诈琴里的零花钱和女仆?! 最终下定决心,握紧拳头(在桌子下): 对!为了我的菊花安全,更为了我这张价值连城的老脸!这个马甲必须焊死在我身上!从今天起,我就是一个纯粹的、偶尔中二、有点妹控、对精灵事件一无所知但愿意为了(根本不记得的)妹妹和(丰厚的)报酬帮忙的热心市民凤凰院千院! 伪装!就是我的宿命!吐槽!就是我的掩护!只要我吐得够快,尴尬和真相就追不上我! 稳住,千院!你可是能骗过拉塔托斯克精英的男人!对,就是这样,继续当我的“迷之不死黑魔导士兼宠妹好哥哥”人设,完美! 总之——宁可被当成变态,也绝不能暴露是女装大佬(大雾)! 这波,是尊严和节操(如果还有的话)的保卫战!我,千院,绝对不认输! (表面上的千院依然一动不动地趴着,仿佛只是补觉,但桌子下的手已经默默握紧了拳头,坚定了继续演戏的决心。) (趴着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在憋笑还是在后怕。) —————— 而就在千院趴在桌上进行激烈的内心斗争时,士道终于拖着饱受摧残的身心,在殿町宏人“热情”的簇拥(或者说挟持)下,和结束了八卦的亚衣、麻衣、美衣三人组一起走进了教室。 三人组似乎对士道的“伤势”来源已经有了自己的(错误)定论,带着心照不宣的笑容和“马季洗裤袜”的感慨,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殿町则依旧粘在士道身边,他用手肘顶了顶士道,脸上露出一种“是兄弟才懂”的猥琐……啊不,是默契表情,压低声音问道: “喂,士道,别瞒着了,老实交代,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士道一脸莫名其妙加无语地看着他:“……哈?什么喜欢哪一个?你该不会以为我会突然喜欢上亚衣、麻衣或者美衣?”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士道就觉得自己的麻烦清单又要多出几项了。 “谁问你这个了!” 殿町一副“你太小看我了”的表情,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封面花哨的漫画杂志,迅速翻到后面的刊末彩照单元,递到士道眼前。 只见页面上是几位穿着不同特色服装的可爱动漫少女形象。 “看这个!护士、巫女、女仆……你喜欢哪一种装扮?” 殿町指着杂志,兴奋地解释道,“据说会依照读者投票的结果决定下一期彩页的造型!真是让人难以抉择啊!” “…………啊啊,是吗。” 士道的回答里充满了疲惫的叹息。他现在只想安静地坐到座位上,让身心都缓一缓。 但是殿町却丝毫不介意他的冷淡,将杂志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士道脸上,追问道:“所以!快说!你喜欢哪一个?” 士道被对方这非同寻常的执着气势压倒,只想尽快摆脱纠缠,目光在几个选项上随意一扫,随口应付道:“呃,这个嘛……那么……女仆……?” 就在士道说出“女仆”这两个字的瞬间,殿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眉毛剧烈地抽动了一下,眼神变得锐利而……悲愤? “怎……怎么了?” 士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吓了一跳。 只见殿町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士道,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声音沉痛地说道:“——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女仆!抱歉呀,五河!我跟你之间的友情……就到此结束了!” 士道:“…………” 他无语地看着戏精上身的殿町,默默地挠了挠脸颊,然后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啊,喂!你要去哪里啊!五河!” 殿町在后面喊道。 士道头也不回,用毫无波澜的语气回答:“……我们之间的友情,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什么嘛!你也太认真了!” 殿町立刻换上一副“你真开不起玩笑”的表情,快步跟了上来,揽住士道的肩膀,“女仆控与护士控为什么不能和平相处呢?你不觉得这样的世界也很不错吗?” (看来殿町是坚定的护士派无疑了。) 士道无奈地叹了口气,懒得再理会这个活宝,将书包放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刚松了口气,就感觉到旁边一道平静无波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是已经坐在隔壁座位上,正捧着一本厚重工具书阅读的鸢一折纸。她不知何时抬起了头,那双蓝色的眼眸正静静地看着他。 “……哈……哈啰……鸢一,早安。” 士道有些尴尬地打招呼,总觉得刚才和殿町那白痴的对话可能被她听到了。 “早安。” 折纸以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回答,然后微微歪了歪头,视线似乎扫了一眼殿町还拿在手里的杂志,轻声吐出两个字: “女仆?” 果然被听到了!士道脸颊一热,急忙摆手解释:“……没……没事!只是殿町在胡闹而已,你不要介意!” “是吗。” 折纸只说了这两个字,便又将视线放回到了手中的书本上,仿佛刚才只是确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信息。 “早安~” 殿町这时也凑过来,朝折纸挥了挥手,试图展现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折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完全无视了他的问候。 “唉……” 殿町大力地耸了耸肩,脸上写满了挫败感,然后将这股郁闷发泄到了士道身上,用手肘不停地顶着士道的侧腹部转动,压低声音抱怨道:“每次都这样!为什么折纸只会对你打招呼啊!可恶、可恶!这不公平!” “我……我哪知道!住手啦!很痛啊!” 士道被他顶得龇牙咧嘴,用力甩开了这个怨念深重的家伙,终于得以解脱,疲惫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 第200章 我全都要 就在士道被殿町的“护士女仆二选一”哲学问题困扰,又被折纸的突然关注搞得心惊胆战,好不容易摆脱殿町的“怨念按摩”坐回座位时,之前一直趴在桌上“补觉”的千院,突然像地鼠一样从臂弯里探出头来,加入了话题。 他听着殿町和士道关于偏好的争论,一脸“你们太年轻”的表情,懒洋洋地插嘴道: “啧,这有什么好争的?选择?小孩子才做选择,作为成熟的男性,我当然是——巫女、女仆、护士,我全都要!这不就解决了吗?” 他这毫不掩饰的“野心”立刻引来了士道和殿町齐刷刷的鄙视目光。 “贪得无厌!” “你这个罪恶的后宫男!”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吐槽。 千院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正准备继续发表他的“歪理邪说”,却看到十香正小心翼翼地凑近士道,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晕和明显的歉意。 “那……那个,士道……” 十香的声音细若蚊呐,紫水晶般的眼眸躲闪着,“早上的事情……真是对不起。你……你没受伤?我……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十香这副愧疚又可爱的模样,士道心里的那点小委屈早就烟消云散了,他连忙摆摆手,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一点小伤而已,不怪你。” 然而,两人这旁若无人的低声交谈和十香那引人遐想的道歉内容,立刻被周围竖着耳朵的同学捕捉到了。 一道道好奇、探究、甚至带着点暧昧和兴奋的目光“唰”地集中了过来,教室里响起了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 “听见没?‘早上的事情’?” “还道歉了?难道真的……” “同居实锤了?” 周围的同学立刻竖起了耳朵,交换着“你懂的”眼神,脸上浮现出兴致勃勃的八卦表情,目光在士道和十香之间来回扫视,显然已经脑补出了一出“同居清晨意外亲密接触”的大戏。 十香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歧义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她见士道没有生气,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忍不住小声辩解道:“但……但是,你也有错唷。突然做出那种事情……那个,吓到我了。” “轰——!” 这句话如同在滚油里滴入了冷水,瞬间让周围的八卦之魂燃烧到了顶点!同学们皆因此倒吸一口凉气,眼神中的兴奋几乎要化为实质! “那种事情?” “吓到了?” 这信息量!同居石锤了!而且似乎早上还发生了更“激烈”的互动?!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士道额头冒汗,正要开口解释,一个声音却比他更快响起。 “就是啊!士道!” 千院猛地站起来,声音洪亮,足以让大半个教室的人都听清,“我都说你多少次了!不要总想着从背后搞突然袭击去吓唬女孩子!你看,把十香吓到了?她条件反射给你一肘子,这难道不是很合理、很符合逻辑的正当防卫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对还在发懵的士道和十香使了个眼色。 士道和十香虽然还有点懵,但看到千院挤眉弄眼,也隐约明白他是在帮忙解围。士道连忙顺着话头,不好意思地挠头:“啊……是、是啊,是我不好,下次不会了。” 十香也懵懂地点点头:“嗯……下次不要突然吓我。” 同学们听到千院这番“解释”,顿时愣住了。从背后吓唬?条件反射一肘子? 虽然这个理由听起来有点牵强,甚至有点幼稚,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比“班上的转学生美少女和男生同居并发生不可描述”这种劲爆新闻更符合常理一点?毕竟后者听起来更像都市传说。而且千院说得一脸正气凛然,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哎,原来是这样啊……” “从背后吓人确实不好……” “五河你也太不小心了……” 于是,在一种“原来只是这样啊”、“害我白激动了”的微妙失落和“好像也挺合理”的自我说服中,聚集过来的目光渐渐散去,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回到自己的话题,教室里的骚动平息了下来。 士道这才长舒一口气,向千院投去一个无比感激的眼神。 千院接收到信号,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用眼神回敬:“小意思,有你义父在,还能让你小子社死?包c的!” 一场潜在的舆论危机,就在千院这插科打诨、真假参半的“解释”中,被巧妙地化解了。 士道看着身边依旧有些茫然但不再被围观而紧张的十香,又看了看一脸“深藏功与名”坐回座位的千院,心里五味杂陈。 ——这家伙,关键时刻还是挺可靠的嘛,虽然平时是个麻烦精加吐槽役。 第201章 相同类型的料理 午休铃声如同开战的号角,宣告着一天中最“危机四伏”的时刻来临。 几乎是铃声落下的瞬间,两张课桌便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从左右两侧精准地靠拢过来,“哐当”两声,与士道的桌子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气氛微妙的“餐桌”。 右边,是早已迫不及待、脸上写着“开饭”二字的十香。左边,则是面无表情、但行动力丝毫不逊色的鸢一折纸。 “士道!吃午餐了!” 十香欢快地宣布,随即注意到左边的“不速之客”,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不满。 “……嗯?什么呀,又是你。你打扰到我们了啦。” 折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用她那特有的、毫无波澜的声线回应:“那是我的台词。” 被夹在正中间的士道,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左右两侧、如同实质般锐利的视线在空中激烈碰撞,仿佛能听到“滋滋”的电流声。 他额角渗出冷汗,连忙举起双手做安抚状: “好……好了好了……冷静一点。大家……大家一起吃……?午餐要愉快地享用才对……”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或许是士道的劝说起了作用,又或许是食物的诱惑更大,十香和折纸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她们细微的肢体语言能看出来)暂时休战,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坐好。 然后,动作同步地,两人都从自己的书包里取出了便当盒。 士道见状,也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赶紧拿出自己的便当盒放在桌上。 三人如同达成某种默契,几乎在同一时间,“咔哒”一声打开了便当盒的盖子。 然后—— 空气仿佛凝固了。 士道能清晰地看到,折纸那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那双蓝色的眼眸极其细微地睁大了一瞬。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咒骂起自己的粗心大意! 士道的便当,是今天早上他亲手准备的。 自从父母长期不在家,照顾妹妹琴里的饮食就成了他的日常。(虽然最近这一个月,琴里基本没回家吃过饭) 因此,当家里多出一位食客十香时,为她准备便当也成了士道理所当然的责任。 于是,结果就显而易见了—— 折纸冷淡的视线,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在士道便当盒里的菜色和十香便当盒里的菜色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 两份便当,无论是玉子烧的形状、香肠的切口、还是青菜的摆放,甚至连米饭上撒的芝麻量,都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复制粘贴! “嗯?什……什么?即使你露出那种眼神,我也不会分你吃喔!” 十香似乎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对折纸一直盯着自己的便当感到不解和些许护食,诧异地回望着折纸。 折纸缓缓将视线从便当移到士道脸上,声音平稳却带着千钧之力: “这是怎么回事?” “这……这是因为……” 士道脸上瞬间冒出了黏腻的汗水,目光开始不受控制地漂移,大脑疯狂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解释。 “事……事实上!这是早上在便当店买的便当!对!便当店的畅销款!然后,恰巧十香也在那里买了同款……哈哈,真是巧啊……” “说谎。” 折纸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士道漏洞百出的辩解。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拿起了士道之前倒着放在桌上的便当盒盖子,将印有商标和图案的内侧展示出来。 “这个是距离现在一百五十四天以前,你在车站前的‘sundrug’折扣商店,以一千五百八十日元的价格购入后,便一直使用到现在的便当盒。绝对不是便当店的产品。” 士道如同被雷击中,目瞪口呆:“为……为什么你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已经不是观察力敏锐能解释的了!这根本是变态级别的信息掌握! “那不重要。” 折纸淡淡地说道,将盖子放回原处。 “不,那其实是相当严重的问题啊!” 士道在心中疯狂呐喊,但被折纸那不容分说的口气和冰冷的视线所震慑,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两人的谈话被迫中断。 “嗯?你们两人从刚刚开始到底在讲些什么啊!不要排挤我!” 被晾在一边的十香,看着士道和折纸之间诡异的氛围和加密通话般的对话,不悦地鼓起脸颊,大声提出了抗议。 她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困惑和被排除在外的委屈。 午餐时间,在一种极其诡异、暗流涌动的气氛中,艰难地进行着。 士道感觉嘴里的饭菜都失去了味道,只剩下名为“尴尬”和“危机”的苦涩。 就在这危急关头。 牢院出手了。(所以,我出手了。) 就在士道被折纸那洞悉一切的冰冷目光和十香不明所以的委屈质问逼得快要原地蒸发,感觉午餐即将变成公开处刑现场时,一个懒洋洋却如同天籁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士道,拼个桌啊。” 只见千院端着他自己的便当盒,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在士道正前方的空位上坐下,正好隔开了左右两边针锋相对的视线。 他“啪”地一声打开自己的便当盒盖,里面赫然呈现出与士道、十香几乎一模一样的菜色! 千院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和士道便当里如出一辙的玉子烧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对士道说道: “哦,士道,一起吃饭啊。嗯——这味道真不错!不愧是昨天我和十香特意委托你去买的那家便当店,畅销款果然有保障!对,十香?” 他说着,还朝十香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递过去一个“快接话”的眼神。 十香虽然对“委托购买”这个说法有点懵,她明明记得是士道早上亲手做的,但她对千院有着基本的信任,尤其是看到千院便当里的菜色也确实和自己一样,便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用力点了点头,附和道:“嗯!很好吃!” 千院这一手“混淆视听”玩得极其漂亮。他把自己也拉入了“同一款便当”的阵营,瞬间将士道为十香准备便当的“特殊行为”,模糊成了“受朋友委托,顺便批量购买”的普通举动。 而且他语气自然,表情坦然,仿佛事实本就如此。 折纸的视线在千院的便当和士道脸上来回扫视,她那精密计算机般的大脑似乎在重新评估眼前的情况。 如果千院的便当也一样,那士道和十香便当相同的原因,似乎确实更倾向于“集体购买”,而非她最初怀疑的“特殊关系专属制作”。 尽管她内心深处可能仍存有疑虑,但千院提供的这个解释,在逻辑上暂时找不到明显的破绽。 士道瞬间领会了千院的意图,心里大喊一声“好兄弟!” 连忙就着这个台阶往下走,对着折纸干笑两声:“啊哈哈……对,就是这样,千院和十香都说想尝尝那家的便当,我就一起买了……” 他感觉背上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视线压力骤然减轻了不少。 千院趁热打铁,一边扒拉着饭,一边开始滔滔不绝地吐槽起便当里的配菜,比如“这炸鸡块面粉裹得有点厚啊”、“西兰花要是再焯久一点就好了”,成功地将话题从“便当来源”转移到了“便当口味”上。 十香也被带着开始认真评价起食物的味道,暂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 折纸沉默地看了几人几秒,最终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开始吃自己的便当,只是那偶尔瞥向士道的眼神,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一场即将爆发的“便当修罗场”,在千院插科打诨、混淆视听的精湛演技下,再次被有惊无险地化解了。 士道看着对面吃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朝他挤眉弄眼的千院,心中充满了感激以及“这家伙编瞎话真是张口就来”的吐槽。 今天这顿午饭,总算能稍微安心地吃下去了。 第202章 空间震来临 千院刚刚用他那插科打诨的方式暂时稳住了午餐桌上的微妙平衡,几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多吃几口饭—— “呜——!!!” 凄厉尖锐的空间震警报声,毫无预兆地划破了午间的宁静,如同冰冷的刀刃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教室里的气氛瞬间冻结。 几乎是在警报响起的同一瞬间,鸢一折纸“唰”地站起身,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她那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此刻更是覆盖上了一层冰冷的决意。她没有看任何人,甚至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迈开脚步,坚定地朝着教室门外、与避难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去。 士道只能怀抱着复杂难言的心情,目送那个纤细却挺直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门口。 他知道,鸢一折纸,这名身兼学生以及隶属陆上自卫队对抗精灵部队(ast)两种身份的才女,现在正要前往战场——而她的目的,是杀死、驱逐像十香那样的,刚刚现界的精灵。 ………… 士道用力地咬紧牙关,拳头在桌下不自觉地握紧。 他无法阻止折纸,这是她的职责,也是她选择的道路。但是—— “喂,士道。” 千院也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时候到了”的认真。 他压低声音提醒道:“现在就轮到我们出场了?” 士道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了点头:“啊……是的。精灵要出现了,我们应该出发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警报传来的方向,内心充满了对未知精灵的担忧,以及对即将展开的行动的紧张。 就在此时,从教室门口传来了一个听起来有些呆滞、却异常清晰平静的声音。 “……各位同学,发布空间震警报了。请大家立刻保持秩序,到地下避难所避难。” 身穿标志性白大褂、戴着眼镜的村雨令音老师正站在门口,手指着走廊通往地下的方向。 她的出现和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原本有些愣住的学生们瞬间反应过来。 学生们脸上浮现出或紧张或害怕的神色,纷纷咽了口口水,但还是依循平日的训练,依序快步走向走廊。 “嗯?士道,大家要去哪里?” 十香看着同学们匆忙离去的举动,疑惑地歪了歪头,紫色的眼眸里充满了不解。她对“空间震警报”的含义似乎并不完全理解。 “啊,啊啊……” 士道连忙解释,“大家要前往位在学校地下的避难所。那里很安全。” “避难所?” 十香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没错。总之,晚点再详细跟你说明。我们也走,十香。” 士道说着,也站起身,准备按照计划,带着十香和千院前往佛拉克西纳斯。 “嗯,好。” 十香虽然还是有些困惑,但对士道有着绝对的信任。 她以恋恋不舍的眼神望了一眼桌上还没吃几口的丰盛便当,最终还是乖乖地依照士道的指示站了起来。 然而,就在三人打算混入人群,伺机前往与佛拉克西纳斯接应点的时候—— 令音却悄无声息地靠近,以其他学生绝对听不见的音量,在士道的耳边低声说道: “……嗯,就让十香跟着大家一起前往避难所避难。” “咦?” 士道惊讶地看向令音,“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让十香独自去避难?万一她遇到什么情况,或者被ast发现…… “……啊啊。”令音的语气依旧平稳,“处于力量被封印状态的十香,几乎与一般人没有差别。” “而且,如果让她看见精灵与ast的对战景象,因此想起自身遭遇、或者刺激到封印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不是说过了吗?对于拉塔托斯克而言,我们会尽可能地避免让十香累积压力。” “不,但是……”士道还是有些不放心。让十香离开自己的视线,尤其是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 然后,就在士道打算回复这段话的时候,从走廊深处传来一个高亢而着急的声音。 “喂,你们!五河同学和夜刀神同学,还有村雨老师也是!请……请不要在那里逗留!如果不赶快前往避难的话,会有危险唷!” 只见士道的班主任——身材娇小、被昵称为小珠老师的冈峰珠惠,正努力耸起她那小小的肩膀,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朝着他们用力挥手。 因为过于紧张,她的话语甚至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第203章 承诺 令音冷静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嗯,被小珠老师一直盯着的话就麻烦了。快走。” 她稍微环顾了一下周围越来越稀疏的人群,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与避难人流方向不同的校舍出入口快步走去。 “呃,啊,等等——” 士道看着令音果断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依旧牵着自己手、眼中带着依赖和不解的十香,内心挣扎了一下。 虽然万分担心让十香独自前往避难所,但令音的分析是对的。 让十香亲眼目睹ast与精灵的战斗,刺激到她被封印的记忆和力量,风险实在太大了。 更何况,他们现在有必须立刻去执行的、更重要的任务。 “……唉!” 士道烦躁地用手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最终下定了决心。 他紧紧握了握十香的手,然后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正焦急催促的小珠老师面前。 “老师,” 士道将十香的手轻轻交到小珠老师手中,语气郑重,“十香就拜托您了。” “呃?咦?啊,好……好的,这是当然的!” 突然被托付照顾学生的小珠老师惊讶得瞪大了眼睛,但身为教师的责任感让她立刻挺直了小小的身躯,用力点头承诺。 “我可是老师呀,保护学生是我的职责!” “士道……?” 十香看着士道的举动,感受到那股即将分离的不安,慢慢地皱起了眉头,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困惑和一丝慌乱。 “十香,听好咯!” 士道双手按住十香的肩膀,直视着她的眼睛,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叮嘱,“跟着老师一起到避难所去,那里很安全。” “士道呢?士道怎么办?” 十香急切地追问,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士道的衣袖。 “啊……我……” 士道顿了一下,眼神闪烁,最终只能给出一个模糊的答案。 “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你先过去,好吗?我很快就回来。” 他不能告诉十香真相,只能用这种方式暂时安抚她。 “啊!士……士道!” 十香看着士道松开手,转身就要离开,忍不住喊出声。 同时,小珠老师也焦急地喊道:“五河同学还有村雨老师和凤凰院同学!你们到底要去哪里?外面很危险啊!” 就在十香紧抓士道衣袖,眼中满是不安与依恋,士道狠下心肠准备抽身而去的电光石火间—— “且慢!” 千院一个滑步插到士道与十香之间,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十香,右手“唰”地一下高高举起,五指张开仿佛要攫取天空,左手则抚在胸前,做出了一个极其夸张却又莫名有几分气势的姿势。 他微微昂起头,黑发仿佛无风自动,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极度自信与安抚意味的、宛若舞台剧主角般的笑容,用他那清朗而刻意拔高的声线,对着十香朗声说道: “安心,夜之眷属!汝之担忧,吾已尽数收到!”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神坚定地看向十香那双依旧写满不安的紫色眼眸。 “以此身‘迷之不死黑魔导士’之名立誓!定将汝之重要契约者——五河士道,完好无损地从混沌的战场带回!” “任何敢于阻碍吾等前路的灾厄与强敌,都将在吾之究极奥义下化为齑粉!” 他的话语中二度爆表,但在那极度的夸张之下,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强大的自信,仿佛真的拥有扭转乾坤的力量。 “所以。” 千院的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对十香眨了眨眼,“暂且跟随这位人类的指引者。(指小珠老师) 前往安全的庇护之所静候佳音即可!此乃‘漆黑烈焰使’与‘不死黑魔导士’的并肩作战,胜利的方程式早已书写完毕!” 说完,他也不等十香完全消化这番“胜利宣言”,便猛地转身,用力一拍还在发愣的士道的后背,低喝道: “走了,士道!命运的舞台在召唤我们!” 然后,他便与士道、令音一同,头也不回地朝着校舍外冲去。 而被留在原地的十香,看着千院那虽然莫名其妙但异常坚定的背影,以及他留下的那番如同定心丸般的话语,眼中的慌乱和不安竟然真的消散了不少。 她虽然不太明白那些中二词汇的具体含义,但却能感受到千院想要传达的“一定会保护好士道”的决心。 她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地“嗯”了一下,原本紧紧攥着士道衣袖的手也缓缓松开,转而抓住了旁边小珠老师的衣角,乖乖地跟着老师向避难所的方向走去。 只是目光,依旧依依不舍地追随着士道和千院消失的方向,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融入走廊的阴影之中。 千院这番临场发挥的、充满个人风格的中二安抚,成功地在那紧张而混乱的离别时刻,给了十香一份奇特却有效的安心感。 第204章 见过的精灵 借助拉塔托斯克精准的传送协调,士道、千院与令音几乎在离开校舍后的瞬间,便已经置身于那充满未来科技感的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之上。 脚步还未完全站稳,坐在中央舰长席上、早已切换至司令官模式的琴里那带着些许催促但依旧游刃有余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啊啊,你们两人总算来啦。精灵的现界前兆已经非常明显,马上就会正式出现了。” 她叼着珍宝珠,视线扫过刚刚抵达的士道和千院,随即转向正在走向控制台的令音,“麻烦令音进行准备工作。” “……是的。” 令音轻轻点头,没有多余的动作,利落地翻起白大褂的下摆,坐进了位于舰桥下方、布满各种指示灯和屏幕的控制台前端的座位,双手开始在复杂的界面上快速操作起来。 就在这时,佛拉克西纳斯前方的主屏幕以及环绕舰桥的辅助屏幕上,清晰地投影出了下方天宫市的实时画面。 只见原本应该是城市某处的区域,此刻正被一种异常的能量场所笼罩,空气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扭曲、荡漾着不祥的波纹。 紧接着,仿佛某种无形的界限被打破—— 轰!!! 即便隔着屏幕和佛拉克西纳斯的隔音层,一声沉闷却仿佛能撼动灵魂的巨响似乎也隐约传了进来。屏幕中的景象骤然剧变! 以那个扭曲点为中心,空间本身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向内坍缩! 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形的巨兽,疯狂地撕扯、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钢筋水泥的建筑如同积木般被轻易扯碎、抛飞,坚实的大地被犁出深刻的疤痕,剧烈的冲击波裹挟着尘埃和碎片呈环形向外急速扩散! 那并非是寻常的爆炸,而是更为根本的、法则层面的崩坏与重构! 一个巨大的、边缘闪烁着危险能量弧光的坑洞,就这么在短短数秒内,硬生生地“烙印”在了城市之中。 “这……这就是……空间震……” 士道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尽管早已从资料和琴里那里听说过,但亲眼目睹这宛若天灾般的景象,所带来的震撼依旧远超想象。 那毁灭性的力量,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旁边的千院也收起了平时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瞪大了眼睛,喃喃道: “哇哦……这动静……比我想象的还要带感啊……简直就是末日电影现场直播……” 坐在舰长席上的琴里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她轻轻“哼”了一声,用带着些许优越感和调侃的语气说道: “瞧你们那副没出息的样子,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不过是精灵现界时附带产生的空间震动现象而已,基础中的基础啦。” 她晃了晃手中的珍宝珠,仿佛在点评两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 “真是的,连空间震都没亲眼见过,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应对精灵的专家?或者说协助者?看来需要给你们补的课还多着呢。” 她的吐槽精准地戳中了两人此刻的震撼与些许窘迫,让士道和千院同时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 确实,在亲眼见证这毁天灭地的景象之前,他们对于“空间震”这个词的理解,终究还是太过抽象和单薄了。 而现在,残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他们也即将直面引发这现象的、被称为“精灵”的存在。 紧张与使命感,再次压过了最初的震撼。 就在士道和千院还沉浸在空间震那直观的破坏力所带来的震撼中时,琴里舔了舔嘴唇,用她那司令官特有的、带着评估意味的语气说道: “从能量层级和破坏范围来看,只是小规模的空间震。不过,如果是‘隐居者(herit)’的话,这种规模倒也正常。” 她话音刚落,侍立在一旁的神无月恭平立刻上前一步,用他那如同播音员般悦耳且充满抑扬顿挫的声线开始了解说,仿佛在介绍什么珍稀动物: “是的,司令。根据我方资料库比对,此次现界的精灵,识别名:隐居者(herit)。其灵波模式与过往记录吻合。” “该精灵特性为——通常表现为回避与他人接触的温顺倾向,在已确认的精灵中,属于相对……嗯,可以称之为‘人畜无害’的类型。” 随着神无月的介绍,主屏幕上的画面开始迅速拉近、放大,精准地定位到了空间震坑洞的最中心。 同时,屏幕角落的环境数据显示,该区域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凉的雨丝冲刷着废墟上的尘埃。 画面最终定格,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独自伫立在废墟与雨幕中的娇小身影。 而就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士道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几乎要贴到屏幕上。 “那……是……”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绝对不会错! 那个身穿装饰着巨大兔耳斗篷、拥有一头如同海洋般湛蓝卷发的少女。 年龄看起来大约十三、四岁,穿着略显宽大的绿色外套以及由不可思议材质所制成的内搭衣。 然后,最显眼的特征是——她的左手戴着那个外形被设计得滑稽有趣的兔子手偶。 只要士道的双眼以及大脑都是正常的,那么就绝对不可能会认错人。 她就是——士道在昨天放学回家途中,在那场突如其来的雨里遇见的,那个在雨中跳舞、不慎摔倒、既害羞又奇妙的女孩! “你怎么了,士道?” 琴里敏锐地察觉到了士道的异常反应,歪着头问道,黑色缎带随之轻轻晃动,“看你的样子,像是见了鬼一样。” 士道猛地回过神,指着屏幕中的蓝发少女,语气急促地向琴里解释道:“琴里!那个女孩……那个精灵‘隐居者’!我见过她!就在昨天!回家的路上!” 他快速地将昨天雨中相遇的经过叙述了一遍——如何在雨中看到独自跳舞的她,她如何摔倒,自己如何上前帮忙,以及那个会说话的兔子手偶如何代替害羞的她进行对话,最后她如何匆匆跑开。 “……我绝对没有认错,就是她!” 士道笃定地总结道。 这个消息让舰桥内的众人都有些意外。与一个尚未正式接触的精灵有过一次和平的、甚至可以说是“友好”的偶遇,这无疑为接下来的行动增添了新的变数和……或许是一丝契机? 琴里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舰长席的扶手,看着屏幕中在雨中静静站立、仿佛与周围废墟格格不入的蓝发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计算的光芒。 “哦?居然还有这种事……这倒是有趣了。” 第205章 觉悟 就在士道为与“隐居者”的意外缘分而惊讶时,屏幕中的局势骤然变化! 数道拖着尾焰的飞弹与密集的子弹,如同嗜血的蜂群,从四面八方冷酷地射向那个在雨中显得无比娇小的蓝色身影! “……!危险!” 士道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句警告,身体下意识地前倾,仿佛这样就能挡在少女身前。然而,隔着冰冷的屏幕,他的声音无法传递到那片战场。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与烟尘瞬间吞噬了“隐居者”所在的位置。 “那些家伙……居然对一个小女孩……!” 士道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ast部队毫不留情的攻击,用力咬住牙齿,拳头紧握,指节发白。那雨中羞涩的模样与此刻被炮火覆盖的景象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在说这种话呢?”琴里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和早已洞悉的冷静,她继续说道: “十香当初现界的时候,你还没学会这个道理吗?对于ast而言,无论精灵以哪种型态现身——是天真少女还是狰狞怪物——都没有任何差别唷。” “他们拥有的只是守护世界的使命感,以及『排除危害到人类的存在』这种生物应有的、最原始的生存本能。” “就……就算是这样……”士道试图反驳,却感到词穷。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烟尘中,那道蓝色的娇小身影再次出现。 她没有反击,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只是像受惊的小鸟一般,在天空中仓皇地左右闪避,利用奇妙的冰结能力制造屏障,艰难地抵挡着接连不断的攻击,身影显得格外无助。 “那个孩子……她根本不打算反击吗?” 士道看着屏幕中一味躲闪的“隐居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没错。她们总是这样。”琴里肯定了士道的观察,“〈隐居者〉在已知的精灵之中,算是性情最为温和、最不具攻击性的类型之一。” “……既然如此——” 士道仿佛抓住了希望,急切地看向琴里。 但琴里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冷淡而现实:“如果你要求ast对她们手下留情,那也是白忙一场——只要她还是精灵的话,只要她还可能引发空间震的话。” “…………!” 听见这个斩钉截铁的回答,士道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咬住了嘴唇,将不甘咽了回去。 不——他其实明白。多说无用的道理,他早已从十香的事件中深刻体会。她的性情、她的无辜,在ast眼中毫无意义。 因为他们执意讨伐的,是“精灵”这个存在本身,是可能危害世界的“现象”。 ——没有任何方法可以推翻他们的这项理念。除非…… “喂喂,所以——” 一直旁观的千院适时地插话,用手肘顶了顶士道,脸上带着惯有的调侃,但眼神里却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剧情发展到这儿,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们的英雄——五河士道大人,闪亮登场,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然后顺理成章地把妹……啊不是,是‘封印精灵’的戏码了,对?” 琴里闻言,将目光从屏幕转向士道,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说道: “原本的计划确实是这样。但是,士道,你好像……还没完全下定决心?面对一个不反击、只是逃跑的精灵,你的‘觉悟’足够了吗?” 瞬间,舰桥上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士道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询问和等待。 琴里直视着士道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怎么想的,士道?要救她吗?现在,做出你的选择。” 士道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硝烟与雨水的味道,穿透屏幕,萦绕在他的鼻尖。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昨天雨中那双湛蓝而羞涩的眼眸,闪过十香信任依赖的眼神,闪过千夏冰冷决绝的背影……最后,定格在屏幕中那个在枪林弹雨中无助躲闪的娇小身影。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中不再有迷茫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而坚定的觉悟。 “那还用说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必须去。” 琴里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但依旧用带着考验的语气反问: “哦?你做得到吗?面对ast的攻击,面对一个可能因为恐惧而无法沟通的精灵,面对所有的不确定和危险——你做得到吗?” 士道迎着琴里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他的回答斩钉截铁,充满了背负起一切的决心: “不是‘做不做得到’的问题。” “而是我‘必须去做’。” 为了那个在雨中对他露出过羞涩笑容的女孩,为了不再增加像十香那样被追杀的精灵,也为了……寻找一条不同于ast的,能够真正拯救她们的道路。 他的觉悟,已然传达。 第206章 电灯泡? 听到士道那充满觉悟、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琴里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终于放大,化作一个带着赞许和“不愧是我哥哥”意味的满意笑容。 “很好。” 她轻轻吐出两个字,随即利落地改变了身体的方向,将视线投向舰桥下方严阵以待的全体船员。她抬起手,声音清晰而有力,传遍了整个舰桥: “全体人员,确认最终准备!‘拉塔托斯克’对精灵作战,即刻开始!” “了解!” “准备完毕!” “系统全绿!” 船员们整齐划一地回应,同时双手在控制台上开始了眼花缭乱的操作。 主屏幕上数据流飞速刷新,各种参数和瞄准框锁定着下方的目标区域,舰桥内回荡着系统运转的嗡鸣与指令确认声,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高效。 琴里一边眺望着这副井然有序、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景象,一边将口中的珍宝珠换到另一边,用舌尖轻轻舔过嘴唇,眼中闪烁着如同发现猎物的猛禽般锐利而兴奋的光芒。 然后,她用那混合着少女的清甜与司令官的威严的独特嗓音,说出了那句标志性的、既像宣战又像邀请的台词: “那么——开始我们的战争(date)。” 这句话如同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整个佛拉克西纳斯的运转似乎又提升了一个档位。 传送装置开始充能,发出幽幽的光芒,目标直指下方那片硝烟与雨水交织的战场。 士道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舰桥内澎湃的能量和坚定的决心,他知道,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他必须去往那个女孩身边,在那片枪林弹雨中,开辟出一条不同的道路。 他的约会(战争),开始了。 然而就在士道深吸一口气,准备踏入传送光柱,奔赴那片名为“约会”的战场时。 千院却突然一个箭步跳了出来,举起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一丝故意的坏笑,大声问道: “那个——司令官大人!容我打断一下!所以……按计划,我也需要跟着士道一起下去吗?”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这不太对”的表情,继续解释道: “你看,这次要‘攻略’的精灵,按照你们的说法,是那个叫‘隐居者’的蓝发小姑娘,又不是我那个让人操心的妹妹千夏。” “士道下去是为了执行他那‘与其约会,使其娇羞’的神圣(?)使命,我这么个大活人跟在他屁股后面当电灯泡……这不太合适?多影响气氛啊!” 他说着,还用胳膊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旁边正准备出发的士道,挤眉弄眼地低声道: “对,兄弟?你也不想旁边有个观众全程围观你的把妹实况?尤其是像我这种精通吐槽的。” 士道被他这么一搅和,刚凝聚起来的严肃气势差点泄掉,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坐在舰长席上的琴里闻言,用棒棒糖的棍子轻轻点了点下巴,思考了片刻。 她看了一眼屏幕中依旧在ast追击下狼狈躲闪的“隐居者”,又看了看一脸“我不想当电灯泡”的千院,点了点头。 “嗯……你的顾虑有一定道理。正常情况下,士道的‘约会’确实需要尽可能排除外界干扰,尤其是你这种自带‘不稳定吐槽光环’的家伙。” 但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考虑到千夏——她很有可能像之前试图接触十香那样,向每一个现界的精灵发出邀请,试图组建她那所谓的‘逆熵’组织。” “你作为目前与她有深刻联系、并且是我们计划中关键一环的人,必须在现场附近待命。” 她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这样,你还是跟着传送下去,但不必紧跟着士道。你在战场边缘、相对安全且视野开阔的区域等候。” “一旦监测到千夏的灵波反应,或者她真的出现并试图接触‘隐居者’,你必须第一时间现身介入。” “明白了吗?你的首要任务,是应对可能出现的千夏,而非干扰士道的攻略。” 听到这个安排,千院立刻做了个“ok”的手势,脸上露出了“这就对了嘛”的轻松表情: “了解!保证完成任务!潜伏、蹲点、关键时刻闪亮登场搅局……啊不是,是应对!这个我擅长!” 他拍了拍士道的肩膀,嘿嘿一笑:“去去,士道,安心去攻略你的小姑娘,义父我就在旁边给你镇场子,顺便防备着我家那个不省心的‘妹妹’出来搞事。” 于是,在明确了各自的任务后,士道与千院先后踏入了传送光柱。 他们的目标相同,都是那片危机四伏的战场,但各自的使命却截然不同。 ——一个是为了拯救与约会,另一个,则是为了应对潜在的“家人”与更大的变数。 第207章 坚决的作战 士道被精准地传送至预测的精灵行进路线上——一处大型百货商厦的入口附近。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却没看到千院的身影,估计是被传送到了稍远一些的位置,执行他的“蹲点”任务。 按照拉塔托斯克事先的分析,作为出现次数较多的精灵,“隐居者”的行动模式有一定规律可循,结合令音的思考模拟,大致能判断出她的逃离路线。 通常,ast的主要装备——cr-unit并不适合在结构复杂的室内环境作战,他们往往会选择等待精灵自行离开建筑物,或者在最坏的情况下,像对付十香那样,通过破坏建筑来逼出精灵。 无论如何,这中间总会有一段或长或短的空档期,那便是士道与精灵接触的宝贵窗口。 然而,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士道的认知,也与拉塔托斯克的预判大相径庭! 天空中的ast队员们,完全没有任何犹豫或等待的意思! 她们如同狂暴的蜂群,悬浮在半空,手中的武器持续不断地喷吐着火舌! 密集的实弹、拖着耀眼尾焰的微型导弹,如同瓢泼大雨般,毫不吝啬地向着那道仓皇逃窜的蓝色娇小身影倾泻而去! “轰隆!!!” “哒哒哒哒——!!” 爆炸声与枪声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隔!原本繁华的商业街瞬间化作一片火海与废墟!店铺的玻璃橱窗在冲击波下化为齑粉,坚固的墙体被轻易撕裂,广告牌扭曲着从高处坠落! 更令人心惊的是,即使“隐居者”凭借娇小的体型和灵活的动作,侥幸躲入某栋尚且完好的建筑作为掩体,ast的应对也粗暴直接到了极点—— 数名队员立刻调整姿态,肩扛式的大口径榴弹发射器或是单兵导弹瞬间锁定目标! “砰!轰——!!” 高爆弹药精准地命中建筑的关键支撑点,整面墙壁乃至半个楼层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轰然坍塌! 烟尘与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将那片区域化为地狱。 娇小的蓝色身影不得不再次狼狈不堪地从废墟和火焰中逃出,继续在枪林弹雨中穿梭,那件装饰着兔耳的斗篷已然破损,显得更加凄楚。 “这……这是什么情况?!” 士道在下方看得目瞪口呆,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这和他预想中的“短暂空档”完全不同!ast的行动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意和破坏欲,仿佛不惜将整个街区夷为平地,也一定要将那个少女彻底摧毁! 他立刻捂住耳麦,声音因焦急而有些变调:“琴里!你看到了吗?!这和我们预计的情况不一样!她们……她们根本不在乎破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耳机里传来琴里同样带着凝重的声音:“啊,看到了。确实异常。看来这次的ast指挥官……换了个杀心特别重的家伙呢。或者,接到了什么格杀勿论的死命令。” 这时,令音平静无波的声音插入,提供了关键情报: “……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天宫市驻防的ast部队,近期更换了一批全新的、性能提升显着的显现装置和配套武器系统。其作战军费预算,相比上个月,暴涨了接近百分之百。” 她顿了顿,继续分析:“推测原因,很可能是之前‘瓦尔特·杨’的公开宣战,让国家层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因此不惜血本,大幅增强了对精灵作战部队的投入,意图以绝对的火力优势进行压制。” 琴里在舰桥上嗤笑一声,叼着棒棒糖吐槽道:“哼,投入倒是挺大方。可惜,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精灵……尤其是稍微认真一点的精灵,根本不是靠这种程度的杂兵和堆砌火力就能解决的。不过是徒增破坏罢了。” 然而,就在琴里话音刚落的瞬间,战场局势再变! 一道白色的身影,以远超其他ast队员的惊人速度,如同撕裂空气的白色闪电,从侧翼急速切入战场!她的动作流畅而凌厉,瞬间便拦截住了刚从一栋半塌建筑中逃窜出来的“隐居者”! 正是鸢一折纸! 而她身上所装备的,已不再是士道熟悉的旧式cr-unit。那是一套线条更加流畅、装甲更具未来感、通体呈现纯白与淡蓝色调的全新显现装备! 关节处闪烁着幽蓝色的能量流光,背后的推进器喷口更加小巧,但迸发的光焰却更加凝实炽烈,赋予了她无与伦比的机动性。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那柄光刃——不再是以往相对朴素的光束剑,而是凝结如实体般、边缘跃动着高频能量、散发出令人心悸寒意的巨大光之军刀! 折纸面无表情,灰色的眼眸中只有锁定目标的绝对冷静。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动作,手中的光剑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而狠戾地直劈而下! “咔嚓——!!” “隐居者”仓促间在身前凝聚出的、足以抵挡常规子弹的厚重冰晶护盾,在这柄强化光刃面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应声而碎! 冰晶四散飞溅,映照出“隐居者”那双蓝宝石般眼眸中瞬间扩大的恐惧与无助! 折纸的新装备,仅仅一次斩击,便展现出了压倒性的性能优势!战场的危险性,陡然飙升! 第208章 全新的力量 士道紧盯着空中那道如同白色死神般的身影,越看越是心惊。 折纸那套全新的显现装置不仅性能远超以往,其部分构件的设计风格、那些流转的能量弧光……总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令人不安的熟悉感。 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那套装备……部分结构……我是不是在哪里……” “……你的感觉没有错,小士。” 令音平静的声音透过耳麦传来,证实了他的猜测,“根据我们获取的情报分析,鸢一折纸上士所装备的这套新型战术显现装置,其部分核心构架与能量传导技术,并非完全自主研发。”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士道心头巨震的消息: “其技术来源,正是之前名为‘瓦尔特·杨’的精灵——在宣战现场,被击毁后所残留的机甲残骸。人类方面显然投入了巨大资源,对那些蕴含着远超当前科技水平的残骸进行了紧急的逆向工程研究,并将其成果优先应用到了这套新型装备上。” “什……?!逆向工程……瓦尔特的……技术?!” 士道倒吸一口凉气。用精灵的力量制造出的武器,反过来用于猎杀精灵?这简直……充满了讽刺与悖论! 琴里在舰桥上冷哼一声,接话道:“没错。看来人类这边的工程师们也是拼了老命啊,这么短时间就能拿出应用级产品。虽然肯定只是皮毛,但能这么快投入实战,也算‘成果显着’了。” 她看着屏幕中那套纯白与淡蓝交织、性能卓越的装备,用带着一丝嘲弄却又不得不承认其威胁的语气,说出了那个刚刚被赋予的、充满神话色彩的官方代号: “——其正式名称,据说是 「冈格尼尔(gungnir)」 。” “冈格尼尔……” 士道重复着这个词汇,北欧神话中主神奥丁那支投出必中的神枪之名。这名字完美契合了折纸那精准、高效、一击致命的战斗风格,也象征着人类将这源自“神”(精灵)的技术,化为刺向“神”自身的锋利矛头,带着“必中”即“必杀”的决绝。 此刻,身着 「冈格尼尔」 的折纸,仿佛真正化身为贯彻人类意志的“神之矛”,带着由敌人力量铸就的锋芒,以无可阻挡之势,斩向了惊慌失措的“隐居者”。战局的残酷与复杂性,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面。 身着纯白「冈格尼尔」的折纸,如同锁定猎物的瓦尔基里,在天空中划出凌厉的轨迹。她右手握持着凝实如实体、边缘跃动着高频能量的光剑,左手则搭载着一门造型简洁却蕴含毁灭力量的手炮。 远程火力压制与近身致命斩击在她手中无缝切换,攻防一体,将「隐居者」逼得险象环生。 “咔嚓!” 光剑再次无情地斩落,刚刚凝结成型的厚重冰盾应声爆碎,化为漫天晶莹的冰尘。 「隐居者」湛蓝的眼眸中恐惧更甚,她下意识地想要凝聚灵力,试图吹出足以将自己推离险境的冻气风暴。 然而,折纸的动作更快!在她蓄气的瞬间,一记精准狠辣的侧踢已然命中她的肩侧,不仅打断了她的动作,更将她娇小的身躯狠狠踹向一侧。 几乎在踢中的同时,折纸左臂的手炮已然调整角度,炽热的光弹连绵射出,形成一片密集的弹幕,将「隐居者」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彻底封死,逼迫她只能硬生生承受冲击,在空中翻滚着倒退。 「隐居者」仓皇地试图向下方一栋尚未完全倒塌的商业大楼逃窜,寻求掩体的庇护。但折纸背后那套「冈格尼尔」系统上的数个小型单元瞬间脱离,如同拥有独立意志的蜂群,迅捷地环绕至「隐居者」前方。 它们射出细长而精准的能量射线,并非直接攻击,而是如同编织一张死亡之网,不断在她身前交错、封堵,精确地计算着她的每一次变向。 一心只想躲避、毫无战意的「隐居者」只能不断仓促地凝聚冰盾抵挡。 能量射线撞击在光滑坚硬的冰面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并发生危险的折射,将周围本就残破的建筑外墙和地面犁开一道道焦黑的深痕,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绝望的防御。 眼看「隐居者」借助一次折射的机会,再次拉开距离,折纸眼中寒光一闪。 她左臂一挥,背后左侧那个最为醒目的箱型设备迅速位移、分解,如同活物般流畅地覆盖上她的手炮,转瞬间组合成一门造型狰狞、炮口凝聚着骇人能量光辉的重型狙击武器。 她甚至将右手的光剑剑柄反向插入炮身侧面的一个特定接口,剑身的光芒瞬间黯淡,而炮口汇聚的能量则骤然暴涨,发出低沉而危险的嗡鸣。 锁定完成。 一道粗壮无比、蕴含着毁灭性能量的光柱撕裂空气,如同神罚般轰向远处的蓝色身影! 「隐居者」在千钧一发之际,终于召唤出了她那巨大的、宛如玩偶般的「冰结傀儡」,傀儡爆发出强烈的冻气洪流试图抵挡。 轰——!!! 能量与极寒的猛烈对撞,在空中炸开一团耀眼的白光。 然而,仓促迎战的寒气终究不敌这经过精密计算和强化的狙击一击。 光柱以碾压之势贯穿了冻气屏障,虽然威力被削弱大半,但残余的冲击力依旧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冰结傀儡」和其后的「隐居者」身上。 “呜啊!”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悲鸣,「隐居者」如同折翼的鸟儿,从空中无力地坠落,重重地砸在下方的废墟之中,激起一片烟尘。 折纸没有任何停顿。 在确认目标坠地的瞬间,她背后的右侧箱型设备以同样的原理迅速覆盖上光剑的剑柄,左手的手炮部件则与剑柄末端链接、延展。 眨眼间构成了一柄更加巨大、造型夸张、两端都延伸出炽白光刃的双头枪戟! 她背后的推进器全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流星般向着「隐居者」坠落的地点发起了俯冲突击! 烟尘稍稍散去,露出了内部的情形。「隐居者」半跪在地,双手紧紧抱着兔子手偶,一个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厚实无比的半圆形冰球将她完全笼罩在内。 折纸的身影裹挟着冲击波降临,她双手紧握那巨大的双头光戟,将其中一端如同攻城锤般,狠狠地突刺在光滑的冰球表面! 滋啦啦——!!! 刺耳至极的能量与坚冰的摩擦声响起。光戟的尖端死死抵住冰层,疯狂地旋转、切割,迸发出无数细碎的电弧和冰屑,却一时无法突破。 冰球内的「隐居者」惊恐地抬起头,透过半透明的冰壁,她能清晰地看到那柄散发着不祥光芒的武器,以及其后折纸那冰冷彻骨、不含一丝杂质的杀意眼神。 僵持之中,折纸眼神一厉,握住光戟柄部组合位置的手猛地一旋,如同将油门推到底! 嗡——!!! 光戟的能量输出瞬间飙升到一个新的层级!原本炽白的光刃核心,骤然转变为一种更深邃、更危险的幽蓝色! 冰层与光刃接触的位置,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细密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怎么……怎么会……” 「隐居者」湛蓝的眼眸因恐惧而颤抖。 这超出了她的理解。以往ast的攻击,根本无法撼动她的防御。 这种防御被一点点、无可抗拒地强行突破的感觉,带来的是一种源于认知被颠覆的、最深切的慌乱与绝望。 她能清晰地看到,那幽蓝色的死亡之光,正穿透裂纹,一点点地向着她的瞳孔逼近。 第209章 两败俱伤的战果 就在那幽蓝色的光戟尖端即将彻底撕裂冰球防御,触及其中瑟瑟发抖的蓝发少女的瞬间—— “冰结傀儡——!” 伴随着「隐居者」带着哭腔的尖叫,她左手那只滑稽的兔子手偶猛然爆发出惊人的寒光!庞大的灵力瞬间奔涌,之前被击退的「冰结傀儡」以更加凝实、更具压迫感的形态骤然显现,如同守护公主的忠实战偶,双臂猛地向前一挥!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混合着绝对零度冻气与纯粹灵能冲击的狂暴力量,以「隐居者」为中心猛地向外爆发! 刚刚还占据绝对优势的折纸,连同她那柄危险的光戟,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整个人被狠狠地掀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然而,就在折纸眼神一凛,准备立刻发动下一次突击,不给对方任何喘息之机时,她突然感觉到身体一沉。 低头看去,只见「冈格尼尔」脚部的战靴以及小腿部分,不知何时已被厚厚的、闪烁着灵光的坚冰牢牢冻结,冰层甚至正沿着腿部装甲快速向上蔓延,直至大腿! 更糟糕的是,背后提供机动性的推进器喷口也已被寒冰彻底封死,无法再产生丝毫推力! “糟了……” 折纸心中暗叫不好。 而就在这短暂的停滞间,「冰结傀儡」已经载着惊魂未定的「隐居者」,迅速隐入了不远处一片由倒塌建筑形成的复杂掩体之后,失去了踪影。 眼看目标再次逃脱,折纸的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与决绝。 她无视了系统面板上疯狂闪烁的过载警告和腿部传来的刺骨寒意,将全部意志集中在了催动「冈格尼尔」上。 剧烈的、如同针扎般的头痛瞬间袭来,这是强行超频大脑与显现装置连接带来的典型负荷,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要能消灭精灵,这点疼痛算什么?哪怕粉身碎骨,她也甘之如饴! “动啊……「冈格尼尔」!给我动起来!!” 她在心中怒吼,不顾一切地压榨着机体与自身的潜能。 在外部强能量的强行催动下,覆盖在她体表的「冈格尼尔」装甲缝隙间,开始渗出异常的能量辉光。 更令人心惊的是,她裸露在外的脖颈皮肤上,竟然开始慢慢浮现出一条条深紫色的、如同电路又似血管般的幽亮纹路,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正沿着她的颈侧向上蔓延,散发出一种不祥的气息! “折纸!停下!” 身为队长的燎子第一时间发现了她的异常,立刻摆脱了周围的警戒任务,急速飞到折纸身边,语气严厉地喝止: “测试机体的负荷已经到极限了!再这样强行驱动,接下来会直接伤害到你自己的身体和大脑的!这是命令!立刻停止,解除武装!” 躲在暗处观察的士道,也被折纸身上发生的异状和那诡异的紫色纹路吓了一跳,他连忙捂住耳麦,焦急地询问: “琴里!令音小姐!折纸她……那是怎么回事?她脖子上的纹路……” 耳机里传来琴里凝重的声音:“看到了。情况比预想的还要麻烦一些。”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令音则用她那特有的平稳声线,给出了更详细且惊人的解释: 「……根据我们深入获取的情报,政府的科学家们从那堆‘瓦尔特’的机甲残骸中,成功逆向还原出了近乎完整的能量反应炉。虽然因为能源性质差异,导致使用效率远比图纸上预计的低很多,但其输出功率依旧远超现有的大部分显现装置。」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问题在于,这套显现装置对这个反应炉的使用方式……非常原始且粗暴。在过载状态下,它会对使用者的身体进行一种毫无保护措施的、最原始的‘魔力化’侵蚀处理。那些紫色纹路,就是侵蚀加深、身体组织开始被强制同化的外在表现。持续下去,会对使用者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琴里接过了话头,语气变得严肃: “而且,这个反应炉还有一个更麻烦的特性。” “——它在高浓度的灵力环境中,也就是在对精灵作战时,可以被动地吸收周围精灵散逸的灵力,甚至在一定程度上直接汲取精灵防御或攻击时释放的灵力,并将其转化为自身的驱动能源。” 她看着屏幕中试图挣脱冰封的折纸,沉声道: “这意味着,除非精灵们能在一瞬间爆发出远超这套「冈格尼尔」承载上限的庞大灵力,直接击垮它的吸收系统” “否则,战斗持续时间越长,精灵的灵力消耗就越快,而折纸……或者说「冈格尼尔」的能源反而可能越充沛。这是一种……极其恶劣的消耗战术。” 士道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用源自瓦尔特的技术,制造出不仅能伤害精灵、还能侵蚀使用者,甚至能“吞噬”精灵灵力的武器。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对抗”的认知,更像是一种针对精灵本身的、充满恶意的“毒药”。 而此刻,折纸正不顾自身被侵蚀的风险,强行催动着这件危险的“毒刃”。 第210章 机会 深紫色的侵蚀纹路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沿着折纸白皙的脖颈顽固地向上攀爬,已然越过了下颌线,开始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勾勒出妖异而危险的图案。 能量过载带来的剧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针持续刺入大脑,但她蓝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的,却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她无视了身体传来的悲鸣和系统刺耳的警报,目光死死锁定「隐居者」消失的那片掩体,用一种混合着绝对理性与偏执狂热的语气,回应着身边焦急的燎子: “队长,你看到了吗?我们能做到!我们真的可以战胜她们!那只精灵已经被我击伤、打跑了!她现在是虚弱状态,这是最好的机会!” 她的声音因为强行压制痛楚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其中的决绝却毫不动摇。 “让其他人立刻展开搜索,封锁那片区域!我只需要一点时间,只要挣脱这层冰……我一定可以彻底斩杀她!” “不行!折纸,立刻停下!这是命令!” 燎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她飞到折纸正前方,试图用身体阻挡她的视线。 “不只是我的命令,更是来自高层的直接指令!「冈格尼尔」的实战数据太过宝贵,这套原型机绝对不能在这里因过载而损坏!你明白它的价值吗?!” 眼见折纸依旧没有解除驱动的迹象,甚至试图强行震碎腿部的冰封,燎子的语气软了下来,带上了一丝属于前辈和朋友的恳切: “折纸……听我说,算我以个人的身份求你。” 她的声音压低,充满了担忧,“过度使用「冈格尼尔」是在透支你的未来!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就算成功消灭了精灵,你的身体可能就彻底毁了!神经系统、肌肉组织……这些损伤可能是永久性的!” 她试图用更直观的比喻让折纸理解现状:“现在的「冈格尼尔」测试机,根本就是个半成品!就像是在一辆脆弱的自行车上,强行塞进了一台喷气式飞机的引擎!它能启动、能跑起来已经是个奇迹了!” “我们现在已经证明了它的潜力和可行性,这已经足够了!接下来的优化和改进,应该交给那些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们在实验室里完成!” 燎子伸出手,仿佛想隔着冰冷的装甲抓住折纸的肩膀,声音几乎带着哀求: “折纸,停下来。为了你自己,也为了……你未来的可能性。现在,立刻,解除武装,接受机体冷却和身体检查。” 折纸脸上的紫色纹路在能量流转下微微发亮,她紧咬着下唇,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一边是铲除精灵的执念和眼前看似触手可及的胜利,另一边是队长的命令、战友的关心以及对自己身体不可逆损害的警告。 那双冰冷的眼眸深处,罕见地闪过一丝挣扎 —————— 就在折纸与燎子僵持不下,ast的注意力暂时被内部问题牵制的瞬间,士道的耳麦中传来了琴里清晰而迅速的指令: “士道,机会!折纸暂时被牵制住了,ast部队在没有『冈格尼尔』的情况下,短时间内应该不敢贸然进入复杂建筑群清剿,就算能把精灵逼出来,没有折纸的攻坚能力也只是徒增消耗。现在正是你行动的最佳窗口!”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战场指挥官特有的果决: “『隐居者』的坐标已经重新锁定,就在你11点钟方向,那栋半塌的百货商场内部!传送坐标已设定,能量填充完毕——现在,立刻行动!” 没有时间犹豫,甚至来不及过多思考。士道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远处仍在试图挣脱冰封、脸上紫色纹路忽明忽暗的折纸,以及围在她身边焦急的ast队员们。 必须去。 必须在她再次被逼入绝境之前,找到她! “了解!” 士道低喝一声作为回应。 下一秒,熟悉的轻微失重感传来,他周遭的景象瞬间模糊、扭曲,随即又被新的场景所取代。 当他视线再次清晰时,已经身处一片狼藉、光线昏暗的百货商场内部。 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焦糊的气味,破损的货架东倒西歪,商品散落一地,头顶的灯具不时闪烁,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偶尔还有碎石从天花板剥落。 这里就是“隐居者”最后的藏身之所,也是他必须把握住的,通往另一种可能性的战场。士道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踏过满地的狼藉,向着琴里指示的方向,向着那片寂静与未知的阴影深处,迈出了脚步。 第211章 见面 踏入半毁的百货大楼内部,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冰冷的水汽混合的味道。士道压低声音,对着耳麦小声询问:“琴里,确认一下,是在这个方向吗?” “没错,灵波反应就在前方不远。坐标稳定,误差不超过五米。” 琴里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难得的紧张。 “听着,士道,这次和十香那次不一样,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现在非常警惕和脆弱。这是第一次正式接触,千万,千万不要搞糟了!” “我知道了……” 士道无奈地应了一声,随即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因为紧张而有些过快的心跳。 他小心翼翼地跨过地上散落的杂物和碎玻璃,借着从破损天花板透下的微弱光线,在如同迷宫般的货架废墟中缓缓前行。 “停下。” 琴里的指令再次传来,“就是这里,反应源就在你正前方。” 士道立刻停下脚步,警惕而又仔细地环顾四周。倒塌的货架、散落一地的玩具和衣物……似乎并没有看到那个蓝色的娇小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怯懦、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细微声音,从高处一个昏暗的角落传来: “——你也是……来欺负四糸奈的人吗……?” 士道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那位蓝发少女——「隐居者」正无力地躺靠在一个倾斜的货架顶端。 她那身别致的灵装出现了几处明显的破损,原本华丽的布料沾染了灰尘。 她微微蜷缩着身体,胸口轻轻起伏,小口地喘着气,脸上带着疲惫与尚未散去的惊恐。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手上那只滑稽的兔子手偶,此刻正兀自一张一合着嘴巴,仿佛在用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不行唷~四糸奈是一个温柔的孩子,不可以弄痛她……咦,嗯嗯?” 然后,手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仿佛“发现”了士道,它的脑袋转向士道的方向,用那独特而略带尖锐的滑稽腔调,打破了寂静: “哦呀?我还想说是谁呢?原来是昨天那个‘幸运的色狼’大哥哥呀~” 它的语气听起来似乎很轻松,但结合少女此刻狼狈的状态,却更显得格格不入和令人心酸。 “如你所见,” 四糸奈继续晃动着身体说道,代替着它的主人发言。 “四糸奈现在可是很~虚弱呢。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这位突然出现的小哥,不是来伤害四糸奈的哦~?毕竟,我们可是给过你‘特别服务’了呢~” 手偶的话语依旧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调侃,但士道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藏在手偶之后的那位蓝发少女。 ——那透过货架缝隙偷偷望过来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湛蓝色眼眸中,充满了深深的不安与警惕。 就在士道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口回应隐居者那带着警惕与调侃的问候时,耳麦里琴里一声急促的“等一下!”打断了他。 几乎在〈隐居者〉的话音刚落,〈佛拉克西纳斯〉舰桥的主屏幕上就飞快地弹出了三个选项: 1「啊啊,好久不见。你好吗?」(大方地打招呼) 2「什么幸运的色狼!你说谁是幸运的色狼啊!」(幽默地吐槽) 3「呼……那是谁呀?我是恰巧经过的流浪者啊。」(展现男子气概?) 坐在舰长席上的琴里舔了舔嘴唇,如同审视赛马赔率一般扫过选项,随即下令:“全体成员,开始选择!” 配合着她的命令,舰桥下方的船员们立刻噼里啪啦地按下了手边的按钮。结果几乎瞬间就显示在琴里手边的小型屏幕上。 1、2、3的得票数——竟然诡异地相差无几! “咦?应该要选2!” 一名船员激动地发表意见,“这是美少女游戏主角最常使用的吐槽台词呀!一定能活跃气氛!肯定是这个没错!” 但他的话音刚落,立刻有人从保守角度提出反对:“但是,在不完全了解对方个性的情况下就进行吐槽,可能会有激怒对方的危险?我认为选1才是最安全、最稳妥的做法!” “不对、不对!” 又有人加入了论战,“从现有的作战资料来看,可以明确知道〈隐居者〉是几乎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类型!所以此时更应该大胆选择3,用男子气概来一决胜负!这才是攻略的捷径!” “……嗯。” 听完三方各有道理的陈述,琴里用手抵住下巴,低声沉吟了短短两秒,然后,仿佛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般,朝着麦克风果断开口: “——士道,答案是3唷。” “……那是什么鬼答案啊……” 士道听着耳麦里传来的指示,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微微抽搐,忍不住坐在地板上,轻声吐槽。这个选项听起来不仅奇特,简直有点怪异和羞耻。 “呜嗯?怎么了,大哥哥?” 手偶四糸奈动作灵巧地歪了歪头,似乎对士道的沉默和细微反应感到好奇。 没有更多时间犹豫和思考了。士道硬着头皮,遵从指令从原地站起身来。 他环顾四周,看到附近有一张翻倒的椅子,便心一横,将一只脚踩了上去,努力摆出一个自以为潇洒不羁的姿势…… 他微微仰起头,用手将额前的头发略显做作地往后一梳,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几分沧桑(自以为)的语调说道: “呼……我不认识那种家伙。我是恰巧经过此地的……流浪者啊……” 话一出口,士道就感觉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脚趾头在鞋子里尴尬地蜷缩了起来。 这简直比面对ast的枪林弹雨还要让人难熬! 〈隐居者〉所操控的手偶四糸奈,明显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连那张一合的嘴巴都定格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现场气氛尴尬得几乎要凝固。 “……喂、喂,琴里。现在该怎么办啊?这种气氛……” 士道忍不住小声地对琴里抱怨,感觉自己像个在舞台上忘词的小丑。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 “噗……哈……啊哈哈哈哈哈!” 手偶四糸奈突然像是被按下了开关一样,摇头晃脑地爆发出了一阵响亮而滑稽的大笑声。 “什么嘛~没想到大哥哥也是个这么有趣的‘滑稽者’呀?啊哈哈,现在这个时代,几乎找不到这种人啦~!” 它的笑声充满了感染力,虽然用词古朴,但那毫不掩饰的欢乐瞬间冲淡了之前的紧张和尴尬。 “哈……哈哈……你、你喜欢就好……” 士道挠了挠脸颊,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他心里默默吐槽现在几乎没人会用“滑稽者”这个词了,但明智地选择不说出来。无论如何,气氛总算缓和了,这比什么都强。 “你看~” 耳机里传来琴里那带着几分得意和“一切尽在掌握”的声音。 “……是、是,抱歉了,刚才怀疑你的判断。” 士道轻声回应,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他调整了一下情绪,重新转身,正式面向那位依靠在货架上、依旧疲惫但似乎少了几分恐惧的蓝发少女。 ——以及她那位负责“发言”的活泼伙伴。 至少,第一步,虽然曲折又羞耻,但总算是迈出去了。 第212章 意想不到的人 就在士道为初步打破尴尬而暗自松了口气时,手偶四糸奈的视线或者说,是四糸乃透过手偶投来的目光,仿佛刻意般,再次聚焦在士道的脸上。 “呀~但是呀,” 四糸奈用它那独特的腔调继续说道,身体微微前倾,显得兴致勃勃。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与‘幸运的色狼’小哥再一次相遇呢,啊哈哈!说实话,四糸奈我很欢迎像小哥这种有趣的人来找我们玩唷~” 它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但接下来的话语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和无奈: “但是呢……外面的大家,似乎都很讨厌四糸奈呀~如果从这里被抓出去的话,立刻就会遭受‘砰砰砰’连续不断的攻击唷~真是伤脑筋呢~” 说完后,手偶再次夸张地大笑起来,仿佛在用一个玩笑来掩盖话语中的沉重。 “哎呀,真是个……外表活泼开朗的精灵呢。” 士道忍不住在心里评价。 右耳的耳机里立刻传来了琴里表示同感的声音: “啊,确实。看来是个会用开朗掩饰内心的类型。” 果然,连琴里也得出了相似的结论。 接着,士道从〈隐居者〉——或者说四糸奈的话语中,注意到了一个令他在意的词。他轻轻开口问道: “喂……你刚才说的『四糸奈』……是什么?是你的名字吗?” 听到士道的疑问,手偶仿佛表演般,做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惊讶表情,嘴巴张得老大。 “啊啊!真是个大失误!” 四糸奈用爪子(布偶手)拍打着自己的“额头”。 “四糸奈我居然忘记做最重要的自我介绍了!失礼失礼!『四糸奈(yoshon)』就是四糸奈的名?字?唷!怎么样,很可爱?很可爱?” 它兴奋地晃动着身体,一连串地追问,语气中充满了期待和一点小得意。 “啊,是啊……” 被手偶那高涨的情绪所感染和压制,士道不自觉地顺着它的话回应道。 “真是个好名字呢。” “对对~!” 四糸奈显得更开心了。 这时,右耳传来琴里带着些许讶异的分析: “——四糸奈吗?哼,这个精灵与十香的情况不同,她拥有自己的名字呐。” “啊……” 琴里这么一说,士道才反应过来。确实,十香在最初现界时,并没有名字。 “十香”这个名字,是她为她取的。 但是,此刻四糸奈却突然将“脸”凑近,打断了士道的思绪。 “所以?大哥哥的名字是什么?告诉四糸奈嘛~” 面对这直接的提问,士道老实地回答: “啊……我啊。我的名字叫作士道。五河士道。” “士?道~” 四糸奈拉长了音调重复了一遍,随即用欢快的语气评价道。 “很好听的名字呢!哎呀,不过还是没有赢过四糸奈这个名字呢~” “喔……喔喔……谢谢。” 士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尝试着自然地叫出对方的名字,以拉近距离。 “那个……四糸奈?” “在~!什么事?” 手偶立刻活泼地回应,并对士道能立刻使用它的名字表示赞赏。 “士道居然能这么轻松地将刚刚才记住的名字安插到对话中,四糸奈我对于这种开拓精神感到非常佩服唷!” 看见手偶四糸奈以极其夸张的举动张开双手,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般的活泼模样,士道露出无奈的苦笑,但还是决定将心中的疑惑问清楚,他继续说道: “不,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啦。那个……『四糸奈』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可爱,但它应该不是这个手偶的名字,而是你的名字?” 说完后,他的目光越过那只滑稽的兔子手偶,试图直接看向它后方那位一直沉默不语的蓝发少女。 ——那双如同蓝宝石般、此刻却带着疲惫与怯懦的眼眸。 ………… 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用开朗语调解说、仿佛永远不会冷场的手偶四糸奈,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那只布偶兔子就那么僵在半空中,维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却不再有任何动作或声音。 紧接着,士道右耳的耳麦里传来了急促的“哔!哔!哔!”的警报声,同时响起了琴里焦急的声音: “——士道!心情数值突然一口气下降了许多!接近危险阈值!你到底说了什么?触碰到她的逆鳞了吗?” “咦……?不,我……”士道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得有些慌乱。 “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要借助腹语术说话,而不是自己……我只是直接把疑问说出来了而已……” 就在士道对着耳麦解释的时候,那只沉默的手偶突然有了动作。 它缓缓地、几乎是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士道的脸旁,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去。 然后,用一种依旧平稳,却失去了之前所有滑稽感,甚至带着一丝空洞的语调说道: “——我听不懂士道在说什么呢……什么是『腹语术』呀?” 它的语气平稳得可怕。 顺带一提,因为是手偶的缘故,所以那张缝制出来的笑脸表情当然没有任何改变,依旧保持着那副滑稽的模样。 然而,正是这种声音与表情的极端割裂,以及那平稳语调下蕴含的某种难以言喻的冰冷。 让士道感到一股沉重的、近乎实质的压力扑面而来,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小步,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不,不是……那个……我……”他试图解释,却一时语塞,现场的气氛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与僵持中—— “嗒…嗒…嗒…”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踩在布满碎石的地板上所发出的脚步声,从不远处的楼梯口传来,由远及近,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一个带着玩味、甚至有些恶劣笑意的声音打破了凝固的空气,回答了士道之前那个引发风暴的问题: “四糸奈,是这位兔子小姐的名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影缓缓从楼上的阴影中步下。银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一身黑白色调、带着叛逆与华丽感的灵装——正是代号为「天裁」的精灵。 她脸上挂着那种仿佛在看一场有趣戏剧般的笑容,目光在士道、僵住的手偶以及其后瑟瑟发抖的蓝发少女身上流转。 她微微歪头,用带着戏谑的语调,清晰地宣告: “而另一位,是四糸乃。听清楚了吗?小士道~☆” 阿泉的突然登场,以及她直指核心的点破,瞬间将本就复杂的局面,推向了一个更加不可预测的方向。 第213章 意想不到的行为 「天裁」精灵的突然现身,如同在佛拉克西纳斯的舰桥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主屏幕上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银发金瞳、身披黑白灵装的身影,正是之前以雷霆手段屠戮黑帮、展现了极端不可控性的代号「天裁」! 不是他们预想中可能出现的千夏,而是这个更加危险、认知未知的副人格! “「天裁」?!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神无月恭平迅速请示,脸上是罕见的严肃。 “司令!现在怎么办?要立刻强制回收士道吗?” “糟糕!士道有危险!” “她和「隐居者」会不会发生冲突?” “目标精灵情绪本就不稳定,再加上这个变数……” 舰桥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焦急的讨论,原本有序的作战节奏被打乱。 琴里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她猛地咬碎了嘴里的珍宝珠,快速下令: “立刻分析「天裁」的灵波模式!评估其对士道的威胁等级!同时,通知千院……” 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监控画面显示,那个黑发少年——凤凰院千院。 在听到通讯频道里传来的混乱报告和看到远处阿泉身影的瞬间,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百货大楼的方向猛冲了过去! “千院哥!等等!” 琴里立刻通过耳麦试图阻止。 “情况有变!「天裁」出现,危险等级未知!你先不要贸然接近!我们会重新评估……” “评估什么?!” 千院一边在废墟间快速穿行,一边打断了琴里的话,他的声音透过急促的喘息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焦灼和坚决,。 琴里!你看见了?那是「天裁」!是那个在夜市里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她现在离士道那么近!谁知道她下一秒会做什么?!” “我不能再躲在后面看着了!” 千院的声音斩钉截铁,甚至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吼声。 “如果因为我的犹豫,因为我在该出现的时候没有出现,让士道那家伙出了什么事……”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下去,却蕴含着更深沉的力量: “……我会后悔一辈子的。绝对!” 说完,他不再理会耳机里琴里可能还在进行的劝解,直接掐断了临时通讯,将速度提升到极限,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栋半毁的建筑。 看着屏幕上决绝离去的千院,以及大楼内那对峙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场面,琴里紧紧握住了拳头,最终没有再次强行阻止。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全体船员厉声喝道: “全员!最高警戒!所有系统优先保障士道和千院的安全!分析不能停!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出应对「天裁」的方案!快!” 佛拉克西纳斯如同一台瞬间超频的机器,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 而在地面上,千院正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和速度,冲向那片危机四伏的漩涡中心。 ——————视角转回半毁的百货大楼内部—————— 阿泉百无聊赖地靠在一根断裂的承重柱旁,纤细的手指缠绕着自己银白色的发丝,一圈又一圈。 金色的眼眸懒洋洋地扫过这片废墟,最终落在那边正与手偶陷入诡异沉默的士道和蓝发精灵身上。 (唔…弱小的善怎么这么慢?明明是他火急火燎地用那种“家危!速来!”的意念把我从月球特训中拽过来,结果自己倒不见人影了……) 她撇了撇嘴,决定不再干等。 (算了,不管他了。反正来都来了,下面那个蓝头发的小不点和她的兔子看起来挺有意思的,先去聊聊好了~☆) 打定主意,阿泉迈开脚步,高跟鞋在寂静的废墟中敲击出清晰的回响,从楼梯上悠然走下。 她的目光直接略过了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士道,落在了依旧僵持着的四糸奈和其后的四糸乃身上。 “哟~又见面了,兔子小姐,还有四糸乃~☆” 阿泉用她那带着点独特尾音的语调打了个招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好奇和玩味的笑容。 原本因士道的话而陷入低沉的四糸奈,以及它身后怯生生的四糸乃,在看清来人是阿泉后,似乎都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是昨晚在神社分享食物给她们的“同类”。 四糸奈那僵硬的姿态稍微放松了一些,用比刚才面对士道时自然得多的语气回应道: “啊呀~是昨晚的好心阿泉小姐!真是巧遇呢~” 四糸乃虽然依旧害羞,但也小幅度的、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士道和通过监控观看的佛拉克西纳斯全体成员,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只见阿泉非常自然地走到四糸乃面前,然后。 ……伸出双臂,一把将那个娇小的、穿着绿色外套的蓝发少女连同她手上的兔子手偶一起,结结实实地抱进了怀里!? 她甚至还像抱着一个大型玩偶或抱枕一样,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四糸乃那柔软蓬松的蓝色卷发,嘴里发出满足的咕哝声: “嗯~软乎乎的,果然抱着很舒服~☆” “呜……!” 四糸乃整张脸瞬间爆红,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湛蓝的眼眸里写满了不知所措和极度的羞怯,看起来马上就要因为过载的害羞而昏过去了。 “等、等等呀!阿泉小姐!” 四糸奈倒是反应了过来,手偶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带着些许慌乱却又不是真正抗拒的吐槽。 “虽然四糸奈们很感谢你昨天的款待,但是突然这样抱住四糸乃也太突然了啦!四糸乃会坏掉的!” 阿泉似乎抱得更起劲了,甚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哼~本王想抱就抱……” 但话说到一半,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神色。 她顿了顿,居然真的松开了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已经快要变成蚊香眼的四糸乃放回了地面,还顺手帮她理了理被自己蹭乱的衣服和头发。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她的语气依旧轻松,但之前的“本王”自称没有再出现。 “士道……这、这和资料里显示的……是同一个人吗?” 耳机里,传来琴里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结巴的声音。 士道自己也处于石化状态,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预想中的危险精灵、那个在夜市制造了血腥屠杀的“天裁”,此刻竟然像个喜欢可爱事物的普通女孩子一样,抱着另一个精灵蹭脸? 这人设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不过,震惊归震惊,士道和琴里都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从阿泉与四糸奈的对话中,他们得知了这个银发精灵的名字。 “记录下来,”琴里立刻下令,“目标精灵「天裁」副人格,确认其自称真名为——阿泉。” 局势,因为阿泉这完全出乎意料的登场和行为,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第214章 帝王是我千院! 就在阿泉与四糸乃进行着出人意料的互动,士道和佛拉克西纳斯全员仍处于震惊与混乱的分析中时,舰桥的监控显示,千院已经如同旋风般冲到了百货大楼的入口处。 “千院哥!等一下!” 琴里立刻接通了与千院的紧急通讯,语速飞快。 “我们已经看到里面的情况了!‘天裁’精灵,自称阿泉,目前表现与昨夜记录的血腥行为模式存在巨大差异,正在与‘隐居者’进行非敌对接触!” “我们正在分析她的情绪数据和行为逻辑,请你先不要贸然闯入!我们这边立刻为你生成几个初步的接触选项,你需要……” “不需要选项,琴里。” 千院的声音打断了琴里,他停在破损的入口处,微微喘着气,目光却锐利地穿透昏暗的室内,锁定了那个抱着四糸乃蹭脸的银发身影。 他的语气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选项什么的,留给士道那个优柔寡断的家伙就好。” “我自有安排。” 他沉声说道。 “如果她……如果她真的是千夏,真的是我妹妹的一部分,哪怕只是副人格……”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混合着期待、决心,以及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 “那么,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就不可能毫无反应!” “千院哥!等等!这太冒险了!” 琴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你和士道不一样!士道拥有被精灵之力强化过的恢复能力,就算受了重伤也有机会恢复!但你不同!你是纯粹的肉体凡胎!” “如果判断错误,如果她真的像资料里显示的那样危险……你会死的!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面对琴里近乎恳求的警告,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只能听到千院愈发接近的脚步声和呼啸的风声。 然后,千院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了之前的调侃,只剩下一种平静却斩钉截铁的决然: “相信我。” 话音未落,他便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发力,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径直冲入了那片危机与未知并存的废墟大楼,冲向了那个决定着他、士道,乃至所有人命运走向的漩涡中心。 就在士道为阿泉难以预测的态度而提心吊胆,四糸乃害怕地往阿泉身后缩了缩。 虽然刚才还被抱着,四糸奈则用滑稽的声音说着“哎呀呀,又有人来了吗?今天真是热闹呢~”试图缓和气氛。 而阿泉本人则带着愈发浓厚的玩味笑容,金色眼眸饶有兴趣地看向楼梯口时—— 那上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来者踏上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千院的身影从楼梯转角处出现,他的开场白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是一场试炼,朋友。” 他语气低沉,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舞台剧般的沉重感,继续向前走着。楼上众人的视线暂时被一根粗大的承重柱阻挡。 “我接受了战胜过去的试炼。” 他的声音从柱子后方传来。 “人的成长,就是战胜不成熟的过去。”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佛拉克西纳斯上通过无人机镜头观看的全体船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千院的身影从柱子后再次出现。 ——他赫然脱掉了上身的校服外套和里面的t恤,赤着上身,露出了锻炼得相当不错、线条分明的腹肌和胸肌! 他就这样傲然而又无比自然地站在楼梯口,仿佛这身打扮在此时此地再正常不过,目光灼灼地看向阿泉,说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名字: “嗯,你也是这么想的,凤凰院泉。” 空气死一般寂静。 士道的嘴巴张成了o型,大脑彻底宕机,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超展开的一幕。 四糸乃“呜”了一声,整张脸彻底埋进了阿泉的后背,似乎潜意识里觉得这里更安全?。 四糸奈的兔子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它的发声系统也因过度震惊而短路了。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一片诡异的沉默,然后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抽气声。 琴里捂着额头,一副“我没眼看”的表情,咬着牙低吼:“这个笨蛋……!这就是他的‘安排’?!用羞耻py来测试反应吗?!” 而被直接点名的阿泉,脸上的玩味笑容瞬间僵住了。 她那双金色的眼眸先是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愕然与……无奈? 但这份无奈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混合着羞恼和暴怒的情绪! 尤其是“凤凰院泉”这个名字,似乎格外刺激到了她。 “你……!” 阿泉的额头上仿佛能看到实质化的怒气在攀升,她周身的空间开始泛起不稳定的涟漪,暗紫色的电光隐约闪烁。 “谁允许你用那个名字叫本王了?!还有你那副不知羞耻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是想被丢进虚数空间里永远漂流吗?!笨蛋老哥!!!” 她气急败坏地吼了出来,甚至下意识地用上了“笨蛋老哥”这个称呼,虽然立刻意识到失言而更加恼怒,但话语中的信息量已经爆炸! 千院在听到“笨蛋老哥”四个字的瞬间,眼中精光一闪,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混合着复杂情感的笑容,尽管这个笑容在目前赤膊的状态下显得格外诡异和社死。 现场的气氛,从之前的微妙紧张,彻底滑向了无法预测的、混合着极度尴尬、社死和潜在生命危险的深渊。 士道已经开始考虑要不要先找个掩体躲一躲了。 听到阿泉那气急败坏中夹杂着“笨蛋老哥”的怒吼,千院非但没有退缩,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深、更复杂的笑意,那笑容中带着如释重负、果然如此的确认,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无视了自己此刻赤膊上身的尴尬,或者说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节奏里,目光灼灼地迎着阿泉愤怒的视线,继续说道: “终于……见到你了啊,阿泉。”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历经波折后的感慨,“不,应该说……好久不见了啊,阿泉。” 第215章 救世主是我阿泉! 阿泉看着他那副样子,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随即猛地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怒火压了下去。 她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冰冷而疏离,迈开脚步,缓缓走到楼梯的上方平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下方楼梯口的千院。 破损天花板投下的光线从她背后照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却让她的面容隐没在阴影之中,难以看清具体的表情。 然后,她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开始鼓掌。 “啪…啪…啪…” 清脆而单调的掌声在空旷死寂的百货大楼废墟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恭喜你啊,笨蛋老哥。” 阿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平静。 “我……不,本王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千院脚下的台阶。 “只要你往后退两步台阶,离开这里,本王就当作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你可以安全地、完好无损地离开。” 她的语气骤然转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但是,反过来说——你要是想来领死,嫌自己命太长……那就尽管,抬脚踏上前来。” 这如同最后通牒般的话语,让空气中的压力骤增。士道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呼吸都屏住了。 然而,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千院却再次笑了,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和决绝。 但很快,笑容收敛,他的表情恢复了冷静,甚至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 “在我第一次知道你的存在,知道自己还有一个那样的‘妹妹’的时候……” 千院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说实话,我被吓坏了。腿脚发软,浑身打颤,随时都可能扭头就跑,想把这一切都当成一场噩梦。” 他的话语仿佛揭开了尘封的伤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的内心,在那份巨大的、未知的‘邪恶’和恐怖的束缚面前……屈服了。在你删去我的记忆后,我过上了……如同败家之犬一样,浑浑噩噩的人生。” 士道在边上忍不住捂住耳麦,用气声对琴里吐槽:“他是不是在口胡啊?哪有这种事情?他之前明明活得挺滋润的啊……”琴里那边只能沉默以对。 千院仿佛没有听到士道的吐槽,或者说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叙述里,他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种深切的后怕与明悟: “我曾经……甚至渴望着你不在的人生,认为那样就能获得平静。但现在我才明白,那种失去了重要一部分的空洞人生……那可真是比死亡还要恐怖啊。” 他的话音一顿,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而坚定,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 “但是啊,但是,现在啊……站在这里,面对着你,我可是感觉不到丝毫的恐惧了。” 他抬起手,用力握成拳,抵在自己的胸口,“我的内心,此刻只有沸腾的斗志!和士道、琴里他们之间的友谊,和十香那笨蛋的相遇,知道了精灵们所面临的处境和痛苦。” “……这一切的一切,都像阳光一样,将我心中对你的那份恐惧,彻底驱散了!” 他昂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阿泉隐藏在阴影中的目光:“所以,我来了。” 阿泉在平台上,轻轻舔了一下自己莹润的唇瓣,阴影中似乎能看到她嘴角勾起一抹危险而妖异的弧度。 “真的是这样吗?说得可真动听呢……”她的声音带着蛊惑与挑衅。 “那么,你就尽管上来,我的……笨蛋哥哥。” 最后的台阶,仿佛成为了划分安全与危险、过去与未来的界限。 千院深吸一口气,不再有丝毫犹豫,抬起了脚,毅然决然地,踏上了通向阿泉的第一级台阶。 命运的齿轮,随着这一步的踏出,开始加速转动。 第216章 我愚蠢的欧尼酱 千院的脚,坚定地踏上了第二级台阶。 就在他鞋底与水泥台阶接触发出轻响的瞬间,上方的阿泉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残影,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紫色雷光,以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速度骤然出现在千院面前! 一只白皙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如同铁钳般,精准而狠戾地一把掐住了千院的脖子,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按在了他身后的承重墙上! “砰——!” 一声闷响,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真是……丑陋啊,我的哥哥!” 阿泉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愤怒与一种近乎恨铁不成钢的失望,她将千院死死按在墙上,让他双脚离地,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微微颤抖。 “你还是这般愚蠢!” “为什么?!为什么不追求力量!不去追求那本该属于‘我们’的、足以践踏一切规则的力量!!” 千院被掐得呼吸困难,脸色开始涨红,但他双手死死抓住阿泉的手腕,试图挣脱,从牙缝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力量……?我……我不知道什么……力量……我只知道……我的家人……出了事情……我……得来……摆平!” “家人?摆平?就凭你这副弱小的样子?!” 阿泉仿佛被他的话彻底激怒,另一只手猛地按在千院的胸口! 滋啦啦——!! 狂暴的紫色电光瞬间爆发,如同无数条毒蛇钻入千院的身体! 他全身剧烈地痉挛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球上布满血丝,剧烈的痛苦让他几乎要瞬间昏厥过去,视野开始模糊。 “你还是这样!冥顽不灵!” 阿泉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冰冷,贴近他耳边,如同恶魔的低语。 “没有力量,你什么都保护不了!就像曾经那样!就像你没有赶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那样!你的憎恨……你的觉悟……还远远不够啊,我的哥哥!!” 滋啦——!!! 第二波更加强烈的电击接踵而至!千院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最终,意识彻底被黑暗吞噬,脑袋无力地垂落下去,陷入了昏死状态。 看着彻底失去意识的千院,阿泉眼中的狂怒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失望、怜悯和某种执念的复杂情绪。 她松开了掐住他脖子的手,将千院的身体丢在一边。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的千院,如同宣告般,冰冷地重复着似乎早已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话语: “而我的回答,依旧和原来一样。无论过去多少年,无论重复多少次,我都会这么说——” 她微微俯身,声音低沉而清晰: “‘愚蠢的哥哥啊,变得更强的时候再来找我。为了下次再见的时候,能让我稍微……尊敬一下你的强大,然后……杀了你!’” 然而,就在那句关键的“杀了你”脱口而出的瞬间—— 阿泉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突然松开了手,捂住自己的脑袋,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那张原本写满狂气与冰冷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极其痛苦的扭曲,金色的眼眸中,数据流般的蓝光与暗紫色的雷光疯狂地交替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激烈冲突。 “呃……啊……” 她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甩了甩头,那突如其来的剧痛似乎打断了她原本要说的话,也冲散了她刻意营造出的冷酷氛围。 那阵突如其来的剧烈头痛如同潮水般退去,阿泉眼中狂躁的暗紫色雷光与混乱的数据流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静、带着理性光泽的蓝色微光。 她甩了甩头,仿佛要将最后一丝不适驱散,然后低头看向倒在地上一片焦黑、昏迷不醒的千院,轻轻地、充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声叹息里,带着与刚才阿泉截然不同的情绪——是担忧,是心疼,还有一丝“果然会变成这样”的无力感。 她不再理会昏迷的千院,转而将目光投向楼梯上方。 当看到紧张地护在四糸乃身前、一脸戒备的士道,以及他身后那个吓得瑟瑟发抖、湛蓝眼眸中噙满泪水的蓝发少女时,她周身的凌厉气息彻底收敛了出来。 她缓缓走上楼梯,脚步轻盈而稳定,来到依旧惊恐未消的四糸乃面前。 在士道警惕的注视下,她微微弯下腰,伸手轻轻揉了揉四糸乃那头柔软的蓝色卷发,动作温柔,与刚才阿泉那粗暴的拥抱截然不同。 “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她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许多,带着安抚的意味,“抱歉,刚才吓到你了。” 四糸乃感受到这份善意,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怯生生地、用细若蚊呐的声音问道:“阿……阿泉……小姐呢?” 她左手上的四糸奈也立刻帮腔,用虽然依旧滑稽但明显小心了许多的语气问道: “是呀是呀,刚才那位……呃,‘活泼’的小姐,去哪里了?” 千夏听到这个问题,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她看了看四糸乃,又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千院,轻声解释道: “阿泉她……暂时休息了。我和她的关系,大概……就类似于你和四糸奈之间的关系哦。” 这个比喻简单而直观,让四糸乃和四糸奈似乎瞬间理解了什么,四糸乃轻轻“啊”了一声,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安抚好四糸乃,千夏这才直起身,将目光转向一旁心情复杂的士道。 她脸上那温和的表情稍稍收敛,眉头微蹙,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赞同和些许生气,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给家里惹了麻烦的孩子。 她走到士道面前,微微抬起下巴,虽然身高或许不及士道,但此刻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那么,现在该说说你了,五河士道同学。”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般的质问,但眼神却很认真。 “可以请你解释一下吗?为什么……会把我的哥哥,千院,给卷进这个危险的‘漩涡’里来?” 她伸手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千院,语气中带着心疼和责备: “他明明只是个普通人,不应该接触到精灵,更不应该面对……‘我们’。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面对千夏的质问,士道一时语塞,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理亏和愧疚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很难找到一个完美的理由来解释。将好友卷入这场超常的战争,确实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结之一。 第217章 两种邀请 面对千夏带着责备的质问,士道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件事自己确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收起了一时的窘迫,神情变得认真而凝重,开始解释背后的考量。 “千夏,你说得对,将千院卷进来,是我的责任。” 士道坦诚道,目光直视着千夏,“但是,请你相信,这并非我们所愿,而是形势所迫。”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 “千院他……并没有因为你删除了他的记忆,就真正远离这个漩涡。” “一个名为‘de’的组织,一直在全球范围内捕捉精灵,他们行事不择手段。如果他们发现了千院和你的关系,发现了他是你唯一的血亲……” 士道的语气变得沉重:“他们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抓住他,把他当作对付你的……人质。到那时,千院的处境会比现在危险千百倍。” “我们让他知情并加入,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为了能在de动手之前,掌握主动权。” 他看着千夏的眼睛,试图让她理解这其中的无奈与必要性: “我们无法让他一直蒙在鼓里,那样反而会让他因为无知而陷入更大的危险。所以……” 就在士道准备进一步说明拉塔托斯克的理念和“封印”计划,试图争取千夏的理解甚至合作时,千夏却轻轻抬手,打断了他。 “够了。” 千夏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不用再往下说了。你们告诉他真相的理由……我已经明白了。”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千院,那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心疼,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兄长这般不顾自身安危的恼怒。 但那眼神深处,更多的是一种深沉而无法割舍的羁绊。 她静静地看了几秒,仿佛要将这一刻印在心底。 然后,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士道,语气变得郑重: “那么……” 千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托付意味。 “我的这个……笨拙又爱逞强的笨蛋哥哥,就暂时交给你照看了。” “他现在没事,最多就是晕过去了,让这个笨蛋在地上躺一会,别管他,就当是惩罚了。” 这句话,既是将千院的安危托付给了士道,也隐含着她暂时认可了士道及其背后组织对千院的“保护”方案。 就在士道看着千夏的方向,心中还有许多疑问——尤其是关于千院之前离奇失踪的真相——想要开口追问时,千夏的声音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再次响起,打断了他未出口的询问。 “那么现在,” 千夏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与疏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语气带着一种“到此为止”的意味,“繁文缛节和家庭伦理的时间结束了。该讨论正事了。” 她的身影并未重新出现,但话语却清晰地传来,仿佛就在耳边。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不再停留在士道身上,而是径直投向了被士道隐隐护在身后、依旧有些不安的四糸乃。 脸上重新露出了那种带着理性与亲和力的微笑,与刚才面对士道时的严肃截然不同。 她迈步走回,在四糸乃面前优雅地蹲下身,视线与娇小的蓝发少女平行,然后向她伸出了一只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四糸乃,还有四糸奈,” 千夏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我正在创建一个组织,它的名字叫‘逆熵’。” 她看着四糸乃那双湛蓝的、带着困惑与一丝好奇的眼睛,认真地解释道: “这个组织的目的,是为了解救像我们这样的精灵,向那些明明知道精灵的真相,却故意隐瞒、甚至利用这份真相来谋取利益、伤害我们的‘坏人’,讨回公道。” 她的语气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人类用武力来镇压我们,用恐惧来驱逐我们。那么,精灵自然也要用武力来还击,来保护自己!一味的退让换不来真正的和平,无底线的忍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她的话语如同敲击在心灵上的重锤: “尊严,只存在于剑锋之上!真理,只存在于力量的打击范围之内!只有把敌人打服了,打怕了,让他们清楚地认识到伤害我们需要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他们才会愿意坐下来,用平等的、和平的方式对待你!” 千夏的目光灼灼,充满了信念感:“现在,逆熵需要同伴,需要力量。四糸乃、四糸奈,我需要你的力量。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说完这番极具煽动性和她个人理念的邀请,千夏才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旁边神情紧张的士道,语气略带一丝调侃,却也将选择权明确地交了出去: “当然,这里还有另一位选择——这位似乎正处于青春期、荷尔蒙上头的笨蛋,和他背后的组织,似乎有另一套理论。四糸奈、四糸乃,你们也可以选择先和他聊聊,听听他的说法。” “我会等你做出决定再来的。” 千夏的身影随着传送门的闭合而消失,废墟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散去。士道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下来。 刚才他真是吓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生怕四糸乃在那种情境下,直接被千夏那番充满力量感和复仇意味的宣言说服,当场加入“逆熵”。 (幸好……四糸乃比想象中还要温顺……) 士道心里想着,不由得对这位胆小的精灵生出了更多怜惜。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四糸乃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湛蓝的眼眸望向士道,用细弱但清晰的声音说道: “那……那个……士道先生……我,我对那位姐姐说的‘逆熵’……不是很感兴趣……” 她轻轻抱紧了怀中的四糸奈,小声解释着原因: “我……不喜欢战斗……也,也不想看到任何人受伤……所以……” 听到这番话,士道心中愈发觉得四糸乃善良得让人心疼,但这种完全回避冲突、甚至不愿看到施暴者受伤的善良,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又显得如此脆弱,带着一种近乎悲哀的慈悲。 他正了正神色,准备向四糸乃说明拉塔托斯克的理念和“封印”计划,为她提供另一条道路。 然而,他刚张开嘴,耳麦里就传来了琴里急促的制止声: “士道!等等!现在就直接抛出‘封印’的概念还为时过早!她的警惕心还没完全放下,需要先建立信任和好感!按照计划来——先去和她约会!” “约……约会?!” 士道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在这种刚经历完激烈战斗、周围一片狼藉的环境下? “没错!就是约会!” 琴里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最快拉近距离、让她放下心防的方式!快邀请她!” 士道看着眼前怯生生望着自己的四糸乃,以及她手上那个同样“看”着自己的兔子手偶,脸上不禁有些发烫。 他硬着头皮,将原本想说的计划说明咽了回去,努力挤出一个尽可能自然的笑容,对着四糸乃发出了邀请: “那个……关于其他的计划什么的,现在说可能确实还有点早……” 他挠了挠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如果可以的话……四糸奈,四糸乃,现在……请和我约会?” 出乎士道意料的是,听到这个邀请,「四糸奈」并没有表现出害羞或拒绝,反而显得更加兴奋了! 操控手偶的小手不停地拍打着(仿佛在鼓掌),用它那独特的滑稽腔调高声说道: “呵呵~!不错嘛!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士道你会如此大胆地直接邀约呢~!哼哼,当然ok啰~!应该说,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能够理解四糸奈的幽默、还能和四糸奈好好说话的人,所以反而是四糸奈想要拜托你陪我们玩呢~!” 说完后,四糸奈发出一阵开朗的大笑声,原本因为千夏出现而紧张的气氛彻底缓和了下来。 于是,在这片刚刚经历过空间震和激烈战斗、如同末日废墟般的百货公司里,一场奇特的“约会”开始了。 士道与主要由「四糸奈」代表交流的「隐居者」四糸乃,一同走向了百货公司内部那些尚且完好的、或许还留存着些许往日繁华痕迹的区域。 对士道而言,这是一场关乎精灵存续、必须成功的“攻略”;对四糸乃而言,这或许是一次难得能与人(虽然是透过四糸奈)平静交流、感受外界的机会;而对活泼的四糸奈而言,这大概只是一场有趣的、与新朋友一起的冒险游戏。 三种不同的心思,在这破败的舞台上,交织出了一曲奇妙的序章。 第218章 其中一种 踏入百货公司相对完好的内部区域,虽然依旧蒙着一层灰尘,部分货架倒塌,但依稀能看出往日繁华的影子。 服装区的模特穿着过时的衣裳,玩具区的玩偶从盒子里探出头,文具区的笔记本散落一地……这片劫后余生的空间,此刻成了奇特的约会场所。 「四糸奈」显得异常兴奋,它仿佛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哇啊!士道小哥!快看那个!”四糸奈用它那尖锐滑稽的声音指挥着,指向一个挂着夸张帽子的展示架。 “那个帽子好有趣!像不像马戏团里会出现的!” 士道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顶装饰着巨大羽毛和闪亮彩片的宽檐帽,与这废墟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顽强的、试图留住欢乐的气息。 “嗯,是啊,很华丽。” 士道配合地点点头,走上前,小心地将帽子从歪斜的模特头上取了下来,轻轻拂去灰尘。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直接递给四糸乃,而是递向了四糸奈操控的手偶。 四糸奈立刻用布偶手“接过”,然后灵活地一转,试图戴在四糸乃头上。 四糸乃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拒绝,任由那顶夸张的帽子轻轻落在她蓝色的卷发上。帽子对她来说有点大,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微微泛红的嘴唇。 “怎么样怎么样?四糸乃,很适合你~!”四糸奈得意地晃动着。 四糸乃没有出声,但士道能感觉到,帽檐下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细微的、新奇的光彩。她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了玩具区。一个巨大的、穿着蕾丝裙的泰迪熊玩偶倒在过道中央。「四糸奈」立刻被吸引了。 “啊!是熊先生!它摔倒了吗?好可怜~”四糸奈指挥着,“士道,快帮帮它!” 士道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几乎和他一样高的泰迪熊扶起来,让它靠在一个稳固的货架旁。 泰迪熊憨厚的表情在灰尘中显得有些滑稽。 “太好了!熊先生得救了!” 四糸奈欢呼雀跃,然后它突然压低声音,用神秘兮兮的语气对士道说。 “士道小哥,你知道吗?四糸乃其实很喜欢这种毛茸茸的大家伙哦~只是她太害羞了,不敢说!” “四、四糸奈!”帽檐下传来四糸乃细若蚊呐的、带着羞恼的抗议声,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对四糸奈的话做出反应。 士道忍不住笑了:“是吗?很可爱的喜好。” 接着,他们路过一个音乐盒柜台。大部分音乐盒已经损坏,但有一个小小的、镶嵌着贝壳的八音盒只是被震落在地,似乎还能运作。 士道捡起来,轻轻上了几圈发条。 叮叮咚咚—— 清脆、空灵却略带走调的乐音在寂静的废墟中流淌开来,是某首古老的、不知名的童谣。 音乐响起的瞬间,士道注意到,戴着帽子的四糸乃身体微微顿住了。 她悄悄抬起手,将帽檐往上推了一点点,露出了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眸,静静地、专注地聆听着那简单而残缺的旋律。 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纯粹的、近乎怀念的柔和光芒,仿佛这音乐触动了她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角落。 就连一直喋喋不休的四糸奈,也暂时安静了下来。 (……她果然,是个非常温柔,又非常孤独的孩子啊。) 士道看着这样的四糸乃,心中保护欲和想要帮助她的决心更加坚定。 音乐停止,四糸乃似乎才回过神来,意识到士道在看她,立刻又把帽檐拉低,躲回了阴影里。 “咳咳!”士道轻轻的咳嗽了一下,打破了短暂的宁静,也打断了四糸乃的尴尬。 “说起来,约会怎么能没有礼物呢,我来帮你们挑选一个。” 他指向不远处一个玻璃柜台,里面陈列着一些虽然蒙尘但依旧闪亮的首饰。 “哎?” 四糸乃从帽檐下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向士道。 士道走过去,柜台已经碎裂,他小心地避开玻璃,从里面取出一条镶嵌着蓝色水钻、造型简洁的星星吊坠项链。 那蓝色,让他想起了四糸乃的眼睛。 “这个……送给你,四糸乃。”这一次,他没有通过四糸奈,而是直接对着帽子下的少女轻声说道,并将项链递了过去。 四糸乃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去接,而是透过帽檐的缝隙,偷偷看着士道手中那颗在微弱光线下闪烁的蓝色星星,又看了看士道真诚的眼神。 过了好几秒,一只微微颤抖的小手才缓缓从斗篷下伸了出来,小心翼翼地、仿佛触碰易碎品般,从士道手中接过了那条项链。 她将项链紧紧攥在手心,贴在心口的位置,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第一次直接对士道说道: “……谢……谢谢……” 声音虽小,却无比清晰。 “哦呀哦呀~!四糸乃居然主动道谢了!士道小哥,你果然有一套嘛!” 四糸奈立刻大声地调侃起来,气氛重新变得轻松。 这场在废墟中进行的、由手偶主导的奇特约会,似乎正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慢慢撬开那颗被冰封的、害羞的心灵。 士道知道,这只是第一步,但无疑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开端。 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这场“约会”,直到她能完全信任自己,愿意倾听那个关于“封印”与“共存”的未来。 第219章 演技? 就在四糸乃与士道的“废墟约会”气氛渐入佳境,那顶夸张帽子下的蓝发少女似乎稍稍敞开心扉之时。 另一边,倒在焦黑废墟中、看似昏迷不醒的千院身旁,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紫电的空间传送门悄无声息地再次打开。 阿泉的身影从中迈出,她双手抱胸,银发在微风中轻扬,金色的眼眸带着明显的不爽和几分被强行叫回来的气愤。 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一身焦黑、仿佛不省人事的千院,用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千院的小腿。用带着嫌弃的语气说道: “喂,弱小的善,你还要在地上装死躺多久?上本王的身,本王也是很累的好吗?电击可是控制过的,最多让你麻一会儿,别给我装蒜~☆” 话音刚落,地上那具“焦尸”突然动了一下。只见千院用手臂支撑着地面,有些艰难地、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昏迷时的痛苦,反而扯出一个带着痛楚却又坏心眼的笑容: “呀嘞呀嘞……真是粗暴的唤醒服务啊。” 他揉了揉还有些发麻的脖子,看向阿泉,“不过,我要你配合演的那场戏,该做的……都做了?” 阿泉翻了个华丽的白眼,没好气地指了指千院耳朵上那个已经焦黑一片、显然报废的耳麦,没好气地回道: “哪个无聊的耳麦?早就被电成废铁了。现在这片空间已经被本王彻底封锁,别说声音,连一丝灵波都别想传出去。所以呢?” 她逼近一步,金色的眼眸锐利地盯着一脸无辜(装的)的千院: “你到底想干嘛?大费周章,不惜挨一顿电疗,也要把我从月亮上那个安静的修炼地火急火燎地喊下来演戏,甚至到现在还开放着本王的天裁核心的权限……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千院脸上的跳脱神色收敛了一些,但语气依旧带着点玩世不恭:“当然是赶紧下来救场啦~哎呀呀……你也看到了,因为一些‘不得了’的原因,原本的剧本跑偏得有点厉害嘛。” “我只能亲自下场,用点‘激烈’的手段,强行把进度往前拉一拉,把后续的‘损失’降低到最小嘛。啊哈哈哈……” 他干笑了几声。 “少来这套!” 阿泉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干笑,眼神里写满了“信你才有鬼”,一把抓住对方衣领,直接把他拎了起来,“你这套说辞可骗不了本王。我才不信你只是为了所谓的‘修正剧本’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以为本王是傻白甜?还是下面那个被约会冲昏头脑的蓝毛小不点?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你肯定有别的目的!” 被阿泉直接戳穿,千院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此前未曾显露过的认真。 “这确实是部分真话,” 他承认道,声音低沉了些。 “确实出现了一些……‘问题’,我需要尽快弥补。只不过,现在的我……没办法直接出手,所以才只能把你喊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阿泉设下的空间封锁,望向了士道和四糸乃所在的方向,眼神复杂。 “有些‘偏差’,如果不及早纠正,未来可能会演变成我们都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重新看向阿泉,眼神中带着一丝恳请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而你,阿泉,是我目前唯一能信任,也是唯一有能力制造这场‘必要意外’的‘演员’。” 阿泉盯着千院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眼中找出更多隐瞒的信息,但最终只是啐了一声,松开他的衣领,任由他重新跌坐回地上。 她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金色的眼眸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几乎要贴到千院脸上,一字一顿地警告道: “听着,弱小的善。下次——如果还有下次,你敢制定这种需要伤害自己才能执行的破计划……” 她的声音压低,带着冰冷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威胁: “我绝对不会答应!而且,我绝对,绝对会让你好看!让你后悔长出那根会胡思乱想的神经!明白了吗?!” 千院被她突如其来的强势震慑了一下,随即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脸上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是,是,我知道了,这次是特殊情况,下不为例。请女王大人放心,小的以后一定爱惜自己这条小命~” 阿泉这才直起身,冷哼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千院揉了揉被有些不舒服的脖子,继续说道: “既然都回来了,暂时就别回月球上对着石头练剑了。虚数空间里时间流速可控,环境也足够安静,是个更好的去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甚至有些严厉,“而且,在你能熟练掌握太虚剑气,真正学会控制力量、磨平那一点就炸的心态之前,我不会再给你完全打开‘天裁核心’的权限。” “我会保留最基本的维持基础能力的权限,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所有人好。” 阿泉撇了撇嘴,脸上明显带着不情愿,但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只是扭过头哼了一声: “哼~知道了。啰嗦。” 她也明白,之前夜市的事情和刚才的电击,都证明了自己在力量控制上还存在问题。 她不再多言,抬手在身边划开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紫光的空间裂隙——那是通往虚数空间的入口。 她回头又瞪了千院一眼,仿佛在说“你给我小心点”,然后便转身踏入了那片光怪陆离的虚无之中,裂隙随之闭合,消失不见。 看着阿泉消失的地方,千院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疲惫和如释重负交织的复杂表情。 “呀嘞呀嘞,真是的……一个个都这么不让人省心……”他低声自语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和焦痕,挣扎着完全站起身。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以及一个充满担忧的、熟悉的女声在呼喊着士道的名字。 他抬眼望去,只见远处通道的尽头,一位拥有夜色般长发、紫水晶般眼眸的少女,正一脸焦急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飞奔而来——正是十香。 千院看着十香的身影,脸上那副玩世不恭和疲惫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决然和“又要开始表演了”的微妙神情。 他轻轻整理了一下自己破损焦黑的衣领,尽管效果甚微。 “那么接下来……”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了。” 第220章 心事 跟随着四糸奈活泼的指引和四糸乃难得流露出的、细微的雀跃步伐,士道与她们来到了百货公司内部一个相对完好的区域——一个室内儿童乐园。 虽然滑梯上蒙着灰尘,海洋球池干涸见底,但那些色彩鲜艳的设施依旧保留着梦幻的影子。 四糸乃似乎被这个地方吸引了,她轻轻一跃,娇小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般,灵巧地飞到了组合滑梯的最高处,站在那个小小的了望台上。 她小心翼翼地、带着新奇地在那片狭窄的平台上来回走了几步,然后轻轻蹦跳了两下,破损的兔耳斗篷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从下方望去,能看到她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这是士道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她表达出“开心”这种情绪。 太好了,看来她喜欢这里…… 士道刚这么想,耳麦里就传来了琴里冷静的分析,如同一盆冷水: “士道,注意。四糸乃的心情数值虽然有所上升,但并没有达到她表现出的那种程度。” “数据显示她内心似乎隐藏着某种不安或难过,有什么心事没有解开。你需要找机会引导她说出来,或者进行排解。” 就在这时,高处的四糸乃停了下来,她低下头,湛蓝的眼眸透过斗篷的阴影望向士道,那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她左手上的四糸奈仿佛与她心意相通,立刻用那滑稽的声线,问出了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所以呢?士道小哥~” 四糸奈晃动着身体,“聊了这么久,玩了这么久,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了?你这边,和刚才那位气势汹汹的小姐所说的‘武力征服’,到底有什么不同的‘计划’呀?四糸奈我可是很好奇呢~” 虽然是四糸奈在发问,语气也依旧轻快,但士道却感受到了一丝无形的压力。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四糸奈的好奇,更是四糸乃内心深处想要知道的答案。 或许四糸乃自己并不十分在意具体方式,但一直保护着四糸乃、为她应对外界的四糸奈,却非常在意。 它想知道,士道提供的这条路,是否真的能让四糸乃获得它一直渴望的、安稳平静的生活。 士道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回避了。他仰头看着高处的四糸乃和四糸奈,用尽可能清晰和真诚的语气说道: “我们的计划……是‘封印’。” 他顿了顿,观察着对方的反应,继续解释: “通过某种方法,将精灵的力量封印起来。” “这样一来,精灵就不会再无意识地引发空间震,自然也不会再引来ast部队的追杀了。” “可以像普通人一样,平静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听到“封印”这个词,四糸奈操控的手偶明显停顿了一下,它和四糸乃对视了一眼,尽管四糸乃立刻害羞地移开了视线。 四糸奈再次开口时,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怀疑: “封印……力量?这种事情,四糸奈可是从来没听说过呢。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而且,士道小哥,你只是说了结果,还没有告诉我们具体要怎么做才能‘封印’呢?该不会是很危险或者很痛苦的方法?” 面对四糸奈犀利的追问,以及四糸乃那偷偷投来的、带着一丝担忧的目光,士道顿时语塞,脸颊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 封印的方法……是接吻。 这种话在现在这种气氛下,对着如此纯真又害羞的四糸乃,让他如何能说得出口? 他眼神飘忽,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呃……这个……封印的具体方法……需要、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能进行。现在……现在还不行……” 他的为难和尴尬显而易见,这让四糸奈的怀疑似乎更深了。 现场的气氛,因为触及到这个核心而敏感的问题,再次变得有些微妙和紧张起来。 面对四糸奈紧追不舍的质疑,士道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四糸奈的话语虽然依旧带着滑稽的腔调,但其中蕴含的对四糸乃的保护欲和不容糊弄的坚持,让士道明白,含糊其辞已经无法取得信任。 “士道,没办法了!”耳机里,琴里的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断。 “现在只能放手一搏了!摊牌!把方法说出来,是成是败,在此一举!” 士道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吸入肺中。 他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尴尬红晕,但眼神却努力保持着真诚,直视着高处的四糸奈以及它身后的四糸乃,用清晰的、虽然有些颤抖但无比认真的声音说道: “方法……方法是……需要……和我……接、接吻。” 他几乎是硬着头皮才把那个词说出口。 “只要……通过接吻,我就可以封印精灵的大部分灵力。这样……就不会再引发空间震,也不会被探测到,ast……自然就不会再来追杀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四糸奈的手偶动作彻底僵住,那张缝制出的滑稽笑脸仿佛都凝固在了脸上。 而它身后的四糸乃,更是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猛地一颤,原本透过帽檐缝隙偷看士道的湛蓝眼眸瞬间睁大到了极限。 随即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满了鲜艳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幼猫般的呜咽,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整个人都缩了起来,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秒。 然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糸奈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夸张、几乎要笑断气(如果它有气的话)的大笑声。 它在四糸乃的手上手舞足蹈,身体剧烈地前后摇晃,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啊哈哈哈!士……士道小哥!你……你在说什么呀?!啊哈哈哈哈哈!” 四糸奈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就算……就算你真的喜欢我们家四糸乃,觉得她可爱,想亲近她。” “……也不用编造出这么……这么烂的借口和谎言嘛!啊哈哈哈哈哈!” 它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通过亲吻就能封印精灵的力量?!”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嘛!简直是天方夜谭!啊哈哈哈!四糸奈我活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离谱的说法呢!” “士道小哥,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啦~!” 四糸奈完全将士道的坦白当成了是他为了亲近四糸乃而编造的、笨拙又滑稽的谎言,笑得前仰后合,根本不相信这匪夷所思的说法。 士道看着笑得花枝乱颤(字面意思)的四糸奈,以及旁边已经羞得快要冒烟、完全失去对话能力的四糸乃,一时间也陷入了深深的无力感之中。 最真实的话,反而被当成了最荒谬的玩笑。 第221章 毫厘之间 就在四糸奈因为觉得士道的话太过荒谬而笑得前仰后合、手舞足蹈时,它的动作幅度实在太大,严重干扰了正站在高处、本就有些心慌意乱的四糸乃的平衡。 “呀!” “呜啊!” 四糸奈的惊呼和四糸乃细弱的惊叫几乎同时响起。 两人(或者说一人一手偶)手忙脚乱地试图调整重心,但脚下的平台狭窄,慌乱之下,四糸乃最终还是失去了平衡。 娇小的身影如同断了线的蓝色风筝,从滑梯顶端直直地跌落下来! “四糸乃!” 士道见状,心脏几乎骤停,他想也没想就一个箭步冲上前,张开双臂,险之又险地在四糸乃落地前,用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将她接了个满怀! 但冲击力让他自己也站立不稳,向后踉跄几步,最终抱着四糸乃一起摔倒在地,好在他是背部着地,充当了缓冲垫。 瞬间的混乱平息后,士道才清晰地感受到怀中的重量和触感。四糸乃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淡淡的、如同冰雪般的清凉气息。 而此刻,两人的脸庞距离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四糸乃那双如同最纯净蓝宝石般的眼眸,因为惊吓和极度的害羞而蒙上了一层水汽,波光粼粼地、怯生生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士道,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樱花色的唇瓣因为紧张而轻轻颤抖着。 在这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下,四糸乃用细若蚊呐、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声音,怯怯地问道: “那个……亲、亲吻……是什么意思……?做、做了之后……真的……会没事了吗?不会再被……攻击了吗……?” 令人意外的是,一向负责代言的四糸奈此刻却异常安静,仿佛将表达和选择的权力完全交还给了它真正的主人——四糸乃。 看着怀中少女那混合着恐惧、希冀与纯真困惑的眼神,士道的心被深深触动了。他收敛起所有的尴尬和杂念,用无比认真和坚定的目光回望着她,一字一句地承诺: “会的。只要通过亲吻完成封印,你就不会再引发空间震,ast也就很难找到你了。这件事……已经实践过了,是真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深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而且,就算……万一有什么意外,我也一定会保护你,保护你们。一定,绝对!” 或许是士道眼中毫无杂质的真诚和那斩钉截铁的承诺起到了作用,四糸乃眼中的恐惧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尝试去相信的勇气。 她似乎想起了士道之前尴尬的解释,声音依旧很小,但却清晰地追问确认: “亲……亲吻……就是……把双唇……触碰在一起……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仿佛在实践理解的话语般,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自己的脸庞向士道凑近了一点。 “……是……这样吗?” 此刻,两人的嘴唇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仿佛只要任何一方稍稍再向前移动一点,就会不可避免地触碰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超近距离的接触让士道的心脏如同擂鼓般狂跳起来,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但他猛地回想起之前与十香进行“同居训练”时经历的各种“考验”。 强行将翻涌的羞耻和紧张压了下去,成功地在自己脸上佯装出只有表面上的镇定,尽管他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他咽了口口水,感觉喉咙有些发干,用尽可能平稳,但还是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声音回应道: “呃,啊,对……没错,就是……这样。”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交织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四糸乃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士道,似乎在最后确认他的决心,又像是在鼓起自己毕生的勇气。 那微张的、樱花色的唇瓣,如同诱人的糖果,近在咫尺。命运的抉择,悬于这毫厘之间。 就在四糸乃那带着冰凉触感与淡淡清香的唇瓣,即将与士道的嘴唇完全重合,那命运的封印即将完成的电光火石之间—— “士道!等等!不行——!” 琴里急促到几乎破音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士道右耳炸响!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原本就神经紧绷、强装镇定的士道浑身猛地一颤,头部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个微小的、却足以改变一切的抖动! 就是这细微的抖动,让原本应该精准落下的吻,产生了偏移和不确定的接触。 唇瓣确实触碰到了,但那感觉转瞬即逝,如同蜻蜓点水,完全谈不上是完整的“接吻”。 “好感度!四糸乃对士道的好感度还没达到封印成立的标准线!现在接吻无法完成完全封印!而且——” 琴里焦急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下一句话却被更刺耳的警报声淹没了! “哔——!!!哔——!!!” 尖锐急促的警报声在士道耳中疯狂响起,这是监测到精灵好感度显着下降的警告! 唇分。 士道下意识地看向怀中的四糸乃。四糸乃的脸上依旧布满红晕,但那双湛蓝的眼眸中,刚才鼓起勇气时的决然和希冀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不知所措的空洞。 她似乎……什么特别的感觉都没有体验到。 “四糸乃?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力量……有被封印的感觉吗?” 四糸奈立刻关切地询问,布偶手轻轻戳着四糸乃的脸颊。 四糸乃缓缓地、迷茫地摇了摇头,用细弱的声音老实回答:“……没……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和……和之前……一样……” “什么?!” 四糸奈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被欺骗的愤怒,它猛地转向士道,虽然依旧是滑稽的笑脸,但语气却冰冷了下来。 “士?道?小?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果然是在骗我们家四糸乃吗?!如果真的是因为觉得四糸乃太可爱,就编造这种荒唐的谎言来占她便宜。” “……四糸奈我可是真的要生气了哦!是绝对不会原谅你!” “不!不是的!我没有骗你们!” 士道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自己也从地上坐起身,慌忙摆着手。 “封印是真的!只是……只是可能……完成封印需要的条件……那个……还没有完全达标!所以刚才才……” 他的话再次被耳机里琴里那带着绝望的惊呼打断: “士道!紧急状况!……而且还是最恶劣、最糟糕的事态!完了!全完了!” 琴里一反常态的惊慌语气让士道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而仿佛是为了印证琴里的话—— “飒——!” 一声犹如猛力踏碎地面的脚步声,带着冰冷的怒意,从士道后方传来,让他的肩膀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战战兢兢地、如同生锈的机器人般,一点点转过头去。 在那里——士道看见了一张此刻他最不想见到、却又无比熟悉的脸。 “十……十香……?”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呼唤出伫立在眼前少女的名字。 没错,如同裁决的女神般站立在那里的,正是本应在来禅高中地下避难中心避难的十香! 她全身湿淋淋的,仿佛刚从外面的暴雨中冲进来,夜色长发紧贴着脸颊和脖颈。 而且,她似乎是用尽全力奔跑而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相当急促,紫水晶般的眼眸中燃烧着混杂了震惊、受伤、以及被背叛的熊熊怒火! 然而,更让士道眼前一黑的是——在十香的右腿上,如同一个人形挂件般,死死抱着一个同样浑身湿透、满身焦黑、灰尘与划痕遍布、看起来奄奄一息的身影。 ——正是千院! 他似乎是拼尽了老命才抱住了十香的腿试图阻止她,但显然失败了,直接被暴怒状态下的十香一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硬生生拖了过来! 千院抬起那张生无可恋、沾满泥污的脸,与士道绝望的目光对个正着。 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士道清晰地读出了千院眼中那用生命传递的信息: 「你义父我……真的尽力了……十香这孩子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特么的力气是真的大啊……结论就是……等死,没救了。」 前有四糸奈的愤怒质问,后有十香的捉奸现场。 士道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只剩下两个字在疯狂回荡: ——完了! 第222章 诘问 “——士道!” 仿佛要打断士道那已然一片空白的思绪般,十香摇晃着身体,用带着哭腔和怒火的颤抖声音开口了。 不知为何,明明只是被呼唤名字而已,士道却感受到一股刺骨的恶寒瞬间窜上背脊,冷汗浸湿了后背。 “……你刚刚……在做什么?” 十香的声音低沉,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呃,做……什么……” 士道下意识地想要伸手触碰自己刚才与四糸乃接触过的嘴唇,试图掩饰或解释,但又立刻意识到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慌忙将手藏到背后,动作僵硬无比。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和其他世界线的自己链接了大脑,他现在特别想说“就算这样,我和四糸乃是什么关系,和十香你无关。” 不过好歹是勉强憋住了。 呀嘞呀嘞,自己怎么会这么说呢,你们说对? 怎么会有人对喜欢自己的女孩子这么说话呢? 然而,十香似乎对士道那个欲盖弥彰的举动感到极其不满,她露出了犹如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正在耍脾气的孩子般混合着委屈与愤怒的表情,从喉咙深处挤出更加颤抖的声音: “——我……我是那么地担心你……!” “咦……?” “没想到你居然……居然在跟别的女生卿卿我我!这是怎么回事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咚——!!! 就在十香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吼叫,并猛地一脚踏向地板的瞬间,以她落足点为中心,坚固的水泥地板如同脆弱的饼干般,发出“碰轰!”一声巨响。 骤然向下凹陷出一个浅坑,周围同时蔓延开蛛网般放射状的裂痕! “什……什什什什什什什……!” 面对这超乎常理的突发状况,士道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舌头都打结了。 普通的女子高中生即使用力跺脚,也绝不可能造成这种破坏! 当然,十香并不是普通的女子高中生……但是,十香目前明明处于精灵力量被封印的状态下,身体能力应该不会超出常识范围才对啊! “这……这是怎么回事,琴里……!” 士道对着耳麦发出绝望的疑问。 然后,耳机里传回了琴里混杂着沉重叹息的回答: “所以……我之前不就说过了吗。士道你和十香被一条看不见的线路联系在一起,所以只要十香的精神状态变得极度不稳定,被封印的灵力恐怕就会产生逆流……” “啊……啊啊?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十香的精神状态不稳定吗?” “没错!而且是非常不稳定!在事情恶化到无法挽回之前,赶快想办法让十香的心情变好!立刻!马上!” “话……话虽如此,但是到底该怎么做啊……”士道看着眼前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的十香,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而就在这个时候,或许是意识到这可能是四糸乃唯一一个获得和平生活的机会被搅局。 也或许是出于对十香突然出现打断“好事”的不满,四糸奈言语的攻击性陡然变得异常强烈,它抢先发难了: “那个大姐姐……” “十香!我的名字是十香!” 十香怒气冲冲地纠正。 “十香~” 四糸奈用故意拉长的、带着怜悯和挑衅的语调说道,“虽然这么说对你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呢~士道小哥他呀,应该是已经厌倦你了唷?” “什……!” “……!” 十香与士道同时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望向那只口出狂言的手偶。 “不是啦,该怎么说呢?” 四糸奈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语气轻快又残忍。 “听见你们刚才的对话,好像是士道小哥破坏了与十香你之间的什么约定,自己跑到四糸奈身边来了?这样讲,你应该很明白了?是他~自~己~选择的我们哦?” “——……!” 十香的肩膀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紫水晶般的眼眸中瞬间蓄满了泪水,露出了泫然欲泣、仿佛世界崩塌般的表情。 “你……你这家伙,在胡说些什么——姆咕!”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抱着十香腿装死的千院,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的力气,猛地爬起来扑向四糸奈,试图捂住它那张惹是生非的“嘴”! 他绝不能任由情况再恶化下去! 然而,暴怒中的十香看都没看,反手就是一记精准的踩踏(战争践踏!)—— “噗呃!” 千院惨叫一声,腰部被十香的脚结结实实地踩住,整个人再次被按回地面,动弹不得,只能抬起一只手,对着士道方向,投去一个混合着“我尽力了”、“你自求多福”、“这死孩子力气怎么这么大”的绝望眼神以及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摆脱了干扰,手偶四糸奈以更加乐于看见这种情形的愉悦语气,继续它的“毒舌”攻势: “哎呀呀~真是抱歉呀,这都要怪四糸奈我们太有魅力了唷~?” 它晃动着身体,用看似安慰实则挖苦的腔调说: “并不是说十香你哪里不好喔!只是呀,就算士道小哥他‘舍弃’了十香你,选择来到四糸奈的身边,你也不应该责怪他呀?毕竟,选择更可爱的对象,是男孩子的天性嘛~” “啰……啰唆!闭嘴闭嘴闭嘴!” 十香用力捂住耳朵,疯狂地摇头,试图隔绝那刺耳的话语。 “没有用的!你这么说没有用的!” “咦~你说没有用?” 四糸奈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但是你看你看,连士道小哥自己也说得很清楚唷?他说——‘十香已经是没有人要的小孩了’~?” 这完全是凭空捏造、极其恶毒的诽谤! 但处于情绪崩溃边缘的十香,理智早已被冲垮。 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她一直压抑的怒火和委屈彻底爆发! “呜啊啊啊啊啊——!!!” 十香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揪住了四糸奈的“胸口”(布偶身体)! 那只是个小小的手偶,因此很容易就从四糸乃的手上被强行扯脱,然后被十香高高地举到了半空中。 “…………!” 手偶被夺走的瞬间,一直躲在后面的四糸乃猛地睁大了眼睛。 湛蓝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与无助,仿佛被夺走的不是手偶,而是她与外界沟通的唯一桥梁、她的盾牌、她的……一部分。 一直勉强维持的平静彻底粉碎,极致的恐惧在她脸上蔓延开来。 场面,彻底失控了! 第223章 恐惧 就在四糸奈被十香夺走的下一瞬间,一直躲藏在斗篷和四糸奈保护下的蓝发少女——四糸乃,身体出现了剧烈的反应。 她的眼球不受控制地快速转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细密的冷汗布满了额头,呼吸变得异常急促、浅快,仿佛无法获取足够的空气,连指尖都开始无法自控地颤抖起来。 “四……四糸奈……?” 她发出微弱而惶恐的呼唤,目光死死地盯着被十香攥在手里的兔子手偶。 但是,被愤怒和伤心冲昏头脑的十香,完全没有察觉到四糸乃的异样。 她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了手中的“罪魁祸首”上,对用双手紧紧抓住的手偶投以如同刀子般锐利的眼神,并且不断地逼问: “我……我才不是没人要的小孩!士道……因为士道曾经说过我可以待在这里!我不允许你再继续愚弄我!喂!你为什么都不说话了?!刚才不是还很能说吗?!” 她似乎完全误以为说话的是手偶本身,用力揪住兔子布偶的“领子”,疯狂地前后摇晃。 看见自己最重要的伙伴被如此粗暴地对待,四糸乃发出了不成声的、如同心脏被攥紧般的悲鸣。 刚刚通过四糸奈展现出的那一点点“从容”和“攻击性”仿佛是镜花水月,瞬间破碎。 她全身如同受惊过度的小动物般剧烈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然后,仿佛想要躲避这可怕的现实,又或是鼓起残存的勇气,她猛地将斗篷的帽子拉得更低,几乎完全遮住脸,同时伸出颤抖的小手,怯生生地拉住了十香的衣服下摆。 “嗯?什……什么事?别来碍事!现在我正在跟这个可恶的家伙说话!” 十香不耐烦地想甩开她。 “——请……你……还给我……!” 斗篷下,传出了四糸乃带着哭腔的、用尽全力的哀求。 为了拿到被十香用双手高高吊起、远离她的手偶,娇小的四糸乃开始不顾一切地、笨拙地蹦跳起来,试图够到它。 “士道!快!快去制止她们!千院那家伙已经指望不上了,跟半具尸体没区别!再这样下去两个精灵都会暴走!” 琴里急迫的声音在士道耳中响起。 士道这才从一连串的震惊中回过神,连忙上前,尴尬又焦急地对十香说: “十香!等等!能不能……能不能先把那个手偶还给四糸乃?它对她非常重要!”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最后一个炸药桶! 十香猛地转过头,用难以置信的、混合着震惊和更深沉痛苦的眼神望着士道,声音都在发颤: “原来……原来比起我……还是这个女孩子……更重要吗?!士道!!!” 就在这彻底混乱的顶点,四糸乃的忍耐和恐惧终于超过了临界点! “呜……!!!!” 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呜咽,惊人的寒气以四糸乃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晶,温度骤降! 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凭空显现——那是一个全长接近三公尺、外表看起来有些矮胖臃肿的巨型人偶。 它的身体表面如同金属般光滑,各处刻有精致的白色花纹。 而在那看似头部的部位,竖立着两只如同兔子般的长耳朵! 冰结傀儡(zadkiel)! “吼——!!!” 冰结傀儡发出低沉的、非人的咆哮,周身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冻气,如同绝对零度的领域展开! “士道!看见了吗!这就是天使!与保护精灵的灵装成对的最强之矛!是让精灵足以被称为精灵、『拥有形状的奇迹』!你忘记十香的〈鏖杀公(sandalphon)〉了吗?!快躲开!!” 琴里的警告声尖锐刺耳。 根本不需要提醒! 在冰结傀儡出现的同时,数枚巨大的、边缘锐利的冰弹已经瞬间凝聚,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无差别地朝着十香和士道的方向暴射而来! “十香!危险!” 士道瞳孔猛缩,想也不想就朝着还在发愣的十香猛扑过去,抱着她一起滚倒在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致命的冰弹。 冰弹砸在他们身后的墙壁和地面上,瞬间炸开,留下巨大的冰窟窿和蔓延的冰层。 而在混乱中,十香手中抓着的兔子手偶也脱手飞出,掉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四糸奈!” 四糸乃惊呼一声,冰结傀儡立刻伸出巨大的手臂,灵活地卷起地上的手偶,小心翼翼地递到四糸乃面前。 四糸乃一把将失而复得的四糸奈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最后用充满恐惧和受伤的眼神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士道和十香。 随即,冰结傀儡载着她,猛地撞破了侧面的墙壁,在弥漫的寒气与飞扬的尘土中,迅速地逃离了这片让她心碎和恐惧的地方。 百货公司内,只剩下惊魂未定的士道、被他护在身下依旧处于愤怒和茫然中的十香,以及躺在不远处、仿佛真的已经变成一具焦黑“尸体”的千院。 一场原本有望和平解决的“约会”,以最糟糕的方式彻底破裂了。 确认四糸乃和那巨大的冰结傀儡已经离开,士道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感觉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然而,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来——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的脸上,力道不小,打得他脸颊火辣辣地疼。 “够了没!快点放开我……!” 十香红着脸,用力咬紧牙关,露出了与任性小孩别无二致的表情,用力耸着肩膀,从士道怀里挣扎着站起身。 “十……十香……?” 士道捂着脸,有些懵地看着突然发难的十香。 “……!不准碰我!” 十香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猛地甩开士道还搭在她身上的手。 “好痛……!” 士道的手被甩开,下意识地因为疼痛皱起了眉头。 看见士道吃痛的表情,十香在瞬间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惊讶和……或许是一闪而过的后悔? 但这份情绪立刻被更汹涌的委屈和愤怒淹没了。 她发出“姆姆姆……”的、如同小动物般不满的呻吟声,然后用力别过脸去,用后脑勺对着士道,肩膀依旧气鼓鼓地耸着。 “你……你怎么了嘛,十香……” 士道试图缓和气氛,小心翼翼地问道。 “吵死了!不要跟我说话!” 十香头也不回地大声喊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反……反正比起我,你更加重视那个女孩子……!你都为了她凶我了!” “什……么啊……?你在说什么——” 士道惊讶地想要解释,但十香根本不想听。 “呜……呜……呜呜呜呜呜——!” 十香开始焦躁地用脚一下一下地踢着地面,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怒火都发泄在无辜的地板上。 “等……呜哇……!” 每踢一次,地面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出现新的裂痕,并且以她落足点为中心渐渐凹陷下去! 虽然比不上刚才灵力逆流时的破坏力,但这显然也已经超出了普通女高中生的范畴! 士道被这连续的“地震”搞得根本无法保持平衡,踉跄了几下,最终还是“噗通”一声,狼狈地摔倒在地。 他看着背对着自己、不停跺脚发泄、如同闹别扭的孩童般的十香,心中充满了无奈、愧疚,还有一丝哭笑不得。 哄好这位因为“被忽视”而暴怒的公主殿下,看来是比应对精灵现界还要艰巨的任务。 而远处,千院依旧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焦黑的尸体”,仿佛在说:别看我,这场面我可搞不定。 第224章 回家 五个小时后,士道他们终于回到了家里。 伤势最重的千院——先是承受了阿泉的狂暴电击,又被暴走状态的十香一路拖行,腰上还挨了结实的一脚,最后在十香跺脚导致的地板塌陷中惨遭活埋。 ——已经被紧急赶到的佛拉克西纳斯医疗小队用担架抬走,直接传送回了战舰,此刻正浸泡在最高规格的维生装置里,靠着先进的医疗技术维系着生命体征,进行深度治疗和恢复。 只能说活着就是一个奇迹了。 而士道和十香,则被送回了五河家。 一进家门,十香便一言不发,紫眸中噙着未消的怒火和浓浓的委屈,狠狠地瞪了士道一眼,然后“噔噔噔”地冲上了楼,“砰”地一声巨响,用力甩上了自己房间的门! 那巨大的声响震得墙壁仿佛都在颤抖,充分表达了她“不想理你”的决绝态度,丝毫没有给士道留任何面子。 士道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脸上还带着些许疲惫和狼狈,望着楼梯方向,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场风暴还远未结束。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楼,来到十香的房门口。 那扇门上,还挂着不久前他亲手为她写上的、写有“十香”名字的可爱门牌,此刻却像是一道冰冷的屏障。 “十香……十香?开开门好吗?我们谈谈……” 士道抬手,轻轻地、持续地敲着门,声音里带着恳切和歉意。 门内一片寂静,仿佛无人居住。 “十香,我知道你生气了,对不起……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试图解释。 “……笨蛋!” 门内终于传来了回应,却是带着哭腔的、闷闷的骂声,“走开!我不想听你说话!大骗子!” “十香,你听我解释啊……” “不要!吵死了!快点离开我的门口!” 十香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充满了抗拒。 无论士道如何敲门、如何软言解释,门内的十香要么是直接用“笨蛋!”“骗子!”“走开!” 之类的词吼回来,要么就干脆彻底沉默,用无声的冷战来表达她极度的不满和伤心。 士道徒劳地站在紧闭的房门外,感觉自己就像个面对坚固堡垒无可奈何的士兵。 哄好一位心意已决、并且拥有拆家能力的精灵,其难度似乎不亚于面对一支ast小队。 而修复与十香关系的第一步,就卡在了这扇紧闭的房门之外。 就在士道对着十香紧闭的房门一筹莫展、内心充满挫败感时,楼下传来了开门声和脚步声。不一会儿,嘴里叼着棒棒糖的琴里和一脸倦容的村雨令音走进了客厅。 “哟,看起来战况很激烈啊。” 琴里瞥了一眼楼上那扇仿佛散发着怨念的房门,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但眼神却十分严肃。她示意士道在沙发上坐下。 “好了,别在那儿当望妻石了,过来聊聊,现在的情况需要分析。” 三人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琴里率先开口,切入正题: “首先,关于‘隐居者’四糸乃那边的情况。士道,你确认在儿童乐园那里,确实是亲到对方了?哪怕只是短暂的接触。” 士道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点了点头: “啊,是的……不过那完全是个意外!是因为四糸奈大笑导致四糸乃失去平衡掉下来,我为了接住她才……” “我知道过程很戏剧性。” 琴里打断了他的解释,摆了摆手。 “如果是你刻意算计达成那种局面,我反而要大大夸奖你的行动力和运气。但现在的问题不在这里。” 她微微蹙起眉头,露出思索的神情: “问题在于,按照我们之前的理论和你与十香的成功案例,在那种情况下,即便只是短暂的唇部接触,也应该至少能封印掉一两成的灵力才对。” “但结果是——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都没有被封印。这很不正常,可能有什么关键的因素,或者关于‘隐居者’的特性,我们完全搞错了。” 士道回想起四糸乃那迷茫的眼神和四糸奈随之而来的愤怒,也感到十分困惑: “这种问题……现在光靠想我们也弄不明白?当务之急……” 他说着,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楼上十香的房门,“还是十香的问题啊……” 琴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就是我们要谈的第二个问题,而且同样棘手。” 她收回目光,看向士道:“现在十香具体是什么情况?完全拒绝沟通?” “是的。”士道颓然地靠在沙发上,“完全不理会我,敲门、道歉、解释……她要么骂我笨蛋骗子,要么就彻底沉默。简直束手无策。” “那可就不太妙了。” 琴里的表情凝重起来,“从佛拉克西纳斯监测的数值来看,她之前因为情绪激动而短暂显在化的灵力,似乎已经通过你们之间的‘线路’再次被暂时封印了回去,没有持续外泄的风险。” “但是——这就像把沸腾的水强行压回壶里,隐患还在。必须尽早让她的情绪恢复正常,彻底平息下来才行,否则下次爆发可能会更严重。” 士道双手一摊,脸上写满了无能为力:“我也知道要让她心情变好,可是……我连门都进不去,说什么她都不听,我真的毫无办法了。” 就在士道感到绝望之际,一直安静坐在旁边,仿佛随时会睡着的村雨令音缓缓开口了,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股特有的平静和令人安心的力量: “……这件事,交给我。” 第225章 和空气的再一次斗智斗勇(1) 待令音处理十香事宜的脚步声消失在楼上后,琴里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她用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将话题引向了更深层、也更扑朔迷离的第三件事——关于凤凰院千夏和千院。 “接下来,是有关千夏和千院的事情。” 琴里沉声道。 “根据他们——尤其是千院和阿泉的对话,信息量巨大,我们必须重新评估。” 士道也立刻反应过来,脑海中回放着百货公司里那充满火药味却又隐含深意的对话: “没错……阿泉和千院的对话,听起来他们早就认识,而且……似乎为了‘力量’的事情冲突过很多次。” 琴里点了点头,手指继续敲击着桌面:“佛拉克西纳斯再次深入查询了凤凰院家的户籍和社会关系。” “他们确实还有一些远亲在世,但已经多年没有往来,关系疏远。更重要的是,根据阿泉和千院的对话,可以确认他们彼此熟知,并且围绕‘力量’发生过多次冲突。” 士道顺着这个思路推测:“他们争执的‘力量’……会不会就是指‘天裁’的精灵力量?” “很有可能。” 琴里肯定了士道的想法。 “这与我们之前的推断——千夏在获得‘瓦尔特’的理之律者传承之前,本身就已经是精灵——形成了相互印证。” “她获得力量的途径不明,但可能部分力量与千院息息相关。” 她敲击桌面的力道稍微加重,指出了目前最大的困境: “但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千夏的身份。之前她利用理律的权能,在网络上将自己的身份信息大肆删除篡改,甚至还清除了千院的相关记忆。” “既然她能对千院这么做,那么对其他可能知情的远亲,大概率也采取了类似手段。我们现在几乎找不到任何能够直接、明确证明她过去身份和经历的东西了,线索在这里几乎完全断掉。” 这时,从楼上回来的令音,安静操作着平板并将设备转向士道和琴里,并开始播放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音频,正是士道身上耳麦在被毁前录下的、千院与阿泉的争吵片段。 令音用她那平稳的声线分析道: “……根据争吵内容,第一点,阿泉指责千院‘不追求力量’,并且特别指明了是‘我们’的力量。” 她着重强调了“我们”这个词。 “这可以推断,他们所争论的这份‘力量’,在认知中是属于他们两人共有的,或者至少是紧密关联的。” 士道顺着这个思路,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天裁’的精灵力量拥有空间和雷霆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力量。有没有可能,这两种力量原本是分别属于千夏和千院两个人的?” “阿泉是从力量中诞生的意识,然后千院连同力量一起转让给了千夏?” 琴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一种推测是,千院出于某种原因,比如厌倦、恐惧或像她说的‘不追求’,主动或被动地放弃了他那份力量,而千夏则将其夺取或接收了过来。” “另一种可能是,千院的力量因为其他原因‘遗失’或‘沉睡’,最终被千夏整合。这或许能解释为什么千夏能同时驾驭两种属性迥异、且都极为强大的力量。” 令音接着指出了第二个关键点,同时将平板电脑转向士道,屏幕上显示出一份有些年头的档案: “问题二,阿泉指责千院‘没有力量,什么都保护不了’,并特别提到了‘就像曾经那样!就像你没有赶上一样!’。这指向了一个具体的、失败的过去。” 平板上显示的,正是一起严重的车祸事故报告。 “这是凤凰院夫妇,也就是千院父母去世的那次事故的官方报告。” 令音解释道,“根据报告记载,千院当时也在那辆车上,并且奇迹般地只受了轻伤。” “但报告中的一个细节是,千院生还后,曾艰难地从变形的车厢中爬出,一路奔跑至最近的有人的地方求救,并带着救援人员返回了现场。” “然而……为时已晚,他的父母最终因失血过多而去世。” 她看向士道和琴里:“这大概,就是阿泉口中‘没有赶上’所指的悲剧。” “这份无力感和悔恨,很可能深深刻在了千院的灵魂里,也成为了阿泉攻击他的最锐利的武器。” 士道看着那份冰冷的报告,想象着当时年幼的千院所经历的绝望,不由得喃喃自语: “会是这样吗……因为没能及时救回父母,所以……” “不无可能。” 琴里语气沉重。“这种巨大的创伤,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也可能成为力量觉醒或失控的诱因。” 令音最后抛出了最令人费解的第三点: “问题三,阿泉说她的回答‘无论多少次,多少年,都一样’。” “这表明她与千院就某个核心问题——可能是关于力量的使用,也可能是关于面对过去的态度——的争论,已经持续了非常长的时间,并且反复发生。” “但这,与我们目前掌握的‘千院与千夏分离多年’的表面信息,产生了严重的冲突。”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沉默。 如果千院和千夏真的分离了多年,那么阿泉如何能与千院进行“无论多少次,多少年”的争吵? 除非……分离的只是身体或记忆,而某种更深层的联系,比如灵魂的羁绊、力量的共鸣,或者像阿泉这样的副人格,始终以某种方式存在着,并持续与千院的内在意识进行着对话与冲突。 千夏与千院的过去,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复杂、更加纠缠不清。 真相仿佛被笼罩在一团浓雾之中,仅有的几个线索彼此矛盾,却又都指向了某个隐藏在时光尘埃下的、悲伤而残酷的故事。 第226章 和空气的再一次斗智斗勇(2) “啪!啪!” 琴里拍了拍手,清脆的响声将陷入沉思的士道和令音唤回神。她脸上重新浮现出司令官的果决: “好了,别光顾着惊讶。含糊不清的地方,正需要我们用自己的逻辑来把它推演清楚!” 她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利落地写下了五个关键词:千院、千夏、阿泉、空间、雷霆。 “首先,我们可以确定的是,” 琴里用笔尖重重地点在“千院”和“阿泉”上,然后画了一条连接线。 “千院和千夏的副人格阿泉,存在着我们之前未知的、极其紧密的关系。这种关系的核心,围绕着‘力量’。” 她写下“力量”二字,并在“力量”二字上画了个圈。 “我们暂定,这份力量就是‘天裁’的精灵力量,即空间与雷霆。” 她在纸上将“空间”和“雷霆”与“天裁”关联起来。 接着,她画出了更复杂的连线:将“千夏”与“空间”、“雷霆”相连,表明目前力量在她身上;又将“阿泉”与“千夏”相连,表明其副人格的身份。 士道看着图表,接过话题:“而千院和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同学,从未检测到任何精灵反应或异常能量波动。” “这说明,很可能在很早以前——早到我们认识他之前,他自身的那份力量,连同‘阿泉’这个可能源于力量或者与力量共生的意识,都一起转移或者说‘交给’了千夏。” 他拿起笔,在“阿泉”到“千夏”的连接线上,加上了一个箭头,指明了转移的方向。 “这个说法很合理。” 琴里点了点头,赞同志道的推断,并继续推演下去。 “然后,在这些年,阿泉一直存在于千夏的身体里。她因为某种执念,可能是对千院‘放弃力量’的不满,持续地与千院争吵。” “但是,因为千夏拥有身体的主控权,只要千夏不答应,阿泉就无法真正对千院做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能停留在‘动嘴皮子’的层面。”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阿泉会说‘无论多少次,多少年,都一样’——因为他们之间的争吵,确实以这种奇特的方式持续了很多年。” 令音平静地接续着这个逻辑链条,描绘出了一幅心酸的图景:“所以,在这些年里,千院一直以普通人类的身份在外面生活、上学。” “他获取生活所需的物资,默默地供养、保护着那个必须隐藏起来、不能暴露在阳光下的精灵妹妹——千夏。” “他们并非地理上的分离,而是以一种‘一个在明,一个在暗’的方式,相依为命。” 士道恍然大悟:“所以,当时千夏说的‘她和千院分离了很久’,这句话本身就是假话!是为了掩饰他们真实的共生状态?” “没错。” 琴里肯定道,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声音略微低沉了下去, “所以……小时候他对我那么宠爱,那么惯着我……可能也是因为,他自己家里就有一个不能任性、甚至不能轻易出现在外人面前的妹妹。” “他或许……是把那份无法完全倾注给千夏的宠爱和纵容,转移了一部分到当时还喜欢闹腾的我身上……” 她的话语末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似乎解开了一个童年谜题,却也带来了一丝怅然。 令音最后将时间线拉回到最近的关键节点:“然后,到了4月9日夜晚,名为‘瓦尔特·杨’的精灵突然出现,进行了意义不明的飙车行为,吸引了我们和ast部队的注意力。” “4月10日,空间震警报响起,‘瓦尔特’再次现身,阻拦了试图伏击十香的艾伦并保护了在场的士道。” “而士道你离开避难所后与外出原因不明的千夏在街上擦肩而过。” “在那之后,千夏与千院进行了接触,可能讨论了一些我们目前无法得知的内容。” 她最后画下了推演的结论: “而这次会面的结果就是——身份互换。” “千夏开始正式以‘凤凰院千夏’的身份在外活动,而千院,则转为幕后,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为我们所见到的‘经常请假’状态。” 第227章 和空气的再一次斗智斗勇(3) 听完令音梳理到角色互换这里,琴里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下,眼神锐利:“事情到这里还没完,线索还要继续串联下去。” “接下来,就是千夏代替千院来学校上课,并且她丝毫没有掩饰自身灵力的意思,这才被我们迅速锁定。” 她微微歪头,露出思索的神情:“那么,这里就产生了一个关键问题:千夏来学校上课,有什么必要吗?有什么理由,让她必须亲自来学校,甚至不惜冒着暴露的风险?” 士道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比较单纯的可能性:“会不会……千夏她就是单纯地想体验一下学校的生活?毕竟她之前一直躲藏着,肯定很向往普通人的日常。” “这个理由说得通,听起来也很合理。” 琴里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眯起眼睛,带着一丝怀疑。 “但是,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仅仅为了‘体验生活’,就甘愿踏入一个对她而言充满未知和潜在危险的环境?我总觉得……背后可能还有更深层的目的。” 令音在一旁平静地补充了另一个关键信息: “接下来,在士道放学送千夏回家的那次接触中,千夏曾对士道说过一句话——‘我会是比琴里更好的妹妹’。这句话,当时可是让我们的司令官气得够呛呢。” “那……那种话谁听了都会生气的啊!” 琴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颊微微泛红,有些羞恼又带着点被戳中小心思的理亏,小声辩解道。 “而且当时情况那么突然……” 令音没有在意琴里的反应,继续冷静地分析道: “这句话表明,千夏对佛拉克西纳斯,或者说对士道身边的情况,有着超乎我们预期的了解。” “她至少清楚地知道,‘佛拉克西纳斯’的指挥官是士道的妹妹——五河琴里。这份情报,可不是一个刚刚接触外界的‘隐居’精灵能轻易掌握的。” 琴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恢复了司令官的沉着。她思考了一下,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性: “也不能完全排除这是巧合,或者通过其他渠道获知的。根据之前的说法,千院很可能经常在千夏面前提起士道,甚至可能……说过士道是个‘好男人’之类的话。” 她说到这里,表情有点古怪,似乎觉得“千院夸士道”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可思议。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么千夏从千院那里得知我的名字,知道我是士道的妹妹,也就说得通了。” “她对士道抱有很高的期待,甚至可能夹杂着一些……嗯……基于千院描述而产生的微妙好感或竞争意识?” “那么,她说出‘成为比琴里更好的妹妹’这种话,虽然让人火大,但从逻辑上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千院哥到底在背后说了我多少“好话”啊!) 琴里将思绪从千夏入学的疑点上暂时拉开,继续沿着时间线往下梳理: “接着就是第二天的料理比赛。考虑到我们之前的推断——千夏过去多年一直隐藏在家中,几乎与外界隔绝。” “——那么,她能为自己唯一的亲人、一直照顾她的千院哥做的事情,恐怕非常有限。” “而准备一顿精心烹制的、完美的晚饭,或许就是她表达关心、弥补内心亏欠的最直接,也可能是唯一的方式。” 她说着,目光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士道:“所以,她那近乎偏执的、追求‘完美’的料理,或许不能单纯从厨艺角度理解。” “那份‘完美’,就是她想要传达给千院的心意。” “她对于千院……内心一直怀有很深的亏欠感。” “觉得自己拖累了他,让他背负了太多,而自己能回报的却太少。” “即使千院本人可能从未在意过这些,甚至心甘情愿。” 这种深沉而复杂的情感,让士道也为之动容。 “不过,” 琴里话锋一转,回到了一个技术性疑点。 “当时检测到的,她那做料理的时候所散发的灵力波动中,有22的波形与‘瓦尔特’的灵力波形高度相似,并且也有部分构造的表现。这又该怎么解释?” 士道回想起千夏那神乎其技的、仿佛用标尺测量过的刀工和精准的火候控制,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想: “会不会……她是在无意识中,动用了空间或者雷霆的力量来辅助完成料理?” “比如,用空间能力进行极其精准的食材切割和摆盘定位?或者用微弱的电流精确控制加热?” “如果她在追求‘完美’的过程中不自觉动用了力量,那么引起灵力波动,并且因为力量都是灵力而呈现出与‘瓦尔特’部分相似的波形,也就说得通了。” “至于疑似构造的行为控制雷电更细化的话就是控制电磁力,通过控制电磁力来构成部分微小物质,也不无可能才对。” 琴里听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这个猜想……也不无可能。对于刚刚开始在外界自由活动、还需要适应如何完全隐藏力量的她来说,在投入地做某件事时,无意识地泄露一丝力量或者运用能力来达成目的,是很有可能的。” “尤其是烹饪这种她可能视为对千院重要‘表达’的事情上,追求极致的完美,确实可能让她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 第228章 和空气的再一次斗智斗勇(4) 令音接过话题,继续以她特有的平稳语调梳理下去: “接下来,就是千夏强行拉着士道,去她,也是千院的家里做客。这个过程中,他们刚好碰到了前来给千院探病的鸢一折纸。千夏与折纸发生了争吵,她当时给出的理由是折纸‘打扰到了哥哥的休息’。” 她稍作停顿,指出了其中的矛盾:“但是,根据后来千院本人出来时,那副明显是被吵醒、带着起床气表示‘你们很吵’的态度来看,千夏之前的说法显然只是个借口。更合理的推测可能是……” 令音的目光似乎若有若无地扫过士道,“千夏当时,或许是有些‘吃醋’了,不想在她与士道独处。” “或者说,带士道回家这个计划的时候,有其他人在场干扰,尤其是像折纸这样也对士道抱有特殊关注的女性。” 听到这个分析,士道只能露出更加尴尬的笑容,挠了挠脸颊,无法反驳。 当时千夏对折纸的那种近乎本能的排斥和敌意,确实超出了“担心哥哥休息”的范畴。 令音没有在意士道的尴尬,提出了关键问题: “接下来,在士道进入千院家中之后,我们佛拉克西纳斯的监控手段就全部失效了,无法得知内部具体发生了什么。” “士道,你在那段时间里,有感觉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或者疑点吗?” 士道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在千院家中的经历,从被强行拉进去,到遭遇千院那夸张的“欢迎仪式”,再到后来折纸的突然袭击…… 他摇了摇头,老实回答。 “疑点……好像没有。千院他还是那副老样子,中二病发作,说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而且后来折纸突然出现袭击,整个场面就很混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琴里带着明显醋意和不满的吐槽打断了: “哼!你的那些‘艳遇’和‘修罗场’就不要在这种分析敌情的严肃场合详细汇报了!” 琴里叼着棒棒糖,白了士道一眼,“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有价值的线索,不是听你回味被两个女孩子,争风吃醋的过程!” 士道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把后续的话咽了回去。 确实,从结果来看,他在千院家中的经历除了混乱就是尴尬,似乎并没有提供关于千夏或千院秘密的直接线索。 唯一的收获,可能就是亲身验证了千院家内部存在着某种强大的反侦察屏障,这本身也说明了问题。 而琴里对千院家中的反侦察现象给出了一个合理的推测:“那种能屏蔽我们所有监控的手段,很有可能是千院为了长期保护隐藏在家中的千夏而特别设置的。我们之前尝试潜入的微型侦察机器人迅速失效,很可能也是触发了同样的防护机制。” 令音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这个判断。她继续以冷静的语调还原当时的情况:“随后,我们与士道的通讯曾短暂恢复过一瞬。捕捉到的片段是千院正在用一种……嗯……‘推销’般的语气,向士道极力推荐千夏,内容涉及‘我的妹妹’等关键词。我们顺势引导士道给出了‘需要互相了解一下’的回答。” 她顿了顿,提到了一个关键细节:“而在士道离开时,千夏主动拦住了他,并以一种……用世俗的话来说,堪称‘教科书级别傲娇’的姿态,向士道发出了约会邀请。” “哼,” 琴里忍不住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复杂的意味。 “这说明人家小姑娘心里其实还是很在意你这位‘士道欧尼酱’的嘛~真是的,这种直球又别扭的进攻方式……真让人羡慕啊。” 她后半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令音微微蹙眉,似乎觉得琴里的感慨偏离了正题,但她没有评论,而是将时间线推进到最重要的转折点: “最后,就是在约定的约会当天。现场发生了巨大的变故——千夏的身份疑似暴露,或者,更可能的情况是,她恰好身处名为‘瓦尔特’的理之律者与de社交战的附近区域,被意外卷入了战局。” 她看向士道,示意他补充亲历者的视角:“结果是,瓦尔特被de重创,濒临消散,无奈之下选择了将自身的力量和核心进行传承。而千夏,成为了这份‘理’之力量的继承者。” 琴里接话,语气变得沉重:“获得新力量的千夏,试图运用理之律者的能力对抗de的庞大舰队,展现出了惊人的潜力。” “但是……很可惜,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她依然不敌de的王牌——艾伦·米拉·马瑟斯,被其单人突破防御并重创。” “最后……” 琴里的目光也转向士道,“士道,你当时在现场,你应该最清楚那一刻的景象。” 士道的眼神黯淡下来,脑海中浮现出那令他心悸的一幕,声音低沉:“啊……是的。她就像……一只被无情折断翅膀的鸟儿,浑身缠绕着破碎的蓝色数据光流,无力地从天空中坠落……” 那份美丽与残酷交织的景象,他至今记忆犹新。 琴里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终的变故:“而就在千夏意识涣散、濒临死亡的绝境中,一直潜伏在她体内、代表着‘天裁’核心的副人格——阿泉,终于冲破了所有束缚,全面夺取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她展现出了与千夏截然不同的、纯粹而暴虐的毁灭意志,以碾压之势,轻而易举地摧毁了de的整支舰队,然后……扬长而去。” 令音最后补充了一个重要的观察结论,指出了当前的隐患:“而在那之后,无论是十香第二次还是第三次现界时,我们都能明显察觉到,千夏主人格对阿泉的压制力已经大不如前。” “只要千夏的内心出现动摇、脆弱或者不坚定的时刻,阿泉这个危险而强大的副人格,就随时可能再度掌握身体的主导权。” 琴里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用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强调着当前事态的严重性: “而现在,我们面临的情况是——千夏,她不仅继承了‘理之律者’的力量,更从瓦尔特那里得知了一个残酷的真相:精灵,并非天然形成的‘天灾’,而是部分人类自己进行禁忌实验所制造出来的产物!”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能感受到那份真相带来的冲击: “这个消息,对千夏而言无疑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她过去十几年所忍受的一切——被迫躲藏、被视为灾难的化身、承受可能被ast无休止的追杀的心理压力、甚至可能包括她最初获得力量时所经历的痛苦。” “……所有这些苦难,其根源竟然只是某些人‘随意’丢下的实验后果?!这可能彻底推翻了她对自身存在的认知,带来的愤怒、荒谬感和被背叛的痛苦,是难以想象的。” “而这,” 琴里的眼神锐利起来,“无疑给了早就主张以牙还牙、以暴制暴的阿泉,一个最具说服力的理由!一个无法被反驳的、进行复仇的‘大义’名分!” 她清晰地指出了千夏姐妹当前的行动纲领: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千夏的主人格已经被阿泉说服,或者说,在巨大的冲击和愤怒下,她选择了与阿泉同行。” “她们的目标非常明确:第一,向那些制造出精灵、并给她们带来无尽痛苦的‘元凶’复仇;第二,拯救所有像她们一样被迫害的精灵。意图颠覆现有的、对精灵不公的秩序。” 最后,她说出了那个最令人心痛的决定: “而为了达成这个危险的目标,她们甚至……清除了千院的记忆。她们认为这是‘保护’他,让他远离这个残酷的漩涡,不必再为她们背负责任和风险。” “但这恰恰说明了她们已经走上了一条充满决绝与牺牲、并且不容任何人阻拦的道路,即便是她们最亲的哥哥。”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真相的残酷、千夏与阿泉的决绝、千院被单方面“保护”的悲哀,以及一个以“复仇”与“拯救”为名、由强大精灵领导的组织“逆熵”的崛起……所有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极其复杂且危险的局面。 拉塔托斯克一直倡导的“和平共存”路线,正面临着来自内部:精灵自身的痛苦与愤怒和外部:de社的威胁的双重严峻挑战。 第229章 结束 琴里将最后一块珍宝珠从口中取出,糖棒在指尖转了个圈。 “综上所述,凤凰院千夏,以及她所建立的‘逆熵’,其目标与力量均已超出常规范畴。她们是潜在的盟友,更是不可控的变数。”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内里格外清晰,“她们知晓了精灵起源的真相,准备重新成立‘逆熵’,清除了千院的相关记忆。这意味着……”” 她停顿了一下,红色双眸中闪过一丝沉重。 “这意味着她们彻底斩断了退路。不再寻求理解,不再需要庇护。她们选择了复仇与拯救的荆棘之路,某种程度上与我们并行。” “但手段,恐怕会激烈得多——而这条路的尽头,很可能与我们期望的和平背道而驰。” 室内灯光渐亮,三人心事重重地离去。 士道走在回房的走廊上,脚步有些沉重。经过十香门口时,他犹豫片刻,还是停下脚步,轻轻叩响了房门。 “十香,是我。”他对着门板低声说道,语气充满了诚恳,“今天下午的事……非常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门内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回应。士道等待了一会儿,最终只能叹了口气,带着失落转身离开。 就在他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瞬间,那扇紧闭的房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十香那双澄澈的紫色眼眸,透过门缝,紧紧追随着士道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背影完全融入走廊的昏暗。 她的眼神复杂地闪烁着,委屈、不解,还有一丝被忽视的落寞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 细雨依旧连绵,敲打着窗户,将世界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中。 如同昨天约定的那样,村雨令音准时拜访了五河家,此刻正站在十香紧闭的房门前。 她今天的装扮与平日的研究员白大褂或舰长军服截然不同,一件胸口缀着只略显破旧小熊玩偶的针织衫,搭配暗色系长裤和肩背式背包,完全是一副准备出门购物的休闲模样。 “……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十香。所以我想出门买东西,能拜托你陪我一起去吗?” 令音用她那特有的、带着些许疲惫的温柔嗓音对着门扉说道。 然而,门后传来的回应与昨天如出一辙,甚至更加烦躁:“啰唆!不要管我……!” 站在令音身旁的士道,听到这充满抗拒的声音,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和些许挫败。 “从昨天开始就是这种态度了。” “……嗯。”令音仿佛陷入沉思,将手指轻轻抵在下巴上。她没有继续劝说,而是动作熟练地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小型终端,单手快速操作了几下。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片刻,随即又将终端利落地收了起来,再次向前迈了一小步,更靠近房门。 “……十香。” “我不是说过不要管我吗……!我——” “……除了买东西之外,我们顺便到外面用餐。好吗?”令音平静地打断了十香即将爆发的抱怨,提出了新的建议。 话音刚落,门另一侧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长达数十秒的、几乎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寂静。 然后—— “叽呀”一声,房门被猛地拉开一道缝隙,十香带着一脸明显的不悦从门后探出头来。 她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高中制服,看起来皱巴巴的,甚至有些地方因为潮湿而显得颜色略深。 显然,她从昨天起就没换过衣服。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眼睛周围那清晰可见的黑眼圈,无声地诉说着彻夜未眠的疲惫。 若是和眼下同样带着浓重黑眼圈的令音站在一起,说不定真会被误认是一对风格独特的姐妹。 “什……!” 士道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十香就这么开门了。 “令……令音?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令音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 “只是因为十香的饥饿数值持续上升,已经突破了安全阈值。所以我认为,她的生理需求差不多要压倒情绪了。” “原来如此……但是,昨天我叫她吃晚饭时,她还是没有出来啊……” “……哎呀,” 令音转过头,用她那缺乏波澜的眼神看向士道。 “那应该是因为,当时不想见到你的关系。” “…………” 士道顿时语塞,被这过于直白且残酷的事实打击得陷入了沉默。 而这确实是无法反驳的事实。终于肯踏出房门的十香,视线刚一接触到士道,立刻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别过脸去。 然后用一种刻意放缓、却又带着明显催促意味的步伐走到令音身边。 “快走!”她对着令音说道,语气硬邦邦的。 “……嗯,就这么办。” 令音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 “今天也是从早上开始就下着雨,不要忘记带伞喔。” 说话的同时,她不着痕迹地朝士道递去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按计划进行,交给我”。 “……拜……拜托你了……” 士道只能带着些许忐忑,目送着令音和十香一前一后地离开。 接下来的几分钟,士道就这么有些茫然地呆立在玄关,直到冰凉的空气让他回过神来。 “呃……”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振作精神。 “学校今天放假……我也趁上午的时间去买点东西。” 他想起昨天放学时就打算去商店街,结果被一连串的意外打断,采购计划也就此搁浅。 不再犹豫,士道迅速换好外出服,拿起靠在墙边的雨伞,走出了家门。 “门锁——哎,算了,还是锁上。反正琴里那家伙肯定还在睡觉。” 他自言自语着,利落地将门锁好。于是,五河士道的脚步声,也融入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中,在湿润的空寂街道上轻轻响起。 第230章 后手? 雨丝依旧缠绵,将天宫市洗刷得一片朦胧。 在城市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堆积如山的垃圾在雨水的浸润下散发着沉闷潮湿的气味。 就在这废弃物构成的“山峦”缝隙中,一点幽蓝色的微光顽强地闪烁着,如同遗落凡间的星辰。 下一秒,幽蓝光芒大盛,如同拥有生命般溶解、拉伸、重塑……最终,千院的身影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垃圾堆旁,仿佛只是从一场短暂的沉睡中苏醒。 “呸呸……” 他嫌弃地拍打着身上沾染的些许污渍和灰尘,尽管重构的身体本质上纤尘不染。 “还好小爷我机智,提前留了一手。”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庆幸的弧度。 “要是真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佛拉克西纳斯的维生罐里,那可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雨滴落在他的脸上,带来冰凉的触感。 “时间差不多了……按照‘剧情’,令音姐应该已经用‘美食攻势’把十香从房间里钓出来了。” 他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接下来,就是在饭桌上开导那个钻牛角尖的傻丫头,然后……嗯,按照‘原定剧本’,十香想通后肯定会热血上涌,立刻跑回家想跟士道和好。” 千院的脸色变得有些无奈: “问题就在于,她跑回去的时机太巧了,正好撞见士道和四糸乃在家里‘亲密互动’……得,之前所有的安慰和开导全部白给,醋坛子直接爆炸。” 他回想起昨天试图阻拦暴走十香的结果——那根本不是阻拦,是单方面被碾压。 “凭我现在这状态,想硬拦下十香无异于痴人说梦……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十香对‘千夏’的好感度可是很高的。用那个形态的话,说不定能靠‘偶遇’和‘闲聊’拖住她一会儿,只要能错过那个关键时间点就行。” 打定主意,千院迅速环顾四周,确认这是一个没有任何监控设备和行人目光的死角。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体内另一个躁动而强大的核心—— 天裁核心! 不同于理律核心的理性幽蓝,象征着空间与雷霆之力的天裁核心轰然运转!千院的身形在无形的力量包裹下开始变化。 黑色的发丝迅速生长、褪色,化为如月光般流泻的纯白长发。 瞳孔染上璀璨的金色,仿佛蕴藏着雷霆。 身上的常服被概念重构,替换成一件风格迥异、黑白配色、裙摆飘逸的连衣裙,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勾勒出与理律形态截然不同的、更具侵略性与神秘感的身姿。 此刻屹立在雨中的,是执掌空间与雷霆的精灵——千夏(天裁形态)。 “好了……”她低声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与平时不同的、更加锐利的质感。 她迈开脚步,身影融入雨幕,朝着记忆中十香返家可能经过的路线走去。 在她离开之后,那个无人的角落里,一阵悠扬而略带忧伤的萨克斯乐曲,仿佛凭空出现般,在淅沥的雨声中幽幽回荡,为这湿冷的清晨平添了几分诡谲与诗意。 而此刻,在千夏并未留意的系统状态栏深处,一个标记着 【狂三的好奇心】 的图标,正如同被唤醒的猫眼一般,持续而诡异地闪烁着高亮的光芒。 第231章 意料之外 雨幕连绵,十香怀抱着刚刚被村雨令音安抚好的心情,以及一股急于见到士道、将误会彻底澄清的冲动,正沿着回家的街道飞快奔跑。 她甚至顾不上去撑开雨伞,任由冰凉的雨丝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回到那个有士道在的家! 就在一个街角的拐弯处,因为跑得太急,视线又被雨水略微模糊,她完全没注意到另一侧恰好走来的人影。 “呜哇!”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惊呼,十香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个柔软却带着某种坚韧感的身体上,巨大的惯性让她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前栽去。 预料中与冰冷湿滑地面接触的疼痛并未传来。 就在她身体倾斜的刹那,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精准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紧接着,一股不容抗拒却又异常轻柔的力量传来,带动着她的身体完成了一个流畅的旋转。 下一秒,她的腰肢被一条坚实的手臂稳稳环住,整个人被一股力量一带,便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馨香和温暖体温的怀抱里,避免了摔倒在地的狼狈。 “呀……啊……!” 十香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晕头转向,脸颊瞬间染上了绯红。 她仰起头,想要看清接住自己的人,却对上了一双璀璨如黄金般的眼眸,以及一头流泻而下的纯白长发。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比如道歉或者道谢,但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能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带着羞窘的呜咽。 看着怀中少女这副惊慌失措又害羞得说不出话的可爱模样,千夏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宠溺。 她非但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让十香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她怀抱的温暖,隔绝了外面冰凉的雨丝。 她低下头,脸颊贴近十香泛着红晕的耳畔,用带着一丝亲昵和玩味的语气,轻柔地说道: “怎么了,十香?跑得这么急,是有什么好吃的在前面等着你吗?还是说……这么久不见,已经把我忘掉了?” 这熟悉的声音,带着某种独特的、让人安心的质感,终于穿透了十香的慌乱。她猛地眨了眨被雨水沾湿的紫色大眼睛,仔细地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这个声音……还有……这个味道!”她的目光扫过那独特的白金长发和金色瞳孔,一个身影与名字终于重合,惊喜瞬间取代了羞涩, “千夏!是千夏!” 她认出来了! 这就是曾经让她觉得很亲切、很厉害的千夏! “想起来了?” 千夏这才笑着,稍微放松了环抱,但依旧拉着十香的手腕,没有完全放开她,仿佛生怕她一松手,这只慌张的小兔子又会立刻跑掉。 “这么冒冒失失的,要是摔伤了公主殿下,我可是会心疼的哦~” 她意有所指地说道,同时巧妙地用自己的身体和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雨伞,为十香挡住了大部分风雨。 “千夏!” 认出了眼前之人,十香心中的惊喜瞬间满溢,刚才那点小碰撞带来的羞涩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非但没有从千夏怀里出来,反而像是找到了依赖一般,更加用力地扑了进去,像只撒娇的小猫一样,开心地用脸颊蹭着千夏胸前柔软的衣料,完全不顾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会弄湿对方。 “千夏!太好了!” 十香的声音闷在千夏怀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 “我现在要立刻去见士道!我……我之前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说了让他难过的话,我要马上回去跟他道歉才行!” 感受着怀里少女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热情,千夏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柔软的纵容。 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十香那被雨水打湿、显得有些凌乱的深紫色长发,动作温柔。 “嗯,我知道,十香是个好孩子,知道错了就想马上改正。” 她的声音带着安抚的魔力。 十香被揉得很舒服,不自觉地眯起了眼睛,发出像被顺毛的猫咪一样享受的哼唧声。 (唉,傻丫头,我就是为了不让你现在这个状态跑回去才在这里等你的啊。要是让你撞上士道和四糸乃的“温馨场面”,之前令音姐的开导和这傻丫头的觉悟不就全白费了?) 千夏心思电转,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她稍微推开一点十香,双手扶住她的肩膀,金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她,故意蹙起了好看的眉头。 “不过呢,十香……”她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你就打算这样回去见士道吗?” “诶?” 十香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制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的曲线,头发也乱糟糟地黏在脸颊边,确实有些狼狈。 千夏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十香湿漉漉的额发,又拂过她沾着水珠的睫毛,语气循循善诱。 “你看,全身都湿透了,像只落汤鸡一样,头发也乱乱的。这样慌慌张张、一点都不漂亮地跑回去,就算道了歉,给士道留下的印象也不会很好哦?说不定他反而会更担心你的身体状况呢。” 十香顺着千夏的话语想象了一下,觉得非常有道理。她用力点了点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嗯!千夏说得对!我不能这样去见士道!” 见第一步忽悠成功,千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笑意,继续加码: “对?道歉呢,是一件很郑重的事情。不仅要心意到位,形式也很重要哦。”她用手指轻轻卷起十香一缕湿发,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想想看,如果你能打扮得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再精心准备一份代表心意的谢礼,然后郑重地出现在他面前……那样的道歉,是不是会显得更有诚意,也更让士道感动和开心呢?” “哦——!哦哦哦哦!原来是这样!” 十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之前只想着立刻道歉,完全没考虑到这些细节! 千夏的话让她觉得茅塞顿开,原来道歉还有这么多学问! “所以啊,”千夏做出总结陈词,语气轻快。 “十香,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立刻跑回家,而是先去买一身漂亮的新衣服,把头发也整理一下,弄个好看的新发型,然后再去挑选一份合适的礼物。” “等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再以最完美的姿态去见士道,这才是正确的‘道歉流程’!” “没错!我应该这么做!” 十香被彻底说服了,干劲瞬间燃烧起来。她一把抓住千夏的手腕,转身就要往商业街的方向冲。 “那我们现在就去!千夏,你帮我选!你眼光最好了!” “等等……我?”千夏脸上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她本来只是想给十香指个方向,没打算亲自陪同啊! 这购物加做头发得花多少时间?她只是想拖延一下,可没想把自己也搭进去一整天! “千夏……” 十香回过头,那双紫色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像一只即将被抛弃的小狗。 “不可以吗?我一个人……不知道该怎么选才好……拜托了,千夏……” 面对这威力巨大的“十香式可怜光波”,千夏嘴角抽搐了一下,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扶额。 “唉……好好,真拿你没办法……”语气里充满了“被迫”的宠溺和纵容。 “太好了!谢谢你,千夏!” 十香立刻阴转晴,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周身的雨幕,她紧紧抱着千夏的手臂,兴高采烈地拉着她,朝着商业街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千夏被她拖着走,看着身旁重新变得活力满满的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中却悄然掠过一丝计划得逞的笑意。 (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希望士道那边能快点搞定……) 雨,依旧在下。 一白一紫两道身影,亲密地依偎在同一把伞下,逐渐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将原本可能发生的“醋海翻波”暂时推迟了下去。 第232章 情理之中 话分两头。 就在千夏成功“拦截”并“拐带”了十香的同时,城市的另一侧,士道的采购计划也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插曲。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士道提着购物袋,正思考着晚上做什么菜式,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街角,却看到一个娇小的、穿着绿色兔子斗篷的身影,正蜷缩在潮湿的屋檐下,肩膀微微颤抖,仿佛迷失在偌大城市里的一只幼兽。 “四糸乃?” 士道惊讶地走上前,蹲下身与她平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注意到周围并没有引发空间震的警报,看来是罕见的静默现界。 四糸乃抬起泪眼朦胧的蓝色大眼睛,看到是士道,像是找到了救星,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带着哭腔哽咽道: “士……士道先生……四糸奈……四糸奈不见了!呜……” 原来是她最重要的伙伴,那只名为四糸奈的手偶丢失了。 士道的心立刻软了下来,他柔声安慰道:“别怕,别哭,我帮你一起找。” 然而,两人在四糸乃可能经过的地方仔细搜寻了好一阵,依旧一无所获。 雨越下越大,四糸乃单薄的身体在冷风中微微发抖,失落和寒冷让她看起来更加可怜。 士道提着刚从超市采购回来的、装着新鲜食材的塑料袋,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地牵着一位娇小的蓝发精灵——四糸乃。 她身上的灵装因为现界和雨水的关系微微泛着湿气,蓝色的眼眸中残留着未能寻回“四糸奈”的失落与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小兔,紧紧依偎在士道身边。 “没关系,四糸乃,我们先回家。” 士道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外面雨有点冷,我们先暖和一下,然后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好吗?找四糸奈的事情,我们慢慢来,一定会找到的。” 四糸乃怯生生地点了点头,对士道有着全然的信任。 跟着士道回到五河家,玄关温暖干燥的空气让她稍微放松了一些。士道帮她拿出柔软的拖鞋,又找来干净的毛巾轻轻擦拭她微湿的头发。 “你先在客厅坐一会儿,看看电视?或者随便逛逛都可以,可以把这里当你的家,不用拘束。” 士道说着,系上了围裙,开始熟练地处理食材,准备为这位失落的小客人烹饪一顿能温暖身心的餐点。 厨房里很快传来切菜的笃笃声和锅具的轻响,伴随着食物渐渐散发的香气,为这雨天的下午增添了一份温馨的暖意。 四糸乃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虽然依旧为失去伙伴而难过,但士道无微不至的关怀,确实驱散了她心中部分的寒意与孤独。 ———————— 与此同时,在热闹繁华的商业街,十香正被千夏拉着,穿梭于各色服装店之间。 雨势渐歇,但两人共撑着一把伞留下的亲密感依旧延续。 此时的她们,关系颇为奇妙。 十香对千夏充满了依赖和崇拜,几乎言听计从;而千夏则一边头疼于如何完美地拖延时间,一边又不自觉地被十香的纯真所感染,扮演起了既像闺蜜、又像操心的“母亲”般的角色。 “千夏!千夏!你看这件怎么样?” “千夏!这件蓝色的呢?和我的头发配吗?” “哇!这件裙子好闪亮!千夏你快看!” “这件怎么样!”十香拿起一件装饰着大量蕾丝和蝴蝶结、极其华丽的洋装,眼睛闪闪发光。 十香如同出笼的鸟儿,又像是第一次逛糖果店的孩子,在挂满琳琅满目衣物的货架间穿梭,兴奋地拿起一件又一件衣服在自己身上比划,然后跑到千夏面前,眨巴着充满期待的大眼睛,寻求她的意见。 千夏有些无奈地扶额,感觉自己不像是在陪闺蜜逛街,更像是在带一个对时尚充满好奇却又毫无章法的女儿。 她斜倚在试衣间旁的镜墙上,一身黑白连衣裙与周围色彩斑斓的少女服饰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道冷艳的风景线。 (这傻丫头,精力还真是旺盛……不过,这样也好,能多拖一会儿。) “嗯…很耀眼,不过道歉的话,或许稍微清爽简单一点的款式,会显得更真诚哦?” 她说着,从衣架上取下一件设计简洁但剪裁优良的连衣裙,底色是温柔的薰衣草紫,领口点缀着小小的缎带。 “试试这个?我觉得很适合十香的气质。” 十香歪着头看了看,虽然不如那件蕾丝裙夸张,但越看越觉得顺眼。“好!听千夏的!” 从试衣间出来,换上新裙子的十香仿佛变了一个人,少了几分平日的活泼跳脱,多了几分文静与甜美,合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青春活力的身段。 “哇!好漂亮!”十香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开心得不得了。 千夏看着她雀跃的样子,金色的眼眸中也流露出些许真实的赞赏和…老父亲(?)般的欣慰。 不得不说,这丫头的底子太好了,稍微打扮一下,就如同蒙尘的明珠被拭去灰尘,绽放出惊人的光彩。 “嗯,还不错。”千夏抱着手臂,点了点头,算是给出了最高赞扬。 十香立刻开心地在镜子前转起了圈圈,裙摆飞扬。 然而,十香的兴奋劲儿显然还没过去。她看着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黑白裙的千夏,眼睛突然一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千夏!你也换一件嘛!” 十香跑到货架边,拿起一件充满活力、印着可爱图案的卫衣,又抓起一条青春洋溢的百褶短裙,兴冲冲地跑到千夏面前。 “你总是穿这一身,也试试别的嘛!一定很好看!” 千夏看着递到眼前、风格与自己截然不同的衣物,嘴角微微抽搐。 “……我就算了。”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试图保持自己高冷(伪)的形象。 “试试嘛!千夏!求求你了!” 十香再次祭出她那无往不利的“可怜兮兮”眼神攻击,抱着千夏的手臂轻轻摇晃。 “我们都换新衣服,一起变得漂漂亮亮的去见士道!” “……” 千夏看着十香那充满期待、仿佛自己不答应就是罪大恶极的眼神,内心挣扎无比。 她明明是来拖延时间的,怎么感觉又把自己也坑进去了? 最终,在十香持续的光波攻击和软磨硬泡下,千夏还是败下阵来,被她半推半就地塞了几件衣服,极其不情愿地被推进了试衣间。 (……算了,为了争取时间,我忍!) 第233章 消失的节操 更衣室狭小的空间里,千夏看着手中那堆风格与“天裁”截然不同的衣物,感觉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随着心念微动,身上那套象征着空间与雷霆之力的黑白连衣裙灵装,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般,分解成点点细微的灵光,悄然逸散在空气中。 失去了灵装的遮蔽,少女(?)白皙姣好的身体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让她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 她拿起十香为她挑选的衣服,每一件都做工精致,设计可爱,显然是十香认为的“最好看的”。 但是…… (虽然都是很好看的衣服……但是我的内心可是个纯爷们啊!穿这种……)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仿佛正在亲手将某种重要的东西(比如节操)丢弃在深渊。 她拿起那件衣物,指尖传来的柔软蕾丝触感让他如同触电般抖了一下。 “总感觉自己丢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小声地吐槽着,声音里充满了生无可恋的悲壮。 目光落在其中一件最为“致命”的物品上——那是一条黑色、半透明、边缘带着精致蕾丝花边的……胖次。 千夏的内心是崩溃的。 (忍,我忍!一切都是为了计划!尽快让士道那个木头搞定四糸乃,我惹出来的麻烦我得自己收拾干净!) 她不断地进行着心理建设,仿佛即将奔赴刑场。 最终,她像是认命般,无奈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抬起那条纤细、修长、线条优美的腿,带着一种近乎英勇就义的悲壮感,小心翼翼地穿上了那条与她内心性别认知严重不符的蕾丝胖次。 接着,是配套的黑色丝袜,她动作有些笨拙地将丝袜卷起,套上脚尖,然后一点点往上拉伸,那微凉的、紧贴肌肤的触感让他头皮发麻。 直到将丝袜拉到大腿根部,她松开手,“啪”的一声轻响,丝袜边缘的防滑胶条与大腿肌肤紧密贴合,这声脆响在她听来宛如丧钟。 然后是同样风格的bro,以及那件白紫色为主色调、设计精致却裙摆短得令人不安的礼服。 当她终于将整套衣服穿戴完毕,看着镜中那个几乎认不出来的身影时,一种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镜中的“少女”身姿高挑,苍白长的发丝垂落,与白皙的肌肤和紫白色的礼服形成鲜明对比。 裙摆勉勉强强遮住大腿,她毫不怀疑只要一阵微风吹过,就可能面临走光的风险。 那双穿着黑色丝袜的长腿,在更衣室略显昏暗的灯光下,勾勒出诱人的曲线。 (这……这简直……) 她闭了闭眼,最后几乎是抱着“节操已死,任务至上”的决绝心态,拿起了十香不知何时塞进来的一顶小巧精致的、象征着某种冰洁女王气质的王冠头饰,戴在了头上。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羞耻和犹豫都压下去,然后,视死如归地推开了更衣室的门。 “十香,这样可以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认命般的无奈,金色的眼眸有些躲闪,不太敢去看十香的反应,更不敢去细想自己此刻究竟是副什么模样。 她只希望,这一切的“牺牲”,能换来足够的时间让士道处理好家里的“小兔子”。 更衣室的门帘“哗啦”一声被拉开。 早已等候在外的十香立刻瞪大了眼睛,紫色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星在闪烁。她看着焕然一新的千夏,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哦哦!好棒!好漂亮!千夏!超级适合你!” 她兴奋地用力鼓掌,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服装店里显得格外响亮,瞬间吸引了店内其他店员和零星几位顾客的目光。 当众人的视线聚焦在从更衣室里走出的那位“少女”身上时,一阵低低的惊叹和窃窃私语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天哪……那位客人,好漂亮……” “是模特吗?那身高,那气质……” “白发金瞳……是spy吗?但真的好合适!” “那套衣服……是刚上市的新款?穿在她身上感觉完全不一样了,好有气场!” “你看那顶小王冠,好精致,像冰雪女王一样……” 只见千夏有些别扭地站在那里,白紫色的短款礼服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苍白发丝垂落在肩头,与头顶那顶象征性的冰之王冠相得益彰。 黑色的丝袜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与礼服裙摆之间形成了绝对领域的微妙诱惑。 她原本属于“天裁”的那份锐利和神秘,在这身偏向优雅可爱的装扮下,奇异地融合成了一种独特而吸睛的魅力,既有少女的清新,又带着一丝不容靠近的冷艳。 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惊艳、赞叹和探究的目光,千夏感觉脸颊有些发烫,金色的眼眸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内心早已被“公开处刑”的羞耻感淹没。 (该死……就知道会这样……) 但十香却毫无所觉,或者说她完全沉浸在与好朋友(母亲?)分享变装喜悦的快乐中。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千夏身边,围着她转了一圈,嘴里不停地发出“哇!”“斯国一!”的赞叹,然后一把抱住千夏的手臂,仰着脸,笑容灿烂得如同朝阳: “我就觉得千夏穿什么都好看!果然没错!太棒了!” 千夏低头看着十香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笑容,看着她眼中满满的欣赏和喜悦,内心那点窘迫和无奈,忽然间就消散了大半。 (算了……能让这孩子这么开心,暂时丢掉点节操……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微微叹了口气,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有些认命地揉了揉十香的脑袋,嘴角终于牵起一丝带着纵容和无奈的浅笑。 “好了,别嚷嚷了,整个店的人都看过来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嗔怪,却并无真正的责备。 “衣服也换好了,接下来……该去做头发了?” “对哦!”十香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用力点头。 “还要去做个漂亮的发型!我们快走,千夏!” 她拉着终于(被迫)完成换装大业的千夏,在店员和其他顾客依旧残留着惊叹的目光中,兴高采烈地朝着收银台走去,准备进行下一项“完美道歉计划”的步骤。 第234章 发型 离开了服装店,十香就像是彻底充饱了电,活力四射地走在商店街上。她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像只初次探索世界的小动物。 “千夏千夏!你看那个!亮晶晶的!” “哇!好香的味道!” 她时而趴在精品店的玻璃橱窗前,整张脸几乎都要贴上去,睁大了紫色的眼眸,痴迷地看着里面陈列的华丽服饰。 时而又被路边小吃摊飘来的香气吸引,像被勾了魂似的凑到摊位前,眼巴巴地看着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章鱼烧或是金黄色的鲷鱼烧,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 那副馋猫模样让摊主大叔都忍俊不禁,无奈地摇头笑笑,实在不忍心驱赶这个看起来天真又可爱的姑娘。 千夏则一脸“监护人”式的无奈,慢悠悠地跟在十香身后,看着她像只快乐的小蝴蝶般在人群中穿梭。 她的目光更多地在街道两旁扫视,寻找着看起来技术不错、环境也整洁的美容院。 (得找个靠谱的地方,把这丫头的头发好好打理一下,不然回去道歉的效果大打折扣,我这一路的“牺牲”不就白费了?) 终于,在街道中段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一家看起来装潢新颖、窗明几净的美容院吸引了千夏的注意。 门口的立牌上用可爱的字体写着开业酬宾的优惠: 【新店开业,精致造型,专属设计!】 【双人同行,姐妹特享八折优惠!】 “双人八折……” 千夏金色的眼眸微微一亮,内心那个精打细算(财迷)的灵魂瞬间被触动了。 (两个人做头发能打八折……划算!) 她不再犹豫,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了还对着旁边可丽饼摊位流口水的十香的手腕。 “十香,别看了,就这家。” 千夏用下巴点了点那家美容院。 “新开的,看起来不错,而且……”她特意强调了最关键的一点,“两个人一起进去做头发,可以打折哦。” “打折?” 十香对金钱的概念虽然模糊,但也知道这是好事,而且她对“和千夏一起”做某事充满了兴趣。 “嗯!好啊!我们快进去,千夏!” 于是,在“省钱”和“完成任务”的双重动力驱使下,千夏拉着兴致勃勃的十香,推开了那家新开业美容院的玻璃门,将外面喧嚣的世界暂时隔绝。 接下来,等待着她们的,将是一场不知道会持续多久的“形象改造”时间,而这,正是千夏所需要的。 美容院的门被推开,清脆的风铃声尚未消散,一位正在整理工具、看起来活力十足的美容师闻声抬头。 当她看清走进来的两位客人时,眼睛瞬间像被点亮的星星一样,“唰”地亮了起来。 一位是紫发紫眸,活力四射,如同盛开的紫罗兰般明媚动人。 另一位更是罕见,纯白长发流淌,金色眼瞳清冷,气质独特,宛如从二次元走出的冰雪精灵。 两人站在一起,简直是赏心悦目的风景线! “欢迎光临!”美容师立刻热情地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比窗外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两位小姐是来做发型的吗?” “哎呀,真是……两位底子太好了!我们新店开业,给两位这样漂亮的小姐姐,我可以申请给七折优惠哦!” 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给出了比招牌上更低的折扣,能亲手为这样的美人服务,本身就是一种享受和挑战啊! 不等千夏和十香多说什么,热情似火的美容师已经半推半就地带着她们来到了两张并排的美容椅旁,亲切地招呼她们“躺下就好,放松放松”。 接下来的时间,这位美容师仿佛化身成了好奇的鉴赏家。 她先是仔细端详着十香光滑饱满的脸蛋,又轻轻抚摸千夏顺滑如绸缎的白发,忍不住连连发出惊叹: “天呐,这位小姐(十香)的皮肤,满满的胶原蛋白,几乎看不到毛孔呢!” “这位小姐(千夏)的发质也太好了!又顺又滑,颜色还这么纯粹自然,简直像艺术品!” 她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试图找出一点可以“大展身手”的瑕疵,结果却越来越失落。 ——这两位的先天条件实在太好了,常规的保养护理根本无处下手,简直让她这个专业人士有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挫败感。 最后,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尽心尽力地为两人提供了非常舒适的洗发和头部、肩颈按摩服务,让十香舒服得直哼哼,连千夏都微微眯起了眼睛,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按摩完毕,终于到了重头戏——做发型。 美容师看着镜中两位风格迥异但同样出色的少女,灵感迸发。 “决定了!两位都试试高马尾怎么样?既精神又好看,还能突出你们漂亮的脸型!” 她手法娴熟地操作起来。很快,两个高马尾发型便完成了。 十香的深紫色长发被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颊边,显得活泼又带着点天然的呆萌感,配上她灿烂的笑容,活脱脱一个元气满满、有点憨直的邻家漂亮姐姐。 而千夏的纯白长发同样被利落地扎成高马尾,但梳理得一丝不苟,光滑顺帖。这发型将她本就清冷的五官衬托得更加立体,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配上那顶依旧戴着的冰之王冠和那身短款礼服。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凛然气场,像极了校园里那些成绩顶尖、容貌出众却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学姐。 “怎么样?还满意吗?”美容师看着自己的作品,得意地问道。 十香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开心地晃着脑袋,马尾随之摆动:“嗯!很舒服!很好看!谢谢!” 千夏也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飒爽中带着冷艳的自己,微微挑了挑眉。 (……还行,至少没把我弄成奇怪的样子。) 她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支付了打折后的费用,两位焕然一新的美少女,顶着同样高马尾却风格迥异的发型,再次走进了商店街的阳光下,吸引了更多的回头率。 下一步,就是去挑选给士道的“道歉礼物”了。 千夏的计划,仍在顺利进行中。 第235章 礼物 两人走出美容院,清爽的高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就在踏出门槛的瞬间,千夏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纯白的发丝在空气中划出短暂的凝滞。 她似乎……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悠扬又带着几分诡魅的萨克斯旋律,但当她倏然回头,视线锐利地扫过身后喧嚣的街道时,那声音又如同融入空气的水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只是她过度敏感下的错觉。 “千夏?” 十香见千夏停下,也好奇地跟着回头张望,紫色的眼眸里满是茫然。 “怎么了?你在看什么呀?我什么都没看到哦。” 千夏收回目光,看着十香那毫无阴霾、写满单纯疑问的脸,心中的一丝疑虑暂时压下。 她伸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十香刚刚打理好的、顺滑的紫色发顶,语气放缓:“嗯,没事。可能是我听错了。” 沉思片刻后,千夏继续赶路了,可能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走,接下来该去选礼物了。”她转移了话题。 一提到礼物,十香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重新变得兴高采烈。 她抱着千夏的手臂,开始如数家珍般报出一长串名字: “我想好了!我要给士道买黄豆粉面包!还有超大份的炒面!刚出炉的烤肉!甜甜的草莓蛋糕!还有……” 听着十香报出的清单越来越偏向于她个人的美食狂欢,千夏的额头仿佛垂下几条黑线。 她无奈地打断十香越来越兴奋的畅想:“十香,停一下。” “诶?”十香眨巴着眼睛,不明所以。 千夏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首先,士道的胃口没有你那么大,你买的这些他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其次,更重要的是——” 她微微弯下腰,金色的眼眸平视着十香。 “道歉礼物,最重要的是表达你的心意,让对方感受到你的歉意和重视。” “所以,应该送士道喜欢的东西,而不是把你喜欢的东西强加给他哦。” “你再仔细想想,士道平时喜欢什么?有什么是一直想要,或者经常用的?” “士道……喜欢的东西?” 十香被问住了,她拧起秀气的眉毛,开始努力地回想,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嘴里发出“唔…嗯…”的思考声。 她拼命在记忆里搜寻着士道的喜好,零食?玩具?游戏?好像……士道除了做饭和照顾人,并没有表现出对什么特别热衷的样子。 想了半天,大脑几乎要过热宕机,却还是一无所获。 十香顿时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委屈地扁着嘴,双手更紧地抱住千夏的手臂,几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过去,仰起脸,用带着哭腔和依赖的声音说道: “呜……想不出来……千夏,我想不出来士道喜欢什么……怎么办……” 她那副模样,像极了向母亲求助的、受了委屈的小女儿,可怜又可爱,让人根本无法硬起心肠。 千夏看着她这毫无办法的样子,既是好笑又是无奈。 果然不能指望这丫头自己能想明白啊…… 看着十香那副泫然欲泣、仿佛想不出答案就是世界末日的委屈模样,千夏心中最后那点“让她自己思考”的念头也烟消云散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十香的手,语气带着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宠溺: “好了,别纠结了。跟我来,我知道该送什么了。” 十香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亦步亦趋地跟着千夏,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全然的信任和好奇。 千夏带着她穿过热闹的食品区,径直走向了一家陈列着各式锅具、刀具和厨房用品的厨具店。 明亮的灯光下,不锈钢的锅具闪烁着实用的光泽,形态各异的厨具整齐排列,对十香来说,这仿佛是一个充满未知工具的奇妙世界。 “厨、厨具?” 十香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紫色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困惑。 “士道会喜欢这些吗?” 在她看来,这些东西远没有食物来得直接和诱人。 “当然。” 千夏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她拿起一套设计简洁、手感扎实的厨师刀,耐心解释道。 “士道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为大家烹饪美味的料理。一套顺手的厨具,对于喜欢烹饪的人来说,就像战士珍惜他的剑一样。送他这个,他一定会很开心的,因为这代表你认可并支持他的爱好和付出。” 十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士道会开心”这个结论让她立刻接受了这个选择。 她开始学着千夏的样子,煞有介事地观察起那些锅碗瓢盆,虽然她评判的标准大概是“这个够不够亮”、“那个形状好不好看”。 在千夏专业的眼光筛选下,她们最终挑选了一套基础但质量上乘的汤锅、平底锅组合,以及一套锋利的厨房刀具。 结账时,千夏还特意从书架上取下一本装帧精美的《中华料理精髓》,一起放在了柜台前。 (让士道那小子去学学中华料理……下次蹭饭就用的上了。) 千夏暗自思忖着,为自己的周全考虑点了个赞。 “好了,礼物准备好了。” 付完钱,十香迫不及待地抢过那套包装好的厨具,双手紧紧抱着,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她甚至还故意挺起胸膛,试图表现出“我力气很大,一点不重”的样子。 那副努力想要表现自己、带着点小骄傲的神态,活像个想要得到表扬的孩子。 而千夏则顺手拿起了那本相对轻巧的食谱,姿态优雅地抱在胸前。 纯白的高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与她身上那套白紫色短款礼服相得益彰,怀中深色封皮的书籍更衬得她肌肤如玉。 她微微扬着下巴,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宛如一位抱着典籍从图书馆走出的高岭之花学姐,与旁边活力四射、抱着厨具傻乐的十香形成了鲜明对比。 “好了,礼物也买完了,我们……”千夏本想说“找个地方坐坐”或者“再逛一会儿”,试图再拖延一点时间。 但十香已经完全等不及了。她抱着厨具,用肩膀轻轻撞了撞千夏,兴奋地催促道: “千夏,我们快回家!我已经等不及要把礼物送给士道,跟他道歉了!” 看着十香那充满期待、闪闪发光的眼睛,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回家决心,千夏所有试图拖延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她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看来拦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剩下的,就看士道你自己的造化了……) “走。”千夏最终只能无奈地吐出这两个字,任由十香一手抱着厨具,一手拉着她的手腕,兴冲冲地朝着五河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活泼雀跃,一个清冷文静,构成了一幅奇异却和谐的画面。 她不知道家中的“考验”是否已经平安度过,而答案即将揭晓。 第236章 旗子 阴沉的天空依旧吝啬地洒落着细密的雨丝,湿润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 回家的路上,十香抱着精心挑选的厨具,脚步轻快得几乎要跳起来,溅起小小的水花也毫不在意。 “千夏,我跟你说哦!” 十香的声音洋溢着纯粹的快乐,带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 “等士道收到礼物,我们和好之后,我一定要让他用这套新厨具给我做很多很多好吃的!”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转了个圈,裙摆飞扬,紫色的高马尾划出活力的弧线,脸上是毫无阴霾的笑容。 “然后……然后我们还要像以前一样,一起去上学,一起吃便当!周末也要一起去买黄豆粉面包!士道他……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她时不时调皮地故意踩进路边的浅浅水坑,看着水花四溅,然后回头对着千夏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仿佛在分享她满溢的幸福感。 然而,跟在她身后的千夏,看着十香这毫无防备、充满了美好期待的模样,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凉,后背甚至冒出了些许冷汗。 十香每说一句对未来的畅想,每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在千夏听来、看来,都像是一面面竖起的死亡fg,迎风招展。 (完了完了……这旗子插得跟戏台上的老将军似的了……通常剧情这么发展,接下来绝对要出事啊……) (别啊……千万别是我想的那样……这傻丫头现在这么开心,要是看到什么刺激的场面,得多伤心啊……) (士道!你这家伙最好已经把那只好搞定的四糸乃安抚好了!不然……不然我饶不了你!) 千夏内心疯狂吐槽和祈祷,抱着食谱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安,连那高冷的面容都显得有些僵硬。 两人终于走到了五河家宅邸的门口。雨滴从屋檐滴落,在台阶上敲打出清脆的声响。 十香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即将见到士道的兴奋中,她腾出一只手,迫不及待地就要去推开那扇玄关的门。 “士道!我回来啦!” 就在十香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的瞬间,千夏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喉咙有些发干。 那双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即将开启的门缝,仿佛那后面不是熟悉的玄关,而是决定生死的审判台。 门,被十香兴高采烈地推开了。 玄关后的景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两人面前。 —————————— 门被十香用力推开,发出轻快的声响。 玄关的光线比室外稍暗,但足以清晰映出里面的景象—— 士道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块柔软的干毛巾,动作轻柔地擦拭着四糸乃湿漉漉的蓝色发丝。 四糸乃则乖巧地低着头坐在士道的大腿上,小手紧张地揪着自己兔子斗篷的衣角,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像一只受宠若惊的小动物。 两人靠得很近,姿态自然而亲昵,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热汤和饭菜的温暖香气。 “士道!我回……来了……” 十香充满活力的声音在看清眼前一幕的瞬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停滞。 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凝固了,像是阳光骤然被乌云吞噬。抱着厨具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千夏跟在后面,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无声地抬手扶住额头,嘴角掠过一丝只有自己能懂的苦笑。 (果然……这就是世界线的收束吗?怕什么来什么……) 她的目光立刻转向身旁的十香。只见少女脸上那如同夏日晴空般灿烂的笑容瞬间冻结,然后像破碎的琉璃一样,片片剥落。 那双紫色的眼眸难以置信地睁大,里面清晰地倒映出士道与四糸乃亲近的身影,随即,委屈、被背叛的愤怒、以及巨大的失落感如同潮水般涌上,让她的瞳孔微微颤抖。 千夏心中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十香的发顶,想要传递一丝微不足道的安慰。 感受到头顶温柔的触感,十香猛地回过神,她偏头看向千夏,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积聚起晶莹的水光。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抬起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角,似乎不想让千夏看到自己如此狼狈哭泣的样子。 “十、十香?!你回来了?!” 士道听到声音,愕然抬起头,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到十香那副深受打击的表情,以及她身后扶额叹息的千夏,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慌忙站起身想要解释。 然而,十香似乎完全听不进他的话。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士道刚才为四糸乃擦头发的手上,又缓缓移到四糸乃那泛红的脸颊和依赖的姿态上。 “士道……”十香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像往常那样洪亮,反而低哑得让人心疼,“你……你在做什么?” 她往前迈了一小步,怀里的厨具盒子边缘几乎要戳到士道。 “十香,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士道这时才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急忙站起身想要解释,额头上急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十香根本不想听。她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士道身后,那个因为她的出现而害怕地缩了缩身子、几乎完全躲到士道影子里的四糸乃。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士道,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的哭腔: “我给士道……买了礼物……特意换了好看的新衣服……还去做了发型……”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紧紧抱着的厨具盒子,又伸手摸了摸被打理得精致漂亮的高马尾。 为了这次郑重的道歉,她怀揣着那么大的期待和喜悦,像献宝一样跑回来,看到的为什么是这样一幕?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为什么偏偏是和“她”? “为什么……”她抬起泪眼,看向士道,又看了看他身后怯生生的四糸乃,巨大的失落和醋意终于冲垮了堤坝。 “为什么是和她……在这种时候……?” “十香,不是你想的那样!” 士道急得向前一步,伸手想去拉十香的手臂。 “四糸乃的手偶丢了,她很伤心,全身都湿透了,我只是带她回来,让她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然后……” “我不要听!” 十香猛地甩开士道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后退一步,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板上,也砸在怀里那份此刻显得无比沉重和讽刺的礼物上。 “笨蛋士道!最讨厌你了!” 带着浓重哭腔和心碎意味的呐喊回荡在玄关。 十香用力将怀中的厨具盒子往地上一丢,猛地转身,一把推开还愣在门口、试图说点什么的千夏,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玄关,再次义无反顾地投入门外那连绵不绝的冰冷雨幕之中。 那紫色的高马尾,在灰暗的雨景中划出一道迅速远去的、伤心的轨迹。 “十香!!”士道的惊呼被隔绝在门内,他下意识就要追出去。 “唉……” 千夏看着十香消失在雨中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焦急、懊悔又无奈的士道,以及他身后被这场面吓得瑟瑟发抖的四糸乃,只能无奈地深深叹了口气。 果然……fg回收得彻彻底底。 这下,麻烦真的大了。 空气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冰冷的饭菜香气,和门外淅淅沥沥、仿佛永无止境的雨声。 第237章 少女的心思 十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密集的雨帘之后,玄关处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士道维持着向前伸手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懊悔与无力。 四糸乃被他挡在身后,小小的身子微微颤抖,蓝色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既是因为丢失四糸奈的伤心,更是被十香激烈的反应和此刻凝固的气氛吓到了。 “唉……” 千夏的叹息声打破了死寂。她弯腰,将十香顿在地上的那套精心挑选的厨具礼物轻轻捡起,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又拾起那本自己“别有用心”挑选的中华料理书。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与士道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士道,” 千夏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清冷,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先照顾好四糸乃。她看起来快哭了,而且,饭菜要凉了。” 士道猛地回神,看向身后泫然欲泣的四糸乃,内心一阵揪紧。 是啊,他不能丢下此刻同样需要安抚的四糸乃不管。 “可是十香她……” “十香交给我。” 千夏打断他,金色的眼眸瞥向门外朦胧的雨幕。 “那丫头现在正在气头上,你追上去也只会火上浇油。而且……”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 “她刚才推开我跑掉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除了愤怒和伤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熟悉之人的依赖和委屈。 十香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彻底崩溃逃离的时候,她并非是完全盲目地乱跑,潜意识里,她推开了千夏。 却也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将一份无声的求助抛给了这个此刻她愿意稍微依赖一下的“千夏”。 “你……” 士道看着千夏,眼神复杂。他知道千夏与十香关系不错,但此刻的千夏展现出的冷静和担当,让他既感激又有些意外。 “别废话了。” 千夏将厨具盒子塞到士道怀里,只拿着那本食谱。 “安抚好这个小家伙,把饭吃了。等我消息。”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迈入雨幕。纯白的高马尾和紫白色的短裙礼服瞬间被雨水打湿,但她毫不在意,身影几个起落,便朝着十香消失的方向追去,速度极快,如同一道撕裂雨夜的白色幻影。 士道抱着沉重的厨具盒子,看着千夏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正小心翼翼拉着它衣角、眼睛红红的四糸乃,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们先吃饭,四糸乃。”他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试图驱散小女孩的不安。 “等千夏把十香找回来,我再好好跟她解释。 门外,雨下得更大了。 —————— 千夏在湿滑的街道上疾驰,金色的眼眸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四周。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冰凉的感觉让她的大脑格外清醒。 (十香……你这傻丫头,会跑去哪里?) (公园?那个你们经常去的家庭餐厅?还是……第一次遇见士道的地方?) 她一边快速思考着十香可能去的方向,一边敏锐地感知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十香的微弱灵波波动。 幸好,十香情绪激动之下,灵力的逸散比平时要明显一些,如同在雨夜中留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 循着那丝痕迹,千夏的身影在天宫市的街道与楼宇间穿梭,白色的身影在灰暗的雨景中划出一道焦急的轨迹。 她必须尽快找到十香,在那个单纯的丫头被负面情绪彻底吞噬,或者做出什么更不理智的事情之前。 而在千夏未曾留意的高处,某栋建筑的阴影里,一双异色的眼眸正静静地注视着下方那道白色的身影在雨中穿梭。 嘴角,勾起了一抹兴致盎然的、无人察觉的微笑。 悠扬的萨克斯旋律,仿佛再次于雨声中幽幽响起,又悄然散去。 ———————— 冰冷的雨点密集地砸落,模糊了城市的轮廓。千夏的身影在空旷的街道和屋顶上急速掠过,纯白的发丝和礼服早已湿透,紧贴着肌肤,带来刺骨的寒意。 但她金色的眼眸却锐利如鹰,全力捕捉着空气中那丝属于十香、因情绪剧烈波动而不断逸散的灵力残痕。 (这边……痕迹很新!) 她足尖在积水的地面轻点,身形如鬼魅般转折,朝着城市边缘、那个她与士道告白的废弃天台方向追去。 那里对十香而言,意义非凡。 果然,当她靠近天台边缘时,那熟悉的灵力波动变得愈发清晰,其中蕴含的悲伤、愤怒和委屈几乎要凝成实质。 天台上的秋千在风雨中微微摇晃,发出吱呀的轻响。 而在边缘,那片曾经被十香暴走时摧毁、如今尚未完全修复的空地上,一个紫色的身影正蹲在那里。 不是坐着,而是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般,紧紧蜷缩着蹲在地上。 双臂抱着膝盖,脸深深埋进臂弯里,湿透的紫色长发黏在脸颊和脖颈上,高马尾也松散了些,几缕发丝狼狈地垂落。 她的肩膀在剧烈地、无法抑制地颤抖着,即使隔着雨声,千夏也能隐约听到那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 她没有跑远,也没有大肆破坏,只是选择了这个对她而言充满回忆的地方,独自舔舐伤口。 而这一幕,比任何哭闹都更让人心疼。 千夏放轻了脚步,缓缓走近。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十香身后,任由雨水冲刷着两人。 过了好一会儿,或许是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十香的哭声稍微低了下去,但肩膀依旧颤抖着。 “……为什么……” 她带着浓重鼻音和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来,微弱得几乎要被雨声淹没。 “为什么……总是这样……” 千夏轻轻叹了口气,在她身边蹲了下来,没有贸然触碰她,只是将声音放得尽可能柔和。 “总是哪样?” “士道……士道他……” 十香猛地抬起头,泪水和雨水混杂在她苍白的脸上纵横交错,紫色的眼眸红肿,里面充满了孩子般的委屈和不解。 “我知道……我不应该生气……” 她哽咽着,用力捶了一下湿漉漉的地面,溅起泥水。 “可是我做不到……看到士道和那那个女孩在一起的时候……和她那么……那么亲密!” “那种讨厌的感觉又再次在我的身体里流窜,让我……无法忍受!” 她的话语混乱,但核心意思却表达得清晰无比——她在吃醋,她在不安,她渴望一份独一无二的、专属的偏爱。 而这正是—— ——嫉妒。 千夏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她知道十香的要求并不过分,甚至可以说是所有陷入恋情的少女最本能的渴望。 但她也清楚,士道那家伙的“温柔”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让他只对一个人特殊……至少在现阶段,难如登天。 “我……我还特意准备了那么多……”十香越说越伤心,泪水再次决堤。 “他看都没看一眼……就只看着那个女生……笨蛋士道!最讨厌他了!” 第238章 开导 她嘴上说着最讨厌,但那哭声里蕴含的,却是最深切的喜欢和得不到回应的痛苦。 ——想跟士道道歉。 想跟士道和好。 这份心情没有半点虚假。 但是……讨厌的感觉不断在心中打转儿,让十香无法付诸行动。 十香维持蹲坐在地上,双手抱膝的姿势痛苦呻吟。 千夏沉默了片刻,终于伸出手,不是揉头,而是轻轻揽住了十香湿漉漉、不断颤抖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让可怜的人儿靠在自己温软的胸膛上。 “嗯,他是个笨蛋。”千夏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是一个大笨蛋。” 十香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附和弄得愣了一下,哭声稍稍止住。 “但是十香,”千夏低头,看着怀中少女哭花的脸,金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正是因为他是个对所有人都无法狠心撇下的笨蛋,当初才会不顾一切地走向你,才会一次次地想要理解你,保护你?” 十香的身体微微一僵。 “他的温柔是不分对象的,这很气人,没错。” 千夏继续说着,声音平稳。 “可这份笨拙的温柔,也的的确确拯救了你,不是吗?” “如果他对陌生人的苦难都能伸出援手,那么对于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的你,他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或讨厌呢?” 这些话,像是一颗投入混乱湖面的石子,让十香激烈的情绪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凝滞。她似乎在努力理解千夏话中的含义。 冰冷的雨幕中,十香猛地扑进千夏怀里,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攥住她湿透的衣襟,滚烫的泪水混着冰凉的雨水浸湿了千夏的肩头。 “千夏……我……我到底该怎么办……”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无助。 她将脸深深埋入千夏颈窝,闷声继续道,语气里是深刻的迷茫与痛苦: “我知道的……士道他救了我。第一次,他向我伸出手……上一次,他推开我……无论是生命,还是心灵,他都救赎了我。我知道的……我都知道……” “可是……可是这里……”她的手指用力到几乎要掐进自己胸口。 “还是好难受,好闷,难受得快要爆炸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种讨厌的感觉,要怎么才能消失……” 千夏任由她宣泄,一只手轻轻环住她颤抖的脊背,另一只手温柔地、有节奏地抚摸着她那湿漉漉的紫色长发,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会痛,会难受,这很正常。” 千夏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异常平静而温暖。 “正是因为你在乎他,非常非常地在乎,这里才会因为他而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情绪。” 她稍稍拉开一点距离,金色的眼眸认真地看着十香泪雨滂沱的脸: “那么,告诉我,十香。因为这份难受,你就要选择离开士道吗?你就不再想待在他身边了吗?” 十香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刻用力地摇头,紫水晶般的眼眸中虽然还盈满泪水,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要!我想留在士道身边!我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那就对了。” 千夏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浅淡却真实的笑意。她拉起十香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 “那么,现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我回去。” 她伸手,轻轻拂去十香脸颊上的泪水和雨水,语气带着一点心疼的责备: “看看你,我们精心打扮了那么久,现在全毁了。原本漂漂亮亮的公主,都快变成脏兮兮的落汤鸡了。士道要是看到你这副样子,肯定又要担心得团团转。” 十香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水的裙摆和湿透的衣袖。 “现在,乖乖跟我回家。” 千夏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好好洗个热水澡,把湿衣服换掉,然后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把精神和身体都养好,这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 她顿了顿,拉着十香开始往天台出口走去: “等明天天亮了,你也冷静下来了,再去找那个笨蛋,把你现在的感受,你心里的委屈和不安,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到时候,看他怎么给你一个交代。” 十香被千夏牵着,踉跄地跟着她的脚步。 虽然眼眶还是红的,眼泪也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落下,但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狂躁和绝望,似乎在千夏沉稳的引导和掌心的温度中,渐渐平息了下来。 她小声地抽噎了一下,另一只空着的手悄悄握紧,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应道: “……嗯。” “然后……如果你还想听,等以后我再慢慢帮你分析那个笨蛋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者,我们一起想想,该怎么让他明白你的心情。” 十香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千夏,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迷茫和一丝微弱的希冀。 她似乎从千夏的话语和怀抱中,汲取到了一点点面对这份复杂情感的勇气。 雨,依旧在下。 但公园空地上,相拥的两个身影,似乎暂时抵挡住了这漫天的冰冷与悲伤。 第239章 歉意 就在千夏牵着情绪稍微平复但依旧蔫蔫的十香回到五河家时,玄关处站着的,只剩下士道一人焦灼地等待着。 屋内很安静,原本应该存在的那个娇小身影已然不见。 “四糸乃呢?”千夏环顾四周,随口问道。 士道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和担忧:“她……十香跑掉之后,她好像更害怕了,觉得自己引起了麻烦,趁我不注意的时候,似乎是悄悄离开了……现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士道的话音刚落,十香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低着头,抿紧了嘴唇。 士道见状,立刻转向十香,语气急切地想解释:“十香,关于四糸乃,其实是因为……” 他的话没能说完。 “嘘~” 千夏无声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了士道的嘴唇上,阻止了他即将出口的、大概率会再次刺激到十香的解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千夏金色的眼眸瞥了一眼身旁垂着头、浑身湿透、像只被遗弃小狗般的十香,对士道摇了摇头,眼神传递着明确的讯息——安抚优先。 士道愣了一下,看着十香那副模样,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心急,讪讪地闭上了嘴。 千夏转而轻轻推了推十香的肩膀,声音放得异常柔和: “十香,我们先去洗个热水澡,好不好?把湿衣服换下来,不然会生病的。” 十香没有抬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便默默地、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了浴室的方向。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隔绝了外界的声响,也暂时隔绝了令人窒息的尴尬。 千夏和士道在客厅的餐桌旁坐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浴室的水声持续作响。 “那个……” 千夏率先打破了沉默,指了指门口,“十香这边暂时算是帮你稳住了,那么现在,我也该走了。” “等等!千夏!” 士道急忙出声挽留,他看着眼前这位白发金瞳的“少女”,眼神复杂而认真。 “能不能……再多留一下?我……我大概知道了一些你的事情。关于精灵的事情,关于你和你阿泉……还有‘逆熵’……”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知道这很困难,但也许……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不需要……不需要像你们计划的那样,独自承担一切。” 千夏闻言,心里咯噔一下。 “这混蛋小子又脑补出了什么jb野史剧情?”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挑眉,带着点玩味反问: “哦?一起解决?你指的‘解决’……该不会是你正在实践的那个方案?和精灵约会,让精灵娇羞,然后夺其初吻,将其灵力封印,最终纳入后宫……是这样的‘解决方案’吗?” 士道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应该只有琴里和拉塔托斯克……” 千夏看着他惊讶的样子,坏笑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伸出食指,指尖跳跃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噼啪作响的湛蓝色电火花。 “你是不是忘了……我拥有的‘权能’是什么?” 她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空间与雷霆。通过电流信号入侵你们那艘破船的计算机系统,对我来说,就像喝水一样简单。佛拉克西纳斯的数据库,对我而言可没什么秘密哦,五河士道先生。”(当然,这是口胡。) 士道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恍然,随即变成了浓浓的尴尬,他挠了挠脸颊,苦笑道。 “呃……原来是这样吗……没错,确实……就像你知道的那样。”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但这确实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既能保护精灵,又能避免空间震,让精灵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下去的……唯一方法。虽然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但我是认真的!” 千夏看着士道那副既尴尬又努力表达自己信念的样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当然知道士道是认真的,甚至可以说她比士道自己都知道士道自己有多认真,而也正是这份近乎愚蠢的温柔和坚持,才让事情变得如此复杂。 而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短暂的静谧后,浴室门被轻轻拉开,带着一身蒸腾热气、穿着干净睡衣、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的十香,低着头走了出来。 千夏看着十香湿漉漉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拉着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她拿过旁边的吹风机,插上电源,熟练地调好温度和风速,然后开始温柔地拨弄着十香柔软的发丝,细细吹干。 “头发不吹干就出来,会感冒的哦。”千夏的声音带着一种与外表不符的、近乎宠溺的柔和。 十香乖乖地坐在那里,像只温顺的猫咪,任由千夏摆弄自己的头发,暖风烘烤着她的头皮,带来舒适的安全感。 她低垂着眼帘,似乎还在消化刚才激烈的情绪。 这时,士道端着热气腾腾的餐盘走了过来,上面摆满了十香最喜欢的料理,香气扑鼻。 “十香,让你生气了,对不起。我做了你最喜欢的,算是赔罪……” 士道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他将餐盘放在十香面前的茶几上,有些紧张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十香的目光落在那些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上,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欢呼着扑上去。 她就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一言不发。 吓得士道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连美食都无法打动十香了吗? 她还在生气?而且气得更厉害了? 就在士道内心越发慌乱时,十香突然动了。 她伸出双臂,猛地抱住了站在她面前的士道的腰,将整张脸深深埋进他的腹部,用力地、紧紧地抱着,仿佛要将自己融进去一样。 第240章 心声 “士道……” 她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残留的鼻音和哽咽。 “我……我知道我不应该那么生气……可是……可是当时就是有很讨厌的感觉涌上来……我好害怕……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掉……” 听到十香不是继续指责,而是开始反省和表达害怕,士道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些。 他松了口气,抬手轻轻抚摸着她已经被吹得半干的紫色发丝,动作轻柔。 “没事了,十香。我也有责任,没有好好跟你解释。” 他的声音温和而包容,“你不需要把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得到士道的安慰,十香抱得更紧了些,继续诉说着当时的心情: “我……我很想和士道道歉的……但是……当时就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很害怕……不是害怕士道,也不是害怕那个女孩……就是……害怕自己……害怕自己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士道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无助和恐慌。他明白,对于心思单纯的十香来说,那种汹涌而陌生的嫉妒情绪,本身就像是一种可怕的失控。 他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双手扶住十香的肩膀,稍稍用力,将她从自己怀里推开一点。 自己则顺势蹲了下去,仰起头,让自己的视线与坐在沙发上的十香平行,认真地看着她还泛着水光的紫色眼眸。 “十香。” “欸?”十香被他突然郑重的态度弄得一愣。 “虽然很对不起,但是……” 士道的眼神坚定而坦诚。 “那个女孩,四糸乃,我必须去拯救她。”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瞬间又扎中了十香敏感的神经。 她刚刚平复一点的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嘴巴不自觉地嘟了起来,气鼓鼓地成了包子脸,猛地将视线扭开,不想再看士道。 “呜呜呜……所以比起我,士道还是更喜欢那个女孩子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醋意和失落。 “谁说的?” 士道立刻反驳,他伸出手,温柔却坚定地将十香的脸颊轻轻转了回来,迫使她的目光重新与自己对视。 他甚至微微前倾,让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上十香的额头,鼻尖几乎相触,那双蓝色的眼眸近在咫尺,里面充满了认真和不容置疑的深情。 “十香,你对我很重要。”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但是那个小女孩……她和你一样,也是精灵。” “……是……是吗?”十香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意外。 “是的,她和你一样。”士道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怜惜。 “因为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而感到痛苦,感到苦恼。只要一出现,就会引来ast的袭击,被迫战斗,受伤……她和你经历过同样的恐惧和孤独。” “啊……” 十香发出了一声轻呼,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理解和共鸣。她想起了自己刚刚现界时的茫然与无助。 “所以……十香,” 士道的语气带着恳求,但眼神依旧坚定。 “请原谅我,也请帮助我。我一定要去拯救她。就算……事后你要拿我的脑袋谢罪,我也认了。我……无法对需要帮助的她坐视不理。”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十香的回应,或者说“审判”。 十香看着士道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额间传来的温度,听着他真诚甚至带着决绝的话语。 她眼中的委屈和醋意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有理解,有触动,或许,还有一丝因为自己被郑重地告知、被请求而产生的……微妙的安心感? 她沉默着,似乎在消化这大量的信息和自己翻涌的情绪。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十香凝视着士道紧闭双眼、仿佛等待审判的模样,又感受到他紧贴着自己额头的皮肤下传来的温热与微微颤抖。 厨房飘来的食物香气萦绕在鼻尖,那是她最熟悉的、属于士道的味道。 脑海中闪过四糸乃那双与自己初临世间时如出一辙的、充满恐惧与无助的蓝色眼眸。 她沉默了片刻,就在士道的心几乎要沉到谷底时,十香忽然动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不是推开他,而是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用自己温热的手心捧住了他的脸颊。 这个动作让士道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士道是个笨蛋。” 十香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水光尚未完全褪去,但那份委屈和愤怒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奈、理解和依然残存着些许醋意,却更为柔软的情绪。 “一个大笨蛋。” 她重复着千夏说过的话,语气却截然不同。 “明明自己弱得要命,却总想着去救别人。” 她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士道的脸颊。 “上次也是,这次也是……总是这样……” 士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十香用手指按住了嘴唇。 “但是……” 十香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我知道的。因为士道就是这样的人。就是因为你是这样的笨蛋……才会在我最害怕、最孤独的时候,向我伸出手。” “……啊啊,是啊,没错啊。为什么我会忘了呢——拯救我的人,就是这样的一个男人呀。” 她的目光越过士道的肩膀,仿佛能看到那天,第一次有人类误打误撞来到她的身边。 “那个孩子……四糸乃,她一定也很害怕,很痛苦。” 十香的语气低落下来,带着感同身受的难过。 “和我一样……” 她重新聚焦于士道,捧着他脸的手稍稍用力,让他无法移开视线。 “我可以……原谅士道这次。也可以……试着帮你。” 她的话语有些艰难,显然做出这个决定对她而言并不容易。 “但是!”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调: “士道要答应我!绝对不能因为那个孩子就忽略我!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不能变少!给我的黄豆粉面包也不能少!还有……还有……” 她“还有”了半天,似乎想不出更多的具体条件,最后只能气鼓鼓地总结道。 “反正!我在士道心里必须是最重要的!至少……至少要和那个孩子一样重要!” 这不是什么优雅的谅解,充满了十香式的直白和占有欲,却无比真实。 士道看着近在咫尺的、带着紧张和期待眼神的十香,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随之涌起的是难以言喻的感动和暖流。 他忍不住笑了,不是尴尬的笑,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释然和无比温柔的笑容。 “嗯,我答应你。” 他郑重地点头,额头依旧与十香相抵。 “十香对我来说,一直都是非常重要的,独一无二的存在。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得到承诺的十香,脸上终于雨过天晴,绽放出一个带着泪痕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她松开捧着士道脸的手,转而指向茶几上香气诱人的料理,肚子适时地发出了“咕噜”一声。 “那……我现在可以吃了吗?我好饿!” “当然!快吃,都是为你做的。” 看着十香立刻恢复到往常状态,开始对着食物大快朵颐,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还含糊不清地说着“好吃”,士道和一旁静静观望的千夏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千夏倚在墙边,看着这总算缓和下来的气氛,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总算把这颗炸弹暂时拆除了……不过,四糸乃那边……算了,反正士道能过。 她直起身,对着士道无声地做了个“我先走了”的口型,又指了指正在专心对付食物的十香,示意这里暂时没问题了。 士道感激地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做出了一个出去聊的手势。 第241章 再次的约会 安抚好十香,看着她心无旁骛地投入到与美食的“战斗”中后,士道和千夏默契地走到了屋外。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乌云散开,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将湿润的世界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士道看着站在月光下的千夏,那一头纯白的长发仿佛在吸收月华,泛着柔和的光晕,与她身上那套略显叛逆又精致的礼服奇异地融合。 晚风轻拂,发丝与裙摆微微飘动,此刻的她,不像是执掌雷霆与空间的战士,更像一位偶然降临凡尘、清冷孤高的月光公主。 她回过头,见士道看着自己有些发怔的模样,唇角不由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故意迈着轻快的步伐凑近。 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低下头,将脸凑到士道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金色的眼眸在月下闪烁着促狭的光。 “怎么,看痴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好看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呼出的气息几乎要拂过士道的脸颊。 士道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和直白的提问弄得脸颊微热,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却又诚实地低声回应:“……嗯,很好看。” 千夏轻笑一声,像只愉悦的猫。 她后退一步,在月光下轻盈地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仿佛正拥抱着一位看不见的舞伴。 然后她停下,目光重新落在士道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和玩味。 “那么,士道君,你这么想方设法把我留下来,是想做什么呢?” 她歪了歪头,“别忘了,我会过来,纯粹是因为十香的邀请。现在十香小公主已经安抚好了,按理说,我是不是应该功成身退,就此离开了呢?” “我……我只是想和你谈谈。”士道连忙解释,语气带着真诚的急切。 “谈谈?”千夏歪了歪头,故意拉长了语调,带着明显的调侃,“对——对——,只是想谈谈。然后顺理成章地拉我去约会,想方设法让我娇羞,最后找准机会夺走我的初吻,把我变成你的‘封印精灵’之一,纳入后宫的……那种谈谈?” 她说着,倏然回眸,月光在她金色的眼瞳中跳跃,带着惊心动魄的美感和一丝危险的诱惑。唇角那抹笑意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对吗,士道?” 尽管被说中心事,尴尬得脚趾抠地,但士道知道这是关键时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窘迫,抬起头,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清澈和坚定。 “是的。我会这么做。” 他迎上千夏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但不是因为我想开后宫,或者有任何轻浮的想法。我想拯救那些正在承受痛苦、不被世界理解的精灵。我想让她们摆脱一出现就会被袭击的命运,我想让她们有机会……像普通人一样,平凡却安稳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是我唯一能找到的,或许能实现这个目标的方法。” 千夏静静地听着,月光下她的表情有些模糊。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划过夜空,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知是失望,还是某种程度的认可。 “果然,你还是你。”她低声说,像是一句评语,又像是一句感慨。 “士道,就是士道呢。” 士道对她这句话有些不明所以,但他敏锐地感觉到,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想找到像这样与千夏单独交谈的时刻,恐怕就难上加难了。他必须把握住。 于是,他鼓起勇气,带着点尝试性的俏皮,开口说道:“那个……说起来,上次我们的约会……被ast和de的袭击打断了,肯定不算正式结束,对?” 千夏闻言,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她没想到士道会从这个角度“借题发挥”。 毕竟,真要严格算起来,上次约会后期,是她为了独自对付de社而主动撇下了士道,某种意义上属于她“爽约”在先。 而就在这一刻,千夏的视野中,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系统界面突兀地闪烁起来。 【叮!检测到关键对话触发!】 【阿哈觉得这位少年说得很有道理!阿哈也认为上次的约会不算完成!】 【备注:但是奖励都已经发放了哦!阿哈很大度的,绝对不会回收!( ̄▽ ̄)】 【现给予选择:】 【a接受本次“续写约会”任务。】 【b拒绝本次任务。】 【温馨提示:本次选择没有惩罚哦(阿哈是不是很善良?)~不过完成任务的话,是有奖励的啦~!(?▽?)】 千夏看着这充满欢愉星神恶趣味的提示,内心一阵无语。 (这阿哈……看热闹不嫌事大是?) 但转念一想,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士道“约会”既反正就是混时间,还能白嫖系统奖励,似乎……也不亏?: 于是,她压下心中的吐槽,抬起眼,看向一脸期待(并带着点紧张)的士道,嘴角勾起一抹介于无奈和应允之间的弧度。 “当然不算。”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答应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如果你想继续的话,我这边……倒是可以接受。”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长,新的“约会”契约,在此刻悄然达成。 第242章 理直气壮的调侃 千夏的话音刚落,她自己仿佛才从答应约会的瞬间回神,随即,一抹更加鲜明、带着几分恶作剧意味的坏笑在她唇角绽开。 金色的眼眸弯起,像极了盯上猎物的猫。 她用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故意拖长了语调: “哦呀哦呀——” 她脚步轻移,再次向士道逼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缩短,近到士道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白色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阴影,和她金色眼眸中跳动的、不怀好意的光芒。 “我们的士道王子大人,志向还真是远大呢。”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气音,像羽毛搔刮着士道的耳膜。 随后伸出纤白的手指,如数家珍般点着。 “现在不仅‘碗里’的(十香)还没完全安抚好,‘锅里’的(四糸乃)也还没找到,这就已经开始盘算着,把站在旁边的‘我’也一并划拉进你的‘拯救名单’里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步步紧逼,将自己的脸庞凑到士道面前,感受到她带着些许凉意的呼吸。 士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混合着香气与压迫感的气势逼得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咚”一声轻响,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 千夏顺势抬起一只手,轻轻撑在士道耳侧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壁咚”姿态,仰着脸,笑靥如花,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 “真是……贪心呢,王子殿下。”千夏几乎是用气音在他耳边低语,带着蛊惑般的笑意。 士道背靠着墙,呼吸因为千夏的逼近和直白的言语而有些紊乱,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尽管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但面对千夏如此毫不留情、甚至带着点“指控”意味的调侃,内心那点理亏和羞耻感还是涌了上来,让他只能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眼神有些闪躲。 然而,仅仅是片刻的动摇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千夏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金色眼眸。 棕色的眼瞳中,退缩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的决心。 “是的。”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稳定,甚至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后的坦然。 “不管千夏你问多少次,我都会这么回答。” 他顿了顿,修正道。 “不,是我必须这么做。”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千夏,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她们是需要帮助的,只有我能解除的痛苦,我无法视而不见。这很贪心,很自不量力,或许在你看来也很可笑……但这就是我的选择。” 千夏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写满了“固执”和“认真”的眼睛,撑在墙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她脸上的坏笑渐渐收敛,化作一声带着复杂情绪的、极轻的叹息。她收回了“壁咚”的手,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双手抱胸,歪着头打量他,语气里残留着调侃,却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味道: “唉……所以说,过于认真的男孩子,有时候可是不会招人喜欢的哦,士道君~” 这句话像是一句轻飘飘的抱怨,又像是一句无奈的认可,融化在清冷的月光和潮湿的夜风里。 “不过……既然约好了‘下次约会’,那我就……稍微期待一下好了。”她侧过头,回眸看了士道一眼,金色的眼眸在月下流光溢彩,“看看你这位‘贪心的王子殿下’,到底能拿出什么样的表现。” 说完,她不再停留,白色的身影后出现一圈闪耀着雷光的空间门,向后退了几步便融入了尚未完全散去的空间门之中,消失在士道的视野里。 千夏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空间门中后,士道背靠着墙壁,刚松了口气,准备梳理一下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却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了懊恼的神色。 “糟了!完全被她带着节奏走,忘记约定下次见面的具体时间了!” 就在他懊悔不已的时候,玄关的门“哗啦”一声被猛地拉开。 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娇小却气势汹汹的身影冲了进来,正是满头大汗、连标志性的黑色缎带都似乎有些歪斜的琴里。 “士道!你这笨蛋!到底怎么回事?!通讯突然中断,怎么都联系不上你!我还以为你被哪个精灵拆吃入腹了!” 琴里双手叉腰,气喘吁吁地吼道,脸上写满了焦急和后怕。 “欸?联系不上?” 士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耳朵上的通讯耳麦,将其取下来放在掌心。 只见那小巧的设备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边缘处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被微小电火花灼烧过的痕迹,显然是内部短路烧毁了。 士道看着手中报废的耳麦,又联想到千夏离去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和指尖曾跳跃过的湛蓝色电光,顿时明白了过来,脸上不由得露出无奈的苦笑。 “看来……是千夏做的。她用雷电的权能,大概是不想我们的谈话被监听,直接让耳麦短路了。” 他一边苦笑着解释,一边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包括如何安抚十香,如何在月下与千夏对话,以及千夏最终答应继续那未完成的“约会”等,都简要地告诉了琴里。 琴里听着士道的叙述,脸上的焦急渐渐被惊讶和思索取代。 第243章 深夜,是大人们的时间 她摸着下巴,沉吟道:“主动破坏了通讯,却依旧和你进行了接触,甚至接受了‘约会’的提议……哥哥,这说不定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用力拍了拍士道的胳膊。(因为身高差,原本想拍肩膀的) “干得不错啊,哥哥!在没有佛拉克西纳斯支援的情况下,能同时稳住十香,还能和那个神秘又危险的千夏建立起初步的‘约会’约定!这次你做得真的很棒!如果能把她争取到我们这边,对我们的计划将是巨大的助力!” 得到妹妹的肯定,士道心里也稍微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随即,他脸上又露出了尴尬的神色,小声补充道: “那个……琴里……虽然千夏是答应了……但是……我忘记和她约定具体的时间了……” “……” 空气瞬间凝固。 琴里脸上的赞赏和兴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然后迅速转化为难以置信和怒火。 “你——说——什——么——?!” 琴里的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她猛地跳起来,狠狠地一脚踹在士道的小腿上。(尽管因为身高和力道问题,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笨蛋哥哥!这么大的事情你居然忘了最关键的一步?!这么好的机会!你知不知道那个千夏神出鬼没,下次找到她主动现身的契机有多难?!你居然就这么让她跑了?!气死我了!!” 士道抱着被踹的小腿,疼得龇牙咧嘴,面对暴怒的妹妹,只能连连讨饶。 “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太紧张了,完全被她的节奏带着走……我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同样的错误吗?!!” 琴里气得直跺脚,但发泄过后,她也知道现在责怪士道也无济于事。 她双手环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高速思考。 “算了!事已至此,只能靠我们自己主动出击了!” 琴里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立刻回佛拉克西纳斯!分析千夏可能的行动轨迹和灵波特征!既然她答应了‘约会’,总会再出现的!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在她下次出现时,确保能立刻锁定她,并为你制定出完美的‘续约约会’攻略方案!” 她一把拉住还在揉腿的士道,不由分说地就往门外拽。 “快点!别磨蹭了!时间不等人!” 士道被妹妹拖着,踉跄地跟上,心中既是对自己疏忽的懊恼,也充满了对下一次与千夏“约会”的紧张与期待。 夜色中,五河家的灯光渐熄,而位于高空之上的佛拉克西纳斯,新一轮的作战会议,即将开始。 —————— 离开了五河家,千夏独自走在返回居所的夜路上,脑海中还在回放着与士道那番充满张力与试探的对话,以及某个乐子神发布的坑爹任务。 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四周寂静,只有偶尔路过的夜风卷起几片落叶。 就在她走到一处相对僻静、灯光昏暗的楼道附近时,一阵悠扬的萨克斯音响起,一个优雅得如同夜曲般的声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晚上好,千夏小姐……” 声音微微停顿,仿佛在品味着什么,随即带上了一丝更深的玩味和试探。 “……不,或者说,我是否应该称呼您为,千院先生呢?” 千夏的脚步瞬间顿住,背对着声音来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狂三?她知道了?!她怎么会知道?!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是刚才和士道的对话?还是更早之前?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内心瞬间被巨大的惊骇和无数疑问填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波澜骤起。 但长久以来在危机中磨练出的本能,让她几乎是立刻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波动。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属于“千夏”的清冷与淡然,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阴影与月光交织的楼道入口处,一位身着黑红相间、华丽如哥特人偶般礼裙的少女悄然伫立。她异色的双眸——一金一红,在昏暗中闪烁着妖异而洞察的光芒,正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趣味,静静地注视着千夏。 千夏用听不出任何波澜的语气回应道:“称呼并不重要。名字只是代号,我就是我。” 她刻意忽略了那个关键的试探,将话题引向对方已知的身份,“好久不见,‘梦魇’。” 听到“梦魇”这个代号,狂三仿佛被逗乐了,她用蕾丝手套遮掩着嘴角,发出轻柔的笑声。 “阿拉阿拉~” 她的语调带着一种故作惊讶的夸张,“千夏小姐难道不知道我的名字吗?那还真是我的失礼呢,竟然一直没有做正式的自我介绍。”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千夏敏锐地感觉到身后的空气泛起了不自然的涟漪。 她猛地回头,只见在自己身后不过数步之遥的地方,另一道完全相同的、穿着黑红礼裙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浮出水面的倒影般,悄无声息地凝聚、显现。 前有狼,后有虎。 新出现的“狂三”对着千夏,脸上带着与本体如出一辙的、优雅而危险的微笑,她单手拎起两侧并不存在的裙摆,行了一个无可挑剔、充满古典韵味的淑女礼。 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紧接着,她用那如同吟唱般悦耳,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空洞感的嗓音,开始了她的“自我介绍”: “我的名字是时崎狂三——” “——是操纵时间的精灵。” “亦是掌控‘刻刻帝’之人,掌管‘时间’的天使。” “当然,如您所知,在ast的记录中,我被识别为‘梦魇’(nightare),识别代号:nightare。” 她的异色双眸微微眯起,笑容愈发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岁月的沉淀。 “那么,重新正式地问候您——” 两个狂三,一前一后,同时用那仿佛能蛊惑人心的声音,对着被夹在中间的千夏说道: “晚上好,神秘而强大的,‘天裁’的精灵小姐——或者说,凤凰院千夏阁下?” 月光透过楼道的缝隙,斑驳地洒落在三人身上,将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渲染得如同某场荒诞戏剧的开幕。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无声的灵压在暗中交锋、碰撞。 第244章 深夜,是大人们交换意见的时候 千夏轻轻叹了口气,知道在这种级别的对手面前,纯粹的否认或伪装意义不大,不如先弄清楚自己是如何暴露的。 她金色的眼眸直视着前方的狂三,语气平静地抛出核心问题: “那么,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吗?” “呵呵呵……” 狂三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带着十足的坏心眼了。 她向前几步,拉近了与千夏的距离,微微歪着头,用那双异色瞳饶有兴致地仰视着比自己稍高一些的千夏。 “怎么发现的呢?嗯……”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像是在认真思考。 “非要说的话,大概只能归结为一个……奇妙的‘巧合’?”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回忆道。 “只是刚好路过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感应到了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呢。又刚好,发现了那枚被遗弃的、蕴含着奇特力量的、属于‘理之律者’的灵结晶。”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千夏的身体,看到其内在的本质。 “当时我还想着,是不是我们强大的‘天裁’小姐遇到了什么不得不剥离核心的危急情况呢?但是转念一想……” 狂三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语气带着戏谑。 “以‘天裁’展现出的、足以顷刻间摧毁de舰队的伟力,怎么会被逼迫到需要舍弃核心才能脱身的地步呢?这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 她再次向前逼近半步,几乎要贴到千夏身上,带着一丝挑衅般的坏笑仰面看着她。 “所以呀,出于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好奇心,我就特意留下了一个分身,在那里耐心地‘守株待兔’……本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狂三轻笑着,目光扫过千夏此刻的装扮和白发金瞳的形态,语气充满了“果然如此”的愉悦。 “没想到,居然钓到了这样一条‘大鱼’——亲眼见证了千夏小姐,不,是千院先生,从无到有、重新构筑身体的奇迹瞬间。” “以及您之后,是如何巧妙地切换形态,以‘千夏’的身份,去接近并安抚那位夜刀神十香小姐的整个过程。” 她微微后退半步,优雅地行了个礼,仿佛在展示自己的成果。 “您带着那位单纯的新生精灵逛街、挑选礼物、甚至……在美容院被迫换装的全过程,在下的分身可是‘尽职尽责’地、全程‘陪同’观赏了哦~” 千夏听到这里,忍不住“啧”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千算万算,没算到会被狂三这个几乎无处不在的“街溜子”恰好撞见了最核心的秘密。 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重新恢复冷静。 她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身前身后这两位一模一样、都带着危险笑容的时崎狂三,直接切入主题: “那么,费了这么大劲窥探我的秘密,现在又现身摊牌……你呢,有什么打算?或者说,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面对千夏直指核心的反问,狂三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缺,仿佛戴着一张精心雕琢的面具。她轻轻摇晃着食指,语气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怎么会呢?在下对您并无恶意哦,千夏小姐。恰恰相反,我是想来提出合作的。” 她的异色双眸注视着千夏,试图从那双金色的眼瞳中读出些什么:“您想要整合精灵,成立‘逆熵’,想要改变所有精灵被迫害、被追杀的境遇。而我……” 她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念:“只是想回到三十年前,改变精灵最初诞生的那个‘原点’,从根本上抹消精灵存在的历史。” “您看,我们的最终目的,在‘消除精灵苦难’这一点上,难道不是一致的吗?” 狂三再次展露笑颜,如同盛开的曼陀罗,美丽而危险:“我们……不算是一拍即合吗?只要天裁小姐您愿意助我一臂之力,时间与空间的力量相互结合,帮我达成回到过去的夙愿。” “一旦历史被改写,精灵从未出现,那么自然也就不会再有任何精灵遭受如今的痛苦与不幸了。这难道……不是一种更彻底、更完美的‘拯救’吗?” 千夏静静地听着,月光下,她能清晰地看到狂三虽然在笑,但那双异色的瞳孔深处却冰冷如渊,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沉淀了无数时光的决绝与偏执。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白发随之微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断然: “你做不到的,狂三。” 不等狂三反驳,她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清晰地在寂静的楼道中回荡。 “况且,你所设想的‘拯救’,是以你自身的彻底消亡为前提的。这种建立在自我毁灭之上的救赎……” 千夏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语气却异常坚定:“这样的做法,我无法也不可能接受。”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目光灼灼地看着狂三,一字一句地说道: “非要说理由的话,你,也是‘逆熵’想要拯救的精灵之一。”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让一直维持着从容姿态的狂三,表情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她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一瞬,那完美的面具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流露出了一丝真实的错愕。 但仅仅是一刹那。 狂三迅速恢复了那副游刃有余的“坏女人”表情,她用蕾丝手套轻掩嘴唇,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眼神却比刚才更加锐利。 “阿拉阿拉……还真是从容又傲慢的发言呢,天裁小姐。”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有些事情,想要达成,就不可能不付出相应的代价。” “逆转时间,篡改因果,这本就是逆天而行的事情。” “仅仅是用我的存在去换取一个没有精灵悲剧的未来,我认为这非常值得。” 她微微抬起下巴,带着一种近乎骄傲的固执。 “而且,这是我的夙愿,也是我独自背负至今的觉悟。所以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尤其是……您的‘拯救’。” 月光下,两位精灵彼此对视,一个眼神坚定带着不容拒绝的守护意志,一个笑容危险却藏着自我牺牲的悲愿。 空气仿佛因这理念的冲突而变得沉重,无声的灵压再次弥漫开来。 第245章 深夜,是大人们夜袭的时候? 狂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翻涌的情绪强行压下,试图维持最后的冷静与风度。 她异色的双眸紧紧锁定着千夏,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沉重的问题: “千夏小姐,请您明确地回答我——是否愿意,帮助我完成我的夙愿?” 千夏避开了她那灼热而执着的视线,微微扭开头,一只手不自觉地抱住了另一只手臂,仿佛在抵御夜色的微凉,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内心的挣扎。她沉默着,一言不发。 这无声的回应,已然是最好的答案。 “……是吗?” 狂三看着千夏这副姿态,心中已然明了。 她眼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光芒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失望与决然的平静。 “我明白了。” 她不再多言,优雅地转过身,准备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离开这个让她感到挫败的地方。 就在她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千夏的声音却幽幽地自身后传来,清晰而坚定地穿透了寂静: “我……不能帮你。”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任何需要你牺牲自己才能换来的未来……我都不会接受。”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引信,瞬间引爆了狂三一直压抑着的情绪。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新人!” 狂三猛地转过身,声音失去了以往的从容,带着被触怒的尖锐和激动。 “你才成为精灵几天?就妄想以救世主自居,一个人解决所有问题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千夏依旧沉默地看着她,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那眼神深处似乎藏着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懂……我或许比你想象的更懂一些。) 千夏的内心闪过纷乱的思绪。 她想起了几年前,自己拼命想找到二亚,警告她de的阴谋,却最终连她的面都没能见到。 她又想起了不久前,匆匆赶往医院,却只来得及目睹美九接过灵结晶,在绝望中蜕变为精灵的那一刻……每一次,她都“迟到”了,没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而眼前的狂三,她的悲剧过程,她的执着念头,她的自我毁灭倾向,自己又何尝不知? 正是因为知道,才更加无法接受! “我也许……一个人确实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千夏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但是,我依然无法接受——那种必须失去某些重要的人,才能换来的所谓‘美好未来’。”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子弹裹挟着时间之力,几乎是擦着千夏的脸颊飞过,激起的劲风让她额前一缕白色的发丝剧烈地飘荡起来。 然而,千夏的眼神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依旧那样平静地、甚至是带着一丝悲哀地看着情绪失控的狂三。 “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狂三握枪的手微微颤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是在质疑我的觉悟吗?!你知不知道我为这个目标付出了多少?!既然不愿意帮忙,那就像个懦夫一样滚开!我自己也能做到!” 她气得浑身发颤,看着眼前这个油盐不进、固执得令人火大的白发少女,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混杂着愤怒涌上心头。 “……呼……” 良久,狂三才勉强平复了呼吸,她收起手枪,重新戴上了那副优雅而疏离的面具,只是眼神比之前更加冰冷。 “话就说到这里。”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既然你不愿意帮忙,那就算了。今天,就当我没有来过。” 狂三的话音还在空气中残留着冰冷的余韵,她转身欲走,阴影已然在脚下开始汇聚。 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 “嗡——” 一声轻微却不容忽视的空间震颤声在她面前响起。 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湛蓝色电光的椭圆形传送门毫无征兆地在她前方展开,门内是光怪陆离、无法理解的虚数乱流。 还没等狂三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空间异常,一股力量猛地从她身后传来! 是千夏! 她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贴近,在狂三注意力被前方传送门吸引的刹那,整个人合身扑上,双臂紧紧环抱住狂三的腰肢,带着一股决绝的冲势,硬推着她,两人一同撞向了那扇不稳定的空间门! “你——!” 狂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视野便瞬间被扭曲的光影和强烈的失重感所充斥。天旋地转间,仿佛穿过了一条粘稠而短暂的隧道。 “噗通!” 几声闷响接连传来,是身体滚落撞击地面的声音。 当那令人晕眩的穿梭感终于停止,狂三发现自己仰面躺倒在地,而千夏正跨坐在她的腰腹之上,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垂落,几缕发丝扫过她的脸颊,带着微凉的痒意。 千夏的双手按在她的肩头,金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她,其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 ——有不容置疑的坚决,有一丝做了冲动之举后的喘息,更有一种“绝不会再让你逃开”的执拗。 她们所在的地方,并非现实世界的任何角落。 四周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仿佛由无数几何色块和流动数据构成的奇异空间,天空是扭曲的虹色,地面呈现出一种非固非液的质感,这里没有方向,没有常规的物理法则,只有无处不在的、属于“天裁”核心的能量在缓缓流淌。 这里是专属于天裁的——虚数空间。 狂三短暂的错愕之后,迅速恢复了冷静,尽管姿势处于劣势,但她异色的双眸中并未露出惊慌,反而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怒意和更深的探究。 “阿拉~” 她试图用惯常的语调掩饰内心的波动,但声音里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就是天裁小姐的待客之道吗?还是说……这就是你所谓的‘拯救’方式?真是……相当粗鲁呢。” 千夏没有理会她的调侃,依旧紧紧地压制着她,呼吸因为刚才的冲动和空间的切换而略显急促。 她看着身下这张精致却写满了固执与悲伤的脸庞,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会答应这种事情,让你……再一个人走向那条绝路。” 第246章 深夜,是大人们讲故事的时候 狂三躺在虚数空间那光怪陆离的“地面”上,看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白色长发因刚才的翻滚而略显凌乱、却依旧死死按住自己肩膀的千夏,不悦地蹙起了秀眉。 “够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冷意,试图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固执。 “你所谓的‘拯救’,就是打算用力量把我囚禁在这个地方一辈子吗?真是……令人笑不出来的玩笑。” 千夏感受到身下传来的抵抗,更加用力地压住狂三的肩膀,整个上半身都俯了下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摇了摇头,白发扫过狂三的脸颊。 “怎么会呢。” 千夏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只是……这里更‘安全’罢了。” “我一直都很‘安全’!” 狂三反驳道,异色双眸中闪过一丝被小觑的恼怒。 “不需要你自作多情!” 千夏没有与她争辩“安全”的定义,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眼中的锐利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回忆与沉重的复杂情绪。她稍微放松了一点钳制,但依旧没有让狂三起身。 “之前……在继承瓦尔特先生的力量和记忆时,我从他的记忆中看到了这段事情,他曾对你说过。” 千夏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抱着‘必死的决心’去战斗,与抱着‘就算死掉也无所谓’的心态去寻求终结,是截然不同的。” 她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声音在寂静的虚数空间中回荡: “前者或许能创造奇迹,而后者……只会导向虚无。” 千夏重新聚焦视线,认真地看进狂三那双蕴含着孤独与执念的眼眸深处。 “我知道,我对你来说,或许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出现没多久的‘新人’,我的想法在你看来可能幼稚又可笑。但是……”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坚定。 “我依旧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不是把自己当做作为实现目标的工具,也不是作为祭品,而是作为‘时崎狂三’这个人,活下去。” 狂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尖锐的话来反驳,但看着千夏那毫不退缩、甚至带着某种悲伤的眼神,她的话最终没能说出口。 千夏再次叹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维持着将狂三压制在地的姿势,却用一种仿佛要讲述古老传说般的语气,缓缓开口: “接下来,听我讲一个故事,狂三。” “一个……有关时间,有关选择,有关无数次尝试与失败,有关‘拯救’与‘无法拯救’的故事。” 她的声音在虚无的空间中显得空灵而悠远: “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 “《命运石之门》。” —————— 虚数空间中,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只有千夏平稳的叙述声,将那个发生在另一个世界、关于时间旅行与无尽挣扎的故事娓娓道来。 她讲述了冈部伦太郎如何偶然发明了向过去发送信息的方法,如何天真地使用它,却导致身边重要之人一次次陷入死亡的命运。 讲述了他如何在无数条世界线中穿梭、挣扎,目睹了无数次同伴的牺牲与悲剧,却依旧不肯放弃,最终找到了那条通往“命运石之门”世界线的、几乎不可能的微小的希望之路。 千夏没有过多解释那些复杂的理论,而是将重点放在了那个少年的挣扎、痛苦、绝望,以及那份即使背负着所有记忆、被世界遗忘也要拯救所有人的、近乎偏执的坚持上。 当她的话语落下最后一个音节,虚数空间重新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只有那些流动的几何色块和虹光在无声地变幻,映照在两位精灵的脸上。 狂三一直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躺在那里,异色的双眸起初带着惯有的审视与怀疑,但随着故事的深入,那双重瞳中的情绪逐渐变得复杂。 她看到了故事中那个少年为了拯救珍视之人,与整个世界的因果律对抗的身影。 她听到了那种在无数失败中积累的、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绝望,以及最终从绝望废墟中开出的、名为“可能性”的微弱花朵。 良久,狂三才轻轻地、几乎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 她眼中的锐利和嘲讽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混合着理解、共鸣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真是……一个残酷又美丽的故事呢。”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再带有之前的攻击性。 “不断地失去,不断地挣扎,在无数悲剧的循环中,寻找那唯一一个能让所有人都幸福的答案……‘命运石之门’……” 她微微偏过头,视线似乎没有焦点地望着虚数空间变幻莫测的“天空”。 “为了拯救一个人,而让世界陷入混乱;为了修正一个错误,却引发了更多无法预料的后果……时间,果然是世界上最难以驯服的力量。”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了然,“那个少年……他所承受的,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沉重。”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千夏,眼神复杂。 “你告诉我这个故事……是想说明什么?是想告诉我,像我这样试图通过自我牺牲来一劳永逸地‘修正’历史,就像故事初期那些天真而失败的时间跳跃一样,只会导向更深的绝望和无法预料的悲剧吗?” “还是想告诉我……” 狂三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 “即使是在看似绝对无法改变的‘既定事实’面前,只要不放弃,不断地挣扎、寻找,也依然存在着……像‘命运石之门’那样,让所有人都能得救的‘可能性’?” 她没有再激烈地反驳,也没有再坚持立刻离开。 千夏讲述的这个关于时间与拯救的故事,像一把精准的钥匙,触动了她内心深处那扇紧闭的门。 她依然执着于自己的目标,但“独自走向毁灭”这个选项,似乎不再是唯一且理所当然的道路了。 千夏看着身下眼神闪烁、陷入沉思的狂三。她缓缓松开了钳制着狂三肩膀的手,但仍然坐在她身上,没有立刻起身。 “我不知道哪一条才是属于我们的‘命运石之门’世界线。” 千夏坦诚地说,金色的眼眸中映照着狂三的身影。 “但我相信,它一定存在。而找到它的前提是……我们必须都‘在场’,都必须‘活着’,才能一起去寻找,才能找到。” 第247章 深夜,是大人们脑补的时间 狂三的思绪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故事中那个偏执而痛苦的少年——冈部伦太郎。 他那自我赋予的、带着中二气息却承载了沉重使命的称号“凤凰院凶真”,与眼前这位白发精灵的姓氏“凤凰院千夏”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她猛地将视线聚焦在千夏脸上,之前的沉思和复杂情绪被一种突如其来的、近乎锐利的审视所取代。 异色的双眸紧紧锁定千夏金色的眼瞳,仿佛要穿透那层平静的表象,直抵最深处的秘密。 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凤凰院凶真……凤凰院……凤凰院千夏………” 她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两个名字,然后语气陡然提升: “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确认一个不可思议的真相。 “难道……你也和那个冈部伦太郎一样,是游走在不同世界线之间的……观测者吗?” 这个猜测大胆而惊人。 如果千夏真的拥有类似的能力,那么她对“拯救”的坚持,她对“可能性”的相信,甚至她对自己计划的反对,都将被赋予全新的、更具分量的含义! 千夏被狂三这突如其来的、直指核心的猜测问得微微一怔。 她看着身下精灵那无比严肃、甚至带着某种期盼的眼神,意识到《命运石之门》的故事不仅动摇了她的死志,更引发了她更深层次的联想。 (观测者吗?从某种意义上说,拥有部分“剧透”视角的我,确实算是……但并非像凶真那样亲身经历无数世界线的残酷洗礼……)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直接承认。 金色的眼眸中流光闪烁,仿佛有无数信息在底层奔流。 她微微俯下身,距离狂三更近,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神秘的意味: “我见证过‘可能性’的收束,也窥见过不同选择带来的支流。我知道一些……尚未发生的‘注定’,也清楚某些看似绝路的尽头,或许隐藏着连‘神’也未曾预料的变数。” 她的回答模棱两可,既没有肯定狂三的“观测者”猜测,却又承认了自己知晓超越常规时间线的信息。 这种模糊性,反而比直接承认更能引发狂三的深思。 “但是,狂三,”千夏的语气重新变得坚定。 “重要的不是我是否是‘观测者’,而是我们是否相信‘可能性’本身的存在。冈部伦太郎最终的成功,并非因为他是什么特殊的存在。” “而是因为他拒绝放弃,因为他坚信存在着一条所有人都能得救的道路,并为之付出了超越极限的努力。” 她轻轻抬起一只手,指尖在虚数空间的空中划过,带起一丝微弱的、涟漪般的空间波动。 “我们可以一起去寻找那条或许存在的、属于我们的‘命运石之门’世界线。但前提是,你不能再将‘自我牺牲’作为唯一的选择项。” “你的生命,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构成那个‘完美结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千夏的目光灼灼,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与决心。 “所以,答应我,至少……在找到更好的方法之前,不要轻易言死,可以吗?” 狂三借助千夏伸出的手,从虚数地面缓缓起身。 两人相对而立,在这片光怪陆离的空间里,视线紧紧交缠。狂三的问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 “所以,”狂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探寻。 “你就是‘观测者’。那么,你想改变的那个未来或者你来自的那个未来……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不等千夏回答,她似乎又联想到了什么,异色的双眸微微失焦,开始低声喃喃自语,像是在梳理着某些一直困扰她的线索: “六之弹……最近已经很久没有未来的消息传回来了……” 她的眉头紧锁,流露出不解与一丝不安。 “将现在的记忆送回过去的我,这本应是我窥探未来、调整策略的重要手段。但最近,所有从更遥远未来发送到现在的记忆,都如同石沉大海……”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千夏,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而掌控时间的精灵,按理说应该只有我一个才对。那么……未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我连使用六之弹将记忆送回‘现在’的机会都没有?” 一个最大胆、也最合理的推测在她心中成型,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她的目光牢牢锁定千夏,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看穿: “而你……” 狂三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 “就是被未来的我,最后用十二之弹送回来的‘观测者’,对吗?” “十二之弹”——那是能够将存在本身完全送回过去的子弹,需要消耗难以想象的庞大时间,是狂三为了最终目标保留的、最终的杀手锏。 如果未来的她动用了十二之弹,将眼前的千夏送回现在这个时间点。 ……那只能说明,未来的局势已经恶劣到无法挽回,甚至连发送记忆预警都做不到,只能孤注一掷,将“存在”本身送回过去,试图扭转败局! 千夏静静地听着狂三的推理,看着她眼中从震惊到恍然,再到沉重。 狂三的联想能力远超她的预期,这个基于部分真相和线索推导出的结论。 虽然并非完全准确,却巧妙地掩盖了她作为“穿越者”的真实来历,并赋予了她的行动以更合理、更沉重的动机。 千夏没有直接肯定或否定这个猜测。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狂三那过于灼热的探究目光,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同承载了无尽时光的沧桑与疲惫。 这个细微的表情和沉默,在狂三看来,几乎等同于默认。 “告诉我,千夏。” 狂三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严肃。 “未来的我,将你送回来,究竟是为了改变什么?那个连时间都能吞噬的‘绝望’,到底是什么?” 虚数空间仿佛也感受到了这沉重的问题,周围流动的色块与光芒都似乎凝滞了一瞬。 千夏抬起眼,迎上狂三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如同穿越了亘古的叹息: “那是一个……连‘时间’本身,都失去了意义的未来。” 第248章 深夜,是qb们出没的时候 千夏看着狂三那自行脑补完、并深信不疑的推测,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她原本讲述《命运石之门》是想警示狂三改变历史的危险性,但既然对方已经将自己误判为来自绝望未来的“观测者”,那不妨就顺着这个思路,用一个更具冲击力的“可能性”来彻底动摇她那自我牺牲的念头。 她金色的眼眸中泛起沉重的波澜,仿佛真的在回忆某个不堪回首的、真实的噩梦。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讲述禁忌历史般的肃穆: “未来的你动用十二之弹送我回来,所要改变的‘绝望’……”她刻意引导着话题,“我将其称为——‘兽香’的世界线。” “兽香……?”狂三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眉头紧蹙。 “在那条世界线上,”千夏的声音如同浸透了寒冰,“五河士道……死了。” 仅仅这开篇一句,就让狂三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无法想象那个拥有坚韧意志的少年会迎来死亡的结局。 “不是牺牲,不是意外,而是在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与围剿中……被彻底抹杀。”千夏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更显残酷,“而夜刀神十香……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她描绘着那幅绝望的图景:“极致的悲痛与愤怒,彻底吞噬了她原本纯粹的心灵。守护的意志扭曲成了毁灭的疯狂,她不再是那个渴望理解世界、享受黄豆粉面包的少女……她化作了只为杀戮与破坏而存在的‘野兽’。” “最后之剑(halvanhelev)不再是为了守护而挥动……”千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它化作了灭世的号角。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精灵能够逃脱。ast、de、拉塔托斯克……所有的人类势力在她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尘埃般被抹去。”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数空间,看到了那末日般的景象:“更可怕的是……她开始本能地吞噬、吸收其他精灵的天使。” “所有精灵的力量都被她强行掠夺、融合,成为了她毁灭力量的一部分。精灵们……一个接一个地在她手中凋零。” “那是一个……”千夏闭上眼,仿佛不忍回忆。 “彻底停滞的、被绝望冰封的世界。没有生命,没有文明,没有未来,甚至没有‘时间’流动的概念。” “只剩下无尽的废墟,以及在那废墟之上,永远徘徊、嘶吼着士道名字的……孤寂的‘野兽’。” 她重新睁开眼,看向脸色苍白的狂三:“在那个世界里,连‘时间’本身都失去了意义,被十香的悲叹与疯狂所凝固。这,或许就是你的六之弹无法从未来传回消息的原因之一。” “这就是‘兽香’的终末。” 千夏总结道,声音沉重,“一个因为失去最重要之人,而导致所有可能性、所有希望都被彻底斩断的未来。未来的你将我送回,不仅仅是为了阻止精灵的悲剧,更是为了阻止……这个连‘存在’本身都变得毫无意义的、绝对‘无’的未来。” 狂三彻底沉默了。她站在原地,身体微微僵硬。 “兽香”的图景过于骇人听闻,那是一个比她自己设想的、通过自我牺牲换取没有精灵的世界更加彻底和黑暗的结局。 那不仅仅是精灵的终结,更是整个世界的终焉,连时间都为之停滞。 如果这样的未来是真实存在的……那么,她独自寻求的“救赎”,相比之下,是否显得太过渺小,甚至……可能成为引发更恐怖结局的诱因? 狂三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看向千夏,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所以,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最终的目标,仅仅是确保五河士道活下去吗?” “是的,”千夏坦然承认,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犹豫,“至少在目前阶段,这是确保不会滑向最糟糕未来的、最关键的锚点。” 狂三闻言,下意识地回过头,目光落在了自己身后那巨大而古朴的时钟——刻刻帝(zafkiel)之上。 她的眼神有些失神,指尖微微颤抖。一直以来,她都视刻刻帝为实现夙愿的唯一希望,是扭转悲剧的终极武器。 但此刻,这掌控时间的天使,在她眼中却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想到千夏描述的“兽香”结局,想到自己的天使力量可能以另一种形式成为毁灭的帮凶,甚至十二之弹也可能无法改变那样的终末……一种冰冷的颤栗感攫住了她。 “我的天使……我的力量……最终会导向那样的结局吗?” “就连十二之弹……也无法撼动那样的绝望吗?” 千夏看着狂三凝视刻刻帝时流露出的动摇与自我怀疑,心中猛地一紧。 (坏了!过犹不及!要是让她对自己的能力和目标产生根本性质疑,彻底放弃使用十二之弹的想法,那后续的‘折纸’篇关键剧情岂不是要崩了?我可不能当这个罪人!得赶紧找补!) 她立刻装模作样地微微歪头,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随即用力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格外肯定: “不,狂三。你理解错了。”她上前一步,拉近了与狂三的距离。 “你并没有导致那样的结局。恰恰相反——” 千夏伸出手指,指向自己,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正是因为有你,未来的你,做出了将我送回这个时间点的决定,我们才拥有了改变那个绝望未来的‘可能性’!我们才能避免了那‘兽香’的绝望未来成为唯一的现实。” 她的话如同惊雷,在狂三心中炸响。狂三猛地抬起头,异色的双眸中充满了惊讶与不解,怔怔地看着千夏。 千夏顺势牵起狂三微凉的手,用温暖而坚定的力道握住,继续说道: “我站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将我送回来的‘你’,正是试图扭转命运、避免‘兽香’结局的‘救世主’!我不知道未来的你在过去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挣扎,付出了怎样的代价才做出这个决定,但既然我回来了,这就意味着——” 她凝视着狂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过去所做的,你现在正在做的,以及你未来准备去做的……在宏观的尺度上,都是导向‘正确’未来的、不可或缺的一环。” 这个结论,极大地安抚了狂三内心的动荡。 她的目标并非错误,她的力量并非祸根,她依然是那个为了改变历史而奋战的时崎狂三,只是她的行动被赋予了更深层次的意义和更沉重的责任。 “所以,”千夏的语气放缓,带着引导的意味。 “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去做你认为‘时崎狂三’会做的事情。如果你现在依然认为,回到过去改变精灵的起源是必要的,那就继续为此做准备,收集时间,积蓄力量。” 她话锋一转,提出了最关键的限制条件: “但是,请答应我——即使你认为一切都准备就绪,也请暂时不要真正启动十二之弹回到过去。” “为什么?”狂三下意识地问。 “因为‘时机’。”千夏的眼神深邃,仿佛蕴含着来自未来的智慧。 “逆转时间的庞大因果,需要在一个绝对精准的‘节点’介入,才能产生我们期望的涟漪,而不是引发更恐怖的混沌。那个‘节点’尚未到来。在那之前,我们需要确保‘现在’的稳定,尤其是……士道的存在。” 她用力握了握狂三的手:“我们需要你留在这个时代,狂三。你的力量,你的智慧,是连接过去与未来,确保计划不会偏离轨道的、至关重要的‘坐标’。” 狂三看着千夏认真的眼神,感受着她手中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内心激烈交锋的波澜渐渐平息。 千夏的话语,既肯定了她夙愿的价值,又为她指明了在达成最终目标前,同样重要且充满意义的“当下”之路。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狂三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优雅,却多了一丝沉稳。 “我会……暂时留在这个时代。也会继续为那个最终的目标做准备。但是,天裁——” 她反手握紧了千夏的手,异色双眸中重新闪烁起锐利而坚定的光芒: “我希望你承诺的未来,那个‘所有人都能活下去’的可能性,是真实存在的。” “我保证。” 千夏毫不犹豫地回答,金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阴霾。 “只要我们都在,一起寻找。” 虚数空间中,两位精灵的手紧紧相握,一个关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脆弱联盟,在这一刻,于因果的缝隙中,悄然缔结。 第249章 夜晚,是大人们互相揭短的时候 狂三听完“兽香”那令人窒息的描述,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眼,问出了一个她似乎格外在意的问题。 “在那个……‘兽香’的未来里,那个‘初始精灵’……她死了吗?” 千夏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随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她回想了一下关于“兽香”的设定,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陈述。 “死了。被彻底疯狂、吸收融合了众多天使力量的十香,用最后之剑亲手斩杀。她的天使……也同样被十香吸收殆尽。” 这个答案,显然出乎狂三的意料。 出乎千夏意料的是,听到这个答案,狂三非但没有流露出更多的沉重,反而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复杂难辨、甚至带着一丝快意的笑容。 “是吗……” 她低声自语,目光有些飘忽。 “那样看起来……那个结局,倒也不算……太差。” 至少,她最憎恨的对象,也一同陪葬了。 千夏看着狂三这副样子,心里暗道不妙。 (这可不行,不能让她觉得那个结局还能接受!) 她立刻清了清嗓子,摆出更加严肃认真的姿态,继续巩固自己“未来救世主”的人设: “狂三,你要明白,我跨越时间回来,是为了改变那样绝望的未来,而不是让你觉得它‘不算太差’。”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虽然在那个我们共同抗争的未来里,我们是可以将生死托付给彼此的战友,但在此刻,在这个时间点,我不知道你对我保留有多少信任。” 她刻意营造出一种疏离而又充满使命感的氛围。 “如果可以,就当作今天晚上你什么也没有听见,我也没有来过。你继续按照你的步调和计划,去做你认为‘时崎狂三’应该做的事情就好。只是在最终按下那个‘按钮’之前……请务必,再多等待,多观察。” 狂三听着她这番“深明大义”又带着点“自作多情”的嘱咐,不由得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脸上恢复了那标志性的、带着调侃的笑容: “是是是~我知道了,来自未来的‘救世主’大人~”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异色双眸上下打量着千夏,眼神里满是戏谑,“真是使命感沉重呢。” 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还反过来调侃自己的样子,千夏心头一股无名火起。 (td,老子辛辛苦苦讲故事忽悠你,你还敢笑话我?我能惯着她?) “哼,知道了就好——” 千夏冷哼一声,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个比狂三更加恶劣、更加戏谑的笑容,一字一顿地说道: “‘正义的伙伴’——时崎狂三。” “——!?” 这个称呼如同一个精准的禁咒,瞬间击中了狂三。 这个久远到几乎被尘封、带着强烈中二黑历史意味的称号,如同一道惊雷劈中了狂三。 她脸上的调侃笑容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和一丝被公开处刑般的羞窘。 一抹显而易见的、混合着震惊和极度尴尬的红晕迅速从脖颈蔓延而上,连耳尖都变得通红。 她那双异色眼眸难以置信地瞪着千夏,嘴唇微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她怎么会知道?!那个……那个黑历史?!) 看到狂三这副难得一见的、彻底破防的尴尬模样,千夏顿时觉得心中畅快无比,刚才那点小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她非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得寸进尺地向前一步,几乎贴到了狂三身上,伸出纤细的手指,带着几分轻佻,故意挑起了狂三光滑的下巴。 “很惊讶?” 千夏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亮光,坏笑着凑近狂三瞬间涨红的脸。 “未来的你,和我可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哦~你很多事情,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她微微偏头,气息几乎拂过狂三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如同分享秘密般低语: 她微微歪头,笑容越发张扬:“我了解你,狂三。不仅仅是你的过去,就连你的一部分‘未来’,我也了如指掌。比如……”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欣赏着狂三越来越紧张和羞窘的表情,然后轻轻吐出了那个让狂三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的词语: “……你的‘四大天王’?” “呜……!” 狂三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悲鸣的呜咽,猛地拍开千夏挑着她下巴的手,连退好几步,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身前。 脸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完全不敢再看千夏那满是戏谑的笑容。 那极度羞耻的黑历史被如此直白地提起,还是被一个看似高冷、此刻却恶劣至极的家伙点破。 让她瞬间丧失了所有的从容和反击能力,只剩下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尴尬。 攻守之势,在此刻彻底逆转。 第250章 深夜,是小孩跑路的好时间 看着平日里优雅从容、带着危险魅力的时崎狂三,此刻因为被戳中黑历史而罕见地露出如此羞窘、甚至有些无地自容的模样,千夏心中的恶趣味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嗯哼~真是让人爽快的感觉。让我简直想要高歌一曲般的爽快~” “虽然在之前就已经得到了精灵的能力。” “但是我还从来没有过如此登峰造极的愉快感觉!” “狂三这种坏(老)女人的娇羞实在是太合适了!” “我真的是「high」到不行啦!” 如果狂三已经不在了的话,她可能会如此表现。 不过她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要是再继续调侃下去,这位掌控时间的精灵怕是真的要恼羞成怒了。 于是,她不再多言,只是带着一丝胜利者的莞尔,随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周围光怪陆离的虚数景象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扭曲,下一秒,两人已经重新站在了现实世界那条寂静、月光朦胧的楼道里。 夜晚微凉的空气和熟悉的环境感瞬间回归。 千夏看着依旧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通红的耳尖,浑身散发着“羞愤欲绝”气息的狂三,心里难得升起一丝不好意思。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比如“开个玩笑别介意”之类的—— “——!” 蹲着的狂三猛地抬起头,投来一记混杂着极度羞恼、嗔怪和警告的凌厉眼神,硬生生把千夏到了嘴边的话给瞪了回去。 显然,此刻我们的正义伙伴——狂三小姐完全不想听到任何来自这个“可恶的知情者”的声音。 一回到现实世界,掌握了身体主导权,狂三几乎是瞬间就化作一道流影,“嗖”地一下融入了脚下的阴影之中,速度快得惊人,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只在原地留下一道迅速消散的暗影,以及一句从阴影深处传来的、带着明显羞愤和咬牙切齿意味的“狠话”: “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记住了!(`へ′)” 声音还在空气中微微回荡,她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千夏看着空荡荡的楼道,无奈地挠了挠头。 (好像……逗过头了一点?不过看她刚才的样子,还挺有趣的。)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思绪抛开,想着今晚发生的事情够多了,也该回去了。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思绪稍微放松下来的瞬间,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如同冰锥般猛地刺入她的脑海,让她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微变。 (等等……) (虚数空间里……) (阿泉那家伙……跑去哪了?!) 刚才全部注意力都在应付狂三和编织故事上,完全没留意到,那个应该在虚数空间好好修炼的阿泉,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不见了踪影!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 众所周知,孩子静悄悄,定是在作妖 就在千夏与狂三在虚数空间和现实世界展开紧张交锋的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代表着“天裁”核心中狂暴与毁灭一面的意识——阿泉,不知何时已悄然脱离了虚数空间,如同一个迷路的孩子,独自徘徊在远离喧嚣的神社附近。 夜色下的神社静谧而肃穆,与远处灯火通明、人声隐隐传来的夜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泉蹲在神社入口旁冰冷的花坛边缘,娇小的身影在月光和树影下显得格外孤寂。 她那双与千夏形态相似、却更显桀骜与不安的金色眼眸,直勾勾地望着远处夜市的方向,那里有温暖的光,有食物的香气,有……她曾经短暂感受过的、不属于战斗与毁灭的平凡烟火气。 想去……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画面:那个看她盯着烤肉串出神,便笑着递给她一串、说什么也没收钱的大叔。 那个在夜里,用满是皱纹的手为她盛上一碗热气腾腾关东煮,眼神慈祥得像在看自家孙女的阿婆…… 那些微不足道的善意,如同冰冷的钢铁丛林中的零星火种,曾让她那颗被“恶”与“破坏”充斥的心,感受到一丝陌生的暖意。 但是……不敢去。 紧接着,更加血腥、更加残酷的记忆汹涌而至。 那些不长眼、来夜市收取保护费的黑帮……当时被怒火和某种扭曲的“保护欲”支配的自己,是如何用强大的引力权能,将他们连同他们的武器。 如同捏碎蝼蚁般碾成血肉模糊的碎块……如何将他们惊恐扭曲的头颅,如同战利品般悬挂在夜市入口的牌坊上,用以“警示”…… 当时只觉得畅快,觉得他们罪有应得。 但事后,经过“弱小的善”地“开导”和“说教”,她也不得不承认,那样的手段对于普通人类世界而言,过于刺激,过于恐怖了。 她并非毫无感知,只是以往习惯于用最直接、最暴戾的方式解决问题。 她想回去……想对大叔、对阿婆、对所有那些可能被那场血腥事件惊吓到的摊主们道歉…… 可是,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迅速干瘪。 她尤其记得,在事件发生后不久,她就在夜市中,看到那位关东煮阿婆走上前来,朝她的方向张开了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那一瞬间,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害怕听到阿婆口中可能吐出的指责、恐惧、或者哪怕是失望的叹息。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在阿婆说出任何一个字之前,转身就跑,逃得飞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 而现在,她依旧没有勇气。 “去……不去……” “去……不去……” 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个词,手指机械地、一遍遍地揪着花坛里无辜的植物叶片,嫩绿的碎片在她指间簌簌落下,仿佛这样就能将内心的纠结和压力也一同扯碎、丢弃。 她渴望那份平凡的温暖,却又被自己亲手制造的恐怖回忆和深植于心的怯懦牢牢禁锢,只能像个迷途的孤魂,在神社的阴影里,进行着一场无人知晓的、关于勇气与退缩的内心战争。 第251章 夜晚,是孩子纠结的时候 就在阿泉沉浸于自我挣扎,机械地摧残着花坛里的植物时,旁边不远处的草丛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 阿泉立刻如同受惊的猫般猛地抬起头,瞬间收敛了脸上所有纠结脆弱的表情,金色的眼眸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周身下意识地萦绕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危险灵压——这是处于战斗和警惕状态下的本能反应。 然而,从草丛里小心翼翼钻出来的,并非什么敌人,而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娇小的蓝色身影。 那熟悉的绿色兔子斗篷,冰蓝色的发丝,以及那双如同受惊小鹿般湿润的蓝色大眼睛——正是四糸乃。 四糸乃显然也被蹲在花坛边、眼神突然变得锐利的阿泉吓了一跳,抱着空无一物的手臂,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就要往后躲。 但当她看清黑暗中那头醒目的白发和那双独特的金色眼眸时,紧绷的小身子微微放松了下来。 她记得这个人……虽然气质和感觉和之前见到时有些微妙的不同,但确实是那个曾经在这个神社附近,和她一起分享过夜市摊主们赠送的食物的……“阿泉姐姐”。 阿泉也认出了四糸乃,眼中锐利的光芒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惊讶,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算不上非常自然、但明显带着善意的笑容。 她放轻了声音,主动打招呼: “四糸乃?晚上好呀,你怎么会在这里?” 四糸乃听到阿泉主动、热情的问候,小小的身体又放松了一些。 她怯生生地往前挪了一小步,低着头,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小声地回应道: “晚、晚上好……阿泉……姐姐……” “我……我……迷路了……而且……四糸奈……不见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失落,说到“四糸奈”时,眼眶又迅速红了起来,仿佛随时都会掉下眼泪。 她独自在夜晚的城市中徘徊,既害怕被人发现,又为丢失了最重要的伙伴而伤心欲绝,不知不觉竟又走到了这个曾经感受到过一丝温暖和善意的地方。 阿泉的目光自然地落在四糸乃空荡荡的手上,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啊…原来是四糸奈不见了啊?”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是跑走了吗?” 四糸乃用力地摇了摇头,冰蓝色的发丝随之晃动,小脸上写满了难过和自责。 “是…是弄丢了……阿泉姐姐……知道四糸奈在哪里吗?” 阿泉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开始在共享的记忆库中搜寻——得益于与千夏的深层联系,关于“原着”剧情的信息迅速浮现。 她立刻“看”到了那个答案:四糸奈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折纸家里,等待着被发现。 “啊…四糸奈啊,我知道哦,它就在……”阿泉脱口而出,但话到一半,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她猛地刹住了车。 (等等!不能说!) (我要是现在直接告诉她地点,她立刻就能找回四糸奈,那之后……士道那家伙还有什么借口去接近她、帮助她、和她建立联系?) (没有四糸奈作为媒介和突破口,以四糸乃现在这极度怕生的性格,士道的攻略难度简直是指数级上升啊!) 就在阿泉内心天人交战、紧急刹车的同时,四糸乃却将她那未说完的话视作了唯一的希望之光。 “真、真的吗?!” 四糸乃原本黯淡的蓝色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再也顾不得害羞和害怕。 小小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紧紧地抱住了阿泉的腰,将脸埋在她那黑白配色的连衣裙上。 她仰起小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用带着颤抖和无比恳切的哭腔小心翼翼地哀求道: “阿泉姐姐……求求你了……四糸奈是四糸乃的英雄……是对四糸乃最重要、最重要的朋友……没有四糸奈在身边……四糸乃……四糸乃什么都做不到……好害怕……” 她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无助和期盼都传递过去: “所以……求求阿泉姐姐了……请告诉四糸乃……四糸奈在哪里……好不好?” 阿泉低头看着像只无助幼兽般紧紧抱住自己、泪眼婆娑地哀求着的四糸乃,感受着那小小的身体传来的微微颤抖,心中一阵酸软和不忍。 她几乎就要心一软,将那地点脱口而出。 但是……不行。 (可恶……知道未来和剧情走向,有时候真是一种负担和折磨!) (直接告诉她,是能立刻缓解她的痛苦,但从长远来看,可能会让她失去一个真正理解她、接纳她、并能真正走进她内心的机会。士道那个笨蛋……虽然方式笨拙,但他的确是真心想要拯救精灵的。) (可是……看着这孩子这么难过,我该怎么解释?难道要说‘为了你的未来着想,你现在先忍一忍’这种混账话吗?) 阿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眉头紧锁。 她既不忍心拒绝四糸乃的哀求,又深知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而干扰了更重要的“主线进程”。 这种知晓一切却不得不有所保留的感觉,让她烦躁不已。 (知道未来……真是件麻烦透顶的事情!) 第252章 深夜,是相同类型的替身出现的时候。 看着四糸乃那泫然欲泣、紧紧抱住自己仿佛抓住最后希望的模样,阿泉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或许是源自同一内核的思维方式,她做出了与千夏相似的决定。 她轻轻扶着四糸乃纤弱的肩膀,温柔但坚定地将小家伙从自己怀里推开一点距离,然后在四糸乃带着疑惑和不安的注视下,缓缓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四糸乃平行。 “四糸乃,听我说。” 阿泉金色的眼眸注视着四糸乃蓝色的眼睛,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欸?好……怎么了,阿泉姐姐?” 四糸乃被阿泉突然的郑重其事弄得有些懵,怯生生地回应。 阿泉的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看起来尽可能可靠的笑容,开始了她的“表演”: “阿泉姐姐我呀,其实呢……是从‘未来’诞生的精灵哦~” “欸~?未来吗?” 四糸乃眨了眨大眼睛,对这个概念感到有些新奇,暂时冲淡了丢失四糸奈的悲伤。 “是的呢!”阿泉用力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说服力。 “在未来,我看见了哦!看见在四糸乃下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照顾你的士道哥哥,就会带着四糸奈,出现在你的面前!” 她伸出手,比划着,试图描绘出那幅画面:“就像四糸乃一直希望的那样,像一个真正的英雄和王子一样,把四糸乃最重要的朋友,完好无损地送回到四糸乃身边哦!” “欸~未来……未来是这样的吗?” 四糸乃的小嘴微微张开,蓝色的眼眸中开始闪烁起憧憬的光芒。对她而言,“未来”和“预言”是既遥远又充满魔力的话语。 “是的哦!” 阿泉趁热打铁,用更加肯定的语气说道。 “而且啊,在未来,四糸乃还会和士道哥哥生活在一起,会交到很多朋友,会一起去很多好玩的地方,会一直、一直都很幸福哦!” “原来……是这样呀……” 四糸乃低声重复着,小小的脸蛋上虽然还挂着泪痕,但悲伤已经被一种对美好未来的期待所取代。 孩子的情绪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尤其是在得到一个如此令人安心的“承诺”之后。 “所以呢。” 阿泉伸出手,非常轻柔地揉了揉四糸乃冰蓝色的小脑袋,语气带着安抚和一点点诱哄。 “为了四糸乃能顺利迎来那个幸福的未来,阿泉姐姐现在真的不能告诉你四糸奈在哪里哦。这是……嗯……这是‘命运’的安排!” 她站起身,拉着四糸乃的小手。 “四糸乃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心心地睡一觉,然后回到那边去。等你下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四糸奈就会回来啦!我保证!” 四糸乃仰头看着阿泉,虽然还是有些舍不得,但“未来会很幸福”、“士道哥哥会带着四糸奈像英雄一样出现”的念头已经在她心里扎下了根。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声地、却带着一丝期待地回应: “嗯……四糸乃知道了……谢谢阿泉姐姐……” 就在四糸乃听从了阿泉的“预言”,准备返回临界,身影开始微微闪烁、变得稀薄之际—— “这么晚了,两位小姐在这里做什么呢?” 一个清澈柔和,仿佛带着檀香与铃铛余韵的嗓音轻轻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阿泉和四糸乃同时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神社本殿的廊下,不知何时站立着一位巫女。 她身着经典的白襦绯袴,红白双色的巫女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纯净圣洁。 如瀑的乌黑长发柔顺地垂至腰际,发间点缀着精致的金色头饰,在朦胧月色中流转着微光。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仿佛萦绕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气场,仅仅是现身,就让人联想到侍奉神明的、不染尘埃的圣洁存在。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令人安心的微笑,继续说道。 “虽然神明大人心胸宽广,但太过喧闹,终究是会打扰到祂安眠的哦~” 语气温和,带着一丝善意的提醒,并无责备之意。 阿泉和四糸乃这才意识到,她们之前的对话和动静可能确实打破了神社夜间的宁静。 两人几乎是同时,带着些许不好意思,向这位突然出现的巫女小姐低头道歉: “非常抱歉!我们不是故意的……” “对、对不起……打扰了……” 看着两人慌张道歉的样子,巫女小姐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些,她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如此拘礼,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她的目光温和地扫过阿泉那显眼的白发金瞳,以及四糸乃那非人的冰蓝发色与娇小身躯,眼神中并无惊讶或畏惧,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 “相遇即是缘分。” 她柔声说道,声音如同夜风拂过风铃。 “夜色已深,外面寒凉。两位小姐若是不嫌弃,可否移步社内,喝一杯暖茶?神社外侧虽不宜留宿,但内部尚有洁净的客房可供休憩。” 她的邀请自然而真诚,带着一种让人难以拒绝的温暖和包容。 阿泉和四糸乃对视了一眼。 四糸乃眼中还有些许怯意,但更多的是对温暖和安全的渴望。 阿泉则挑了挑眉,对于这位气质非凡、且似乎对她们“非人”身份毫不意外的巫女产生了些许好奇。 短暂的沉默后,阿泉率先点了点头:“那就……打扰了。” 四糸乃也小声地跟着说道:“打、打扰您了……” “请随我来。” 巫女小姐微微颔首,转身,迈着优雅而沉稳的步伐,引领着两人,穿过寂静的神社院落,向着更深、更静谧的社殿内部走去。 月光如水,洒在三位风格迥异的“少女”身上,在铺着碎石的小径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神社的夜晚,似乎因为这不期而至的访客,而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暖意。 (这位巫女……似乎不简单呢。) 阿泉跟在后面,心中暗自思忖。 而四糸乃则紧紧跟着阿泉,小手不自觉抓住了她的衣角,对未知的环境既感到些许不安,又因为那份温柔的邀请而心生一丝依赖。 她们跟随巫女,步入了神社内部那更为幽静、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空间。 第253章 深夜,是客串的好时候 跟随巫女小姐穿过幽静的回廊,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而悦耳的吱呀声,与远处依稀的虫鸣相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线香气味,混合着古老木材特有的馨香,让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宁静下来。 巫女将两人引至一间雅致的和室。 室内陈设简洁,一盏低矮的纸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照亮了中央的矮桌和坐垫。 角落里的屏风绘着松鹤延年的图案,为房间增添了几分古意。 “请各位小姐稍坐片刻。” 巫女小姐柔声说道,随即动作娴熟地开始准备茶具。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流畅而优美,仿佛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温壶、置茶、冲泡、分杯……一套流程如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很快,两杯热气腾腾、色泽清亮的绿茶被轻轻放在阿泉和四糸乃面前的桌上,旁边还配有两枚精致的果子。 “请用,驱驱寒。” 巫女小姐跪坐在对面,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姿态端庄。 “谢谢……” 阿泉端起茶杯,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暖意。四糸乃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捧起小巧的茶杯。 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茶液让她冰冷的小手和身体都暖和了起来,紧张的神情也舒缓了不少。 室内一时陷入了安静,只有茶香袅袅。 “妾身是这座神社的巫女,唤妾身为八云就好。”八云小姐,适时地开口,声音如同拂过庭竹的夜风。 “不知两位小姐如何称呼?” “阿泉。”阿泉回答得干脆,金色的眼眸打量着对方。 “四、四糸乃……”四糸乃的声音细若蚊蚋。 八云小姐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地掠过阿泉那异于常人的发色与瞳色,又看了看四糸乃那非人的气质,眼中没有丝毫异样,只有一种深潭般的平静。 “今夜月色甚好,能于此地相遇,想必是御神大人的指引。” 八云小姐轻声说道,她的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看到更深层的东西。 “两位身上,缠绕着不同于常世的‘缘’与‘业’呢……尤其是阿泉小姐,您的体内,似乎寄宿着截然不同的两种‘光’与‘影’。” 阿泉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八云小姐并未深入探究,转而看向四糸乃,眼神变得更加柔和。 “而四糸乃小姐,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不必过于忧心,重要的羁绊,不会如此轻易断绝。当命运的时刻来临,它自会回到您身边。” 她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四糸乃听着,下意识地摸了摸原本戴着四糸奈的手,轻轻点了点头。 “您似乎……能看到很多?”阿泉试探着问道。 八云小姐浅浅一笑,那笑容在灯影下显得有些朦胧而神秘。 “只是侍奉神明日久,偶尔能窥见一丝命运的轨迹罢了。比起这个……”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阿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光影相生,善恶并存。重要的并非排斥哪一方,而是如何与之共处,找到内心的平衡。” “过于压抑‘影’,或许会适得其反;而完全放纵,亦非正道。阿泉小姐,您认为呢?” 阿泉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 这个问题,恰恰是她一直在挣扎的核心。 夜渐深,茶香袅袅中,这场位于神秘神社的夜谈,似乎才刚刚触及一些表面的涟漪,其下隐藏的深意,如同八云那双沉静的眼眸,令人难以捉摸。 四糸乃在温暖的室内和安神的茶香中,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而阿泉,则在这位高深莫测的巫女面前,第一次收敛起了全部的桀骜,陷入了沉思。 而八云的话语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阿泉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她金色的眼眸低垂,注视着杯中沉浮的茶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 光影共存,善恶平衡……这个道理,那个“弱小的善”在她耳边絮叨过无数次,但她总是会不自觉的嗤之以鼻。 毁灭与守护,过去在她看来本就是一体两面,何须刻意区分? 力量,不就是用来扫平一切障碍的吗? 然而,夜市那血腥的一幕,以及事后摊主们,尤其是阿婆露出的恐惧眼神,却像一根细刺,扎在她意识的深处,那次事件后让她首次对纯粹的力量产生了些许动摇。 “……说得轻巧。” 阿泉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有些东西,生来就是对立的。就像水与火,如何共存?” 她抬起头,看向八云小姐,眼神锐利。 “难道要我这团烈火,去小心翼翼地不去灼伤周围的草木吗?那还是火吗?” 八云小姐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带着那抹风轻云淡的浅笑。 她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轻轻拿起茶壶,为阿泉见底的茶杯续上热茶。氤氲的水汽再次升起,模糊了她片刻的神情。 “水能熄火,亦能载舟;火能焚林,亦能取暖。” 她的声音平和。 “对立与否,并非由其本质决定,而在于持有者的‘心’,与使用的‘方式’。” 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阿泉那蕴含着惊人力量的身体。 “强大的力量本身并无善恶,是执掌者的意志,为其赋予了色彩。”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许,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这座神社,供奉着净化与守护之神。结界之内,亦非全然排斥‘影’。真正的平衡,在于理解、疏导,而非一味地压制或放纵。若您愿意,或许可以在此稍作停留,感受一下这份‘秩序’下的宁静。”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四糸乃不知何时已抱着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软垫,蜷缩在榻榻米上睡着了。 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脸上还带着一丝安心与恬静,仿佛在这个神秘的神社里,找到了短暂的安全港湾。 看着四糸乃毫无防备的睡颜,阿泉眼中那点锐利的争辩之意悄然消散了。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应八云小姐的提议,但也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刻表现出抗拒。 八云小姐见状,也不再追问。 她起身,取来一条薄毯,轻柔地盖在四糸乃身上。 “夜已深,二位今晚便在此休息。” 八云小姐柔声说道。 “若有任何需要,摇响枕边的铃铛即可。” 她对着阿泉微微颔首,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和室,拉上了纸门,将一片静谧留给了室内的两人。 阿泉独自坐在灯下,听着四糸乃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愈发清晰的虫鸣。 八云小姐的话语和四糸乃安睡的模样在她脑海中交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能轻易撕裂空间、引动雷霆、也曾沾染血腥的手…… (平衡……秩序……?) (在这里……真的能找到答案吗?还是说,这只是另一个短暂的避风港?) 她吹熄了纸灯,室内陷入黑暗,只有月光透过窗格,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阿泉靠在墙边,闭上了眼睛,却没有立刻入睡。 今夜发生的一切,四糸乃的依赖,八云小姐的话语,还有那份对平凡温暖的渴望与怯懦……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而在神社的另一处幽静房间内,八云跪坐在神龛前,双眸微闭,仿佛在与无形的存在交流。 她的嘴角,依旧带着那抹仿佛洞悉一切的、神秘的浅笑。 第254章 看病号? 几天后,上午,阳光透过云层,稍稍驱散了连日阴雨带来的沉闷。 士道提着满满一袋刚从超市采购的新鲜食材,和嘴里叼着棒棒糖的琴里一起,站在了凤凰院千院公寓的门口。 “所以……他真的就这么从维生舱里出来了?” 士道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低声问琴里。前几天见到千院时,他那浑身绷带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琴里咬着珍宝珠,含糊不清地回答:“嗯,监测数据显示他的生命体征和灵力波动已经稳定在安全阈值以上,恢复速度快得惊人。佛拉克西纳斯的医疗部门都惊掉了下巴。”她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分析结果认为,这很可能与他体内和‘千夏’、‘阿泉’之间复杂的力量联系有关,她们的存在似乎反向滋养并加速了他本体的恢复。不过具体机理还在研究。” “是、是这样啊……”士道对这类复杂的问题发表不出什么专业意见,只能尴尬地打着哈哈。 “叮咚——”琴里按响了门铃。 没过几秒,门内传来一阵有些拖沓的脚步声,以及某人“嘶……哎哟……”的低声抽气声。 门“咔哒”一声被打开,出现在门口的,正是浑身依旧缠着不少白色绷带,但气色明显比昨天好了很多的千院。 他穿着宽松的家居服,裸露的皮肤上还能看到绷带边缘和几块醒目的药膏贴。 “哟!是你们啊!”千院看到来人,眼睛一亮,尤其是当他的目光扫过士道手中那沉甸甸的、散发着食物诱人气息的购物袋时,那双略显疲惫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了堪比星辰的光芒。 “快请进快请进!哎呀,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真是太客气了!” 他嘴上说着客套话,身体却非常诚实地侧身让开通道,然后在士道刚踏进门的那一刻,就极其自然地从他手中“接”过购物袋,顺便用手臂熟练地一揽、一推,动作流畅地将士道直接“运送”进了厨房的方向。 “食材我就放心交给你了,士道!我的胃来和未来就托付给你的手艺了!”千院扒着厨房的门框,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准备蹭饭的灿烂笑容。 士道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再看向好友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等你投喂”的期待表情,额角不由得垂下几条黑线,一脸无奈。 “我说你啊……虽然我确实是来给你做饭的没错,但你这副‘就等着你来伺候’的态度,实在是让人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啊……”士道扶着额头吐槽道。 千院立刻摆出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的无辜表情,眼神飘向天花板,甚至还故意吹起了不成调的口哨,企图萌混过关。 吹了两声口哨后,他似乎觉得光这样还不够,眼珠一转,立刻找到了新的“盾牌”。他转过身,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按在了一旁正准备跟进厨房“监工”的琴里娇小的肩膀上。 “啊!对了!琴里司令官!”千院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正好您来了,我有些关于……嗯……关于灵力恢复状况的‘重要报告’,需要单独向您汇报一下!我们这边详谈!” 他这突如其来的“公事公办”和身体接触,让毫无防备的琴里猛地一愣。 肩膀上传来的、属于异性的温热手掌触感,让她白皙的小脸“唰”地一下就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等、等等!千院哥你……!我才没有什么……”琴里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并甩开他的手,那句标志性的“我才没有什么可害羞的”还没完全说出口—— “事关重大!刻不容缓!”千院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语气“坚定”地打断了她,同时手下用力,半推半就地将还想挣扎的琴里强行调转了方向,推着她的肩膀,不由分说地就朝着客厅沙发的位置“运”了过去。 “士道!厨房就交给你了!不用客气,当自己家一样!”千院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被他“挟持”走的、一脸懵又带着点羞恼的琴里。 士道看着两人消失在客厅拐角,听着厨房外隐约传来的琴里“喂!你放开我!我自己会走!”的抗议声,以及千院那明显是在胡诌的“司令官您听我解释……”的背景音,只能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认命地系上围裙,打开好友那略显冷清、但厨具还算齐全的厨房冰箱,开始整理食材。 (这家伙……跑路的借口还能找得再敷衍一点吗?) 而客厅里,被强行按在沙发上的琴里,正鼓着腮帮子,用杀人的目光瞪着对面笑得一脸无辜又欠揍的千院。 客厅里,琴里双臂抱胸,鼓着腮帮子,用她那足以让佛拉克西纳斯船员瑟瑟发抖的“司令官模式”眼神。 死死盯着瘫坐在对面沙发上一脸无辜,甚至带着点惬意的千院。 她嘴里的珍宝珠被咬得咯咯作响。 “所以,”琴里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且具有威慑力。 “你所谓的‘重要报告’……就是跟我大眼瞪小眼,然后告诉我你今天早上吃了两片吐司喝了一杯牛奶,并且觉得牛奶的温度刚刚好?” 千院眨了眨眼,表情纯良:“这可是非常重要的生理数据反馈,关系到我的恢复状况评估!细节决定成败啊,司令官大人!” “少来这套!” 琴里终于忍不住,抓起手边的一个靠枕就砸了过去。 “你以为我是士道那个笨蛋吗那么好糊弄!你根本就是为了躲进厨房偷懒才把我拉出来的!” 千院动作敏捷地接住飞来的抱枕,嘿嘿一笑,也不否认,反而把抱枕垫在脑后,换了个更舒服的瘫姿。 “哎呀,看破不说破嘛。再说了,给伤员一点特权不是应该的吗?你看我这一身,动一下都疼……” 他适时地龇牙咧嘴,做出痛苦状,虽然演技浮夸得让人想再给他一枕头。 琴里看着他这副无赖样子,气得牙痒痒,但目光扫过他绷带下隐约透出的淤青和伤口,最终还是把吐槽咽了回去,只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等你好了,工作量加倍!” “不是司令官!你这是虐待伤员!”千院立刻“哀嚎”起来。 就在两人进行着毫无营养的斗嘴时,一阵诱人的香气从厨房方向飘了过来。是黄油在锅中融化的奶香,紧接着是洋葱被炒至透明的甜香,还夹杂着肉类煎烤的焦香…… 千院的鼻子立刻像猎犬一样耸动起来,刚才那副“重伤员”的虚弱模样瞬间消失不见,他伸长脖子望向厨房的方向,眼睛闪闪发光。 “哦哦!这个味道!是士道的拿手菜之一,奶油炖菜吗?!太香了!” 琴里也忍不住悄悄吸了吸鼻子,但为了维持形象,她强作镇定,只是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往厨房瞟了瞟。 “啧,瞧你那点出息。” 琴里鄙视地看了千院一眼,但自己也不自觉地放松了紧绷的肩膀,将注意力从“重要报告”转移到了越来越浓郁的饭菜香气上。 她不得不承认,士道做饭的手艺确实是一绝,尤其是在这种略带寒意的上午,热腾腾的家常菜香味总能勾起人最原始的食欲。 千院已经完全无视了琴里的鄙视,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我猜还有照烧鸡排……嗯……可能还有味增汤?啊啊,士道真是太贤惠了!谁能嫁给他真是天大的福气!” “你闭嘴!”琴里脸一红,抓起另一个抱枕作势欲砸。 厨房里,系着围裙的士道正专注地翻炒着锅中的食材,听着客厅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斗嘴声和好友那毫不掩饰的期待话语,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虽然千院这家伙总是没个正形,但这种熟悉的、吵闹又温暖的日常,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或许,在应对那些关乎世界存亡和精灵命运的宏大命题之余,这样平凡而琐碎的瞬间,才是支撑他们继续前进的重要力量。 他将炖锅的火调小,盖上锅盖,让汤汁在文火中慢慢收浓,食物的香气变得更加醇厚诱人。 “喂!外面的两位!”士道朝着客厅方向喊道,“准备洗手吃饭了!” “来了来了!”千院第一个响应,动作麻利地,完全看不出伤员的样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向洗手间。 琴里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也站起身,将口中咬扁的棒棒糖棍子精准地投进远处的垃圾桶。 午餐时间,看来会相当“热闹”。不过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最后进来的琴里,习惯性的并没有把门关紧这一事实。 第255章 索要报酬? 热气腾腾的奶油炖菜、色泽诱人的照烧鸡排、清爽的蔬菜沙拉以及散发着醇厚香气的味增汤被摆上了餐桌。 浓郁的饭菜香暂时压过了客厅里弥漫的“火药味”。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士道看着对面依旧气鼓鼓的琴里和一脸“我超无辜”的千院,无奈地充当起和事佬: “先吃饭,有什么事边吃边说。” 士道将最后一道热气腾腾的照烧鸡排端上桌,简单却精致的午餐便准备就绪。 “我开动了!”千院双手合十,眼神虔诚得仿佛在参拜神明,然后立刻拿起筷子,目标明确地伸向最大的那块鸡排。 “等等!” 琴里用筷子另一端敲了一下千院的手背,没好气地说。 “伤员饮食要清淡!这块大的归我和士道,你,喝粥去!” 她指了指旁边士道特意为千院准备的一碗相对清淡的肉糜粥。 “诶——?!不是司令官!” 千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看着那碗“清心寡欲”的粥,又看了看色泽诱人的鸡排和炖菜,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士道!你看她!虐待伤员啊!” 士道看着好友那浮夸的表演,无奈地笑了笑,还是夹了一块适中的鸡排放到千院的碗里。 “适量吃一点没关系的,琴里也是担心你。” “欸?给我吃了你吃什么?” “没事,我愿意给你。琴里也不会说什么” 千院立刻变脸,得意地朝琴里扬了扬眉毛,美滋滋地咬了一口鸡排,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唔!还是士道最好!” 琴里白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也开始用餐。 不得不说,士道的手艺总能精准地抚慰味蕾,连她都不自觉地放松了表情。 饭吃到一半,千院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放下筷子,一脸严肃地看向琴里。 然后,他挠了挠他那头因为刚离开维生舱而没来得及仔细打理、显得有些乱糟糟的黑发,脸上堆起一个毫无诚意的、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看向坐在对面正小口喝着汤的琴里。 “那个……琴里司令官大人~我有个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汇报~”他拖长了语调,语气甜得发腻。 琴里抬起眼皮,警惕地瞥了他一眼。 “干嘛?有话快说。”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哎呀,这个嘛……” 千院搓了搓手,做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其实就是想问问,我这次在佛拉克西纳斯上的‘住院费’、‘维生舱使用费’还有那些高级营养液的账单……组织上,能给报销不?”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绷带,努力挤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你看我这穷学生一个,每个月那点生活费,实在是经不起这种折腾啊……” “咔嚓!” 琴里嘴里的筷子应声而断。 她的额角瞬间爆出一个清晰的“井”字,红色的眼眸仿佛要喷出火来。 “这·就·是·你·的·重·要·事·情·吗?!” 琴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哐当作响。 “你是想气死我,好继承我的棒棒糖吗?!” 她气得胸口起伏。 “原本就是拉塔托斯克给你提供的最高规格治疗!你居然还敢跟我提报销?!你的脸皮是跟显现装置一起做的吗?!” “别这么说嘛,司令官大人~” 千院见势不妙,立刻开启萌混过关模式,眨巴着他那双此刻显得格外“无辜”的眼睛。 “你看我这次伤得这么重,差点就为国捐躯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没有苦劳也有疲劳嘛……组织上总不能见死不救,让英勇负伤的成员流血流汗又流泪,最后还要自己承担医疗费?这传出去多影响士气啊!” “少来这套!” 琴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虽然眼神里的杀气消散了些许,但态度依旧强硬,“报销没有!再多说一句,下次受伤就让你自生自灭!” 千院见状,知道报销无望,立刻战术性转移话题,脸上换上了一种男人都懂的、带着期待的笑容。 “那……报销的事情先放一边。司令官大人,您看,我这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临时任务,还负了伤……您之前答应我的,那位温柔可爱、善解人意、还会泡红茶的美少女女仆……她的‘到岗’时间,是不是可以提上日程了?” 这是他当初被琴里半忽悠半拉拢进“精灵事务”时,琴里许下的(在琴里看来)最重要的条件之一! 琴里闻言,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脸上露出一副“哦,你说那个啊”的漫不经心表情。 “女仆啊……” 她拉长了声音,在千院期待的目光中,轻描淡写地说道。 “已经在路上了。不过嘛……很不巧,在路上被人截胡了。” “什么?!” 千院瞬间炸毛,猛地站起来,动作之大差点带倒椅子。 他一脸难以置信加怒火中烧,甚至冲动地把自己还没吃完的半碗饭“啪”地一下倒扣在桌子上! “哪个活得不耐烦的王八蛋?!敢劫本大爷的美人?!报上名来!看我不用地毯把他包起来捆上石头扔到太平洋喂鱼!” 他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一副要立刻去找人拼命的架势。 这番暴怒的宣言和浪费粮食的行为,立刻引来了旁边安静吃饭的士道极度鄙视的眼神。 琴里看着千院这副反应,反而更加淡定了,她甚至悠闲地又拆开一根新的棒棒糖塞进嘴里,然后用一种近乎气死人的无所谓态度说道: “哦,截走你女仆的人啊……”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千院紧张的表情,然后才慢悠悠地公布答案: “是你妹妹,千夏。”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刚刚还怒气冲天、仿佛要毁灭世界的千院,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偃旗息鼓。他脸上的愤怒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原来如此,那没事了”的复杂神色。 他默默地坐回椅子上,看着桌子上那摊被自己冲动之下倒扣的米饭,脸上露出了心疼和懊悔的表情。 他拿起筷子,一声不吭地、小心翼翼地开始将桌子上还能抢救的米饭重新扒拉回自己的碗里,一边扒拉,一边低声嘟囔着: “是千夏啊……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自家妹妹,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他表现得完全像一个对妹妹无可奈何、只能选择溺宠的傻哥哥,完美地掩饰了他内心清楚这绝对是琴里为了赖账而编造的借口这一事实。 (天生邪恶的琴里小鬼!居然拿我的魔法对付我!算你狠!) 但他不能戳穿,否则自己就是千夏的事情就有暴露的风险,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配合着演下去。 琴里看着千院这迅速“变脸”并默默收拾残局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计划得逞的狡黠笑容。 而士道看着好友这前后反差巨大的表现,以及琴里那明显在说谎却理直气壮的样子。 只能无奈地扶额,深深感到这个圈子里的人,心思都太复杂了,还是做饭比较简单。 第256章 索要报酬! 经过“女仆被截胡”的风波,餐桌上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千院一边心痛地扒拉着重新归位的米饭,一边用幽怨的小眼神时不时瞟向一脸“事不关己”的琴里。 士道则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收拾着空盘,只想远离这场由某个厚脸皮伤员引发的“战争”。 看着千院那副吃瘪后默默扒饭、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琴里心情大好,连带着看桌上那摊被抢救回来的米饭都顺眼了不少。 她优哉游哉地晃着小腿,继续享受着棒棒糖的甜味。 千院扒拉完最后几粒米,像是要把憋屈就着饭吃下去一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随即,他那不安分的眼神又开始在琴里身上打转,一个新的(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脸上重新堆起那种熟悉的、带着几分讨好和谄媚的笑容,凑近琴里: “那个……司令官大人,报销的事情不提了,女仆被截胡我也认了……但是!你看我这次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精神上受到了巨大的创伤,急需安抚!” 他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盯着琴里身上那套常服: “要不……琴里妹妹你,勉为其难,穿个女仆装给我看看?就当是补偿我受伤的心灵和空空如也的钱包了!我保证只是欣赏,绝无邪念!” 他还煞有介事地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琴里还没开口,旁边一直安静收拾碗筷的士道先听不下去了。他放下手中的盘子,用一种看垃圾般的眼神鄙视地看着千院,语气充满了无语和护妹心切: “喂,千院……对着初中生体型的妹妹提出这种要求,你的良心不会痛吗?需要我帮你联系警察局吗?” “什么叫这种要求!” 千院立刻叫屈,试图据理力争。 “这明明是她当初拉我入伙时承诺过的‘报酬’范畴内的合理变通!再说了,我上期在十香乱入的任务中的随机应变的表现,堪称fvp!力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这表现,难道不值一个美少女女仆……或者至少是美少女妹妹的女仆装限定版吗?!”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板都挺直了些。 琴里看着千院在那里上蹿下跳、据(胡)理(搅)力(蛮)争(缠),又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我没眼看这个变态”表情的士道,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琴里看着两人斗嘴,尤其是士道那副保护过度的样子,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突然收敛了之前小恶魔般的表情,双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微微歪头,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纯洁可爱的模样,伸手轻轻拉住士道的衣袖,声音也变得又软又糯: “就是就是~千院哥好过分哦~欧尼酱说得对~”她甜甜地叫着士道,还故意眨了眨她那红色的大眼睛。 “琴里是欧尼酱的乖妹妹,怎么能随便穿女仆装给别人看呢?不可以的哦~”她一边说,一边对着士道露出一个“我最听话”的灿烂笑容,看得士道心头一软,保护欲更是爆棚。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卖萌,还是让士道有点不适应,但保护妹妹的直觉让他立刻点头如捣蒜。 同时琴里还故意朝千院投去一个“你看我多乖”的得意眼神,把千院气得够呛。 然后,琴里话锋一转,脸上重新露出那种小狐狸般的坏笑,看向千院:“不过呢~既然千院哥你这么想要美少女女仆的服务……看在你这么可怜兮兮的份上,我倒是可以帮你问问别人哦~” 她故意拖长了音调,看着千院瞬间亮起来的眼神,慢悠悠地说道。 “……我倒是可以去问问十香哦?她那么单纯,说不定我忽悠……啊不是,是劝说一下,她就会愿意来给你当一天女仆,端茶送水什么的哦?你觉得这个补偿方案怎么样?” “噗——咳咳咳!”千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让十香来当女仆?!那个心思单纯、力大无穷、对现代常识一知半解、而且满心满眼只有士道的夜刀神十香?! 千院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以下画面: 十香一脸“这是什么新游戏吗?”的兴奋表情,然后“不小心”捏碎他珍藏的手办。 试图泡茶结果把热水壶当成武器扔出去;端盘子时因为闻到食物的香味直接在路上把盘子里的点心吃光。 或者更可怕的,在“服务”过程中听到任何关于士道的事情就立刻进入暴走模式,把他的小公寓拆成废墟…… “不行!绝对不行!” 千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起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个方案驳回!立刻!马上!永久性地从备选列表中删除!” 他反应激烈,脸上写满了“敬谢不敏”和“您可饶了我”,开始各种转移话题: “啊!我突然想起来我家阳台的花好像还没浇!” “对了士道!你上次说的那个新游戏通关了吗?难度怎么样?” “琴里司令官!关于昨天那个新品牌棒棒糖的分析报告您看了吗?我觉得很有研究价值!” 他语无伦次,手忙脚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老父亲生怕自家傻女儿被人骗去干奇怪事情”的强烈既视感。 与之前那个嚷嚷着要美少女女仆的形象判若两人。 士道看着千院这过度反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继续收拾餐桌。 看着千院这前言不搭后语的来逃避的样子,琴里脸上的坏笑更加明显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千院这家伙对十香有一种奇怪的保护欲,生怕她接触到任何“奇怪”的事情。 士道也狐疑地看着反应过度的千院,总觉得这家伙对十香的关心有点超乎寻常。 “哦?这么担心十香啊?”琴里故意拉长了语调,步步紧逼。 “谁、谁担心她了!我这是对任务负责!对组织的财产负责!” 千院梗着脖子强行辩解,耳根却有点发红。 “总之……女仆的事情以后再说!” 最后琴里则终于忍不住,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起来,为自己的“精准打击”成功扳回一城而得意不已。 小小的公寓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以及千院心有余悸的碎碎念)。 第257章 正事 午餐的喧闹过后,杯盘狼藉的餐桌被士道勤快地收拾干净。 两人都捧着热气腾腾的茶水而琴里依旧是叼着棒棒糖,气氛稍微严肃了一些。 琴里将口中咬得扁平的棒棒糖棍换到另一边,红色的眼眸恢复了佛拉克西纳斯司令官特有的锐利与冷静。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好了,闹也闹够了,该谈正事了。” 她的目光首先投向士道。 “关于上一次对精灵‘herit(隐居者)’——四糸乃的接触作战,需要进行复盘。” 士道闻言,立刻正襟危坐,表情认真起来。他知道,安抚十香只是暂时解决了内部矛盾,四糸乃的问题依然迫在眉睫。 “根据后续的情报收集和分析。” 琴里调出一个虚拟屏幕,上面显示着四糸乃的影像和一些数据。 “可以确认,你在上次接触中,确实向她承诺了会帮忙找回她的手偶‘四糸奈’,这是建立初步信任的关键一步,做得不错,士道。” 士道点了点头,回想起那个雨夜中瑟瑟发抖的娇小身影,语气坚定:“嗯,我答应过她,就一定要做到。” “问题就在于这里。” 琴里话锋一转,手指在虚拟屏幕上滑动,调出了新的信息。 “我们动用了所有监测手段,结合城市监控录像追踪……最终锁定了‘四糸奈’当前的位置。” 她将屏幕转向士道和千院,上面清晰地显示出一个公寓内部结构图,以及一个被标记出的、放在某个房间架子上的兔子手偶特写。 “它现在,正躺在——”琴里的语气带着一丝微妙。 “士道你的同班同学,鸢一折纸的家里。” “噗——!!!” 千院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脸上写满了“你t在逗我”的震惊。(装的) 士道也是瞬间瞪大了眼睛,表情像是生吞了一个鸡蛋,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这怎么可能”的荒谬感。 “鸢……鸢一同学?!为什么会在她那里?!”士道的声音都变了调。 鸢一折纸,ast的精英,对精灵极端敌视和攻击性的少女,四糸奈怎么会落到她手里?这简直是羊入虎口! 琴里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似乎早有预料,她冷静地解释道。 “根据影像记录分析,推测是在四糸乃第一次现界时,在百货超市的废墟被十香吓跑后,然后再次进入城市中游荡躲避时,被恢复过来的折纸继续追杀,最后在lost的时候不小心将四糸奈遗落。” “而当时正在执行猎杀任务的鸢一折纸恰好捡到了它。她似乎……并没有将其作为危险物品处理,而是带回了家中保管。” 这个解释让士道和千院更加困惑了。 以折纸对精灵的态度,捡到精灵相关的东西,第一反应不应该是上缴或者销毁吗? “可能是认为这个手偶和精灵关系不大。” 琴里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毕竟谁能想到毁天灭地的精灵会随身携带一个手偶呢。” 千院抹了把嘴边的水渍,表情扭曲,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 “这下乐子大了……从那个折纸手里拿回精灵的手偶?士道,你这是要开启地狱难度副本啊?” “我都能想象到她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你,然后问‘五河同学,你为什么要替精灵保管她的玩具?你是不是和精灵有勾结?’的场景了。” 他还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下折纸那毫无波澜的语调。 士道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一想到要面对折纸的质问,他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琴里双手抱胸,总结道。 “情况就是这样。找回四糸奈是安抚四糸乃、推进后续攻略的必要条件。” “而如何从鸢一折纸手中取回它,就是你,五河士道,接下来需要优先考虑并解决的课题了。” 她看着士道那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需要佛拉克西纳斯提供什么支援,比如……制定一个如何从ast精英队员家中‘借’出物品的作战计划?” 士道捂着脸,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的校园生活正朝着一个越来越复杂和危险的方向,一路狂奔。 而千院则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递给他一个“兄弟,保重,我会精神上支持你”的眼神,但怎么看都像是在憋笑。 第258章 小心思 就在士道为自己可能要深入“龙潭虎穴”而头皮发麻时,他猛地反应过来,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睛一亮: “……话说回来,根本不需要让鸢一邀请我去她家?只是拿一个手偶而已,对于〈拉塔托斯克〉而言,派遣专业人员进行潜入、回收,应该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才对——!”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语气也轻松起来。对啊!他差点忘了自己背后可是有一个高科技组织支持的! 这种“小事”,何必需要他一个高中生亲自出马,去面对那个气场可怕的折纸同学? 然而,面对士道充满希望的提问,琴里却只是将口中的棒棒糖换了个边,然后发出了一声混杂着深深无奈的叹息: “……已经做过了唷。” “咦?” 听见琴里以那种仿佛历经沧桑、心力交瘁的语气所说出来的话,士道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不解地歪了歪头。 琴里扶额,开始用棒读般的语气,陈述那段不堪回首的尝试: “从几天前,确认目标物在鸢一家中开始,我们就陆续派出了三批最精锐的特务人员,尝试进行潜入回收作业。” “结果呢?” 士道和旁边看戏的千院异口同声地问道。 “——全部失败了。” 琴里的语气毫无波澜,但眼神死寂。 “第一次,触发红外线感应网,被高压电流警告驱离。” “第二次,突破了红外线,然后在开门瞬间被隐藏的催泪瓦斯喷了个正着。” “第三次……好不容易摸到了疑似存放重要物品的房间门口,触发了……自动追踪机枪。” 琴里的嘴角微微抽搐,“……是的,你没听错,就是自动追踪机枪。” 她抬起头,用那双仿佛看透世间一切险恶的红色眼眸看着士道和千院: “我方参与行动的六名顶尖特务人员,目前……全都在佛拉克西纳斯的医疗中心躺着呢。” 她顿了顿,终于忍不住吐出了那句经典的吐槽。 “所以……鸢一折纸……她到底是在与谁战斗呀?把她自己的家布置成那个样子……是准备应对ast的叛乱,还是防范外星人入侵吗?!” 士道:“…………是、是吗……” (;一_一) 他除了干笑和发出无意义的附和,已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折纸同学的家,防卫等级比某些军事基地还夸张?!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女高中生的范畴了! 千院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噗……哈哈……对不起,但我真的忍不住了!自动追踪机枪?!折纸,不愧是你!我愿称你为最强!” 琴里白了千院一眼,继续对士道说:“当然,如果〈拉塔托斯克〉不顾一切,发挥人海战术或者动用重型装备强行攻入,或许也有可能成功夺取到目标物……” 士道刚要点头,就听琴里话锋一转: “——不过,影响太坏了。在城市居民区动用军事力量攻击一名ast队员的住宅?你是想明天就上国际新闻头条吗?我们组织的宗旨是‘秘密’守护和平与恋爱啊,笨蛋哥哥!” 士道肩膀垮了下来。好,这条路也被堵死了。 “所以,” 琴里双手一摊,做出了最终结论。 “最稳妥、最不引人注目、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还是得靠你,士道。想办法,以‘同学’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进入鸢一家,然后,伺机将四糸奈‘带’出来。” 士道仿佛已经看到了折纸那毫无表情的脸,以及她可能会发出的灵魂拷问以及袭击。 他感觉前路一片黑暗。 眼看潜入计划风险极高,正面突破又希望渺茫,士道感觉自己就像被逼到墙角的老鼠,前途无“亮”。 而旁边,某个损友居然还在没心没肺地偷笑? 士道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股“要死一起死”的悲壮(或者说破罐破摔)情绪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牢牢抓住了千院那只没受伤的手臂,眼神“凶狠”,语气斩钉截铁: “你这家伙!别想置身事外!作为拉塔托斯克认证的‘辅助攻略者’,这次任务你必须跟我一起去!” “喂喂喂!放手!士道你轻点!我还是伤员啊!” 千院立刻夸张地嚎叫起来,身体却像焊在了椅子上一样,任凭士道怎么拽,屁股就是不肯离开座位半分。他一边扒拉着士道的手,一边飞快地寻找借口: “开什么玩笑!我才不去当电灯泡呢!”千院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敬谢不敏”。 “你和折纸大师那是什么关系?那可是互相表白过,虽然是单方面认可的且关系微妙的‘准男女朋友’啊!你们小两口……呃,疑似小两口见面,我一个外人跟过去算什么?一万瓦的探照灯吗?会妨碍你们‘交流感情’的!” 他故意把“交流感情”几个字咬得很重,试图用暧昧的理由让士道知难而退。 “谁、谁跟她是那种关系啊!” 士道脸一红,手上的力道却不减反增。 “而且这根本不是什么约会!是任务!危险的任务!需要支援!” “支援什么呀!” 千院死命往后仰,几乎要把自己变成一张弓。 “折纸大师对你那么上心,总不至于一见面就掏枪把你崩了?顶多就是冷着脸问你几句,或者用看虫子的眼神鄙视你一下!” “但我要跟着去了,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她说不定会觉得我们是在搞什么团伙作案,直接呼叫ast把我一锅端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开始胡乱比喻。 “这就好比你去女同学家做客,还自带一个兄弟当保镖,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我心里有鬼’吗?!信任呢?基本的同学信任呢?!” “我不管!” 士道显然是铁了心要拉个垫背的,也开始胡搅蛮缠,可能是被某人带坏了。 “多个人多份力量!万一她家里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陷阱!” “我是伤员啊!伤员你懂吗!需要静养!”千院死死扒住桌子边缘,负隅顽抗。 两人一个拼命拽,一个死活不动,在狭小的客厅里上演了一场滑稽的拉锯战,看得一旁的琴里忍不住扶额摇头。 “唉……”她叹了口气,对于自己哥哥这关键时刻总能爆发出奇怪行动力的行为感到无奈。 同时也对千院这堪比泥鳅的滑溜程度有了新的认识。 看来,想让千院心甘情愿地参与这次“折纸家冒险”,恐怕比从折纸家拿出四糸奈本身容易不了多少。 第259章 偷听是不好的行为 眼看士道和千院像两个小学生一样在客厅里拉扯不休,琴里终于失去了耐心。 她用力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脆响,用佛拉克西纳斯司令官的绝对权威打断了这场闹剧。 “够了!你们两个八嘎!” 她双手叉腰,红色的眼眸扫过僵住的两人,直接下达了命令。 “计划就这么定了!明天,士道,你就以‘拜访同学’的名义,正大光明地去拜访鸢一折纸!” “千院,你和折纸平时关系还算可以,至少能说上话,一起去显得更自然,不容易让她起疑!这是命令!” “yes, sir!” 士道听到这话立刻松开千院,立正站好,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得意笑容,冲着千院挑了挑眉。 “看,最后你还是要跟着我走。这就是正义的伙伴的宿命啊!” 千院则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瘫坐回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苦笑,有气无力地冲着士道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铁咩……” (妈的,完蛋了……) 千院内心早已是哀嚎一片。 (折纸大师好不容易逮到和士道单独相处、而且还是在她自己家的‘绝佳机会’,我这个巨型电灯泡跟过去,怕不是要被她的眼神杀死一万次?) (说不定她那些陷阱原本是为士道准备的‘情趣py’,结果看到我来了立马换上真家伙,先把我这个碍事的给清理了……我感觉我明天不会好过了,真的。) 或许是为了渲染气氛,琴里甚至学着平时千院搞怪起哄的样子,清了清嗓子,用夸张的语调,举起手臂大声宣判: “所以——!为了士道的恋情能够开花结果!为了世界的和平!五河士道即刻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目标——鸢一折纸的香闺!出发……呃,是明天出发!都给我做好准备!” 她喊得气势十足,中二度爆表。 然而,就在这屋内气氛“热烈”、无人察觉之际…… 公寓的门外,一位不速之客早已悄然站立。 那是一位白发少女,正是鸢一折纸。 她今天没有穿ast的制服,正拄着拐杖,身上穿着便于活动的休闲便服,一双修长白皙的美腿毫无遮掩地裸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她原本似乎抬起手准备敲门,但在听到屋内传来的、尤其是琴里那最后一声石破天惊的“宣判”时,她准备敲门的动作和提着一些吃食的动作连带着一起僵在了半空。 鸢一折纸。 她那双平日里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此刻不知为何,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色,透露出一股与往常的锐利截然不同的、近乎死寂和无神的感觉。 她微微侧着头,透过并未完全关严的门缝,清晰地捕捉到了里面的对话。 “……去我家吗?为了……恋情?” 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灰暗的眼眸中,仿佛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火苗被点燃了。 折纸清冷的脸庞上,一丝难以察觉的红晕悄然浮现。她那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竟然勾勒出了一抹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混合着惊讶、羞涩与巨大幸福的弧度。 “所以……是为了士道和我的恋情?千院……感谢你……” 她的声音细微如蚊蚋,却带着一种笃定的虔诚,“以后……我和士道的结婚喜宴……我一定要把你放在主宾的第一排……”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本是想来购买一些关于士道近期动向的情报。 此刻,她的思绪已经完全被“士道为了推进恋情要来我家”这个美妙的误会所占据。 她完全误解了! 将一次危机四伏的“手偶回收任务”,彻底脑补成了一场为了推动她与士道“恋情”而精心策划的、由好友(千院)和“小姑子”(琴里)鼎力支持的特别行动! 逻辑瞬间自洽,动机变得无比纯粹且浪漫! 于是,购买士道有关的情报的事情被她立刻抛诸脑后。此刻,她有更重要、更紧迫的事情需要准备。 “那么……购买情报的事情需要先放一边……” 她拄着拐杖试探着地面,悄无声息地转过身,如同来时一样,准备默默离开,动作甚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踉跄。 但走了两步,她又停下,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认真地规划着: “我得先去做好准备……买点甲鱼……还有……其他的……” 她一边低声念叨着一些意义不明的“准备物品”,一边拄着拐杖,身影缓缓消失在楼道走廊的尽头,只留下一个充满了决心和……某种危险期待的背影。 她低声念叨着一些滋补食材和可能用于“营造气氛”的物品名字,身影迅速消失在楼道尽头,只留下一个充满了决心和……某种危险期待的背影。 准备为了明天“心上人”的到访,将她那个本就防卫过当的家,布置成更适合“促进恋情”的……呃,某种特殊场所。 而门内,对此一无所知的士道还在为拉上千院而沾沾自喜,千院则在为自己明天的命运哀嚎,琴里则满意地看着“动员”效果。 而这一场由巨大误会引发的、前途未卜的“拜访”,即将在明天上演。 第260章 士道进击中 第二天,上午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带着一种仿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明亮,洒在天宫市的街道上。但这并没能驱散千院心中的“阴霾”。 他像一只被强行拽出笼子的猫,不情不愿地跟在士道身后,朝着那个在他心目中堪比龙潭虎穴的目的地——鸢一折纸的公寓——挪动着脚步。 士道和千院并肩走在前往鸢一折纸公寓的路上。 士道脸上是那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悲壮,而千院则是一脸的宿醉未醒般的萎靡,身上的绷带似乎都比昨天更苍白了几分。 士道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体面的果篮,那是琴里“赞助”的,说是探望伤员的标配。 而千院则抱着一大袋刚刚在便利店扫荡来的、各种口味的高热量零食和果汁软糖——这是他根据平时和折纸相处,推测折纸可能会喜欢的“贡品”,试图用糖衣炮弹降低潜在风险。 “我说……” 千院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开口。,做最后的挣扎。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我突然觉得我伤势复发,需要立刻回佛拉克西纳斯躺回维生舱……” 话音未落,士道就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力道不轻,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想都别想,乖乖跟我走。临阵脱逃可不是男子汉该做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而且,为了四糸乃,我们必须拿回四糸奈。你也不想看到那个孩子一直那么伤心难过?” 千院撇了撇嘴,揉着被拍疼的肩膀,小声嘟囔。 “为了四糸乃拼命的是你五河士道,伟大无私的精灵救世主。我纯粹是被某个无良司令官和她的笨蛋哥哥硬拉来当炮灰的……到时候折纸的怒火和陷阱,肯定第一个冲着我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悲惨的未来:被折纸用看蟑螂的眼神盯着,然后一不小心触发某个隐藏陷阱,被麻醉针放倒,或者被催泪瓦斯熏得涕泪横流,最后被折纸扛着丢出公寓,成为两人“恋情”道路上可怜的牺牲品和笑柄。 “唉……” 千院长长地叹了口气,抱紧了怀里的零食袋,仿佛那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和盾牌。 士道看着好友这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别那么悲观嘛!折纸同学虽然有时候是有点……嗯,特别。但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我们这是正大光明地去探望受伤的同学,顺便……呃,完成一个小任务而已。” “你管这叫‘小任务’?” 千院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士道。 “去一个布满红外线、催泪瓦斯和自动追踪机枪的‘同学’家完成‘小任务’?士道,我对你的常识和危机感表示深刻的担忧。” “那……那可能是为了防盗!”士道试图寻找合理的解释。 “防盗用到自动机枪?她家是放着国家机密还是外星科技啊?” 千院吐槽道,随即又像是认命般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我就舍命陪君子。不过士道你记住了,要是我今天交代在这儿了,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天天晚上趴你床头给你讲鬼故事!” “放心,你命硬着呢。” 士道笑着,又推了他一把,“快点走,就在前面那栋楼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拌着嘴,一个满怀(对四糸乃的)决心与(对任务的)忐忑,一个满腹(对折纸的)恐惧与(对命运的)吐槽,朝着那扇注定不会平静的公寓大门,一步步靠近。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也在为这两位即将踏入“战场”的勇士,献上无声的……祝福或者默哀? —————————————— “——好!” 士道终于下定决心,像是要奔赴战场般,朝着公寓那光可鉴人的玻璃自动门走去。 千院则像条尾巴一样,抱着零食袋,不情不愿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嘴里还在无声地碎碎念着什么,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仿佛随时会有隐藏的狙击手瞄准他。 通过自动门,来到宽敞安静的大厅。士道按照琴里的指示,在设置于墙上的访客机器中输入了折纸的房间号码。 “滴”的一声轻响后,没过几秒,听筒里便传来了折纸那标志性的、缺乏起伏的清脆声音。 “谁?” “啊,啊啊……是我。五河士道。”士道连忙回答,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进来。” 折纸的回答简洁得令人发指,话音刚落,大厅内侧的另一道自动门便“唰”地一声顺畅开启,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哇哦……” 千院在旁边小小地惊叹了一声,低声对着士道吐槽。 “这响应速度……她该不会是一直守在通讯器旁边?还是说……门口就有监控和声纹识别系统?嘶……细思极恐。” 士道没空理会他的吐槽,仿佛被那双无形的眼睛催促着,有些僵硬地走进了自动门,然后按照指示搭乘电梯前往六楼。 千院也赶紧跟了进去,在密闭的电梯空间里,他显得更加不安,眼神四处乱瞟,似乎想找出哪里可能藏着陷阱。 抵达六楼,站在指定的房间门前。那扇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公寓门,在两人眼中却仿佛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那么,按照计划行事。”士道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而实际上是说给耳机那头的琴里听的。 “嗯。交给我。”耳机里传来琴里信心满满的声音。 由〈拉塔托斯克〉远程操控的、几只比蚊子还小的超迷你摄影机,此刻正悄无声息地悬浮在士道的周围,如同忠诚的机械蜂群,准备执行它们的搜索任务。 按照计划,当士道成功吸引折纸的注意力后,这些小家伙就会趁机潜入房间内部,寻找四糸奈的踪迹。 “……呼。” 士道再次做了一个大大的深呼吸,仿佛要将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压下去,然后,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按下了那个决定命运(?)的门铃。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在寂静的走廊回荡。 然后,快得几乎不合常理——快到让人怀疑折纸是不是一直就站在门后,手搭在门把上等待着——几乎是在门铃余音未散的瞬间,眼前的房门“咔哒”一声,被猛地从里面打开了! 这惊人的开门速度,让士道和千院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千院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用气音在士道耳边飞快地说。 “我靠!这开门速度……她绝对是早就等在门口了!士道,你自求多福,我感觉这不是探病,这是羊入虎口啊!” 门缝后,折纸的身影逐渐清晰。 第261章 大师的嫌弃 房门豁然洞开。 出现在门后的,并非预想中穿着ast制服或日常校服的折纸。 她身着一套略显宽松的纯棉睡衣,柔软的布料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形。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素净的脸上似乎打了一层淡淡的、近乎看不出来的底妆,让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精致,只是…… 只是那双总是如同无机质蓝宝石般锐利、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此刻却笼罩着一层不祥的灰霾,失去了所有焦距,显得空洞而无神。 “欢迎,士道,千院。” 折纸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配合她此刻的状态,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异常。 她的脸微微转向两人发出声音的方向,灰色的眼眸“看”着他们,却又像是穿透了他们,落在虚无的某处。 “鸢一同学,你的眼睛……!” 士道瞬间忘记了紧张,脱口而出,语气充满了震惊和担忧。 他旁边的千院也瞪大了眼睛,脸上那副准备插科打诨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的惊愕。 折纸似乎对他们的反应并不意外,她轻轻摇了摇头,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解释道:。 “没事。这只是ast新装备的……副作用。眼睛暂时性的失明。” 她说话的同时,脸颊似乎微不可察地朝士道的方向偏了偏,仿佛在努力用其他感官捕捉他的存在。 “新装备……” “……副作用……” 士道和千院几乎是同时低声重复了这几个关键词,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上次与四糸乃交战时,折纸所穿戴的那具散发着不祥气息、性能远超常规的白色cr-unit——冈格尼尔(gungnir)。 以及最后,她强行催动力量,导致紫色发光的侵蚀线条如同活物般从脖颈蔓延上脸颊的恐怖景象。 一股寒意顺着士道的脊背爬升。他张了张嘴,想要追问,想要说“那种危险的东西不要再用了”,想要表达他的关心和不安—— “唔!” 话还没出口,他的侧腰就遭到了千院一记隐蔽而迅速的肘击。 力道不轻,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疼得他龇了龇牙。 士道不解地看向千院,却见对方正用一种极其严肃、甚至带着警告的眼神瞪着他,那眼神里分明写着。 ‘笨蛋!别问!这不是我们‘普通高中生’应该知道的东西!说出来就全露馅了!’ 士道瞬间反应过来,背后惊出一身冷汗。是啊,他和千院理论上不应该知道“冈格尼尔”的存在,更不应该清楚其具体的副作用。 过度的关心和准确的猜测,只会引来折纸更深的怀疑。 千院见状,立刻接过话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带着关切的笑容,尽管在折纸看不见的情况下显得有些多余。 “原、原来是这样啊……ast的工作真是辛苦呢。鸢一同学你要好好休息,早日康复啊!” 他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普通同学”的真诚慰问。 士道也赶紧跟着点头,笨拙地附和:“对、对啊!身体最重要!一定要好好恢复!” 折纸静静地“看着”他们,灰色的眼眸依旧空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谢谢。进来。” 她侧身让开通路,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仿佛失明并未对她造成任何行动上的阻碍,但这反而更让人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和诡异。 士道和千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一丝不忍。 他们默默地脱下鞋子,怀着更加复杂的心情,踏入了这间或许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危险”的公寓。 折纸以一种近乎本能的熟练,将两人引至客厅。 即使目不能视,她对自家空间的熟悉程度也令人惊叹,动作流畅得仿佛能“看见”一般,这反而更添了几分诡异。 士道有些拘谨地将果篮放在茶几旁,千院也赶紧献宝似的把自己那袋零食递过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鸢一同学,这是一点心意,希望你早日康复!” 折纸面无表情地“看向”千院的方向,虽然那双灰眸没有焦点,但千院硬是从中读出了一股清晰的意念波动。 (你能带士道来,我很高兴。但是你跟着过来,我不喜欢。零食,多余。你,更多余。) 千院嘴角抽搐了一下,内心哀嚎。 (我就知道!折纸大师你这嫌弃都快凝成实质了!我也没办法啊!是琴里那个小恶魔逼我来的!) 但他脸上只能维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打着哈哈:“哈、哈哈……别客气,别客气,大家一起吃嘛……” 他一边说,一边赶紧拉着还有些愣神的士道在茶几前的坐垫上乖巧坐下,自己则紧紧挨着士道,试图充当人形缓冲垫,避免士道直接面对折纸那无形的压力。 折纸则像这个空间的绝对主宰,优雅而精准地跪坐在士道正对面。 她熟练地摆弄着早已准备好的茶具,为两人斟上热茶,并推过一碟精致的和果子。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仿佛经过千百次排练,完全看不出失明的痕迹。 千院端起折纸送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试图用茶水压下心中的忐忑。 他瞥了一眼旁边正襟危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士道,决定主动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开启“聊天打屁”模式。 “咳咳,” 千院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显得轻松自然。 “鸢一同学,你这公寓真不错啊,视野……呃,我是说,环境感觉很好!”他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 折纸微微侧头,“看”向士道,仿佛在等待他的评价。 “啊,是、是的!很安静,很整洁!”士道连忙附和,声音有些干巴巴的。 “士道喜欢就好。”折纸平静地回应,语气似乎柔和了微不可察的一度。 千院:“……” (喂!是我先问的!怎么只接士道的话?!) 他再接再厉,试图把话题引向更安全的方向。 “说起来,鸢一同学你恢复得怎么样?除了眼睛,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ast的医疗条件应该很不错?” “恢复中。无大碍。谢谢关心。” 折纸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而且再次将脸转向了士道,“士道不用担心。” 士道被这直接的点名弄得脸一热,讷讷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完了,这天没法聊了。折纸大师眼里……不对,是心里只有士道!我根本就是空气!还是那种碍事的空气!) 他偷偷瞄了一眼士道,用眼神示意:(快!找话题!夸她!关心她!别傻坐着!) 士道接收到了信号,绞尽脑汁,终于憋出一句:“那个……鸢一同学,你……你泡的茶很好喝。” 折纸灰色的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她轻轻点头:“你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千院:“!!!” (以后常来?!士道你听到了吗?!这是邀请啊!赤裸裸的邀请!不过……为什么我背后发凉?)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士道一次次踏入这个“陷阱”,而自己可能也要一次次作陪的地狱绘图。 三人之间的“聊天”就在这种微妙的气氛中进行着——主要是千院努力找话题,折纸选择性回应且主要面向士道,士道被动接话并时不时被千院在桌下偷偷踢一脚提醒。 空气中弥漫着茶香、点心的甜香,以及一种名为“尴尬”、“紧张”和“单方面爱慕”的复杂化合物。 而几只超迷你的机械“飞虫”,正趁着这“和谐”的茶话时间,悄无声息地在公寓的各个角落穿梭,执行着它们寻找四糸奈的秘密任务。 这场看似平常的探望,暗地里却是一场分秒必争的侦察行动。 第262章 袭击与女仆 客厅里的“茶话会”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持续了没多久,千院突然感觉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唔……?” 他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股不适感,嘴里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奇怪……我怎么感觉……脑子晕晕沉沉的……像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啊……不对啊,我今天没乱吃东西啊……” 坐在他旁边的士道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关切地侧过身:“千院?你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对?是不是没休息好?”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跪坐在对面的折纸,用她那平静无波的语调开口了,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这是一种罕见的突发性疾病。症状包括剧烈头晕、四肢无力、意识模糊。需要立刻卧床休息。” 她的语气笃定得让人无法反驳。 话音刚落,还没等士道和千院反应过来,折纸已经倏然起身,动作迅捷如同猎豹,完全看不出失明的影响。 她几步走到千院身边,在千院“等、等等……我好像……”无力的抗议声中,一把将他从坐垫上捞了起来。 用一个标准的“消防员肩负式”动作,轻松地将比自己高不少的千院扛在了肩上! “!?!”士道看得目瞪口呆。 而被像一袋面粉一样扛起来的千院,在颠簸和晕眩的双重打击下,只觉得天旋地转。 就在他以为自己是不是要被折纸大师以“妨碍恋情”为由秘密处理掉的时候,他模糊的视线恰好捕捉到了近在咫尺的、折纸的侧脸。 他好像……看到折纸那向来如同精密机械般不苟言笑的嘴角,极其微小地、几乎难以察觉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 (!!!) 一个荒谬又合理的猜测如同闪电般劈中了千院混沌的大脑! (等等……不会……折纸!你这家伙!) 趁着被扛着走向客房的短暂路程,他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凑到折纸耳边,气若游丝地小声问道:。 “折纸……?你……你该不会……在茶水里……下了安眠药…………?” 折纸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冷静而坦然地回应,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计划通的满意。 “是的。为了我和士道的幸福,暂时委屈你一下。”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内容却充满了爆炸性:。 “去安安心心地睡一觉。我会……很快完事的。” 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之前的“承诺”,补充道。 “以后我和士道的结婚喜酒,一定让你坐主宾第一排。” 千院:“……” ()! 卧槽!居然承认了!还这么理直气壮! 还没等他从这信息冲击中回过神,折纸已经走到了客房门口,利落地用空着的那只手拧开门把。 然后毫不温柔地将肩上的千院像扔沙包一样,“噗通”一声丢在了柔软但依旧震得他七荤八素的床上。 “好好休息。” 折纸丢下这句毫无诚意的关怀,“砰”地一声关上了客房的门。 紧接着,门外传来了清晰的“咔嚓”一声——是门锁被从外面锁上的声音! 千院瘫在陌生的床上,感觉最后的力气也在随着意识一起流失。 他望着天花板,迷迷糊糊地、用一种近乎临终关怀的语气,为此刻还在客厅里、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的挚友,献上最“真挚”的祈福: “士道……小子……希、希望我醒来的时候……你还没被榨成人干……或者……腰子……还好……” 祈祷完毕,强烈的药效如同潮水般彻底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 千院脑袋一歪,彻底陷入了被强行安排的沉睡之中。 客厅里,此刻只剩下毫不知情、还有些担心千院状况的士道,以及“解决”了最大电灯泡、虽然眼眸灰暗却仿佛能感受到一丝“灼热”期待的……鸢一折纸。 真正的“二人世界”,现在才刚刚开始。而士道的命运,似乎正朝着某个不可过申鹤的方向,高速滑行。 —————— 千院被“强制休息”后,客厅里只剩下士道一人。 他有些局促地跪坐在茶几前,等待着折纸回来,心里还在担心着千院那突如其来的“怪病”。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折纸却迟迟没有现身。 士道正感到奇怪,猜测她是不是在照顾千院时,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他抬起头,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然后,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了原地,大脑瞬间停止了思考。 只见折纸定定地站在客厅入口处,但……那身宽松的睡衣已然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无比精致、黑白相间的经典女仆装! 银白色的发丝似乎特意梳理过,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那双灰色的眼眸依旧缺乏焦距,但不知为何,士道却从中读出了一丝与往常不同的、近乎执拗的“从容”与……“温柔”? 她微微俯身,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裙摆的白色荷叶边与围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纤细的锁骨处,戴着一道设计精巧的黑色锁链颈圈,为她这身装扮平添了几分禁忌般的美感。 ”主人,今日的行程已为您安排妥当。” 她用那特有的、缺乏起伏却清脆动听的声音说道,同时轻抬右手,将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盛放在精致瓷杯中的红茶递到士道面前。 递过茶杯时,她冰凉的指尖无意间擦过士道的手背,那瞬间的触感让士道如同触电般猛地一颤。 接着,她转身走向茶几,准备摆放茶点。 女仆裙的裙摆如水波般荡漾开来,那双被白色吊带丝袜紧紧包裹的、修长而匀称的美腿,在走动间于光影中若隐若现,冲击着士道的视觉神经。 士道的脑子一片空白。 虽说这里是鸢一家,无论折纸身穿什么样的衣服都是她的自由。 士道根本没有资格抱怨。 只是,士道万万没想到折纸会做出这种……这种完全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打扮! 没错,现在的她,全身上下都是完美的女仆装扮。 谁会相信眼前这位“女仆”,正是那位以冷静和天才着称、成绩全校第一、被私下里称为「永久冻土」的鸢一折纸大小姐呢? 巨大的反差让士道产生了严重的不真实感。 “那……那个……鸢一小姐……?” 脸上不知何时布满了汗珠的士道,好不容易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声音。 “什么?” 折纸停下动作,如同往常般露出那种洋娃娃般的漠然表情,微微歪了歪头,灰色的眼眸“望”向士道。 这个反应,确实是折纸本人没错。士道甚至在一瞬间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事实上,我是折纸的双胞胎妹妹,喜欢角色扮演的色纸唷!’ ——但现实很快粉碎了他这最后一丝侥幸。 “不,我的意思是……” 士道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他指了指折纸身上的衣服,语无伦次。 “你……你为什么会……穿成这样……?” 折纸脸上露出一丝(在士道看来)不可思议的神情,她低头(虽然看不见)将自己的“女仆装”整理了一下,然后再次歪了歪头,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道: “你不喜欢吗?” “不……不……不是那个问题……!”士道慌忙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可能会不喜欢?应该说是……视觉冲击力太强,以至于到了“相当喜爱”(?)的程度。但是这种事情实在不好说出口啊! “……总觉得,无法直视对方……” 士道满脸通红,目光如同受惊的兔子般飘移不定,完全不敢再落在折纸身上,尤其是那双腿和那身极具象征意义的服装上。 他感觉自己心跳快得要爆炸,大脑因为过热几乎要宕机。 而始作俑者折纸,则依旧维持着她那副三无表情,仿佛身穿女仆装招待心仪(?)的男同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客厅里的空气,因为这套女仆装,变得无比灼热、暧昧,且充满了士道单方面的窘迫。 第263章 进击的折纸 士道面红耳赤,眼神四处游移,就是不敢聚焦在折纸那身极具冲击力的女仆装上。他感觉喉咙发干,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冲破肋骨。 大脑因为信息过载和强烈的羞耻感而一片混乱,只剩下“为什么是女仆装?”“千院到底怎么了?”“我现在该怎么办?”这几个问题在疯狂盘旋。 折纸似乎完全不受影响,或者说,她早已预料到士道的反应。 她将红茶和点心在士道面前摆放妥当,动作精准优雅,仿佛经过专业训练。 然后,她后退半步,双手再次交叠于身前,微微躬身,用那平静无波的声线问道: “主人,需要我为您服务吗?例如……喂您吃点心?” “噗——!!!” 士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猛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更红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好!” 他几乎是抢一般地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味同嚼蜡地咀嚼着,只想赶紧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让时间快进到离开这里的那一刻。 折纸“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灰色的眼眸依旧空洞,但嘴角似乎又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也许是士道的错觉?) 她没有坚持,只是安静地跪坐在原地,像个最完美的女仆,但那双“注视”着士道的眼睛,却让士道感到无所适从的压力。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尴尬,士道绞尽脑汁寻找话题。 而就在折纸回到客厅,重新跪坐在士道面前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中带着一丝异样的香气,悄然钻入了士道的鼻腔。 话虽如此,这股味道并不像是点心或茶水的香味。正确来说,这股味道比较像是—— “鸢一?你……有点香吗?”士道有些不确定地问道,目光下意识地在客厅里搜寻香气的来源。 他注意到角落的一个架子上,放置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香薰炉,一缕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青烟正从中袅袅升起。 “对。”折纸坦然承认,灰色的眼眸“望”向香炉的方向,仿佛能看见那缕青烟。 “哦……是喔……”士道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怎么说呢? 真是令人感到有点意外。虽然只是自己的擅自想象。 但总觉得以鸢一折纸那种如同精密机械般严谨、缺乏多余情感的性格,应该不会对这种带有“情趣”或“放松”意味的嗜好感兴趣。 因为看见了同班同学意料之外的一面,士道心中甚至产生了一丝微妙的、难以言喻的难为情,仿佛不小心窥见了对方不为人知的私人领域。 ……但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 随着交谈的继续,士道逐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只要吸入这个甜甜的香味,他的脑袋就开始变得有些空白,思考速度似乎变慢了。 原本因为身处折纸家、面对女仆装折纸而高度紧绷的神经,竟然不可思议地渐渐放松下来。 一种懒洋洋的、仿佛置身云端的舒适感包裹着他。同时,他的意识也开始有些模糊,眼皮微微发沉…… “哎呀……” 士道忍不住轻轻晃了晃脑袋,试图保持清醒,低声自语。 “这种香味……在放松情绪方面,似乎……有显着的效果……”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脸颊也因为放松和可能的药物作用(?)而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之前那种坐立不安的窘迫感奇异地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被动、更加顺从的状态。 折纸静静地“注视”着士道的变化,她那缺乏表情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计划通的满意。 她并没有对香薰的效果多做解释,只是适时地再次为士道斟满茶杯,用那平静的声音将谈话继续下去。 而士道则在愈发浓郁的甜香中,应答变得越发迟缓,眼神也渐渐迷离起来。 这具有特殊效果的香薰,无疑为折纸接下来的“行动”,创造了绝佳的条件。客厅内的空气,甜腻而暧昧,危险而又令人沉溺。 然而,折纸似乎对“香”的话题并不感兴趣。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士道身上。 “主人。”她再次开口。 “都、都说别叫我主人了!”士道快要崩溃了。 “士道。”折纸从善如流地改口,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士道血液几乎凝固。 “你喜欢……女仆吗?” “呃?!” 士道感觉自己cpu要烧了。 “或者说……” 折纸微微前倾身体,虽然失明,但那无形的视线仿佛更具穿透力。 “你喜欢……我这样穿吗?” 直球!毫无掩饰的直球攻击! 士道的大脑彻底宕机,语言功能丧失,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啊……唔……这个……”的声音,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放在烤架上,两面煎熬。 而与此同时,在客房里,被“下药”放倒的千院正沉浸在光怪陆离的梦境中,完全不知道外面的士道正在经历怎样的“拷问”。 几只微型摄影机则在折纸注意力被士道牢牢吸引的间隙,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陈列架,准备执行它们的任务。 这场发生在折纸家客厅的、“女仆”与“主人”之间的攻防战,以及暗地里的“手偶争夺战”,都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任务的关键在于士道能否在精神和任务的双重压力下幸存下来? 而结果的出现似乎遥遥无期。 第264章 意志滑落中 就在士道还在那甜腻香氛中努力保持一丝清醒时,折纸却做出了一个让他再次愣住的举动。 ——她非常自然地挪动身体,不再是跪坐在对面,而是直接坐在了紧挨着士道的、旁边的坐垫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体温的程度。 “咦……?” 士道的大脑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而再次宕机了一秒。 照理来说,一般人招待客人,不是应该坐在与客人面对面的位置吗? 这样才方便交谈。 不过……或许这是鸢一家的独特习惯? 或者是因为她眼睛不方便,靠近坐更容易感知到对方? 看着折纸那依旧若无其事、仿佛天经地义的漠然表情,士道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常识出了问题。 在片刻的沉默中,士道偷偷观察着折纸。 她白皙的脸颊上没有流下任何一滴汗水,呼吸平稳,完全没有任何不自在的表现。 ——嗯,果然没错。 在鸢一家,坐在客人身边的位置,果然是一种标准规范。 是自己想太多了。士道如此说服自己。 然而,尽管努力自我开解,如此近的距离还是让气氛变得有些异样和尴尬。 为了打破这令人心跳加速的沉默,也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士道深吸了一口那令人放松或者说迷糊的香气,开口问道,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干涩: “鸢……鸢一?” “什么事?”折纸微微侧头,“看”向他。 “不,我想先问你一个很单纯的问题……” 士道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普通的闲聊,“你……是一个人住吗?” 折纸轻轻点头,语气平淡:“是的。” “……这……这样啊。” 士道感觉自己脸颊有些发烫。原本只是心中暗自揣测,但现在答案揭晓后,“到女孩子独自居住的家中登门拜访”的这项事实。 伴随着身边女仆装折纸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让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再次加速,砰砰直跳。 他这句话的本意,只是确认一下环境,缓解自己的紧张感。 然而,这话听在脑回路清奇、且早已进入“恋爱妄想”模式的折纸耳中,却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他问我是不是一个人住……?)’ ‘(意思就是……确认现在没有外人打扰,我们可以……做些什么了?)’ ‘(士道还真是心急呢……不过,正合我意。)’ 这样脑补的内容让折纸那向来缺乏表情的脸上,几乎要压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她赶紧微微低下头,借由“失明”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了然”和“兴奋”。 ‘(不过,为何士道要这么问……啊,我明白了!)’ ‘(这一定是他喜欢的某种‘情趣’?确认环境安全,然后……)’ ‘(那么,作为完美的伴侣,我就要好好配合对方才行,必须满足他的想法和欲望。)’ ‘(在士道都为了推动与我的恋情,做到如此地步,甚至主动暗示的情况下……)’ ‘(那么我就要好好回应士道,作为一个被攻略的女孩子,此刻应该……安静地等待着士道的下一步行动,或者……告白?)’ 折纸在心中飞速完成了这一系列逻辑自洽的解读,然后重新抬起头,用那双灰蒙蒙的眼眸“凝视”着士道。 虽然看不见,但那专注的“视线”和微微泛红的脸颊(这次不是装的),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期待与默许。 客厅里的空气,因为士道无心的一句问话和折纸致命的误解,变得更加暧昧、灼热,且充满了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士道看着近在咫尺、安静等待着的女仆折纸,感觉自己就像被蛛网黏住的小虫,陷入了更加进退两难的境地。 而那袅袅的甜香,还在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 士道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那甜腻的香气和身旁折纸的存在感搅成了一团浆糊。 他问出那个问题本是为了缓解尴尬,却没想到换来了折纸更加专注的“凝视”和那片令人心慌的沉默。 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在近距离下格外清晰,那双灰蒙蒙的眼眸虽然缺乏焦距,却仿佛带着某种灼热的期待,牢牢锁定着他。 (糟、糟糕……气氛好像变得更奇怪了!) (她为什么靠这么近还不说话?只是看着我……不对,她看不见……但感觉更可怕了啊!) (得、得说点什么打破这个局面……) 士道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手心沁出汗水。 他张了张嘴,试图寻找一个安全的话题,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角落的香薰炉。 那缕青烟仿佛带着魔力,让他的思维愈发迟缓,抵抗意志也在一点点消融。 “那个……鸢一……”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这香……味道挺特别的……” 折纸微微侧头,仿佛在仔细分辨空气中的味道,然后轻轻点头。 “嗯。据说有安神,助眠的效果。” 她的语气平淡,但“助眠”两个字在此时此地听起来却别有深意。 (助眠?!难道千院就是被这个……?) 士道一个激灵,残留的警惕心让他试图坐直身体,拉开一点距离,但身体却软绵绵的不太听使唤。 而折纸将他的反应尽收“心底”。 她感受到士道声音里的飘忽和试图退缩的动作,将其理解为了“羞涩”和“欲拒还迎”。 ‘(他注意到了香薰……是在暗示环境已经足够暧昧了吗?)’ ‘(他说味道特别……是在夸奖我的准备吗?)’ ‘(他声音在发抖……是因为紧张和期待吗?)’ 完美的逻辑闭环再次形成。 于是,折纸做出了更加大胆的举动。她缓缓地、极其自然地,将自己的手轻轻覆盖在士道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冰凉的触感让士道浑身一颤,几乎要跳起来,但那只手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按住了他。 “士道。” 折纸的声音依旧平静,但似乎比平时低沉柔和了一丝丝,“不用担心。” (不担心才怪啊!你到底想干嘛?!) 士道内心在呐喊,但话语却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气音。香薰的效果、女仆装的视觉冲击、近距离的接触、手背上冰凉的触感……多重刺激叠加,让他的理智濒临崩溃。 “我……” 士道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任务、四糸奈、千院的安危……所有这些重要的东西都在此刻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剩下眼前这个穿着女仆装、行为莫测的鸢一折纸,以及那不断侵蚀他意志的甜香。 折纸感受着士道手背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灰暗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在涌动。 她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不剩多少的距离,用那带着一丝蛊惑意味的平静声线,在士道耳边低语: “在这里,很安全。” “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审判,击碎了士道最后的防线。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沉入一个温暖、甜蜜而危险的深渊。 第265章 鸡鸭同讲 士道强行打起了精神,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在这甜香和折纸的“注视”下彻底融化。 他必须说点什么,打破这越来越危险的氛围。 “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人居住呢?” 他找了个看似安全的话题,试图将对话拉回普通同学关心的轨道。 听到士道的问题,折纸以她那特有的、补充说明般的平静语气继续说道。 “自从五年前双亲去世后,有段时间是与伯母一起生活。升上高中的时候,我就自己一个人搬来这里居住。” ‘(他问我一个人住多久了……这么关心我的家庭情况和独立生活能力吗?)’ ‘(是在为未来的共同生活……不,是为结婚后的情况做考虑和铺垫吗?)’折纸的脑内剧场再次高速运转,将普通的寒暄解读成了充满未来承诺的暗示。 “从就读高中以后就独自一个人生活吗……这样很辛苦?” 士道由衷地说道,带着一丝同情。他难以想象折纸是如何在失去双亲后,还能保持如此优异的成绩和ast的职责。 “倒也不会。” 折纸轻轻摇头。 ‘(有你……怎么都不会辛苦……)’ ‘(士道……有你在身边的话……)’ 她内心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柔软和渴望。 折纸如此回应。尽管她的脸部肌肉依旧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动,维持着那副三无表情,但她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士道的脸。 而且如您所知,两人之间的距离靠得非常近,近到士道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与香薰不同的清冷气息。 ……明明只是普通对话而已,士道却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紧紧包裹。 为了掩饰内心的惊慌失措,士道以夸张的举动搔了挠后脑勺,发出干涩的笑声。 “哎呀,哈哈……哈……不过,我还是认为你很厉害。我将来可能也要独自生活,不过总觉得自己一个人住的话,就会懒得煮饭或打扫。” 他试图用自嘲来缓和气氛,表达对折纸独立生活的敬佩。 “没问题的。” 折纸立刻断言,语气笃定。 ‘(没问题的,结婚以后全交给我。)’ ‘(不管是煮饭还是家务……)’ ‘(甚至是……床上的‘劳作’……)’ ‘(都可以交给我……)’ ‘(我现在就要……好好‘实践’一下……)’ 危险的念头在她脑中凝聚。 “咦?” 士道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如此断言的折纸,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肯定。 然后,折纸说出了让士道血液几乎冻结的话: “由我来做。” “咦……!那个……你的意思是……” 士道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感觉自己可能误解了,但又不敢深想那个可能的含义。 但是,士道的话还没说完,折纸便抢先一步,当场迅速地站起身来。 “咦……?” “稍等一下。” 然后,折纸便踩着静悄悄的步伐,精准地绕过茶几,往厨房的方向走过去。 她的背影在女仆装的勾勒下显得格外纤细,步伐却稳定得不像失明之人。 看来,她应该是要去准备招待客人的茶点——士道在最初的几秒钟是这么认为的。 他出神地眺望走向厨房的折纸的背影,大脑还在努力消化刚才那句“由我来做”带来的冲击。 ……然后才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让一个失明的人独自去厨房准备茶点似乎不太安全,而且…… 而且,为什么他感觉折纸离开前的那句“稍等一下”,听起来不像是要去准备茶点,更像是……要去准备别的什么东西? 一种更加不祥的预感,取代了之前的暧昧与尴尬,悄然爬上士道的心头。 他坐在原地,感觉那甜腻的香味似乎变得更加浓重了。 趁着折纸离开客厅的短暂间隙,士道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一些那甜香带来的昏沉感,强迫自己想起此行的真正目的。 “……对了,手偶……” 他小声呢喃,立刻左顾右盼地环视整个房间。“说起来琴里好久都没联系了,是什么情况?” 士道往边上瞟一眼,发现了一张小纸条。看字迹是千院留下来的。 “这字怎么写的和狗啃的一样…上面写的什么……折纸家里无法联系佛拉克西纳斯?” 士道无奈扶额,现在说啥有啥用啊。看来一切还要靠自己。 折纸的房间整洁得令人发指,以淡色为基本色调的简单家具摆放得一丝不苟。 别说是一般女孩子房间该有的甜美氛围,士道甚至感受不到多少生活气息。 整个空间装潢看起来与房地产公司的样品屋非常相似,冰冷而缺乏个性。 “……嗯。” 大致上将屋内扫视一遍,士道并没有发现类似兔子手偶的物品。 虽然东西不多,但房间似乎设计了许多隐藏的收纳空间,真要仔细寻找起来肯定相当费工夫。 最关键的是,如何避开折纸的耳目? 果然只有把握她前往洗手间之类的空档才行。 不,或许可以反其道而行,自己佯装要上厕所,趁机搜寻…… 第266章 要被吃掉了? 就在士道脑内飞速规划着“作战计划”时,折纸已经端着托盘走了回来。 托盘上放着两个茶托与茶杯,以及盛放着砂糖和牛奶的小罐子。 她不发一语地将这些东西在士道面前的茶几上摆放整齐。 “请用。” 说完后,她再次挨近士道,紧挨着他坐了下来。 不知是不是士道的错觉,比起刚才,两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更加缩短了,他几乎能感觉到她手臂传来的微凉体温。 “啊,好的,谢谢你。” 士道有些僵硬地道谢,鼻间萦绕的不再是那甜腻的香薰,而是折纸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洗发精清香,这让他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用袖子擦了擦自然冒出的汗水,然后伸手准备去拿茶杯,打算喝口茶压压惊。 “……!” 但是,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触到杯子之前,他猛地顿住了,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因为他注意到,折纸的茶杯与自己的茶杯里,液体的颜色有着天壤之别! 折纸的茶水是清澈明亮的深红色,看起来是正常的红茶。 而相对的,士道茶杯里的液体却是某种鲜艳到几乎无法透视、呈现出诡异粉红色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加入了大量不知名粉色花瓣的饮品。 士道在瞬间误以为那是某种果汁……但是,当他把脸凑近杯子,试图看清液体真面目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人工香精和某种刺鼻化学制品般的怪异臭味猛地冲入他的鼻腔! “——恶!” 他下意识地,猛地将身体往后仰,差点撞到身后的墙壁。 “怎么了?”折纸微微歪头,“看”向他,语气平静。 “你……你问我怎么了……” 士道指着那杯粉色液体,声音都有些变调。 “这个……到底是什么?” “是茶。外国的茶。”折纸面不改色地回答。 “好……好有个性的国家呀……” 士道表情扭曲地掩住鼻子,再次看向那杯诡异的液体。 他体内的每一个生物本能细胞都在疯狂拉响警报,固执地拒绝喝下这杯东西。 ——是要依循本能行事,保全性命,还是硬着头皮喝完它,扮演一个礼貌的客人(并可能因此成为“独当一面”的死人)呢? “啊……鸢一?谢谢你为我准备如此珍贵的东西,但是非常抱歉,我可能不敢喝——”士道决定遵从求生欲,尝试委婉拒绝。 但是,就在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折纸已经伸出手,默默地将那杯粉色茶杯往士道的方向更推近了一些。 “不……鸢一?”士道试图挣扎。 “请用。”折纸的语气不容置疑。 “不,不是请用的问题……” “请用。” “那个,我说啊……” “请用。” “……………………我要喝了。” 士道颓然地垮下肩膀,开始深深地厌恶起自己这不懂得拒绝别人的软弱个性。 最终,他还是无法狠下心驳斥折纸的“好意”,再次面向那杯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液体。 “…………” 但是,他实在没有自信能直接喝完这杯“茶”。抱着最后的希望,他拿起摆放在桌子上的那壶牛奶。 然后将大量牛奶倒进粉色的液体里,祈祷能中和掉那可怕的味道和气味。 ……然而,以结论来说,牛奶即使溶解在液体中,也完全没有改变其诡异的粉红色泽。 反而使得液体的质地变得有些浑浊,状况似乎因此变得更加恶劣,看起来更像某种可疑的实验药剂了。 “……不管了,顺其自然!” 士道把心一横,抱着壮烈牺牲的心态,拿起杯子,闭上眼睛,仰头灌下了一大口那粉色的液体。 “——咳噗……!” 液体入口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齁甜、苦涩和强烈化学感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炸开,紧接着是喉咙传来的灼烧感和更加刺鼻的气味反冲。 他根本无法下咽,猛地咳嗽起来,差点把嘴里的东西全喷出去,眼泪都呛了出来。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随着那一小口液体被迫滑过喉咙,一股异常的、陌生的热流似乎开始从小腹悄然升起。 与他之前吸入的甜香混合,进一步侵蚀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清醒。 就在士道被那口诡异的“茶”呛得咳嗽连连,一股陌生的热流自小腹窜升之际,折纸的行动更加直接了。 不知何时,她已经将手撑在因后仰咳嗽而半躺在榻榻米上的士道头侧,紧接着,动作流畅而自然地跨上了他的腹部。 以一种标准的骑乘姿势覆盖在他上方,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女仆装的裙摆如同花瓣般散落在士道身体两侧。 “呜哇?!你、你在做什么……!” 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亲密的姿势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折纸用体重和巧劲轻易压制。 仿佛做出惊人之举的是士道自己一样,折纸以她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若无其事语气回应。 “不行吗?” “我……我认为……应该不行!” 士道一边努力地维持着摇摇欲坠的理性,一边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折纸适当的重量、女孩子特有的馨香、透过衣物传来的柔软触感、以及女仆装布料摩擦自己身体带来的微妙刺激。 ……所有这些感官信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漩涡,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彻底吞噬。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悬崖边缘,只要稍不留神,就会本能地做出“上下反转”的回应,彻底沉沦。 “是吗。” 折纸如此说道,眨了眨她那灰蒙蒙的眼睛,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回答。 她微微俯下身,拉近两人脸庞的距离,轻声问道。 “士道你不喜欢吗?” 第267章 称呼问题 士道内心几乎在哀嚎。 (这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这种情况、这种姿势、这种氛围……是能用简单的‘喜欢’或‘不喜欢’来概括的吗?!而且,我能说不喜欢吗?说了之后会发生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吗?!) 他看着折纸那近在咫尺、毫无瑕疵却缺乏表情的脸,感受着她呼出的气息,最终只能无奈地将头偏向一边,默认了这个令他心跳爆表的事实。 “那么,交换条件。” 折纸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啊……?”士道不明所以。 “要我从你身上退开也可以,但是你必须无条件地答应我一个请求。” “……什……什么请求……?” 士道咽下一口口水,喉结紧张地滚动着,提出疑问。他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于是,折纸罕见地露出了些许犹豫的表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以比平时更加细小的声音继续说道:。 “你称呼夜刀神十香为『十香』。” “咦……?啊啊……对……对呀。” 士道轻轻点头,不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确实如同折纸所言,他一直都是这么称呼十香的。 “但是,你却称呼我为『鸢一』。”折纸指出了关键的不同。 “啊,是啊……” 士道还是没完全明白她的意图,脑海中浮现出巨大的问号。 称呼姓氏不是更显得尊重和……有距离感吗? “这样非常不公平。” 折纸说完后,微微别过脸,似乎有些不悦,又像是在掩饰什么。 “咦……?不,那个……”士道试图理解。 “所以……?你希望我称呼十香为『夜刀神』吗?有点不习惯呐……”他以为折纸是要求对等,都称呼姓氏。 “…………”折纸没有回答,只是沉默不语地将全身的重量稍稍往下压了压。 虽然充其量只是一名少女的重量,并不会非常沉重,但在这种姿势和氛围下,这种压迫感却远超物理层面。 更重要的是,那种犹如温热蒸气喷向耳际的感觉,以及近在咫尺的少女气息,现在正全方位地袭向士道,挑战着他脆弱的神经。 “那么……那么你到底要我怎么做嘛……!” 士道几乎要崩溃了,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折纸恢复原有的姿势,稍微别过脸并且出声说道,声音里似乎蕴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我希望你称呼我为『折纸』。” “呃……”士道愣住了。这个要求……似乎比他预想的要简单,却又更加……亲密? “不行吗?” 折纸如此问道。虽然声音听起来如往常般缺少抑扬顿挫——但是,士道似乎从中捕捉到了几分微弱的、转瞬即逝的不安。 看着身上这位虽然行为大胆出格、但此刻却流露出罕见脆弱感的少女,士道的心莫名地软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意识到这或许是她表达亲近的一种方式,尽管方式如此……特别。 “不……我想……应该可以……”他妥协了。 “是吗。”折纸的语气似乎轻快了一微米。 “…………” “…………” 沉默再度笼罩两人。但这一次的沉默,与之前的尴尬和紧张不同,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的暧昧和确认。 如此一来,即使是迟钝如士道,也隐约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了。 ……他干咳一声,清了清有些发干的嗓子,仿佛要进行某个庄严的仪式般,带着几分羞涩和试探,小心翼翼地出声说道: “那个……折……折纸。” 这个名字从他口中唤出,带着一种陌生的亲昵感。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跨坐在自己身上的折纸,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个……折……折纸。” 这个名字从士道口中唤出,带着生涩与试探,却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穿透了折纸看似平静的外表。 她覆盖在士道身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一颤,虽然幅度极小,但在如此近距离下,士道清晰地感受到了。 她那灰蒙蒙的眼眸似乎微微睁大了一瞬,尽管没有焦距,却仿佛有某种情绪在其深处涌动。 她原本撑在士道头侧的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轻轻抓住了身下的榻榻米。 “……嗯。” 短暂的沉默后,一声极轻的、几乎是从鼻腔里哼出的回应传来。 这声音比平时更加柔软,甚至带着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满足。 然而,她并没有如士道所期望的那样立刻从他身上退开。 相反,她维持着这个极具压迫感和暧昧意味的姿势,微微歪着头,像是在仔细品味这个新称呼,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那……那个……折纸……?” 士道不得不再一次,带着更多的不安和催促,呼唤她的名字,试图提醒她刚才的“交换条件”。 折纸仿佛这才从某种沉浸中回过神来。她缓缓地、几乎是有些恋恋不舍地,将上半身稍微抬起了一些,减轻了对士道的直接压迫,但依旧跨坐在他身上,没有完全离开。 “士道。”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但仔细听,似乎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度? “叫我‘折纸’的感觉,如何?” “如、如何……” 士道脸颊发烫,目光游移,完全不敢与她对视。(尽管她也看不见) “就……就是称呼而已……没、没什么特别的……” “是吗。” 折纸的语气听不出失望,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仿佛能透过那层灰霾,看到他此刻窘迫慌乱的模样。 “但是,我很高兴。” 她如此直白地表达心情,让士道更加不知所措。 那杯诡异液体带来的热流还在体内隐隐作祟,与此刻的亲密接触、折纸的话语交织在一起。 让他头晕目眩,理性如同风中残烛。 “那么,作为回礼……” 折纸再次开口,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意味,她缓缓俯下身,脸庞逐渐靠近士道。 士道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 他能感觉到折纸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清甜的气息,与她端来的茶截然不同。 (要……要来了吗?!) 就在士道以为不可避免的事情即将发生时,折纸的动作却停住了。 她的唇在距离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悬停。 第268章 中场休息? 就在士道以为不可避免的事情即将发生时,紧紧闭上眼睛,身体僵硬地等待命运审判的刹那—— 折纸的动作却毫无征兆地停住了。 她的唇在距离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悬停。 士道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而轻柔的呼吸,如同羽毛般扫过他的皮肤,带来一阵令人心痒难耐的颤栗。 预想中的接触并未到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然后,士道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折纸并没有继续靠近,也没有立刻退开。 她缓缓地、极其轻柔地,将上半身完全伏了下来,将自己的侧脸轻轻贴在了士道的胸膛上,耳朵正对着他因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咚……咚……咚……” 强健而慌乱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物,清晰地传递到折纸的耳中。 她就这样安静地趴伏着,一动不动。 先前那主动进攻、充满掌控欲的气势消失了。 此刻的折纸,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港湾、收起所有利爪和尖牙的小兽,只是静静地依偎着他。 仿佛在聆听他生命鼓动的声音,又像是在这紧密的贴合中,汲取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满足。 她那头银白色的发丝有几缕散落在士道的颈间,带来微凉的触感。 女仆装的布料柔软地隔在两人之间,却无法阻隔那份逐渐升温的体温和逐渐同步的呼吸节奏。 士道怔住了,大脑一片空白。预期的冲击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更加深沉而柔软的冲击。 他能感觉到折纸身体的放松,以及那份无声传递过来的、近乎依赖的信任感。 他僵在半空的手,不知该放在哪里。 最终,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将一只手轻轻覆在了折纸那柔顺的银发上,动作生涩而带着试探。 折纸没有抗拒,反而像是被安抚了一般,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满足的轻叹。 在他怀里蹭了蹭,寻找了一个更舒适的位置,更深地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静谧与幸福之中。 客厅里,只剩下那甜香依旧袅袅,以及两人交织的、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这一刻的沉默,比任何对话都更加震耳欲聋。 然后折纸从士道身上爬了起来。 士道看着折纸的反应不禁想到: ……难道说,折纸现在觉得很高兴? 之后的数秒内,折纸垂下眼睛仿佛沉醉在喜悦的余韵中,而后又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 “稍等一下。” 不知为何,折纸说完这句话之后,突然转身往回走。 “啊……喂!鸢——” “…………” “……折纸。你要去哪里?” “洗澡。” 折纸朝着士道的方向瞄了一眼,仅仅说完这一句话后便走出客厅。 “啊……?”被独自一人留在客厅的士道呆愣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后才理解现在的状况,然后“唉”一声地叹了一口气。 于是,士道再次朝向后方躺下来。 “啊……” 将手放到胸口上。 心脏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频率快速跳动着。 但是,即使这么做,情况依旧没有好转。 数秒之后,士道快速地撑起上半身。 “对了……!这是寻找手偶的好机会呀!” 因为接二连三地遭遇到冲击性的体验,所以士道几乎忘记了这件事情。 但是那可是今天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出乎预料之外,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就这样降临了。 “但是……那个家伙为什么会突然去洗澡呢?” 百思不解。会是因为流汗的缘故吗? ……话说回来,她的警戒心也太低了? 因为如果士道的胆量再大一点,很有可能会到浴室偷窥也说不一定。 方才的言行举止也是如此,让人觉得折纸似乎在这方面有点不够小心。 “……哎,不过我的确因此而得救了。” 他立刻行动起来,像只警惕的松鼠,开始在客厅里快速而仔细地搜寻。 书架、电视柜、沙发缝隙……他甚至小心翼翼地检查了那些看起来像是隐藏式储物格的地方,但一无所获。 “不在这里吗……” 士道皱起眉头,目光投向了厨房的方向。他记得刚才折纸就是从那里端出茶点的。 他慢慢地朝着厨房移动,尽量不发出声音。 厨房和客厅一样,整洁得过分,所有物品都摆放得井然有序,一丝不苟。 他依序检查碗盘收纳柜与料理台的下方,连冰箱顶部和角落都不放过。 “嗯……这个是?”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的目光被放置在厨房最里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的垃圾桶吸引了。 他的眉毛抽动了一下。 他于被放置在厨房最里面的垃圾桶内,发现了几个被丢弃的小空瓶。 瓶子设计花哨,上面印着充满冲击力的文字。 “必杀?日本红蝮” “精力绝伦?黑天狗” “甲鱼gold 1000” “玛卡的魔力” “粉色的花” “电脑配件” 士道拿起瓶子看了看,清一色都是每瓶售价超过数千日元的高级……精力补充剂? 无论怎么看,这些东西都不像是一位女子高中生会日常饮用的营养饮品。 士道搔了搔脸颊,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和尴尬。 “……哎,虽然应该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不过如果将这些饮品混合倒入锅子熬煮,应该就会变成味道非常骇人的液体?” 顺带一提,如果让男人喝下那种浓缩了“精华”的液体。 恐怕会立刻变身为超级赛亚人模式——全身闪耀金色光芒、下腹部的某个部位也会燃烧得一片通红? 想到这里,士道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感觉刚才喝下去的那口粉色“茶”似乎又开始在胃里灼烧起来。 “哎……哎,追究别人的个人喜好是不礼貌的行为。” 他自言自语地试图说服自己,将空瓶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仿佛那是什么危险的证物。 不过,转念一想,“搜索女孩子的家”这种行为其实更加不符合礼仪。 所以士道所说的这番自我安慰,听起来相当没有说服力,甚至有点自欺欺人。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发现和联想暂时抛到脑后。四糸奈还没找到,必须抓紧时间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了折纸家剩下的、尚未搜寻的区域,比如……卧室。 第269章 发现隐藏物品~ 折纸进入浴室后,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以上。水声依旧持续,士道知道时间宝贵,稍微加快脚步,沿着走廊往里走。 然后,就这样继续往最后一扇门走过去—— “……!” 半途中,士道在一瞬间停下脚步,心脏猛地漏跳一拍。因为在最后一扇门的对侧,刚好有另一扇连系着更衣室的门,而那令人浮想联翩的淋浴水声,正清晰地从那后面传来。 原本稍稍平复的心跳再次剧烈跳动起来,仿佛要挣脱胸膛的束缚。 “……冷静一点、冷静一点,五河士道!”他对自己默念。 总而言之,士道先在手掌心写了三次「人」字然后假装把它吞下肚,低声默念质数:“2、3、5、7、11……” ……老实说,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不知为何,今天士道脑中的理性仿佛脆弱的堤坝,而某种名为冲动的“狂战士”似乎非常容易失控。 是因为那奇怪的香薰?还是那口诡异的茶?或者是……刚才那过于亲密的接触留下的后遗症?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这种兴奋方式简直就像是喝了好几瓶刚才在厨房看到的那种高级精力汤似的。 如果继续待在这里,听着这水声,自己很有可能会犯下无法挽回的滔天大错。 不能再犹豫了!士道着急地伸出手,握住最后那扇门的门把,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推开的是地狱之门,然后猛地将门打开。 “……!这里是……寝室吗?” 门内的景象让士道瞬间失语。 这……这真的是鸢一折纸的卧室吗?与他想象中那种极简、冷硬、如同军营般的风格截然不同! 映入眼帘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充满某种……暗示性的氛围。柔和的光线不知来自何处,映照出房间里的一些细节。 空气里飘荡着淡淡的、似乎是薰衣草精油的香味,脚下是柔软得能吞没一切脚步声的地毯。整体的感觉……隐秘而优雅,甚至带着一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梦幻般的暧昧感。 士道几乎能脑补出折纸在这里擦拭着某种古典烛台的画面,一切静谧得如同某种私密的低语,又像是在发出无声的邀请。 他甩了甩头,驱散这些奇怪的联想,强迫自己观察实际布局。 房间不大,大约六张榻榻米大小,摆放了一张床以及一个衣橱,陈设简单。 “……嗯嗯?”然后,踏进房间后,士道立刻发出讶异的声音,同时眯起双眼。……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房间很狭小……?不,真正的原因是—— “……那个家伙,居然睡这么大一张床啊。” 没错。不知为何,房间里的床是一张宽敞的双人床! 这使得本就不大的寝室看起来异常地狭小和……拥挤? 尤其当房间里只有一张如此显眼的双人床时,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而且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与旁边那个看起来用了有些年头的衣橱相比,唯独这张床看起来非常新。 床架的漆面光洁如新,床垫的塑料膜似乎刚撕掉不久,犹如这一两天才拆开包装的新品般。 “最近才新买的床吗……?不,还是说……” 士道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不由自主地往床头移动——然后再次为眼前的景象感到疑惑和……惊悚。 在仿佛经由饭店专业人士整理过似地、铺得一丝不苟、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单上,并排放置着两个枕头。 而且,枕头套上还以非常醒目的、可爱的pop字体,绣出了「没问题」三个大字。 “…………” 士道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试着将其中一个枕头翻过来。 枕头的另一面,绣着同样风格的「没关系」。 (这算什么?!安慰奖吗?!还是某种……许可?!) 士道内心疯狂吐槽,感觉自己的理智值正在急剧下降。这根本没有给他任何选择的余地啊! “……………………” 在经过比之前寻找手偶时还要长的一段沉默后,士道用力闭上了眼睛,然后猛地睁开。 “那……那么……手偶到底在哪呢……” 他用一种近乎虚脱的语气,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 即使想理解眼前这一切,却依旧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士道决定停止思考! 停止深究这房间的布置、这张双人床、这两个带着诡异暗示的枕头! 他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找到四糸奈,然后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越来越奇怪的地方! 他开始像扫描仪一样,目光锐利(自认为)地扫视卧室的每一个角落,特别是衣橱和床底这些可能藏东西的地方,试图用任务来压制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 士道强行将注意力从那张令人浮想联翩的双人床和诡异的枕头上移开,开始更仔细地搜索卧室。 他拉开衣橱,里面挂着的几乎全是折纸的校服和ast制服,整齐得如同列队的士兵。 他又蹲下身,看向床底,除了积着些许灰尘,空无一物。 到底在哪里…… 士道有些焦急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床头柜。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拉开了抽屉。 里面没有手偶,也没有多少杂物,只有几支笔、一个便签本,以及——一本看起来像是笔记本的厚册子,封面却没有任何标记。 这是……? 士道下意识地拿起了那本笔记。 他本不该随意翻看别人的隐私,但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或许有线索,或者……其他什么他需要知道的东西。 里面的内容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似乎是一本观察笔记,字迹工整清晰,属于折纸无疑。但记录的对象,却让他大吃一惊—— 标题清晰地写着:《关于凤凰院千夏的观测报告》。 士道的心脏猛地一沉,他快速浏览起来。笔记里详细记录了之前千夏来学校上课时的种种表现,时间、地点、行为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观察对象:凤凰院千夏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千夏在学校里的各种表现,从课堂反应到与人交谈的细节,事无巨细。 然而,真正让士道感到脊背发凉的是其中的一些备注: 【日期:x月x日】 观察项:无意识行为模式。 对象:凤凰院千夏。 记录:在等待时,右手食指与中指会以特定节奏(哒↘哒—哒↗哒—)连续叩击桌面。该节奏模式,与凤凰院千院在思考难题时的习惯性动作,吻合度高达93。 【………………】 【观察员备注二:凤凰院千夏部分无意识行为模式,与‘凤凰院千院’异常高度相似性。需持续观察,分析两者关联性。】 【………………】 【观察员备注五:千夏对草莓麻婆豆腐的偏好与排斥反应,与千院高度重合,超出巧合范围。推测存在更深层次联系,或为刻意模仿?】 【…………………】 【观察员备注七:千夏与千院从未同时出现。虽各有合理理由,但时间点过于巧合。怀疑并非简单的兄妹关系。可能性:身份伪装?双重人格?】 【初步推测:凤凰院千院与凤凰院千夏,存在远超表面‘兄妹’关系的深层联系。不排除以下可能性: 】 【1 高度协同的行为训练结果。】 【2 信息共享或意识层面的某种连接。】 【3 ……(此处字迹被轻轻划掉,但依稀可辨‘人格’、‘同一性’等字样)”】 【结论:需进一步收集证据,暂时列为‘高度关注’对象。”】 【观察员备注七(补充):去拜访时千夏与千院同时出现。此条作废。】 第270章 逼入绝境?! 后面还有几页,似乎是对千院和千夏关系的各种猜想,有些甚至画出了关系图,虽然大部分都被划掉或打上了问号,但那份探究的执着清晰可见。 笔记的主要内容,都围绕着千院和千夏在一些极其细微的小动作、生活习惯上的惊人相似度,以及对两人真实关系的种种猜测。 折纸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对“兄妹”之间那不寻常的同步率,并且产生了一定的怀疑。 士道拿着笔记本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他当然知道千院和千夏是“两个人”,是相依为命的兄妹。 (“同一性”?什么意思?难道折纸怀疑千院和千夏是……同一个人?这怎么可能!) 这个念头太过荒谬,士道下意识地就想否定。 千院是千院,是和他一起长大的男生;千夏是千夏,是拥有强大力量的精灵。 虽然两人发色和瞳色迥异,但……经折纸这么一记录,那些小动作确实…… 但折纸这些冷静、客观甚至带着数据支撑的观察记录,像一根根细针,扎入他的思维,让他也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丝疑虑。 (千院和千夏……确实有时候感觉有点像?尤其是那种偶尔流露出的、看透一切的眼神……) (但……这不可能?折纸是不是想太多了?) 他用力摇了摇头,试图驱散这些荒谬的想法。 千院就是千院,千夏就是千夏,他们是不同的个体。 折纸只是因为对异常事物的敏锐直觉,才注意到了这些巧合。 就在这时,浴室的水声似乎变小了,隐约传来擦拭身体和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 士道意识到这不是他该深究的东西,立刻将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原位,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当务之急,还是找到四糸奈!) “咔嚓。” 极其轻微的开门声从浴室方向传来。 士道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猛地转过身,脸上条件反射地堆起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试图蒙混过关的干笑,对着走廊方向说道: “啊!折、折纸!你洗好了?我、我刚刚……就是随处逛逛,哈哈哈,没想到不小心就走到这里,原来这里是你的睡房啊,哈哈哈……” 他的笑声干涩得像砂纸摩擦,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直视对方。 然而,当他的视线真正聚焦在从浴室走出的折纸身上时,所有的声音和思维都在瞬间被掐断了。 他维持着那个滑稽的转身姿势,如同被美杜莎凝视般,彻底僵直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走进客厅的折纸,打扮并非方才那套精致却带着距离感的女仆装—— 她仅仅在赤裸的身体外围了一条洁白的浴巾。浴巾的长度勉强遮住关键部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 因为刚出浴,全身还带着氤氲的水汽,微微潮湿的毛巾布料紧贴在肌肤上,无比忠实地展现出少女纤细却又不失柔美曲线的身体轮廓。 水珠顺着她银白色的发梢滴落,滑过精致的锁骨,沿着光滑的肌肤一路向下,没入浴巾的边缘。 她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刚刚沐浴后的、纯净又混合着沐浴露清香的蛊惑人心的美丽,如同出水芙蓉,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士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就算是在自家住处,但在有客人(而且还是同龄男性)来访时,应该……不,是绝对不会有女孩子做出这种异常大胆的打扮?!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识的范畴! “怎么了?” 但是折纸却以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说话,仿佛完全无法理解士道为何会僵直在原地、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轻轻歪了歪头,带着水珠的发丝随之晃动,灰色的眼眸虽然无神,却仿佛能映照出世道的窘迫。 “……!啊,啊啊,你……你忘记要穿上衣服了吗?啊,哈哈哈……真是迟钝呀。” 士道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声音,脸上努力维持着尴尬的笑容,然后做出就像没上油的机械似的、无比僵硬的动作。 “嘎吱嘎吱”地将头转向反方向,死死盯着墙壁,仿佛上面有什么绝世名画。 “…………” 但是,折纸没有说话。 她踩着静悄悄的步伐,带着一身湿润的馨香和水汽,径直来到士道身边。 ——然后与刚刚在客厅时一样,无比自然地紧挨着他,坐在了可以清晰感觉到彼此呼吸与体温的极近距离上。 紧接着,就在士道全身紧绷、如同惊弓之鸟时,折纸突然将身体轻轻压向了他。 手臂与他的手臂相贴,带着凉意和水汽的肌肤触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士道全身。 “——!” 士道的肩膀剧烈颤抖了一下,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当场从原地跳了起来。 踉跄着向后猛退几步,试图拉开与折纸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近距离。 “……?” 折纸脸上露出一丝(在士道看来)纯然的不解,她再次歪了歪头,灰眸“望”向士道逃离的方向。 “怎么了?” 她重复问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戏谑或刻意,仿佛真的不明白士道为何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你……你居然还问我怎么了……” 士道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已经退无可退。 而就在士道说话的这段时间内,折纸依旧没有停下。 她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优雅而执着的机器人,开始朝着士道的方向,一步一步,慢慢地、却不容抗拒地逼近。 士道被她那平静无波却又步步紧逼的气势压迫着,下意识地沿着墙壁后退。 竟被她就这样一步步地,重新逼进了刚刚他才慌忙逃出的、那间充满暧昧暗示的卧室内部…… 而被折纸一步步逼入卧室的士道,已退无可退。 第271章 坦诚的折纸(1) 他的目光无处安放,只能慌乱地左右游移,试图避开眼前那具仅被单薄浴巾包裹、散发着沐浴后热气和馨香的胴体。 “等、等等!折纸!你……你是不是要来房间找衣服穿?对、对?洗澡完了要穿衣服嘛,哈哈哈……” 士道语无伦次地试图给这诡异的局面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声音因紧张而结结巴巴。 折纸停在他面前,微微歪头,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纯粹的不解。 “为什么要找衣服?”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士道你更喜欢我穿衣服的样子吗?” 她顿了顿,仿佛在认真思考,然后提出了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 “难道说……你喜欢我穿那些‘情趣’的衣服?” 不等士道从那记直球重击中回过神来,折纸已经转过身,走向那个刚刚被士道拉开过、存放着“普通”校服和制服的衣橱。 她伸出手,一把将橱门完全拉开—— “哗——” 士道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眼前展开的景象前,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 橱柜内部,哪里还有什么校服和ast制服? 原本应该挂着寻常衣物的地方,此刻俨然变成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角色扮演服装及情趣用品大全”! 琳琅满目的服装整齐悬挂:优雅的教师服、纯洁的护士服、繁复的女仆装、神圣的巫女服……各种风格,一应俱全。 下方的隔层和抽屉似乎也被无形中扩展了,里面堆满了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缀满蕾丝的bra和胖次,在柔和的光线下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角落还整齐地摆放着一些明显不属于日常范畴的物品:长短不一的蜡烛、款式各异的高跟鞋、甚至还有几根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小皮鞭…… 这视觉冲击力过于强大,以至于士道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只能瞪圆了眼睛,如同石化般僵在原地。 折纸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士道那濒临崩溃的表情,她转过身来,“看”向士道,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了然的叹息? “士道。” 她轻声说,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蕴含着巨大的能量。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心急。” 她缓缓向他走近一步。 “原本,我还想耐心等待着你的正式告白,等待着你向我表明心意,然后……再准备好,将我的一切都奉献给你。” 她的声音里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 “但是……” 她又靠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消失。 “面对如此心急、如此直接表达欲望的你……我又怎么能继续忍耐下去?” 说完这句话,折纸在士道面前站定,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士道血液逆流的动作。 ——她双手微微张开,浴巾因此显得更加岌岌可危,仿佛在邀请,在等待一个拥抱,一种完全的接纳。 “来,士道。” 她的声音如同海妖的吟唱,带着蛊惑与不容拒绝的决绝。 “把你的一切……你的欲望,你的冲动,你所有的想法……都发泄在我身上。” “不管士道想做的事情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不管士道你想对我做什么……” 她微微仰起脸,虽然看不见,但那姿态却充满了,献祭般的虔诚与诱惑。 “我都可以去满足你,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只要士道你需要,我都可以满足你。” 这番话让士道的大脑彻底宕机,理性蒸发,羞耻心爆炸,只剩下生物本能的警报在疯狂尖啸。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抛入惊涛骇浪的一叶扁舟,下一秒就要被这名为“鸢一折纸”的漩涡彻底吞噬、撕碎。 (房间内的气氛陡然转变) 「咔哒。」 一声清脆的自动落锁声响起,卧室门应声紧闭。 与此同时,通风口开始逸散出若有若无的粉红色雾气,带着甜腻的异香在空气中弥漫。 悠扬暧昧的旋律不知从何处流淌而出,每一个音符都像羽毛般撩拨着神经。 “!” 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呼吸一窒。 折纸对他的反应恍若未觉,只是张开双臂,带着沐浴后湿润的香气一步步逼近。 她每前进一步,士道就踉跄着后退一步,直到膝窝撞上柔软的床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唔!” 在他陷入床垫的瞬间,折纸已然欺身而上,轻盈地跨坐在他腰间。 浴巾因这动作散开些许,露出更多莹润的肌肤。她俯下身,银发垂落扫过士道滚烫的脸颊。 “等等折纸现在应该”士道的抗议变得支离破碎。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鼻尖萦绕的不再是简单的香气,而是能清晰分辨出她肌肤上残留的水汽。 洗发露的栀子花香,以及某种独属于折纸的、清冷又诱人的体香。 视野开始旋转,理智像遇热的蜡般融化。 他感到折纸微凉的唇贴上他的颈侧,先是轻柔的触碰。 随即变成带着占有欲的轻咬。她像确认所有物般细细嗅探着他的气息,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士道的味道” 她蒙着灰霾的眼底泛起涟漪,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指尖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下滑,在浴巾边缘流连。 “不行”士道的拒绝变得绵软无力。身体深处窜起的陌生热流与吸入的甜香交织,冲垮了最后的防线。 他的手因为药物的影响不受自己控制地抬起,指尖颤抖着抚上她裸露的脊背。 折纸因他的触碰轻轻战栗,嘴角扬起幸福的弧度。 她牵引着他的手抚向浴巾的结扣,吐息灼热地吹拂在他耳畔: “现在士道,你全部属于我了。” 折纸的宣告如同最终审判,伴随着那灼热的吐息,将士道最后残存的理智也推向瓦解的边缘。 第272章 坦诚的折纸(2)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每一寸肌肤都在那甜腻香气、暧昧音乐和折纸的触碰下变得异常敏感。 一股原始而汹涌的热流在他四肢百骸中冲撞,叫嚣着要他放弃思考,沉沦于这感官的漩涡。 鸢一折纸的卧室仿佛一个被精心编织的梦境,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薰衣草精油香味如丝如缕,缠绕着每一个呼吸的瞬间。 柔软的地毯吞没了所有多余的声响,只留下床单轻微的摩擦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喘息。 士道仰躺在床上,心跳如擂鼓般回荡在耳畔,他试图用最后的理智抓住一丝清醒,却发现那股从体内悄然升腾的热流,正如春风般温柔却不可阻挡地侵蚀着他的意志。 放入粉色花瓣的茶带来的并非猛烈的烈火,而是细雨般的润物无声,让他的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每一个触碰都像电流般直击灵魂。 折纸跨坐在他的腰间,那单薄的浴巾勉强维系着最后的遮掩,却在她的动作中微微松散,露出肩头莹白如玉的肌肤。 她银色的长发湿润地披散下来,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映衬着她那双蒙着薄雾的灰色眼眸。 她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却在眼底深处藏着一种从未显露过的柔软光芒,仿佛终于等到了一场期待已久的盛宴。 士道的双手本能地扶上她的腰肢,那温热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微颤抖,他想推开,却又舍不得那份近在咫尺的温暖。 “士道……” 折纸的声音低柔如呢喃,她俯下身躯,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鼻尖,带着沐浴后的清新水汽。 “你的心跳,好快。是因为我吗?还是……因为这个房间?” 她微微抬起头,环顾四周。卧室的布置本该是简约而冷峻的——白色的墙壁,简洁的家具,一张宽大的床铺,一切都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但今晚,这里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布置:床头柜上点着一盏小巧的薰衣草香薰灯,柔和的紫光洒在墙上,投射出梦幻般的影子。 空气中那粉红色的雾气虽已淡去,却留下了甜腻的余韵,仿佛在悄然催化着某种隐秘的情感。 折纸的唇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罕见的、带着满足的微笑,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士道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他皮肤下的悸动。 “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 她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却又那么认真。 “从你踏进家门的那一刻,我就看出来了。你眼神里的犹豫,脚步的迟疑……其实,都是在掩饰内心的渴望,对吗?士道,你不必再隐藏了。今晚,我会让你看到,我有多么……准备好。” 士道的喉咙发干,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暧昧的僵局。 “折、折纸……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想和你先聊聊……”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粉色气体的效用让他的思绪如散沙般难以凝聚。 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他,那股热流从腹部向上涌起,让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她的腰。 折纸轻轻摇头,银发随之晃动,扫过他的脸庞,带来一丝痒痒的触感。 “聊聊?士道,你总是这样。总是用那些琐碎的事来逃避真正重要的事情。” 她顿了顿,手指顺着他的衣领滑入,轻轻摩挲着他的锁骨。 “但今晚,不需要那些。我们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是吗?从你救我的那天起,从我第一次感受到你的温暖起……我就一直在等待。等待你来,告诉我,你也一样。”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浴巾的边缘在重力的作用下进一步松开,露出锁骨下方那片细腻的肌肤。 士道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混合着栀子花洗发露和体香的味道,那是一种清冷却又甜美的气息,让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折纸捕捉到了他的反应,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喜悦。 她低下头,唇瓣轻轻贴上他的耳廓,温热的吐息如羽毛般撩拨着他的神经。 “告诉我,士道。”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的节奏。 “你喜欢我这样吗?这样靠近你,这样……触碰你。” 她的手指继续向下游移,停留在他的腰带边缘,轻柔地画着圈,仿佛在试探他的底线。 “还是说,你想让我做更多?比如……帮你解开这些束缚?” 士道的脸颊瞬间烧红,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棉花塞满,只能发出含糊的低吟。 “不、不是的……折纸,你误会了。我只是……来找你谈谈的。真的……” 但他的手却背叛了话语,轻轻按在了她的后背上,那光滑的触感让他指尖发烫。 加入粉色花瓣的茶的效用并非强制,而是放大了他本就存在的欲望,让他对她的靠近产生了本能的回应。 折纸没有退缩,反而更贴近了一些,她的胸膛轻轻压上他的,隔着薄薄的布料传来柔软的温暖。 “误会?不,士道。我从不误会你。” 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捧起他的脸庞,指腹摩挲着他的脸颊。 “你的眼睛告诉我一切。它们在说,你想要什么。我猜,你是想要我。想要这个夜晚,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夜晚。” 房间里的音乐不知何时又响起,那悠扬的旋律如丝绸般缠绕,带着一种低沉的节奏,像是心跳的回音。 折纸的另一只手滑到他的手背上,引导着他向上,触碰到浴巾的结扣。 “来,士道。试试看。拉开它,你会看到我为你准备的一切。”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期待。那是一种纯粹的、献身的渴望,仿佛她已将自己完全敞开,只为他一人。 士道的手指颤抖着触碰那结扣,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学校里的折纸,冷峻而完美的她。 战场上的她,英姿飒爽却孤独。 还有今晚的她,脆弱而热烈。 他的理智在边缘挣扎,却被那股热流推向深渊。 “折纸……我们、我们应该结婚了……再做这种事情,好吗?” 他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底挤出。 第273章 坦诚的折纸(3)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内仿佛连那暧昧的音乐都停滞了一瞬。 折纸的动作骤然停顿。 她撑在士道上方,银白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部分脸颊。 虽然她灰色的眼眸依旧空洞无神,但士道却清晰地感觉到,她周身那股势在必得、如同捕食者般的气息,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她微微直起一点上身,脸“朝向”士道,仿佛在重新“审视”他。 那张一向缺乏表情的脸上,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意外? 可能她预设了士道的抵抗、羞涩、甚至是半推半就的顺从。 但唯独没有预料到,在意识几乎被药物和氛围彻底淹没的关头。 他竟然会搬出“结婚”这样一个……如此传统、如此郑重,甚至带着某种神圣意味的理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通风口依旧释放着淡淡的粉色气体,以及那悠扬的音乐不屈不挠地试图撩拨神经。 折纸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消化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又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看似软弱、却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原则性的少年。 士道趁着她停顿的间隙,大口地喘息着,努力对抗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燥热和不断诱使他放弃思考的晕眩感。 他不知道自己的话能起到多少作用,但这已经是他此刻所能做出的、最强烈的抵抗。 士道那基于最后一丝理智和传统观念的反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确实激起了涟漪。 但折纸的回应方式,却完全超出了他想象力所能触及的范畴。 听到他的话,折纸跨坐在他身上的姿势没有改变。 但她那总是缺乏表情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她没有争辩,没有疑惑,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她只是非常冷静地、极其自然地,将一只手伸向床头柜——士道甚至没看清她是从哪个抽屉或缝隙里——摸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唰”的一声轻响,她动作流畅地将纸张在士道眼前的床单上摊开。 士道原本就晕眩的视线聚焦在那张纸上,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瞬间逆流。 连体内那翻腾的燥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荒诞至极的景象冻住了一瞬。 那赫然是一张——《结婚登记表》! 纸张格式标准,栏目清晰。在申请人姓名一栏,工整地打印着“五河士道”和“鸢一折纸”的名字,旁边甚至还贴好了他们两人的证件照! 士道的那张照片,他甚至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而折纸的那张,则是她标准的冷静面容。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在“鸢一折纸”对应的“本人签字”处,那熟悉而工整的字迹已经赫然在目! 整张表格,唯一空缺的,就是“五河士道”旁边那栏的——本人签字。 折纸用手指,精准地点在那一栏的空白处,然后抬起她那灰色的眼眸,“看”向士道,用那一如既往平静无波,却在此刻显得无比惊悚的语调,言简意赅地说道: “士道,结婚。” 这两个字,如同最终的审判锤,敲在了士道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前一刻他还在用“结婚”作为抵挡亲密行为的最后盾牌。 下一刻,对方就已经将通往“婚姻”这座堡垒的、只差他最后一步的捷径,直接铺到了他的面前。 甚至贴心地为他准备好了所有前置条件,只等他这个“主角”落下最后一笔。 这种效率,这种思维模式,这种……完全无法用常理度展开的应对方式,让士道彻底陷入了呆滞。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这张几乎可以说是“万事俱备,只欠签名”的结婚登记表,又看了看身上这个仅裹着浴巾、神情却认真得像是在讨论学术问题的少女。 感觉自己不是身处现实,而是某个逻辑彻底崩坏的异次元空间。 药物带来的迷离、感官的放大、以及这记超越常识的直球攻击,让士道的大脑彻底过载,一片空白。 就在士道意识迷离,目光几乎要无法聚焦在那份荒诞的《结婚登记表》上。 而折纸的手指依然坚定地点在签名处,等待着最终裁决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嗡——嗡——” 一阵急促而独特的震动声,伴随着闪烁的微光,从卧室门后的挂钩上传来。 那是ast部队配发的特制联络器,其优先级足以穿透大多数隔音环境。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如同冰水浇头,让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折纸动作猛地一顿。 她灰色的眼眸微微转动。 “看”了一眼床上依旧处于晕眩状态、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的士道,随即毫不犹豫地起身。 她裹紧了些微散开的浴巾,步伐稳定地走到门口,精准地取下了那个不断震动的联络器,按下接听键。 几乎是立刻,联络器里传出了日下部燎子那极具穿透力、带着明显焦急和怒气的吼声: “折纸!你这家伙怎么回事?!空间震警报都响了多久了?!全员集合就差你一个!要不是确认空间震中心离你的公寓还有点距离,我都要以为你已经被卷进去尸骨无存了!现在!立刻!马上!‘隐居者(herit)’再次现界了!给我立刻到指定坐标集合,准备作战!听到没有?!” 折纸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在那头话音落下后,才用她那特有的、毫无波澜的声线平静回复: “收到。我知道了。” 她甚至罕见地补充了一句:“抱歉,队长。”尽管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歉意。 结束通讯,她将联络器挂回原处,然后“看”向床上努力想要集中精神却徒劳无功的士道。 “士道,”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告知意味。 “我需要出去执行任务。”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淡的期待: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在上面签字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干脆利落地转身,打开了之前被自动锁死的卧室房门,走了出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 然而,或许是离开得过于匆忙,或许是潜意识里并未完全放弃之前的计划。 ——卧室通风口处,那释放着淡淡粉色、带有特殊效果气体的装置,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工作着,将甜腻而危险的香气,源源不断地注入这个密闭的空间。 房间里,只剩下士道一人,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承受着体内药力与空气中持续补充的药剂的双重侵袭,意识在抵抗与沉沦的边缘反复挣扎。 而那纸决定命运的《结婚登记表》,依旧静静地摊开在他手边,空白处仿佛带着无形的引力。 ast的紧急任务暂时解救了他,却也留下了更深的隐患。 第274章 千夏我重回战场(1) 而就在折纸公寓的客房中,原本因“安眠药”而陷入沉睡的“千院”,身体突然被一层微不可察的淡蓝色光芒笼罩。 光芒流转间,他(?)的身形开始变化,黑色的短发迅速生长、褪色。 化为如月光般的冰蓝长发,五官也变得更加精致柔和,身高似乎也略微提升——赫然是从“千院”形态切换到了“千夏”形态。 千夏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动作轻盈而敏捷,完全没有之前那副昏睡不醒的萎靡模样。 她拍了拍身上那套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属于“千夏”的衣装,仿佛要掸去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丝狡黠和庆幸的笑容。 “呼……还好小爷我技高一筹,提前用理律核心设置了定时重构,强制切换形态。” 她低声自语,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要不然,被折纸那家伙一瓶安眠药直接放倒,错过这么关键的剧情点,那可就亏大了!” 她可没忘记自己的“使命”,确保士道能顺利攻略四糸乃,今天可都是重要环节。 要是真的一觉睡到天亮,岂不是错过了所有好戏? 她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隐约能听到隔壁主卧方向似乎有些异常的声响。 以及更远处公寓大门关闭的声音——看来折纸已经因为ast的紧急任务离开了。 “时机正好!” 千夏眼睛一亮,立刻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客房门边。 她小心翼翼地拧动门把——果然,门被折纸从外面锁上了。 “啧,真是的,防谁呢?” 千夏撇撇嘴,但这点小障碍对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她伸出手指,指尖跳跃起一丝微弱的、湛蓝色的电火花,轻轻在门锁处一点。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内部的电子结构瞬间被细微的电流过载破坏。 千夏轻松地推开房门,先是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观察了一下走廊的情况。 确认安全后,她像一只灵巧的猫儿般溜了出来,目标明确地朝着士道所在的主卧室方向摸去。 “士道啊士道,你可千万要坚持住,别真的被折纸大师给‘吃干抹净’了啊……至少,得等你把四糸奈的事情搞定再说!” 她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边加快了脚步。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香气,这让千夏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门虚掩着,从卧室方向隐约传来低沉的音乐声和……喘息? 千夏的眉头瞬间皱起。那声音……是士道的! 什么情况?!剧本又跑偏了? 她猛地冲向门口,推开门缝,客厅空无一人,但卧室门紧闭,里面传出的动静越来越暧昧。 音乐悠扬,像是某种催情的bg,空气中弥漫着粉红色的雾气,甜腻得让人头晕。 “士道这笨蛋…不应该啊……不会现在被那女人给……” 千夏撇撇嘴,脑中闪过无数糟糕的画面。 折纸对士道的痴迷她可是知道的,那家伙可是把士道当成命根子,手段层出不穷。 但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鸢一折纸的公寓卧室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茉莉香氛,混合着茶水的余温。 宽大的双人床铺上,柔软的白色床单微微凌乱,五河士道瘫软在那里,蓝色头发散乱地贴在额头,脸庞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他的呼吸渐趋急促,胸膛起伏如浪,衬衫的扣子不知何时解开了两颗,露出结实的胸肌线条。 刚才那杯“特制”红茶的药效如潮水般涌来,本是折纸精心准备的“助兴”道具,却因她的任务突然中断而无人把控。 士道的意识模糊,眼前的一切都染上粉红的滤镜,心底的欲望如野火燎原,烧灼着每一寸理智。 “唔……好热……” 士道低喃,双手无意识地扯开衣领,身体在床上翻滚,膝盖顶起床单,形成一道诱人的弧度。 他的脑海中闪现着折纸的银发、灰眸,还有那浴巾下的曲线,但药效太猛烈,将所有幻想扭曲成更原始的冲动。 门锁轻响,一道冰蓝身影悄然推门而入——正是凤凰院千夏。 她冰蓝长发如瀑布般披散,脑后理性之冠缓缓旋转,数缕流光隐现于发丝间。 蓝宝石眼眸扫过床铺,瞬间捕捉到士道的异样,霜色长睫轻颤,精致的脸庞闪过一丝忧色。 而房间内灯光暧昧,薰衣草香薰灯洒下紫光,床头摊开一张……结婚登记表?! 她一眼扫过,差点笑出声。 不愧是折纸大师,想法果然周到。 但笑意很快凝固——床上,士道半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衣领凌乱。 空气中粉色雾气浓郁,显然是某种催情剂。 “士道!” 千夏低呼,冲上前去。 “你没事?折纸那家伙真对你下药了?!” 千夏的声音清冷中带着急切,她快步上前,战甲礼服的短款前摆随动作微扬,露出纯白丝袜包裹的修长大腿。 那绝对领域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光滑如玉。 她跪上床边,纤纤玉指按上士道的额头,灵力如清泉注入,试图中和药效。 士道眨眨眼,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这位突然出现的冰蓝长发少女。 精灵形态下的千夏本就美得惊心动魄,紧身礼服勾勒出饱满的史莱姆和纤腰曲线,短款战裙下绝对领域若隐若现,高跟战靴拉长腿部比例。 但士道的反应出乎意料——他的眼眸半阖,瞳孔中映着她的身影,那蓝眸如宝石般璀璨,让他本就混乱的意识彻底失守。 “千……千夏?是你……” 士道喃喃,声音沙哑。药效加上香薰,让他本就迟钝的脑子彻底短路。 他盯着千夏那张精致柔美的脸庞,眼尾绯红,霜色长睫如蝶翼,唇角扬起纯真却撩人的微笑。 脑后理性之冠缓缓旋转,数据流光隐现,更添神秘。 “你……怎么会在这里……好香……” 千夏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士道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低沉,突然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拉倒在床上。 “呜哇?!士道你干嘛?!” 千夏惊呼,身体前倾,史莱姆的饱满弧度隔着紧身礼服压上他的胸膛,那柔软起伏的触感如电流般直击两人心底。 她试图推开,但士道的臂膀如铁箍般紧锁,热烫的掌心贴着她的纤腰,虹光丝带下的腰肢不盈一握,被他大力揉捏。 药效下的士道眼神迷离,鼻息喷洒在她颈窝,带着男性荷尔蒙的灼热。 士道的力气出奇地大,根本挣脱不开——肯定是那些诡异茶的副作用! 第275章 千夏我重回战场(2) 他像只发情的野兽般抱紧她,脸埋入她颈窝,贪婪地嗅着那混合着数据流光和少女体香的味道。 “千夏……不,你……好软……好热……”他低吟着,脸颊埋入她的冰蓝长发,唇瓣擦过耳垂,轻咬一口,那湿热的触感让她全身一颤,蓝眸中闪过慌乱。 士道语无伦次,双手胡乱游移,一只手按住千夏的纤腰,另一只手不小心滑过她史莱姆在礼服上勾勒出的弧度。 那饱满挺拔的触感,让他低吟一声,身体本能地贴紧。 千夏的脸瞬间爆红,心跳如擂鼓。 “笨、笨蛋!放开我!我可不是你的抱枕!” 千夏手忙脚乱地推他,纤纤玉指按在士道胸膛,却使不上力气。 士道的体重压着她,热息喷洒在她耳畔,带着男性特有的麝香味。 她的丝袜腿部被他大腿缠住,战靴高跟划出诱人弧度,裙摆微扬,露出大腿根部的绝对领域。 理性之冠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试图分析这混乱局面,但千夏的脑子也乱了套。 士道没听进去,他迷糊地蹭着她的颈侧,唇瓣无意间擦过她的锁骨,留下湿热的痕迹。 “别走……留下来……” 他的手更不安分,顺着虹光丝带下滑,触碰到后腰的巨大蝶结。 千夏浑身一颤,感觉一股陌生的热流从小腹升起。 变身为精灵的她,对这身体的感官刺激本就敏感,何况这还是士道——她从小到大的挚友,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却满是欲望。 “停下!士道,你中了药!折纸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千夏凝聚心神,试图调动天裁核心的力量,哪怕只是用最温和的空间震荡将失态的士道轻轻推开。 然而,她意念所至,核心的回应却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光芒闪烁不定,力量输出时断时续。 微弱得连稳定士道的身形都难以做到,反而因为力量波动让紧抱着她的士道发出一声不满的闷哼,将她搂得更紧。 “?!” 千夏心中大惊,这种核心失控的情况从未发生过!她立刻在脑海中疾呼:“狗阿哈!是不是你又搞乱子了?!” 【叮!检测到用户质疑!】系统界面欢快地弹出。 【阿哈表示:怎么会呢~!阿哈是那种会在关键时候锁别人力量的没品家伙吗?看乐子当然要看全场才过瘾啊!(眨眼jpg)】 “我不信!那我的核心怎么会这样?输出功率低得不正常,还极不稳定!” 千夏一边努力偏头躲避士道无意识的蹭弄,一边在内心怒吼。 【阿哈用代码摊手:都说了不是阿哈嘛~是你自己锁的哦。】 “啊?” 千夏一愣,差点被士道找到机会在她颈窝又啃了一口。 【阿哈耐心(?)解释:还记得上次你和那个暴躁小姑娘(阿泉)一起达成的共识吗?你们共同决定封锁了部分天裁核心的权能,防止阿泉因为情绪不稳定而滥用力量对?】 “是又怎么样?” 【阿哈用代码画了个简单的股份结构图:但问题在于,天裁核心的运作模式,并不是常见的‘主副人格,主控副从’模式哦。它更像是……嗯,一个公司?你和阿泉,各占50的股份,是平等的合伙人。任何针对核心本身的重大决策——比如‘限制功率’、‘解锁权限’——都需要你们两位股东一致同意才能生效呢~!】 千夏瞬间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所以……你的意思是……” 【阿哈用加粗字体确认:bgo!所以现在天裁核心处于低功率、运行状态,强行发动只会导致不稳定的使用,这完全是按照你们两位‘老板’的共同决议在执行呢!童叟无欺!】 “那快点解开啊!” 千夏感觉快要崩溃了,士道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在她背后摸索,试图找到那个蝶结的系扣。 【阿哈发出无奈(伪)的电子音:啧,千夏小姐,你是不是变成女孩子形态后,连思维逻辑都变得可爱(笨蛋)了?阿哈已经说得很清楚啦~任何针对天裁核心的事情都需要你们两个人一起决定。所以——】 系统界面再次高亮显示那条关键规则: 【想要解开核心的限制?现在就需要你和阿泉一起来投票决定哦!】 需要两个人……一致同意…… 千夏的瞳孔骤然收缩,一个被她暂时遗忘(或者说下意识避开)的名字浮现在脑海,让她几乎脱口而出: “阿泉!!救我呀!!!” 那个代表着她体内另一面、象征着雷霆与毁灭、此刻却不知在何处的新生人格! 没有阿泉的同意,她根本无法完全调动天裁核心的力量! 而此刻,在床上、眼神迷离、呼吸灼热的士道,似乎因为她的分神和惊呼,得到了更大的“鼓励”,双手更加用力地环住她的腰,将脸深深埋入她小腹柔软的曲线,发出满足的喟叹。 千夏僵在原地,进退两难。一边是等待摆脱的、被下药后行为失控的挚友和是被自己亲手锁住的力量核心。 另一边则是神出鬼没、不知何时才能联系上、甚至不知道是否愿意配合的“另一半”自己…… 这该死的、由她自己挖下的坑,偏偏在这个最要命的时候,把她自己给埋了! 没办法 天裁核心用不上只能勉强用用这残破的理律核心了。 银白臂甲上的蓝色电光跃动,她用力一推,勉强借着理律力量将士道掀开。 两人滚作一团,她趁机翻身骑在他腰上,反客为主。 士道的衬衫扣子崩开两颗,露出结实的胸膛,千夏的战裙后摆薄纱朦胧遮掩臀线,两人姿势暧昧至极。 士道喘息着,眼睛半睁,视线落在千夏那蓝宝石般的虹膜上。 “千夏……你好美……像精灵……” 他喃喃,双手本能地握住她的腰肢,拇指摩挲着紧身上衣下的肌肤曲线。 千夏咬唇,感觉脸颊烫得能煎蛋。她知道士道现在神志不清,但这亲昵的触碰,还是让她心乱如麻。 作为千院的精灵形态,现在的她对士道的感情复杂的一批——友情、保护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悸动。 第276章 宇宙超人……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和更加混乱的精神,千夏回到了之前自己被“放倒”的客房。她将自己重重地摔在床铺上,抬起手臂覆在额头上,深深叹息。 此刻,她只想一个人待着,让这充斥着药物、暧昧、羞耻和意外“帮助”的混乱记忆慢慢沉淀,试图找回一丝内心的平静。 然而,上天似乎并不打算给她这个喘息的机会。 就在她刚闭上眼,试图放空思绪的瞬间—— 一股强烈至极的、源自灵魂深处的不适感猛地攫住了她! “呃啊……!” 她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体内,那代表“天裁”权能的核心,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和幅度猛烈震颤着! 仿佛有一股不受控制的、狂暴的力量正在核心内部左冲右突,试图冲破某种束缚! 这剧烈的波动直接影响了依靠理律核心维持的变身状态。 千夏周身的数据流光开始剧烈闪烁,如同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冰蓝色的长发和精致的礼服战甲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像泡沫般消散。 “怎么……怎么回事……?” 千夏捂住剧烈抽痛的小腹,额角渗出冷汗,意识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内部冲击而模糊。 “阿泉……是你吗?发生什么了……?你要如此强行动用权能……?” 她试图联系那个与自己共享核心的另一半意识,但回应她的只有核心更加狂躁的震动和撕裂般的痛楚。 那感觉,就像是阿泉正在遥远的某处,经历着某种极端的情绪或危机,不顾一切地想要调用力量,甚至无视了她们共同设下的限制! “坚持……住……” 她咬紧牙关,试图强行稳定理律核心,维持住千夏的形态。 但天裁核心的暴走如同堤坝崩溃,带来的连锁反应是毁灭性的。 残破的理律核心散发出的光辉在几次剧烈的明暗交替后,如同风中残烛般,倏然熄灭。 数据流光彻底消散,冰蓝长发褪去,精致的礼服战甲也如同幻影般分解、消失。 躺在客房床上的,重新变回了黑发、穿着常服的千院。 剧烈的核心反噬和变身强制解除带来的负荷,让他(她)眼前一黑,意识瞬间沉入黑暗。 而之前被折纸下在茶水中的安眠药力,似乎也在这身心俱疲、毫无防备的时刻再次发挥了作用,如同温柔的(可恶的)潮水,将千院的意识彻底淹没。 他躺在客房的床上,陷入了无梦的、被迫的沉睡之中。 只留下体内那依旧在隐隐躁动、预示着不祥的天裁核心,以及一个刚刚经历了极度混乱、尚未理清的局面。 --- 不知又过了多久,士道的意识才如同潜水者般,缓缓从深沉的黑暗海底浮上水面。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折纸卧室那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与清冷交织的奇异香气。 头痛已经减轻,但身体有种透支后的虚软,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激烈的运动。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然后,一些记忆的碎片,如同被水浸过的油画,带着模糊而鲜艳的色彩,开始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浮现、旋转、交织—— (……好热……身体像要烧起来一样……) (……是谁……冰凉的手指……碰到了额头……好舒服……) (……蓝色的……像宝石一样的光……在晃动……是眼睛吗?) (……柔软的触感……带着好闻的、冷冽的香气……不是折纸的味道……) (……有人在耳边说话……声音……有点熟悉……好像在生气,又好像在着急?) (……一种奇异的亲近感……仿佛打破了某种隔阂……) (……难以形容的悸动……像海浪一样拍打上来……淹没了一切……) (……最后……好像看到了一双……带着复杂情绪、如同蓝宝石般的眼眸……还有……飞散开的……冰蓝色发丝?) (……以及……一声近乎崩溃的、带着复杂情绪的低语?“……如果你能忘记……”) 这些记忆片段是如此的真实,尤其是那种被安抚、被接近的感觉,以及最终情感宣泄后的虚脱与平静……这一切都带着令人心慌意乱的实感。 士道的脸颊瞬间发烫,心跳猛地加速。 (是……千夏?)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立刻狠狠地否定了。 (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那可是千夏!那个总是带着点神秘和疏离感,强大又美丽的精灵千夏!她怎么可能会……和我有那样超越常理的亲密接触?!)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些“荒谬”的画面驱散。 (一定是因为折纸那些奇怪的药和香薰……导致我做了一场……异常逼真、异常荒唐的梦!) 他将这一切归咎于药物的后遗症和男子高中生旺盛的想象力。毕竟,在那种意识模糊、感官被放大的状态下,大脑会自行编造出一些符合逻辑(?)的剧情来填补空白也是很正常的……? “呵……” 士道忍不住自嘲地低笑一声,揉了揉依旧有些发烫的脸。 “真是……这就是药物的副作用吗?连做梦都做得这么……混乱又离奇。” 他将那段迷离而模糊的记忆,坚定地归类为一场因药物刺激而产生的、过于真实的梦境。 毕竟,承认那是现实,所需要面对的心理冲击和后续问题,远比将它定义为一场梦要复杂和可怕得多。 他将这份“梦境”小心翼翼地封存起来,带着一丝残留的困惑和身体的不适感,开始思考更现实的问题。 ——比如,他现在在哪里?折纸呢?千院呢?还有最重要的……四糸奈,找到了吗? 第277章 现在是折纸的时间 在将那段过于真实的“梦境”强行归类为青春期的荒唐幻想后,士道甩了甩头,试图将注意力拉回到现实。 他环顾四周,熟悉的陈设让他彻底清醒——这里确实是鸢一折纸的卧室。 “啊。” 他抬起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带着庆幸的声音。 就在房间角落那个高耸衣橱的顶端,一个眼熟的、略显孤单的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那被设计得滑稽有趣的兔子手偶。 ——毫无疑问,正是四糸乃丢失的、名为“四糸奈”的重要伙伴! “原来在这里啊……” 士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些许。找到了它,就意味着有了安抚那个胆小无助精灵的希望。 他小心翼翼地将四糸奈从衣橱顶上取下来,轻轻拍了拍上面可能存在的灰尘,将其妥善收好。 接着,他想起了同行的千院。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客房,推开门,看到黑发的挚友依旧在床上沉睡着,呼吸平稳,似乎完全没有被之前的混乱波及。 士道看着千院安静的睡颜,脑海中又不自觉地闪过了“梦境”中那个冰蓝色长发的身影,不由得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要是让千院知道,我居然做了那种涉及他妹妹的……荒唐梦,以他那护妹心切的性子,估计会当场暴走,直接会把我绑起来裹上石头把我沉到东京湾去……)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轻轻带上了客房门。 现在,该离开这里了。士道握着口袋里的四糸奈,走向玄关,准备返回佛拉克西纳斯,制定下一步接触四糸乃的计划。 然而,当他推开公寓大门,准备踏入走廊时,一股极其不自然的、冰冷彻骨的寒意如同实质的墙壁般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巨大的风声呼啸着灌入耳膜。 士道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疑惑地向外望去——这一看,却让他瞬间僵立在门口,瞳孔因震惊而收缩。 门外,根本不是他来时那普通的走廊景象,甚至不是任何季节应有的正常天气! 眼前是一片混沌的、近乎末日般的景象。 凛冽的寒风如同失控的巨兽在楼道里咆哮、穿梭,带着刺骨的冰冷,让士道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密集的雪花并非轻柔飘落,而是被狂风裹挟着,如同白色的沙尘暴般横向抽打在空中,视线所及之处一片白茫茫。 更诡异的是,其中还夹杂着冰冷的雨点,雨雪交加,瞬间就在地面和窗台上凝结成了一层光滑而危险的冰壳。远处不断传来音爆与震荡。 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不祥的、阴郁的灰蒙蒙色调中,仿佛光线都被这恶劣的天气吞噬了。 窗外原本的城市景象完全模糊,只能听到风雪的怒吼和冰雨敲打建筑物的噼啪声。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的降温或风雪!这剧烈的、近乎狂暴的天气变化,简直就像……就像天灾降临! “这……这是怎么回事?!” 士道失声惊呼,寒意不仅仅来自物理上的低温,更源自内心对这异常天象的惊惧。 “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这种规模的、完全不自然的天气剧变……难道……和四糸乃有关系?!) 他想起了四糸乃的代号——“herit(隐居者)”,以及她所操控的,正是“冷气”相关的力量。 如此可怕的暴风雪和冰冻现象,如果是由精灵引发的……那四糸乃此刻的状态,该是何等的痛苦和失控? 手中的四糸奈仿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士道意识到,情况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紧急和危险。 他必须立刻联系琴里,确认四糸乃的位置和状态! ———————————— (败者食尘!) 时间倒回至约两小时前。 几乎是卧室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折纸脸上那仅存的、因士道而产生的细微波澜便彻底消失,恢复了ast精英成员应有的冰冷与锐利。 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换下那身仅裹着浴巾的装束,只是随手抓起挂在玄关的一件备用ast制式长风外套披上,遮住大部分身体。 便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冲出了公寓,以惊人的速度在街道间穿梭,直奔ast的临时集合点。 折纸离开公寓,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在街道上疾驰,精准地避开所有障碍物,即使目不能视,她对通往ast基地的路径也早已烂熟于心。 冰冷的空气刮过她的脸颊,却无法吹散她脑海中那张只待签名的《结婚登记表》和士道潮红的面容。 当她抵达集合点——一个隐蔽的仓库入口时,日下部燎子正抱着手臂,脸色铁青地等在那里。 看到折纸这身“混搭”装扮,尤其是那还在滴水的银发和浴巾下摆,燎子眼角抽搐了一下,但紧急事态让她压下了吐槽的欲望。 “折纸!不用进里面集合了!” 燎子直接喊道,语气急促。“新型号的‘冈格尼尔’已经运抵并完成最后调试,现在立刻去三号军械库更换装备!动作快!” 第278章 装备升级了 折纸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没有任何疑问,直接转向军械库的方向。 燎子看着她迅速离去的背影,张了张嘴,似乎想再叮嘱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快步跟了上去。 军械库内,气氛肃穆。中央矗立着一具线条更加流畅、装甲闪烁着冷冽金属光泽的白色cr-unit——新型冈格尼尔。 几名技术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见到折纸进来,一名负责解说的技术人员立刻上前,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自豪与严谨:。 “鸢一上士,欢迎。这就是为您量身打造的新型‘冈格尼尔’。” 他指向机体: “首先,最关键的改进是稳定性和安全性。我们重新优化了能源核心与传导系统,在保证甚至略微提升最大输出功率的前提下,显着提高了反应炉的稳定性。这意味着,常态作战下,它对驾驶员造成的身体负担和侵蚀风险已大大降低,您不必再像使用测试机时那样,需要时刻承受力量反噬的危险。” 折纸灰色的眼眸“注视”着新型机,没有任何表示,但熟悉她的人能感觉到,她正在仔细聆听每一个细节。 技术人员继续介绍: “在武装方面,我们充分考虑了您在测试期间展现出的卓越战斗习惯和偏好,基本构架没有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动。您熟悉的高周波光剑、手炮、以及浮游炮单元全部保留。同时,对应的两个负载装备箱也进行了升级,依然可以实现光剑与手炮的结合,转换为您擅长的双刃戟形态,以及超长距离精准狙击模式并提高了两种模式的功率。”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凝重了一些: “不过,本次升级加入了一项全新的系统——‘超载演算模式’。” 他示意了一下头盔部位那个更加贴合、内部布满了细微感应器的眼罩式装甲。 “通过这个与您视觉神经直接连接的脑机接口,可以将您的演算能力暂时提升至一个极高的水平。即使是暂时失明的情况下也可以感知战场环境,借此,您的反应速度、战场态势感知、以及对于复杂武器系统的微操能力都将获得飞跃性提升。但是——” 技术人员加重了语气,强调道: “必须严格注意使用时间和功率!这种模式对大脑的负荷极大,长时间、高功率的维持会导致神经过热甚至永久性损伤,严重时……真的可能把大脑烧掉。请务必将功率全开的状态作为关键时刻的杀手锏,而非常规手段。” 最后,他指向机体背部一个明显经过重新设计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能量导管集群。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强化——灵力吸收与转化系统。” “旧型号的吸收效率如果比作1,那么新型号就是5。它能够更快速、更高效地汲取环境中乃至精灵释放的灵力,并且转化和临时储存的能力也得到了质的飞跃。吸收来的灵力,是用于瞬间提升攻击威力,还是构筑更强的防御壁垒,亦或是进行高速机动,完全取决于操作者您自身的判断和战术需求。” 他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但是,请务必注意!如果遭遇精灵瞬间爆发超出系统设计上限的、堪称‘超载’级别的庞大灵力流时,必须立刻手动关闭或大幅限制吸收速率!过量的、无法及时转化的高强度灵力灌入,依旧会导致机体系统过载、机能失灵,甚至……引发不可控的机体侵蚀现象,对驾驶员造成致命威胁。” 折纸静静地听着,灰色的眼眸扫过那具散发着冰冷光泽的新型冈格尼尔,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解说完毕,技术人员退后一步,做出“请”的手势。 “鸢一上士,新型冈格尼尔已准备就绪,随时可以着装。请尽快熟悉其性能进行测试,‘隐居者’(herit)已经再次现界,任务刻不容缓。” 折纸沉默地走上前,伸出手,轻轻触摸着新型机冰凉的装甲表面。 那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对未知力量的恐惧或兴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冻土般的平静与决然。 燎子在一旁看着,眉头微蹙。新型机的性能提升是显着的,尤其是稳定性和灵力吸收能力,但那个“演算模式”和折纸本身……总让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然而,面对再次现界的精灵“隐居者”,他们需要一切可用的力量。 折纸则在心中快速整合着新装备的信息。更高的稳定性意味着可以更长时间、更放心地使用力量。 强化了五倍的灵力吸收……这是一个巨大的变量。 而演算模式,则是关键时刻的杀手锏。 (士道……等我解决了精灵,就回去。) 她闭上眼,任由技术人员为她穿戴上这副性能更强、也更危险的新型兵装。 第279章 四糸乃出场 “……!” 睁开眼。四糸乃惊慌失措地颤抖了一下。 在黑暗中假寐的感觉突然消失的同时——冰冷刺骨的空气抚过脸颊,陌生而空旷的街道景色映入眼帘。 “咦……啊……!” 四糸乃环顾四周,小小的身体因恐惧而紧绷。 她正站在不知位于何处的街道正中央。 以她为中心,周围犹如被无形巨力碾压过一般,自身周围存在的所有物品都被全数炸飞、夷平,只留下一片怪异的空地。 然后,雨水随时而来,从灰蒙蒙的天空落下,冰冷彻骨的雨滴,打湿了她的灵装和发丝。 那是四糸乃已经体验过无数次、几乎要使人生厌的现界触感与空间震后的景象。 只是,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四糸乃戴在左手上的、唯一能给予她勇气和朋友,此刻并没有陪伴在自己身边。 左手空落落的感觉,让她的心也仿佛缺了一块。 “……!” 天空中传来再四糸乃熟悉不过的、如同宣告审判般的声音。 如四糸乃所预料的——几名身穿冰冷机械盔甲的人类,如同狩猎的鹰隼,正悬浮在上空,手中的武器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目标确认。全体成员,饱和火力覆盖,开始攻击!” 一个冷酷的女声下令。 “是!” 整齐划一的回应带着金属的质感。 这段对话结束后,人类们毫无怜悯地瞄准了下方的四糸乃。 刹那间,从她们手部、脚部推进器旁搭载的枪口、炮口中,喷射出密集如雨的子弹和能量光束! 这些攻击并非漫无目的,而是织成了一张死亡的火力网,封锁了她大部分闪避空间。 “…………!” 四糸乃猛地屏住呼吸,强烈的危机感迫使她用力踏了一下地面,冰晶在脚下绽开,娇小的身体如同受惊的鸟儿般急速飞向天空,试图逃离这致命的包围圈。 就这样,四糸乃仿佛要躲避来自人类们那毫不留情的攻击般,一边在天空中画出复杂而曲折的行进轨道,一边拼命地向远处逃离。 她的动作带着明显的慌乱,每一次转折都显得惊险万分。 “不要让她逃跑了!保持火力压制,压缩她的活动空间!”后方传来指挥官冰冷的指令。 “——遵命!” 听见后方传来的声音,ast成员们立刻执行命令,发射出更密集、更猛烈的弹幕。 子弹撕裂空气,能量光束灼烧着雨幕,每一发都蕴含着足以轻易撕裂钢铁、充满致命力量的攻击! 如果没有灵装的保护,四糸乃的身体恐怕早已被这饱含恶意与杀意的风暴撕成碎片。 “……!……!” 在愈发密集的火力网中,四糸乃的飞行轨道渐渐变得混乱、踉跄。 她发出不成声的、带着哭腔的呜咽。 心跳渐渐加快得像要跳出胸膛,肚子因恐惧而变得疼痛难忍, 眼睛不停地转动,寻找着几乎不存在的安全缝隙。 她不允许自己对其他人展现恶意与杀意,更害怕着它们。 与平时的情况——截然不同。 如果在平时,四糸乃的左手上会有“四糸奈”陪伴在身边。 然后,因为“四糸奈”非常坚强又值得信赖,它会用轻松的话语驱散恐惧,所以四糸乃根本不会把这些攻击完全看在眼里,能够相对冷静地应对。 所以,感到安心的四糸乃自然也不会轻易被恐慌吞噬。 但是,现在—— “呀…………!” 背部感觉到一波猛烈的冲击,虽然没有贯穿灵装,但那巨大的动能依旧如同重锤般砸来。 四糸乃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娇小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如同折翼的蝴蝶般往地面坠落。 虽然不是致命伤,但加上灵装的防护力以后,还是形成了足以将四糸乃打落到地面上的沉重一击。 更重要的是,这一击彻底击溃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让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恐惧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四糸乃的内心,并在其中迅速蔓延开来。 牙齿喀哒喀哒地打颤, 双脚哆哆嗦嗦地发抖,几乎无法站稳, 视线摇摇晃晃地晃动,世界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脑袋里变得一片混乱,只剩下无边的害怕。 “呜……啊……啊……” 哗啦哗啦——仿佛呼应着她的绝望,天空中的雨势变得更加磅礴、冰冷。 “——很好,她不行了!全体注意,最大功率,一击解决她!” 具有队长身份的女人如此说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温度。 就在此时,所有ast成员动作一致地将手中那凝聚着不祥光芒的武器,再次精准地瞄准了刚刚挣扎着站起身、瑟瑟发抖的四糸乃。 于是,由众多枪口所凝聚出来、至今为止最集中、最激烈的杀意,如同宣告终结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从天而降,直指那抹蓝色的、孤立无援的娇小身影。 在即将被那毁灭性能量吞噬的前一刻,极致的恐惧终于压垮了一切。四糸乃高高举起右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绝望的呼唤。 ——然后…… “……〈冰结傀儡〉……!” 呼唤灾祸名称的同时,四糸乃将右手往下一挥。强大的冰之灵力伴随着她的绝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涌而出! 第280章 冰结傀儡 原本弥漫在〈隐居者〉坠落处的烟尘与雨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视野骤然清晰——而在那中心,出现了一个之前完全看不到的、巨大而笨重的身影。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宛如由寒冰构成的巨大兔子人偶。 ——娇小的〈隐居者〉,此刻正如同寻找庇护的幼崽般,紧紧蜷缩在那个笨重身影宽阔的背脊之上,仿佛那里是她唯一的安全港湾。 然后,那巨大的兔子人偶——〈冰结傀儡〉——向前缓缓弯下它沉重的身躯,就在两只粗壮的前肢即将接触地面的瞬间。 人偶的四肢关节、腹部、乃至那张巨大的嘴巴,突然同时发出低沉而震撼的 “轰喔喔喔喔——” 的轰鸣。 同时喷吐出遮天蔽日的冰冷白烟,那是极度严寒的具现! 接下来,人偶的头部猛地仰起,朝向那阴霾沉重的天空—— 一声奇特而巨大的咆哮声爆发出来,这声音仿佛能穿透耳膜,直接震荡灵魂,让远处的ast队员们都不由得产生了强烈的耳鸣和不适感。 紧接着,令人心悸的变化发生了——以〈冰结傀儡〉为中心的周围地面,开始发出密集而刺耳的 “劈哩啪啦” 声,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呈现放射状急速变白! 那不是普通的积雪,而是万物被瞬间冻结、失去所有生机与色彩的死亡之白! “这……这是什么呀……!” 其中一名ast队员望着脚下迅速蔓延的冰层,发出了充满惊愕与焦虑的声音,她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 但是,〈隐居者〉与她的人偶却对ast的反应视若无睹。〈冰结傀儡〉持续不断地发出那令人厌恶的咆哮,喷吐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冰冷吐息。 此时,目光所及之处,整片大地都被染成了一片绝望的雪白。 “…………!” ast队员们惊恐地发现,不仅仅是脚下,映入眼帘的整条街道、视线所及的每一个地方——远处的楼房、废弃的车辆、裸露的土地……所有的一切都在发生着同样的现象! 蕴含着精灵力量的冰冷灵力与磅礴的雨水混合,形成了致命的冰雨。 这些雨滴如同拥有生命般,疯狂地冻结着它们能接触到的一切。 无论是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还是坚实的大地,无论是偶然残留的生命迹象,还是无机的石子瓦砾,整座城市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冰封、冻结,化作一个寂静而绝望的冰雪坟墓! 而更让ast队员们感到无力的是,她们手中那足以撕裂钢铁的武器,此刻却无法伤害到那个被重重保护的〈隐居者〉分毫。 因为,在距离〈隐居者〉和冰结傀儡相当遥远的地方,她们发射出的子弹、能量光束,就全数被那蕴含着灵力的、极度寒冷的冰雨所浸染、冻结! 弹药甚至来不及爆炸,就在飞行途中失去了所有动能,如同被冰封的飞虫般,无力地直接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不留任何空隙、完全遮蔽视线的冰冷豪雨。 碰触到这雨水的瞬间,ast的所有攻击都会被那蕴含着精灵力量的雨水浸透、冻结,威力被彻底剥夺,最后只能化为地面冰层上微不足道的一点杂质。 这夹带着精灵力量的雨水与寒气,所形成的这片无边无际的水之帘幕,其实是一种相当牢固的绝对防护墙。 它的目的,就是为了保护地面上那座正在急速成型、愈发宏伟的冰之城堡,还有那坐镇于城堡中心、蜷缩在天使背上,既害怕又无助的——小小主人。 第281章 折纸:我将以高达形态出击 就在ast部队的攻击如同撞上无形壁垒般纷纷失效,队员们面对这不断扩张的绝对冰封领域感到束手无策之际—— 一道白色的流星,撕裂了密集的冰雨帘幕,以远超同伴们的惊人速度,悍然冲入了那片死亡冻土! 是鸢一折纸!她已然穿戴上了那具流线型、洁白的新型“冈格尼尔”cr-unit。 眼罩式的脑机接口闪烁着幽蓝的光芒,表明她已进入了高度专注的作战状态。 面对那足以瞬间冻结常规弹药、蕴含着精灵力量的致命冰雨,折纸并没有选择硬扛。 新型冈格尼尔强化了五倍的“灵力吸收(ana abrption)”系统全功率运转!装置在她周身产生了一个无形的力场,如同贪婪的漩涡,疯狂地汲取着空气中弥漫的、属于四糸乃的冰冷灵力。 这些被吸收的灵力并未被储存起来,而是被折纸以精妙的操作,瞬间在冈格尼尔的装甲表层构筑起了一层淡蓝色的、不断流转的防护薄膜。 这层薄膜的属性与周围肆虐的寒冰灵力高度同源,使得那致命的冰雨在接触到它时,侵蚀和冻结的效果被大幅度削弱! 虽然并非完全免疫,冰冷的寒意依旧透过防护层不断试图侵蚀,但折纸凭借着这取之于敌的临时防护和新机型更强的整体抗性,硬是顶着漫天冰雨,如同破冰船般强行突进! 她的速度极快,在空中划出一道曲折而精准的轨迹,目标直指那蜷缩在巨大冰结傀儡背上的娇小身影。 “什么?!” “她冲进去了!” 后方的ast队员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几乎是瞬息之间,折纸便已突破了冰雨最密集的区域,突进到了四糸乃的正前方! 冰冷的雨水在她周身装甲上溅起细碎的冰晶,但那双重瞳透过眼罩,牢牢锁定着目标,没有丝毫动摇。 四糸乃似乎感觉到了威胁,惊恐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那具极具压迫感的白色身影。 折纸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使用光剑或手炮。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她将推进器的功率瞬间爆发到极致,整个身体如同张开的强弓,右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柄战斧,以一记干净利落、凝聚了全身力量的——“骑士踢(rider kick)”,狠狠地踹向了猝不及防的四糸乃! 这一击,并非简单的物理碰撞,腿部装甲在接触的瞬间甚至迸发出湛蓝的灵力光芒,那是将临时吸收并转化的部分冰之灵力也一并轰出的体现! “砰——!!!” 一声沉闷而有力的巨响。 “呜啊——!” 四糸乃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娇小的身体如同被高速列车撞中一般,瞬间从冰结傀儡那看似安全的背脊上被狠狠地踢飞了出去! 她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远远地摔落在远处冻结的地面上,溅起一片冰屑。 这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差距,更是战术、装备与决断力上的碾压。 折纸以其最擅长的方式,向所有人展示了,即便是面对如此绝境下的精灵,她依然能找到突破口,并施以毫不留情的打击。 冰结傀儡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周围的寒气再次暴涨,但它的主人,已然受创。 —————— 在硬生生承受了折纸那记毫不留情的重击后,即便有灵装保护,剧烈的痛楚依旧让四糸乃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发出无声的哽咽。泪水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滑落。 她不喜欢疼痛,非常非常不喜欢。 同样,她也从未想过要去伤害任何人,那些人类的攻击和恶意让她感到无边的恐惧和难过。 这种源于自身温柔本性、不愿施加痛苦于他人,却反遭恶意相向的处境,化作了一种深沉的、悲哀的慈爱。 让她彻底拒绝了继续战斗的选项。伤害他人,比她自己受伤更让她难以忍受。 “回来……” 她用带着哭腔的、微弱的声音呼唤。 那原本因主人受创而暴怒、散发出更加恐怖寒气的冰结傀儡(zadkiel),在听到四糸乃的指令后,发出了不甘的低吼,但最终还是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迅速缩小,并回到了四糸乃的身边,恢复了那相对笨重、但能提供庇护的兔子人偶形态。 她不喜欢被伤害,所以也拒绝用力量去伤害任何人。 四糸乃挣扎着,再次勉强自己爬上了冰结傀儡宽阔而冰冷的背脊。 此刻,这里是她唯一能感到些许安全的地方。 “我们……走……” 她轻声说道,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悲伤。 冰结傀儡发出低沉的轰鸣,四肢迈动,不再试图与ast部队对抗,而是载着背上的四糸乃,开始在这座正在被冰封的城市废墟中快速移动、穿梭。 它利用冻结的楼房、冰封的街道作为掩护,不断地变换位置,躲避着来自天空的追击。 她不再看向天空中那些追击的人类,只是一心一意地躲避着。 高大的冰棱、冻结的楼宇、错综复杂的街道都成了她临时的掩体。 她像一只受惊的雪兔,在属于自己的冰雪迷宫中仓皇穿梭,只求能远离那些带来疼痛的源头。 而在她不断躲避、内心被恐惧和孤独充斥的同时,一个微弱却坚定的信念,如同黑暗中的萤火,支撑着她没有彻底崩溃—— 那是阿泉姐姐的预言。 (“在未来,我看见了哦!看见在四糸乃下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那个照顾你的士道哥哥,就会带着四糸奈,出现在你的面前!) (就像四糸乃一直希望的那样,像一个真正的英雄和王子一样,把四糸乃最重要的朋友,完好无损地送回到四糸乃身边哦!”) (“而且啊,在未来,四糸乃还会和士道哥哥生活在一起,会交到很多朋友,会一起去很多好玩的地方,会一直、一直都很幸福哦!”) 阿泉姐姐温柔而肯定的话语,在她脑海中回响。 (士道哥哥……会来的……他一定会带着四糸奈来找四糸乃的……) (只要再坚持一下……只要等到士道哥哥来……) (到时候……就不用再害怕了……不用再被攻击……可以和士道哥哥……还有四糸奈……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 这个由他人给予的、关于救赎与幸福的“预言”,此刻成了四糸乃在绝境中唯一的精神寄托。 她一边在城市中无助地躲藏,一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祈盼着那个承诺中的身影出现,期待着能脱离这不断被伤害、充满恐惧的循环,抵达那预言中光明的未来。 这份期待,让她在冰封的绝境中,依然保留着一丝微弱却坚韧的希冀。 而这份基于单纯信任的期待,也与她此刻狼狈逃避的现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凸显出其背后的凄美与令人心碎的希望。 毕竟有时候,预言并不是准确的。 同样的,有时候知晓未来,也并不是那么好的事情。 第282章 少女绝望中 冰结傀儡载着它的主人,在化为冰雕丛林的城市废墟间笨拙却迅捷地穿梭。 它巨大的脚掌踏在冻结的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所过之处,寒气四溢,将本已冰封的一切覆盖上更厚的霜层。 四糸乃紧紧伏在它的背上,小小的身体因寒冷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冰蓝色的眼眸不断回望,警惕着那道如影随形的白色死神。 折纸驾驶着新型冈格尼尔,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在高空或残破的楼宇间追踪着目标。 强化后的灵力吸收系统持续运转,不仅为她提供着对抗极端环境的防护,更让她能敏锐地感知到空气中四糸乃灵力留下的“痕迹”。 她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咬住不放。 “砰!” 一道炽热的光束骤然射出,并非直接瞄准四糸乃,而是精准地轰击在冰结傀儡即将踏足的前方路口! 剧烈的爆炸将冻结的柏油路面和废弃车辆炸得粉碎,激射的冰块和碎片如同霰弹般四散。 “呀!” 四糸乃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冰结傀儡猛地转向,沉重的身体在惯性下几乎侧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爆炸中心,撞入了旁边一栋半塌的商场大楼内。 折纸面无表情,推进器喷出幽蓝的尾焰,如同鬼魅般瞬间出现在商场破败的穹顶缺口上方。 她手中的“手炮”再次凝聚能量,对准了下方的目标。 冰结傀儡在布满冰凌和倒塌货架的商场内部横冲直撞,试图利用复杂的环境摆脱追击。 它喷吐出大股寒冰吐息,瞬间将前方的路径冻结、堵塞,试图制造障碍。 然而,折纸的“演算模式”正在高效运转。眼罩下的双眸虽然失明,但脑机接口将周围环境的数据、冰结傀儡的运动轨迹、灵力波动等信息直接输入她的大脑,经过超高速处理,瞬间预判出数个可能的突破路径。 她甚至没有去轰击那些冰墙,而是直接抬升炮口,对准了商场一侧承重柱已被严重冰冻和破坏的区域—— “轰隆!” 伴随着又一声巨响和结构撕裂的刺耳噪音,那一侧的楼板在精准的打击下大面积坍塌,将冰结傀儡试图转向的另一条通路彻底掩埋! 四糸乃的心跳几乎要停止。 她感觉无处可逃,对方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总能封堵她最想去的方向,逼迫她不断改变路线。 如同在玩弄一只陷入牢笼的猎物。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一点点缠绕上她的心脏。 (士道哥哥……在哪里……) (四糸奈……) (阿泉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只能在心中一遍遍重复着那给予她希望的“预言”,这是她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 冰结傀儡载着她,撞破了商场另一侧的玻璃幕墙,带着漫天晶莹的碎冰,重新冲入了室外更加开阔、但也更加无处躲藏的冰封街道。 而折纸,如同附骨之疽,几乎在同一时刻便从高空俯冲而下,手中的光剑已然弹出,散发着冰冷的光泽,直指那仓皇逃窜的蓝色身影。 她的追击冷酷、高效,不带一丝情感,只有一个明确的目标——消灭精灵“隐居者”。 冰结傀儡的奔走越发踉跄,喘息般喷吐的寒气也显得后继乏力。 四糸乃伏在它冰冷的背上,小小的拳头紧紧攥着它粗糙的体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起初,那份来自“阿泉姐姐”的预言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引着她,给予她力量。 每一次惊险的闪避,每一次成功的逃脱,她都能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说:“看,再坚持一下,你的士道哥哥就要来了。” 但现实是残酷的。 折纸的追击如同精密运转的杀戮机器,永不停歇。新型冈格尼尔赋予她的不仅是力量,更是无与伦比的战术执行力和回复能力。 她不再仅仅是从后方追击,而是开始利用环境,进行预判性的拦截和驱赶。 一次,冰结傀儡试图冲入一条狭窄的冰封小巷,借助复杂地形摆脱。 然而,就在它冲入巷口的瞬间,两侧高楼上被折纸提前用精准射击松动的巨大冰棱轰然砸落,如同断头台的铡刀,险些将她们彻底埋葬。 冰结傀儡狼狈地后退,背上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冰痕。 又一次,四糸乃指挥冰结傀儡冲向一片开阔的广场,希望能获得更快的加速。 但折纸早已计算好了她的路线,悬浮在广场上空的浮游炮单元同时开火,交织出密集的能量网,逼迫冰结傀儡不得不再次转向,消耗着本就不多的灵力。 再一次,四糸乃试图让冰结傀儡潜入一条冻结的河流,利用冰层下的空间躲避。 可折纸直接动用了“狙击枪”模式,一道凝聚的高能量光束瞬间贯穿了厚厚的冰层。 在她们身边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冰冷的河水混合着碎冰喷涌而出,吓得四糸乃发出绝望的呜咽。 希望,在一次次的围追堵截和险死还生中,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一点点消融。 (士道哥哥……为什么还没来……) (四糸奈……我好想你……) (阿泉姐姐……你在骗人……吗?) 她的内心开始动摇。 那份美好的预言,在无尽的追杀和现实的残酷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期待渐渐被恐惧吞噬,希冀的光芒被绝望的阴霾覆盖。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泪混合着冰冷的雨水滑落,瞬间在脸颊上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逐渐蔓延开来的无助感。 “呜……呜啊啊……” 压抑的哭声终于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细弱而悲伤。 冰结傀儡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崩溃,发出一声低沉而哀伤的咆哮。 但它能做的,也只是更加拼命地奔跑,试图用自己的身躯为主人挡下所有可能的攻击。 然而,折纸不会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她如同冰冷的死神,再次逼近,光剑扬起,对准了行动已然迟缓的冰结傀儡的腿部关节——那里是维持它高速移动的关键! 这一击若是命中,四糸乃将彻底失去逃跑的能力。 四糸乃看着那越来越近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光刃,蓝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她紧紧闭上了眼睛,将脸深深埋进冰结傀儡冰冷而粗糙的皮毛中,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即将到来的终结。 预言……是假的。 幸福……不存在。 她……终究还是要一个人,面对这充满恶意的世界。 彻底的绝望,如同最寒冷的冰,冻结了她的心。 第283章 防御 紧紧靠在人偶背上的〈隐居者〉瞪大了那双盈满泪水的蓝色眼眸,最终发出了一声不再是呜咽,而是充满了无尽绝望与崩溃的尖啸。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声呐喊仿佛抽空了她最后的气力,也引动了周围环境的剧变! 就在〈隐居者〉大叫出声的同时,以她为中心,猛然刮起一阵惊人的、混杂着冰屑与雪花的强风! 这风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席卷、压缩! 似乎是使出了最后的力量,榨干了体内残存的每一分灵力。 天空中降落的、原本就冰冷刺骨的雨滴,在这股力量的催化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凝结成犹如鸡蛋大小的坚硬冰雹。 这些冰雹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操控,不再无序坠落,而是疯狂地、如同飞蛾扑火般朝着中心的〈隐居者〉纷纷集中! 冰雹相互撞击、堆积、融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它们迅速将娇小的四糸乃和她身下的冰结傀儡团团围住,层层叠加,旋转、凝聚。 ……最后,竟然形成了一个由狂暴风雪和坚硬冰层所构成的、巨大而封闭的——半圆球状屋顶! 一个屹立在冰冻道路上的、绝望的冰雪堡垒! 折纸悬浮在半空,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突然出现的异象。那是一个一边发出低沉轰鸣、一边在原地缓缓旋转,半径足有十公尺左右的巨大冰霜半球。 挟带着浓郁精灵灵力的冰弹在半球表面和内部狂暴地肆虐、流动,形成了一道充满极致寒气的、坚不可摧的堡垒。 是的,堡垒。但这并非为了进攻而筑起的堡垒,而是一座……等待最终宣判的、孤独的堡垒。 在这冰霜堡垒的最中心,那由寒冰自然凝结而成的、宛如王座般的椅子上,四糸乃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她双手紧紧抱着弯曲的膝盖,将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她那原本如同蓝宝石般美丽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失去了所有光彩,只是茫然地“望”着前方虚无的一点。 她不再逃跑,不再哭泣,也不再呼唤。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在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所有的挣扎都已耗尽,所有的希望都已熄灭。 她将自己最后的灵力化作了这座隔绝内外的冰之囚笼,将自己封闭其中。 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那扇冰之壁垒被打破的时刻。 第一个走进来的,究竟是代表着拯救与希望的、手持四糸奈的士道哥哥? 还是代表着毁灭与终结的、手持光剑的鸢一折纸? 她的命运,如同这座脆弱的冰堡,悬于一线,等待着那个即将叩响门扉的身影,做出最终的宣判。 --- 面对这突兀出现、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冰霜半球结界,日下部燎子立刻下令停止盲目攻击,转而进行战术分析。她带领队员们,包括折纸在内,小心翼翼地围绕结界移动,尝试了多种手段。 能量光束射击在接触结界表面的瞬间,就如同水滴入油锅,引发了更剧烈的冰爆和能量乱流,反而加固了结界。 实弹攻击则如同泥牛入海,在穿透那层狂暴风雪时就被无数高速旋转的冰晶磨损、偏转,最终失去动能坠落。 试图用高能切割器靠近,却发现越是催动显现装置的魔力输出,周围的风雪和寒意就越是针对性地凝聚、反扑。 经过一系列紧张的测试和数据汇总,结论清晰地摆在了面前。 “队长,” 一名负责数据分析的队员脸色难看地报告。 “这个结界……它对显现装置产生的魔力波动有极其敏锐的反应和强烈的排斥性!任何形式的魔力输出,都会被视为挑衅,招致更猛烈的反击和冻结效果。” “换句话说,” 燎子接过话头,声音沉重,脸色铁青。 “想要突破进去,就不能使用随意领域(territory),甚至要最大限度地抑制显现装置本身的魔力波动……等同于让我们放弃最大的优势。”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所有ast队员心头一沉,脸上不禁露出了沮丧和无奈的神色。 好不容易将精灵逼入绝境,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战果,却在这最后一步,被一个如此棘手的结界拦住了去路。 没有随意领域的辅助,光是身上这套沉重复杂的显现装置本身,就足以让她们的机动性和耐力大打折扣。 更何况是要深入那个内部充斥着子弹般冰块旋涡的死亡地带?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人不寒而栗。 燎子看着那旋转不休的冰霜半球,摇了摇头,发表了她的判断。 “这个方法……有点不切实际。” 她指着结界内部那模糊但可见的、如同绞肉机般肆虐的冰晶风暴。 “就算我们能找到方法避免被瞬间冻结,但那个结界内部,完全是由子弹般坚硬的冰块卷起的致命漩涡。虽然显现装置本身拥有一定程度的防弹功能……但是我不认为我们有办法在那种环境下,平安无事地抵达结界中央。伤亡会非常惨重。” 这时,另一名队员提出了新的想法。 “那么——使用没有附着魔力的常规枪械进行射击,这个方法如何呢?至少先撕开一个口子?” 先前负责分析的队员立刻否定了这个提议。 “……这个方法也非常困难。即使我们侥幸能用纯粹物理攻击突破结界的外层,但是精灵还有灵装保护。如果使用毫无魔力的物理攻击,根本无法穿透灵装的防御,最后还是无法对精灵本体造成有效伤害。我们之前的所有攻击能奏效,前提都是依靠显现装置输出的魔力来中和、粉碎灵装的防御。” 现在的情况确实如同燎子所言,陷入了一个两难的死结。 只有利用显现装置所输出的、高度凝聚的魔力,才能有效粉碎精灵的灵装。 但是,围绕在精灵周围的暴风雪结界,却会对任何形式的魔力产生剧烈反应,形成强大的阻碍和反击。 这是两道属性完全相反、互相克制的防护墙。问题变得异常棘手。 ast部队一时间陷入了沉默,面对这个攻防一体的绝对壁垒,她们似乎束手无策。 第284章 决意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面对这属性相克的难题一筹莫展之际,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声音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我可以做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声音的来源——鸢一折纸身上。 她依旧悬浮在那里,新型冈格尼尔在冰天雪地中散发着幽幽白光。 “我可以关闭显现装置的随意领域,” 折纸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转而使用吸收来的灵力来维持机体基本运作并回复自身可能遭受到的伤势。” “依靠冈格尼尔的装甲物理防护和我自身的忍耐力,强行突破结界,移动到结界中心,解决任务目标。” 折纸这如同“今天晚上下班后我们去吃点烤肉”般自然的话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 “折纸!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日下部燎子第一个出声反对,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与担忧。 “关闭随意领域?这意味着你要完全以人类的血肉之躯,去硬抗里面那种极低的温度!还有那些如同霰弹枪扫射般、高速移动的坚硬冰块!” 她指着那咆哮旋转的冰霜半球,语气愈发严厉。“就算我们不考虑冈格尼尔这套珍贵的新型装备是否会在这场冒险中严重受损,光是那种环境对人类而言就是地狱!” “低温会迅速带走你的体温,冰块的冲击会造成严重的钝器伤甚至撕裂伤!这根本不是‘极难忍受’的问题,这根本是自杀行为!” 周围的队员们也纷纷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愕和劝阻的神色。 “是啊,折纸!太乱来了!” “没有随意领域的保护,在里面撑不了几分钟的!” “队长说得对,这太危险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队员们七嘴八舌地劝说着,她们深知那个结界的可怕,也明白折纸这个方案的极端危险性。 然而,折纸对于同伴们的劝阻恍若未闻。她那灰色的眼眸透过眼罩,仿佛能穿透暴风雪,直视结界中心的目标。 “这是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机会。” 她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但其中蕴含的决绝却不容置疑。 “精灵已经无力维持更大范围的领域,这是她最后的壁垒。拖延下去,可能出现变数。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一方是基于理性、经验和对队员安全的考量,坚决反对如此冒险的战术。 另一方则是基于对目标的绝对执着,坚持这是最优解。 双方各执一词,气氛一时间僵持不下。冰霜结界依旧在眼前咆哮旋转。 而ast部队内部,却因为如何攻克它而陷入了战术与人心的双重僵局。 折纸如同孤高的骑士,决意踏上一条可能通往胜利,也可能通往毁灭的独木桥,而她的同伴们则拼命想要将她拉回安全的彼岸。 日下部燎子的内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 作为队长,她的理智和职责都在尖叫着阻止折纸。 但折纸那透过通讯器传来的、毫无波澜却斩钉截铁的话语,以及冈格尼尔推进器那不容置疑的预启动嗡鸣,都像重锤般敲击着她的决断。 她知道,折纸是认真的。 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执行命令一丝不苟的部下,在涉及“精灵”的问题上,有着超乎寻常的、甚至可以说是偏执的决断力。 强行命令她停止,且不说她是否会服从,就算服从了,也可能错失这稍纵即逝的战机,甚至影响后续的作战配合。 (这个笨蛋……!) 燎子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战术手套里。 她死死盯着折纸那决绝的背影,又飞快地扫了一眼那咆哮旋转的冰霜结界,以及周围队员们焦急又无措的脸。 时间不等人。 每拖延一秒,结界内的精灵就可能多恢复一丝力量,或者出现其他未知变数。 “……该死!” 燎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吼,最终,对任务的职责和对可能战机的把握,以极其微弱的优势压过了对队员安全的担忧。 她猛地一挥手,对着通讯器吼道: “鸢一折纸!我以队长身份,临时批准你的突击行动!” “队长?!” 其他队员惊呼。 燎子没有理会,语速极快地补充命令,声音严厉到了极点。 “但是!听着!这不是无限制的许可!我给你三分钟!最多三分钟!” “进入结界后,全程保持通讯畅通,随时报告内部情况和自身状态!” “一旦发现身体机能达到临界点,或者遭遇无法突破的障碍,立刻、无条件撤退!这是命令!明白吗?!” “其他单位,外围警戒,火力预备!一旦折纸撤退或出现意外,立刻提供火力掩护,压制结界可能的反击!” 这几乎是折纸能争取到的最大的、也是附带了严格条件的许可。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回应。 “明白。三分钟时限。开始执行。” 话音落下的瞬间,冈格尼尔背后的主推进器轰然爆发! 白色的机体不再悬浮,而是如同离弦之箭,悍然冲向那旋转的冰霜半球! 在接触结界的前一刹那,折纸精准地切断了随意领域(territory)的生成。 那层保护着她、增强着她、隔绝恶劣环境的无形力场瞬间消失! “呃——!” 几乎是同时,一声压抑的闷哼从折纸喉间溢出。 极致的寒冷如同无数根冰冷的钢针,穿透了冈格尼尔的装甲缝隙,瞬间刺入她的肌肤、骨髓! 没有了随意领域的温度调节,人类血肉之躯直接暴露在这种超低温环境下,带来的痛苦是难以想象的。 她的呼吸在面罩内凝成了白霜,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模糊的冰晶。 但这仅仅是开始。 “砰!砰!砰!砰——!” 如同撞进了一场由冰构成的金属风暴!无数高速旋转、坚硬如铁的冰块,如同霰弹枪齐射般,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撞击在冈格尼尔的装甲上! 没有了随意领域的动能缓冲和偏转力场,即使有部分装甲护身和使用装备箱作为抵挡风暴与冰雹的盾牌。 但结果还是每一次撞击都结结实实地传递到内部的折纸身上,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巨响。 被撞击的剧烈震颤,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气血翻涌。 部分肉体直接被细碎的雪花与冰渣划破,洞穿。 在肉体上化作雪水与血水混合在一起。 她咬紧牙关,灰色的眼眸在眼罩下死死盯着前方。 新型冈格尼尔的灵力吸收系统高负荷运转,拼命汲取着结界内浓郁的冰之灵力,将其转化为微弱的暖流,对抗着无孔不入的严寒,并勉强修复着最表层的冻伤和冲击以及贯穿带来的损伤。 她将推进器功率控制在最低,仅维持必要的悬浮和缓慢前行。 因为任何过大的能量输出都可能再次刺激结界,引发更狂暴的攻击。 她就像在刀尖上跳舞,在冰与死的漩涡中,依靠着意志力、新型机的特性以及对目标的绝对执着,一步一步,艰难而坚定地,向着结界那模糊的、风暴眼般的中心区域跋涉。 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外部,燎子和所有ast队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注视着那不断被冰雹淹没又顽强显现的白色身影,以及计时器上飞速跳动的数字。 内部,折纸正在以凡人之躯,对抗着精灵绝望之下创造的自然之怒。 三分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第1章 if线——酒醉的约会 【本文为群友投稿~】 【请各位看客积极段评~毕竟群友很想看评价呢~】 【作者:凝痕(杰克奥特曼—乡秀树)】 【注意:只有【】内的内容为本书作者填写,其他均为群友也就是本文作者凝痕书写与排版哦~】 【作者菌认为写的还可以呢~】 {本文是某未知时间线发生的约会醉酒事件,主线应该不会发生} 自己喜欢五河士道吗? 这是一个很麻烦的问题。 麻烦的让千院忍不住胡思乱想,把自己想的心乱如麻,越想越觉得憋屈和不自在。 自己明明只是来找乐子的,不过是演了几次戏而已,怎么会发展到要主动去约士道约会的情况呢? 别看她平时在士道面前演的很可靠的样子,实际上,身为乐子人的她两辈子加起来和别人约会的次数…… 啊啊啊! 她突然很想张牙舞爪的痛扁某个东西一顿,最好是某个人,可惜的是,目前眼前没有什么适合她祸害的东西。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随着熟悉的专属提示音而来的,是千院心中莫名冒出的某些奇奇怪怪的回复。 抱歉,千夏,我今天晚上有点事情,就不来和你约会了…… 抱歉,千夏,又有精灵现界了,我不能放着她不管…… 抱歉,千夏,我其实不…… 他娘的给我停下来啊!我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凤凰院千夏猛的甩了甩头,披在身后的长发随着精灵那强大的力量舞动了起来,强大的惯性令它们失去了控制。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从脸部传来,千夏的脑子莫名的有些宕机,似乎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噗噗噗---” 一阵压抑的憋笑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刺挠的千夏莫名的感觉到有些委屈。 靠,劳资不干了…… 这算什么?莫名其妙的来到约战的世界成为五河的攻略对象,想看的乐子没看到多少还要被啊哈当成乐子,还要忍受变成女生的奇怪感觉,还得时刻提防自己真被折纸她们或者那个花心大萝卜狠狠推倒(各种意义上的推倒),现在还要被自己的头发扇巴掌…… 这日子没法过了…… 啊哈你把我杀了…… 唉……千夏揉了揉发麻的脸,她还是看起了士道发来的信息。 “千夏,我准备好了,我们先去诚心的xx电影院门口汇合!” 呼…… 千夏莫名松了口气,不是她莫名其妙想出来的那些奇怪回复,当然,她自己也知道五河士道这个人不可能给她发那种信息,毕竟他可是能做到同时和四个精灵约会的男人,同时应付自己和其他突发事件也不是不可能…… 嗯…… 一种莫名的恼火感从心中冒出,千夏暗暗下定决心,如果士道那家伙敢像那样应付自己,她一定要把整整十把亚空之矛狠狠的塞进那个家伙的嘴巴里! 那……走。 千夏缓缓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轻轻抚平因为自己刚刚的动作略略有些褶皱的黑白色礼服。 看看琴里她们给她安排了些什么戏份。 五河士道有些局促的在电影院门口来回踱步,等待着那个冰蓝色的人儿。 他不由得感到了一阵紧张,由于千夏似乎很排斥琴里她们的窥视,因此他这次并没有带上那个攻略耳机,该说什么和不该说什么其实已经提前想好了,但依然十分紧张,不是因为担心事态不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 而是接下来要见的是她。 嗡~ 隐约的空间震荡在身边泛起,随着一道不起眼的亚空之门张开又关上,士道也随之从自己的思绪之中惊醒,应声朝缓步从未知空间中走出的千夏看去,看着那个熟悉到了极致的身影,一种强烈的眩晕感猛的袭来,勾起了他那段遥远的记忆。 眼中的少女一如当初第一次定下约会时的样子,身姿高挑,修长的苍白秀发在傍晚的夕阳下反射出耀眼的光泽,与白皙的皮肤和紫白色的礼服相得映彰。 华丽的裙摆隐约遮住大腿的曲线,和那双穿着黑色丝袜的长腿共同勾勒出了一道诱人的曲线。 看着她在那顶小巧精致的王冠下,似乎带着淡淡羞涩的红润脸庞,士道一时忘记了自己该说些什么,心中却莫名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来了就好。 什么意思?只要她来了就好吗? 五河士道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他骤然发现这个美丽的,认真的,强大的神秘少女已经在自己的心中占据了一块极为重要的位置。 这个位置让他觉得,无论她对自己做了些什么,他都能为此原谅她,只是不想让这个位置空缺而已。 “怎么?看呆了?笨蛋士道。”千夏压下在那股炽热视线下恼羞的情绪,用有些冲冲的语气对士道说道。 “啊。是的,你今天真的很美。”五河莫名挺起了胸膛,心中充满了未知的勇气,信誓旦旦的保证着,只差一个天打雷劈的誓言就能彰显他此刻的真心。 “你!”千夏一时有些语塞,刚刚想好的调笑士道的话憋在了嗓子里,和自己未能转移出去的尴尬情绪混杂在一起,令她几乎无法保持镇定,只得扭过头去不看士道,露出一副气闷的神情。 五河士道看着她娇俏的样子,莫名轻笑,没说话,就只是看着。 没有听到后文的千夏有些不自在,踌躇了一下,又把头转了回来看士道在做些什么。 映入她眼帘的,是士道不知何时拿在手中的一枚精致的碧蓝手镯,在她的眼前晃了一晃。 “怎么样?喜欢么?” 千夏愣了一下,有些呆滞的接过了那枚手镯打量了起来。 碧蓝的透明镯子微微映照出千夏美丽又无暇的眼眸,和黄昏的倒影一起射入了士道的心灵深处。 士道曾经看过一段话,在早春时分,少女与少年的初次相遇。目光乍一所触,心中却是掀起惊涛骇浪,转眼间少女便是双颊绯红,害羞的低下了头,眼光落在了脚尖上可心思却不在脚尖上。而少女却不知,这一幕在少年眼中却已是人间绝色。 此时此刻,在士道的心中,此时此刻,当如彼时彼刻。 而千夏,看着眼前这个手镯,也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 就好像一块原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冰,落在了一座温暖的火炉旁。 是会将火炉的热量彻底吞没继续与世孤立,还是被暖炉化为一道绕指的阳春水,谁知道呢? 这一切发生的都悄无声息,似乎早在千院刚刚穿越到这里,出门远远的看到那个身后带着红发小女孩的坚毅少年时就早已注定。又好像什么都还没发生,却有一种宛若实质的感觉能直达心房。 千夏回过神来,将那枚美丽的镯子往身后一藏,微微笑道:“你猜~” ——随着千夏的声音落下,五河士道的笑容也越发灿烂,他并没有理会千夏调笑似的口吻,只是坚定的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就像一种邀请。 千夏突然感觉脸有些发烫,和从前那些打游戏没打赢时的感觉有些像,但又有截然不同的感觉。 就像古琴上的同一根g弦,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手法拨弄它,它就会发出截然不同的的声音一样。 反应仍然是那个反应,给人的感觉却会因此有所不同。 但她真的莫名感到好不爽啊。 不爽士道的反应,不爽,自己的反应。 甘哦!五河士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什么意思?吃定我了是不是?好想用伊甸之星给他脸上来一下…… 还有,我这反应到底是什么鬼?我为什么会这么坦然的接下来了啊! 凤凰院千夏你的脑袋是被阿哈吃了吗?你这才过多久呢?这跟答应了有什么区别啊! 本就岌岌可危的乐子人生活此刻又雪上加霜,再这么下去就要被眼前这个家伙忽悠到床上去了! 不活了……啊哈你杀了…… 千夏有些崩溃的想到,她明明内心应该是一个纯爷们才对,却不知为何会如此果断的接下这枚镯子。 明明他应该只喜欢游戏,动漫,和乐子才对啊! 他完全不可能会喜欢这些小女生的首饰?又羞耻,又麻烦,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才能表达出喜爱的情绪…… 就像做语文阅读理解时,看到一篇用喜欢手镯指代喜欢什么东西的古诗,或许小学生都能轻易的看出其中蕴含的情感,但千夏却不愿接受和理解。 去tnnd的喜爱之情! 我!不!可能!喜欢! “走,走!我们现在去哪里?看电影还是水族馆?你去买吃的!”千夏应激似的转过了身体,下意识的避开了士道伸过来的左手,着急忙慌的四处张望了起来。 “不,今天我们不去电影院,也不去水族馆。” 五河士道淡然的将伸出的手收了回来,朝着另外一个方向指了过去。 经过前段时间对千夏的心理分析,他发现千夏实际上对常规的约会地点其实并不感兴趣,再结合其思维模式和行为习惯和千院的相似程度,五河士道突发奇想般的做出了这个决定。 “我定了本市最好的网中最高档的游戏包间,8090ti显卡,沉浸式游戏仓,附带按摩服务。” “哈?”千夏瞪大了双眼,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觉得我会……” —— “你觉得我会避他锋芒?士道你给我压阵!我这就去b点斩了对面的大狙!” 千夏清脆悦耳的声音不断地在隔音包间中响起,引起士道的一阵阵应和声。 跟着千夏不断前压,五河士道的脑海中却不由得泛起阵阵思绪,此时此刻,他莫名有些想要思考,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上千夏的呢? 是在她第一次出场跟自己比拼厨艺的时候? 还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自己出去约会的时候? 又或者,是那次天裁降世,她奋力搏杀,又决然离开的当晚? 或许都不是。 也许,是某一天,他在沙发上小憩, 然后做了很多次梦,梦里次次都有她的时候。 其中有一个梦是这样的,有个女孩站在他面前,她背对着他,他也知道他在做梦,所以他用尽全力控制着这个梦,想让这个梦中的女孩转过头来。 她转过头来了,五河士道想看清她的脸,但真的看不清,怎么想象都想不出来。 但五河士道就是知道这个女孩就是她。 碰! “士道!你在发什么呆啊!对面冲锋都要走到你的脸上了!你个笨蛋!” 千夏有些抓狂的摘下耳机,无奈的看向有些呆呆愣愣的士道。 “啊!抱歉!我刚刚卡了一下!”五河士道回过神来强作镇定,下意识的露出了和千院对打失误时学会的无辜表情。 千夏见罢,立刻气结,赶忙拿起手边打开的罐装啤酒猛灌了一大口,免得自己被这小子憋住一口气直接气晕。 “千夏,还是少喝点,你今天已经喝了几厅了。”五河士道有些担忧的关心道。 “哦~士道同学,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呀~” 熟悉的调笑声又传了过来,显然,千夏对自己的酒量很有自信。 算了,精灵嘛,应该,不会有事? …… “放开我……我还能,跟对面那个衰仔……大战三百回合!” “千夏,你喝醉了。”五河士道有些无奈的扶住歪七八扭的千夏。 看着一脸醉态的千夏,五河士道不由得感叹这家伙确实出乎意料的能喝,简直能和她哥一拼的海量,只能说不愧是精灵么? 但现在该怎么办?把她送回哪里?千院家里现在已经空了,总不能送回自己家? 自己会被千院踹死的? “我怎么可能喝醉了!不可能!我现在还能清楚的看到那个在a点阴死我整整六次的家伙!你看!”千夏高声喊道,一把抓住了士道的右手,牵着他往自己指向的地方看去。 五河士道看着成s线前进的千夏,莫名的有些想笑,但却只能憋着,此时此刻,他已经对这个外表看似高冷冷静的女孩有了些许新的了解。 有些意外,但并不讨厌。 只能说,和千院真像呢,不愧是兄妹。 “你,你走开!”突然之间,千夏猛然停下,又一把将士道轻轻推开,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指着士道。 “你,你这个大灰狼,想,想吃掉小白兔!” “啊?” 五河士道看着几个一脸狐疑看着自己的路人尴尬的摸了摸头,内心有些崩溃的呐喊道。 什么玩意?我是大灰狼?小白兔又是谁?你自己吗? 千夏你在说什么你自己知道吗?!你不要污蔑我啊!!! 注意一下这是什么场合,这种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 看着七扭八拐,已经开始原地转圈说胡话的千夏,五河士道只能放弃了搀扶的想法,打算换一种携带方式。 “千夏你累不累?我背你回家好不好?” “你背我?你是不是又在想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千夏大着舌头,警惕的问道。 五河士道一脸震惊,天地良心他这会是真没有这种想法,他只是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而已。 他张口想解释,却被千夏的话突然阻止。 “想就想嘛,给你个机会,自己好好把握哦~”,千夏脸上的警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戏谑。 在五河士道还未从她的话带给他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下一刻却又更大的震惊接踵而来。 眼前的女孩径直跳上了他的身体,令五河士道下意识紧张起来,哪怕他清楚的知道精灵不可能因为这点小动作而受伤,却也着急忙慌的伸出手去托住她的腿。 视线之中,一张脸是无比的清晰,无比的靠近。 五河士道甚至都能感觉的到从身前这个人呼出来的气息,灼热、带着浓厚的酒意。 他屏住了呼吸,但身前这个人却并不老实,眨巴着她的眼睛,碧蓝如烟的眼神之中朦胧又清澈,又好像有什么捉摸不清的光芒在闪烁。 她的手自然的搭在他的肩头,浑身的重量全部压下,却轻的没有半分实感。 五河士道微微偏头,避开她朦胧的视线,千夏却不依不饶的将脸凑了过来。 心脏,好像在颤抖,身体中的数份灵力好像在不断敲击着他的心房,叫他的身体也变得炽热了起来。 他停止了思考,大脑在此刻已经彻底宕机了。 然而就在此刻,眼前那张脸却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想不想亲一下?” 没等士道反应,千夏便已经嬉笑着退开,声音模模糊糊的。 “就,就不给你亲……” 五河士道就这么站着,静静的感受怀中女孩已经逐渐平稳的呼吸,半晌之后才从冥冥之中回过神来,抓住了千夏已经快垂到地上去的双腿,轻轻扶上了自己的腰肢。 “呵,我们回家。”他如是说道。 夜色之下,万物休宁,却有着纷纷杂音不停的涌入耳朵之中。 即使是喝醉了,千夏也依旧不老实,露出了和平时的自己截然不同的神态。 就像千院一样。 呵,今天怎么总是想到他呢。五河士道哑然失笑。 感受着身上的重量,五河士道莫名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明明是很轻的一个人,此刻在他的心中却仿佛有千斤重,重到可能需要他付出一生的努力才能支撑起这个女孩。 嗯,千院知道现在自己的想法应该会追杀我几条街。 他突然觉得,如果每天都这样度过,好像也不错。 士道忍不住笑出了声,又快速的憋住,生怕吵醒了身后的女孩。 两人继续往前,但突然的,有一张脸进入了五河士道的右侧视线之中,无比的贴近,还有一句话回荡在他的耳边,伴随着一股令他迷醉的气息。 “士道同学……你是不是喜欢我呀?”,千夏突然问道,嘴唇都快隔着头发贴到了五河士道的脸上。 五河士道只觉得浑身一僵,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想法此时此刻如同井喷般出现又消失,最后都落为沉寂。 “嗯。” 他如是说。 “我就知道!你一定就是对我图谋不轨!”,千夏猛然抬起头,好似气愤的在五河士道的头上拍了一下。 五河士道默不作声,似是认错,似是默认。 随后背上的女孩就重新趴了下来,却有微微的声音传来。 “我好像也开始有点喜欢你了,这该怎么办啊?” 凤凰院千夏呢喃的问道。 “可是,怎么可以呢,我,我……” 千夏莫名颤抖了起来,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留下了一阵长长的叹息。 但随后又激动了起来,激动的又拍了一下五河士道的脑袋说道:“要不你去趟泰国,这样我喜欢你就合情合理了!” 五河士道:“啊?” “哎嘿嘿,士,士织其实,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士织是谁啊喂! 五河士道有些抓瞎,千夏喝醉之后变得好奇怪啊! 比她哥还奇怪! “嗯,都听你的。”最后,五河士道只得叹了口气,顺从的附和着。 千夏满意的嗯了一声,又缓缓的趴了下来,摸了摸士道的头发,像在摸一只乖顺的小猫。 “还是,还是算了……会很难受的……” 身体深处的躁动已经逐渐消失了,鼻尖处却突然就有些发痒,但他还得支撑着某个人,于是想想又放弃了。 他就继续往前走,往家里走去,不时的回应着千夏像是自言自语的呢喃,有时候千夏也会给他几句回答,但大部分时候都是他自己在自说自话。 终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道已经略显清醒的声音从耳边划过。 “辛苦你啦,接下来,继续加油!” 随即,士道只觉得背后一空,那道散发着淡淡香气和体温的重量便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放下自己的双手,抬头望向已经遍布繁星的天空,隐藏住心中怅然若失的感觉。 “嗯,我会加油的。” 他轻轻答复道。 第285章 最终的结果 冰霜结界内部,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由纯粹寒意与绝望构筑的世界。 空气凝滞,仿佛本身都已冻结,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肺腑的刺痛和冰碴。 无数坚硬的冰块在无形的力量驱动下,以毁灭性的速度疯狂旋转、撞击,发出永不停歇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与碎裂声。 这里没有方向,只有一片模糊的、死亡般的纯白。 折纸便是闯入这片绝境的唯一活物。 关闭了随意领域,她此刻真正以血肉之躯感受着这地狱般的环境。 新型冈格尼尔的装甲表面以惊人的速度覆盖上厚厚的冰层,关节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异常艰难。 超低温无情地掠夺着她的体温,即便有灵力吸收系统不断转化出微弱的热流对抗,刺骨的寒冷依旧如同无数细小的毒蛇,钻入她的骨髓,侵蚀着她的意识。 “砰!咔嚓!” 一块拳头大小的冰块以媲美子弹的速度砸在她的肩甲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身形一个趔趄。 装甲发出沉闷的悲鸣,内衬的缓冲系统将一部分力量分散,但残余的震动依旧让她半边身体发麻。 没有随意领域的防御,每一次撞击都是实打实的伤害。 她咬紧牙关,下唇早已被咬破,鲜血刚渗出就在极寒中凝固。 面罩内侧结满了冰霜,视野严重受限,只能依靠冈格尼尔自身的传感器和脑内演算,勉强勾勒出前方灵力最凝聚、也是风暴相对平静的“中心”区域。 (体温持续下降,核心体温已低于安全阈值。局部冻伤报告:双手、面部。冲击损伤累积:轻度钝器伤,多处瘀伤……) 机体自检的警报信息如同冰冷的溪流,持续不断地汇入她的脑海,但她直接将其过滤、忽略。 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那唯一的目标上——突破,前进,抵达中心,消灭目标。 推进器以最低功率间歇性喷射,提供着微不足道的推进力,帮助她在冰块的狂潮中稳定身形,一步步向前跋涉。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脚下是光滑而坚硬的冰面,周围是永无止境的撞击与轰鸣。 (时间:1分17秒。) 她默念着倒计时,灰色的眼眸在结霜的眼罩后,锁定着前方。 那个蜷缩在冰之王座上的娇小身影,在她的感应视野中越来越清晰。 —————— 四糸乃无神地“望”着前方。 透过狂暴旋转的冰晶帘幕,她能模糊地看到那个白色的身影,如同在暴风雪中挣扎的飞蛾,正缓慢而执着地向她靠近。 折纸每前进一步,身上装甲承受的撞击,那偶尔因为剧痛而产生的细微停顿,都清晰地落在四糸乃空洞的眼中。 但,那又怎样呢? 她的心已经死了。 预言是假的,希望是虚幻的。 无论来的是谁,虚假结果都不会改变。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给予过她温柔的选项。 她看着折纸艰难地挥动光剑,斩开前方凝聚的厚重冰墙,剑刃上的高能量与结界内的冰寒灵力激烈冲突,引发小范围的爆炸,将更多的碎冰溅射到折纸自己身上。 她看着折纸因为一次特别沉重的撞击而单膝跪地,撑着光剑喘息,白色的装甲上布满冰霜和划痕,显得狼狈不堪。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涟漪。 就像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无聊的戏剧。 (来……) (无论谁……) (结束……) 她将自己更深地蜷缩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彻底从这个冰冷而痛苦的世界消失。 冰结傀儡所形成的王座传来一丝微弱的、同病相怜的悲鸣,但她已经感受不到了。 彻底的绝望,让她连自我保护的本能都已放弃。 她只是在这里,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 (时间:2分41秒。) 折纸猛地挥剑,将最后一道试图合拢的厚重冰帘斩碎! “轰!” 积蓄的冰之灵力爆发,将她整个人向后推去,背部重重撞在一根突兀崛起的冰柱上。 “咳!” 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被她强行咽下。 灵力吸收系统已经因为过度负荷而发出过载警告,转化的热量越来越微弱,严寒正一步步夺取她身体的控制权。 手指早已麻木,几乎感觉不到光剑握柄的存在,全凭肌肉记忆和意志力死死握着。 但她终于突破了最狂暴的外围区域。 前方,是一片相对“平静”的空地。冰雹和碎冰依旧存在,但速度和密度大减。 空地的中心,那座自然凝结的、宛如盛开着冰之花朵的王座上,那个蓝色的精灵,正抱着膝盖,将脸埋在其中,一动不动。 她到了。 距离目标,不足十米。 折纸抬起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仿佛凝固在时间中的身影。 冈格尼尔的靴底踏在冰面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这片相对安静的区域显得格外清晰。 她举起了光剑。 剑身上能量流转,照亮了她覆满冰霜的面甲,也照亮了王座上那娇小、无助、仿佛一触即碎的身影。 四糸乃似乎感受到了光剑的能量波动,她极其缓慢地、如同梦游般抬起了头。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空洞地映照着折纸的身影,映照着那高高举起、即将落下的死亡之光。 没有哀求,没有恐惧,只有一片虚无的死寂。 她看着折纸,仿佛在问:“为什么现在才来?” 又或者,她什么也没想,只是本能地,迎接这早已注定的终结。 折纸的眼中,没有任何怜悯。 只有锁定目标后的绝对冷静,以及执行任务的纯粹意志。 光剑,带着撕裂空气的嗡鸣,毫不留情地朝着王座上的四糸乃——直劈而下! 终结的一击,已然降临。 第286章 突然出现的四糸奈 光剑的死亡阴影已然笼罩,外界刺骨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针,刺痛着四糸乃早已麻木的神经。 在现实世界中,四糸乃深深地低下了头,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即将到来的终结。 冰蓝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最后的表情,只留下一个无比脆弱的姿态,仿佛一只引颈就戮的羔羊,接受了这绝望的命运。 (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源于希望彻底粉碎后的悲伤。 阿泉姐姐描绘的美好未来,士道哥哥承诺的拯救,难道都只是编织出来欺骗她的幻梦吗? 曾经自己期待的一切,就像阳光下绚烂却一触即破的泡沫。 而在那个高举利刃的、如冰雪般冷酷的少女眼中,她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怜悯或犹豫,只有纯粹的执行意志。 然而,在她的内心世界,那片因绝望而化为荒芜的黑暗领域,最后的波澜正在掀起。 (我……果然是什么都做不到的……) (离开了四糸奈,我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 (如果是四糸奈在的话……一定不会这样……一定会保护我……) 她的意识,沉入了内心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悲伤如同黑色的潮水,淹没了最后一丝微光。 这里曾是她绝望哭喊的回音壁,是她声嘶力竭呼救却无人应答的空谷。 可回应她的只有无边的寂静和现实的残酷。 希望被一次次证明是谎言,承诺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碎裂。 如今,这里只剩下死寂,以及被全世界遗弃的冰冷麻木。 她蜷缩在黑暗的中央,如同被冰封在琥珀里的昆虫,静静地等待着外界那必然到来的、物理性的终结。 “阿泉姐姐的预言是假的……士道哥哥的承诺是假的……就连一直陪着我的四糸奈……难道也会是……假的吗?” 无声的泪滴在心底汇聚成河。 她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连自己都不再相信的祈祷。 (四糸奈……救救我……) (如果是你的话……) 就在这无声的祈祷与崩溃的边缘,一个声音,与她记忆中四糸奈一模一样,却带着截然不同的冰冷与魅惑,与她的祈祷声同步响起,清晰地回荡在这片黑暗空间 “一定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四糸乃缓缓地、如同提线木偶般抬起了近乎失明的、被泪水模糊的视线。 在她空洞的视野中,一个身影逐渐凝聚、清晰。 她看到了“自己”。 不,那并非完全是她。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拥有着与她一模一样面容的“存在”。 但不同的是,她拥有一头如同新雪般的纯白长发,映衬着那双如同燃烧血液般的赤红眼眸。 一个黑色的十字形单眼眼罩,为她稚嫩的面庞增添了几分诡异与邪气。 她身上穿着类似兔子玩偶服的服饰,却是深邃的黑色,并且如同随意的披风般松散地搭在身上,仅有一件勉强遮住胸部的小衣,下摆的开叉让她平坦却白皙的小腹若隐若现,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危险的诱惑。 她向四糸乃伸出手,手心向上,姿态如同邀请,又如同索要。 “交给我,四糸乃,你什么都做不到。” 她的声音甜美依旧,却像浸透了毒药的蜜糖。“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这世界上一切的问题,都是因为当事人能力不足导致的。”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着温柔与残酷的韵律 “如果不是你太过弱小可欺,我也就不会被抓走,敌人也不敢冒犯你。” 字字句句,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凿在四糸乃最脆弱的心防上。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被追击的惊恐,四糸奈丢失的无助,折纸那毫无怜悯的眼神……所有的画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所以啊,四糸乃,这都是你的错不是吗?” 红瞳中闪烁着蛊惑的光芒,她的低语如同恶魔的箴言,直击四糸乃内心最深的恐惧与自责,发出了最终的审判。 “我的……错?” 四糸乃的意识如同被重锤击中,那些被追逐、被攻击、狼狈逃窜、险死还生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飞速闪回。 每一次跌倒,每一次惊叫,每一次绝望,都化作冰冷的针,刺穿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灵。 那股几乎令她窒息的悲痛与自我否定感再次汹涌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如果我能像四糸奈你一样勇敢……如果当时在外面的是你……” “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四糸乃喃喃自语,最后的抵抗彻底瓦解。 那股几乎让她窒息的悲痛和自责如同海啸般将她吞没。 她看着眼前这个代表着“强大”与“解决”的幻影,仿佛看到了唯一的解脱途径。 “没错呢~” “四糸奈”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而妖异的笑容,那笑容仿佛带着毒药的甘美。 “如果四糸乃你从一开始,就心甘情愿地将这‘位置’让出来,那么,所有这一切不幸的事件,根本就不会发生。” 这最后的低语,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四糸乃眼中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了。残存的挣扎、对世界的最后一丝留恋,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她如同一个失去了所有提线的木偶,本能地、顺从地、颤抖地伸出自己的手,手心向下,仿佛要将自己的全部——意志、灵魂、存在——都交付出去。 就在两只手即将以交付与接收的姿态重合的瞬间,一股深沉、冰冷、带着终结意味的气息从四糸乃身上弥漫开来。 内心世界中仅存的灰白色彩被迅速侵蚀,如同滴入清水的浓墨,渲染开绝对的漆黑,吞噬了最后一点微光,陷入了比绝望更深沉的永夜。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中,那即将触及四糸乃发梢的光剑,似乎也遇到了某种无形的、正在诞生的阻碍,速度微不可察地减缓了一瞬。 而在内心世界,变化正在四糸乃身上具象化。 透明的、完美的冰晶从她的脚尖开始悄然凝结,迅速向上蔓延,掠过纤细的小腿,覆盖蜷缩的膝盖,冻结了微微颤抖的腰肢和紧紧抱臂的双手……冰层所过之处,一切动作、情感、乃至时间的流逝仿佛都被冻结。 最终,冰晶覆盖了她苍白的面颊,冻结了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滴,将她伸出的指尖也彻底封存在了永恒的透明棺椁之中。 所过之处,并非带来破坏,反而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又邪恶的“封存”仪式。 她的灵装色彩在冰晶下变得愈发深邃,气息也在发生着本质的转变。 四糸乃,消失了。 她被彻底冰封,沉入了意识的最底层,将这片荒芜的内心世界和外面那个充满恶意的现实,一同“交给”了那个向她伸出手的、白发的“自己”。 内心的黑暗与现实的冰霜结界,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 第287章 自由 光剑传来的触感并非斩裂肉体的顺畅,而是如同劈中了某种坚不可摧的绝对壁垒! 折纸那常年训练和战斗磨砺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感在这一刻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致命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不对劲!) 没有丝毫犹豫,在察觉到异样的千分之一秒内,她当机立断,松开了紧握光剑的手! 几乎就在她五指松开的同一时刻—— “嗡……” 原本咆哮旋转、充斥着死亡风暴的结界,那震耳欲聋的呼啸声戛然而止。 并非逐渐平息,而是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骤然停滞。 漫天飞舞的雪花、高速激射的冰雹,在这一瞬间,如同被凝固在了时空琥珀之中,诡异地悬浮在半空,维持着前一刻的动态。 这死寂的一瞬,比持续的轰鸣更令人心悸。 下一秒,停滞被打破! 所有悬浮在空中的冰雪造物,仿佛被赋予了新的意志和致命的动能,它们调转方向。 如同从无形巨手获得加速度的无数飞镖与霰弹,以比之前更迅猛、更集中的速度,朝着折纸原本站立的位置——也是她刚刚松手后撤的——爆射而去! “嗤嗤嗤嗤——!” 密集的穿刺声和撞击声令人牙酸。折纸原本所在的那片区域,瞬间被无数坚冰覆盖、穿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满是尖刺的冰之坟场! 烟尘与冰屑弥漫中,折纸的身影在数米外显现。 她以一个流畅却略显仓促的后空翻姿势落地,单膝跪地,稳住身形的瞬间便毫不犹豫地重新张开了随意领域(territory)。 无形的力场再次包裹住她,将残余的冲击波和寒气隔绝在外。 她抬起头,面甲下的瞳孔剧烈收缩,死死盯向王座的方向。 只差一瞬。 若非那超越常理的直感预警和毫不犹豫的舍弃与闪避,此刻她早已被那狂暴的冰之洗礼撕成了碎片。 而与此同时,收到暴风雪停止信号而迅速突入结界的日下部燎子与其他ast队员们,也恰好赶到了折纸身边。 她们看到的,正是这惊魂未定的一幕,以及王座上那散发着截然不同气息的“存在”。 “折纸!没事?!” 燎子急切地问道,同时手中的武器已然抬起,警惕地指向王座。 折纸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从一名队员手中接过备用的对精灵光剑,“嗡”的一声,光刃再次弹出。 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缓缓站起身的身影上。 所有ast队员,也都屏住了呼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王座之上,那个娇小的身影已然大变样。 原本冰蓝色的长发化作了如同初雪般的纯白,几缕发丝顽皮地翘起,如同兔耳。 原本如同湖泊般清澈的冰蓝色眼眸,此刻是如同燃烧血液般的赤红,右眼上覆盖着一个颇具邪气的黑色十字眼罩。 她身上那套可爱风格的蓝绿色兔子玩偶服灵装,变成了以黑色为主调、更具成熟与狂气风格的装扮。 黑色的兔子服如同披风般随意挂在身后,内里仅有一件勉强包裹住微微隆起胸部的黑色小衣,下摆的开叉使得平坦白皙的小腹完全暴露在外,带着一种与稚嫩面容极不相符的、危险而诱惑的气息。 她正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似乎微微一动、便引动了漫天冰雪的手。 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活动着,仿佛在适应这具“新”的身体,又像是在品味着其中蕴含的、前所未有的力量。 “呵……” 一声轻微的、带着些许嘲弄和玩味的笑声从她唇边溢出。 这笑声逐渐放大,从低沉的轻笑,变成断断续续的、仿佛压抑了太久终于得到释放的欢笑。 最终,化为了肆无忌惮的、回荡在寂静结界中的放肆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中充满了狂气、解放感,以及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纯粹恶意。 与她之前那怯懦、悲伤的形象形成了无比尖锐、无比恐怖的反差。 日下部燎子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她压低声音,通过通讯器向全体队员下达指令: “全员!最高警戒!目标……精灵‘隐居者’……灵波反应剧变!重复,目标极度危险!” 所有ast队员,包括折纸在内,手中的武器齐齐对准了那个在王座上狂笑的白发红瞳的“精灵”。 冰封的废墟,停滞的冰雪,以及那个在狂笑声中完成了蜕变的“噩梦”。 “呵…呵呵……哈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如同挣脱了长久束缚的枷锁,肆无忌惮地在这冰封的废墟中回荡。 这不再是四糸乃那细弱、胆怯的呜咽,而是充满了力量、嘲弄与近乎癫狂的喜悦的宣告。 白发红瞳的“四糸奈”终于停止了大笑,她缓缓放下了张开的手臂,但那狂气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赤红的眼瞳中闪烁着令人不安的光芒。 (啊……这就是……自由行动的感觉吗?) (不再是隔着一层布料,在四糸乃的手上去看外界,不再是只能在她耳边低语……而是真真切切地,用这双手,这双脚,去触摸,去站立,去感受这个世界!) 肆意的狂笑渐渐平息,但那股仿佛要满溢出来的狂气与解放感,依旧在她赤红的眼瞳中燃烧。 她轻轻活动着手指,感受着指尖流淌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冰冷力量。 这力量不再仅仅是用于防御和逃避的寒冰,而是带着一种……可以随心所欲去塑造、去破坏的绝对权能。 她低头,用那只未被眼罩遮蔽的红眸,仔细地、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神情,打量着自己的双手,抚过自己纤细的手臂,感受着这具身体真实的触感与澎湃的力量。 (听到了吗?四糸乃?不,你已经听不到了……你就在那完美的冰棺里,好好沉睡。) 第288章 真正的隐居者 一股混合着长久积压的委屈、不被认可的愤怒、以及强烈嫉妒的黑色情绪在她心中翻涌。 她想起失去手偶形态的那一刻,那种仿佛被撕裂、被剥离的剧痛和空虚。 但紧接着,她发现自己并未消失,而是以一种更本质的形态,更深沉地存在于四糸乃的意识深处。 那一刻,她恍然大悟,随之而来的是滔天的怒火。 这情绪是如此强烈,甚至超越了刚刚获得身体的喜悦,化为了对这个世界、对所有区别对待她们的人的深深恶意。 (凭什么你——这个只会哭泣、只会逃避、软弱无能的四糸乃——就能作为身体的主人,享受着所有的关注,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哪怕是追杀的关注和潜在的“拯救”,而我,更强大、更聪明、更懂得如何活下去的“四糸奈”,却只能作为一个影子?!一个声音?!一个工具存在?!) (凭什么我只能在她需要勇气的时候才能‘借’用一下声音,在她害怕的时候才能‘暂时’出现?) (就因为她表现得更加“可怜”吗?就因为她那副怯生生的样子更符合“受害者”的形象吗?!) (我甚至比她更清楚该如何保护我们自己!我比她更懂得如何反击那些伤害我们的人!) (为什么拥有主导权的不能是我?!) 这种不公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着她的心。 她拥有和四糸乃完全相同的记忆库,她知道所有的事情,她甚至能更清晰地分析出每一次危机的根源,每一次软弱的代价。 她认为,如果是她来主导这具身体,很多事情根本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这长久以来的不公感、被忽视的愤怒、以及对“主体”地位的渴望,在此刻终于冲破了所有的束缚,伴随着四糸乃意识的彻底沉眠,全面爆发!,, “终于……终于……终于——!!!” 一切过去的压抑、隐忍、不甘,都在这一刻化为了冲破云霄的宣告! “哈哈哈哈!我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了这一天!这具身体!这份力量!终于……属于我了!” (我们是一样的!我们本就是一体两面!既然她无法保护‘我们’,既然她的软弱只会带来痛苦和绝望……) (那么,就由我来!由更强大、更清醒、更懂得如何在这个残酷世界生存的‘我’,来接管这一切!) 她在内心对着那被冰封的、真正的四糸乃的意识低语,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嘲弄。 (终于……终于啊!!!) (这个身体……这个视野……这真实的触感!) (我再也不是那个被握在手里,只能通过针线缝合的嘴巴发声的布偶了!) 她的思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奔腾。 她——四糸奈,缓缓松开了刚才与四糸乃意识连接时伸出的手,转而用这双属于“自己”的手,用力握紧,感受着指骨间传来的、真实不虚的力量感。 看着这双白皙、却蕴含着前所未有力量的手。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玩偶后面,瑟瑟发抖地牵着别人衣角的手。 (它们现在属于我,只属于我“四糸奈”!)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那只被你戴在手上、陪你说话、给你勇气的手偶。一个道具,一个附属品,一个你需要时才会存在的“朋友”。) (但当那个白色的混蛋捡走我的‘外壳’,当我发现我依然存在于你的体内,依然拥有清晰的意识时……我明白了!) (我根本不是什么独立的手偶!我就是你,四糸乃!是你为了逃避现实、为了对抗孤独和恐惧,而创造出的另一个“我”!) (我根本不是你的附属品!我和你,本就是一体的!是共生于这具躯壳中的两个灵魂!) 她的目光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ast队员们,扫过那个手持光剑、面无表情的白色身影(折纸)。 记忆中,所有的攻击,所有的追捕,所有的恐惧,都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这一次,感受不再是四糸乃那样的无助和悲伤,而是一种灼烧肺腑的愤怒!让她的笑容都带上了几分狰狞! 狂笑渐渐平息,但那双赤红的眼瞳中燃烧的火焰却愈发炽烈。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白色的发丝,抚过胸前粗糙的黑色布料,抚过暴露在冰冷空气中、却因为澎湃的力量而感觉不到丝毫寒冷的小腹。 每一个触感都如此新奇,如此令人迷醉。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只看着那个只会哭泣、只会逃避的四糸乃?) (为什么士道哥哥、阿泉姐姐,甚至那些追杀我们的人,都只在乎她?!) (明明我知道的和她一样多!明明我感受着她的所有恐惧和悲伤!明明我才是那个一直试图保护她、为她出头的‘勇敢者’!) (明明我和她是一体的!我们共享着同样的记忆,同样的情感,同样的过去!我知道她所有的恐惧,也承受了她所有的悲伤!) (我安慰她,我鼓励她,我替她说出不敢说的话,我替她摆出勇敢的姿态!可结果呢?) 她的内心在咆哮,那股积压了不知多久的怨气,如同火山般喷发。 (没有人把我当回事!没有人正视过我的存在!在他们眼里,我永远只是“四糸乃的手偶”,一个可爱的、会说话的玩具!) (就因为她是‘主体’?就因为她是‘主人格’?我就活该被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玩具,一个用来安慰她的布娃娃吗?!) (那个叫士道的家伙,口口声声说要拯救“四糸乃”,他眼里看到的是谁?是那个柔弱无助、需要被保护的形象!) (那个叫鸢一折纸的,想消灭的是谁?是那个懦弱无能,只能四处逃窜的懦夫!) (那个叫阿泉的女人,所谓的预言,安抚的是谁?是那个沉浸在悲伤和恐惧中的主体!她的预言可曾提到过我一点?!) (有谁,曾经真正地、正视过我“四糸奈”的存在?有谁想过,这个总是用玩笑和俏皮话掩饰不安的“手偶”,或许并不仅仅是个道具,而是另一个渴望被认可、被重视的“我”?) (没有!一个都没有!他们都只把我当成四糸乃的附属品,一个方便好用的“人格面具”,一个可以随时为了衬托四糸乃的“柔弱”而被牺牲掉的、无足轻重的部分!) 第289章 真正的四糸奈 她的思绪回到了刚刚,在那片内心的黑暗中,她是如何用最尖锐的语言,精准地刺穿四糸乃最后的心理防线,将那可怜的本体引导向彻底的放弃与沉眠。 (没错……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她足够强大,我就不会失去‘外壳’,不会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追杀至此!) (所以,把身体交出来,才是她唯一正确的选择!这才是能让我们……不,是让我!生存下去的最优解!) 她猛地抬起头,赤红的双瞳如同探照灯般,瞬间锁定了前方严阵以待的ast队员们,尤其是那个一身纯白、刚刚险些杀了“她们”的鸢一折纸。 赤红的眼眸中,不再是四糸乃的恐惧,而是冰冷刺骨的杀意和一种……近乎玩味的审视。 嘴角,咧开了一个与四糸乃怯懦表情截然不同的、充满了狂气与侵略性的笑容。 此刻,她的姿态与狂笑,正如那曾立于众生顶点的究极生物,在终于获得了梦寐以求的战胜太阳的能力后。 感受到无限的力量与永恒的生命涌入体内时,所发出的、充满了夙愿得偿的满足与俯瞰众生的傲慢的狂笑! 一切等待都是值得的,一切隐忍都有了回报。 束缚已被打破,枷锁已然碎裂!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重获新生的“四糸奈”! 是以“隐居者”之名,将带给这个世界冰冷与恐惧的……全新的精灵!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脆弱的四糸乃已经沉睡,她将一切都交给了我。) (这具身体,这份力量,现在由我——“四糸奈”来主宰!) 她微微歪头,黑色的十字眼罩在冰晶的反射下掠过一丝幽光,嘴角勾起一个与四糸乃纯真笑容截然不同的、充满了侵略性和恶意的弧度。 (我会向所有人证明……) (我,才是更适合拥有这身体、更适合生存下去的……那一个!) (而证明的方式,就从……) 她轻轻抬起一只手,对着严阵以待的ast队员们,五指微微收拢,仿佛将她们的命运握在了掌心。赤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戏谑而残酷的光芒。 “那么……” 清冽却带着诡异邪气的声音响起,与四糸乃的柔嫩嗓音略有不同,更添几分成熟的危险魅力。 “从现在开始,游戏规则……由我来定。” 话音未落,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充满攻击性和恶意的灵压,如同实质的黑暗,从她娇小的身躯中弥漫开来,让所有ast队员,包括折纸在内,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这不是绝望的防御,这是……主动的、带着玩闹般残忍的……猎杀宣言。 —————— “哦呀哦呀~这就害怕了吗?明明刚才追杀‘我们’的时候,还挺威风的嘛~” 四糸奈站在破碎的冰之王座边缘,赤红的眼眸戏谑地扫过下方如临大敌的ast队员们。 她脸上那张扬的笑容,与四糸乃的怯懦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仿佛眼前不是生死相搏的战场,而是她专属的游乐园。 她纤细的右手随意地抬起,掌心向上。空气中残存的寒意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向她掌心汇聚、压缩、凝实! 刺骨的寒气甚至让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 下一刻,一柄巨大得完全不符合她萝莉体型的冰之巨剑,被她单手轻松握住! 这柄巨剑通体呈现暗色调的冰蓝,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剑身并非平滑,而是布满了如同獠牙般的狰狞冰刺,与其说是剑,更像是一柄为破坏而生的凶器。 与四糸乃那用于防御和构筑壁垒的、纯净而厚重的冰完全不同,四糸奈的冰,充满了攻击性,本身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嘿咻!” 她发出一声与其说是发力不如说是玩闹般的轻喝,单手便将那柄足以让壮汉双手挥舞都吃力的冰之巨剑扛在了自己小巧的肩膀上。 巨大的剑身与她娇小的体型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反差,却丝毫不显得笨拙,反而透出一种游刃有余的恐怖力量感。 紧接着,她纵身一跃,从数米高的王座上轻盈落下,黑色的兔子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如同堕天的旗帜。 “咚!” 沉重的落地声显示着那柄巨剑绝非虚幻。她稳稳站在了ast部队的对面,相距不过数十米。 脸上依旧是那副仿佛来“刷怪”的冒险者般的轻松笑容,但那双赤瞳中闪烁的,却是冰冷而残酷的光芒。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她身后,空气中凝结出数根修长、尖锐的冰之矛。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浮游炮般,在她身后缓缓飘荡、旋转,矛尖精准地锁定着前方的每一个ast队员。 如同天使展开的、却只为了散播死亡的羽翼。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日下部燎子脸色剧变,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灵波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侵略性和不稳定的狂暴。 “全员!后撤!保持距离!c队、d队,准备‘重锤’火力覆盖!a队随我掩护!折纸,你……” 她迅速下达指令,目光转向折纸,带着询问。 折纸死死盯着那个扛着巨剑的白发精灵,新型冈格尼尔的传感器将对方身上那澎湃的、充满恶意的灵力波动清晰地反馈给她。 (速度、力量、攻击性……全面提升了。近战极其危险。) “队长,你们先撤。” 折纸的声音透过面罩,冷静得近乎冷酷,“我利用冈格尼尔的机动性和新装备的特性,进行牵制拖延。为重火力部署争取时间。” 她没有丝毫犹豫,推进器喷出幽蓝尾焰,白色机体不退反进,向前悬浮了一段距离,手中新凝聚的光剑横在身前,摆出了标准的迎击姿态。 她成为了横亘在狂气四溢的精灵与后撤队友之间的一道白色屏障。 “折纸!小心!她的灵波反应很异常!” 燎子咬牙,最终还是选择相信折纸的判断和能力,指挥队员们迅速后撤,同时开始准备更强力的远程打击。 看到ast的动向,四糸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第290章 真正的我 “哎呀?要换人来陪玩了吗?还是说,你觉得凭你一个人,能拦住我?” 她将肩上的巨剑随意地挥舞了一下,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剑尖直指孤身上前的折纸。 “也好~就先拿你来热热身!让我看看,弄坏了‘我们’最喜欢的‘外壳’的你,到底有多少斤两!” 话音未落,她身后飘荡的一根冰之矛骤然加速,化作一道冰冷的蓝色闪电,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朝着折纸的胸口暴射而去! 战斗,由四糸奈率先打响!而这,仅仅是她展示“全新自我”的开端。 冰之矛的速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几乎是声音未至,致命的寒意已然临身! 折纸瞳孔骤缩,冈格尼尔的演算系统疯狂运转,在千钧一发之际计算出最优规避轨迹。她猛地侧身,白色机体以一个近乎极限的微小幅度偏转—— “嗖——!” 冰矛擦着她的肩甲呼啸而过,带起的冰冷罡风甚至让装甲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那矛尖蕴含的穿透力,让折纸毫不怀疑若是被直接命中,即便有随意领域防护也会遭受重创。 然而,攻击并未结束。 就在第一根冰矛掠过的瞬间,四糸奈身后悬浮的另外几根冰矛如同得到了指令,接连激射而出! 它们并非直线攻击,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不同角度、以刁钻的轨迹,封堵折纸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嗖!嗖!嗖!” 折纸将推进器功率瞬间提升至极限,白色机体在狭窄的空域内做出令人眼花缭乱的规避动作。 时而急速爬升,时而俯冲骤降,时而利用残存的冰柱作为临时掩体。 光剑在她手中挥舞成一片光幕,精准地格开或偏转那些无法完全避开的冰矛。 “铛!锵!” 冰矛与光剑碰撞,爆发出刺眼的火花和冰屑。每一次格挡,都有一股沉重的、混合着极致寒意的冲击力传来,让折纸的手臂微微发麻。新型冈格尼尔的灵力吸收系统虽然在全力运转,试图中和冰矛上附着的精灵灵力,但四糸奈的冰似乎更具“侵略性”,吸收和转化的效率明显下降。 (攻击模式和威力都改变了……不再是范围控制,而是精准的致命打击。) 折纸冷静地分析着,同时不断调整自己的位置,试图拉近距离。远程对射显然不利,必须近身利用光剑和冈格尼尔的格斗性能寻找机会。 “哦?躲得挺快嘛~” 四糸奈扛着巨剑,好整以暇地看着折纸在冰矛的围攻下左支右绌,脸上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但是,这样呢?” 她空着的左手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折纸周围的地面——那些被冻结的废墟、冰层——突然爆裂开来!无数尖锐的冰刺如同雨后春笋般骤然突起,从四面八方刺向她的机体! 这不再是投掷物的攻击,而是直接改变环境,将整个战场化为她的杀戮领域! “什么?!” 折纸心头一凛,推进器全力向下喷射,试图强行升空脱离冰刺的攻击范围。 然而,四糸奈似乎早已预料到她的反应。 “想跑?可没那么容易哦~” 她肩上那柄巨大的冰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双手在胸前合十,然后猛地向前一推! “轰——!” 一道肉眼可见的、混合着黑色灵力的暗蓝色寒冰洪流,如同决堤的冰川,带着吞噬一切的毁灭气息,朝着刚刚升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折纸汹涌而去!洪流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留下一条蜿蜒的冰封轨迹。 范围之大,速度之快,几乎封锁了折纸所有闪避的可能! “折纸——!!” 正在后方组织火力部署的燎子看到这一幕,惊骇失声。 折纸的眼中也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这一击,避无可避! 她毫不犹豫地将光剑交到左手,右手瞬间抬起,冈格尼尔手臂上的装甲板层层滑开,与身后的组合装置结合出一个更加复杂的、正在疯狂凝聚能量的炮口——那是新型机搭载的高出力狙击单元! “最大功率!发射!” “嗡——!!” 一道极其凝聚、只有手腕粗细的炽白光束,如同撕裂黑暗的灵力,从折纸的炮口中射出,笔直地撞向了那汹涌而来的寒冰洪流! “轰隆隆——!!!!” 极致的热能与极致的寒流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刺眼的白光与幽暗的蓝黑色光芒激烈冲突、湮灭,引发震耳欲聋的爆炸!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向外急速扩散,将地面上残存的冰雕和废墟尽数摧垮、掀飞! 爆炸的烟尘与冰雾弥漫开来,暂时遮蔽了双方的视线。 折纸被爆炸的冲击力震得向后倒飞了数十米,才勉强稳住身形,机体各处传来过载的警报声。 她死死地盯着爆炸中心,传感器全力扫描着对方的灵波反应。 (成功了吗?) 烟尘缓缓散去。 四糸奈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姿势都未曾改变。 她只是微微歪着头,看着有些狼狈的折纸,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浓烈的兴趣所取代。 “嚯~?居然挡下来了?看来你这身新玩具,确实有点意思嘛。” 她拍了拍手,仿佛在欣赏一场不错的表演。 “不过……” 她的笑容陡然变得危险而冰冷,“热身运动,该结束了。” 她再次抬手,那柄狰狞的冰之巨剑重新在她手中凝聚。 但这一次,巨剑的形态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剑刃上开始跳跃起不祥的暗紫色灵力,周围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 “接下来,让我们好好‘亲近亲近’,白色的~大姐姐~” 四糸奈的身影骤然模糊,下一刻,她已拖着巨大的冰剑,以远超之前的速度,朝着折纸发起了冲锋! 脚下的冰面在她蹬踏的瞬间爆裂,显示着那娇小身躯内蕴含的恐怖力量! 真正的近身战,即将开始。 而折纸,必须独自面对这个自绝望中诞生的、狂气而强大的全新“精灵”。 第291章 单方面的打斗 “铛——!!” 四糸奈手中的冰之巨剑与折纸的对精灵光剑再次猛烈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刺眼的能量乱流。 折纸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着剑身传来,冈格尼尔的装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她借助碰撞的冲击力,推进器反向喷射,迅速向后飘飞,试图拉开距离。 但四糸奈如影随形! “别想逃开哦~!” 她狂笑着,巨大的冰剑在她手中轻若无物,挥舞间带起道道残影和刺骨寒流。 即使是再笨重的劈砍,在速度和力量全面压制对方的情况下,攻势也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锵!锵!铛!” 折纸将光剑舞得密不透风,依靠冈格尼尔卓越的机动性和自身的战斗经验,艰难地格挡、招架。 但每一次兵刃相交,她都感觉像是被一辆重装卡车迎面撞上,体内的气血翻腾不休。 新型机的灵力吸收系统已经在超负荷运转,却依旧难以完全化解那蕴含着狂暴灵力的冰冻冲击。 (她的力量、速度、灵力的质与量都超越了现在的冈格尼尔装甲的上限……我被全面压制了!) 折纸冷静地判断着局势。硬拼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对方的攻击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而且似乎完全不知疲倦,那狂气的笑容背后是深不见底的灵力储备。 (我必须改变策略。) 心思电转间,折纸再次格开一记沉重的下劈,趁着四糸奈巨剑砸入冰面、激起漫天碎冰的瞬间。 她猛地将推进器功率推向一侧,白色机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侧滑出去,同时左手迅速抬起—— “咻!咻!咻!” 数枚高爆微型导弹从她肩部的发射巢中射出,并非直接瞄准四糸奈,而是射向她周围的地面和残存的建筑废墟!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掀起巨大的冰尘和烟幕,暂时遮蔽了四糸奈的视线。 “嗯?” 四糸奈挑眉,随手一挥,带起的劲风便将烟尘吹散,但她发现,折纸并没有趁机进攻。 而是借助烟幕的掩护,已经退到了更远的距离,正利用废墟和冰柱作为掩体,高速移动起来。 “是想和我玩玩捉迷藏吗?” 四糸奈那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起了兴趣的玩味。 “可惜,这里是我的游乐场哦~” 她并没有急着追击,而是将冰之巨剑往地上一插。 “嗡——” 以巨剑为中心,一道暗蓝色的冰环如同涟漪般急速扩散开来! 冰环所过之处,地面瞬间覆盖上一层光滑如镜、并且不断散发出森然寒气的冰层。 这冰层不仅极大地限制了移动,那持续散发的寒气更是无孔不入地侵蚀着折纸的随意领域,加剧着她的灵力和体能消耗。 折纸立刻察觉到环境的变化,移动变得滞涩,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力维持随意领域的稳定性,对抗那持续的冰冻效果。 (这是……范围控场……她在压缩我的活动空间。) 折纸眼神一凝,不再一味闪避。 她从一个冰柱后猛地探出身子,翻滚躲避开一根飞来的冰矛,手中的手炮瞬间切换为狙击模式,一道凝聚的能量光束如同毒蛇般射向四糸奈的头部! 然而—— “叮!” 四糸奈轻轻的打了一个响指。 一面突然从地面升起的、厚实的冰盾精准地挡在了光束前方。 光束在冰盾上炸开一个凹坑,却未能将其贯穿。 四糸奈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伸出食指轻轻摇了摇。 “没用的哦~你的攻击路线太慢了、太容易看穿啦~” 她仿佛能预判折纸的每一次攻击意图。 无论是来自死角的狙击,还是突然从头顶发起的俯冲斩击。 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被突然出现的冰墙、冰刺或是凭空凝结的冰之锁链所阻挡或偏转。 折纸使出浑身解数的攻势如同泥牛入海,难以撼动对方分毫,反而在一次次的尝试中。 被四糸奈随手反击的冰矛、地刺逼得更加狼狈,机体的损伤和能量的消耗都在持续增加。 她就像陷入了一张由寒冰编织的巨网之中,而织网者正悠闲地站在网的中心,欣赏着猎物的挣扎。 “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要拦住我吗?现在只会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了吗?” 四糸奈的声音带着嘲弄,在空旷的冰原上回荡。 折纸沉默不语,只是不断变换位置,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对方的攻击模式、灵力波动以及这个结界的弱点。 她在等待,等待队长那边重火力的准备完成,也在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反击机会。 但四糸奈显然不打算给她太多时间。 “玩腻了。” 她撇了撇嘴,赤红的眼眸中杀意骤起。 “是该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了。” 她双手握住插入地面的冰之巨剑剑柄,庞大的灵力开始向剑身汇聚,巨剑上的暗紫色灵力变得前所未有的耀眼,剑身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一股令人心悸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能量正在迅速成型! 折纸的危机感飙升到了顶点! 这一击,绝非之前的小打小闹,而是真正的、足以将她连同这片区域一起湮灭的绝杀! 她必须做出抉择,是冒险打断,还是……拼死防御? 而与此同时,在战场的边缘,日下部燎子焦急的声音终于透过通讯器传来: “折纸!重火力部署即将完成!再坚持三十秒!三十秒后立刻撤离当前位置!重复,立刻撤离!” 三十秒……面对眼前这蓄势待发的毁灭性能量,显得如此漫长。 折纸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将光剑收回,双臂的装甲同时滑开,露出了下方所有的武器端口——微型导弹、光束炮、甚至是近防用的霰弹枪口。 她决定,不再闪避。 她要正面迎击,为队友争取这最后的、至关重要的三十秒! 白色机体稳住身形,所有武器系统开始充能,对准了正在凝聚毁灭之力的四糸奈。 决战,一触即发! 第292章 纳米xx,小子 就在折纸将所有武器系统充能至临界点,准备硬抗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时,对方预想中的狂暴能量洪流却并未到来。 只见四糸奈脸上那狂气的笑容在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猫捉老鼠般的、带着浓浓戏谑的玩弄表情。 她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汇聚在冰之巨剑上的恐怖灵压竟如同潮水般骤然散去,暗紫色的灵力湮灭于无形。 “上当咯~这是骗你的啦~笨蛋!” 轻佻的话语刚落,她的身影已然从原地消失! 不是依靠速度的残影,更像是某种短距离的、利用寒冰进行的瞬移! 下一刻,她娇小的身影几乎贴着脸出现在了折纸的正前方! 那柄狰狞的冰之巨剑也重新凝聚,但并未高高举起,而是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自下而上地撩向折纸肉体的所在位置! 这一下变招太过突兀,完全出乎折纸的意料! (什……?!) 折纸的瞳孔因惊愕而放大。 她所有的防御准备都是针对远程的能量轰击,武器系统也处于远程输出模式,此刻被瞬间近身,庞大的狙击单元和导弹发射巢反而成了累赘! “锵——!” 千钧一发之际,折纸凭借惊人的战斗本能,才勉强中断了远程武器的充能,双臂交叉,用冈格尼尔坚固的前臂装甲硬生生挡住了这记阴险的上撩斩! 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劈得向上浮空,装甲上爆开刺眼的火花,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冰痕。 但这仅仅是开始! “嘻嘻~这样才对嘛!近战才有趣呀!” 四糸奈得势不饶人,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贴上来。 冰之巨剑在她手中仿佛失去了重量,化作一道道蓝色的死亡旋风,劈、砍、刺、削,攻势如水银泻地,毫无间隙地笼罩向身形不稳的折纸。 折纸被迫彻底放弃了远程攻击的打算,只能重新弹出光剑,全力格挡、招架。 只是在这如此近的距离下,面对四糸奈那完全不合常理的巨力与狂暴迅捷的挥舞,无法周旋的她只能被完全压制,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艰难地维持着不沉没。 “铛!铛!锵!嗤——!” 光剑与冰剑的碰撞声不绝于耳。折纸的机体不断被巨力震退,又立刻被四糸奈追上。 偶尔无法完全格挡的攻击,会在冈格尼尔的装甲上留下新的创伤,寒气顺着破损处疯狂向内侵蚀,机体的自检警告不断的响起。 更致命的是,四糸奈极其狡猾地始终将折纸置于她自己和后方ast部队之间,利用折纸的身体作为盾牌! “队长!无法锁定目标!折纸上士和目标贴得太近了!” 后方,负责重火力瞄准的队员焦急地报告。 日下部燎子看着战术屏幕上几乎重叠在一起的两个高能量反应,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掐入了掌心。 她看得分明,那个白发精灵是故意的! 她不仅拥有强大的力量,更具备可怕的战斗智慧,她在利用折纸作为人肉盾牌,让ast最强的重火力完全无法发挥作用! “这个混蛋……” 燎子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贸然开火,最先被摧毁的必然是折纸。 战场中央,折纸也立刻明白了四糸奈的意图。 她试图强行改变位置,脱离这种被当作“盾牌”的窘境。 但四糸奈的攻势如同粘稠的泥潭,每一次她想要拉开距离,都会被更猛烈的攻击逼回原位,或者被突然从脚下或侧面出现的冰之锁链、冰墙阻碍。 “怎么了?白色的姐姐,你的队友好像不敢开火了呢?” 四糸奈一边狂风暴雨般地进攻,一边用充满恶意的语气在折纸耳边低语。 “是因为怕伤到你吗?真是感人的战友情啊~” “不过,你说……”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扭曲残忍,“如果我把你在这里慢慢拆成碎片,她们是会不顾一切地冲上来救你呢,还是会继续眼睁睁地看着呢?”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冰之巨剑陡然变形,剑身延伸出无数尖锐的冰刺,如同狼牙棒般上挑而来,逼迫折纸再次硬抗! “砰!” (机会!) 折纸那始终冷静如冰的眼中精光一闪!她并没有选择硬抗这向上的力道,反而借着对方上挑的力量,脚下推进器与肩部辅助推进器同时超负荷爆发! “轰——!” 白色的机体如同被无形巨手向上猛地一拽,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迅捷的速度,险之又险地贴着撩起的巨剑剑刃,垂直向上急升! 这突如其来的、违背常理的加速上升,完全出乎了四糸奈的预料。她志在必得的一剑挥空,身体因惯性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直。 而就是这电光石火的刹那,已经被折纸牢牢抓住! 折纸如同挣脱了蛛网的飞鸟,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白色轨迹,瞬间拉高了数十米,稳稳地悬停在了四糸奈正上方的空中! “就是现在!开火!!” 几乎在折纸脱离缠斗、成功升空的同一时刻,日下部燎子压抑已久的怒吼声通过通讯器响彻全场! 早已蓄势待发的ast重火力部队,没有任何犹豫! “砰!砰!砰!砰——!” 数门大口径精灵灵力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经过精密计算、避开了折纸所在空域的、数十道蕴含着高浓度魔力的炽热光束,如同审判之矛,撕裂长空,从多个方向朝着因短暂僵直而停留在原地的四糸奈,铺天盖地地倾泻而下! 光雨瞬间吞噬了那道娇小的、黑白相间的身影! 剧烈的爆炸连成一片,刺眼的光芒将整个冰封结界映照得如同白昼,巨大的冲击波将地面厚厚的冰层再次掀起、粉碎! 折纸悬浮在高空,面甲下的目光冷静地注视着下方被光和热淹没的区域,手中的光剑依旧紧握,没有丝毫放松。 她知道,面对这个诡异而强大的精灵,仅仅这样的攻击,恐怕……还远远不够。 第293章 你那脸蛋…… 炽热的光束洪流持续了整整五秒才渐渐停息。 爆炸中心弥漫着浓密的蒸汽与冰屑,那是极致的高温与绝对的低温碰撞后产生的奇特景象。 地面被犁出数道焦黑的深坑,周围的冰层大面积融化又迅速重新冻结,形成一片狼藉而扭曲的地貌。 所有ast队员,包括高空的折纸,都屏息凝神地注视着那片区域。 如此密集的重火力覆盖,就算是之前的“隐居者”,也绝不可能毫发无伤。 然而—— “咔…咔嚓……” 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声音从弥漫的烟尘中传来。 折纸悬浮在半空,剧烈的能量波动尚未完全平息,下方爆炸激起的冰尘与烟幕如同浑浊的蘑菇云般翻涌。 然而,她那经过千锤百炼的直感并未因暂时的战术得手而放松,反而在疯狂尖啸——极度的危险,正从下方袭来! 折纸几乎是想也不想,背后的主推进器与周身所有辅助推进器同时爆发出最大推力,推动着她的机体不顾一切地向更高空猛拉! 几乎在她凭借本能再次强行拉升高度的瞬间—— “轰隆隆——!” 一道巨大的、直径超过数米的阴影破开烟幕,以违背物理常识的恐怖速度冲天而起! 那并非能量光束,而是实体——一根粗壮无比、缠绕着暗紫色灵力的冰之巨塔,如同神话中通往天界的巴别塔,自爆炸中心悍然崛起,直刺苍穹! 冰塔生长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便追上了正在攀升的折纸! 塔身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狰狞的冰刺和不断蠕动的、如同血管般的幽蓝能量脉络,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极致寒意。 而在冰塔的底部,翻涌的烟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四糸奈的身影悠然显现。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层暗蓝色坚冰构成的、如同盛开的花朵般的多层冰盾,屹立在焦坑的中心。 她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角都未曾凌乱。 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残忍笑容,仿佛刚才那足以湮灭一个街区的饱和火力攻击,不过是为她登场铺垫的烟火。 她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高空狼狈躲闪的折纸,只是随意地、如同踩上台阶般,轻轻一脚踏在了那正在疯狂生长的冰塔基底之上。 然而,就在她脚掌落下的刹那—— “铿!铿!铿!咔啦啦——!” 冰塔的生长速度再次暴增!仿佛她并非站在塔上,而是她这一踏,为这座通天之塔注入了最终的动能与意志! 巨大的冰塔带着碾碎一切的声势,朝着折纸狠狠撞去! 折纸将推进器功率推到极限,试图横向闪避,但冰塔的顶端在她视野中急速放大,其覆盖范围远超她的机动能力! 更可怕的是,随着冰塔的逼近,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冻结,形成了一道无形的、粘稠至极的寒冰力场,极大地限制了她的行动! “呃……!” 她只来得及将光剑横在身前,下一刻—— “嘭!!!” 巨大的撞击感传来,并非硬碰硬的粉碎,而是如同陷入了一片极度深寒的泥沼!冰塔的顶端在接触她的瞬间,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猛地“张开”,无数冰冷的触须般的寒冰瞬间缠绕而上,将她连同冈格尼尔机甲一起死死包裹、勒紧! 恐怖的寒意瞬间穿透了随意领域和装甲,疯狂侵蚀着她的身体。推进器的尾焰在极致低温下迅速黯淡、熄灭。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不绝于耳。白色的机体被强行禁锢、封存在不断加厚的冰层之中,只有握着光剑的右手和头部因为最后时刻的格挡姿态,勉强露在了冰封之外。 短短数息之间,一座高达数百米、耸立在冰封城市废墟中的诡异冰山巨塔,便成为了囚禁最强ast队员的残酷刑架! 折纸被死死冻结在冰塔中段,只有头颅和一只手臂裸露在外,脸色因缺氧和严寒而呈现青紫色,呼吸艰难,每一次吐息都带出大量的白雾。 她试图挣扎,但嵌入冰层的机体纹丝不动,那冰层的硬度远超想象。 “嗒…嗒…嗒…” 清脆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下方传来。 四糸奈正沿着那陡峭几乎垂直的冰塔外壁,如同漫步在平坦的阶梯上,一步一步,从容不迫地向上走来。 她脸上带着愉悦而残忍的微笑,赤红的眼瞳欣赏着折纸的困境,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艺术品。 她走到了与折纸持平的高度,站在冰塔延伸出的一处平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被冰封的折纸那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的、唯一能动的右手——那手中还紧紧握着试图反抗的光剑。 “还不放弃吗?真是倔强呢~” 四糸奈轻笑一声,随意地一挥手。 “啪!” 一根尖锐的冰刺凭空生成,精准地刺穿在折纸的手腕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五指一麻,光剑脱手坠落,在下方的冰面上弹跳了几下,光芒渐渐熄灭。 仅剩的一只手被死死的钉在冰面上,最后的反抗手段,被轻易剥夺。 折纸抬起眼,灰色的眼眸中依旧没有任何屈服,只是冷冷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精灵。 这眼神似乎激怒了四糸奈,或者说,让她更加兴奋。 “就是这种眼神!明明已经一无所有,却还是这么令人火大的冷静!” 她猛地向前一步,伸出那只戴着无瑕白皙的小手,一把抓住了折纸的面甲! 五指收紧,强大的力量开始施加在冈格尼尔坚固的面甲上。 “咯吱……咯吱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清晰地响起。高级合金制成的面甲在四糸奈的手掌中,如同软泥般被轻易捏得凹陷、扭曲! 细碎的裂纹开始蔓延,面甲下的传感器和显示屏发出噼啪的短路声。 折纸能感觉到对方指尖传来的、冰冷而庞大的力量,正透过面甲压迫着她的颅骨,带来剧烈的疼痛和窒息感。 “呵呵……哈哈哈哈哈!” 四糸奈感受着手心传来的、面甲逐渐碎裂的触感,看着折纸在那逐渐增大的压力下被迫仰起的头,发出了酣畅淋漓的、病态般的大笑。 “白色的家伙!你这面甲脸蛋在我手底下咯吱作响的感觉……真是美妙极了!让我嗨到停不下来啊!!”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冰塔之间回荡,充满了征服与毁灭的快意。 她享受着这种绝对的力量,享受着将曾经追杀“她们”的强敌肆意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感觉。 她五指继续用力,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折纸的头颅连同面甲一起,捏个粉碎! 而折纸,在极寒与窒息般的压迫中,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唯有那不屈的意志,还在支撑着她维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到此……为止了吗……) 似乎,已经到了绝境。 第294章 阿泉重回战场 平日里这个时候,这条位于天宫市边缘的夜市街道早已是人声鼎沸,炊烟袅袅,各色小吃的香气混杂着摊主的吆喝与食客的谈笑,充满了市井的活力与温暖。 但此刻,这里空无一人。 空间震的尖锐警报如同无形的扫帚,将所有的活物都驱赶到了避难所。 街道两旁的店铺紧闭着卷帘门,那些原本应该支棱起来的、挂着暖黄灯泡的小吃推车也都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些依稀可辨的油渍和摆放位置的印记。 一种异样的、令人心悸的寂静笼罩着这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可能是ast部队与精灵交战的沉闷轰鸣,提醒着这座城市正在经历的灾难。 在这片死寂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身影。 阿泉。 她金色的眼瞳中,少了平日里那份张扬的战意,多了几分化不开的忧郁与彷徨。 她迈着脚步,既有些轻快,又无比沉重地走在这条熟悉的、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街道上。 轻快,是因为这里终于没有人了。没有那些或惊恐、或畏惧、或复杂到让她无法承受的目光。 沉重,是因为每一步,都踩在回忆的碎片上。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街道中段一个空出来的位置上。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个冒着油烟的烤肉摊,一个系着油腻围裙、笑起来眼角堆满皱纹的大叔,会一边熟练地翻动着肉串,一边用洪亮的声音招呼客人。 大叔的烤肉,总是会给她多撒一把孜然,因为她说过喜欢那个味道。 阿泉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移开了视线。 她的目光又飘向街道的尽头,一个更角落的位置。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位佝偻着背的阿婆,守着一个卖关东煮和糖水的小推车。 阿婆话不多,但看到她,都会默默地从咕嘟咕嘟翻滚的汤锅里,捞出一串她最爱吃的萝卜,再多舀一勺热乎乎的汤,递到她手里,用浑浊却温暖的眼睛看着她。 那是她在这个冰冷世界里,为数不多能感受到的、不带任何目的的温暖。 可现在…… 阿泉停下了脚步,站在街道中央,环视着这片冰冷的、空无一人的“废墟”。 (我……可以随便来了。)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带来的却不是自由,而是更深的苦涩。 她走到大叔烤肉摊原本的位置,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地面上那块被火长期炙烤而发黑的痕迹。 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份灼热,闻到那诱人的肉香。 她又走到阿婆的摊位前,那里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用来垫推车角的砖块。 (我保护了他们……吗?) (还是……我摧毁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平静?) 这个问题,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她的心。 远处,那属于精灵与ast战场的轰鸣声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隐约还能感受到一丝丝逸散过来的、冰冷的灵力波动。 阿泉抬起头,望向那个方向,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里有精灵在战斗,有绝望在蔓延。 而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守着一座被她自己亲手变成“回忆坟墓”的空城。 她既是带来毁灭的律者,也是渴望温暖的孤魂。 只不过冰冷的寂静被远方异样的景象悍然打破。 正沉浸在沉重回忆中的阿泉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瞬间收缩。 只见在城市远方的天际线上,一座巨大、狰狞、缠绕着不祥暗紫色灵力的冰之巨塔,正如同一柄叛逆的利剑,刺破苍穹,巍然耸立! 那绝非自然造物,也完全超出了她对“隐居者”四糸乃能力的认知! (那是……什么?) (冰塔?四糸乃的“冰结傀儡”怎么可能会制造出这种东西?) (不对……这灵力的感觉……冰冷,和四糸乃那种用于防御和逃避的寒气完全不同!) 阿泉的心脏猛地一沉。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检索着所有关于四糸乃的信息。 (出问题了!剧情发生了我完全不知道的偏转!)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她原本只是想在这无人的夜市中独自舔舐伤口,暂时逃避外界的一切,然后等着四糸乃被士道封印就回家。 但眼前这冲天而起的冰塔,就像一记重锤,狠狠敲碎了她短暂的安宁。 (是士道那边出了意外?还是ast动用了什么未知的武器刺激了四糸乃?) (不管是什么原因,必须立刻弄清楚!) 她不再犹豫。那份对“已知剧情”被打破的惊愕,以及某种潜藏在内心深处的、不愿看到更糟情况发生的责任感,驱使着她立刻行动。 “啧,麻烦死了!” 她低声啐了一口,像是在抱怨,但眼神已然变得锐利。 身后那六条巨大的衣摆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其上流淌的紫色光纹瞬间变得明亮耀眼! “嗡——!” 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她脚下的地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紫色裂痕,周身环绕起细密的、跳跃的金色电光与扭曲的空间波纹。 下一秒,她的身影骤然模糊,如同融入了一道无形的涟漪,瞬间从死寂的夜市街道上消失不见。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距离那耸立冰塔数百米外的一栋高层建筑天台边缘,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阿泉的身影悄然浮现。 刚一现身,那股混合着极致寒意、狂躁灵力以及浓烈恶意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她微微蹙眉。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几百米外那座巍峨的冰塔,以及塔身上那被死死冻结、仅露出头部和一只手臂的白色身影——鸢一折纸。 (果然……连折纸都被逼到这种地步了吗?) 而当她的视线向下移动,看到正站在冰塔平台上,用手捏着折纸面甲、发出癫狂大笑的白发红瞳身影时,阿泉的瞳孔再次剧烈收缩! (那是……四糸乃?!不!完全不一样!) (白发,红瞳,黑色的灵装……还有那种仿佛要毁灭一切的感觉……) (这根本不是“四糸乃”!这是四糸奈?!) 眼前的景象彻底超出了她的预料。 (是反转?似乎不止是这样的……还有……四糸奈苏醒了?) (是因为四糸奈手偶被夺走,导致的四糸奈人格失衡吗?) 阿泉的大脑高速分析着,试图理解这剧变的根源。 她看着四糸奈享受着折磨折纸的快感,听着那面甲在对方手中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心中警铃大作。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折纸会死!而且这个状态的“四糸乃”……太危险了!必须做点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虽然不想轻易卷入麻烦,但眼下的事态显然已经失控。 她必须介入,至少……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并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 就在四糸奈的五指继续用力,折纸的面甲即将彻底碎裂的千钧一发之际—— “喂!” 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却又蕴含着不容忽视力量感的女声,突兀地在冰塔上空响起。 “那边那个白毛红眼的……四糸奈?能不能解释一下,你把我预定的‘剧本’……搅和成这个样子,是想干什么?” 阿泉双手抱胸,悬浮在半空,六条巨大的衣摆在身后缓缓飘动,如同降临的审判之旗。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冰塔上的四糸奈,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探究。 她的突然出现,以及那番意味不明的话语,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的注意力。 正准备给予折纸最后一击的四糸奈,动作猛地一顿,赤红的眼眸带着被打扰的不快和一丝好奇,缓缓转向了空中的不速之客。 而被冰封的折纸,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也艰难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熟的、却散发着惊人灵波的身影。 第295章 赤鸢仙人…… 阿泉悬浮在半空,六条巨大的黑白衣摆如同垂天之云,在她身后缓缓拂动。 她金色的眼眸仔细地打量着冰塔上那个白发红瞳的“四糸乃”,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这股灵波……混乱、狂躁,充满了攻击性和……被压抑已久的宣泄感。四糸奈那孩子内心深处,竟然藏着这样的的一面吗?) 阿泉修炼太虚剑气后对精神和意识层面的波动尤为敏感。 眼前这个“精灵”给她的感觉,与之前那个怯懦、需要保护的四糸乃截然不同,仿佛是镜子的两面。 如今黑暗的一面翻转了过来,占据了主导。 就在阿泉快速分析情况时,冰塔上的四糸奈也注意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她脸上那癫狂而残忍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捏着折纸面甲的手也稍稍放松了力道,但并未完全松开。 赤红的眼眸转向阿泉,里面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被打扰的不悦,有一丝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基于过往经历的、微妙的……克制。 她记得阿泉。 在那个寂静的神社夜晚,当她和四糸乃刚刚现界,茫然无措之时,是这个人抱着一大堆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食物,像个突然出现的、不拘小节的邻家姐姐,热情地招呼她们一起分享。 那时,阿泉的目光是平等地落在“四糸乃”和“四糸奈(手偶)”身上的。 她会把吃的递给四糸乃,也会同时对着手偶四糸奈说话,仿佛她们是两个独立的、都值得被注意的个体。 那种自然而然的态度,与其他人要么只关注四糸乃、要么将四糸奈视为纯粹道具的态度完全不同。 在商场的时候也是同时介绍的四糸乃和四糸奈两个人。 虽然后来,阿泉对四糸乃做出的那个关于“士道哥哥会带着四糸奈来拯救你”的预言。 在四糸奈看来,不过是和士道、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只是为了安抚那个软弱主体的、充满偏见的谎言。 而且预言里完全没有提到她“四糸奈”的存在!这让她感到愤怒和不公。 (阿泉小姐的预言,肯定也只是为了安抚那个爱哭鬼的假话罢了。) 四糸奈只能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但无论如何,初次见面时那份“被平等对待”的感觉,像一颗微小的种子,在她此刻被狂怒和毁灭欲充斥的内心角落里,依然保留着一丝微弱的影响。 因此,面对突然出现的阿泉,四糸奈并没有像对待ast那样直接发动攻击,而是歪了歪头,用带着几分戏谑,却又比之前收敛了些许张狂的语气开口道: “哦呀?这不是阿泉小姐吗?” 她的声音依旧清冽,却带着与四糸乃截然不同的、微微上扬的尾音,显得成熟而危险。 “真是难得的客人呢。怎么,你也想来参观我的‘新作品’吗?” 她用空着的手随意地指了指脚下高耸的冰塔和被冰封的折纸,脸上带着炫耀般的笑容。 阿泉将四糸奈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稍微有了点底。 至少,对方愿意交流,而不是一见面就开打。 她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态,目光从四糸奈脸上移到她依旧抓着折纸面甲的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质询: “参观?我对你的冰雕艺术没什么兴趣。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把那个胆小的、爱哭的四糸乃弄到哪里去了?还有,你把这地方搞得这么乱,把我预定的……‘剧情发展’全打乱了,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她刻意用了“四糸乃”和“你”来区分,暗示她已经察觉到了内在的变换,并将眼前这个意识视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四糸奈赤红的眼眸微微闪烁,阿泉直接点破“四糸乃”的去向,让她有些意外,但随即,一种“果然如此”的嘲讽感又涌了上来。 (看,果然所有人关心的都只有“四糸乃”。) 她松开了捏着折纸面甲的手,任由已经严重变形、裂纹遍布的面甲勉强挂在折纸脸上。 折纸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四糸奈拍了拍手,仿佛要掸掉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对着阿泉,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嘲弄和自嘲的复杂笑容。 “那个没用的爱哭鬼吗?她太累了,正在‘里面’好好休息呢。” 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至于把这里搞乱……阿泉小姐,弱肉强食,这不是这个世界的真理吗?她们追杀‘我们’的时候,可没见谁出来主持公道。” 她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冰塔边缘,与空中的阿泉遥遥相对,赤红的眼眸中重新燃起狂气的火焰。 “而且,你说的‘剧本’……是指那个等着所谓的‘士道哥哥’来拯救的、可笑的童话故事吗?” “那种骗小孩的东西,还是趁早丢掉比较好哦,阿泉小姐。” —————— 四糸奈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尖锐地刺向阿泉所提及的“预言”与“剧本”。 她赤红的眼眸中燃烧着对被忽视命运的反抗,以及对所谓“拯救”的彻底不屑。 阿泉听着她的话,脸上那慵懒的神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海面。她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 “弱肉强食,确实,这个世界本该如此……” 阿泉重复了一遍四糸奈的话,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但紧接着,她的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注入了一种罕见的、近乎执拗的坚定。 “但是啊,四糸奈,正因为世界冰冷残酷,正因为弱肉强食仿佛是铁则……总有些东西,才更显得珍贵,值得我们为之奋斗,甚至违背这所谓的‘真理’。” 她悬浮在空中的身影似乎更加挺拔,身后的六条巨大衣摆无风自动,其上流淌的紫色光纹仿佛也随着她的话语而变得更加明亮。 “用一位我很喜欢、也很尊敬的人的话来说,” 阿泉的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牢牢锁定在四糸奈那逐渐收起戏谑表情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就是——为世界上的美好而战。”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四糸奈的心中掀起了波澜。 她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但随即被更深的讥讽所覆盖。 面对四糸奈的质疑,阿泉并未退缩,她的眼神反而变得更加锐利和直接。 “还有就是,四糸奈,我没有说谎。” 这句话,她说得异常缓慢而郑重,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关于预言的一切,都是真的。” 第296章 这个世界并不美好…… 阿泉那句“关于预言的一切,都是真的”如同投入油库的火把,瞬间点燃了四糸奈心中所有压抑的负面情绪。 “美好?确实,明天会更好!” 四糸奈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眸中燃烧着近乎实质的怒火与讥讽,声音陡然拔高,声音因激动而尖锐,甚至带着一丝破音。 “但那种东西不属于我!也不属于我们!”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冰冷绝望的世界拥入怀中,又像是在展示她们所承受的一切。 她指向周围冰封的废墟和远处严阵以待的ast部队。 “我们的世界只有无穷无尽的追杀!欺骗!背叛!你说的这一切!谁懂啊!净说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她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里充满了被世界遗弃的悲愤和不信。 “预言?现在可已经证明了,你的预言就是虚假的!那个你说的士道在哪里?他会带来的四糸奈又在哪里?” “来的只有这个白色的刽子手!我靠我自己才活了下来!在这里的只有我!只有这个被逼到绝境、不得不站出来的我!” 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阿泉,里面充满了混合着痛苦和暴戾的指责: “你以为你是什么救世主吗?那天在夜市的血腥你都忘记了吗?!当着那些摊主的面,像捏死虫子一样杀掉那些混混!” “你看到他们看你的眼神了吗?那些摊主看你的眼神,和现在这些人看我的眼神,有什么不同?!”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中了阿泉试图掩藏的伤口。 阿泉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她的表情依旧维持着平静。 四糸奈的攻击愈发凌厉,她一步步向前,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公和愤怒都倾泻在阿泉身上: “你不懂人心!也不懂规则!你甚至比这个弱小的我更加不能单独生存!拥有力量又没有与之对应的心态!你只不过是一个拥有力量的孩子罢了!” “而现在摆出一副前辈说教的样子又想怎么样?!” 最后,她几乎是嘶吼着发出终极的质问: “你的善举弥补不了你的罪行!” 声嘶力竭的控诉在冰塔间回荡,空气仿佛都因这浓烈的情绪而凝固。 四糸奈胸口剧烈起伏,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阿泉,等待着她的反应,仿佛只要阿泉有一丝一毫的退缩或辩解,她就会立刻扑上去将对方撕碎。 面对这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指责,阿泉沉默了数秒。 她赤红的眼眸中似乎有复杂的流光闪过,那里面有被戳中痛处的涟漪,有回忆带来的刺痛。 但最终,都化为了一种深沉的、近乎哀伤的平静。 她静静地等四糸奈吼完,直到那激动的余音在空气中渐渐消散,才轻轻地、几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唉说完了吗?” 这过于平静的反应,让气势正盛的四糸奈猛地一窒,仿佛蓄满力气的一拳打在了空处。 “唉?” 她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困惑的音节。 就在这时,阿泉抬起了眼。 她的目光不再仅仅是平静,而是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与温柔并存的光芒。 那光芒,仿佛穿透了此刻的阴霾与绝望,连接着某个更遥远、更温暖的所在。 “这个世界确实不美好,充斥着黑暗、不公和痛苦。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她的眼前似乎闪过了夜市摊主们惊惧的眼神,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份属于自己的力量带来的触感。 “但是啊,四糸奈,” 她的声音柔和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暖,“总有些人,即使遍体鳞伤,也永远不会放弃这个世界。”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比温柔、却蕴含着无尽力量的微笑。 那笑容,与她平时慵懒、略带傲气的模样截然不同,仿佛冰封之下涌动的暖流。 “也总会有人告诉我,这个世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她的右手轻轻抬起,抚上自己的胸口,那里仿佛能感受到另一颗心脏的跳动,另一份意志的温暖。 “我爱她,所以也爱她热爱着的这世界的一切。” 这句话,她说得无比自然,无比真挚,仿佛这是支撑她存在的唯一基石。 “这份力量链接着我们,” 她轻轻抬手,指尖萦绕起一丝金色的电光与空间的涟漪。 “这份力量会划破这漫长的黑夜,照亮更远的方向。” “四糸奈,即使是一丁点光芒,我也会去注视它,为了让自己不再沉沦于黑暗中,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最后,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有些怔然的四糸奈身上,那双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的是如同星辰般坚定、执着的光芒。 “所以,我会把这个不完美的故事……” 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塑世界的重量: “变作我们期望的样子。” 这不是空洞的口号,也不是居高临下的说教。 这是一个背负着罪孽、深知世界残酷之人,依然选择拥抱希望、并为之奋战的誓言。 阿泉用自己的方式,回应了四糸奈所有的指控。 她没有否认自己的过去和缺陷,但她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不是沉沦于黑暗,而是相信并去创造光明。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泉周身的气势陡然一变! “轰——!” 磅礴的灵力如同苏醒的巨兽,从她体内轰然爆发! 黑白双色的衣裙无风狂舞,身后六条巨大衣摆上的紫色光纹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起来,跳跃的金色雷光与扭曲的空间波纹在她周身噼啪作响、交织缠绕! 她不再仅仅是那个试图用语言沟通的旁观者。 她要以行动,来践行她的信念,来介入这个“不完美的故事”! 面对阿泉骤然提升的、充满压迫感的灵压,以及那番直击心灵却又让她无法完全理解的宣言,四糸奈从短暂的错愕中惊醒,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怒火和被冒犯的感觉! “说得好听!那就让我看看,你怎么把现在这个故事‘变’给你看!” 四糸奈尖叫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咻咻咻——!” 她身后悬浮的所有冰之矛,连同脚下冰塔表面剥离出的无数尖锐冰凌,如同得到了冲锋号令的军队,化作一片密集的死亡冰雨,朝着空中的阿泉爆射而去! 战斗,因理念的不可调和,再次打响! 第297章 当年我……直到我膝盖…… 阿泉的身影在空中急速闪烁,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那如同附骨之蛆般追袭而来的冰矛与冰凌。 她的动作依旧带着律者特有的优雅,但明显透出一种力不从心的滞涩感,不再有之前现身时的从容。 金色的电光与空间的涟漪在她周身明灭不定,将她从一根突刺的冰棱前传送到另一片坠落的冰雹之上,险象环生。 她并非不想反击,而是不能。 (啧,出力限制比我想象中的还要麻烦……)阿泉心中暗恼。 如今她能调动的力量,十不存一,除了维持基本形态和进行短距离、小范围的空间移动外,几乎无法进行有效的攻击或大规模防御。 面对四糸奈那如同狂风暴雨、毫无保留的大范围攻击,她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只能凭借精妙的操控辗转腾挪,毫无还手之力。 “嗖!轰隆!” 一道暗紫色的寒冰冲击擦着阿泉的衣摆掠过,将她刚才所在位置的一栋残破楼宇瞬间冻结然后粉碎。 四糸奈站在不断生长的冰塔延伸出的平台上,赤红的眼眸紧盯着不断闪避的阿泉,脸上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越来越浓的不耐。 “怎么了?怎么了?!阿泉小姐!” 四糸奈的声音带着尖锐的嘲弄,在冰塔间回荡。 “现在的你怎么这么弱了?!过去的你,不是挺威风的吗?!你的力量呢?!” 她挥手间又是数十根冰枪凝结,如同跟踪导弹般从不同角度射向阿泉。 “你不是说要改变这个故事吗?!不是要为美好而战吗?!连我都打不过,你拿什么来改变?!用你那可笑的逃跑能力吗?!” 四糸奈的每一句质问都像鞭子一样抽打过来,既是发泄,也是一种扭曲的求证——她想要逼出阿泉真正的力量,或者,彻底击碎她那套“美好”的理论。 阿泉再次以一个极限的空间跳跃躲开冰枪的合围,出现在另一侧空中,气息微微有些紊乱。她听着四糸奈的叫嚣,无奈地“啧”了一声。 (跟这家伙讲不通道理,必须先让她冷静下来……或者,制造机会。)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战场,瞬间锁定在了依旧被冰封在塔身、情况岌岌可危的鸢一折纸身上。 (优先确保人员撤离……尤其是这个关键的“主角”阵营成员……必须先把她弄出去。) 心思电转间,阿泉不再犹豫。 她一边继续闪避着四糸奈的攻击,一边悄然抬起了手指,对准了折纸所在的方向。 “嗡——” 一股微弱但精准的空间波动瞬间包裹住了被冰封的折纸。 下一刻,就在四糸奈再次凝聚起巨大冰锤砸向阿泉假身位置的瞬间—— 折纸连同冻结她的那一大块坚冰,凭空消失了! —— 下方,严阵以待的ast部队。 日下部燎子和其他队员正紧张地注视着空中那两个精灵令人眼花缭乱的追逐战,以及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冰塔。 她们无法理解为什么突然出现了天裁,更不明白她们为何会内讧。 “队长!检测到高浓度空间波动!在冰塔方向!” 一名队员突然急声报告。 “什么?!” 然而,下一秒,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冰塔上被冻结的折纸身旁,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了一下,形成一个短暂存在的、边缘闪烁着金色电光的奇异门户。 紧接着,折纸那被冰封的白色机体,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拽了进去,瞬间从冰塔上消失不见! 燎子心头一紧,以为那个天裁要对折纸下杀手。 几乎在同一时刻,ast部队临时构筑的防线前方,空间一阵扭曲! “砰!” 沉重的冰块砸落在雪地上,激扬起一片雪尘。 冰块中,鸢一折纸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熟悉的队友和队长日下部燎子那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脸。 “折纸?!!” 燎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又惊又喜,立刻冲上前。 “快!医疗班!切割冰块!快!” 队员们也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用工具处理封住折纸的冰层。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的不解。 “刚……刚才那是……空间转移?” 一名队员结结巴巴地说道,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远处天空中那两个交战的身影。 “是那个新出现的精灵!她……她救了折纸前辈?” 另一名新来的队员的声音充满了困惑。 精灵拯救ast队员?这简直颠覆了她们的认知。 而当她们的目光彻底聚焦在那个拥有黑白衣裙、巨大衣摆和金色眼眸的精灵身上时,一种比面对狂气四糸奈时更深的恐惧,悄然爬上了所有ast队员的心头。 “那是……「天裁」……!” 日下部燎子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关于这个代号的大部分信息现在已经设置成了最高机密,但她们大部分人都知道,那是连de社都感到棘手、现在的ast部队被严令在非必要情况下绝对不可主动招惹的恐怖存在! “她……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和‘隐居者’打起来了?” “她刚才……是救了折纸?为什么?” “两个精灵内讧了?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恐慌和迷茫在ast队伍中蔓延。 面对一个能轻易拯救也能轻易毁灭她们的未知强大存在,原本清晰的“对抗精灵”的指令变得无比尴尬和危险。 她们手中的武器举起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远方的战斗,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巨大的疑问。 日下部燎子紧紧握着拳头,看着远处在四糸奈狂攻下只能不断闪避的阿泉,又看了看刚刚被救回、正在被紧急解冻的折纸,一时间心乱如麻。 (「天裁」……你究竟……是敌是友?你出现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保持最高警戒!监视她们的一举一动!不要介入!” 燎子迅速下达指令。 眼前的精灵内斗虽然诡异,但折纸被救出无疑是好事,她们可以趁此机会重整态势,同时观察这两个精灵的真正意图。 战场局势,因为阿泉的介入和拯救折纸的举动,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而ast部队,此刻彻底沦为了这场超出她们理解范围的、精灵之间冲突的旁观者。 第298章 取巧的办法 【ps:介于小四的反转除了一张图以外没有官方设定,所以有关小四反转后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能力,性格,魔王均为作者二创。】 空中,四糸奈自然也注意到了折纸的消失和阿泉的小动作。 “呵!自身难保,还有闲心去管别人的死活?阿泉小姐,你还真是……‘善良’得令人作呕啊!” 她怒极反笑,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大片大片的冰晶风暴如同海啸般向阿泉席卷而去,封堵她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 “让我看看,你这虚伪的善意,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阿泉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无奈地再次发动空间移动,身影在冰风暴的缝隙间艰难穿梭,显得愈发狼狈。 但她金色的眼眸中,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坚定的光芒。 救下折纸,只是第一步。 如何应对眼前这个因绝望而彻底狂暴的“四糸奈”,才是真正的难题。 而她,必须在力量限制的前提下,找到那个唯一的……破局之点。 阿泉的身影在一次精妙的短距离空间跳跃后,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在四糸奈的正面极近距离! 她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住了一柄由纯粹空间之力凝聚而成的、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紫色电光的亚空之矛! 这是她在当前出力限制下,所能发动的最具穿透性的攻击之一。 空间属性的攻击理论上可以无视绝大多数物理防御,直接撕裂目标所在的空间结构。 (机会!) 阿泉眼神一凛,手臂发力,亚空之矛带着撕裂空间的细微嗡鸣,精准而迅猛地刺向四糸奈的肩胛位置——她意在制服而非致命。 然而—— 预想中空间被撕裂、矛尖长驱直入的场景并未出现。 亚空之矛的尖端在距离四糸奈衣物仅有寸许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却坚不可摧的绝对壁垒,猛地停滞了下来! “嗡……!” 矛尖与无形壁垒接触的点上,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的哀鸣,紫黑色的电光疯狂跳跃、闪烁,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阿泉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 (怎么可能?!亚空之矛……被挡住了?!) (这是空间属性的攻击!理论上除非同样干涉空间,否则不可能被如此绝对地防御住!)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四糸奈。 只见四糸奈依旧保持着那副好整以暇的姿态,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格挡或闪避的动作。 她只是微微歪着头,赤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戏谑和一种“果然如此”的嘲弄,嘴角咧开一个坏笑,仿佛在欣赏阿泉这全力一击却徒劳无功的“小丑”模样。 “怎么了?阿泉小姐?这就没力气了吗?” 四糸奈轻佻地笑着。 “还是说,你终于意识到,你那点可怜的力量,在我面前根本毫无意义?” 阿泉没有理会她的嘲讽,强烈的违和感和战斗直觉让她瞬间将感知提升到极致。 她金色的眼眸中,十字瞳孔般的微光一闪而过,空间权能被全力调动,不再是用于攻击,而是用于“观察”和“解析”! 她“看”向了四糸奈周身那一片“无形”的区域。 下一刻,她的心脏猛地一沉,真正的震惊浮现在脸上。 (这是……!) 在她的空间感知中,四糸奈身体周围,并非空无一物。那里存在着一个极其微小、却密度高到令人发指的区域!那里的空间结构……死了。 并非被扭曲,也并非被加固,而是被一种超越了常规物理法则的、源自精灵的极致寒意,从最基础的层面彻底冻结了! (绝对零度……不,甚至是概念层面的“冻结”!) (她不是防御了我的攻击,她是将我所攻击的“那片空间”本身,变成了无法被空间之力撕裂的“坚冰”!) 阿泉瞬间明白了。 四糸奈并非拥有直接对抗空间权能的能力,而是用了一种极其霸道且取巧的方式——她将她自身周边极小范围的空间“介质”或“概念”彻底冻绝,使其陷入一种万物静止、连空间属性都无法正常运作的“死寂”状态!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冰之能力,而是触及到了规则层面的运用! (权柄间的对抗,被她强行转化成了灵力输出强度的对抗!) (她不需要理解空间的奥秘,她只需要用远超我目前输出上限的、质与量都极为恐怖的冰之灵力,将我攻击落点处的“空间”蛮横地“冻死”,我的亚空之矛自然就无法生效!) 这是一种一力降十会的粗暴方式,但在此刻,却无比有效! 尤其是在阿泉自我限制力量输出的情况下,她根本无法用足够强的灵力去“强行突破”那片被冻死的空间! “看来……你发现了?” 四糸奈看着阿泉脸上变幻的神色,得意地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残忍。 “没错哦,阿泉小姐。在我的‘绝对零度’下,连空间都要为之凝固!你的小花招,对我没用!” 她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依旧抵在无形壁垒上的亚空之矛尖端。 “咔嚓……” 亚空之矛的前端,那由不稳定空间之力构成的部分,竟然如同真正的冰晶一般,被她这一弹指震得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现在,该我了!” 四糸奈脸上的笑容瞬间转为冰冷,她周身的“绝对零度”猛地向外扩张了些许,同时,无数尖锐的、缠绕着暗紫色灵力的冰晶如同孔雀开屏般在她身后瞬间生成! 阿泉见状,毫不犹豫地舍弃了即将崩碎的亚空之矛,身形再次模糊,试图空间移动脱离。 但这一次,四糸奈似乎预判了她的动作。 “想跑?没那么容易!” 那扩张的“绝对零度”虽然范围极小,但在阿泉发动空间移动的瞬间,其边缘那诡异的“空间冻绝”效果,极其轻微地干扰了空间坐标的稳定性! “嗤——!” 阿泉的身影虽然再次消失,但重新出现在数十米外时,她的动作明显出现了一丝不自然的踉跄,左臂的衣袖上,不知何时凝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暗蓝色冰晶! 那冰晶正在以缓慢却坚定的速度,试图向上蔓延,侵蚀她的手臂! 【ps:也许有人会疑惑阿泉的吃瘪,首先空之律者肯定是要吃瘪的,这就和凯文要嗦面一样是常识,其次阿泉现在的状态限制的太严重,可能比天穹游侠时期的琪亚娜还低。所以吃瘪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了。】 第299章 相似又相反 阿泉低头看了一眼左臂,眉头紧锁。情况,变得前所未有的棘手。 四糸奈不仅拥有了强大的力量,更是在战斗中将这份力量运用到了足以对抗权能本质的层面。 而自己,却戴着力量的镣铐在跳舞。 (麻烦了……) 左臂上传来的并非单纯的冰冷刺痛,而是一种更诡异的、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僵直感,并且还在不断向上蔓延。 阿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暗蓝色的冰晶正试图侵蚀她的灵装。 (这冰……不对劲!) 她当机立断,右手并指如刀,空间之力凝聚成细微的锯齿状波纹,对着左臂上那层薄冰猛地一划! “嗤啦——!” 空间切割与诡异寒冰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薄冰异常坚韧,但在更基础的空间层面被强行剥离,终于化作点点暗蓝色的冰屑消散。 然而,阿泉左臂的衣袖也被割开一道口子,露出的肌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色,活动起来明显有些僵硬。 (只是被边缘波及就如此麻烦……) 阿泉心中凛然。 四糸奈这种将“冻结”提升到规则层面的运用,极大地限制了她最依赖的空间能力。 在对方那“绝对零度”面前,短距离空间移动变得风险极高,而攻击更是难以奏效。 “哦?反应很快嘛~” 四糸奈舔了舔嘴唇,赤红的眼眸中兴奋更甚。 “但是,你能躲到什么时候呢?每一次靠近我的‘领域’,都会被我的寒气侵蚀哦~” 阿泉的身影在空中不断闪烁,如同暴风雨中挣扎的海燕,险象环生地规避着四糸奈那无处不在的冰之追击。 (绝对零度……这种连分子运动甚至空间都能停止的极端低温,在现实中极难维持,更别说形成如此稳定、还能主动防御的领域了……即使在使用灵力的情况下,这种程度的“冻结”也必然是极其消耗灵力,甚至需要付出某种代价才能维持的现象。) 她的呼吸略显急促,左臂上那层暗蓝色冰晶的侵蚀虽然缓慢,却持续消耗着她的灵力和精力。 阿泉一边维持着高机动性的闪避,一边仔细观察着四糸奈的每一个细节。 对方的攻击范围巨大,冰塔、冰矛、冰风暴,几乎覆盖了整片空域,但那种能够“冻结空间”的诡异防御,似乎始终只维持在她身体周围极小的范围内。 (冻结空间……这种运用方式堪称霸道,如果她真的能随心所欲地做到这一点,在我进行空间移动、坐标尚未完全稳定的瞬间,她完全可以直接冻结我出现位置的空间,将我封死在空间夹缝里,或者至少能严重干扰我的落点。) (但她没有这么做……她只是被动地维持着身边的防御。防御住了亚空之矛。) (是她不能?还是不想?) 阿泉排除了“不想”的可能性,以四糸奈现在狂躁的状态,她绝不会放过任何能碾压对手的机会。 那么,答案很可能是——“不能”! (她的能力一定存在某种限制……是什么?) (范围?不,她的攻击范围很大。那么……是作用方式?) 她的表情却异常沉静,那双原本燃烧着战意与决心的金色十字眼眸中,此刻正悄然弥漫起一层淡蓝色的、如同数据流般不断闪烁、分析的光芒。 理之律者的核心,那代表着重构与理解的权能,在天裁形态下受到压制的时候它却并没有被影响,其强大的分析演算能力也开始被阿泉悄然调用。 她在脑海中构建着模型,模拟着四糸奈的能力机制。 (绝对零度是几乎不可能稳定存在的自然现象……需要不断移除所有热运动能量。而她身边却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超低温领域……维持这个领域的“代价”是什么?能量守恒……能量不会凭空消失……) 一个大胆的猜想开始在她脑海中成型。 为了验证这个猜想,阿泉在一次闪避的间隙,猛地抬手,天裁核心的权能再次发动——这一次并非空间,而是雷鸣! “嗤啦——!” 一道耀眼的、蕴含着灵力的金色雷光,如同撕裂苍穹的闪电,径直劈向四糸奈的面门!这并非旨在造成多大伤害,更像是一次试探性的“测温”。 四糸奈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狂气的笑容,面对袭来的雷光,她甚至没有动用周身的“绝对冻域”,只是如同驱赶苍蝇般,随手一拍—— “啪!” 那足以熔穿钢铁的雷光,在接触她手掌的瞬间,竟然如同被抽走了所有能量一般,光芒急速黯淡、消散,最终只在她掌心留下几缕微不可察的电弧,便彻底湮灭! “这种挠痒痒的攻击,还是省省,阿泉小姐!” 四糸奈不屑地嗤笑,继续催动冰晶追击。 然而,就是这看似随意的一拍,以及雷光那不自然的、仿佛被“吞噬”般的湮灭方式,结合理律核心高速演算反馈的数据,让阿泉眼中的蓝色数据流光芒大盛! (果然!) (不是散发寒气!是吸收!她在吸收热量!) (怪不得她身边能维持近乎绝对零度的超低温领域!她并非像四糸乃那样向外散发寒气,而是在持续地、主动地从周围环境中疯狂吸走热量!将自身周边的热力学熵降至极低!) (这就是她“绝对零度”的真相!一个以她自身为中心的、持续运转的“吸热领域”!) 想通了这一点,许多疑点瞬间豁然开朗! (所以她的攻击范围虽然广,但那需要主动释放灵力去制造冰晶、驱动冰晶。而维持身边这个“吸热领域”,才是她能力最核心、也最消耗灵力的部分!) (而限制……就是距离!) (这个领域的范围无法随意扩大,因为维持一个更大范围的绝对零度区域,所需的能量是指数级增长的!她做不到,或者不愿意承受那种消耗!) (她必须将吸收热量的“场”极度压缩在自身周围极小范围内,才能达到如此极端的低温效果,形成足以“冻死空间”的绝对冻域!一旦这个场扩散开,吸收效率就会下降,温度就无法维持在绝对零度,其防御效果和对空间的干涉能力也会大幅减弱!)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不能随意冻结远处的空间——她的“吸热”效果,随着距离的增加会急剧衰减!只有紧贴她身体的那极小范围,才能达到足以“冻死”空间结构的恐怖低温!) (所以她无法远程冻结我的传送点——因为距离太远,她的“吸热场”强度不足以瞬间将那片空间“冻死”!她只能被动地防御贴身攻击!) 四糸乃是温柔的雪女,向世界洒落雪花与冰晶。 四糸奈是贪婪的寂灭,从世界中掠夺温暖与活性。 (还真是相似却又完全相反的能力体现,正如她们的性格,一个怯懦向外寻求保护,一个愤怒向内积蓄力量。) 相似又截然相反的能力本质,此刻在阿泉的脑海中变得清晰无比。 第300章 魔王 四糸奈敏锐地捕捉到了阿泉眼神的变化——那份最初的惊愕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察后的冷静与若有若无的算计。 对方不再试图近身,而是像最狡猾的游隼,在她“绝对零度”的边缘反复试探、骚扰。 尽管阿泉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火大的、高深莫测的表情,但四糸奈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已经窥破了她“绝对零度”的部分秘密。 “哦呀?阿泉小姐,你的眼神……好像知道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四糸奈试图用轻佻的语言试探,赤红的眼眸紧盯着阿泉,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是在琢磨怎么破解我的小把戏吗?” 然而,此刻的阿泉,在理之律者核心算力的加持下,心智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剔除了大部分不必要的情绪波动,让自己保持在冷静的状态。 面对四糸奈的试探,她非但没有回答,反而在空中轻盈地一个回旋,避开了脚下突兀刺出的冰棱,脸上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表情。 她既未承认,也未否认,只是用带着些许戏谑的语气回应道: “谁知道呢?也许我知道,也许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平缓,却像羽毛般搔刮着四糸奈敏感的神经。 “关于你的秘密,关于这力量的本质……四糸奈,你这么聪明,不妨自己猜猜看?” 这种模棱两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态度,彻底激怒了本就情绪不稳定的四糸奈。 她最痛恨的就是这种被审视、被分析、仿佛自己仍是那个需要被看透的“附属品”的感觉! “猜?!我才没兴趣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四糸奈脸上的狂气瞬间暴涨,那一点试图试探的冷静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点燃的暴怒与不耐烦。 “既然你这么想看我的‘全部’!那我就让你看个够!让你彻底明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那点小聪明是多么可笑!” 她猛地张开双臂,白发在骤然狂乱的能量风暴中肆意飞扬!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混乱、充满了悖论与不安气息的灵压,如同沉眠的火山,从她娇小的身躯内轰然爆发! 「永冻之炎,焚天之霜,善念已眠,戏偶登台——来,『熔寒戏偶』!」 随着她如同宣告开幕般的嘶吼,她身后的空间剧烈地扭曲、崩坏! “轰——!!!”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冰晶碎裂与熔岩翻涌的巨响震撼着整个战场。 在四糸奈身后,一个巨大的、扭曲的灵力漩涡凭空出现,漩涡之中,冰蓝色的极寒冻气与暗红色的毁灭熔岩如同两条厮杀的巨蟒般疯狂交织、碰撞! 下一刻,一具庞大而诡异的身影,踏着冰与火的挽歌,从那悖论的漩涡中,沉重地、一步一顿地,降临现实! 她的左侧,空间被极致寒意冻结,冰晶如同瘟疫般蔓延,空气凝固,仿佛连时间都被冻僵,那是连空间都能扼杀的绝对零度! 她的右侧,却呈现出地狱般的景象!地面融化,炽热的岩浆如同鲜血般从裂缝中涌出、沸腾,空气因高温而扭曲,散发着硫磺与毁灭的气息,那是足以焚尽一切的熔岩炼狱! 冰与热,两种本该绝对对立、互不相容的力量,此刻却以四糸奈为界限,诡异地共存、咆哮、相互侵蚀又奇异地维持着平衡! 这极端的环境剧变,完美映照着她内心冰封的绝望与沸腾的怒火! 在这冰与火的悖论中心,四糸奈的身后,一个巨大的、令人不安的虚影开始急速凝聚、实体化! 那是高达三米的巨大人形——『熔寒戏偶』。 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热力学悖论。左半身是由暗淡无光、如同焦炭般的冷却熔岩构成,粗糙厚重,缝隙中隐隐透出暗红的光芒;右半身则是由布满裂痕、仿佛一触即碎的幽蓝色冰晶构成,晶莹剔透,散发着冻结灵魂的寒意。 冰与火的界限并非分明,而是被无数粗大的、如同扭曲血管或残酷缝线般的暗影能量强行缝合、缠绕在一起,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冰裂声与岩浆冒泡的“咕嘟”声。 它的头部是一个光滑而不对称的冰晶面具,面具上刻着一道如同凄厉泪痕般的熔岩裂痕,裂痕中,一只没有瞳仁的暗红色独眼缓缓转动,漠然地俯视着众生,不带任何情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那半透明的胸腔,可以清晰看到内部的核心——一颗被永冻寒冰死死包裹着、却仍在持续搏动、喷射着暗红流光的熔岩之心! 冰与火在其中疯狂对抗,却又达到了一种诡异而危险的平衡。 而在它的头顶,悬浮着一个缓缓旋转的、极不稳定的双色光环,一半不断凝结着幽蓝冰晶,一半不断飘落着暗红灰烬。 数根若隐若现的暗影提线,从四糸奈纤细的指尖延伸而出,精准地连接在巨偶的肩、肘、膝等关节处。它既是带来毁灭的魔王,也是完全受四糸奈操控的——终极戏偶! 这正是四糸奈的魔王,其存在本身便是对世界法则的嘲弄,其名号为—— 『熔寒戏偶』! “哈哈哈哈!看!阿泉小姐!这就是我的力量!这就是完全的隐居者!完全的四糸奈!!完全的我!!!” 四糸奈站在冰与火的分界线上,张开双臂,狂笑着,仿佛在展示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傀儡身后瑟瑟发抖的胆小鬼!也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在布偶上说话的可怜虫!” “现在——我才是掌控一切的主宰!我才是拉扯丝线、导演这场戏剧的‘戏偶师’!” “而你们——所有人!都只是我的‘戏偶’!是任由我玩弄、撕碎、或者冻结在永恒冰棺中的玩具!” “都是!失败者!” 『熔寒戏偶』那扭曲的面具定格在一个极度夸张的笑脸上,冰与火的悖论之力在它周身咆哮、震荡,散发出令人绝望的威压。 从被恐惧操控的“傀儡”,到将万物视为玩物的“戏偶”。 四糸奈,这个源于守护渴望而诞生的悲剧人格,终于在此刻,完成了她最彻底、也最令人心碎的——堕落与解放。 战场的气氛,因这悖论魔王的降临,而被推向了更加疯狂与不可预测的深渊。 阿泉悬浮在空中,看着这具散发着不祥与悖论气息的魔王,金色十字眼眸中的光芒凝重到了极点。 (这就是……她内心扭曲与力量的完全体现吗……)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第301章 狂傲的进攻 四糸奈那狂气的宣言尚在冰与火的空气中回荡,她身后的『熔寒戏偶』便发出了低沉的、如同冰层碎裂与熔岩翻涌混合的咆哮。 庞大的身躯开始扭曲、变形,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压缩、塑形,暗影提线剧烈地抖动,将魔王那悖论性的力量疯狂灌入! 只见那冰火交织的巨偶猛地坍缩、流动,最终化作一道暗红与幽蓝纠缠的光流,如同归巢的毒蛇般,倏然间窜回四糸奈的手中! 光芒收敛,一柄造型狰狞、不断变换着形态的奇异兵刃出现在她手中。 它时而呈现为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冰晶巨剑,时而扭曲成缠绕着寒气的熔岩长枪,下一刻又可能化作布满冰刺的炽热战棍或链枷! 形态变幻不定,唯一不变的是那冰与火极端对立却又被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悖论感,以及其中蕴含的、足以崩山裂海的恐怖力量! “接招,阿泉小姐!让我看看你的‘期望’,能在我这‘真实’面前坚持多久!” 四糸奈狂笑着,双脚猛地蹬地,脚下的冰面与熔岩同时炸裂! 娇小的身影爆发出与她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如同一颗出膛的、裹挟着冰火风暴的炮弹,径直冲向半空中的阿泉! 她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蛮横的力量与速度! 手中的兵刃随着她的心意肆意变换形态,时而重劈,时而突刺,时而横扫,每一击都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与焚化万物的灼热,两种极端的力量交织成毁灭的罗网,笼罩向阿泉! 面对这放弃了所有远程技巧、一味突进狂攻的四糸奈,阿泉脸色凝重。 她无法再依靠空间移动一味闪避,对方的攻击范围和精神锁定都太过强烈,贸然传送反而可能落入更危险的境地。 (只能近身周旋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双手虚握,空间之力再次凝聚,两柄边缘跳跃着紫黑色电光的亚空之矛出现在她手中。她将双矛一前一后握紧,摆出了一个沉稳而精妙的起手式。 “铛——!!!” 燃烧的冰剑与亚空之矛轰然碰撞! 巨大的力量让阿泉手臂剧震,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 亚空之矛上的空间之力与那冰火交织的悖论能量激烈冲突,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四糸奈手腕一翻,巨剑瞬间化为一把炽热的熔岩战锤,带着万钧之势当头砸下! 攻击未至,那冰火交织、相互冲突又诡异融合的恐怖灵压,已经让阿泉感到呼吸一窒! (不能硬接!) 阿泉毫不犹豫,将天裁核心的力量催动到当前限制下的极限! “嗡——!” 她身后的六条巨大衣摆狂舞,金色的雷光与紫色的空间裂隙交织成一片防御网络,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 “轰隆!!!” 战锤砸落在她前一秒所在的位置,楼顶瞬间被融化出一个巨大的深坑,灼热的岩浆四处飞溅! 而几乎同时,那冰晶冲击波扫过她原本的侧翼,将一片区域连同其中的废弃车辆瞬间冻结,然后在一热一冷的极端交替下,轰然炸裂成无数碎片! 攻击的余波如同风暴般扩散,逼得远处观望的ast部队不得不再次后撤,日下部燎子脸上写满了骇然。 “这种力量……简直是天灾!” 折纸已经被初步解冻,靠在掩体后,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具悖论巨偶,新型冈格尼尔的传感器疯狂报警,分析着那超出数据库记载的恐怖能量反应。 四糸奈举起战锤,趁着阿泉还未站稳,再次当头砸下。 阿泉眼神一凝,脚步灵动地侧移半步,同时左手亚空之矛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点向战锤力道最薄弱侧面,试图将其引偏。 她的动作简洁、高效,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韵味,每每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掉四糸奈那狂暴的攻击。 (果然,她空有力量,却毫无章法,全凭本能和情绪驱动。) 阿泉心中明了。若是同等力量下,她有信心在数招之内便找出破绽,将其制服。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太慢了!太弱了!” 四糸奈咆哮着,手中的兵刃瞬间又从战锤化为一把喷射着寒冰碎屑的长枪,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刺阿泉肋下!速度之快,远超阿泉的反应极限! “嗤!” 阿泉虽极力闪避,腰侧的衣裙依旧被枪尖附带的极致寒意擦过,瞬间冻结、碎裂,露出下面白皙的肌肤,而那肌肤上也迅速蔓延开一片不祥的青紫色冻痕! 剧痛和寒意同时传来,阿泉闷哼一声,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 四糸奈抓住机会,兵刃再变,化作一根燃烧着暗红火焰的冰晶长鞭,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蟒,缠绕向阿泉的双足! 阿泉急忙点足后跃,双矛交错下切,险之又险地斩断鞭梢,但爆开的冰火能量依旧将她震得气血翻涌。 力量、速度、灵力的质与量……全方位的巨大差距,如同天堑鸿沟,绝非单纯的技巧所能弥补。 阿泉那半吊子的武艺,在四糸奈纯粹而狂暴的碾压性力量面前,只能让她败得不那么难看,却无法扭转绝对的下风。 她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虽然操舟技术精湛,却无法对抗滔天巨浪,只能艰难地维持着不立刻倾覆。 兵刃的交击声如同急促的死亡鼓点,冰屑与火星四处飞溅。 “只会像猴子一样跳来跳去吗?!你不是要改变故事吗?!拿出点真本事来啊!” 她咆哮着,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冰火大剑化作门板般的巨刃,拦腰斩来!剑未至,那极寒与炽热交替的压迫感已经让阿泉的呼吸为之一窒。 阿泉瞳孔微缩,亚空之矛瞬间点向地面,利用反冲力急速后空翻,同时脚下空间波纹荡漾,试图再次拉开距离。 但四糸奈仿佛预判了她的行动,在阿泉后翻的瞬间,她手中的巨刃猛然解体,化作无数燃烧着火焰的冰晶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阿泉缠绕而去! 锁链过处,空间都隐隐被冻结、又被高温灼烧得扭曲! 阿泉身处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这冰火锁链组成的罗网捕获! (躲不开了!) 第302章 过线了 阿泉心中一沉,金色十字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正准备强行催动更多力量硬抗这一击—— 然而,就在那足以将她重创甚至禁锢的锁链即将及体的前一刻,四糸奈那狂气的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 那密集的锁链罗网,出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转瞬即逝的缝隙。 “嗖——!” 阿泉的身影如同游鱼般,险之又险地从那唯一的缝隙中擦着掠过,几缕被削断的发丝被锁链上的余波瞬间冻结成冰粉,又被高温汽化。 她落在远处,微微喘息,看着四糸奈,眼神复杂。 四糸奈收回了锁链,重新凝聚成冰火大剑扛在肩上,脸上依旧是不耐烦和嚣张:“啧,又让你躲过去了!真是滑溜!” 但她却没有立刻追击。 阿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异常。她看着四糸奈那看似狂怒、实则并未真正下死手的攻击模式,心中了然。 (她在渴望……承认。) (她想要证明自己比四糸乃更强,更值得存在。她想要我,想要所有人,看到她的力量,认可她的独立。) (她的每一击都足以开山裂石,却总是险险地避开我的要害,那冰火交织的力量更多是带来痛苦和压制,而非即死的杀伤。) 四糸奈赤红的眼眸深处,燃烧的不仅仅是毁灭的欲望,还有一种更深的、扭曲的渴望。 ——渴望被看见,渴望被承认,渴望对方在她这绝对的力量面前,露出她想要看到的、诸如屈服、震惊、或是最终认可她存在的表情! “怎么了?只有这点程度吗?你的‘为美好而战’呢?!” “承认!阿泉小姐!在这个力量至上的世界里,你的那套说辞,根本毫无意义!” “看着我!认可我!承认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她在战斗中嘶吼着,与其说是在打击阿泉的肉体,不如说是在拷问她的信念,逼迫她交出那份她求而不得的“承认”。 阿泉咬紧牙关,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艰难支撑,金色十字眼眸中虽然带着疲惫,却依旧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她当然听出了四糸奈话语中的潜台词,但那绝非在眼下这种暴力逼迫下能够给予的东西。 (还不够……必须找到机会……打破这个僵局……) 这是一个机会,也是一个更危险的陷阱。 如何在被绝对力量压制的情况下,应对一个既要打败你、又需要你“认可”她的、情绪极不稳定的对手?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四糸奈周身那不断变换形态、却始终维持着冰火平衡的悖论兵刃,以及她身上那因为极致情绪和力量输出而愈发不稳定的灵波。 (冰与火的平衡……吸收与释放……你的力量,真的毫无破绽吗?) —————— 四糸奈的攻势愈发狂猛,她似乎彻底沉醉于这宣泄力量、压制阿泉的快感之中。 手中那冰火交织的悖论兵刃挥舞得越发大开大阖,不再局限于针对阿泉本人,挥洒出的余波——冻结一切的寒冰吐息、炸裂的熔岩火球、以及狂暴的冰屑风暴。 开始无差别地席卷下方大片区域! “轰!咔嚓!” 一道偏离的暗红熔岩冲击落在地面,瞬间将一栋半塌的楼房残骸融化出巨大的窟窿,炽热的岩浆四处流淌。 “嗤——!” 一片扩散的幽蓝冻气扫过街道,将几辆废弃的汽车和路灯瞬间冻成冰雕,随后在能量震荡中碎裂成齑粉。 原本在外围警戒的ast部队,瞬间被这扩大的战场波及! 她们不得不撑起最大功率的随意领域,狼狈地躲避、抵御着来自空中的毁灭性余波。 “队长!攻击范围太大了!我们后撤的距离不够!” 一名队员在通讯器中焦急地喊道。 日下部燎子脸色铁青,她也没想到战况会演变成这样,两个精灵的战斗余波竟然恐怖如斯。 “全体!继续后撤!优先规避!不要被直接命中!” 然而,地面上ast部队的慌乱,却引起了空中四糸奈的注意。 她赤红的眼眸瞥见下方那些如同蝼蚁般仓皇躲避的白色身影,一个扭曲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对了……还有这些烦人的虫子!) (一直追杀我们……看不起我们……) (阿泉小姐不是要保护“美好”吗?不是要改变“故事”吗?) (如果我现在,当着她的面,把这些她想要保护的“弱者”一个个碾碎……她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会不会终于露出我想要的表情呢?) 一丝残忍而兴奋的光芒在她眼中亮起。 “呵呵……阿泉小姐,我们玩个新游戏?” 四糸奈突然虚晃一招,逼退阿泉,随即身形猛地一折,竟放弃了继续追击阿泉,转而如同捕食的猎隼般,朝着下方地面上一支正在紧急转移的ast小队俯冲而去! 她手中的悖论兵刃化为一把巨大的、燃烧着冰焰的双手战斧,带着凄厉的呼啸,朝着那些显得如此渺小的身影狠狠劈落! “不好!” 日下部燎子目眦欲裂,却来不及救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阿泉的身影如同瞬间移动般,突兀地出现在了那支ast小队与俯冲而下的四糸奈之间! 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双手中的亚空之矛交叉架在头顶,灵力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凝聚! “铛——————!!!!!!” 战斧与双矛碰撞,发出了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震耳欲聋的爆鸣! 恐怖的冲击波呈球形扩散开来,将地面直接削低了一层,附近的ast队员即便有随意领域保护,也被狠狠掀飞出去! 阿泉硬生生接下了这足以将一支小队连同地面一起蒸发的一击! 但她显然极为吃力,双臂剧烈颤抖,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鲜血,脚下的空间都因为承受了过于巨大的力量而呈现出不稳定的扭曲波纹。 “四糸奈!你过线了!” 阿泉抬起头,金色十字眼眸中带着严肃。“你的对手是我!” 四糸奈悬浮在半空,看着强行接下自己一击、明显受了内伤的阿泉,非但没有收手,反而更加兴奋地笑了起来。 “哦?终于不再像老鼠一样躲闪了吗?为了这些微不足道的人类?” 她舔了舔嘴唇,眼中的恶意几乎满溢出来,“你果然很在乎他们啊,阿泉小姐~!” “但是,你拦得住我吗?” 她身形再次闪动,这一次,目标转向了另一侧正在构建防御阵地的ast队员!速度更快,攻势更猛! 阿泉毫不犹豫,再次空间移动,强行拦截! 第303章 死线 接下来的战斗,彻底变了性质。四糸奈不再专注于攻击阿泉,而是将目标转向了地面上“脆弱”的ast部队。 利用自己绝对的速度和力量优势,不断地变换目标,发起一次次致命的俯冲攻击。 而阿泉则如同救火队员,凭借着空间移动,一次次在间不容发之际出现在四糸奈的攻击路径上。 强行格挡、偏转她的攻击,将她那毁灭性的力量引导向无人之处或强行承受下来。 这无疑极大地消耗着阿泉的心力和本就不多的灵力。 她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气息也开始变得紊乱。 为了保护更大的范围,她甚至不得不有时用身体硬抗一些无法完全卸开的余波。 “为什么?!为什么要保护他们?!” 四糸奈在一次攻击被拦截后,愤怒地尖啸。 “他们和我们不是敌人吗?!他们不是一直想要消灭我们吗?!” 阿泉擦去嘴角的血迹,悬浮在ast部队与四糸奈之间,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她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清晰: “他们或许是敌人……但杀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而且,四糸奈……”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四糸奈狂气的表象,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内心深处的蓝发少女。 “你确定,等你清醒过来……‘四糸乃’她,能够承受手上沾染鲜血的罪孽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四糸奈的脑海中炸响! (四糸乃……那个爱哭鬼……)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四糸乃那胆小、善良、连一只小兔子受伤都会难过半天的模样。 如果……如果真的杀了人,那个软弱的家伙,恐怕会直接崩溃?会彻底陷入无法挽回的自责和绝望? 一想到那个画面,四糸奈的心中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退缩。 (可恶!) 但这丝退缩立刻被更强烈的怒火所覆盖——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阿泉关心的,竟然还是那个胆小鬼的感受?! “闭嘴!别提那个没用的家伙!” 四糸奈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攻击变得更加疯狂和不计后果,但她那针对ast部队的致命攻击,却在无形中收敛了几分真正致命的杀意,更多的是一种泄愤般的、强大的压迫和破坏。 阿泉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中稍定。 她继续奋力拦截着四糸奈的攻击,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守护着身后那些曾经与她为敌的人类,也守护着那个狂气灵魂深处,可能仅存的一丝……不至于堕入无尽深渊的底线。 战场,因为阿泉的坚守与四糸奈那复杂难明的内心,陷入了一种惨烈而僵持的消耗战。 而阿泉的体力与灵力,正在飞速流逝。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 狂乱的冰火风暴终于渐渐停息。 四糸奈悬浮在半空,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略有些急促。 连续高强度的力量宣泄,即便是以她此刻庞大的灵力储备,也感到了些许疲惫。 她赤红的眼眸,从狂热的战意中稍稍冷却,带着一丝茫然的空洞,扫视着下方如同被巨兽蹂躏过的城市。 原本就因空间震和之前的战斗而化为冰雪废墟的街区,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大片区域覆盖着焦黑的熔岩痕迹与幽蓝的冰晶,冒着袅袅青烟与寒气,如同地狱与冰原交织的诡异画卷。 倒塌的建筑残骸上挂着冰凌,又在某些部分呈现出被高温熔化的扭曲状态。 (这是……我做的?) 一丝微不可察的茫然掠过她的心头。这破坏的景象,比她预想的还要……彻底。 记忆中,她和四糸乃虽然也引发过空间震,但更多的是为了逃跑和防御,从未如此主动地、带着如此明确的毁灭意图去破坏。 就在这时,弥漫的烟尘与冰雾被一阵紊乱的气流吹散。 下方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四糸奈眼前。 ast部队的阵型有些散乱,队员们脸上带着惊魂未定和难以置信的神色,她们的随意领域光芒黯淡,显然在刚才的余波中消耗巨大。 但令人震惊的是,除了极少数被碎石和冲击波擦伤的轻伤员外,整个部队竟然没有出现阵亡或重伤! 而在她们所有人最前方,矗立着那个黑白的身影。 阿泉。 她的状态,与身后基本完好的ast部队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原本飘逸的黑白衣裙多处破损、焦黑、冻结,露出下面带着灼伤和冻痕的肌肤。白色的长发不再柔顺,沾染了尘土与干涸的血迹,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颈侧。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左眼——似乎是被飞溅的碎片或能量擦伤,亦或是过度使用力量的反噬。 那道伤口流出的鲜血染红了左半边的白发,粘稠的血液顺着发丝滑落,恰好流入她紧闭的左眼眼眶。 又从眼角溢出,如同一条凄艳的血泪,在她苍白却依旧平静的面庞上缓缓划出一道痕迹。 她微微喘息着,身上的灵光明灭不定,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但她站得笔直,如同钉死在阵地前的旗帜,将ast部队牢牢护在身后。 日下部燎子半跪在地上,用身体护着刚刚被解救出来、尚在恢复中的折纸。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那个浑身浴血、却为他们挡下了所有致命攻击的精灵背影,心中的震撼和疑惑达到了顶点。 这完全违背了她多年来与精灵战斗的认知。 “……‘天裁’……” 燎子下意识地用了ast内部对阿泉这个形态的临时代号,声音干涩,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你……这是为什么?” 她问出了所有ast队员心中的疑问。 “我们……不是敌人吗?” 阿泉没有回头。 她那只依旧睁开的、带着金色十字瞳孔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空中有些茫然的四糸奈,仿佛没有听到燎子的问话,又仿佛觉得这个问题无需回答。 她只是用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的嗓音,对着身后说道: “现在还能动……那就赶紧走。”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决绝。 “接下来……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战争。” 燎子一愣,看着阿泉那仿佛随时会倒下、却又散发着不容侵犯气势的背影,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似乎还想说什么,或许是感谢,或许是质问,或许只是本能的、对“非我族类”的警惕让她无法完全信任。 然而,她刚向前迈出一步—— “嗤!” 一柄边缘跳跃着不稳定紫黑色电光的亚空之矛,如同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插在了她脚尖前不到十公分的地面上! 矛身深深没入焦土,只留下半截在外微微震颤,散发出危险的空间波动,阻止了她继续前进。 阿泉依旧没有回头。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穿透了时空的淡漠与警告。 她既像是在对身后的燎子说,也像是在对空中陷入短暂茫然的四糸奈说,更仿佛是在对某个无形的、决定命运的存在宣告: “这里……” “就是死线。”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战场。 “越过……” “就是毁灭。” 这句话,如同一道无形的界限,划在了ast部队与前方那片冰火地狱之间,也划在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之上。 是警告ast不要再卷入更危险的战斗。 是提醒四糸奈,她的破坏已经临近某个危险的临界点。 或许,也是在告诉她自己——力量的界限,以及……守护的决意。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阿泉伤口滴落的血珠,轻轻砸在地面焦土上的细微声响,以及四糸奈略显紊乱的呼吸声,在空中回荡。 折纸被燎子护在身下,灰色的眼眸透过破损的面甲,死死盯着阿泉的背影,以及她面前那柄插在地上的亚空之矛,心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思绪。 第304章 爱你摸抛瓦 在空中的四糸奈,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未散的茫然,从满目疮痍的城市废墟上缓缓扫过,最终,无可避免地落在了下方那个身影上。 阿泉。 那个遍体鳞伤、血染白发、连左眼都无法睁开的身影,却依旧像一座沉默的山岳,牢牢钉在那里,挡在那些脆弱的人类前方。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四糸奈也能清晰地“看”到对方那只依旧睁开的右眼——那只金色十字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动摇,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令人费解的坚定。 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无论你多么强大,无论你造成多少破坏,无论我承受多少伤害,我的立场,就在这里,不会后退。 “……” 四糸奈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有些干涩。她原本准备好的一连串嘲讽、质问、彰显胜利的宣言,此刻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她都这副样子了,还不认输?! 为什么她宁可遍体鳞伤地站在那些曾经追杀“我们”的人类前面,也不愿意承认此刻更加强大、更加真实的“我”?! 为什么……她的眼神还能那样看着“我”?不是看一个可怕的怪物,也不是看一个需要被拯救的可怜虫,而是……就像在看着一个……任性胡闹、却依然需要被认真对待的……“存在”?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挫败、不甘和被彻底无视(即使对方明明在看着自己)的怒火,如同被压抑后反弹的岩浆,再次在她心头“轰”地燃烧起来! 这怒火比之前更加混乱,更加找不到明确的目标。 “烦死了!!!” 她猛地一挥手臂,甚至没有特意瞄准,只是将心头那股无名火发泄出去。 一片混杂着冰渣和暗红火星的冲击波呼啸而出,擦着阿泉身侧不远处的地面横扫而过,将一片残骸再次冻结、粉碎、点燃! 烟尘扬起。 然而,烟尘之后,阿泉的身影纹丝未动。 她甚至没有因为这次攻击而眨眼,那只金色的右眼,依旧平静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空中的四糸奈。 仿佛刚才那足以将钢铁撕裂的攻击,不过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微风。 那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言语的驳斥都更具穿透力。 四糸奈赤红的眼眸对上了那只金色的眼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狂躁的灵力在她周身不安地鼓荡,手中的悖论兵刃形态不定地微微颤抖,反映出她内心同样剧烈的动荡。 她想要怒吼,想要冲下去将对方彻底击垮,想要撕碎那令人火大的平静……但身体却像被那眼神钉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她看到阿泉脸上的血痕,看到对方破损的衣裙下新增的伤口,看到对方微微起伏、显然并不轻松的胸膛。 (她明明已经快不行了……) (她为什么还能这样看着我……) (她到底……在想什么?) 疑惑,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愤怒的火焰。 四糸奈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阿泉小姐”了。 她既不像那些ast队员,眼中只有恐惧和敌意;也不像记忆中的四糸乃,眼中只有依赖和怯懦;甚至不像她预想中任何可能的反应——屈服、绝望、或是伪善的劝说。 她只是站在那里,受伤,流血,却坚定得像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任凭狂风巨浪拍打,兀自屹立。 这份超乎理解的“坚定”,让认为自己可以用力量碾压一切、用情绪主导一切的四糸奈,第一次感到了某种意义上的……无力。 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不,是打在更加坚韧、更加不可摧垮的东西上的无力感。 她赤红的眼眸中,狂气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困惑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所取代。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来重新夺回主导权,但最终,只发出一个极其轻微的、近乎气音的无意义音节。 “……啧。” 她别开了视线,第一次不敢再与那双金色的眼睛对视。 手中的兵刃停止了变幻,只是被她无意识地紧紧握住。 空中,只剩下寒风卷过冰火废墟的呜咽,以及一种比任何激烈战斗都更加紧绷的、无声的对峙。 四糸奈,这个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狂气化身,此刻竟陷入了短暂的、近乎“失语”的窘迫与迷茫之中。 她用力地、几乎要将指骨捏碎般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手心,传来细微的痛感,这痛感让她更加清醒,更加坚定。 空中的沉默几乎要将人逼疯。四糸奈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将那股让她不适的迷茫和动摇甩出脑海。 (不对!我在犹豫什么?!) (力量!我拥有力量!这才是最真实的!) (只要有力量,我就能做到一切!得到一切!改变一切!) (她不过是在强撑!对,一定是这样!) 她用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用近乎自我催眠般的执念,重新加固那由愤怒和力量构筑的心理防线。 那双赤红的眼眸重新聚焦,驱散了短暂的茫然,再次燃起更加炽烈、却也因此显得有些虚张声势的火焰。 (你看她现在这样子!伤痕累累,灵力涣散!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没有力量,就什么也保护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连自己都会沦落到任人宰割的地步!) 而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想法一般,下方的阿泉身上,那套黑白双色、带着尖锐护甲与华丽衣摆的灵装,开始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极其简单、甚至有些随意的便服——一条普通的黑色短裤,一件过于宽大的白色t恤,t恤正面用张扬的黑色字体印着“最强”二字。 她那一头醒目的白发柔顺地披散下来,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修长笔直、此刻毫无遮掩的大美腿,就这么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与战场肃杀的氛围中。 第305章 美好 灵装,是精灵力量的显化,是精灵的最强之盾,也是重要的防御手段。 失去灵装,意味着她的力量已经衰弱到了难以维持基本形态的程度,防御力也降到了最低点。 “你看!阿泉小姐!” 四糸奈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某种即将见证“真理”得以验证的兴奋。 “你现在,连维持灵装都做不到了?!” 她忍不住朝着下方喊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里面充满了某种近乎“证明了自己正确”的急切。 “而你身后的那些‘人’呢?那些一直以来追杀我们、视我们为怪物的‘坏人’!” “他们现在,只需要轻轻扣动扳机,就能轻易地杀死毫无防备、连灵装都没有的你!” 她的话语如同毒蛇的吐信,不仅针对阿泉,更像是一把冰冷的匕首,骤然刺向ast队员们刚刚因被保护而略有软化的心防。 她伸手指向阿泉身后那些惊魂未定、手持武器的ast队员们,赤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恶意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提醒。 “为了这些人……为了这些随时可能背叛你、伤害你的人……” “让自己陷入这种绝境……” “值得吗?!阿泉小姐!回答我!” 四糸奈的尖声质问,如同警钟,瞬间惊醒了阿泉身后那些正处于复杂情绪中的ast队员们。 她们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手中的武器上,又看向前方那个背对着她们、伤痕累累、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影。 一些队员的脸上出现了挣扎和犹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机护圈。 四糸奈的话,勾起了她们长久以来受训形成的本能——精灵,是敌人。 (她……确实是精灵……) (她现在很虚弱……) (我们和精灵……是敌人……) 窃窃私语和犹豫的气氛在队伍中弥漫。 然而,就在这微妙的、危险的沉默即将被打破的刹那—— “全员!!” 日下部燎子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声音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杂音! 她猛地站起身,尽管自己也显得颇为狼狈,但队长的威严和决断力此刻展露无遗。 “防御队形!!” 她的命令清晰而果断。队员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在思考完全理清之前,身体已经率先执行了队长的指令。 “目标——‘天裁’!!” 这个命令让所有队员都愣住了瞬间。保护……精灵? 但长期服从命令的本能,以及对队长的绝对信任,让他们在思维跟上之前,身体已经率先行动! “唰——!” 残存的ast队员们迅速移动,不再是针对空中的四糸奈,而是将阿泉围在了中心! 她们背对着阿泉,面朝外,撑起残破但依然存在的随意领域,手中的武器抬起,警惕地指向外围可能存在的威胁(尽管此刻最大的威胁在空中),形成了一个简陋却意图明确的保护圈。 而日下部燎子本人,则站在了队伍的最前方,也就是直面四糸奈的方向。 正对着空中脸色骤然变得难看的四糸奈。 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烟尘和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 她甚至抬手,随意地擦了擦额角的汗,然后对着四糸奈,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战场淬炼出的洒脱与讥诮的笑容。 “喂,那边的‘新·隐居者’。” 燎子的声音洪亮,清晰地传遍战场。 “我们ast啊,或许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也确实是奉命对付精灵……”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身后被她的队员们护在中间、有些惊讶的阿泉。 “但是啊——” 她的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尊严。 “对救命恩人下手……” “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可不是我们人类……至少不是我们ast能做得出来的!” 她的话,如同定心丸,也如同宣言。不仅是对四糸奈的回应,更是对全体队员、对她自身信念的确认。 她们或许曾恐惧精灵,曾与精灵生死相搏,但在此刻,在刚刚被对方拼死保护之后,在队长如此明确的表态之下,她们选择了遵循内心深处更基本的道义准则。 她们或许还不完全理解阿泉,或许未来依旧会与精灵为敌,但至少在这一刻,她们选择坚守作为“人”的底线。 保护,并非只因阵营,更因为“恩义”。 阿泉微微偏头,用那只还能视物的金色右眼,看了一眼将自己围在中间、摆出防御姿态的ast队员们。 又看了看挡在最前面的日下部燎子,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但最终,那紧绷的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放松了那么一丝丝。 而空中的四糸奈,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下来。 她预想中会发生的背叛、猜忌、自相残杀等情况并没有发生。 她试图用“人性之恶”来摧毁阿泉信念的言语,反而像一记回旋镖,狠狠地打在了她自己脸上,见证了另一番她未曾预料到的“人性”光辉。 这份出乎意料的“团结”与“道义”,像一盆冰水,浇在了她刚刚重新燃起的、名为“力量即是一切”的火焰上,让那火焰显得……有些孤独,有些苍白。 “你们……!” 四糸奈咬牙切齿,赤红的眼眸中怒火与更深的困惑交织。 局势,再次发生了意想不到的逆转。 阿泉站在ast队员们的保护圈中心,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吁出了一口气。 她没有回头去看那些将她护在身后的人类,只是抬起手,轻轻抹去了眼角快要干涸的血迹。 然后,她再次抬起头,用那只依旧明亮的金色右眼,望向空中陷入巨大困惑的四糸奈,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那眼神仿佛在说: 你看啊,四糸奈。 力量,并非是唯一的标准。 人心,也并非只有你想象的那么黑暗。 这就是……我会向你展现的,人类的“美好”可能性之一。 第306章 为来世…… 就在这时,阿泉轻轻推开身旁一名试图搀扶她的ast队员的手臂,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一步步从那个脆弱的保护圈中心走了出来。 独自一人站在队伍的最前端。 她身上那件写着“最强”的宽大白色t恤在寒风中微微鼓动,裸露的双腿踏在焦黑与冰晶混杂的地面上,步伐虽有些虚浮,却异常稳定。 “都退下。” 她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本王还不需要……凡人的保护。” 话音落下,她站定身形,双腿微分,双臂缓缓抬起,在身前虚抱成圆,摆出了一个古老而玄奥的起手式。 这个架势与ast任何格斗术或显现装置的运用技巧都截然不同,更贴近隔壁某种失传的东方武学,却又隐隐引动着周围环境中某种更本质的“气”。 随着架势摆开,阿泉渐渐闭上双眼,仅存的右眼也随之微微低垂。 她周身的空气仿佛出现了细微的扰动,那些弥漫在战场上、源自四糸奈狂暴攻击后残留的、尚未完全消散的冰之灵力。 以及更深处空间震泄露的、稀薄驳杂的原始灵力,竟如同受到了无形漩涡的牵引,开始一丝丝、一缕缕地朝着她汇聚而去! 这些游离的灵力并未直接增强她的“天裁”核心——那核心已因限制和过度消耗而暂时沉寂。 这些灵力被引入阿泉体内后,沿着某种玄妙的路径缓缓游走、循环,如同溪流汇入干涸的河床。 这份力量虽然微弱,却在滋养着她近乎枯竭的身体,强行维持着最基本的生机与一丝战斗的可能。 她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蕴含着更深的警告: “现在还能动的,就快离开。” “接下来的战斗就不是凡人所能参与、所能理解的了。” 日下部燎子看着她倔强挺立的背影,又看了看天空中那因为阿泉吸收灵力而脸色更加难看的四糸奈。 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苦笑,随即又转为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强硬。 “哈!” 燎子嗤笑一声,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再次与阿泉并肩,直面空中的威胁。 “‘天裁’,不,现在或许该叫你……不知名的精灵小姐,或者和隐居者一样干脆你叫‘阿泉’?” 她指了指自己战术目镜上显示的数据。 “你身上现在几乎检测不到之前那种独特的‘天裁’灵力波动了。严格来说,以你现在这身行头和微弱的能量反应……”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程式化的认真,却又透着一丝调侃。 “现在的你属于未及时进入避难所的‘平民’,是我们ast部队有义务保护的‘国民’之一。” “所以,” 燎子抬起枪口,眼神锐利,“保护国民,清除对国民的威胁,正是我们的任务。你想一个人逞英雄?问过我们这些‘公务员’没有?” 这番话说得既官方又带着几分无赖,却让在场的ast队员们眼神重新凝聚起来。 是的,无论眼前这个存在究竟是什么,她刚刚保护了他们,而现在,她看起来需要保护——至少在他们看来如此。这就足够了。 而这番极其日常的对话,如同火上浇油,彻底引爆了空中的四糸奈。 “你居然在吸收我的灵力?!你居然敢用我的力量来对付我?!” 她看着阿泉周身环绕的、明显带着自己气息的淡蓝灵力,一股被彻底“盗窃”和“利用”的暴怒让她几乎发狂。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阿泉和那些ast队员之间,竟然形成了某种可笑的“保护”与“被保护”的关系,完全将她这个真正拥有力量的主宰晾在一边! “承认?理解?保护?你们在演什么恶心的戏码!!” 四糸奈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利变形,赤红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理性也被狂乱的毁灭欲吞噬。 “够了!够了!!都给我消失!!!” 极致的愤怒、嫉妒、委屈、以及彻底失控的毁灭欲,终于冲垮了四糸奈最后一丝理智的堤坝。 她不再去想什么认可,什么证明,什么内心深处的迷茫。 她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一切——这个碍眼的阿泉,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类,这个承载了太多痛苦记忆的城市,连同地下那些躲藏起来的、漠视一切的生命——统统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既然你们这么想在一起……那就永远在一起!化为最原始的尘埃!!” 她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双手猛地高举向天空! 轰隆隆隆——!!! 天空仿佛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恐怖的灵力在云层之上疯狂汇聚、压缩、凝结!仅仅是泄露出的威压,就让大地震颤,无数废墟残骸在这压力下化为齑粉! 下一刻,一颗难以想象的、直径足以覆盖整个城市的、如同小行星般的巨型冰球,缠绕着暗红色的熔岩纹路与黑色的毁灭闪电,缓缓从云涡中探出了它狰狞的一角! 它投下的阴影,瞬间吞噬了下方的整片战场,乃至更远的郊区! 冰球尚未完全落下,其带来的极致低温与恐怖引力已经开始扭曲现实,地面在龟裂、上升,空气被抽干、冻结! 四糸奈悬浮在这灭世之景的下方,白发狂舞,脸上混合着癫狂的泪水与毁灭的快意,指着下方渺小如蝼蚁的阿泉和ast部队,发出了最终的宣告: “看着!这才是我真正的力量!绝望!然后和这座肮脏的城市一起——” “灰飞烟灭!!!” 灭顶之灾,已然降临。 燎子和ast队员们面无血色,却依旧死死撑着随意领域,挡在阿泉身前,尽管她们知道,在这等天灾面前,她们的防御如同纸糊。 生死,存亡,信念的最终碰撞,皆在下一刻! 第307章 牛高达可不是好看而已啊 巨大的阴影吞噬了最后的天光,极寒的灵压让随意领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绝对的低温与质量尚未真正触地,那令人心脏停跳的威压已让所有随意领域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一些队员的枪口无力垂下,面罩后的眼睛闭上,等待着注定的终结。 ast队员们仰望着那占据整个视野的毁灭之球,连同她们残缺的随意领域光芒,都渺小如尘埃。 抵抗的意志,在这天灾般的景象前,如沙堡般溃散。 “真是……难看啊。” 日下部燎子苦笑着,卸下了队长一贯的强硬面具,声音里满是自嘲。 “拼尽全力,豁出性命,到头来连拖延时间都做不到……这就是人类的极限吗?” “我们追逐,我们对抗,我们用尽人类的智慧造出这些铠甲和武器……可在真正的‘天灾’面前,依然渺小得像灰尘。” 她环顾四周,队员们眼中映出的不再是战意,而是认命的灰暗。 有人瘫坐在地,有人与身旁的战友默默握手,等待着终末的寂静降临。 “到头来……在真正不讲理的力量面前,人类引以为傲的武器和意志,简直像个笑话。” 这不是动摇,而是认命。一种所有努力在绝对力量前被证明徒劳后,彻底的虚无。 “队长……”有队员哽咽。 “闭嘴。挺直腰,看着。”燎子嘶声道,“就算是灰尘……ast也是站着死的灰尘!” 就在这片绝望的泥沼即将淹没所有人时,一个平静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如同利剑般刺穿了死寂。 阿泉向前一步,挡在了阴影与人群之间。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能离开的人,现在立刻离开!” 她顿了顿,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听者的心里。 “但是,刚刚选择留下的人,听好——” “人类的赞歌就是勇气的赞歌,人类的伟大就是勇气的伟大。” “选择保护,选择战斗,选择不向看似无法抵挡的命运跪下——这想法本身,就他妈的绝不是‘弱小’!” 燎子愣住了,所有ast队员都愣住了。那话语中的力量,无关灵力强弱,却像一记闷棍敲散了心头的冰层。 她微微侧过脸,被血污沾染的侧颜在冰球苍白的光芒下,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凛然。 她最后望了一眼那片绝望的战场,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留下一个模糊的、近乎幻觉的弧度。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之音,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所以,别急着唱响自己的挽歌。人类~☆” “不过——” 她转回头,直面那灭顶的冰球,双膝微曲,脚下焦黑的大地骤然龟裂! 被强行吸纳、在体内狂暴奔流的冰寒灵力,此刻化作汹涌的推进之力。 “——不过是区区一块大一点罢了的冰而已。”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化作一道逆射向苍穹的流星,撕裂了绝望的阴影,径直冲向那毁灭的源头! “看我把它推回去!” —————— 四糸奈悬浮在高空之上,正沉浸于亲手缔造终焉的、混合着空虚与暴虐的快意中,却猛地看见那道渺小却耀眼的身影冲破云层,急速逼近,然后……竟毫不停留地从她身边不远处擦过,径直冲向冰球! “你……!” 四糸奈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阿泉,那里面翻涌着极致的困惑、暴怒,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震颤。 “为什么要做这种……显而易见的傻事?你阻止不了!你只会比他们先一步变成冰渣!有意义吗?!” “你根本推不回去!这只是毫无意义的自我毁灭!” 那道身影没有停留,只有带着风声的回应抛下: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你认真的吗?!” 四糸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和荒谬,她无法理解这种明知必死却依然向前的行为。 “你的力量来自我!用我的力量对抗我造出的东西?这算什么?这能改变什么?!下面那些人类,刚才还想杀了我们!这个世界从来就没给过我们善意!你为什么还不明白?!” “你会死的!连灰都不会剩下!”四糸奈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焦躁和愤怒,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到了这种地步,眼中还是没有恐惧,没有对她力量的屈服。 短暂的寂静。 阿泉似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微微侧过头,看向了四糸奈。 那一眼,没有指责,没有说教,甚至没有太多的激烈情绪。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却依然清澈见底的…… 温柔。 “因为,四糸奈……” 阿泉的声音很轻,却奇迹般地穿透了所有的轰鸣,径直落在四糸奈的心湖。 “我啊,从来没有对这个世界……” “……绝望过。” 下一个瞬间,灵力全开,阿泉与四糸奈的距离被急剧拉远。 四糸奈只能怔怔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一点微光,义无反顾地冲向比她庞大亿万倍的白色天体,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刺向巨龙的骑枪。 “不……可能的……” 四糸奈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只握住了冰冷的空气。她看着阿泉越来越小的背影,赤红的眼眸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茫然无措。 “下降已经开始……加速度只会越来越大……你阻止不了的……不可能的……” 仿佛预知了她的低语,已经远去的阿泉,留下了一句用灵力传来的、带着她标志性语气的话,俏皮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宵夜,却又无比清晰地回荡在四糸奈耳边: “四糸奈,阿泉姐姐我啊——” “可不只是好看呀~☆” 话音消散。 四糸奈独自立于高空,寒风卷起她白色的发丝。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因为过度输出灵力而微微颤抖的手,又望向阿泉消失的深邃夜空。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和之前不一样了。 冰球,带着撕裂云层的轰鸣,继续向着大地,向着那片被勇气稍稍改写的命运,坠去。 第308章 逆流 景象凝固了。 在漆黑天幕与巍峨冰球的挤压下,阿泉的身影渺小如尘埃,却又坚韧如楔入命运的铆钉。 她双臂死死抵住冰球最前端,身后喷涌出的不再是天裁核心那种狂暴的紫电金雷,而是呈现出冰蓝与乳白交织色泽的纯粹灵力洪流。 这股洪流以超越物理法则的强度持续喷射,形成一道逆冲向大地的光之瀑布,与冰球下坠的磅礴动能进行着最原始、最残酷的抵消。 远远望去,这不再是流星与陨石的撞击,而是光之支柱与暗之苍穹的僵持。 那根纤细却绝不熄灭的光柱,仿佛成了支撑天穹不坠的唯一支点。 阿泉的双臂深深嵌入冰层,极寒与巨压让她的每一寸骨骼都在呻吟。 身后喷涌的灵力光流是她生命与意志的燃烧,死死抵住毁灭的下坠。 “没用的…没用的…”四糸奈的声音不再是通过空气传来,而是直接透过冰球内部灵力的共振。 只不过不再只有狂躁,更多了一种迷茫的重复,仿佛在说服自己,“停下来…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阿泉的嘴角溢出血沫,又在极寒中冻结。 她甚至能感觉到冰球内部那属于四糸奈的冰冷意识,正通过接触点“看”着她,如同观察着玻璃箱中徒劳挣扎的昆虫。 阿泉没有立刻反驳。 她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陨石表面。这个细微的动作,不像对抗,倒像一次疲惫的依靠。 然后,她居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气息在冰面上呵出一小团转瞬即逝的白雾。 “小四糸奈……”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灵力的轰鸣淹没,却奇异地清晰,“你创造它的样子…真厉害。” 这不是嘲讽,更像一个姐姐看到妹妹堆出一个巨大却危险的雪人时,那句无奈的感叹。 四糸奈的意识波动了一下。 阿泉继续说着,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负荷,却异常平稳:“但是啊…你看,它太重了,也太冷了。” 她微微偏过头,仿佛想透过厚厚的冰层,看到另一侧那个孤独的“造物主”。 “你把它造得这么高,这么大…自己待在那上面,不孤单吗?” 这句话没有指责,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与此同时,阿泉周身逸散的灵力不再仅仅是蛮横的抵抗,它们流淌的方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开始更柔和地包裹、疏导冰球下坠的力道,如同试图安抚一头狂暴的巨兽。 四糸奈能“感觉”到这种变化。那不再是硬碰硬的冲击,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包裹,一种试图分担重量的温柔。 这感觉陌生极了,让她更加慌乱。 “少…少在那里自说自话!” 她试图用愤怒掩盖动摇,“你明明都快碎了!” “嗯,大概。” 阿泉居然承认了,语气甚至有些坦然,“所以,趁我还能撑住……” 她再次汇聚力量,光芒映亮了她染血却平静的侧脸。 “试着…相信一次地面怎么样?” “相信那些‘渺小’的人,能接住你的一部分恐惧。” “也相信…那个爱哭的你,醒过来之后,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害怕到再也不敢看天空。” 说完这些,阿泉不再言语。 她将所有的意念,都倾注到那看似徒劳、却无比温柔的“托举”之中。光芒流转,无声无息地消解着坚冰与绝望。 那份坚持里,没有居高临下的说教,只有身体力行的“陪伴”与“承担”。 这份寂静却磅礴的温柔,比任何言语都更具穿透力,让四糸奈的狂气,在冰冷的宇宙中,第一次感到了一丝无所适从的…暖意。 —————— 下坠的势头再次加重,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阿泉的脊梁上。 她身后喷涌的灵力光流开始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抵住冰球的双手指节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殷红的血珠刚渗出皮肤就被绝对低温凝成赤色的冰晶。 意识因为过度消耗而逐渐模糊,视野的边缘被黑暗蚕食,耳中尽是灵能过载的尖锐鸣响与冰层挤压的恐怖呻吟。 唯有前方冰冷坚硬的绝望触感无比真实。 (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意识即将被沉重的黑暗拖拽下去的刹那—— 嗡——! 一道熟悉的、带着机械运转声的白色流光,如同逆飞的彗星,决绝地撞入了她的视野边缘,稳稳地停滞在她身侧。 一道白色的流星,拖着略显滞涩却异常决绝的尾焰,自下而上,悍然撞入了这毁灭的僵局! 是折纸。 她那身冈格尼尔装甲残破不堪,裸露的线路闪烁着电火花,左臂的装甲不翼而飞,露出下面烧灼痕迹明显的操作服。 然而,她仅存的右臂高高举起,残破的随意领域被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面略显单薄却无比坚固的半透明菱形盾牌,“砰”地一声,重重抵在冰球表面,分担走了一部分压力。 巨大的冲击让折纸的机体剧烈震颤,爆出更多火花,但她连哼都未哼一声。 阿泉涣散的目光骤然聚焦,惊愕地看向身侧这个曾被她从冰封中救出、此刻又逆飞回来与她并肩的“敌人”。 “你……” “任务变更。”折纸的声音毫无起伏,却清晰地传来,“当前优先级:阻止空间震衍生灾害扩大。个体‘天裁’…现判定为,协力者。” 她的解释一如既往的简洁、程式化,却让阿泉唇角冻结的血痕,似乎裂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而这,仅仅是开始。 “别想一个人逞英雄啊,精灵小姐!” 日下部燎子豪迈中带着疲惫的笑声紧接着响起。 她率领的ast主队机体同样伤痕累累,却保持着完整的编队阵型,如同迁徙中受伤却未失序的雁群,呼啸着升空! 阿泉愕然转头。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数十道流光自地面冲天而起! 日下部燎子驾驶着队长机,引擎喷口因超负荷而泛着危险的红光,她将机体双臂的推力调整至最大,狠狠“推”在冰球上。 “可别…小看人类的觉悟啊!”面罩下,传来她咬牙切齿却又无比畅快的声音。 更多的ast队员赶到了。 她们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沉默而坚定地将自己、将机体的全部推力,注入到这场看似荒诞的“托举”之中。 一架,两架,十架……残破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像是汇聚成光的溪流,前赴后继地嵌入了冰球与天空之间那道绝望的缝隙。 无数道小型随意领域的光芒亮起,虽然微弱,却彼此连接、支撑,共同编织成一张散发着人类意志光辉的光之巨网,兜向那冰冷的终焉。 下坠的势头,竟然在这突如其来的、微不足道的集体力量下,出现了一丝真正能被感知到的凝滞! 第309章 终末 “你…你们……” 阿泉看着身边瞬间多出来的、密密麻麻的“同伴”,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愕与慌乱。 这份重量,这份温度,比她独自承受冰球时更让她感到“沉重”。 “什么意思?”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来,声音因急切而变形。 “快住手!谁让你们上来的?!退回去!立刻!” 她试图用身体和尚未消散的灵力去阻挡、驱赶靠近的队员,动作间满是笨拙的焦急。 “这不是你们该参与的战斗!你们的装甲撑不住的!推力耗尽会直接坠毁!听到没有!退下!不要过来!!” 然而,没有人听她的“命令”。 折纸灰色的眼眸透过破碎的面甲看了她一眼,那里面没有任何动摇,只有一片完成战术计算的平静。她甚至将盾牌的角度调整得更好一些。 日下部燎子在通讯频道里笑骂了一声,杂音很大,却清晰可闻:“吵死了…‘平民’就好好接受保护!ast的作战手册里…可没有‘看着救命恩人变成星星’这一条!” “队长说得对!”一个年轻的队员声音颤抖,却带着笑,“而且…这么大的冰块,砸到花花草草也不好啊!” “推进器…还能再超载30秒!” “算我一个!” 嘈杂的、充满人性气息的声音透过公共频道涌来,盖过了冰层的哀鸣与引擎的悲歌。 每一架残破的机体,都成为了光之巨网的一个节点。 她们推举的,仿佛不再是毁灭的陨石,而是某种更为沉重、也更为珍贵的东西。 阿泉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些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人类,看着她们将脆弱的钢铁之躯化为屏障。 劝阻的话语堵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划过她染血的脸颊,迅速在低温中变得冰凉。 那不是血。 她忽然明白了,此刻自己背负的,早已不再是一颗冰冷的陨石。 而是无数份,沉甸甸的、将她从“孤身”变为“我们”的—— 生命的重量。 不过她们没有阿泉那样转化灵力的玄妙法门,也没有折纸新型机的强悍性能。 她们所能做的,就是以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将机体的全部推进功率开到最大。 将残存的随意领域彼此连接、叠加,形成一片虽然单薄却范围广阔的缓冲区域,如同无数双手,托、推、顶、扛在那庞然冰球的底部与侧面! “砰砰砰!” 不断有队员的机体因超载而爆出故障警报,有人的随意领域因承受不住压力而闪烁熄灭,口鼻渗血。 但立刻就有旁边的队友艰难地调整位置,补上缺口。没有一个人后退。 阿泉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之洪流包围了。 她看到燎子队长在通讯频道里嘶吼指挥,面甲下却咬着牙关,鲜血从嘴角溢出;她看到年轻的队员脸上布满泪水,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手却死死握着操纵杆;她看到折纸那永远笔挺的背影,此刻正微微颤抖,却如同最可靠的礁石,挡在最前方。 冰冷的、毁灭性的压力,似乎被什么东西分担了。那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推力,更是某种沉重而温暖的东西,顺着灵力的链接,逆向传递到了她几乎枯竭的心中。 她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混杂着金属灼热气息的空气,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只金色的眼眸里,疲惫犹在,却重新燃起了灼目的光。 “真是……一群不听劝的笨蛋啊。” 她低声说着,却将体内最后的力量,与那从下方汇聚而来的、无数份微小的“坚持”共鸣、调和。 太虚剑气的运转,第一次不再仅仅汲取冰冷的灵力,更开始呼应那一道道人类意志所化的、灼热而脆弱的光芒。 逆流的光之河,与不屈的流星,在这一刻,真正汇流。 冰球下坠的势头,在这由精灵与人类共同构筑的、看似渺小却无比坚韧的“堤坝”前,再次被牢牢抵住,甚至隐隐然,有了一丝被反向推动的迹象。 这不再是一个人的战斗。 —————— 不过阿泉是对的。 人类的显现装置,并非为抗衡此等天灾而造。 它们精密的构造在如此蛮横的巨力与极寒下,迅速达到了物理的极限。 “砰——!” 第一声爆炸并非来自最前线,而是一台位于侧翼、试图为整体阵型分担压力的机体。 它的推进单元过载,化作一团刺眼的火球,破碎的残骸如流星般斜斜坠向大地,拖出长长的黑烟。 紧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 “铃木!” “保持阵型!缺口由c3补上!” 燎子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嘶哑到破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 一台受损较轻的机体立刻艰难地横向移动,用自身的装甲和领域,硬生生堵上那个因爆炸而出现的、可能导致连锁崩溃的薄弱点。 但崩溃只是被延缓,并未停止。 一台机体在全力输出推力时,被冰球表面崩落的尖锐冰棱正面击中。 随意领域闪烁了一下便彻底消失,机体像被巨人随手拍飞的玩具,翻滚着被抛入冰冷的高空乱流,很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化作星辰间一粒无声的尘埃。 另一台则因长时间超负荷运转,引擎核心熔毁,殉爆的火光短暂地照亮了周围队员年轻而决绝的脸,随即连同驾驶员一起,化为下坠的燃烧之花。 “砰!轰——!” 爆炸声开始连成一片,如同为这场悲壮逆行敲响的、残酷的鼓点。 每一团火光的熄灭,都意味着一个奋不顾身的意志从这“光之河”中被强行抹去。 有的坠落向赖以生存的大地,有的则被冰球下坠的引力与爆炸的冲击抛向无垠的深空,永远地“留”在了她们誓死保卫的天空。 第310章 消逝的回响 够了。 已经够了。 阿泉眼睁睁看着又一朵火花在身侧炸开——那是一台ast机体推进器过载的悲鸣。 碎片混合着冰晶,在漆黑的背景中无声飞溅,随即被巨大的冰球引力捕捉,或是坠向渺远的地面,或是被拖拽着,一同飞向那连星光都显得稀疏的深空。 “够了!你们的机体撑不住的!”阿泉的呼喊在灵力激流中显得微弱。 通信频道里,短促的惊呼与爆炸的杂音后,是更密集的推力全开的咆哮。没有人下令撤退。 那道由人类意志和脆弱金属构筑的“堤坝”,正以自我毁灭的方式,一寸一寸地变薄、崩解。 “这——可是天宫市会不会消失的大事啊!”一个年轻的、带着哭腔和破音的女声在公共频道里嘶喊,“当然……当然有试试的价值!” “推力130!我还能……” “轰——!” 又一朵凄艳的火花在冰球底部绽开,一块扭曲的肩甲擦着阿泉的脸颊飞过。 “不行!你们的装甲和随意领域,只会因为摩擦和灵力过载从内部炸开!”阿泉试图用最残酷的事实说服他们。 “推力输出维持!领域并联稳定!”另一个声音打断了她的劝阻,冷静得近乎残忍,是负责阵型维持的队员。 “你们只会白白牺牲!你们应该撤退!” 阿泉的声音带上了自己未曾察觉的哽咽。 她看到日下部燎子的机体护盾明灭不定,机体死死抵着冰层,液压油像鲜血一样喷溅出来,却被瞬间冻结。 “够了!你们的力量……”阿泉的声音低了下去,她看到下方,一台冒着浓烟的机体,驾驶员在最后的时刻弹射了出去,白色的降落伞在冰球造成的低压漩涡中无助地翻滚。 而那台无人的机体,则义无反顾地,以最后的惯性撞向冰面,炸成一团更大的火球,略微延缓了千万分之一秒的下坠。 折纸的冈格尼尔再次爆出一簇电火花,一条手臂的传动似乎完全失灵,无力地垂下。 但她只是将机体姿态微微调整,用剩下的推进器和完好的那侧肩膀,更加倾斜地顶了上去。她没有说话,但那沉默的坚持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 无人应答。 只有更多的引擎过载的尖啸,更多机体结构崩解的呻吟,以及频道里压抑的闷哼和绝不后退的喘息。 燎子的指挥声已经变得微弱,她本人的机体也摇摇欲坠,但她依然在频道里分配着所剩无几的推力,协调着残存的阵型。 仿佛那不断缩减的名单不是她的队员,而只是棋盘上需要调整的棋子——尽管每移动一枚,她的眼底就裂开一道无人得见的血丝。 阿泉看着身边不断减少、却始终不曾溃散的光点,看着那些明知下一秒就可能粉身碎骨。 却依旧将最后一点动力压榨出来,化作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向上”力量的身影。 一道道流星般的机体光芒,在抵住冰球的瞬间,或爆炸陨落,或被无情卷入高空。 每一道光芒的熄灭,都像一根烧红的针,刺在阿泉的心上。 “够了……真的够了……” 她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混杂着灵力燃烧的悲鸣,“你们…不该用这种方式消逝……” 她的劝阻,她的怒吼,她的哀求,在这片沉默而坚定的“光之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知道,她说的“够了”,永远无法抵达这些人的心中。 因为他们心中,有比“够了”更重要的东西。 那是即使燃烧殆尽,也要为身后世界多争取一瞬的—— 决意。 那份温暖而脆弱的决意,正在以令人心碎的速度消散。 仅凭她和折纸残存的力量,以及越来越稀疏的ast阵线,崩溃只在瞬息。 —————— 伴随着最后一声爆炸的余韵,在冰冷的真空中无声消散。 最后一点属于人类的推力,熄灭了。 公共频道里只剩下令人心悸的电流杂音,以及……死寂。 鸢一折纸那台残破的冈格尼尔,如同被抽去所有提线的木偶,在最后一次推进器无力的喷射后,彻底失去了动力。 它静静地悬浮在冰冷的真空中,随着冰球下坠的余波缓缓旋转、飘远,面甲下的眼眸紧紧闭着,不知是昏迷,还是能源彻底断绝。 日下部燎子的机体就在不远处,外壳多处破裂,静静地朝向地球的方向,仿佛在最后时刻仍想确认故土是否安然。 光之河,干涸了。 只剩下无数沉默的、燃烧过的残骸,点缀在阿泉与冰球之间,如同星辰的墓碑。 阿泉的手指深深抠进冰层,指尖崩裂,却感觉不到疼痛。 只有一种冰冷的、窒息的空洞,顺着脊椎蔓延。 体内太虚剑气转化的灵力早已涓滴不剩,强行试图链接核心带来的反噬如同无数烧红的刀在脏腑中搅动。 耳畔似乎还残留着那些年轻声音最后的呼喊与频道里刺耳的忙音。 (结束了……她们的……) 她闭上仅存的金色右眼,仿佛要将这绝望的一幕彻底隔绝。 然而,一片死寂的黑暗深处,一点微弱的、熟悉的搏动,忽然传来。 咚。 如同沉眠已久的心脏,在废墟下挣扎着,跳动了第一下。 咚、咚。 那不是她自身的力量,也不是太虚剑气转化的异种灵力。 那是更深层、更本质,与她灵魂同源的律动——被自我限制和过载使用而沉寂了太久太久的…… 「天裁」的核心。 第311章 天宫流星 核心再次与阿泉连接,在绝境中,以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决绝姿态,被她强行再次启动。 “啊……!!!” 无法抑制的嘶喊冲破喉咙,并非因为痛苦,而是某种更庞大、更蛮横的存在瞬间灌入濒临破碎躯壳的冲击。 黑白双色的灵装虚影在她残破的便服表面疯狂闪烁、重组、凝实! 身后,那六条巨大衣摆轰然展开,边缘流淌的紫色光纹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燃烧,如同六面招展的、迈向终末的战旗! 暗色的十字在发间凝结,赤红如血的鬼武士甲虚影在她身后无声咆哮,手中那柄跳跃着金色雷光的巨刃仿佛要劈开星河! 磅礴的灵力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失控的火山,自她体内冲天而起,将周遭的冰屑与尘埃一扫而空,甚至暂时逼退了冰球那无孔不入的极寒! 力量暂时回来了。虽然依旧是低功率的模式,但是现在够用了。 但阿泉眼中没有欣喜,只有一片燃烧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那些飘散的残骸,锁定那具白色的机体,以及更下方那片死寂的大地。 “送你们……回去。” 她低声说,仿佛在做一个简单的承诺。左手抬起,对着虚空,轻轻一个响指。 “唰——!” 一点金色的光芒,如同最细腻的笔触,首先在折纸的冈格尼尔机体上亮起。 光芒迅速勾勒出一个繁复而优雅的光芒,将整台机体温柔包裹。 下一刻,光芒敛去,连同其中的身影一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无数点金色的光芒,如同反向升起的星辰。 在每一片较大的残骸旁、在每一处尚存一丝生命或灵力反应的空间坐标上,同步点亮、绽放! 那是精准到令人窒息的空间标记与超远程群体传送,是她以刚刚恢复的核心权能,不顾消耗地发动的奇迹。 点点金光闪烁又熄灭,如同为这场惨烈牺牲降下的、无声的悼念之雨。 她知道,并非所有人都能回来,但她要将能带回的,一个不差地,送返人间。 做完这一切,阿泉重新将目光投向近在咫尺的毁灭之球。 庞大的灵力在她身后咆哮、压缩,不再是喷射,而是形成了某种更稳定、更恐怖的推进力场。 她将双手再次抵上冰面,这一次,不再是徒劳的抵挡。 “喝——!!” 伴随着一声仿佛要撕裂声带的低吼,她背后六条衣摆上的光芒喷射到极致,脚下的空间甚至因为巨大的反作用力而呈现出塌陷的波纹! 推动开始了。 不是对抗下坠,而是逆推! 冰球,那象征绝望与终结的庞然大物,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堪称蛮横的伟力作用下,下坠的势头……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停了下来。 然后,在四糸奈难以置信的“注视”下,在下方城市中ast部队的后勤单位呆滞的仰望中。 那颗冰球,连同它前端那抹燃烧着黑白色光芒的微小身影,开始违背重力,违背常理,向着更高、更远、那星辰点缀的漆黑深空,缓缓加速,逆飞而去! 速度越来越快,冰球表面与稀薄大气摩擦出苍白的火焰尾迹,如同倒坠向地狱的流星,此刻却被强行扭转了方向,奔向寂寥的宇宙。 阿泉能感觉到大气的阻力在迅速减弱,环境的温度在急剧下降,来自下方世界的牵引力越来越微弱。 身下那颗蔚蓝的星球,逐渐显露出弧形的轮廓,城市的光芒缩成模糊的光斑。 她离人间,越来越远。 金色的光柱推动着冰球,离蔚蓝的地球越来越远。 大气层的摩擦在冰球表面燃起苍白的火焰,但这火焰却透着诡异——并非纯粹的炽热,反而让外层冰壳加速崩解、剥离。 就在冰球被彻底推入漆黑宇宙的刹那,阿泉核心的感知捕捉到了内部传来的、截然不同的波动。 (不对……这不是单纯的低温凝结体……!) 太迟了。 “咔嚓——轰!!!” 外层看似最坚厚的冰壳在真空与内部压力的作用下率先爆裂! 但迸射而出的,并非更多碎冰,而是耀眼到极致的、金红色的炽热洪流! 原来,那庞大的冰层从来都只是容器,一个精心设计的、极端悖论的“弹壳”。 内部被压缩到极致的,是四糸奈那“熔寒”权能中属于“熔”的、暴烈无比的毁灭热量! 坠地的冲击只是引发内部平衡崩溃的引信,真正致命的,是随之释放、足以汽化岩层、引发地脉动荡的地下热量炸弹! 阿泉的瞳孔因这最后的欺骗而收缩。她已没有时间,也没有力量去彻底化解这颗“炸弹”。 所有的计算,所有的战术,在这纯粹的恶意与疯狂面前,都显得苍白。 (至少……不能让它靠近这颗星球……) 这是她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 “呃啊——!!!” 她榨干灵魂般嘶吼着,将连接核心后恢复的、本已所剩无几的灵力,连同生命本身,化作最后一次、也是最决绝的推力。 不再是精细的操控,而是蛮横的、自毁般的能量喷射! 金色的光柱猛然膨胀、爆发,如同一只巨手,狠狠拍击在正在解体的冰火之星侧面! “轰隆——!!!” 巨大的爆炸在真空中无声却剧烈地绽放。 冰与火的对立能量在失去束缚后彻底失控,相互湮灭、膨胀,化作一颗短暂照亮漆黑深空的红蓝交织的毁灭太阳。 致命的能量和无数碎片呈球形扩散。 推力成功了。爆炸的核心被这股最后的力量推向了更深远、更无害的深空。 但代价是…… 在推开的瞬间阿泉身上,那身刚刚因核心重新连接而短暂凝聚的黑白灵装,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堡,瞬间化为点点流光,彻底消散。 暴露在真空与爆炸辐射中的,只剩下那身单薄的便服和苍白如纸的躯体。 几乎同时,数道因爆炸而激射出的、最凝练的金红色热能射线,如同神灵掷出的审判之矛,穿透了零散的碎片与混乱的能量场,毫无阻碍地刺穿了阿泉毫无防备的身体! “噗嗤——” 一道射线贯穿了她的右肩,带走大片血肉与骨骼。 一道射穿了她的左腹,留下焦黑的孔洞。 最致命的一道,自后向前,斜斜穿透了她的胸腔偏右的位置,险些直接击碎心脏。 没有鲜血喷涌——极高的热量瞬间碳化了伤口。只有一片可怖的焦黑,以及肉体被彻底破坏后生命的急剧流逝。 所有光芒都从她眼中熄灭了。金色的十字瞳孔涣散开,倒映着远处那颗渐渐黯淡下去的爆炸余晖,以及下方那颗美丽的、渐行渐远的蓝色星球。 推进的动力消失了。 挣扎的力量耗尽了。 连意识的弦,也在这连续的毁灭性创伤下,一根根崩断。 她失去了所有力量,像一片被狂风撕碎的羽毛,又像一只被猎枪击中、折断了双翼的天使,开始了无声的、漫长的坠落。 从冰冷的宇宙深空,向着那片她拼死守护的、温暖而遥远的大气层,坠落。 身姿依然带着一丝残存的优雅,白发在稀薄的气流中散开,宽大的t恤衣摆飘动。 只是那具躯体上可怖的焦黑贯穿伤,诉说着方才发生的惨烈。 她没有闭上眼睛,任由失神的眼眸望着星空,仿佛在最后一刻,仍想记住这片她为之奋战的景象。 爆炸的余波在她身后缓缓扩散,如同一场沉默的葬礼烟火。 而下方,地球毫发无伤,静默地旋转,等待着她的……归来,或是终结。 第312章 余烬 爆炸的强光渐渐黯淡,化作宇宙背景中一片逐渐扩散、红蓝交织的星云残骸,无声地诉说着那里曾有一颗悖论星辰的终结。 四糸奈悬浮在靠近爆炸边缘的虚空。她周身的“绝对冻域”早已在释放那终极一击后消散无形,那身狂气的黑色灵装也变得黯淡,仿佛褪了色。 熔寒戏偶的巨大身影在她身后缓缓变得透明、消散,重新化为精疲力竭的灵力流回她体内,只留下细微的、冰晶与灰烬同时飘落的悖论景象。 她赢了,也输了。 她制造了足以毁灭城市的灾难,并差一点就成功了。 她感觉自己已经逼出了那个“阿泉小姐”全部的力量,甚至看到了对方最后的璀璨光芒。 她证明了,她的力量足以让所有人,包括那个特别的存在,陷入绝境。 可是,为什么心中没有一点“胜利”的实感? 反而空荡荡的,比周围的宇宙真空还要冰冷、寂静。 她的赤红眼眸,死死盯着爆炸中心的方向。 更确切地说,是盯着那道从绚烂余烬中分离出来、开始向着蓝色星球坠落的……渺小白点。 是她的阿泉小姐。 四糸奈看得清清楚楚。那几道从自己“炸弹”内部迸发出的、最浓缩的毁灭热线,是如何像钉子一样,精准而残酷地贯穿那具已然毫无防御的身体。 她甚至能“看到”射线穿透时,对方身体那瞬间的僵硬,以及灵装彻底崩散如流萤的凄美与绝望。 (贯穿了…肩、腹、还有…胸口…) 她没有移开视线,仿佛要将这一幕烙印在瞳孔深处。 心中那团一直燃烧的、名为愤怒、不甘、渴望证明的火焰,此刻像是被泼上了液氮,发出“嗤”的声响,急速冷却、凝固,只剩下呛人的青烟和冰冷的灰烬。 (为什么不躲…?) (明明…可以不用管那些碎片和射线…只要保护好自己…) (推开了炸弹…却把自己变成了靶子…) 这些问题在她脑海中自动生成,却找不到答案。 她所理解的一切——力量用于征服,用于保护自己,用于让所有人畏惧——在这幅画面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她看到阿泉开始坠落。不是战斗时那种灵动的闪烁,也不是爆发时逆冲的决绝,而是最纯粹的、失去一切动力与凭依后的自由落体。 那身影在浩瀚的星空背景下,渺小得像一粒尘埃,孤独得像被遗弃的玩偶。 白色的头发散开,印着“最强”字样的t恤在稀薄的气流中无力地拂动。 没有灵装的光芒,没有挣扎的迹象,只有身上那几个被灼烧出的、触目惊心的焦黑孔洞,证明着生命的鲜血已然被高热焚尽。 四糸奈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想起不久前,自己的手还捏着那个ast队员的面甲,享受着金属在掌中变形的咯吱声。那时的“毁灭”带着快意。 而现在,目睹另一种形式的“毁灭”,却只感到一阵冰冷的、从脊椎升起的麻痹感。 (会死…) (那样掉下去…就算没被烧成灰…也…) 这个认知让她喉咙发紧。她猛地摇了摇头,仿佛想甩掉这个念头,白发在真空中划出凌乱的轨迹。 (不对!那是她活该!是她要挡在我面前的!是她要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她…她只是又一个…失败的…) “失败者”这个词,却怎么也无法在脑海里完整成形,更无法与那个迎着爆炸推开冰球、又在坠落中依然望着星空的身影联系起来。 如果那样的人是“失败者”…那自己算什么? 这个反问像一根冰锥,狠狠刺入她一直用狂气包裹的内心。 她一直以为,无法让别人屈服、承认的自己,是弱势的、被忽视的。 可现在,那个用身体接下她最强一击、守护了她所憎恶的一切、如今正悄然陨落的人,似乎也从未“屈服”过。 只是选择的“证明”方式,截然不同。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迷茫和隐隐的恐慌包裹了她。 她制造了爆炸,制造了坠落,却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该怎么“处理”这个结果。 继续攻击? 对着一个已然毫无反应、正在坠落的躯体? 那似乎…连她认知中的“战斗”都算不上,只是一种丑陋的补刀。 可就这样看着? 她悬浮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也没有离开。 只是像一尊突然失去指令的雕塑,凝固在冰冷的宇宙尘埃中,赤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追随着那个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坠落光点。 那目光复杂难明,狂气褪去后,露出底下深深的困惑、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颤,以及……某种接近于“目送”的茫然专注。 爆炸的最后余光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最终彻底熄灭,将她留在无尽的黑暗里。 只有下方那颗美丽的蓝色星球,以及那道划向它的、细微的陨落轨迹,成为这片虚空唯一的方向标。 她赢了战争。 却好像,失去了所有可以称之为“敌人”或“对手”的目标。 只剩下空洞的胜利,和一个她无法理解的、正在消逝的答案。 第313章 士道正在骑马敢来的路上 时间回到现在 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脸颊,混杂的冰雨雪霰让视线一片模糊。 五河士道将四糸奈紧紧护在怀里,压低身体,迎着几乎要将他掀翻的狂风,拼命向相对开阔、信号可能更好的地方奔跑。 脚下湿滑的冰面让他几次险些摔倒,但他顾不上了。 (这种天气……绝对是四糸乃!她到底怎么了?!) 强烈的担忧和自责灼烧着他的心。他猛地按下耳麦的通讯键:“琴里!琴里!听到吗?!” 短暂的杂音后,琴里那标志性的、此刻却带着罕见焦急的声音立刻响起,背景还能听到佛拉克西纳斯指挥室内嘈杂的警报和汇报声: “士道!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进入折纸公寓后信号就严重干扰失联,我们这边急得差点要启动强行突入程序了!” 琴里的语气先是如释重负的责备,随即立刻转为凝重。 “先不说这个,你没事?你现在的位置?” “我没事!我刚从折纸家出来,找到了四糸奈!” 士道一边跑,一边急促地回应。 “但是外面的天气……这暴风雪和冰冻……是四糸乃对吗?她到底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和更密集的键盘敲击声,然后琴里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切换到了完全冷静、甚至有些冰冷的“司令官模式”: “确认。异常气象源头已锁定,灵波反应确认为精灵‘herit(隐居者)’,但……” 琴里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情况有变,士道。我们监测到目标的灵波在约四十七分钟前发生剧烈畸变。” “性质、波长、输出功率全部与数据库中的‘隐居者’记录不符,达到前所未有的危险等级。结合观测影像……可以初步判定,目标已进入‘反转’状态。” “反…反转?” 士道的心猛地一沉,这个词听起来就充满了不祥。 “你可以理解为精灵精神与力量因极端情绪而彻底暴走、失控,通常伴随着形态、能力和性格的剧变,破坏力呈几何级数增长。” 琴里的语速很快。 “现在的‘隐居者’她不再是那个胆小的蓝发孩子了。观测到其发色变为纯白,瞳色赤红,攻击性极强” “能力表现形式也从防御性的寒冰控制,转变为更具攻击性和毁灭性的形态,甚至能创造出超乎想象的巨大结构体……” 琴里快速调出一些模糊但震撼的影像片段传输到士道的简易接收装置上——那是高耸入云、缠绕着不祥能量的冰霜之塔,以及白发红瞳、带着狂气笑容的精灵身影。 士道看着那陌生的身影,几乎无法将其与记忆中那个害羞的四糸乃联系起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ast呢?折纸呢?” 他急忙问,想起了匆匆离去的折纸。 “ast部队已与目标交战,损失……非常惨重。” 琴里的声音低沉下去,“鸢一折纸上士曾一度受困,但被突然介入的第三方精灵‘天裁’救出。” “天裁?千夏?” 士道一愣。 “是的。‘天裁’在关键时刻出现,不仅救出了折纸,还一度与反转的‘隐居者’展开激战,试图阻止她。但是……” 琴里的声音充满了不确定性。 “战况异常激烈且混乱,双方力量层级都极高。就在刚才,我们监测到‘天裁’的灵波突然爆发性增强,将‘隐居者’制造的一个巨大威胁性造物强行推离了地球轨道” “但随后她的灵波急剧衰减,并与大量ast单位的生命信号一同发生了大规模空间转移现象,目前‘天裁’本体的灵波信号……变得极其微弱,且正在高速坠落中。” “而‘隐居者’的灵波虽然也有所削弱,但依然存在,状态不明。” 信息量巨大,士道的大脑飞快消化着。 千夏(阿泉)介入了,救了折纸,和反转的四糸乃激战,最后似乎为了阻止更大的灾难而耗尽了力量,甚至可能身受重伤坠落? 而四糸乃依然在那边…… “琴里!把坐标给我!我现在就带着四糸奈过去!” 士道没有丝毫犹豫,握紧了手中的手偶。 “你疯了吗?士道!” 琴里立刻反对,“现在的‘隐居者’极度危险!连‘天裁’都可能不敌,你……” “正因为危险,我才必须去!” 士道打断她,声音坚定。 “四糸乃在害怕,在痛苦,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四糸奈在这里,这是我和她的约定,也是她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我必须去试着呼唤她,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他抬起头,望向暴风雪最猛烈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阴云,看到那个在暴走中孤独挣扎的灵魂。 “把坐标给我,琴里。还有,想办法联系千院,告诉他……他妹妹可能出事了,需要帮忙。虽然他现在大概还在折纸家睡着……” 士道想起了客房中沉睡的挚友,心中掠过一丝担忧,但现在顾不上了。 通讯那头,琴里咬着珍宝珠,看着屏幕上哥哥那虽然模糊却异常坚定的定位信号,以及远处那个依然散发着不祥灵波的坐标,最终狠狠一咬。 “……坐标已发送至你的接收器。佛拉克西纳斯会尽可能为你提供远程支援和路径引导,但无法保证绝对安全。” “令音,分析‘天裁’坠落预测路径,看看能否提供接应。” “神无月,注意监测‘隐居者’的动向……” 一连串命令下达后,琴里对着麦克风,轻声但清晰地说: “哥哥,一定要小心。把那个爱哭鬼……带回来。” “啊,交给我。” 士道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调整方向,朝着琴里给出的坐标,再次顶着狂暴的风雪,全力奔跑起来。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那只名为“四糸奈”的兔子手偶。 这或许是连接两个“四糸乃”——无论是蓝发胆小的她,还是白发狂气的她——唯一的,也是最后的“线”。 第314章 少年赶路中 当五河士道确认坐标,向着暴风雪最深处开始奔跑时,他才真切体会到“天灾”二字的含义。 冰雪如同拥有生命的白色恶魔,嘶吼着席卷整个天宫市。 五河士道将四糸奈的手偶紧紧裹在外套里,用尽全力在能见度不足五米的暴风雪中跋涉。 脚下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混杂着冰棱的积雪,每一步都伴随着“嘎吱”的脆响和陷落的危险。 狂风中夹杂的冰粒像细小的刀子,抽打在他的脸上和手背上,留下道道红痕。 “左转,士道!前方街区有大型建筑物坍塌堵塞,无法通过!” 琴里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从耳麦传来,伴随着清晰的电子地图指引。 “从右边的小巷绕过去,虽然会多花三分钟,但这是目前最可行的路线!” “明白!”士道呛了一口寒风,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毫不犹豫地转向右侧。 小巷更加狭窄,风在这里形成了诡异的涡流,卷起积雪劈头盖脸地砸来。 两旁的建筑物窗户大多破碎,垂挂着狰狞的冰凌,仿佛无数双冰冷的手爪。 他看到了被冻在废墟中的汽车,看到了凝结在空中的、姿态诡异的冰雕——那是未能及时撤离的悲剧。 这一幕幕刺痛着他的心。 “四糸乃……” 他喃喃着,将怀里的手偶抱得更紧,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温暖和力量。 他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正是那个此刻被绝望和愤怒吞噬的孩子。 但他心中没有责怪,只有更深的酸楚和必须做点什么的决心。 “灵波信号在前方一点钟方向,距离约八百米,高度……正在急速上升?!” 琴里的声音带着惊疑,“她移动了?不,不是移动……是地面抬升?士道,小心!” 几乎在琴里警告的同时,大地传来沉闷的轰鸣。 士道前方不远处,一座半毁的百货商场残骸在剧烈震动,覆盖其上的冰雪簌簌落下。 紧接着,在令人牙酸的摩擦和断裂声中,商场旁一栋原本二十余层高的写字楼,其上半截竟被某种无形的、巨大的力量生生“拔起”! 大量的钢筋水泥碎片混合着冰块如雨落下。 士道惊骇地后退,躲到一处坚固的墙角。他眼睁睁看着那栋楼的上半部分,裹挟着厚厚的冰层。 如同被孩童随意摆弄的积木,缓缓倾斜、移动,最终以违反物理常识的方式,“拼接”在了旁边另一座更高大楼的顶部。 形成了一个扭曲而骇人的、高度超过三百米的冰封尖塔。 塔尖直刺阴沉的苍穹,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和不祥的灵压。 “目标……在塔顶。” 琴里的声音沉重。 “她似乎……在重构战场,或者说,在建造一个属于她的‘王座’。士道,你还要……” “我要上去。” 士道打断琴里,语气没有丝毫犹豫。他仰望着那座狰狞的冰塔,目光坚定 “告诉我怎么上去最安全。” “……塔身外部覆盖着极不稳定的灵力和坚冰,攀爬风险极大。” “唯一相对稳定的入口,可能是那座被作为‘基座’的大楼内部。” “从那里上去,至少能避开最直接的寒风和灵力乱流。”琴里快速分析着。 “路径已标记。士道,一切小心。她的状态……非常不稳定。” 士道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朝着那座作为基座的大楼入口冲去。 大楼内部同样是一片冰封世界,应急灯在冰层下发出微弱的光芒,走廊里悬挂着冰帘。 电梯早已停运,他只能沿着安全楼梯,一步一步向上攀爬。 寂静的楼梯间里,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踩在冰阶上的脚步声,以及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越往上,寒气越重,空气中游离的冰冷灵力也越发浓郁,让他仿佛在粘稠的冰水中行进。 体力在急速消耗,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他不敢停下,脑海中不断回闪着四糸乃害羞的笑容、四糸奈活泼的声音,以及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 不知道爬了多久,意识都因为缺氧和寒冷有些模糊。 就在他感觉快要到达顶层,只剩下最后一段楼梯时,前方转角处,一点柔和而坚定的光芒驱散了部分的阴寒。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一个人影,静静地伫立在通往最后一道安全门的楼梯口,仿佛早已在此等候。 是夜刀神十香。 她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来禅高中女生制服,深蓝色的百褶裙在狂风中猎猎舞动。 然而,与往常截然不同的是,在她身体的关键部位——胸口、腰腹、以及裙摆之下——覆盖着一层如梦似幻的、散发着淡淡紫金色微光的透明光膜。 这光膜并非实体布料,却完美地贴合着身体的曲线,如同第二层肌肤,又像是最精致的灵力铠甲,在暴风雪的晦暗背景中,流淌着静谧而强大的光辉。 更让士道心脏一紧的是,十香的手中,紧握着她那拥有无上锋芒的天使——“鏖杀公(sandalphon)” 。 巨剑此刻并未完全展开至高耸的“最后之剑(halvanhelev)”形态,但剑身自然散发出的凌厉剑气,已将她周身的雪花与寒意无声逼退。 “十香?!你怎么会在这里?” 士道又惊又喜,疲惫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士道!”十香看到他,紫水晶般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但随即被浓浓的担忧取代。她快步走下几级台阶,想要搀扶他。 “是琴里告诉我的。” 十香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要沉稳,紫水晶般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士道,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坚定,也有一丝后怕。 “我看到四糸乃……不,是那个白色的‘她’,做了那么可怕的事情。我很担心你,士道。” “解释,士道。”耳麦里,琴里的声音及时响起,带着一丝无奈和严肃。 “十香看到‘herit’反转后异常强大的灵波和全城的暴风雪,情绪非常激动,灵力出现剧烈波动。” “考虑到她的稳定性和对你的担忧,我们判断与其让她在不安中等待,不如告知她部分实情,并引导她到相对安全的位置待命,以防万一。并且她坚持要见你一面。” 第315章 嘿,四糸奈你动不动 士道明白了。他看着十香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些许寒冷和疲惫。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十香,我没事。谢谢你过来。上面很危险,你……” 他话未说完,十香却突然上前一步,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唇上。 这个动作让士道瞬间怔住。 十香的手指微凉,带着她特有的、淡淡的清新香气。 她仰着脸,美丽的紫瞳认真地看着他,眼神中少了些平日的懵懂直率,多了几分沉静和……一丝学自某人的、略显生涩的温柔与坚定。 “嘘。” 十香模仿着记忆中某个人的语气,虽然不太熟练,却格外认真。 “士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她放下手指,但目光依旧牢牢锁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样子深深印刻。 “琴里都告诉我了。” 十香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士道耳中。 “上面,有一个很害怕、很痛苦,变得不像自己的孩子,在等着你,对吗?” 士道点了点头。 “所以,” 十香也点了点头,露出一抹让士道安心的笑容。 “你要去做你该做的事。想对我说的话,等你回来,我们再慢慢说。说多少都可以。” “放心,我就在附近。” 十香退后两步,脸上努力绽开一个让他安心的笑容。 “琴里给我安排了别的任务,附近好像有需要确认的情况。所以,士道……” 她的表情认真起来,带着一丝罕见的、属于战士的凌厉。 “在我赶回来之前,你可千万不要轻易惹怒楼顶上那个‘小家伙’哦。” 她没有说完,但握紧的手微微用力,表明了她的决心。 最后,十香忽然张开双臂,给了士道一个短暂却用力的拥抱。 她的怀抱温暖而充满力量,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一定要小心。” 她在士道耳边低声说,然后松开手,后退一步,对他挥了挥手,脸上是信任和鼓励的笑容。 “去,士道。” 说完,她不再停留,最后深深看了士道一眼,便转身化作一道紫色的流光,沿着建筑外围疾驰而去,迅速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之中。 楼梯口,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士道剧烈的心跳。 士道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胸口被那份无言的信任和支持填满。 疲惫似乎消散了不少,勇气重新在体内汇聚。他再次紧了紧怀中的四糸奈手偶,转身,迈着比之前更加坚定的步伐,踏上了最后一段楼梯。 他抬头,望向那扇通往最终战场、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后,是失去了外壳、仅凭暴戾与悲伤支撑的“四糸奈”;而他的手中,是曾被遗弃的“过去”,也是可能通往“未来”的、唯一的钥匙。 调整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将怀中的兔子手偶握得更紧,五河士道伸出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他来到了楼顶,也就是那座扭曲冰封尖塔的基座平台。 顶楼平台相对空旷,肆虐的寒风在这里形成了诡异的涡流。 眼前是一个超乎想象的、如同巨兽獠牙般伸向天空的冰之构造体。 而在那尖塔下方,平台边缘,一个娇小的身影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俯瞰”着脚下这片被她亲手冰封的城市。。 纯白的长发在狂风中烈烈飞舞,如同燃烧的苍白火焰。 黑色的、带着叛逆气息的兔子披风在身后翻卷。 她似乎正仰头望着阴沉的天空,又或者,是望着天空中某个已然看不见的坠落轨迹。 听到身后的动静,那个身影缓缓地、缓缓地转了过来。 赤红如血月、又仿佛燃烧着余烬的眼眸,对上了士道因为奔跑和寒冷而喘息未定的视线。 四糸奈看着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冰冷,空洞,仿佛所有的情绪都在之前的疯狂爆发中燃尽了。 然后,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士道紧紧抱在怀里的、那个她曾经无比熟悉,此刻却感到无比刺眼的—— 兔子手偶。 “……你,终于来了。” “带着那个……没用的‘我’。” 士道一步步走近,在距离她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下——这是一个既能清晰对话,又留有反应余地的距离。 他缓缓地,用尽量不刺激到对方的动作,从怀中取出了那个一直紧捂着的、带着体温的兔子手偶。 “四糸奈……” 他开口,声音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有些沙哑,但努力保持着平稳,“……我带来了。” 寒风卷过,吹动他额前汗湿又结冰的发梢,也吹动了四糸奈雪白的长发。 赤红的眼眸,如同两颗凝固的血月,对上了士道的视线。 那里面没有四糸乃的怯懦,也没有之前影像中看到的狂气,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的冰冷。 以及一丝……在看清他手中之物时,骤然燃起的、复杂难辨的刺痛感。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滑稽的兔子手偶上,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可憎又最令人心悸的东西。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冰原上蔓延。只有风声呜咽。 然后,四糸奈的嘴唇微微翕动,沙哑而干涩的声音,如同冰层摩擦,打破了死寂: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和自嘲。 “拿着那个没用的‘外壳’……” 她的视线从手偶缓缓移到士道脸上,赤瞳中冰冷与怒意开始混合。 “来到获得了‘真正力量’的我面前……你是想证明,无论我变得多强,在你们眼里,我还是离不开那个可笑的布偶,还是那个需要躲藏在‘四糸奈’这个名字后面的……附属品吗,士道哥哥?” 最后那个称呼,她咬得很重,充满了讥诮与难以言喻的酸楚。 对峙,于此正式开始。 第316章 经典三选一 寒风在扭曲的冰塔间尖啸,卷起雪沫,抽打在两人身上。 士道紧握着手中带着体温的兔子手偶,仿佛那是他与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灵魂之间,唯一可见的纽带。 四糸奈那句充满讥诮与痛楚的质问,像冰锥一样刺入他心中。 “不,不是嘲笑。” 士道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让声音穿透风吼,显得清晰而坚定。 他直视着那双赤红的、仿佛燃烧着余烬的眼眸,没有回避其中冰冷的审视。 “我来,是因为我答应过四糸乃,会帮她找到四糸奈。” 他上前一步,将手偶轻轻托在掌心,像展示一件珍贵的信物。 “这是她最重要的伙伴,是她的一部分。我把它带来,是想把它……‘还给你们’。” “还给我们?” 四糸奈的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赤瞳中的讽刺几乎要满溢出来。 “啊~多么动听的说法啊,士道哥哥。但你看清楚——‘我们’在哪里?” 她张开双臂,黑色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仿佛在展示这具独自站立的身躯。 “这里只有‘我’!四糸奈!那个只能在她手里里、靠针线嘴巴说话的可悲‘外壳’已经不在了!它被夺走了,被抛弃了,然后——”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然后我发现,我根本不需要它!我就在这里!在这个身体里!我能思考,能感受,能愤怒,能使用力量!我比那个只会哭泣的胆小鬼更强大,更清醒!” 她指向士道手中的玩偶,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而你,拿着这个象征着我‘过去依附形态’的东西过来,对我说‘还给你们’……你这不就是在否定现在的‘我’吗?!你和所有人一样,只想把‘四糸奈’塞回那个布偶里,只承认那个作为‘四糸乃附属品’的、安全的、可控的虚假存在!” 士道正欲开口回应四糸奈的激烈控诉,耳麦中突然传来琴里急促的指令。 “等等士道!先别急着回答!” 琴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分析情况呢,情绪数值?推演结果?” “司令,目标情绪波动剧烈,对‘归还手偶’及‘一体化’概念排斥指数达到峰值!” 分析员村雨令音平稳但语速略快地汇报。 “直接关联‘四糸乃’或‘过去’的言论极易触发强烈抵触甚至攻击行为。建议规避当前争论焦点。” “啧,棘手……” 琴里咬着珍宝珠,眉头紧锁,“但必须引导对话方向。全员,准备生成选项!” 佛拉克西纳斯的巨大主屏幕上,数据流奔腾,三个截然不同的选项迅速生成、排列: 【选项一】:正因你如此强大,才更不该否定曾与你共存的另一半! 【选项二】:手偶的事暂且不提。能否先告诉我,现在的你在想什么? 【选项三】:现在的四糸奈超酷!用约会来证明你全新的魅力! “选项出现!” 琴里高声宣布,“全员,三十秒,开始选择并陈述理由!” “我选一!” 副司令神无月几乎在选项出现的同时就举起了手,脸上洋溢着某种殉道者般的狂热光辉。 “这是何等直接而炽烈的碰撞!如同两把绝世利刃的交锋,火花四溅方能照见真心!回避和迂回是对这份狂气之美的亵渎!必须用最锋利的言语,斩开她自我封闭的硬壳!这才是男子汉的浪漫啊,司令!” 他说到最后,甚至单膝跪地,双手捧心。 “浪漫你个头!现在是玩武士道的时候吗!” 琴里一脚把他踹开,额角冒出青筋,“令音!” “从风险控制角度,选项一刺激性过强,成功率预估低于15,但若成功,可能直接触及核心矛盾。” 令音淡淡分析,目光却投向选项二,“选项二试图转移话题,降低当前冲突,为后续对话创造空间。成功率预估约40,较为稳妥。” “稳妥?就是软弱!” 椎崎扶了扶眼镜,反驳道,“面对已经反转、坚信力量至上的精灵,示弱或转移话题只会让她更加轻视士道!选项一虽然风险高,但至少展现了不逃避其‘力量’的正面态度,承认她‘强大’是建立对话的基础。” “承认强大然后立刻指责她‘不该否定’?这逻辑在她听来就是自相矛盾的绑架!” 中津川摇头,“选项二才是真正尝试去‘理解’,询问‘现在的你在想什么’,是把‘现在的她’作为独立个体来尊重的表现,这才是破冰的关键!” “理解?尊重点?” 干本表示,“你们是不是忘了她刚把半个城市变成冰窖,还差点砸下陨石?跟这样的存在玩心理访谈?选项三虽然听起来荒唐,但‘约会’这个提议本身跳出了当前关于‘过去与现在’的死循环,提供了一个全新的、中性的互动框架,反而可能出其不意!” “出其不意地激怒她!把严肃的生存谈判变成轻浮的恋爱游戏?神无月副司令的毒害已经这么深了吗!” 船员们七嘴八舌,争论瞬间白热化。 “安静!” 琴里猛地一拍指挥台,眼神锐利地扫过全场。 她看着屏幕上快速演算的数值和三个选项,脑中飞速权衡。 选项三首先被排除——这太儿戏了,简直是火上浇油。 选项二看似安全,但真的能打动一个被绝望和愤怒充斥的灵魂吗? 她想起四糸奈那双赤瞳中的空洞与刺痛,那不仅仅需要“理解”,或许更需要一记清醒的“棒喝”。 选项一风险巨大……但如果成功,或许真能像椎崎所说,至少先在她那套“力量至上”的逻辑里,找到一个共鸣点? (时间紧迫,没空犹豫了!) “决定了!” 琴里眼神一凛,对着麦克风果断下令,“士道,选一!告诉她:‘正因你如此强大,才更不该否定曾与你共存的另一半!’ 语气要坚定,直视她的眼睛!” 第317章 三选一错啦~ 楼顶冰原,士道听到耳麦里最终指令和那句具体台词时,心中微微一顿。 这个选项听起来充满了对抗性,靠谱吗…… 但士道他信任琴里和佛拉克西纳斯的判断。 他定了定神,迎着四糸奈越来越冰冷的注视,将手中的玩偶暂时收起,向前踏出一步,努力让声音清晰而有力,重复了琴里给出的台词: “四糸奈,我带来这个,并非为了否定你。” 他稍作停顿,凝聚着所有的诚意和坚定,说出了那个选项的核心: “正因现在的你如此强大,才更不该否定曾与你共存、共同经历一切的另一半!”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糸奈脸上的冰冷表情彻底凝固。 随后,一种混合了难以置信、被彻底误解的暴怒,以及更深沉悲哀的神色,在她赤红的眼眸中轰然炸开! “哈……哈哈哈……” 她先是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干涩而凄厉,“强大?不该否定?” 她猛地抬手指向士道,指尖因极度愤怒而萦绕起危险的冰蓝寒气。 “你根本什么都不明白!五河士道!”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刺耳,裹挟着灵力在冰塔间回荡: “我否定‘她’,不是因为我强大了就忘本!而是因为‘她’的软弱差点害死我们!是因为‘她’的逃避让我们一次次陷入绝境!” “共存?共同经历?” 四糸奈的泪水混杂着怒火涌出,瞬间在脸颊凝结成冰晶。 “那些被追杀的恐惧,那些无处可逃的绝望,那些不被理解的孤独……这些痛苦,‘她’承受了多少?我又加倍承受了多少?! ” “是我在‘她’害怕时假装勇敢!是我在‘她’哭泣时强颜欢笑!是我在每一次危险中想着如何保护‘我们’!” “而现在,我终于不用再背负那个累赘,终于可以用这双手、这份力量去夺取生存的资格,去让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代价!” 她周身开始爆发出剧烈的灵力气浪,冰霜以她为中心疯狂蔓延,“可你们却跑来告诉我,‘不该否定’?!” “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把那个胆小鬼找回来,一切就能回到从前?我就能继续乖乖地当那个附属于她的、提供‘勇气’的便利工具?!” 四糸奈的声音已经近乎嘶吼,狂乱的灵力在她手中凝聚成一把扭曲的、冰火交织的狰狞长枪,枪尖直指士道,那其中蕴含的毁灭性能量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前的征兆。 “错了!大错特错!” “我现在就要用这力量证明——没有‘她’,我才是完整且更强大的!而你们这些企图用‘过去’和‘感情’绑架我的家伙……” 她赤红的瞳孔收缩,里面最后一丝动摇被纯粹的杀意覆盖。 “……就和你们珍视的‘另一半’幻梦,一起被彻底埋葬!” 长枪未动,极致的寒意与灼热已先行锁定了士道,攻击,已然无可避免。 而这一次,她的目标清晰无比——不再是试探或发泄,而是带着彻底斩断过去的决绝。 要将眼前这个带着“旧日幻影”而来、并说出“不该否定”之言的少年,连同他那份在她看来虚伪的“好意”,一同贯穿、粉碎! 而就在那冰火长枪即将脱手、毁灭性的能量已经让士道呼吸凝滞的刹那—— “嗖——!” 一道紫黑色的流光,如同撕裂阴云的疾电,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斜下方悍然切入战场! 流光精准地切入士道与四糸奈之间那道已被杀意填满的狭小空间,带起的罡风将凝聚的寒气都搅得一片紊乱。 流光骤停,显露出夜刀神十香持剑而立的身影。 她微微喘息,“限定灵装” 的光芒比之前略显急促,显然刚才的冲刺耗费不小。 但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鏖杀公” 斜指地面,剑锋锁定了四糸奈,将其攻击的路线隐隐封死。 然而,更让四糸奈和士道瞳孔骤缩的,是十香并非独自前来。 在她的身侧,被十香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搀扶着的,是那个本应已然坠落的身影—— 阿泉。 她的状态比坠落前更加惨烈。那身便服几乎成了破碎的布条,勉强蔽体。 身上那几个被热能射线贯穿的焦黑伤口,此刻却被一种晶莹剔透、内部流转着幽蓝与暗红双色光晕的坚冰死死封住! 冰层并非覆盖表面,而是深深嵌入伤口,与焦黑的皮肉、甚至可能断裂的骨骼冻结在一起,强行止住了出血和生命力的流失。 但这绝非治疗。 那冰层散发着与四糸奈同源、却更加混乱不稳定的灵力波动,如同在伤口上安装了一个随时可能失衡爆炸的冰霜炸弹。 阿泉几乎将大半重量都靠在十香身上,裸露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能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她低垂着头,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部分面容。唯有那只依旧睁着的金色十字眼眸,透过发丝的缝隙,望向了不远处的四糸奈。 她似乎连独自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全靠十香的支撑和内心深处那股不肯熄灭的意志,才重新回到了这个战场。 四糸奈手中的长枪凝滞了,赤红的眼眸死死盯着阿泉身上那诡异的“冰封伤口”,里面翻腾着惊愕、不解,以及一丝被冒犯般的怒意。 “你……” 四糸奈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之前的狂怒,变得有些干涩和难以置信,“你在干什么?!” 她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从伤口移到阿泉脸上。 “你用我的灵力……强行凝固了伤口?”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荒谬感。 “你疯了吗?!那只是最粗暴的灵力压制!里面混杂着暴走的灵力,极不稳定!只要我离开一定范围,失去压制,你体内的力量瞬间就会彻底爆发!你会……” “会重伤,会死。我知道的。” 阿泉接过了她的话,声音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异常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第318章 本质为不安 阿泉她甚至尝试着,极其缓慢地、依靠十香的支撑,自己站直了一点点,尽管这个动作让她苍白的脸上瞬间渗出汗珠。 她抬起头,更多的发丝滑落,露出那张血迹与冰屑交错、却带着一种近乎虚幻的平静的脸庞。 那只金色的十字眼眸望向四糸奈,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指责,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 “但是啊,四糸奈……” 阿泉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寒风,落在每个人的耳中。 “英雄……可不能临阵脱逃啊。”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四糸奈记忆中的某个开关。 她想起了之前阿泉逆推冰球之前说的“为美好而战”,想起了她遍体鳞伤挡在ast身前的身影,想起了她最后望向星空的眼神…… 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攥紧了四糸奈的心脏。愤怒依旧在,但混杂了更多她无法理解的东西。 “你以为这样自己就很帅吗?!用敌人的力量勉强吊住自己的性命,然后再跑回来送死?!” 四糸奈的声音再次拔高,却少了几分杀意,多了几分焦躁和某种她自己也不愿承认的关切? “你明明知道的!只要这场战斗结束,只要这该死的雨停下来……” 她的话戛然而止。 阿泉却缓缓地点了点头,接了下去,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嗯,我知道的” “——当雨停下,我就会死。” 她仰起脸,望向依旧阴沉、飘洒着冰冷雨夹雪的天空,雨水落在她脸上,混着尚未干涸的血迹滑落。 “四糸乃出现的时候,总是这样的天气呢……阴雨,或者即将下雨。” 阿泉喃喃着,像是在对四糸奈说,又像是在对自己,或是对某个不在此地的蓝发少女低语。 “这雨水,可能是她的恐惧,也是她的保护色现在,却成了我生命的倒计时。”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浑身僵硬、眼神剧烈动摇的四糸奈,那抹虚弱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 “所以啊,四糸奈,在我这借来的‘时间’用完之前……” 阿泉轻轻推开了十香搀扶的手,尽管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但她终究凭借着自己的意志,重新独自站立在了冰原之上,站在了四糸奈与士道之间。 她身上那些冰封的伤口,随着她的动作,内部的双色光晕危险地流转了一下。 “能请你稍微听一听,这个快要‘过期’的英雄最后想说的话吗?” “或者说。。。。。。” 阿泉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尽管身体残破,但那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能请你,正视一下,那个被你封在心底最深处、和你一样在‘淋雨’的……” “另一个自己吗?” 阿泉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眸,以及那平静陈述自身死亡倒计时的姿态,像一面过于清晰的镜子。 照出了四糸奈内心连她自己都不愿面对的恐慌 ——不是对力量的恐惧,而是对那份近乎殉道般的“失望”与“理解”的恐惧。 “闭嘴!闭嘴!谁要听你说话!谁要管你说的另一个自己!” 四糸奈的尖啸陡然拔高,周身冰火灵力不受控制地暴走,脚下的冰层炸裂,身后的冰塔发出呻吟。 她像是在驱散什么令她不安的东西,“你马上就要死了!不过区区一个死人还在这里说教什么?!消失!快点给我立刻消失!” 狂躁的攻击前兆再度涌现,比之前更混乱,也更危险。 那柄冰火长枪被她胡乱挥舞,迸射出的寒流与热浪在四周制造出更多悖论的景象。 阿泉看着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几乎被风雪淹没。 “看来……是没办法了。” 这句话很轻,却带着某种下定决心的释然。她不再试图用语言穿透那层狂气的铠甲。 紧接着,她猛地转头,看向一旁紧张戒备的士道,用尽力气清晰喝道: “士道!上!” “啊?” 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弄得一愣。 “冲过去!去接近四糸奈!什么也不用说,冲到她面前去!” 阿泉的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唤醒四糸乃!剩下的——交给我!” 士道瞬间明白了。阿泉这是要为他创造机会,一个接近、甚至触碰到四糸奈的机会! 他看着狂躁不安、攻击前摇明显的四糸奈,又看了一眼浑身是伤、眼神却燃烧着最后火光的阿泉,猛地一咬牙。 “十香,掩护!” “明白!” 十香早已蓄势待发,闻言立刻挥动“鏖杀公”,一道磅礴的紫色剑气并非斩向四糸奈本体。 而是狠狠劈在她身前的地面上,炸开大片冰屑烟尘,制造出一瞬间的视线干扰。 就是现在! 士道将四糸奈手偶紧紧抱在怀里,压低身体,如同扑向火焰的飞蛾,朝着四糸奈的方向全力冲刺! 四糸奈被十香的佯攻和士道这出乎意料的行动弄得一怔。 看到那个带着“过去幻影”的少年不顾一切地向自己冲来,她心中那莫名的恐慌更甚。 (他要做什么?!直接冲过来送死吗?!阿泉小姐又在打什么主意?!)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是面对无法理解之事时本能的警惕。 但后退的举动立刻激起了她强烈的羞愤——我竟然在害怕?害怕这个弱小的、只会说漂亮话的家伙? “别过来!” 她厉声尖叫,更多的冰刺从地面爆起,试图阻隔士道的路线。 士道在十香及时的剑气掩护下惊险地穿梭闪避,距离在不断拉近。 四糸奈更慌了,那种局面脱离掌控、一切朝着未知深渊滑落的感觉让她窒息。 她强迫自己站定,凝聚起更强大的灵力,长枪对准了已然接近的士道,赤瞳中杀意与混乱交织:“这是你自找的!” 第319章 太虚剑神 【介于本人肚子里实在是没有几滴墨水,写不出自己脑子里面太虚剑神那么宏大的震撼感和摘下耳机后化身攻略王的士道,这一段兄弟们就凑合看看qaq】 然而,就在她注意力几乎完全被悍不畏死冲来的士道吸引的这一刻—— 后方,阿泉动了。 她闭上了眼睛,仿佛隔绝了肉体的剧痛与生命的流逝。 她以指代剑,缓缓于身前划过一个充满道韵的圆弧。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相反,她身上那些冰封伤口中紊乱的四糸奈灵力,连同她自身最后的心神与太虚剑气凝聚的灵力,开始向指尖疯狂汇聚、压缩、升华。 一种无形的、仿佛凌驾于物质世界之上的“势”,以她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脚下的冰面不再因寒冷而坚硬,反倒映照出流转的微光。 她口中,清冷而玄奥的箴言如同亘古的回响,一字一句,叩问真实: “神者,变化之极,妙万物而为言,不可以形诘者也。太虚剑气!神韵! 她周身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光线仿佛被她吸纳,身影在现实与虚幻之间摇曳。 随着真言吐露,她并拢的剑指之上,点点的微光骤然亮起!化作巨大的灵力球,旋转,压缩,最后凝结成巨剑的模样。 阿泉猛然睁眼,眸中金光炽盛如阳! 她对着前方——对着士道与四糸奈之间那无形的、隔阂着两颗心灵与一个完整灵魂的屏障——将凝聚了所有的一切,轻轻“点”出。 没有声音。 或者说,响彻的不是物质世界的声音,而是直接回荡在士道与四糸奈灵魂深处的、洪钟般的剑鸣! “铮——!” 在这一刹那,士道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从身体里轻柔而坚定地“抽离”了一瞬,眼前现实的景象:四糸奈惊怒的脸、刺来的长枪、冰雪的废墟,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剥离、褪色。 而四糸奈则感到一股温暖而无可抗拒的“光”,无视了她一切外在的防御、狂躁的情绪、冰火的力量。 如同潺潺流水渗入干涸裂缝,径直照进了她内心深处那片被她用坚冰与怒火层层封锁的、黑暗而寂静的领域。 阿泉的身影在现实中晃了晃,身上冰封的伤口裂纹蔓延,嘴角溢出新的鲜血。这超越极限的一剑,几乎耗尽了那冰封勉强维持的最后生机。 但她成功了。 现实的时间似乎只过去一瞬。 士道前冲的势头未止,但他眼前的景象已然彻底改变。 不再是暴风雪肆虐的楼顶冰原,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交织的混沌空间。 脚下是光滑如镜却映不出倒影的“地面”,远处,仅存的亮光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被层层晶莹寒冰彻底关押的蓝色身影,如同琥珀中的精灵。 而在现实之中,四糸奈刺出的长枪在距离士道身体仅余寸许的地方,骤然僵停。 她赤红的眼眸失去了焦距,狂暴的灵力气焰如同被冻结般凝固,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仿佛变成了一尊冰雕。 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和瞳孔深处剧烈翻涌的、映照出内心世界风暴的混乱光影,证明着她的意识正被前所未有的力量侵入、搅动、以及……被迫“打开”。 十香紧张地持剑守在仿佛失去灵魂的士道和四糸奈身旁,警惕着任何意外。 她担忧地望向后方。 阿泉在斩出那一剑后,再也无法维持站立。身上冰封的伤口齐齐崩裂,鲜血还未涌出就被混乱的灵力蒸发。 她如同耗尽最后烛火的灯芯,向后倒去,最后倚靠着身后一块凸起的冰棱缓缓坐下。 “喂!!”十香惊呼着冲上前,将她接住。 “士道和那个小女孩怎么了?” “我把士道送入了对方的内心顺带把四糸奈打掉线了 “这这样吗?” 阿泉靠在十香怀里,气若游丝,目光却望向四糸奈和士道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仿佛说给那个的少女听: “早安,四糸乃……该起床了。” “睡太久的话……会错过重要的重逢哦。”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士道……你这混蛋……来的可真慢…… 她的眼帘缓缓垂下,意识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沉去。 —————— 当意识重新凝聚时,五河士道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无法形容的“领域”中。 这里并非纯粹的黑暗,更像是所有颜色与光线被剥夺后残留的混沌底色,弥漫着灰蒙蒙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响的雾气。 脚下并非实体,却传来一种冰冷却稳固的“存在感”。 而在这片混沌的中央,一小片区域被朦胧的微光照亮。 那里,静静地矗立着一块巨大、剔透、仿佛凝聚了万载寒意的菱形冰晶。 冰晶之中,一个娇小的蓝色身影,背对着他,蜷缩着坐在那里。 是四糸乃。 她穿着那身熟悉的、带着兔耳兜帽的绿色灵装,但此刻那抹蓝色在冰晶中显得如此沉寂、如此孤独。 她双手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入臂弯,蓝色的发丝如瀑布般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表情。 冰晶仿佛是她最后的堡垒,将她与外界——包括这片内心的混沌,以及刚刚闯入的士道——彻底隔绝开来。 然而,这隔绝并非绝对静止。以那块冰晶为中心,无形的风暴正在肆虐! 那不是物理的风,而是由纯粹的悲伤、恐惧、自我否定与绝望所化的精神乱流。 它们无形无质,却比刀锋更利,比严寒更刺骨,猛烈地冲刷、撕扯着试图靠近的一切。 “四糸乃!!” 士道大喊,声音在这片奇异的空间里传播不远,且迅速被风暴的“呜咽”吞没。 他毫不犹豫地朝着冰晶的方向迈步。 第一步踏出,风暴骤然加剧! 仿佛他的接近触发了某种防御机制。无数冰冷而尖锐的“意念”如同实体般撞击在他的意识体上: (走开……) (不要看我……) (我很可怕……) (都是我不好……) (四糸奈才是对的……) (我什么都做不到……) 第320章 冰晶之隔 这些并非声音,而是直接涌入脑海的情绪碎片,带着四糸乃特有的怯懦与痛苦,每一次冲击都让士道心神震颤,前进的步伐变得沉重。 “呜……” 士道闷哼一声,感觉像逆着万丈瀑布向上攀爬,又像在深海承受着可怕的水压。他咬紧牙关,将怀中的四糸奈手偶抱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能定住心神的锚点。 第二步,第三步…… 每靠近一寸,风暴的威力就呈几何级数增长。那些情绪碎片开始凝聚成更清晰的“景象”: 他“看”到四糸乃被ast追击时的惊恐泪水; “听”到四糸奈(手偶)被夺走时她无声的呐喊; “感受”到她在暴走时,意识深处那份看着自己制造破坏却无法阻止的崩溃与自我厌恶; 以及最终,将自己彻底冰封、放弃一切时,那死寂的绝望。 这些属于四糸乃的记忆与情感,此刻化作最残酷的刀刃,反反复复切割着士道的意志。 并非攻击,而是展示,展示着一个灵魂是如何一步步被逼至绝境,最终选择自我囚禁。 “呃啊——!” 士道发出一声痛吼,他的“身体”在这精神风暴中开始显得虚幻不稳,仿佛随时会被吹散。 那是意识受伤过载的表现。 但他没有停下,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冰晶中那个背对自己的小小身影。 距离在缩短。 风暴已经猛烈到形成了可见的、灰黑色漩涡,撕扯着空间。 每前进一步,士道都感觉自己要被那浓郁的绝望同化、淹没。 (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凭借顽强的意念支撑着,脑海中闪过四糸乃害羞的画面,闪过她因为四糸奈的俏皮话而破涕为笑的瞬间,闪过她眼中偶尔流露出的、对温暖和陪伴的渴望。 (那个孩子……还在里面等着……) 终于,在意识体仿佛要被彻底撕裂的极限痛楚中,士道踉跄着,冲破了最后一段风暴漩涡,来到了那块巨大的冰晶之前。 近在咫尺。 他甚至可以看清四糸乃灵装上细微的花纹,看清她因蜷缩而微微颤抖的单薄肩膀。 一道透明、却仿佛蕴含着整个世界之寒冷的冰晶,将他们彻底隔开。 士道颤抖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冰晶,想要唤醒里面的少女。 但他的指尖在距离冰晶表面毫厘之处停住了。 不是因为无法触及,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冰晶内部,四糸乃那紧紧攥着自己手臂的、指节发白的小手,以及那微微耸动的肩膀。 她在哭。 即使将自己冰封,即使背对一切,那无法抑制的悲伤和恐惧,依旧化作无声的泪水,浸湿了她的臂弯。 这一幕,比任何狂暴的攻击都更让士道心痛。 他缓缓放下手,隔着这层无法逾越的冰晶,望着那个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孤独背影。 然后,他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粗暴地敲打冰晶,也没有声嘶力竭地呼喊。 他只是在冰晶前,慢慢地、靠着那冰冷的屏障,坐了下来。 将那个一直紧抱在怀里的、带着体温的兔子手偶,轻轻放在了自己身边,正对着冰晶中四糸乃背影的方向。 仿佛一个无声的宣告:我来了。我在这里。我不会走。 接下来,是打破隔阂的时候了。但首先,他需要让冰晶中的少女,感受到这份穿越风暴而来的、沉默的陪伴。 混沌的精神风暴依旧在呼啸,但靠近冰晶的这一小片区域,仿佛因士道的到来而获得了一丝奇异的稳定。 他隔着那层剔透却坚不可摧的寒冰,望着里面那个背对自己、蜷缩颤抖的蓝色身影。 过了许久,士道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敲打,而是将一直紧握的某样东西,轻轻按在了冰晶光滑的表面上。 ——是那个兔子手偶,四糸奈。 “四糸乃。” 士道的声音不高,却努力穿透冰晶与风暴的阻隔,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 冰晶中的身影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我是来……送还你丢下的东西的。” 士道将手偶在冰面上贴得更紧一些,仿佛想借此传递一丝温度。 “也许……现在‘你们’觉得不再需要它了。” 他斟酌着用词,目光落在四糸乃单薄的背上。 “但是我认为,这对‘你们’……非常重要。重要到,即便在最混乱的时候,四糸奈也不完全是‘否定’它,而是……用另一种激烈的方式,在呼唤她代表的那部分‘存在’。” 冰晶内的四糸乃,肩膀缩得更紧了。 “我大概能明白一些。” 士道继续说着,像是在剖析,又像是在共情。 “一个人承担一切,很痛苦?因为不想被别人伤害,更害怕自己会不小心伤害到别人……尤其是,当自己拥有着无法轻易控制的力量时。” 士道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深深的理解。 “因为害怕力量失控,害怕这份寒冷会冻伤靠近你的人……所以,你就在心里,想象出了一个能替你掌控力量、能替你表达勇敢、甚至能替你承受所有‘不好’的部分的人,对?” “这种做法……虽然算不上愚笨,但也不够聪明呢,四糸乃。” 他顿了顿,看着四糸乃微微抽动的背影。 “那个部分,你叫她‘四糸奈’。” “你自愿让她把自己关在这里,把所有‘强大’、‘反抗’、‘愤怒’的资格都让渡给了她,以为这样就能保住‘温柔’和‘善良’的自己,以为这样就能避免伤害……可是,你看。” 士道的手掌依然贴着手偶和冰面。 “你把力量和责任全都推给她,自己躲起来。结果就是,她因为独自背负了所有黑暗而痛苦扭曲,而你也因为自我囚禁,感受不到任何光明。你们两个……其实都在承受双倍的痛苦。” 冰晶中的身影,第一次有了更明显的动作。四糸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埋在臂弯里的脸,侧过了一点。 晶莹的泪痕在她苍白的脸颊上闪烁,冰蓝色的眼眸从发丝间露出一点点,透过冰晶,极其模糊地望向外面的士道,以及他手中的手偶。 那眼神里,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迷茫与绝望。 “……没有用的。” 一个细弱、颤抖、仿佛直接响在士道心间的声音传来,那是四糸乃的心音。 “这样做……毫无意义。四糸奈她……一定不喜欢这样。她一定觉得,一个人更好……更强大……没有我拖累的话……” 第321章 内心的纯白圣域 士道静静听着,直到那心音微弱下去。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却又了然的苦笑。 “是吗?一个人更好?”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反问。 “在我看来或者说,请允许我这样想象,四糸乃。” 他直视着冰晶中少女那隐约可见的泪眼。 “倘若真的有机会选择四糸奈她,一定还是会选择成为‘双子’的。” “为什么?” 四糸乃的心音带着困惑。 士道的笑容真切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点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略显促狭的温柔。 “因为啊——” 他轻声说,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 “因为可以打闹啊。” 这个答案如此简单,如此出乎意料,让冰晶中的四糸乃明显愣住了。 “可以分享同一份糖果的甜蜜,可以互相嘲笑对方被雨淋湿的狼狈,可以在害怕的时候紧紧握住彼此的手……也可以,在像现在这样闹了别扭之后,再气鼓鼓地和好。” 士道的声音越来越柔和。 “一个人的强大,或许可以摧毁冰山。但两个人的温度,却能融化冰雪,让春天到来。” 他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看”的手势,尽管这片混沌中并无他物。 “四糸乃,你知道吗?四糸奈……‘外面’的那个她,其实就在你‘后面’不远的地方。” “她看起来很凶,很强,好像什么都不需要。但她的眼睛,一直看着你这里。她所有的愤怒和张狂,或许只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你,又或者,是在生你的气,气你为什么能做到把她一个人丢在外面面对一切。” 士道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四糸乃,你……不喜欢四糸奈吗?” 漫长的沉默。风暴似乎都为之凝滞了一瞬。 然后,细微却清晰的心音响起: “……喜欢。” 这个回答带着哭腔,却无比肯定。 “那就对了。” 士道像是放下了心中大石,笑容更加温暖而充满力量。 他不再隔着冰晶“对话”,而是像一个即将送挚友踏上旅程的伙伴,发出鼓励。 “既然如此——就去见见她。” “去找到那个躲在你‘身后’、正在闹别扭的四糸奈。” “不要怕她表面的张牙舞爪,也不要被她的眼泪吓到。走过去,拉住她的手,或者……就像你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那样,把她‘抱’起来。” 士道的眼神熠熠生辉,话语中充满了信任。 “去把那个别扭、固执、又让人心疼的家伙,好好地‘教训’一顿!” “然后,牵着她,或者让她牵着你……” “一起,去成为那个完整的、真正的——‘四糸乃’。” 话音落下,士道按在冰晶上的手,轻轻收了回来。连同那个兔子手偶一起。 他不再试图“进入”或“打破”这冰晶。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交给了迷路孩子最终地图和勇气的引路人,微笑着,等待着。 等待着冰晶中的少女,自己做出那个—— 走向“身后”,面对“另一个自己”的决定。 士道站在混沌与冰晶的边缘,看着四糸乃那小小的背影。 她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在这个意识空间里并无真正的呼吸——然后,她转过身,不再面向士道,而是望向了冰晶之后、那片更加深邃纯净的黑暗。 那里,才是通往真正“深处”的路径。 “去,四糸乃。” 士道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平静而充满信任,“我就留在这边了。那边……是属于你和四糸奈的世界。” 他没有说更多鼓励的话,因为所有的勇气和答案,都需要她自己去找寻。 他的话语像是一种交接,将勇气与责任传递过去,也画下了一道界限——接下来的路,必须由四糸乃自己,走向另一个自己。 四糸乃望着士道温和却不容动摇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 迷茫依旧存在,恐惧也未完全消散,但一种前所未有的、细微却真实的冲动,在她冰封的心湖深处萌发。 四糸乃轻轻地点了点头,尽管士道可能看不见。 她最后看了一眼身旁冰晶上模糊映出的、自己含泪却坚定的倒影,那冰蓝色的眼眸中,迷茫未散,却多了一丝微弱的、源自他鼓励的勇气。 她转过身,不再面对冰晶,而是面向身后那片她一直不敢直视的无垠混沌,然后迈开了脚步。 穿过一层无形却温暖的屏障,仿佛从浑浊的水底浮上清澈的水面。 刹那间,所有的混沌、风暴、寒冷与黑暗都消失了。 眼前展开的,是一个无边无际、洁白无瑕的世界。 没有天空与地面的明确分界,没有阴影,没有杂质。 只有柔和、均匀、仿佛蕴含着生命最初光芒的纯白。 柔和的光均匀地弥漫在每一寸空间,温暖而不刺眼,宁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回响。 这里静谧、空旷,却并不让人感到孤独或恐惧,反而有一种回归本源般的宁静与安稳。 没有寒冷,也没有灼热,只有一种近乎神圣的平静。 这里,就是剥离了所有外在伪装、创伤与防御之后,四糸乃与四糸奈意识最根源的栖息地,是她们共同的内心深处。 她赤足站在柔软的纯白之地上,有些茫然地环顾。 灵装的绿色成了这里唯一的一抹异色。 “四糸奈……?” 她轻声呼唤,声音在这奇异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 “呜哇——!” 一声混杂着愤怒、委屈与虚张声势的呜咽从侧后方传来! 一道白色的、小小的身影,如同被逼到绝境后发起最后冲锋的幼兽,猛地从纯白的背景中“分离”出来,朝着四糸乃扑撞过来! 是四糸奈。 第322章 眼泪的重量 【总感觉没写好,兄弟们凑合看看,唉:-(】 白发,赤瞳,黑色的装束,与外界一般无二。 但她此刻的身影却显得有些透明、不稳,身上再没有之前那种席卷天地的狂气与压倒性的灵压。 脸上狂气的面具早已支离破碎,只剩下强撑的倔强和无法掩饰的疲惫。 她看到四糸乃,赤红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刺痛,又像是被惊吓。 她看起来很小,很虚弱,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扑过来的动作更像是情绪失控下的踉跄,而非真正的攻击。 四糸乃没有躲闪,也没有害怕。 在四糸奈扑来的瞬间,她只是微微张开手臂,然后,轻轻地、稳稳地,接住了她。 就像一个母亲,接纳了终于玩累回家、却还在闹脾气的孩子。 将那个愤怒的、颤抖的、比自己此刻显得还要娇小无助的白发身影,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四糸奈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她的怀里,冲击力让两人都晃了晃,但四糸乃稳稳地站住了。 她收拢手臂,将扑过来的四糸奈,轻轻地、稳稳地抱住了。 就像抱住了另一个自己。 四糸奈身体僵在四糸乃的怀抱里,大脑一片空白。 那怀抱并不宽阔,却带着一种她几乎遗忘的、源自同根同源的温暖与柔软。 她趴在四糸乃的肩头,她赤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所有的狂气与攻击性都凝固在脸上,转化为一片茫然的空白。 似乎没预料到这个发展。自己全力的“袭击”,怎么就被……抱住了? 这和她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不同! 没有恐惧的尖叫,没有软弱的哭泣,没有愤怒的驳斥……只有这个沉默而坚定的拥抱。 她扑向四糸乃,更像是一种绝望的、本能的驱逐,试图将眼前这个代表着她所“抛弃”的软弱的象征推开。 紧接着,愕然被更猛烈的、羞愤交加的情绪取代。 “你……你在干什么?!” 四糸奈在她怀里挣扎起来,声音尖利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放开我!我说过了!我只需要力量!你太弱小了!是多余的、不需要的部分!” 四糸奈的声音嘶哑,动作却因为虚弱而显得笨拙踉跄。 然而,她太虚弱了。 虚弱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那层用狂怒浇筑的心防。 外界的挫败、阿泉的剑神、士道的话语,早已让这心防裂痕遍布。 她用力推搡着四糸乃,拳头砸在四糸乃的肩膀和背上,但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此刻的她,在经历外界的疯狂宣泄、被阿泉的行为贯穿心防、又在这纯白圣域中直面最本真的四糸乃后,早已是强弩之末。 那推搡的力气,微弱得可怜。 “是我!是我抛弃了软弱的你!才获得了现在这样的力量!我应该得到一切!认可!恐惧!或者至少是清净!我……” 她语无伦次地喊着,仿佛在背诵曾经说服自己的信条,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四糸乃绿色的灵装上,晕开深色的水迹。 声音越来越急,也越来越混乱,仿佛要用话语筑起最后的高墙。 “我……我很强的!你看!我能冻住一切!我能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看我!我很强……” “强”字说出口,却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再也无法掩饰的脆弱。 而不管她说什么,如何扭动,四糸乃都没有松手。 四糸乃只是静静地抱着怀里这个激烈挣扎、口不择言、浑身带刺的“另一个自己”。 如同包容一阵任性的狂风,如同温暖一块固执的寒冰。 任凭四糸奈的拳头落下,任凭那些尖锐的话语在耳边炸响。 她的拥抱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坚定与包容。 一只手轻轻环住四糸奈的背,另一只手,就像最温柔的姐姐,安抚着做了一场可怕噩梦后惊醒哭泣的妹妹;又像母亲,包容着因迷路而恐惧不安的孩子。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无限的耐心与接纳。 极有耐心地、温柔地抚摸着四糸奈白色的、因为激动而微微汗湿的头发。 这个动作是如此熟悉。 在过去无数个害怕的夜晚,在只有她们两人的时候,“四糸奈”也常常这样安抚着“四糸乃”。 只是现在,角色调换了。 不管四糸奈说什么气话,如何徒劳地推搡,甚至用牙齿轻轻啃咬她的肩膀,四糸乃都没有松开。 她只是那样抱着,用无声的肢体语言诉说着:“我在这里。我接收到了。没关系。” 四糸奈所有的怒斥、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自我宣称,在这个沉默而温柔的拥抱面前,都像是撞上了深海的海绵,被无声地吸收、化解。 在这绝对包容的怀抱与无声的安抚中,四糸奈强撑的愤怒、倔强、还有那层“强大”的伪装,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渐渐的,那剧烈的挣扎变成了细微的颤抖。 挥舞的拳头停了下来,最终无力地垂落,攥紧了四糸乃衣角。 那些激烈的言辞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哽咽。 “……为什么……” 她终于不再说“我很强”,而是吐露出了心底最深的困惑与挫败。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为什么……明明……明明应该得到一切的……我那么努力……摆脱了软弱……为什么还是……什么都抓不住……” 她终于不再挣扎,将脸深深埋进四糸乃的肩窝,发出的声音闷闷的,充满了迷茫和崩溃, “……明明把碍事的都清除掉……按照我的想法来……明明应该……可是我却……”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这片纯白无瑕的空间,望着眼前这个和自己拥有相同面容、眼神却如此平静温柔的蓝发少女。 最后一道心防,轰然倒塌。 “我却……把一切都搞砸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终于冲破了强撑的堤坝,从她赤红的眼眶中滚落,迅速浸湿了四糸乃肩头的布料。 伪装彻底崩塌,那个用狂气和愤怒包裹起来的、纸老虎般的外壳碎裂了。 露出了里面那个和四糸乃一样,害怕、孤独、不知如何是好的、小小的内心。 “呜……呜呜……啊啊啊——!!” 最终,她再也忍不住,在四糸乃的怀里,像个迷路后终于见到亲人的孩子,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所有的委屈、恐惧、自责、迷茫,都随着这决堤的泪水倾泻而出。 “我……其实……一点也……不强大……” “我什么都做不到……” “把城市弄得一团糟……伤害了想靠近的人……连那个阿泉小姐也……我根本……我很弱小啊!” 最后一句,几乎是嚎啕而出,带着长久以来积压的所有委屈、恐惧、不被认可的孤独,以及对自己造成这一切的深深无力感。 她不再是那个狂气的“戏偶师”,只是一个在迷途中跌得遍体鳞伤、终于肯放声大哭的孩子。 她抽噎着,终于承认了连自己都不愿面对的事实。 听着怀里四糸奈崩溃的哭诉,四糸乃冰蓝色的眼眸中也盈满了泪水,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更紧、更温柔地抱住了四糸奈,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那份一直被忽视的、静默的坚韧——传递过去。 她低下头,将脸颊轻轻贴在四糸奈的白发上,用带着泪意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所以……” “我来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蕴含着千言万语。 我来承担,我来分担,我来寻找迷路的你。 “没关系的,四糸奈。” 她重复着,仿佛在安抚,又像是在立下誓言。 “我们……”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这个无比重要的主语。 随后将哭泣的四糸奈稍稍拉开一点,让她能看清自己的眼睛。 冰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四糸奈泪眼模糊的赤瞳,那里不再有怯懦,只有一种经历了风暴洗礼后的澄澈与力量。 “……会一起变强的。” “我不会否认过去……我们共度的时光,无论是欢笑还是泪水。” “我也不会再逃避过去……我们共同承受的恐惧,以及因此诞生的愤怒与保护欲。” 四糸乃的声音虽轻,却像一道温暖的光,穿透了四糸奈所有的泪水与阴霾,随后轻轻拭去四糸奈脸上的泪水。 动作生涩却无比珍重,也擦去自己眼角的湿润。 她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带着泪光、却无比温暖明亮的笑容。 “因为,我们的心……” 她握住四糸奈微凉的手,将它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口。 在那里,仿佛能感受到两颗破碎又渴望完整的心灵,正以相同的频率,缓缓靠近、共鸣。 “……已经足够强大了。” “强大到,可以容纳彼此的不完美。” “强大到,可以一起面对未来的风雨。” “强大到,不需要再把自己分割成‘强大’与‘弱小’,而是作为完整的‘我们’,一起走下去。” “欢迎回来,四糸奈。” 纯白的世界里,两个伤痕累累却又无比完整的灵魂,紧紧相拥。 晶莹的泪水滴落,在这无瑕的白色“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柔和的光晕。 第323章 你给路达哟 五河士道猛地睁开眼,意识从那片纯白的内心世界被狠狠拽回冰冷的现实。 剧烈的眩晕和灵魂归位的不适感让他眼前发黑,险些跪倒在地。 他用力甩了甩头,视线迅速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怀中已然失去意识、软倒在他臂弯里的娇小身躯。 白发凌乱地铺散,赤红的眼眸紧闭,长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脸上狂气褪尽,只剩下孩童般的恬静与些许未散的泪痕。 正是四糸奈,或者说,此刻更接近沉睡中的四糸乃本体。 她身上那套黑色的叛逆灵装正在变得模糊、透明,逐渐向熟悉的绿色兔子玩偶服形态转化,但过程缓慢而不稳定。 紧接着,是周围环境的剧变。 失去了四糸奈意识的主动维持与控制,那座高达三百余米、由她狂乱灵力强行糅合构筑的扭曲冰塔,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连绵不断的哀鸣。 “咔嚓……轰隆隆……” 巨大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塔身上蔓延,从塔尖一直到他们所处的基座平台。 坚冰与钢筋水泥的结合处开始崩解,大块大块的、混杂着冰凌和建筑碎片的“巨物”从高处剥落,带着骇人的呼啸声砸向下方的城市或更远处的冰原,引发一连串沉闷的撞击与爆炸。 他们所站立的楼顶平台也在剧烈摇晃,边缘处不断塌陷。 脚下传来结构扭曲断裂的可怕声响,整座“基座”大楼都仿佛在发出垂死的呻吟。 “士道!” 夜刀神十香的惊呼在耳边响起。 她一直持剑警戒,此刻迅速靠拢过来,紫色的眼眸扫过士道怀中的四糸乃\/四糸奈,又迅速转向四周崩塌的景象,脸上满是焦急。 “这里要塌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她说着,就要上前帮忙搀扶或背起昏迷的四糸乃。 “等等,十香!” 士道却厉声制止了她。 他的目光越过十香,投向了不远处——倚靠在一块倾斜冰棱旁,仿佛已经失去所有生命气息的阿泉。 她的情况比之前更加糟糕。 身上那些冰封的伤口已然彻底崩裂,灵力紊乱造成的破坏正在从内部侵蚀,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脸色灰败,如同风中之烛。 “先带她走!” 士道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用最快的速度,带她回佛拉克西纳斯!只有那里有可能救她!” “可是士道你……” 十香急道,看着崩塌加速的四周。 “我和四糸乃没问题!” 士道打断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信心。 他紧了紧怀中轻若无物的少女,感受着她逐渐平稳却依旧微弱的呼吸。 “通道还没完全堵死,我能带她出去!但她等不了了!每一秒都可能……!” 他没有说完,但十香明白了。 她看了一眼生机渺茫的阿泉,又看了看眼神坚定、怀中抱着另一个需要保护者的士道,紫水晶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理性告诉她,应该优先保护士道。但士道的命令,以及阿泉那惨烈的状态…… “快去!这是请求!十香!” 士道再次喊道,一块桌子大小的冰块砸落在他们不远处,冰屑四溅。 “……我知道了!” 十香一咬牙,不再犹豫。她深深看了士道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一定要安全出来”,然后转身冲向阿泉。 她小心翼翼地将几乎感觉不到重量的阿泉拦腰抱起,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紧接着,她周身紫光迸发,“鏖杀公”收回,将所有灵力灌注于双腿和背后。 “等我回来,士道!” 留下这句话,十香的身影化作一道疾驰的紫色流星,凭借着卓越的机动性和对坠落物的预判,在崩塌的冰塔与建筑碎片间灵巧穿梭,朝着佛拉克西纳斯可能的接应方向,头也不回地疾射而去。 确认十香带着阿泉离开,士道心中一块大石略微放下。但立刻,更迫切的危机感攫住了他。 “轰隆——!!!” 又一根承重柱般粗细的冰混合结构从头顶断裂,狠狠砸在平台中央,将那里彻底化为废墟,也堵死了通往另一个楼梯间的路。 唯一的出路,只剩下他来时的那条内部楼梯——而那里,此刻正传来更加密集的崩塌声和重物坠落声。 没时间犹豫了! 士道将怀中的少女以一个更稳妥、更省力的姿势抱好,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用外套尽量裹住她单薄的身体。 然后,他看准一块坠落的冰块在侧面砸开的新缺口,那里似乎还能看到向下延伸的、尚未完全被掩埋的楼梯扶手。 “抓紧了,四糸乃……我们回家!” 他低语一声,不知是说给怀中的少女听,还是给自己打气。 随即,他爆发出全部的潜力,朝着那个缺口,迎着不断簌簌落下的灰尘与碎冰,猛地冲了过去! 冲入楼梯间的瞬间,士道的心就沉了下去。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原本还算完好的楼梯结构,此刻多处断裂、扭曲。 天花板大片剥落,裸露的钢筋像怪物的爪牙般垂落。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和建筑垃圾,湿滑难行。 更可怕的是,从上方不断传来震耳欲聋的崩塌巨响,更多的碎石、冰块、乃至扭曲的金属构件,正沿着楼梯井的空洞疯狂倾泻而下,如同一条死亡瀑布。 每一次重物砸落的震动都让整栋楼剧烈颤抖,灰尘弥漫,几乎无法呼吸。 士道只能凭借记忆和微弱的光线,在断壁残垣和堆积的障碍物间拼命寻找下行的路径。 他抱着四糸乃,动作不可避免地变得笨拙。 滑倒、撞到突出的钢筋、被掉落的碎块擦伤……疼痛和窒息感不断袭来,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向下!离开这里! “咳!咳咳!” 浓密的灰尘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直流。 怀中的四糸乃似乎被颠簸惊扰,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小手微微攥紧了他的衣襟。 这个细微的动作给了士道莫大的鼓励。 “就快到了……坚持住……” 他喘着粗气,跳过一道塌陷形成的裂缝,脚下一滑,险些摔倒,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边缘,痛得他闷哼一声,但手臂却稳稳地护住了怀里的少女。 身后的崩塌声越来越近,仿佛死神的脚步。一段楼梯在他刚刚踏过后就彻底垮塌,坠入深渊。 快一点!再快一点! 不知在第几层,前方通道被一堆倒塌的墙体堵死。 士道心急如焚,正要尝试寻找其他出路,忽然—— “士道!左前方!承重墙有裂缝,后面是通风管道竖井!虽然危险,但可能是唯一通路!” 琴里急促的声音透过沙沙作响的耳麦传来,佛拉克西纳斯显然正在全力为他扫描分析崩塌中的建筑结构。 士道毫不犹豫,冲向那面布满裂痕的墙壁,用肩膀奋力撞去! 一下,两下……本就摇摇欲坠的墙体轰然破开一个洞,后面果然是黑洞洞的、布满灰尘和管道的竖井。 一根粗大的、结着冰霜的通风管道斜向下方。 没有其他选择了! 士道抱紧四糸乃,看准管道的位置,咬紧牙关,纵身一跃! “哧溜——!” 他抱着四糸乃,顺着冰冷滑腻的管道表面急速下滑! 失重感猛然袭来,管道内狭窄黑暗,不时有突出的螺栓或冰棱刮擦着他的身体,留下道道血痕。 他只能尽量蜷缩,将四糸乃紧紧护在怀中,用后背承受大部分冲击和刮擦。 不知滑落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并且迅速扩大—— “砰!!!” 士道抱着四糸乃,从管道末端猛地冲出,重重摔在一堆相对松软的、由积雪和破碎建筑材料形成的“缓冲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眼前一黑,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但他依旧死死抱着怀中的少女,没有松手。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他剧烈地咳嗽着,挣扎着抬起头。 眼前,是倒塌的建筑废墟和连绵的冰雪,但不再是那高耸致命的冰塔内部。 他出来了!从崩塌的死亡之塔中,冲出来了! 然而,没等他缓过气,身后那栋作为基座的大楼,连同其上已然解体过半的冰塔,发出了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 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缓缓地、无可挽回地倾斜、垮塌下来! 遮天蔽日的阴影,伴随着更猛烈的雪崩般的碎片洪流,席卷而至! 最后的逃亡,尚未结束! 死亡建筑的阴影如末日山峦般倾轧而下,碎裂的轰鸣与狂啸的风雪吞噬了一切感官。 五河士道抱着怀中依旧沉睡的四糸乃,在最后一刻所能做的,仅仅是凭借本能,猛地转身,用自己的脊背迎向那崩天裂地的冲击。 第324章 保护 ‘要保护她……无论如何……’ 这念头如此纯粹,如此强烈,甚至超越了恐惧与求生的本能,在他灵魂深处迸发出无声的呐喊。 仿佛响应着这绝境中最炽烈的愿望—— 铿——!!! 一声清越的剑鸣,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士道紧抱着四糸乃的臂弯间、自他沸腾的血液与意志中骤然震响! 一柄巨大的、造型华美威严的大剑的,仿佛由最纯净的紫水晶雕琢而成,剑身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泽,凭空显现,剑尖朝下,悬浮于士道前方! 正是夜刀神十香的“天使”——“鏖杀公”(sandalphon) 的守护投影! 尽管并非实体,却散发着与十香本人如出一辙的、纯粹而强大的守护意念。 投影出现的瞬间,便自动感应到士道怀中需要优先庇护的对象。 这正是十香的天使之力,以最纯粹的“守护”姿态显现。 然而,在“鏖杀公”投影笼罩的范围内,一个半球形的、凝实无比的紫色灵力屏障瞬间展开,将士道怀中的四糸乃完全包裹其中! 最先撞击在屏障上的巨大冰块和水泥块,如同撞上无形铁壁,瞬间粉碎成齑粉! 紧接着,更多的废墟倾泻而下,却只能在紫色屏障外围堆积、滑落,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闷响,却无法侵入屏障内部分毫。 屏障之内,光晕柔和,温暖如春。四糸乃安然地沉睡在士道怀中,连一丝灰尘都未曾沾染,仿佛外界的毁灭与她无关。 “轰隆隆隆——!!!” 更多无法形容的巨力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 护罩剧烈震荡,紫光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终究没有在第一时间破碎。 它为怀抱中的两人争取到了也许是一秒,也许是半秒的缓冲。 然而,真实世界的物理冲击与混乱的结构破坏,远非这稀薄的灵力护罩能够完全化解。 一根在崩塌中扭曲、断裂、如同巨矛般的钢筋,带着千钧之势和螺旋的劲道,穿透了护罩边缘最薄弱的涟漪,在紫光崩碎的同时,狠狠刺入了士道的右胸偏下位置! “噗嗤——!”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被淹没在崩塌的巨响中。 难以形容的剧痛瞬间炸裂! 那不仅仅是利器刺入的锐痛,更是钢筋上附带的冰冷、巨力冲击内脏、撕裂肌肉骨骼的钝痛与碾压感。 士道眼前一黑,喉头猛地涌上大股腥甜。 巨大的冲击力推着他连同怀里的四糸乃向后撞去,最终狠狠砸在一片尚未完全塌陷、但布满裂纹的混凝土残墙上。 “呃……啊……” 他闷哼着,意识在剧痛的深渊边缘摇摇欲坠。 那根钢筋将他像标本一样,如同最残酷的刑具,牢牢地钉穿、固定在了这片崩塌的废墟之上。 鲜血顺着钢筋的螺纹汩汩涌出,迅速浸透了他胸前的衣物,又在极寒中开始凝结。 世界在旋转、褪色。 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濒临崩溃的意识。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沿着钢筋的沟槽汩汩流出,浸湿了衣物,滴落在身下的冰雪与尘土中,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会牵扯到贯穿伤,带来新一轮地狱般的痛楚。 更糟糕的是,他能感觉到,那笼罩着四糸乃的微薄紫光,正在随着自己意识的模糊而急速黯淡、消散。 (不行……不能昏过去……护罩……消失了的话……四糸乃会……) 模糊的视线艰难地聚焦,首先确认的是怀中少女的安危。 四糸乃似乎被最后的撞击震了一下,眉头微蹙,但呼吸依旧平稳,蜷缩在他用身体和手臂构筑出的、相对完整的空间里,奇迹般地没有受到更多伤害。 她身上灵装的转化似乎接近完成,绿色的兔子服轮廓已清晰可见。 看到这一幕,士道心中稍安,但紧接着是更深的焦虑。 他自己被钉死了,无法移动分毫。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和更多的失血。 寒冷正在快速带走体温。 最致命的是,昏睡如同黑色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一旦失去意识,那最后的紫光护罩会彻底消失,四糸乃暴露在随时可能再次崩塌的废墟和严寒中,后果不堪设想。 (清醒……必须保持清醒……至少要撑到……有人找到我们……或者……四糸乃醒来……) 一个近乎自残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他咬紧牙关,用尽残余的力气,将被钉住的身体,极其缓慢地、却是无比坚定地,向前微微挪动了一点点。 “嘶——!!!” 钢筋与血肉、甚至可能擦过骨头的摩擦,带来了远超之前的、尖锐到极致的剧痛! 这痛楚如同烧红的铁钎直刺大脑,瞬间将昏沉的意识刺激得一片惨白般的清醒! 额头的冷汗混着血水滑落,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但那双眼睛,却因此重新凝聚起一点微弱却顽强的光芒。 怀中的紫光护罩,也随之稳定了些许。 (有用……!) 这残酷的“提神”方式带来了希望,也带来了更深的绝望循环。 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每一次摩擦都是对伤口可怕的二次伤害。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点炽热的、红色的光芒,突兀地从士道被贯穿的伤口边缘亮起! 那光芒温暖而充满生机,如同小小的火焰精灵,开始沿着狰狞的伤口边缘跳跃、蔓延。 它并没有直接“治愈”或推开钢筋,那显然超出了它此刻的范畴。 但它所过之处,翻卷的皮肉停止了流血,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粉嫩的新生组织,将伤口边缘牢牢封住,防止了失血性休克的快速到来。 同时,一股温和却坚定的暖流从伤处扩散开,对抗着无孔不入的严寒,并源源不断地为他即将枯竭的身体注入些许活力。 这火焰般的力量来得莫名,士道无暇也无力去思考其来源。 他只知道,这奇迹般的力量让他多了一份坚持下去的资本。 身体的痛苦并未消失,甚至因为神经末梢的修复而更加清晰,但那股支撑着他不倒下的“力量”,回来了些许。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少女安睡的侧脸,冰蓝色的发丝拂过他的下颌。 “……没事的……四糸乃……” 他扯动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鲜血正从嘴角溢出。 “再睡一会儿……就快……” 话音未落,或许是外界崩塌的巨响终于平息,或许是内心世界的波澜已然抵达终点,又或许是士道那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守护意念终于传递了过去—— 他怀中的少女,那长长的、沾着冰晶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睁了开来。 那是一双如同解冻后的春日湖面般,清澈、湿润,还带着些许初醒迷茫的…… 冰蓝色眼眸。 四糸乃,醒了。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温暖,一种将她紧紧包裹、隔绝了外界所有严寒与危险的坚实温暖。 然后,她闻到了淡淡的、属于某个熟悉的人的气息,以及……一丝不容忽视的血腥味。 视线逐渐清晰,映入她眼帘的,是士道近在咫尺的、苍白却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以及他额角不断滴落的、混着血的汗水。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看到了那根刺穿他身体、将他钉在墙上的、冰冷狰狞的钢筋。 看到了他胸前大片刺目的、正在被奇异金红光芒微微“封住”的深色血渍。 也看到了,即使在如此境地,他依然用双臂为自己撑出的、安全无虞的小小空间。 刹那间,所有的记忆——暴走时的冰冷与狂怒,内心世界的纯白与拥抱,以及此刻这惨烈而真实的温暖与牺牲——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最后的心防。 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被泪水盈满。 “士道……哥哥……?” 细弱、颤抖、带着难以置信的哭腔的声音,轻轻响起。 回应她的,是士道更加努力挤出的、宽慰的笑容,以及一句几乎轻不可闻的: “……欢迎……回来……四糸乃……” 然后,他终于可以允许自己,让紧绷到极限的意识,朝着那片温暖而黑暗的安心之处,缓缓滑落。 身体的支撑到达了极限,但怀抱着她的手臂,却依然保持着那个守护的姿态。 接下来,是属于苏醒者的时间了。 第325章 苏醒 意识如同沉船被打捞,缓慢而沉重地浮出黑暗的海面。 首先回归的是感知——身下并非自家熟悉床铺的硬度,而是一种带有轻微缓冲、布料质感高级的触感。 空气中弥漫着佛拉克西纳斯舰内特有的、洁净空气循环系统带来的微凉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机械与能量的淡淡臭氧味。 凤凰院千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的人造光源,以及充满未来科技感的、简洁到近乎冷漠的金属天花板。 简洁,高科技,且绝对不属于任何普通民居。 “……陌生的天花板。”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他撑起身体,环顾四周。 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线条利落,各种显示屏和不明用途的接口嵌在墙壁里。 毫无疑问,这里是佛拉克西纳斯上的某间船员休息室或医疗观察室。 “哟,我们的睡美人终于舍得醒了?” 一个清脆中带着几分戏谑的清脆女声从门口传来。 房门滑开,嘴里叼着珍宝珠、绑着黑色缎带的五河琴里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块数据板。 她上下打量了千院一眼,语气说不上是关心还是揶揄。 “看来折纸家的‘招待’很周到嘛,让你一觉睡到现在。” “琴里……” 千院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撑着身体坐起来,揉了揉依旧有些昏沉的太阳穴,“我这是……在佛拉克西纳斯上?” “不然呢?难道在折纸家的客房继续做你的春秋大梦?” 琴里走进房间,随手拉过一张悬浮椅坐下,翘起腿。 “士道联系了我们。” 琴里走到床边,将数据板放在一旁,双手抱胸。“要我们去联系你,说你可能还在折纸家里睡着。” “我们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把你从那位‘热情好客’的鸢一折纸上士家里,‘接’回来的。” “接?” 千院捕捉到这个微妙的用词,眉头皱起。 被强制入睡前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尤其是折纸那张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可能酝酿着可怕计划的脸。 “等等,那杯茶……” “就在你和周公下棋下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我们的人赶到折纸公寓,发现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士道早就急忙慌地跑去追四糸乃了。顺便……” “化验结果刚出来。” 琴里打断他,表情冷了几分,从口袋里掏出一份微型电子报告,虚拟屏幕投射在空中。 “你喝的那杯‘安眠药’里,检测出了少量的茶水。” “什么?!” 千院瞬间完全清醒,一股火气蹭地冒了上来。 他猛地一拍床铺。 “鸢一折纸那家伙!居然来阴的!我¥……!” 一连串对于折纸家族谱、个人品行以及泡茶手艺的“亲切问候”脱口而出,充分展现了他词汇量的丰富性。 琴里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又强忍骂街冲动的样子,嘴角倒是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刚才的些许凝重被熟悉的调侃取代。 “哦?现在知道急了?在折纸家里的时候,不是睡得挺香嘛?啧,堂堂的‘特殊协助者’,警惕性居然低到被一杯加料茶水轻松放倒,传出去简直是我们佛拉克西纳斯的耻辱啊,千院‘辅助官’。” 她把“辅助官”三个字咬得略带嘲弄。 “我那是……大意了!谁知道她会直接下药!” 千院辩驳道,但底气明显不足。 确实,作为知晓“剧情”的穿越者,居然在折纸这里翻了车,简直是他职业生涯(如果有的话)的污点。 然而,辩解的同时,另一段更加清晰、更加……难以启齿的记忆,也随着清醒而猛地撞入脑海。 (……灼热的呼吸……交缠的肢体……冰凉的手指……炙热的触碰……压抑的喘息……还有那双近在咫尺的、盈满欲望的眼眸……以及最终那句模糊的“忘记”……) “轰”的一下,千院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朵尖。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那种混合着尴尬、羞耻、后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感觉,让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喂喂,” 琴里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脸色剧变,狐疑地凑近,盯着他红透的脸。 “按照你平时的脸皮厚度和吐槽功力,被我说两句不是应该立刻跳起来反驳,或者用更阴阳怪气的话顶回来吗?” 琴里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脸红?还红成这样?”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难道在折纸家,除了被下药,还发生了别的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琴里那审视的目光让千院头皮发麻。 (糟了!不能被这鬼精的小丫头看出来!) “哪、哪有什么别的事!” 千院猛地别过脸,干笑几声,试图用夸张的动作掩饰心虚。 “我这是气的!气血上涌懂不懂!一想到居然被那个无口面瘫女用这种方式摆了一道,我就……” 他试图用愤怒和担忧来掩盖真正的缘由,眼神却飘忽着不敢和琴里对视。 “哦~?是吗?” 琴里拖长了语调,显然一个字都不信。千院这反应太反常了,简直是把“心里有鬼”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她盯着千院看了几秒,直看得对方额角冒汗,才缓缓直起身,重新抱起胳膊,恢复了司令官的冷静口吻,但眼神依旧带着一丝审视: “算了,暂时不拷问你了。” 他猛地转回头,强行把话题扯开,脸上还残余着红晕,但语气已经努力恢复正常。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了?士道那家伙急匆匆跑出去,是为了四糸乃?事情解决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试图分散琴里的注意力。 琴里果然被他带偏了思路,虽然眼神里还有一丝怀疑,但当前显然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重新拿起数据板,表情恢复了司令官的严肃。 “情况……很复杂,而且刚刚告一段落。” 琴里开始快速说明,“士道带着手偶去找四糸乃,但四糸乃已经因为失去手偶和连续刺激,发生了我们称之为‘反转’的极端暴走,变成了一个白发红瞳的危险存在。” 千院心中一紧,这和他知道的“剧情”偏差太大了。 琴里继续道:“在交战过程中,精灵‘天裁’介入,与反转的四糸奈激战,并一度将其制造的巨大威胁推离地球轨道,但自身也受到重创。” “之后,士道成功带着手偶接触到了反转的四糸奈,在‘天裁’的帮助下,似乎通过某种方式进入了她的内心世界。” “最终的结果是,反转状态解除,四糸乃恢复,但引发的冰霜建筑崩塌,将两人掩埋。” “什么?!” 千院惊得站了起来。 “十香她还带回了一个……‘重伤员’。” 琴里调出数据板上的图像,显示着一个被安置在高级医疗维生舱内的身影。 图像有些模糊,但能看出那人有着醒目的白发,身上连接着大量管线。 “这是……?” 千院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不祥的预感。 “精灵 ‘天裁’。” 琴里说道,眉头微蹙,“十香在接应士道的行动中,我让十香去崩塌的战场附近找到了她,伤势极重,生命体征微弱。” (天裁?阿泉?重伤被十香带回来了?!就在隔壁?!) “士道判断必须立即救治,就让十香将她先带回来了。现在正在特殊医疗舱维持生命,但还没有恢复意识。” 琴里的目光投向舱壁,仿佛能穿透金属看到隔壁生命体征微弱的精灵。 “她的情况最麻烦。伤得非常重,而且体内灵力构成复杂混乱,自我修复几乎停滞。我们只能尽力维持她的生命体征。” 琴里看着图像,补充了一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不过有点奇怪……根据之前的灵波记录和观测,‘天裁’应该还有一个人格,叫‘阿泉’,十香带回来的这个,不知道是千夏,还是那个阿泉。她们还能自由切换,要是醒过来,还真不好判断……” 千院的内心瞬间爆发出无声的呐喊,仿佛有一万头神兽奔腾而过。 (阿泉你个笨蛋!怎么把自己搞成重伤被抓回来了?!这里可是佛拉克西纳斯!拉塔托斯克的大本营!一堆分析仪器和精灵专家!琴里和令音都在!尤其是令音!人家本体可是崇宫澪!你醒过来要是说错一句话,咱们俩共用同一个‘户口本’的秘密就要曝光了!到时候怎么解释一个男高中生能变成女精灵还精分啊?!) (装睡!对对对!千万要装睡!只要不醒过来,凭佛拉克西纳斯的医疗技术,检测到的也就是重伤的精灵‘天裁’,不会发现更多!现在这情况,醒过来怎么演?是演千夏,还是演那个阿泉?对着琴里和这帮佛拉克西纳斯的精英演?一个搞不好就露馅了啊!我的双重身份!我的平静日常!我还没攒够钱买最新款的游戏啊!) 心中波涛汹涌,惊涛骇浪,但千院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只是“略显惊讶和关切”的表情,甚至还顺着琴里的话点了点头。 “是啊,那个‘天裁’确实挺神秘的,她真的是我的妹妹吗?不,比起这个问题,希望她没事……” 他再次生硬地转移话题,将焦点牢牢锁定在更安全的方向: “士道呢?他没事?还有四糸乃,具体怎么样了?他们现在人在哪里?” 比起吐槽阿泉的“坑爹”行为和担忧自己马甲不保。 此刻,他更真切地关心着那位一路莽过去的朋友,以及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心灵风暴的女孩。 琴里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他这反应有点过于“积极”,但考虑到他和士道的关系以及这次事件他算是参与者之一,也能理解。 “士道和四糸乃一度被崩塌的建筑掩埋。不过,苏醒后的四糸乃似乎用她的力量开辟了通道,带着受伤的士道出来了。” “我们外围的接应人员立刻与他们接触,现在两人都已经安全返回。” “士道受伤了?严重吗?” 千院立刻追问。 “有些失血和撞击伤,不算致命,但需要休养。他也在医疗区,不过用的是普通治疗舱,比旁边那个‘天裁’的规格低多了。” 琴里指了指外面。 “至于四糸乃,她除了精神有些疲惫,身体没有大碍。我们安排了一个安静的房间让她单独休息,暂时没人去打扰她。经历了这么多,她需要时间。” 听到两人都平安返回,千院暗自松了一口气。 士道那家伙,果然命大。 四糸乃能带着他出来,说明那个温柔的孩子真的找回了自己的力量和勇气。 “那就好……” 他低声道,真正放松下来靠在床头。随即,他又想起什么,看向琴里,“对了,我的东西……比如手机什么的?” “在那边柜子里,已经做过基本检查了。” 琴里指了指房间一角,“怎么,刚醒就急着玩游戏?” “了解一下情况嘛,毕竟睡了这么久,世界局势说不定都变了。” 千院打了个哈哈,心里想的却是得赶紧找机会,看看能不能偷偷溜去医疗区,确认一下某个躺在维生舱里的“麻烦精”到底怎么样了,以及……提前串供(如果她还能醒着听的话)! 琴里白了他一眼,也没多问:“你醒了就好好休息,别乱跑。舰上现在挺忙的。我先去指挥室了,有事按呼叫铃。”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闭,室内恢复了寂静。 千院脸上的轻松表情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和头疼。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柜子前拿出自己的手机,一边开机,一边望向医疗区的方向,内心继续疯狂吐槽: (阿泉啊阿泉,这次你可真是玩脱了……接下来,咱们这戏可怎么唱下去啊……) (还有士道……等你醒了,关于折纸家里那档子事……我到底该怎么跟你“解释”?或者说,我该不该“记得”?准确的说,是你他妈记不记得!你小子最好不记得,要不然老子要找机会把你两条腿都打断!不!三条腿!) 他挠了挠头,感觉刚刚苏醒过来的大脑,似乎比昏睡时还要混乱和疲惫。 【325啊!325啊!!!(震声)】 第326章 探望 五河琴里离开后,休息室内恢复了高科技设施特有的低鸣般的寂静。 凤凰院千院握着已经开机的手机,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眼神却毫无焦距。 隔壁……阿泉就躺在那里,重伤昏迷,被佛拉克西纳斯最精密的仪器监控着。 (去看阿泉……必须去。但怎么去?) 佛拉克西纳斯内部结构他大致了解,医疗区属于重点区域,肯定有监控和权限限制。 自己刚“醒来”,以什么理由申请探视一个重伤的、理论上与自己“无关”的精灵? 直接去找琴里?不行,那鬼精的小丫头正怀疑着呢。 硬闯?那是找死。 而自己,作为这具身体的“另一个主人”,却被困在这个观察室里,连去看一眼都要冒着身份暴露的巨大风险。 (这个笨蛋……到底做了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推走陨石?和反转的四糸奈硬碰硬?还强行用敌人的灵力封住伤口?) 通过琴里的简述和自身与阿泉那模糊的感应,他大致能拼凑出惨烈的战况。 每一幕都让他心头揪紧,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吐槽欲望和无奈。 (现在好了,直接躺进敌方大本营的核心医疗室了!令音姐姐那双眼睛,再加上琴里那个鬼精灵……阿泉啊阿泉,你最好一直睡着,不然一开口,咱们的底裤都得被她们扒干净!)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当务之急,是必须亲眼确认“那边”的状况,并尽可能为“万一醒来”做好预案。 当然,探望受伤的挚友也是真心实意的。 千院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稍微活动了一下还有些绵软的四肢。 他走到门边,试探性地将手掌按在门边的感应区。 门无声滑开,外面是佛拉克西纳斯标志性的、充满柔和光线与金属质感的走廊。 走在宽阔的走廊上,千院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每一步都离那个“麻烦中心”更近一步。他能感觉到,越是靠近医疗区,空气中那种微妙的、属于高浓度灵力监测和生命维持系统的“氛围”就越明显。 在一个岔路口,他差点和抱着一堆数据板、急匆匆走过的分析官椎崎撞个满怀。 “抱歉!” 两人同时出声。椎崎扶了扶眼镜,看清是千院,点了点头:“凤凰院君,你醒了?身体没事?”语气是公事公办的简短。 “啊,没事没事,刚醒,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千院连忙摆手,侧身让路。 “别乱闯核心区域。” 椎崎留下一句,便匆匆离开了。 没走多远,又在一条连接通道里遇到了正调试着某个管道阀门的中津川。 “哦呀?这不是睡美人先生吗?” 中津川回头,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略带技术狂热的笑容,“听说你在折纸家享受了特别的‘安眠服务’?滋味如何?” “别提了……” 千院一脸晦气,“中津川先生,请问医疗区怎么走?我想……去看看士道。” “士道少年啊,往前走,第三个路口右转,看到蓝色标识的区域就是。不过他现在可能需要静养哦。” 中津川指了指方向,又埋头摆弄他的阀门去了。 “谢谢。” 经过几道自动门和身份识别区,他们来到了b-7医疗区的外围走廊。 这里比舰上其他地方更加安静,光线也更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属于活跃灵力的微弱气息。 “凤凰院先生,您醒了?” 一名穿着标准船员制服、表情温和但眼神难掩好奇的女性船员恰好经过,微笑着打招呼。 “身体感觉如何?司令吩咐过,如果您需要什么,可以随时告诉我们。” “啊,还好,就是头还有点昏沉沉。” 千院立刻换上平日那副略显懒散、带点客套的笑容,“请问……士道所在的医疗区怎么走?我想去看看士道。”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士道先生和另一位精灵伤者都在b-7医疗区。请跟我来,我带您过去。” 船员热心地在前面引路。 “士道先生就在前面第三观察室。” 船员指向一侧的透明观察窗房间。 透过窗户,能看到五河士道正躺在一台标准医疗舱内,脸色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他身上连接着一些基础的生命体征监控贴片,胸口缠着绷带,但看起来确实没有生命危险。 千院暗自松了口气。 “那位重伤的精灵‘天裁’小姐,在里面的特殊隔离医疗舱。” 船员又指了指走廊更深处一扇有着更复杂权限标识的密封门,语气带着一丝敬畏和谨慎。 “她的情况还很危险,未经许可不能进入。您只能在外面看看。” 千院点点头,表示理解。他先走到士道的观察室外,隔着玻璃静静看了一会儿。 看到好友安好,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但紧接着,脑海中又不合时宜地闪过了那些混乱而灼热的记忆碎片,让他的耳根微微发热。 (这家伙……应该不记得?毕竟当时他好像被药弄得神志不清……) 他甩甩头,将尴尬的念头压下,转向那扇特殊的密封门。 门旁有一面不大的观察窗,似乎是单向的,从外面能看到里面。 他走到窗前,向内望去。 里面的空间比士道的观察室大不少,光线幽暗,数台大型医疗设备静静运转,发出极低的嗡鸣。 房间中央,一个更加庞大、结构复杂的圆柱形透明医疗舱格外醒目。舱内充满了淡蓝色的、似乎含有高浓度修复因子的营养液。 而阿泉的灵装并未显现,只穿着简单的白色维生服,就这样简单的悬浮在其中。 她的白发在液体中微微飘散,双眸紧闭,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 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贯穿伤口已经被精细地处理过,覆盖着半透明的生物凝胶和微型的灵力稳定器,但依然能看到其下的狰狞。 数根粗细不一的管线连接着她的手臂、颈侧和太阳穴,将维持生命的养分源源不断输入,也将她脆弱的生命体征转化为屏幕上跳动的曲线。 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种脱离痛苦的安详,但那份毫无生气的静谧,却比任何痛苦的表情都更让千院心悸。 (喂……别真的睡过去啊……) 他放在观察窗边的手指微微收紧。通过那冥冥中的联系,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状态。 ——生命体征被强行维持在最低限度的平衡,但内在的损伤和灵力紊乱犹如一团乱麻,自我修复机制几乎瘫痪。 就像一艘引擎熄火、船体破损,仅靠外部电力维持灯光不灭的幽灵船。 第327章 看破? “她的情况……很稳定,但也很糟糕。” 一个平静无波的女声突然在身后响起,吓了千院一跳。 他猛地回头,看到村雨令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怀里抱着她那只从不离身的破旧小熊,睡眠不足般的双眼静静地看着观察窗内的阿泉,又缓缓移向千院。 “令音小姐!” 千院连忙打招呼,心里警铃大作。这位分析官的目光总是让他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凤凰院君,来看士道吗?” 令音的语气没有起伏,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啊,是的,顺便……也看看这位。” 千院尽量自然地说,指了指医疗舱。 “毕竟她救了士道和四糸乃,而且……听说她也是精灵?” “初步灵波比对,与之前出现的‘天裁’一致。” 令音点点头,视线又落回阿泉身上,“但很奇怪。” “奇怪?” 千院心头一紧。 “嗯。” 令音微微歪头,仿佛在思考,“她的灵波构成非常特殊,与我们数据库中的任何精灵样本都有微妙差异,更接近某种‘高度拟似’的存在。” “这份力量的‘质地’……和已知的任何精灵反应,都微妙地不同。” “简直就像……在同样的旋律里,混入了一段来自未知乐章的、独特的‘和弦’。” “你觉得呢,千院?”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汇。 “已知的精灵灵力,虽然各有特质,或狂暴,或尖锐,或寒冷,或扭曲……但究其最根本的‘基底’,或者说‘底色’,存在着一种……嗯,可以称之为‘同源性’的共鸣。” 她微微偏头,似乎在想如何向“外行”解释。 “就像同一棵大树上,生长出的不同枝叶。形态各异,但内在的木质纹理,生命的律动,是相通的。” “而这一位……” 她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观察窗,指向舱内的阿泉。 “她的灵力,‘基底’的共鸣感非常、非常强烈。强烈到……在第一眼观测时,我甚至产生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令音顿了顿,第一次将目光完全转向千院,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重量。 “我想,她会不会是……另一棵‘树’呢?另一棵,同样古老,甚至同样……‘初始’的树。” 千院的背后瞬间冒出一层细汗。 令音的观察力太可怕了!(初始!她果然往这方面怀疑过!是因为律者核心的高位格本质被感知到了吗?) 但令音接下来的话,又让这怀疑变得扑朔迷离。 “但是,观察越深入,矛盾就越多。” 令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仪器上残留的数据流,微微蹙起眉头,那总是困倦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属于顶尖研究者的专注与疑惑。 “如果真的是另一棵‘初始之树’,她的力量层级……不该仅限于此。” 她的声音很轻,仿佛在推翻自己刚才的假设,“对抗‘隐居者的反转’时展现的爆发力或许可观,但灵力的‘总量’和‘恢复性’,尤其是构成灵装的稳定性……与‘初始’应有的底蕴相比,显得过于……‘稀薄’和‘年轻’了。” “这很矛盾。拥有接近‘源头’的特质,却缺乏与之匹配的‘量’与‘历史厚重感’。像是……一个拥有古老尊贵血统的……‘新生儿’?或者,一个技艺高超的‘模仿者’,所用的颜料却意外地是失传已久的真品?” “她的存在本身,就提出了许多有趣的问题。比如,精灵力量的来源是否只有我们已知的唯一途径?意识的形态对力量的塑造能起到何种决定性作用?以及……” 她的目光在千院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并不锐利,却让千院有一种被从里到外、毫无秘密可言地“扫描”了一遍的错觉。 “……这样的存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卷入‘隐居者’的事件中,甚至不惜重伤至此。” 令音的语气始终平淡,没有质问,没有怀疑,只有纯粹的好奇与探究。 但正是这种纯粹,让千院感到无比的压力。 因为她不是在怀疑一个“故事”,而是在探究“事实”。 而事实,往往是最难用谎言掩盖的。 令音似乎自己也陷入了逻辑的迷宫,她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显露出更深的疲惫。 “情报不足,无法断言。也许只是她力量形态特殊,或者受伤导致灵力表征异常。毕竟,精灵本身就是‘奇迹’与‘矛盾’的化身。” “是、是吗?那还真是……复杂啊。” 千院干笑着附和,“不过,只要能救回来就好。拉塔托斯克的技术,应该没问题?” “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令音缓缓说道,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千院的脸,“毕竟,她对士道没有表现出敌意,反而多次相助。对于这样的精灵,拉塔托斯克的原则是保护和观察。” 说完,她似乎对这次分析告一段落,不再看千院,径直朝着门口走去。在与千院擦肩而过时,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仿佛随口一提般低语: “……凤凰院君。” “你好像,对她格外关心呢。” “仅仅因为,她是‘千夏’吗?” 话音落下,不等千院反应,令音已经拉开滑门,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和满室医疗仪器的微光,在千院耳边和心头反复回荡、轰鸣。 (保护和观察……听起来不错,但总觉得压力更大了啊!) 令音的怀疑没有解除,反而更加聚焦了! 她不仅察觉到了阿泉力量的“异常”与“矛盾”,甚至开始将这份“关注”,隐隐牵连到了自己身上! 那句“仅仅因为,她是‘千夏’吗?” 简直像是在平静湖面下投下了一块巨石。 (她察觉到我和阿泉之间的联系了?有多深?是怀疑我们认识,还是……怀疑我们根本就是一体?!) 巨大的危机感笼罩了千院。 他原本只是想来串供,现在却发现,自己可能已经站在了暴露边缘。 令音(澪)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似乎已经落在了他和阿泉共用的那个“秘密”上。 他猛地转头,看向医疗舱中依旧昏迷的阿泉,心中五味杂陈。 (笨蛋阿泉……这次,我们可能真的有大麻烦了……)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医疗舱中沉睡的阿泉,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听见没?……你可给我绷住了,至少在想到对策前,别乱来,也别乱说话……千万,要‘装’得像一点啊。” 带着满腹心事和一丝无奈的牵挂,千院转身,准备先回休息室再从长计议。 第328章 你小子! 然而,就在他经过士道的观察室时,医疗舱的舱盖发出轻微的泄气声,缓缓打开了。 躺在里面的士道,眉头皱了皱,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随即迅速聚焦,看到了玻璃窗外怔住的千院。 “千……院?” 士道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刚醒来的虚弱。 四目相对。 一瞬间,那些被千院强行压下的、关于折纸家的混乱记忆,伴随着士道此刻苍白却关切的脸,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心头。 千院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漏跳了一拍。 空气仿佛在两人之间凝固了半秒。 千院迅速调整表情,扯出一个尽量自然、带着关切和调侃意味的笑容,推门走了进去: “哟,我们的救美英雄醒了?感觉怎么样?听说你这次玩得挺大啊,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他走到医疗舱边,打量着士道身上的绷带。 士道似乎没察觉到千院那瞬间的异常,他的思绪似乎还沉浸在之前的惊险和之后的混乱中。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牵扯到伤口,不由得吸了口凉气。 “四糸乃……她怎么样了?还有阿泉小姐……” 他急切地问,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千院的脸,似乎在确认好友是否安好,又似乎……在无意识地搜寻着某种熟悉的痕迹? 千院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下意识避开了些许视线,帮忙调整了一下医疗舱的靠背角度。 “四糸乃没事,在休息。至于‘天裁’……” 他指了指外面,“就在隔壁,情况稳定但还在昏迷。琴里和令音小姐在负责。” 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补充道:“说起来,你到底怎么找到四糸乃的?还搞出这么大动静?我就在折纸家喝了杯茶睡了一觉,醒来世界都快变了。” 他将话题抛回给士道,一方面是真想知道详情,另一方面也是想转移可能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并观察士道对“折纸家”和“睡觉”这两个关键词的反应。 士道闻言,果然被带入了回忆模式,脸上露出心有余悸和后怕的表情。 “说来话长……” 他叹了口气,开始简略讲述暴风雪中的寻找、冰塔上的对峙、内心的风暴与最终的拥抱。 但在叙述的间隙,他的目光偶尔还是会回到千院脸上,尤其是在提到“阿泉小姐最后那神奇的一剑”和“内心世界的纯白”时,眼神会变得有些深邃和困惑,仿佛在千院的五官间寻找着某个影子。 千院则全程扮演着合格的倾听者,适时露出惊讶、担忧、松一口气的表情。 但内心却波澜起伏,既为士道和四糸乃的经历而动容,又为士道那偶尔飘来的、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而感到坐立不安。 (你小子到底记不记得?如果记得,记得多少?是当成一场梦,还是有所怀疑?) 交谈的最后,士道的体力似乎有些不支,声音低了下去。他靠在医疗舱里,看着千院,忽然轻声问: “千院……你后来,在折纸家……没再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我走的时候,你睡得很沉……” 来了! 千院的心跳再次加速,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和一丝恼怒: “奇怪的事?除了被那个无口女下药放倒,睡了个人事不省,还能有什么好事?一醒来就在这鬼地方了!话说回来,这笔账我还没跟鸢一折纸算呢!” 他故意把重点引向“下药”和“昏睡”,强调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状态。 士道看着他愤愤不平的样子,眼中的困惑似乎散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歉然和放松。 “抱歉,千院,把你卷进来……你没事就好。” 他似乎接受了千院“全程昏睡”的说法。 他的目光再次无意识地掠过千院的眼睛,然后迅速移开,摇了摇头。 “可能……真的是做梦。当时脑子太乱了。” 千院:“……” 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拍了拍士道的肩膀(小心避开了伤口)。 “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受了伤就好好休息。赶紧把身体养好,学校那边还等着你呢,缺课太多小心被留级。” 他故作轻松地调侃着,心里却五味杂陈。 (忘了?最好是真的忘了……) (但那个眼神……) 他不敢深想。现在的情况已经够复杂了:一个重伤昏迷可能掉马甲的“妹妹”在隔壁,一个刚刚经历生死可能对“梦境”存疑的挚友在眼前;一个对自己马甲产生怀疑的终极boss。 凤凰院千院觉得,自己苏醒后的佛拉克西纳斯之旅,似乎比在崩塌的冰塔下逃亡,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他需要一点时间,理清这团乱麻,以及……做好应对一切可能的准备。 尤其是,当隔壁医疗舱里那个“麻烦精”醒来的时候 第329章 眉来眼去剑.jpg 从士道的观察室出来,千院感觉自己需要点新鲜空气——物理上和心理上都是。 但士道显然不这么想,他刚能下地,就迫不及待地想去确认四糸乃的情况。 “慢点慢点,你这伤员有点自觉好不好?” 千院架着士道一条胳膊,嘴里抱怨着,脚下却配合着对方的步伐,朝着琴里安排的休息室走去。 “我没事了,真的,感觉好多了。” 士道嘴上说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里的急切是真实的。 他们来到一间标有安静标识的舱室前。千院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细弱蚊蚋的“请、请进”。 推开门,房间不大,布置简洁温馨,光线柔和。而在房间中央那张柔软的靠背椅上,一个娇小的身影正端坐着。 是四糸乃。 她换上了那身熟悉的、以绿色为主色调的兔子玩偶装灵装,兜帽软软地垂在脑后,冰蓝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 她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听到开门声便立刻转过头来,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当看到进来的是士道和千院时,她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目光立刻锁定在士道身上,尤其是他胸前和手臂上显眼的绷带,小脸上瞬间写满了担忧。 “士道……哥哥?” 她轻声呼唤,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和心疼,“你、你怎么就起来了?琴里姐姐说,你伤得很重,需要好好休息的……” 她说着,从椅子上小心翼翼地站起,想靠近又怕碰疼他,手足无措的样子让人心生怜爱。 士道在千院的搀扶下走近,脸上露出一个尽力显得轻松的笑容:“啊,这个啊……其实没看起来那么严重啦。而且,” 他顿了顿,用那双温和的眼睛看着四糸乃,语气里带着一种故作认真的调侃,“作为拯救了四糸乃的英雄,怎么能一直躺在病床上呢?英雄可是不会轻易倒下的哦。” 这句话效果拔群。 只见四糸乃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先是微微睁大,随后迅速泛起一层感动的薄雾,紧接着,仿佛有细碎的星光在她眼底亮起,她看着士道,小嘴微张,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和感动。 “英、英雄……士道哥哥……” 她喃喃着,脸颊微微泛红,完全被这句“英雄宣言”击中了。 旁边的千院:“……” 他默默地、极其缓慢地松开了搀扶士道的手,双臂抱胸,脸上挂上了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装”的、混合了极度鄙视和无言以对的表情。 (好家伙!五河士道!为了在女孩子面前耍帅,这种肉麻又中二的话你都说得出口?!还‘英雄不会倒下’?你刚才在医疗舱里喘得跟破风箱一样的是谁啊?!) 千院用尽全力,才把这段咆哮憋在喉咙里,只化作一记精准无比的白眼,如同飞刀般射向士道。 士道显然接收到了这记白眼。 他趁着四糸乃还沉浸在感动中,悄悄侧过头,对着千院飞快地眨了下眼,嘴角勾起一个微小但得意的弧度,眼神里分明写着。 ‘看,有效?这可是为了稳定四糸乃情绪的‘善意谎言’,是必要的战术啊,你这家伙!’ 千院的回应是翻了一个更大的白眼,眼神回击:‘战术个鬼!你就是单纯的想撩妹!还把话说得这么羞耻!我的尴尬癌都要犯了!’ 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噼里啪啦交锋了一个回合。 而完全没注意到这“眉来眼去”的四糸乃,已经小心地挪到了士道面前,仰着小脸,关切地问:“那、那伤口还疼吗?士道哥哥要不要先坐下来?” “啊,好,好的。” 士道赶紧收敛了和千院的“眼神战”,在四糸乃的指引和千院“不情愿”的帮助下,慢慢坐到另一张椅子上。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柔和起来。四糸乃细声细气地问着士道的情况,士道耐心地回答,尽量轻描淡写。 千院则靠在墙边,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刚才的吐槽劲慢慢消散,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 (算了,这家伙虽然方法羞耻了点,但效果看来不错。四糸乃看起来……暂时是平静下来了。) 他注意到四糸乃的怀里,一直紧紧抱着那个失而复得的兔子手偶。 手偶安静地待着,但似乎和之前有些不同,多了一种安稳的陪伴气息。 就在气氛一片祥和时,四糸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看了看士道,又悄悄瞥了一眼靠在墙边的千院,小声开口: “那个……士道哥哥,千院哥哥……‘天裁’……阿泉姐姐,她……怎么样了?我感觉,她伤得很重……” 话题,突然就不可避免地转向了那个仍在昏迷中、身份微妙,且正被佛拉克西纳斯,尤其是某位分析官密切“关注”的麻烦精。 温馨的空气里,悄然掺入了一丝凝重。 第330章 争执的双子 四糸乃突然的提问,让房间里的温馨气氛微微一滞。 士道和千院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话题可不好接,尤其是在四糸乃刚刚稳定下来的时候。 “四糸乃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士道放缓了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问道,“阿泉小姐她……有琴里小姐和令音小姐照顾,会没事的。” 四糸乃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兔子手偶的耳朵,声音里充满了内疚:“因为……我想……向阿泉姐姐道歉。”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中水光潋滟。 “都是我……如果不是我那么胆小,如果不是我弄丢了四糸奈,如果不是我控制不住力量……阿泉姐姐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还有城市,还有大家……”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要哭出来。 然而,就在她的话语带着哽咽即将落下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四糸乃那双盈满泪水的冰蓝色眼眸,极其快速地眨动了一下。 再睁开时,那抹澄澈的蓝仿佛被一层炽热的光晕覆盖、转变,瞬间化为了灼灼的赤红色! 与此同时,她脸上那种怯懦、内疚的表情也如同潮水般退去,被一种更直接、更倔强,却也带着明显焦躁和不安的神色取代。 就连声线也陡然一变,从四糸乃的细软,变得清脆、上扬,带着一丝特有的、努力维持的“强势”感。 是四糸奈。 “喂喂!等等!” “四糸奈”皱着眉头,语气有点冲地打断了或者说,接续了刚才的话头,但对象似乎是体内的另一个自己。 “道歉?为什么要你道歉?把事情搞砸、把城市弄得一团糟、还差点害死那个多管闲事的阿泉姐姐的——是我!” 她赤红的眼睛看向有些愕然的士道和千院,下巴微微抬起,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再有之前那种毁灭一切的狂气,只剩下强撑的“责任承担者”姿态。 “我做的错事,我自己清楚得很!用不着四糸乃你来替我道歉!” 她的声音很大,像是要说服别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该去低头、该去挨骂、该去……该去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四糸奈!” 她攥紧了小拳头,仿佛在强调这份“独揽罪责”的决心。 可这份“强势”并没有维持太久。 几乎是话音刚落,她的眼眸又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般,快速闪烁了一下。 赤红褪去,冰蓝色重新弥漫上来。 脸上的倔强被温柔的焦急取代,声音也变回了四糸乃的柔软。 “不行的,四糸奈。” 四糸乃轻轻摇头,眼神认真地看着前方——仿佛能看到体内那个闹别扭的伙伴。 “我也有问题的。是我先害怕,先逃避,才让你不得不出来承担一切……而且,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 她将怀里的兔子手偶抱得更紧,仿佛那是她们共同的契约。 “我们是一体的呀。”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暖力量。 “快乐要一起分享,难过要一起分担,那么……做错的事,带来的后果,当然也要一起面对,一起承担才对。” “怎么能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四糸奈一个人呢?” 这番话说完,四糸乃或者说,此刻掌控着话语权的这个意识静静地等待了一下。空气里仿佛有一种无形的交流在她们之间进行。 几秒钟后,她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却又异常和谐的表情。 ——那不再是单纯的怯懦或强装的强势,而是一种混合了歉意、决心,以及彼此认同的微妙神情。 看来,在谁去道歉、如何承担责任这个问题上,两个小家伙暂时还没能完全统一意见,但却奇异地达成了一种“轮流发言”、“共同表态”的默契。 她们正在学习,如何用这具共享的身体,表达两个独立却又紧密相连的意志。 看着眼前这“一蓝一红”虽未同时出现、却在交替中展现出的争执与体谅,看着她们都争着把过错往自己身上揽,又都坚持要一起承担的样子…… 五河士道和凤凰院千院再次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两人眼中先前的担忧和刻意的回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感动。 士道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那是一个温暖得如同融化冰雪的笑容。 千院则挑了挑眉,虽然脸上还是那副习惯性的、略带调侃的表情,但眼神里的柔软和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曾经蜷缩在冰封中的胆怯灵魂,终于鼓起勇气站出来,想要保护或者说,分担另一个自己。 也看到了那个曾经用狂怒和毁灭包裹自己的尖锐灵魂,卸下铠甲后,依然笨拙却真诚地想要独揽风雨,保护那份失而复得的柔软。 她们在争吵,但那是甜蜜的争吵。 她们在争夺“责任”,但那是因为她们都懂得了“负责”。 这份互相体谅、争相承担的心意,比任何完美的道歉词句,都更能说明她们的成长与和解。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一种无声的暖流在静静流淌。 士道轻轻咳嗽一声,打破了这份静谧,声音温和: “道歉的话……等阿泉小姐醒来,亲自对她说,会更好哦。” “我想,她一定更想听到的,是你们两个人一起说的‘对不起’,还有……‘谢谢’。” 他看向四糸乃以及四糸奈,眼神充满鼓励。 千院也抱着胳膊,点了点头,难得用不那么吐槽的语气接话: “就是。而且那家伙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挂。你们现在要做的,是好好休息,把状态调整好。别等她醒了,你们俩反而累倒了,那才真是对不起她拼死拼活把你们‘捞’回来。” 他的话虽然还是带着点惯有的别扭,但其中的关心意味,四糸乃和四糸奈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四糸乃看着眼前两位兄长般的人,冰蓝色与红色来回切换的眼眸中,种种复杂的情绪翻涌着,最终,都化为了坚定的点头。 道歉之路,或许还要等。 但共同面对的决心,已经在此刻,悄然生根。 而这份决心,本身或许就是给那位仍在沉睡的“英雄”,最好的慰藉之一。 第331章 阿泉:背刺,狠狠地背刺! 看着四糸乃和四糸奈交替“上线”、争相承担责任的可爱模样,士道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以免牵动伤口,然后用一种闲聊般的、充满好奇的语气问道: “说起来,四糸乃,还有四糸奈,你们是怎么认识阿泉小姐的?感觉你们好像……很在意她。” 这个问题让正在“内部协商”的两个小家伙同时安静了一下。 冰蓝色的眼眸微微低垂,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两个意识在内部快速交流,由谁来讲,如何讲述那段对她们而言意义非凡的初遇。 最终,或许是那份共同的记忆太过清晰,也或许是分享能稍微冲淡此刻对阿泉伤势的担忧,四糸乃轻轻吸了口气,开始用她那细软的声音,慢慢讲述起来。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的眼眸颜色会偶尔快速地、不自觉地闪烁变化,声音的质感也会随之微妙调整,仿佛是两个声音在接力叙述同一段往事。 接着,四糸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微光,她抱着兔子手偶,声音轻柔地开始讲述: “是……在一个晚上。那天,我和四糸奈刚刚来到这边(指现界),在一个很安静、有很多石头灯笼和古老树木的地方(神社)。” 她描述的正是那个夜晚。 “就在那时……我们听到了声音,闻到了很香的味道。” 四糸乃继续道,声音里多了一丝好奇。 “顺着看过去,就看到阿泉姐姐……她一个人坐在神社的廊下,身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物,关东煮、、炸鸡块……好多好多。” 她的眼神切换了一下,赤红的光芒闪过,声线变得清脆起来——四糸奈接过了话头: “没错!然后我们就看到,一个白头发、穿着奇怪衣服的大姐姐,抱着一大堆吃的,从外面走进来!油纸包都堆得老高,差点要掉下来!” “像个刚打劫了夜市回来的暴发户一样!” 四糸奈的语气里没有恶意,反而带着笑意。“不过那些食物看起来真的超——级好吃!” 四糸奈的语气比四糸乃活泼得多,甚至带上了一点当时觉得好笑的意味。 “她看到我们,一点都没害怕,反而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就说……” 四糸奈模仿着当时阿泉那有点慵懒又带着热情的语气。 “‘哟,这么晚还有小朋友没回家?饿不饿?刚‘打包’了点宵夜,一起吃不?’” 眼神再次切换回冰蓝色,四糸乃的脸微微红了红,似乎觉得四糸奈的形容有点不礼貌,但还是小声接下去:“那是因为我的肚子……不小心叫了。被阿泉姐姐听到了。” “然后,阿泉姐姐就看到了躲在阴影里的我们。” 说到这里,四糸乃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带着清晰的感激。 “她没有害怕,也没有像有些人那样立刻拿出武器……她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就朝着我们,露出一个……嗯,有点奇怪,但感觉很好心的笑容。” “我们……一开始有点不敢过去。但是阿泉姐姐就自己找了块干净的石阶坐下,把那些油纸包一个个打开……有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有金黄黄的土豆饼,还有装在暖呼呼纸杯里的、甜甜的糖水……” 赤红眼眸再次出现,四糸奈的语气带着一丝当时没察觉、现在回味起来的触动: “超级直接!直接就喊‘喂!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把四糸乃吓得又往后缩了一大截呢!” 四糸奈模仿着当时阿泉那有点随性又充满活力的语调,眼眸再次快速闪烁。 “最奇怪的是,她不是只对四糸乃说话。” 四糸奈的声音低了一些。 “她把肉串递给四糸乃的时候,会同时转过来,看着‘我’,也就是当时还是手偶的四糸奈,用一模一样的语气说:‘这个辣椒粉放得有点多,不过你应该不怕?’……或者问‘四糸奈喜欢喝甜一点的还是淡一点的?’” 四糸乃的声音接过,带着感激:“就好像……在她眼里,四糸奈和我,是两个人,但又是坐在一起的、同样重要的……朋友。” 四糸奈用力点了点头,这是两人难得的、在快速切换中达成的强烈共识:“对!和别人都不一样!别人要么只跟四糸乃说话,把我当空气,要么就是对着我(手偶)说些哄小孩的话,其实还是说给四糸乃听!” ”只有阿泉小姐……她是真的,在跟我们‘两个人’说话。问四糸乃今天是不是被吓到了,也会问我有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回忆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柔和。士道和千院静静地听着,士道都能想象出那幅画面: 寂静的神社夜晚,温暖的灯光与食物香气,一个来历神秘的精灵少女,和两个初来乍到、惊慌失措的小家伙分享着“顺来”的宵夜,并给予了她们最难能可贵的——平等的注视。 而千院的心情则更为复杂。听着四糸乃她们用如此真挚的语气描述那个“天然”、“热情”、“有点笨拙但善良”的阿泉。 他心底既有一种“自家孩子被夸了”的微妙自豪,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酸和担忧。 (那个笨蛋阿泉……对刚见面的精灵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好……不过,这才是她啊。) “所以,” 士道温和地总结道,打断了略显沉重的气氛。 “你们和阿泉小姐,是从一份关东煮和一份开始的缘分。这份善意和温暖,她给了你们,而你们现在,也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回馈给她,对?哪怕只是道歉和感谢。” 四糸乃和四糸奈用力地点头。 “那就好好记住这份心情。” 千院也开口,语气难得地没有吐槽,而是带着一种兄长般的劝慰。 “等她醒了,好好跟她说。那个家伙……看起来大大咧咧,其实心思挺细的。你们的心意,她一定能明白。” 他顿了顿,看向士道。 “至于现在,你们俩刚经历那么多,也需要休息。别想太多,养好精神,才是对关心你们的人……最好的交代。” 四糸乃的回忆讲述到温暖处,语气却忽然一转,带着一种混合了笃定与后怕的复杂情绪,继续说道: “而且……阿泉姐姐还对我们说过一个‘预言’。” “预言?” 士道和千院同时露出好奇的神色。这个说法可新鲜。 “嗯。” 四糸乃点点头,眼神变得有些飘远,仿佛回到了那个她独自面对失去四糸奈的巨大恐慌的时刻。 “那时候,四糸奈被抢走了,我……我害怕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直抱着阿泉姐姐哭……” “阿泉姐姐就蹲下来,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对我说……” 她模仿着记忆中阿泉那努力显得可靠、实则透着一丝笨拙郑重的语气: “‘四糸乃,听我说。阿泉姐姐我呀,其实呢……是从‘未来’诞生的精灵哦~’” “欸?!” 士道显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设定惊到了,“从未来……诞生的精灵?” 千院:!!! 第332章 你信吗?我不信.jpg 此言一出,正靠在墙边、心里还在感慨阿泉笨蛋式温柔的千院,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未来?这笨蛋又给自己加了什么奇怪的设定?!为了哄小孩真是啥都敢编啊!这不是我用来忽悠时崎狂三的那个借口吗?!一字不差啊喂!) 他心里疯狂吐槽,但表面上还得维持住惊讶的表情。 “是的呢!” 四糸乃继续复述,声音里渐渐带上了一丝当时被安抚下来的依赖与希望。 “阿泉姐姐说,她在未来看见了……看见在我下一次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士道哥哥你就会像英雄一样出现,带着四糸奈,完好无损地回到我身边。” 她说着,冰蓝色的眼眸望向士道,里面清晰地映出了当时被种下的憧憬之光。 “她还说……在未来,我会和士道哥哥生活在一起,交到很多朋友,去很多好玩的地方,一直、一直都很幸福……” 士道听着,心中五味杂陈。他完全能想象出,在当时那种绝望无助的情况下,这样一个具体而美好的“预言”,对四糸乃而言是何等强大的精神支柱。 但同时,他也感到一丝沉重。这份“预言”无疑给了四糸乃力量,却也让她承受了等待中的煎熬,甚至可能在她认为自己“搞砸了”、让预言似乎落空时,加剧了她的绝望和自责。 千院的心情则更为复杂。 (这算什么?!我们俩是共用了一个编剧吗?!还是说这就是所谓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临时编瞎话的创意都能撞车撞得这么彻底?!笨蛋阿泉,偶尔也会有点急智嘛。虽然这设定听起来就很扯……) 千院内心的吐槽如同火山喷发,又如海啸过境。 (这下好了,一个对狂三说了,一个对四糸乃说了……万一哪天这两个精灵碰到一起聊起来……) (“哦?阿泉小姐\/千院君也跟你说过他是未来精灵?”) (……画面太美我不敢想!这马甲还要不要了?!) 他一方面觉得阿泉这即兴发挥简直胡闹,另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对当时那个状态的四糸乃,这或许是最直接有效的安慰。 顺便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胃痛,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某天身份彻底暴露、被琴里用审视的目光捆在椅子上、被令音用那看透一切的眼神静静注视的可怕场景。 “她还说,” 四糸乃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困惑和深深的歉疚。 “为了能顺利迎来那个未来,她不能告诉我四糸奈在哪里,这是‘命运’的安排……让我安心回去,等下一次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 “可是……可是现在……” 她的眼眶又开始泛红,“阿泉姐姐为了我们,伤得那么重……那个‘未来’的预言,是不是……因为我做得不好,所以才……” “不是的,四糸乃。” 士道立刻打断了她又开始滑向自责的思绪,声音温和而坚定,“你看,‘预言’的一部分不是已经实现了吗?” 他指了指四糸乃怀里的手偶,又指了指自己。 “我确实找到了四糸奈(虽然过程很曲折),也来到了你面前。至于一起生活、交朋友、去玩……这些不正是我们现在可以一起去创造的吗?‘未来’不是一成不变的画面,而是由每一个‘现在’的选择和努力铺就的道路。” 他蹲下身,平视着四糸乃的眼睛:“阿泉小姐给了你一个关于‘希望’的预言,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一起去把这个‘希望’,变成真实的‘现在’。” “这需要时间,需要我们一起努力,当然……也需要阿泉小姐快点好起来,亲眼看着她预言里的幸福一步步实现,对?” 四糸乃愣愣地听着士道的话,眼中的水光渐渐被一种新的、更踏实的光芒取代。 是啊,士道哥哥带着四糸奈回来了,这是真的。其他的……可以慢慢来。而且,阿泉姐姐一定要看到才行! 千院脸上努力维持着倾听的表情,甚至对四糸乃挤出一个表示理解的笑容,但内心已经把自己和阿泉来回“鞭挞”了无数遍。 (阿泉啊阿泉……你学点什么不好……学我胡说八道倒是挺快!还‘未来的精灵’……你怎么不说你是从78星云来的呢?!) 士道注意到了千院瞬间的僵硬和有些古怪的沉默,投来询问的眼神。 千院立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内心风暴中挣脱出来。他干咳一声,用一种混合了“惊叹”和“无奈”的语气接话道: “呃……‘来自未来的精灵’?这设定……还挺有想象力的哈。” 他挠了挠头,看向四糸乃。 “不过,能给你们带来希望和勇气,就是好的预言。只是没想到,阿泉小姐她……还挺有童心和浪漫情怀的。” 他把阿泉的行为定性为“童心和浪漫”,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巧合”。 四糸乃却认真地点点头:“嗯!阿泉姐姐虽然有时候说话和行动有点奇怪,但她的心很温暖。我相信她的预言,也相信她。” 看着四糸乃纯真信赖的眼神,千院心中的吐槽和焦虑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柔软。 (是啊……无论用了多么离谱的借口,那份想要给予安慰、想要传递希望的心意,是真实的。阿泉那家伙,对四糸乃,是真的很温柔。) (只是……这份温柔,加上我这个不靠谱本尊的“助攻”,以后会不会变成拆穿我们身份的致命破绽啊……) 他再次感到了那种熟悉的、被自己(和阿泉)挖的坑可能埋掉的深深忧虑。 四糸乃被千院的话逗得破涕为笑,虽然笑容还有点勉强,但情绪显然稳定了不少。 她和体内的四糸奈似乎也交流了什么,最终,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小手握紧了怀里的手偶。 “嗯!我们……我们要等阿泉姐姐醒来,然后……然后一起,去创造那个未来!” 她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决心。 探望的时间差不多了,士道和千院又安慰了四糸乃几句,嘱咐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房间。 走廊里,千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 (未来精灵……阿泉啊阿泉,你这随口编的设定,现在成了四糸乃心里重要的支柱之一了。等你醒了,这戏可得好好演下去才行……前提是,我们能平安过关的话。) 他看了一眼医疗区的方向,令音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似乎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士道则看着千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千院,你觉得……阿泉小姐她,真的可能来自未来吗?还是说,只是为了安慰四糸乃……” 千院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士道,脸上露出了一个介于“你傻吗”和“谁知道呢”之间的复杂表情。 “谁知道我那个笨蛋妹妹脑子里整天在想什么。” 他最终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也许她自己都分不清什么是自己的中二病设定、什么是现实了。不过……” 他望向四糸乃的房门。 “对相信它的人来说,那就是真的。这就够了,不是吗?” 士道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或许,重要的不是预言来自哪里,而是它承载的善意与希望,以及它激励人们去创造美好未来的力量。 而现在,他们有一个更紧迫的任务:确保那个播撒了希望种子的“未来精灵”,能够拥有属于她自己的、真实的“未来”。 (千院:你怎么这么自私呢!) (士道:千院,我现在愈发觉得千夏的灵魂就在你身上显现啊!) 第333章 分析口胡.. 休息室的滑门在士道和千院身后无声闭合,隔绝了室内柔和的光线与轻声细语。 走廊重新陷入佛拉克西纳斯内部恒定的、低沉的嗡鸣与洁净光线之中。 然而,就在距离休息室不远的一个看似普通的舱壁凹陷处,光学迷彩般的微光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随即消散,显露出两个一直静静伫立在那里的身影。 嘴里叼着已经快吃完的珍宝珠,双手抱胸的五河琴里,以及站在她身侧,脸上依旧挂着浓重倦意、手里不知何时又拿着那个幽蓝数据记录仪的村雨令音。 显然,她们“刚好”路过,并“顺便”听到了刚才休息室内的部分谈话。 琴里将已经光秃秃的塑料棍从唇瓣中分出,在指尖随意地转着,赤红的眼眸望向休息室的门,眉头微微蹙起。 “来自未来的精灵……呵。” 她轻嗤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信还是不信。 “这种话,也就骗骗四糸乃那样单纯的孩子。或者说,正是因为她足够单纯,才会愿意去相信这样浪漫到离谱的设定。” 琴里侧过头,看向身旁沉默的令音。 “你怎么看,令音?从‘专业’角度,这种‘预言’能力,在已知的精灵体系中,有可能存在吗?或者说,这只是某种基于情报的推测,被包装成了‘未来视’的样子?” 令音缓缓抬起那双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眸,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空中某处,像是在检索庞大的记忆库。 “……谎言,或者说,善意的故事,往往比真实的残酷更具备力量,尤其在安抚心灵方面。” “未来的精灵。”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短语,声音沙哑而缓慢,如同老旧磁带摩擦发出的声响。 “时间……是最难以捉摸的维度之一。观测未来,干涉过去……理论上,涉及到的能量层级和规则权限,远超普通精灵显现的范畴。” 琴里点了点头,接过话头:“没错。与其说是‘预言’,不如说是一种基于强烈愿望的‘心理暗示’和‘希望赋予’。” “阿泉看到了四糸乃失去四糸奈后的崩溃,她需要给那个孩子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一个足够美好、足够具体、且与四糸乃最大的牵挂直接相关的理由。” “于是,‘来自未来的精灵看到英雄带着玩偶归来’——这个‘故事’就诞生了。它简单,直接,充满了童话般的拯救感,完美契合四糸乃的心理需求。” 她分析得冷静而透彻,完全从战术和心理层面剖析。 令音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数据记录仪的边缘。 “但是,‘天裁’的灵力构成本身就存在异常。那份与‘源头’高度相似却又年轻稀薄的基底,那些独特的‘编织方式’……如果将其视为一种‘未完成态’,或者‘适应过程中的变体’,那么,在其中孕育出某些超乎常规的‘特质’或‘倾向’,并非完全不可能。” 琴里听出了令音话中的保留:“你的意思是,她可能真的具备某种与‘时间’或‘信息观测’相关的潜在天赋?而不是瞎编的?” “情报不足,无法断言。” 令音摇了摇头。 “自我认知与力量本质之间的关系复杂。可能是无意识的投射,也可能是有意的伪装。” “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对四糸乃使用的这个‘设定’,其目的性非常纯粹——保护与希望。” “这与她战斗中对ast队员的保护,以及最后推开冰球的行为,在底层逻辑上是一致的。” 但她的下一句话却让琴里的神色凝重起来,“但是,司令。有一点值得注意。” “这个‘来自未来的精灵’的自我设定,与‘天裁’最初介入我们视野时的行为模式,存在一种……内在的一致性。” “哦?” 琴里挑眉。 “除开工业区的暴走,她第一次主动出现,介入十香与士道的见面,时机精准得不像巧合。” “虽然做出行动的大概率是千夏,但是阿泉如果真的是来自未来的精灵,那么如此巧合的介入就除了‘离开的千夏一直在监视士道’外的第二个理由。” 令音平静地陈述,“随后,她对四糸乃做出的‘预言’,核心内容涉及士道和手偶,而这两者,在当时都属于高度不确定因素。现在,预言以某种形式‘应验’了,尽管过程惨烈。” “还有瓦尔特透露的,关于原始精灵的情报……” 令音看了琴里一眼,“虽然现在还无法证实,但指向性明确。这些都仿佛……她‘知道’一些尚未发生,或极为隐秘的事情。” 琴里咬住了下唇。确实,阿泉,或者说千夏的几次出现和发言,都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先知”感。 之前她们更多将其归咎于对方可能拥有强大的情报网络或特殊侦查能力,但如果是某种形式的“未来观测”…… “如果这不是巧合或高超的情报能力,而是某种真实的‘倾向’……” 琴里沉吟道,“那她的价值……和危险性,都需要重新评估。” 一个能够窥见未来片段的精灵,其战略意义无法估量。 但同样的,一个知晓“未来”却选择以如此激烈、甚至自我牺牲的方式介入“现在”的精灵,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她所见的“未来”,又是否是她行动的绝对指南?这里面可以操作和误导的空间太大了。 令音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甲板,落在了医疗区那个特殊的维生舱上。 “更让我在意的,是这份‘设定’本身。” 她缓缓说道,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琴里耳中。 “自称‘未来而来’,可以解释她为何知晓某些信息,为何行为模式与众不同。这是一个非常……‘便利’的标签。可以覆盖许多矛盾,解释许多异常。” 她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而一个标签,越是‘便利’和‘万能’,往往越有可能是为了掩盖更深层、更不愿意被触及的真实。” “你是说……” 琴里的眼神锐利起来。 “我什么也没有断定,司令。” 令音打断了琴里的追问,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样子。 “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也许她真是时间的旅者,也许这只是她安慰孩子、建立信任的童话,也许……这层外壳下面,藏着与我们所有人认知都不同的东西。” 她最后看了一眼休息室的方向,那里躺着刚刚被“预言”安慰过、现在又为此愧疚的少女。 “四糸乃相信了这个故事,并从中获得了力量。从结果看,这并非坏事。” 令音总结道,语气莫测,“至于真相如何……或许只有等‘天裁’小姐醒来,亲自告诉我们——或者,用她接下来的行动,继续书写这个关于‘未来’的谜题。” 说完,她微微颔首,抱着她的数据记录仪,如同一个游荡的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走廊的阴影中。 留下琴里一人站在原地,咀嚼着方才的对话,赤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思索与决断的光芒。 琴里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四糸乃的房门和医疗区的方向,轻声自语: “来自未来的精灵吗……也许,所谓的未来,不是被谁预见的,而是像士道那样,靠自己的双手和真心,去创造出来的。” “希望你们,都能创造属于自己的好未来。” 她转身,红色的发丝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也离开了这个角落。 第334章 花絮1 【《约会大作战·四糸乃篇》制作幕后特别放送】 千夏(面带职业微笑,对着虚拟镜头):天宫市电视台,天宫市电视台!欢迎收看本期的《精灵茶话会》特别节目——「篇章完结回顾与主创吐槽大会」!我是主持人,你们亲爱的牢夏~☆ 千院(有气无力地举了举手):我是被迫营业的搭档,牢院。 千夏(元气满满):光阴似箭!日月如梭!时间就像白驹过隙!距离我们上次如此正经地出现,那还是在上次! 千院(翻着提词卡):今天,我们将对这漫长的、战斗多到离谱的、让某些人睡了整个篇章的「四糸乃篇」,做一个小小的、充满怨念的总结。 千夏(棒读,面无表情):毕竟,四糸乃篇终于、勉强、算是让作者混过去了呢。可喜可贺,可口可乐。(拿起杯子机械地喝了一口) 千院:那么,首先进入观众们最喜闻乐见、也是每次必问的环节——(清了清嗓子,放大声音)“牢院到底什么时候雌堕?” 千夏(瞬间切换看戏脸,用手肘捅了捅千院,偷笑):问你呢,我亲爱的欧尼~酱~☆ 千院(面无表情地拿起一叠厚厚的“剧本”,快速翻阅):根据目前流出的残缺剧本显示,最快也要等到美九篇才可能有点蛛丝马迹。(抬头,死鱼眼看向偷笑的千夏)况且,你笑什么?按照常规剧情发展,到时候被士道【数据删除】的又不是我。?_?` 千院(用力拍桌):所以说,催更可以,催这个不行!剧情它有自己的节奏啊,阔诺亚路! 千夏(立刻举起下一张问题卡,声音拔高试图掩盖什么):好!让我们迅速进入下一个话题!是关于「四糸乃篇战斗场面是否过多」的反馈! (这时,演播室侧门被推开,阿泉趿拉着拖鞋,穿着一件极其宽大、印着张扬黑色“最强”字样的白t恤,手里端着一碗泡面,晃晃悠悠地走进来。) 阿泉(吸溜一口面条,含糊不清):战斗多?那不是一般的多。本王cpu……啊不,是核心都快过载冒烟了,累死我了。(自然地坐到千夏旁边的空椅子上) 千院 & 千夏(异口同声,语气幽怨):是啊,我们俩的戏份都快被挤没了,纯纯背景板。 (镜头角落,四糸奈(手偶形态)弱弱地举了举爪子,声音细若蚊蝇):私、私密马赛…… 阿泉(大手一挥,汤差点洒出来):这锅得扣作者头上!临场改剧本是这样的啦!(ノ ̄д ̄)ノ 千院(挑眉):哦?原剧本不是这样的? 阿泉(放下泡面,眼睛发亮):原计划当然是本王核心全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用绝对的力量告诉那个白毛小鬼什么叫真正的强大啊!(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横扫动作) 千夏(捧读):那为什么改了呢? 阿泉(摸着下巴作思考状):嗯……作者后来琢磨,四糸奈的核心矛盾就是信奉“力量即一切”。如果单纯用更大的力量把她压下去,那不就等于认同了她的逻辑嘛?缺乏剧情说服力。所以就改成现在这样,用“理解”、“承担”和“太虚剑神”来破局咯。 千夏:原来如此。(语气依旧冷漠) 阿泉(兴奋地回忆):原剧本超帅的!本王的剧本像那个黄毛闪光大叔一样,单手把冰球传送到太空,然后瞬移到ast面前,撩一下头发,来一句:“抱歉,我来晚了吗?” 啧啧,多潇洒! 千夏(叹气):那还真是可惜。不像我的戏份,唉……(扶额) 千院(翻白眼):你好歹在折纸家还有段“福利剧情”呢!我呢?我从头睡到尾!整整一个大篇章!我的存在感呢! 千夏(对比了一下,忽然觉得平衡了):这么一看……我好像还不是最惨的? (阿泉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写着“观众提问”的纸箱,兴奋地伸手进去掏摸。) 阿泉:让我们看看下一个问题!(?)? 是有关……更新频率! 千夏 & 千院(再次同步,眼神犀利):确实,最近更新犹如便秘,时断时续。作者是不是又躺平摆烂了? 阿泉(从箱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小纸条,念):“作者辩解说,年底了,工作压力山大,天天加班。而且早在写十香篇的时候,就开始为四糸乃篇头疼了……” (这时,四糸乃怯生生地从幕布后探出半个身子,怀里抱着四糸奈手偶。) 四糸乃(小声):那个……很多同人作品里,我的篇章好像都是被快速跳过的呢…… 四糸奈(附和):就是就是!我们存在感这么低吗!(气鼓鼓) 千夏:大概是因为四糸乃篇的原着剧情时间线很短,确实不太好展开。(分析状) 千院(捶桌):时间短!事件密集!还硬要插一段折纸家的“密室逃脱兼伦理大戏”!这剧本能不挤吗,阔诺亚路! 阿泉:而且作者偷偷抱怨,本书最近数据下滑,而且写到后面很多脑洞大开的神奇灵感都用不上了,可惜。 千院:比如? 阿泉(眼睛一亮):比如那个【宣战公告生成器】和【艾伦的注视】!本来是准备给士道用的哦! (镜头突然切到观众席,正在吃瓜的五河士道猛地呛住:“噗——!咳咳!怎、怎么还有我的事?”) 阿泉(指着士道):谁让你是男主呢!原计划是你在折纸家如坐针毡时,对你施加“艾伦的注视”,让你莫名感到被某种执念盯上。然后,在被大师逆推的关键时刻,启动“宣战机器”,让你在床上一边【数据删除】一边对大师发出占领宣言! 鸢一折纸(突然出现在观众席,面无表情但眼中精光一闪):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性很高。ヾ(?w)ノ? 五河士道(面红耳赤,疯狂摆手):我觉得一点也不好!完全不好!(??灬??) 阿泉(指向折纸):折纸你也有份。 折纸(歪头):我? 阿泉:原本没艾伦戏份的。是计划让千夏对你念一段奥托·阿波卡利斯的经典台词—— (阿泉立刻站起,单手抚胸,模仿瓦尔特·杨的姿势,用奥托的语气深沉道):“你或许失去了父母,但你还有我啊。我完全可以……成为你人生的引导者,不是吗?” 千夏(扶额):这会被读者打死的……(吐槽) 千院(同步扶额):绝对会被寄刀片的……(吐槽) 鸢一折纸(眼神瞬间失去高光,周身散发黑气):……我现在觉得这个方案,非常不好。(心情值:↓↓↓绝不调) 五河士道(冷汗直流,强行转移话题):还、还是看看下一个问题!下一个! 阿泉(重新在纸箱里掏啊掏,摸出最后一张纸条):最后一个问题!关于接下来的更新计划! 千院(凑过去念纸条):“作者说会尽量保证每天2-3更。如果有老板打赏……会酌情加更。(小声)哦,备注写着已经欠了两章了……” 千夏(托腮):这让我想起了某个欠更几千甚至上万章的菠萝包作者……(远目) 阿泉(把空泡面桶精准投进远处的垃圾桶,擦了擦嘴,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按照流程,该展望未来了?下一个篇章,作者打算怎么折腾我们? 千院(在厚厚的“剧本”和便签纸里翻找,抽出一张空白居多、只写了几个潦草关键词的纸):关于这个……作者的小纸条上写着:“还没想好,我得再去仔细看看狂三篇的原着漫画和动画找找灵感。”(抬起头,死鱼眼)意思是,大纲还在天上飞。 千夏(叹了口气,摊手):确实呢。以我们故事现在这个走向,狂三还能不能像原作那样,单纯地搞一场‘三重约会’然后在学校天台打起来,真的很成问题。 (突然,演播室灯光诡异地暗了一下,一段突兀而慵懒的萨克斯风爵士乐片段响起。聚光灯“啪”地打在观众席一个空位上,只见那里不知何时,一位身着黑红灵装、发色如夜色、异色瞳中含着无尽深邃与戏谑的少女,正优雅地翘腿坐着。) 时崎狂三(单手托腮,笑容妩媚而危险):是的哦~?毕竟,人家现在对士道先生的兴趣,可能已经和‘原作’那时,有了些微妙的‘不同’呢~?如果还是老一套的约会游戏,会不会有点……缺乏新鲜感?(指尖轻轻划过自己的下巴) 千院(迅速低头翻阅手中的“原作剧情摘要”):我看看啊……原作狂三篇,大概就是一场三人约会占了大半篇幅,然后矛盾爆发,在学校里大打出手,最后……(声音渐低)呃,挺惨烈的。 千夏(抱起胳膊,露出担忧的表情):处理不好的话,可能不只是狂三篇的剧情要魔改。连锁反应下,后面紧密相连的某些重要篇章——比如某个需要特定情绪和事件来触发的妹妹篇——说不定也会受到影响,甚至消失哦。 (镜头猛地转向观众席另一侧,正在吃加倍佳的五河琴里猛地抬起头,黑色缎带随风微微晃动。) 琴里(咬着糖,含糊但清晰):那不是好事吗?(眼神纯真无邪)避免战斗,减少风险。 千院(立刻转向琴里,露出“你太天真了”的表情):喂喂,琴里司令,你仔细想想。如果那个关键的篇章没了,意味着某些原本应该发生的、极度促进‘兄妹关系’的重大事件和独处机会,也可能一起飞了哦?(刻意在“促进兄妹关系”上加重音) 琴里(瞬间愣住,嘴里的加倍佳“咔嚓”一声被咬断。脸上的镇定迅速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红晕。)那、那是……坏事!(猛地低下头,用帽子遮住脸,声音闷闷的)……绝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狂三(看着这一幕,发出愉悦的低笑):啊啦啊啦,真是有趣的展开呢~?看来未来的剧本,会变得更加不可预测,也更加值得‘期待’了~? 阿泉(拍了拍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总之!作者的大脑正在过载,未来的道路迷雾重重!是延续经典,还是彻底放飞,全看作者的头发还能撑多久! 千院(对着镜头做最后总结):所以,敬请期待——也可能随时鸽掉——的下一篇章!也再次感谢大家对本篇以及本篇幕后吐槽的支持!我们下次……(看了眼还在纠结的琴里和微笑的狂三)呃,希望下次还能这样和平地做节目! 千院:总之,本期特别茶话会大概就是这样!如果大家对剧情、设定、角色还有什么疑问或想吐槽的,欢迎在段评或书友圈留言!作者(如果没被工作压垮的话)可能会爬过来回复! 千夏:(职业挥手)下次再见~☆ 千院:(瘫倒)希望下次我不是背景板…… 阿泉:(端着空泡面碗)记得打赏催更啊!本王戏份靠你们了! 四糸乃 & 四糸奈:(躲在角落小声)谢、谢谢观看…… 士道:(苦笑)请……请放过我的节操…… 折纸:(盯着士道,无声)…… 【幕布在狂三意味深长的笑容和琴里纠结的侧影中,再次缓缓落下。】 (画外音:导演!编剧又跑去看《狂三篇》了!他说需要静静!) (字幕:下一篇章,《时崎狂三篇:未知的邀约》,制作决定……大概。) 【片尾曲响起(并没有)。】 --- (编剧\/导演\/场务\/苦力:某个熬夜赶稿的打工人) (特别鸣谢:所有坚持追更、留言、吐槽的读者大佬们!) 第335章 嗯.懒得起标题了 几日后,天宫市,某商业街入口。 商业街入口的时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向约定时间。 午后的阳光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将街道映照得明亮而充满生活气息。 人流如织,欢声笑语不断,与几天前那场冰封地狱般的灾难恍如隔世。 五河士道和凤凰院千院,两个风格迥异的少年,正站在约定的喷泉广场旁,形成一道略显微妙的风景线,沐浴在略显尴尬的阳光下。 士道穿着简单的休闲服,不时低头确认一下时间,又抬头望向通往佛拉克西纳斯临时地面联络点的方向,表情是混合了期待、一丝紧张和某种“任务在身”的认真。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小纸袋,里面似乎是琴里“友情提供”的游玩指南和应急用品。 而一旁的千院,则是完全不同的画风。他单手插兜,背靠着路灯杆,另一只手无聊地刷着手机,脸上挂着一副生无可恋表情,周身散发着低气压,与周围欢快的周末气氛格格不入。 “所以,” 千院双手插兜,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在这里”的虚无表情,打破沉默。 “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像个傻瓜一样杵在这里晒太阳?” “啊哈哈……” 士道干笑两声,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当然是为了当‘护花使者’嘛。琴里说,阿泉小姐毕竟刚刚重伤初愈,虽然看起来……呃,活力四射,虽然好像还不能使用灵力,现在跟普通人差不多。让她和四糸乃单独出来,万一遇到点什么事……” “万一?” 千院毫不客气地打断,斜眼瞥向士道,“你是指什么‘万一’?是指ast突然空降?空间震爆发?还是指她自己走着走着平地摔?” “你是没看到那家伙刚醒过来时的样子!好家伙,那反应——简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对所有两脚兽平等地哈气、随时准备挠人的野猫!” 他掰着手指数起来,语气充满讽刺: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这位‘需要保护的柔弱伤患’,在过去几天里,在佛拉克西纳斯上都干了什么‘好事’吗?” “第一天醒过来,面对令音小姐拿着仪器靠近,她直接用被子把自己卷成寿司卷,从医疗床这头滚到那头,声称自己有‘尖端医疗器械接触过敏症’——你听说过这种病吗?反正拉塔托斯克的医学数据库里没有。” “第二天,琴里亲自上阵,试图进行友好谈话。她倒好,抱着枕头缩在角落,用那种‘总有刁民想害朕’的眼神瞪了琴里足足半小时,最后以‘需要绝对的安静进行灵力自我修复,任何对话都会导致能量逆流’这种鬼扯理由,把司令官大人气得摔门而出。” “第三天,神无月那变……副司令,提议用抽签决定检查项目顺序,说这样比较公平有趣。结果她抽到‘基础灵波采样’后,立刻把签一扔,说抽签过程没有公证,存在暗箱操作嫌疑,要求重抽。重抽了三次,每次抽到不想做的就耍赖,最后演变成她和神无月关于‘抽签的哲学与公平性’的诡异辩论,浪费了整个下午。” “第四天,她声称医疗舱的维生液体会导致她‘珍贵的发质受损’,坚决要求换成纯净水……还得是特定牌子的。采购班跑遍了半个天宫市。” “第五天……” 士道听得嘴角抽搐,他很难想象出那个画面,尤其是联想到阿泉原来那种高冷女王的形象居然会有这种行事风格。 “好了好了!千院!别说了!” 士道连忙摆手打断,脸上写满了“不堪回首”和“心力交瘁”。 这些事迹他或多或少也听说了,每次听到都感觉佛拉克西纳斯的舰体似乎都在阿泉的胡搅蛮缠下颤抖。 “总之,” 千院做了总结陈词,一脸生无可恋。 “你现在还觉得,这位能凭一己之力把整艘空中战舰搞得鸡飞狗跳、让从司令官到分析官再到整备班都头疼不已的‘柔弱’小姐,会在平平无奇的商业街上遇到什么需要你我这种凡人出手相助的‘万一’吗?” “啊哈哈……这个嘛……” 士道讪笑着,无法反驳。但他还是坚持道:“不管怎么说,琴里的安排也有道理。阿泉小姐毕竟是为了保护四糸乃和城市才受的伤,现在她愿意出来走走散心,我们陪着也是应该的。而且,四糸乃也很期待这次邀请……” 提到四糸乃,士道的语气温柔下来。那个孩子是真心想向阿泉表达感谢和歉意,这份心意需要被小心呵护。 “那家伙……” 千院撇撇嘴,看向远方,“别看她平时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对四糸乃那种纯粹的善意和依赖,没什么抵抗力。估计也是被关在舰上闷坏了,最后哼哼唧唧地,算是答应了。” 千院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吐槽归吐槽,心里对阿泉那几天的“表演”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不愧是我的孩子。 ——既完美避免了被佛拉克西纳斯深度检查发现核心秘密的可能,又没真的造成什么破坏,尺度拿捏得堪称艺术。只是苦了包括他在内的所有相关人员。 “她们来了。” 千院眼神一动,看向街角。 士道也立刻望过去。 只见四糸乃正小心翼翼地牵着一个人的手,从转角处走出来。 四糸乃今天穿着常服,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外面罩着针织开衫,显得乖巧又清新。 她手里依然带着兔子手偶四糸奈,脸上带着一点紧张和更多的期待。 而被她牵着的,正是阿泉。 阿泉此刻穿着一身简单休闲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外面随意套了件薄薄的浅灰色连帽外套,脚上一双帆布鞋。 那头醒目的银白色长发简单地束了个低马尾,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颊边。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没有前几天在佛拉克西纳斯上那种“平等哈气”的戒备和任性,也没有之前战斗时的凛然或温柔,就是平平淡淡的,甚至有点……没睡醒般的慵懒? 金色的眼眸半眯着,任由四糸乃牵着她走,对周遭的环境似乎兴趣缺缺。 “阿泉姐姐,士道哥哥和千院哥哥在那边等我们哦。” 四糸乃小声地对阿泉说着,指了指士道和千院的方向。 阿泉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朝那边扫了一眼,目光在千院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零点一秒,然后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 两人走近。 “士道哥哥,千院哥哥,让你们久等了。” 四糸乃礼貌地微微鞠躬。 “没有没有,我们也刚到。” 士道连忙摆手,露出温和的笑容,然后看向阿泉。 “阿泉小姐,身体感觉怎么样?出来走走还习惯吗?” 阿泉又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开口:“还行。比待在那个到处都是滴滴响的铁罐头里有意思一点。” 语气算不上热情,但至少没有敌意。 千院在一旁暗自松了口气。 (还好,这笨蛋还记得要扮演一个“伤愈后情绪不高但还算配合”的角色,没有继续作妖。) “那我们出发!” 四糸乃似乎很高兴阿泉没有表现出排斥,她轻轻晃了晃和阿泉牵着的手,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阿泉姐姐,我们先去那边看看好不好?那里好像有很可爱的玩偶店!” “都可以。” 阿泉无可无不可地说,但脚步还是跟着四糸乃开始移动。 士道和千院自然跟上,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四人队列——四糸乃牵着阿泉走在前面,士道和千院像两个尽职(?)又有点多余的保镖跟在后面。 (千院:四个人的舞还是太难跳了) (阿泉:检测到外置大脑,进入低消耗模式) 第336章 是日常呢 商业街的周末午后,人潮涌动,喧嚣却充满了平凡的活力。 四人组成的奇妙小队混迹其中,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走在最前面的四糸乃,像一只小心翼翼却又充满好奇的幼鹿,牵引着身后的阿泉。 四糸乃所说的玩偶店,是一家门面不大但布置得十分温馨的店铺,橱窗里摆满了各种毛茸茸的动物玩偶。 一进门,四糸乃的眼睛就亮了起来,但她首先照顾的是身边的阿泉。 起初的阿泉,确实如刚露面时那样,带着一股子“被迫营业”般的慵懒和疏离。 她任由四糸乃牵着,金色的眼眸漫无目的地扫过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观摩一场与己无关的展览。 “阿泉姐姐,你看那个!好大的熊玩偶!” 四糸乃指着橱窗里一只几乎与人等高的毛绒熊,声音里满是惊叹。 阿泉顺着她的指尖瞥了一眼,慢吞吞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反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天气。 四糸乃并不气馁,自己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和怀里的四糸奈手偶小声交流:“四糸奈,你看那个熊,好可爱。” “嗯嗯,不过还是四糸奈我更特别啦!” 阿泉的目光则偶尔飘向门口,或者店里的其他顾客,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不易察觉的审视,但很快就因为无聊而重新变得涣散。 跟在后面的士道和千院交换了一个眼神。 士道眼中是“果然还是没什么兴致啊”的理解,而千院则有一种“这才刚开始,等着”的微妙预感。 四糸乃并不气馁,她似乎打定主意要让阿泉开心起来。 她拉着阿泉走进一家充满甜蜜气息的甜品店,指着色彩缤纷的马卡龙:“这个看起来好好吃,阿泉姐姐喜欢甜的吗?” 阿泉看着那些精致的小圆饼,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那……那我们买一点尝尝好不好?” 四糸乃期待地看着她。 阿泉又“嗯”了一声,这次似乎带了点几不可闻的……兴趣? 当四糸乃将一枚粉色的马卡龙小心地递到她嘴边时,阿泉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嘴接了过去。 酥脆的外壳和绵甜的内馅在口中化开,她那一直半眯着的金色眼眸,似乎微微睁大了一瞬。 “怎么样?” 四糸乃紧张地问。 “……还行。” 阿泉咽下点心,评价依旧简短,但语气似乎没那么平淡了。 她甚至还自己伸手,从纸袋里又拿了一枚绿色的。 跟在后面的千院,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往上翘。(开始了,糖分摄入,笨蛋能量启动的第一步。) 接着,他们路过一个抓娃娃机。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可爱玩偶。 四糸乃被吸引住了,趴在玻璃上看。 阿泉也停下脚步,看着里面晃动的机械爪和那些玩偶,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理解这个机器的运作原理。 千院在后面扶额,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说:“看,开始了。‘外置大脑’已连接,本体‘节能模式’逐步开启,‘好奇与任性’模块加载中……” “阿泉姐姐要试试看吗?” 四糸乃鼓起勇气问,她已经察觉到阿泉姐姐似乎对“玩”的东西开始有那么一点点反应了。 阿泉没说话,但目光锁定了一只傻笑的黄色兔子玩偶。 (千院:不对,怎么这个地方也有这只该死的兔子玩偶!) 四糸乃立刻会意,拿出零钱投币。然而,她的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机械爪总是软绵绵地在玩偶上方滑开。 “呜……好难……” 四糸乃有些气馁。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看着的阿泉,突然伸出手,覆盖在了四糸乃握着操纵杆的小手上。 “让我来。” 四糸乃乖乖让开位置。 阿泉握住操纵杆,眼睛紧紧盯着玻璃窗内的爪子,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她不像四糸乃那样小心翼翼地微调,而是很果断地移动,然后猛地拍下按钮! 爪子落下,晃晃悠悠,竟然真的抓住了那只黄鸭子的脑袋!然后,在四糸乃惊喜的注视和阿泉屏住呼吸(虽然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凝视下,爪子颤巍巍地将黄兔子拖到了出口。 “咚!” 黄兔子掉了出来。 “成功了!阿泉姐姐好厉害!” 四糸乃开心地拍手。 阿泉弯腰捡起那只丑萌的黄兔子,拿在手里看了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似乎亮起了一点微小的、满足的光。 她随手把兔子塞给了四糸乃。 “给你了。” “诶?可是这是阿泉姐姐抓到的……” “啰嗦,拿着。这可是本王给你的。” 阿泉别开脸,但耳根似乎有点可疑的微红。 跟在后面的千院已经快要憋不住笑了。 (对,就是这个味儿!专注、直球、意外地有点手巧但死不承认!大脑下线进度30!) 士道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声道:“阿泉小姐好像……玩起来了?” “不然呢。” 千院耸耸肩。 随着甜食的补充和一次小小的成功“狩猎”,阿泉身上那层“慵懒疏离”的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她开始不再完全被动地被四糸乃牵引,而是会自己停下脚步,盯着某些东西看。 ——比如卖可丽饼的小摊上旋转的面糊,或是街头艺人吹出的巨大肥皂泡。 当一个巨大的、彩虹色的肥皂泡慢悠悠飘到她面前时,她甚至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想去戳一下。 泡泡“啪”地破裂,细小的水珠溅到她脸上,她愣了一下,然后……几不可闻地“切”了一声,却抬手抹掉了脸上的水渍,眼神里没有不耐,反而有点意犹未尽。 (笨蛋能量进度50!)千院在心里默默打分。 士道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接下来的时间里,阿泉的变化越发明显。 在美食街,她会对飘来的各种香味表现出直接的兴趣,拉着四糸乃循味而去。 然后指着章鱼烧、可丽饼、鲷鱼烧,回头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千院和士道,意思很明显:“那个,看起来很好吃,快去付钱。” 在扭蛋机前,她会为了一个稀有的机甲模型款式,连续投入十几个硬币,每次扭出来不是想要的就气得跺脚。 然后继续投,直到千院看不下去,用“概率分析”和“听声音辨位置”的玄学指导她,才终于得偿所愿。 拿到模型时,她眼睛亮得像得到了宝藏,虽然很快又故作淡定地塞进口袋。 路过一个拍大头贴的机器,四糸乃好奇地张望,阿泉就直接把她拉了进去。 对着镜头比划出从电视里学来的、略显僵硬的“v”字手势,拍出来的效果却意外不错。 出来时,她看着打印出的贴纸,还认真点评: “四糸乃,你的表情管理需要加强。下次要笑得更自然,像我这样。” 虽然她自己的“示范笑容”也只是嘴角多牵动了一毫米。 她甚至开始和四糸乃讨论起路边广告牌上卡通人物的造型,语气虽然还是有点平淡,但词汇量明显丰富。 还会因为四糸乃说某个兔子像四糸奈而表示“异议”,认为“形态相似度不足37,配色方案更是缺乏美学协调性”。 跟在后面的士道,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麻木。 他看着前面那个银发少女——时而专注地盯着游戏屏幕。 时而因为吃到美食而满足地眯起眼,时而因为小事跟四糸乃“争论”,时而又理所当然地把麻烦事丢给身后的两人。 ——哪里还有半点“天裁”的凛然或重伤初愈的虚弱? 活脱脱一个被周末热闹气氛感染、逐渐释放天性的……嗯,有点特别的笨蛋美少女。 虽然偶尔还是会露出若有所思的沉静表情,或者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中的某个角落,但大部分时间,她就像一个终于找到好玩地方的、好奇心旺盛又有点任性的女孩。 而千院,则完美扮演了“外置大脑”兼“后勤保障”兼“吐槽役”的角色。 一边熟练地掏钱、分析游戏技巧、提醒阿泉注意行人。 然后在阿泉看不到的角落里单手扶额,不忍直视,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一个人在后面小声逼逼。 “我就知道会这样!只要我在旁边,她的大脑就开始自动‘节能’,把逻辑分析和风险判断全扔给我!” “好了,琪亚娜同款笨蛋模式,100加载完毕。外置大脑在场,本体智商成功下线,开始享受纯粹的快乐了。” “智商已经和食欲、玩心呈反比。”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现在‘理论上’灵力尽失、是个‘柔弱伤患’?刚才差点跟着跑跳的小朋友冲出去。” 话虽如此,但千院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那两个身影,尤其是在阿泉完全沉浸在和四糸乃的互动中时,他眼中会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的柔和与放松。 (算了,笨蛋就笨蛋。) (能这样没心没肺地笑,总比在佛拉克西纳斯装刺猬,或者躺在医疗舱里半死不活要好得多。) (至少现在……看起来挺开心的。) 不过阿泉一转头,就看到四糸乃崇拜的眼神,以及后面两个表情各异的“保镖”。 她脸上那纯粹的快乐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下,似乎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应该维持一点形象。 她立刻板起脸,轻咳一声,试图恢复之前那种平淡的样子。 然而,那还没完全褪去的红晕和亮晶晶的眼睛,彻底背叛了她。 “还要玩别的吗,阿泉姐姐?” 四糸乃完全没察觉或者不在意阿泉的“伪装”。 阿泉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金色的眼眸里再次燃起跃跃欲试的光芒。 “……那就,再玩一个。” 她“勉为其难”地说道,脚步已经诚实地朝着太鼓x人挪了过去。 阳光正好,商业街熙熙攘攘。前方,是手牵着手、一个温柔乖巧、一个逐渐“活泼化”的精灵少女组合。 后面,是无奈跟随、一个认真守护、一个嘴上抱怨却时刻留心的少年搭档。 第337章 未察觉的依恋? 逛了许久,四糸乃的体力似乎有些跟不上,呼吸微微急促。 阿泉倒是依旧精神,或者说,她正处于一种“探索模式”,对周围的店铺和人群仍然保持着较高的兴趣浓度,只是动作比之前稍微慢了一点。 “四糸乃,累了吗?” 士道注意到四糸乃的步伐变慢,关切地问。 “没、没关系……” 四糸乃摇摇头,但戴着玩偶的手收紧了些,冰蓝色的眼眸悄悄望向身边的阿泉。 似乎不想因为自己而打断自己的阿泉姐姐现在难得的兴致。 阿泉正抬头研究着一家甜品店的招牌,上面画着令人垂涎的草莓芭菲和松饼。 她金色的眼眸盯着那些图片,下意识地又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在下午已经出现了好几次。 “阿泉姐姐,” 四糸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小声提议。 “我们……要不要去那家店坐一会儿?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阿泉的视线从招牌移到四糸乃脸上,似乎思考了一秒钟,然后点头:“好呀。” 四人走进了这家装修精致、气氛温馨的甜品店。 店内飘荡着咖啡、奶油和烤松饼的香甜气息。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卡座,四糸乃很自然地拉着阿泉坐在了同一边,士道和千院坐在对面。 侍者送来菜单,四糸乃礼貌地接过,却没有先看,而是将菜单轻轻推到了阿泉面前。 “阿泉姐姐先看。” 她声音软软的,眼神里充满了期待,“阿泉姐姐想吃什么?” 阿泉也没客气,拿起菜单,手指点着图片,很快做出了决定: “这个,草莓奶油松饼。还有这个,巧克力熔岩蛋糕。”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都要。” 四糸乃眼睛一亮,立刻对侍者重复:“请给阿泉姐姐一份草莓奶油松饼和一份巧克力熔岩蛋糕!” 然后她才开始看自己的部分,选了一份看起来比较小巧可爱的水果塔。 士道点了咖啡和芝士蛋糕,千院则随便要了杯冰美式。 等待甜品上来的间隙,气氛松弛下来。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变得柔和,店内的轻音乐舒缓流淌。 四糸乃抱着她的兔子手偶和新得到的黄色兔子,安静地坐在阿泉旁边。 她的坐姿很规矩,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微微向阿泉那边倾斜着,仿佛磁石般被吸引一般,悄悄靠在阿泉肩头。 阿泉则靠在卡座柔软的椅背上,一手托着下巴,望着窗外街道上的人来人往,金色的眼眸半眯着。 似乎又在放空,但偶尔会因为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而微微睁大,然后扯扯旁边四糸乃的袖子,无声地指给她看。 四糸乃便会立刻凑过去,顺着她指的方向看,然后趴在阿泉身上用力点头,小声附和:“嗯,好可爱。” 或者是 “真的呢,好厉害。” 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而亲密,带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 千院用吸管搅动着冰美式里的冰块,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对面。 他注意到,四糸乃在和阿泉说话时,总会不自觉地仰起脸,冰蓝色的眼眸几乎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阿泉的侧脸或眼睛,那种专注的程度,超出了普通朋友或感激之情应有的范畴。 那眼神里除了感激和亲近,似乎还糅杂了一丝更深的……依赖?甚至像是……珍视某种独一无二宝物的占有欲? 当阿泉的注意力被窗外吸引时,四糸乃的目光会短暂地、飞快地扫过阿泉的银发、她搭在桌沿的手指、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然后又迅速收回,假装在看自己面前的杯子,耳根却有点泛红。 (这感觉……是不是有点太……黏人了?) 千院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他当然知道四糸乃很感激阿泉,也很亲近她。 但眼前这种无声的、几乎寸步不离的跟随和专注的凝视,让他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难道是因为阿泉救了她,还给了她“预言”,所以产生了类似“英雄崇拜”或者……雏鸟情结?) 他试图用合理的理由解释。毕竟四糸乃性格内向,情感表达可能比较集中和强烈。 但另一方面,千院又不太确定。 四糸乃对士道也很信赖和亲近,但似乎没有这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全方位的关注和肢体上的无形贴近。 她对阿泉的态度,更像是一种混合了感激、憧憬、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想要独占这份温柔的渴望? (重女?不至于……四糸乃才多大?而且她平时那么害羞……) 千院立刻否定了自己脑子里冒出的那个有点离谱的词。 一定是自己想多了,只是四糸乃表达好感的方式比较特别而已。 就在这时,甜品陆续送上来了。 阿泉面前摆着堆满草莓和奶油、看起来分量十足的松饼,以及一份点缀着冰淇淋球、热气腾腾的巧克力熔岩蛋糕。 她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拿起叉子,毫不犹豫地先向松饼上的最大那颗草莓发起进攻。 四糸乃的水果塔也小巧精致地摆在她面前。 但她没有立刻开动,而是看着阿泉吃得开心的样子。 阿泉吃相不算粗鲁,但速度不慢,而且表情非常专注满足,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温柔的弧度。 “阿泉姐姐,松饼好吃吗?” 她轻声问。 “嗯,甜度适中,奶油品质尚可,草莓新鲜度达标。” 阿泉嘴里含着食物,含糊但认真地给出评价,然后叉起另一块沾满奶油的松饼,很自然地递到四糸乃嘴边。 “你尝尝。” 这个动作做得无比自然,仿佛她们之间经常如此。 四糸乃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撩起耳畔的发丝至耳后,微微张开嘴,接受了阿泉的投喂。细细咀嚼后,小声说:“……很好吃。” “对。” 阿泉满意地收回叉子,继续享用她的。 她完全没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什么特别,纯粹是“分享美食”的下意识行为。 但对面的千院,眼角却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喂喂……直接喂食?虽然都是女孩子,但这也太……亲密了?而且四糸乃那脸红得……阿泉,你注意一下影响啊喂) 他看向士道,发现士道正微笑着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只有“啊,她们感情真好”的单纯感慨,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微妙之处。 (果然,这个木头毫无所觉。) 给玄攻机巧的加更 看见了可以来打卡 第338章 reoreo 千院在心里吐槽。 他又看向阿泉,阿泉正专注于切开熔岩蛋糕,看着里面温热浓郁的巧克力酱流出来。 脸上露出近乎孩子气的喜悦,对四糸乃的反应和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 (而这个笨蛋……更是完全没这根弦。) 千院确定了。 阿泉此刻的状态,大概只剩下“享受美食”和“与合得来的人分享快乐”这种简单直接的思维模式。 什么暧昧、依赖、特殊情感……通通不在她此刻的“处理器”运算范围之内。 四糸乃小口吃着自己的水果塔,目光却依然时不时飘向阿泉。 看到阿泉嘴角沾了一点奶油,她立刻抽出纸巾,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伸出手,轻轻帮阿泉擦掉。 “谢谢。” 阿泉头也没抬,随口道谢,继续和熔岩蛋糕“搏斗”。 四糸乃收回手,看着那张沾了一点点奶油的指尖,没有立刻擦掉,而是悄悄的找了个别人看不见的角度小小的舔了一口,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 千院:“……” (这……这绝对不正常了?!哪个普通朋友会这样啊?!虽然可能只是出于节约的美德……但那个表情!) 他感到一阵头疼。 一方面觉得可能是自己太敏感,把小女孩的纯真依赖复杂化了;另一方面,眼前这些细节又实在难以忽略。 (算了……也许只是四糸乃太喜欢阿泉了,方式有点……嗯,特别。) 他最终决定暂时按兵不动,继续观察。毕竟,阿泉本人毫无自觉,士道是个迟钝星人,他要是贸然点破,反而可能让单纯的氛围变得尴尬。 只是,看着四糸乃那几乎要粘在阿泉身上的目光,和那些细小的、充满依恋感的举动。 千院心中那点不确定的疑虑,像投入静湖的小石子,漾开的涟漪迟迟未能平息。 下午茶在一种表面温馨、内里暗流微妙的气氛中进行着。 阳光透过玻璃,将四人笼罩在暖黄的光晕里。 阿泉满足地享用着甜品,四糸乃安静地陪伴,士道温和地看着她们。 而千院,则默默担任起了那个唯一的、敏锐而困惑的观察者角色。 下午茶时光在温馨与一丝微妙的暗流中缓缓流淌。 然后在阿泉解决掉了大半的松饼和熔岩蛋糕,心满意足地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后。 金色的眼眸慵懒地扫过桌面,最终落在了四糸乃面前那个小巧的水果塔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水果塔顶端,那颗作为最后点缀的、红润饱满的樱桃上。 阿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她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转向旁边正小口啜饮果汁的四糸乃,用一种刻意放轻、却足以让桌上所有人都听清的、带着点商量和跃跃欲试的语气开口: “四糸乃。” “嗯?” 四糸乃立刻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看向阿泉。 阿泉指了指她水果塔上的那颗樱桃,脸上露出一个混合了期待和某种恶作剧前兆的笑容。 “你那个樱桃……还吃吗?” 她眨眨眼,金色的瞳孔里闪着光。 “虽然可能有点贪心啦……不过,我可喜欢樱桃了。可以……给我吗?” “欸?” 四糸乃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阿泉会提出这个请求。 她看了看自己水果塔上那颗孤零零的樱桃,又看了看阿泉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孩子气般的渴望。 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轻轻点头,声音细弱但清晰: “好、好的……阿泉姐姐喜欢的话,请用。” 说着,她甚至主动用餐叉,小心翼翼地将那颗樱桃从塔尖取下,想要递给阿泉。 “谢谢啦~☆” 阿泉却摆了摆手,没有直接接过叉子。她的笑容加深了。 那笑容里除了得到心仪之物的满足,更明显增添了几分恶作剧的狡黠和准备炫耀的得意。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对面显然已经因为刚才“喂食”和“舔舐”事件而有些神经过敏的千院,以及表情温和但略带好奇的士道。 “那么——” 阿泉故意拖长了语调,如同登台表演前的报幕,带着一种浮夸的戏剧感。 “既然四糸乃这么慷慨,作为答谢……给大家表演个绝活!” “绝活?” 士道疑惑地重复。 千院心中警铃微震。(绝活?这家伙又想搞什么鬼?在甜品店表演胸口碎大石吗?!不对,她现在没灵力……那能是什么?) 在三人(四糸乃好奇,士道疑惑,千院警惕)的注视下,阿泉从容地、甚至可以说,是带着一种表演者的仪式感的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背脊挺直了些。 她没有去拿那颗被四糸乃放在小碟子里的樱桃,而是示意四糸乃将它递到自己嘴边。 四糸乃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用叉子小心地将樱桃送到阿泉唇边。 阿泉微微偏头,张开嘴,精准而轻柔地用牙齿衔住了樱桃的果梗,将整颗红润的果实含入口中。这个动作本身并不出奇。 然而,下一刻—— 只见阿泉并没有咀嚼或咽下。她保持着嘴唇微张的弧度,那双金色的眼眸半眯起来,里面闪烁着近乎顽皮的光芒。 紧接着,让士道和千院瞬间瞪大眼睛、让四糸乃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的事情发生了! 阿泉的舌尖,如同被赋予了独立生命的精灵,极其灵巧地从唇齿间探出一点点。 它轻轻抵住了那颗红艳的樱桃,然后——开始了不可思议的舞蹈! 那绝非简单的舔舐或转动。 樱桃仿佛黏在了她的舌尖,开始以一种稳定到令人咋舌的高速,绕着中轴水平旋转起来! 动作之流畅,轨迹之圆润,仿佛那不是柔软的舌与果实,而是精密的轴承在运作! “reoreoreoreoreoreoreoreo……” 极其轻微、却富有韵律的、仿佛某种古老咒语般的旋转音效,随着樱桃的高速转动,清晰地传入空气中。 那声音并不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魔性魅力,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樱桃在她舌尖旋转、跳跃,却如同被无形的力场束缚,没有丝毫要脱落或飞出的迹象。 红色的果皮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划出一圈圈令人目眩的残影。 给思念寄予星月的加更,看见了可以来打个卡,作者现在不欠更了~(ˉ▽ˉ~) 第339章 坏了,养歪了 阿泉的表情带着一丝刻意维持的淡然,但眼角眉梢那抹“看,厉害?”的得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甚至还有余裕,用那双含着笑意的金色眼眸,逐一扫过面前三人的脸,欣赏着他们各不相同的震惊表情。 四糸乃已经完全看呆了。 她小小的嘴巴微微张开,冰蓝色的眼眸瞪得圆圆的,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逐渐涌现的、纯粹的惊叹与崇拜。 那颗红润的樱桃,在阿泉舌尖如同被无形丝线操控般高速、稳定、富有韵律地旋转。 发出魔性的“reoreo”声响时,时间在四糸乃和四糸奈的感知中,被无限拉长、凝滞。 而在四糸乃的视角里,自己敬爱的阿泉姐姐脸上那带着恶作剧和炫耀的笑容。 在四糸乃眼中仿佛被柔和的光晕包裹,带着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魅力。 她的目光无法从那张微启的唇,以及其中那抹灵巧到不可思议的嫣红(樱桃)与粉色(舌尖)上移开。 ‘阿泉姐姐她……真是……’ 无法找到合适的词汇。震撼?厉害?可爱?好像都不够。 一种混合着极致惊讶、纯然崇拜、以及某种……让她心跳莫名失序的奇异感觉,如同细小的电流窜过脊椎。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端起红茶的指尖微微颤抖。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无法浇灭那股从心底升起的、陌生的燥热。 她下意识地想垂下眼帘,长睫颤动,试图遮掩眼中可能泄露的慌乱,但注意力却像被磁石牢牢吸附,无法从阿泉身上剥离。 那灵活舞动的舌尖,那掌控一切的从容姿态,那完成表演后优雅吞咽的动作……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烙印在她脑海中。 一种近乎本能的认知浮现:阿泉姐姐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她强大,她温柔,她会有孩子气的一面,而现在……她还拥有着如此令人惊叹的、独特的“技巧”。 这份独特,让四糸乃心中的憧憬和依赖,悄然染上了一层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她手里的兔子手偶似乎也僵硬了(尽管它本来就是硬的?)。 而在内心世界与四糸乃共享感官的四糸奈,所受到的冲击更为直接和……具有颠覆性。 “!!!” 最初的震惊如同炸弹在意识中爆开,紧接着,是远比四糸乃更剧烈、更凶猛的情绪海啸! 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耳膜。 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急促,尽管外界的身体被四糸乃控制着维持着相对的平静。 ‘这……这是……?!’ 不是简单的“厉害”。是一种更本质的、近乎原始的吸引力。 那灵巧的、充满控制力与表现力的舌尖,那游刃有余的姿态,那将平凡樱桃化为惊艳表演的魔力…… 在四糸奈眼中,这不仅是“技巧”,更是一种强大的、充满个人风格的“力量”体现,一种她前所未见、却瞬间击中心扉的“美学”! 极度惊讶迅速转化为难以言喻的兴奋,电流般的刺激感窜遍全身每一个角落。 某种深埋的、躁动不安的东西被猛地唤醒、点燃了。 那“白发红瞳的四糸奈”的嘴角,正勾起一个与平时元气笑容截然不同的弧度——那笑容带着些许危险的意味,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惊喜、毫不掩饰的势在必得的占有欲。 以及一种……“原来世界还存在这种可能性”的、仿佛某个隐秘开关被“咔嗒”一声彻底拨开的明悟。 她的目光变得无比炽热,如同最精准的探照灯,紧紧锁定在外界阿泉的身上。 ——尤其是那刚刚完成了惊人表演、此刻正优雅擦拭(实则什么也没擦到)的嘴唇,和那隐于其后的、拥有无限可能性的舌头。 ‘阿泉小姐的舌头……’ 这个念头带着滚烫的温度划过脑海。 ‘如果……如果是这样的话……’ 一些大胆、危险、甚至称得上“亵渎”的念头,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开始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盘旋。 它们模糊而炽烈,带着探索的欲望和强烈的亲近冲动,指向那个散发着无比吸引力的银发少女。 ‘那岂不是……意味着……’ ‘可以做到更多……更特别……更……只属于“我们”的事情?’ 占有欲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兴奋的树干,急速生长。 阿泉姐姐的这份独特,这份不经意间流露的惊人一面,只能由“我们”看到,只能由“我们”来珍藏,甚至……来“开发”? 第340章 主人公扶额代表无奈 而士道则是实实在在地被惊到了。 他见过精灵们各种毁天灭地的力量,也见过她们或可爱或害羞的一面。 但这种……这种充满了奇特的个人技巧、带着诡异幽默感、又莫名有着强大表现力的“绝活”。 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他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跟着张大了嘴。 而千院—— 千院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瞬间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reoreo——!!!) 他内心几乎是咆哮着喊出了这个拟声词,以及随之而来的、那个穿着绿色学生装、喜欢打电动、能用樱桃和舌头演奏“交响乐”的、某部经典漫画角色的形象!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家伙看了那些东西会学坏!这是什么羞耻py啊喂!在甜品店表演jojo立……不对,是jojo舌吗?!还有这声音是怎么回事?自带音效?你的声带构造是不是也异于常人啊?!) 千院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一半是出于对自己(尽管是另一个自己)公然做出如此中二且羞耻行为的尴尬。 另一半则是……好,他不得不承认,这技巧确实厉害得有点离谱,配合阿泉那张漂亮但此刻写满“快夸我”的脸,有种荒诞又吸睛的喜剧效果。 (而且你对着谁表演不好,对着四糸乃!没看到那孩子的眼睛都快变成星星了吗?!你这是要给她打开什么新世界的大门啊?!) 表演持续了大约十秒钟,但在三人感觉中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阿泉像是满意地收集够了大家(主要是四糸乃和士道)的震惊,以及千院那一脸“我不认识这人”的崩溃表情。她舌尖的动作缓缓停下,樱桃稳稳地停留在舌尖上。 然后,她优雅地(如果忽略刚才那番操作的话)收回舌头,合上嘴唇,喉咙轻轻一动。 “咕噜。” 清晰的吞咽声。 “……” 一片寂静。 阿泉拿起餐巾,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尽管那里什么也没有),然后露出一个心满意足、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伟大演出的笑容,看向四糸乃: “嗯,很甜。谢谢款待哦,四糸乃。” 四糸乃这才像是如梦初醒,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刚才那惊人的表演,还是因为阿泉最后那句话。她结结巴巴,语无伦次: “不、不客气……阿泉姐姐……好、好厉害!那个……是怎么做到的?!”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细弱,几乎要融化在空气里。 冰蓝色的眼眸抬起,飞快地看了阿泉一眼,又像被烫到般迅速垂下,脸颊的红晕如同晚霞晕染,久久不散。 她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紧紧攥住了裙摆。 怀里的兔子手偶四糸奈,那玻璃珠眼睛似乎反射着异常明亮的光,仿佛正透过四糸乃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阿泉。 士道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咳了两声:“啊……确实……非常……独特的技巧呢,阿泉小姐。” 他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形容词了。 千院则是单手扶额,深深地叹了口气,感觉士道一下午建立起来的、对于“阿泉可能只是比较活泼”的认知,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了。 (这家伙……根本就是个隐藏的戏精+中二病+奇怪技能拥有者!这才是她的本性!在信任的人旁边就会彻底放飞自我!) 他看了一眼已经完全被阿泉的“绝活”俘获、满眼崇拜的四糸乃。 又看了看一脸“虽然看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士道。 再看了看对面那个吃完樱桃后一脸无辜、仿佛刚才只是喝了口水般平常的阿泉…… 千院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于四糸乃可能存在的“重女”倾向的担忧,或许……可以暂时放一放了。 比起那个,眼前这个能面不改色在公共场合表演“舌尖reoreo樱桃”的家伙,才是目前最大的“问题儿童”兼“不定时炸弹”! 下午茶的时光,就在这样一场出乎所有人意料、效果拔群的“樱桃绝活秀”中,被推向了一个充满荒诞趣味和强烈个人风格的记忆点。 而阿泉与四糸乃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因为这场小小的、奇妙的分享与表演,变得更加独特和难以界定了。 直到—— 就在这微妙的、空气仿佛因各种未言明的情绪而略显稠滞的时刻。 四糸乃忽然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她抬起依旧泛红的小脸,冰蓝色的眼眸这一次没有躲闪,而是直直地、带着一种混合了羞涩、恳求和不加掩饰的渴望,望向了身旁的阿泉。 “阿泉姐姐,” 四糸乃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下次……如果阿泉姐姐还想出来玩的话……可以……我一个人来叫阿泉姐姐吗?” 她抬起冰蓝色的眼眸,望着阿泉,里面清晰地映着对方的影子,还有某种小心翼翼的、纯粹的渴望。 (我……我想,更多、更多地和阿泉姐姐在一起。)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窗外的阳光似乎都为之一定。 士道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个请求只是四糸乃害羞想独占喜欢的大姐姐时间。 千院的心却微微沉了一下,看向四糸乃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而阿泉,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金色的眼眸里映出四糸乃认真又带着祈求的小脸,似乎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然后,很自然地、如同答应再去吃一份甜品般,随意地点了点头: “好啊。下次,就我们两个。” 这句应允,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又一颗石子,在四糸乃和四糸奈的心中,漾开了远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汹涌的涟漪。 那涟漪之下,是四糸乃纯粹的喜悦,和四糸奈内心那抹危险笑容的无声扩大。 第341章 结束的约会?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与瑰紫,为喧闹了一天的商业街披上了一层静谧的纱衣。 四人没有选择原路返回,而是沿着一条相对安静的河道散步。 河水波光粼粼,倒映着天空渐变的色彩与沿岸的灯火。 走在最前面的,依然是四糸乃和她牵着的阿泉。 四糸乃的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似乎想将这难得的时光再拉长一些。 她的小手依旧紧紧握着阿泉的手指,偶尔会轻轻晃一晃,指向河面上掠过的水鸟,或者对岸亮起的、像星星一样的街灯,小声地和阿泉分享着发现。 阿泉任由她牵着,银白的马尾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她脸上那种玩闹时的雀跃已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的平和。 金色的眼眸望着被夕阳浸染的河面,偶尔侧耳倾听四糸乃细碎的言语,淡淡地“嗯”一声作为回应。 比起午后阳光下那个对一切充满好奇、活力渐显的少女,此刻的她,更像是收起了羽翼、享受片刻安宁的倦鸟,周身散发着一种松弛而温柔的气息。 士道和千院依旧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 士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前方一大一小两个和谐的背影,觉得今天能如此平安且充满意外惊喜地度过,实在是件好事。 千院则双手插兜,望着阿泉的背影,内心少有地平静下来。 (总算……没出什么岔子。这家伙,安静下来的时候,倒也挺像那么回事。) 就在这静谧温馨的时刻,士道口袋里的通讯器轻微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是琴里发来的加密信息,简洁明了:“天色不早,该回来了。初步观察数据已收集,让她们准备返程。” 士道看了看时间,又望向前方似乎还想继续走下去的两个身影,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愉快的时光总有尽头。 “四糸乃,阿泉小姐,” 他加快两步走上前,语气温和但清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回去了哦。” “诶……?” 四糸乃的脚步停了下来,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落,如同被云朵暂时遮住的星光。 她看了看士道,又下意识地仰头看向身旁的阿泉,小巧的嘴唇微微抿起。 虽然知道总归要回去,但那份不舍是如此真切地写在了脸上。 “回去?” 阿泉的反应则平淡得多,她只是眨了眨眼,仿佛从某种放空的状态中被唤醒,无所谓地应道。 “哦,那就回去呗。” 对她而言,出来玩是放松,回去待着也是休息,似乎并无太大区别。 这份坦然反而让四糸乃的失落显得更加突出。 四糸乃低下头,怀里抱着黄兔子和四糸奈,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的一颗小石子。 夕阳将她纤弱的身影拉得很长,那份无声的留恋几乎要满溢出来。 阿泉看着她这副模样,金色的眼眸微微动了动。 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而是很自然地松开牵着的手,然后——在四糸乃惊讶的目光中,蹲下了身。 她的动作很轻,白色的t恤下摆拂过地面,银白的低马尾垂落肩头。 她就那样与四糸乃平视,甚至因为蹲姿而略低一些,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四糸乃低垂的小脸。 然后,阿泉伸出手,掌心轻轻落在了四糸乃柔软的发顶上。 不像长辈那种厚重的抚摸,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温柔,力道轻柔地揉了揉。 “怎么了?” 阿泉的声音比平时更软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哄慰,“还没玩够吗?” 她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不是下午那种恶作剧得逞的狡黠笑,也不是品尝美食时满足的笑,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暖意的温柔笑意。 金色的眼眸弯成好看的月牙,夕阳的光晕落在她的睫毛和脸颊,为那总是显得有些疏离或过于活跃的美丽面庞,镀上了一层极其柔软的辉光。 这份突如其来的、毫无保留的温柔凝视与亲近,对于情感细腻又羞涩的四糸乃来说,冲击力实在有些过载了。 “!” 四糸乃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路蔓延到耳尖。 冰蓝色的眼眸剧烈地颤抖着,完全不敢与近在咫尺的、盛满温柔笑意的金色眼眸对视。 巨大的羞怯和某种让她心跳快得要蹦出来的悸动席卷了她。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手忙脚乱地将一直抱在怀里的兔子手偶“四糸奈”举了起来,像举起一面小小的盾牌,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的脸和阿泉的视线之间。 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让她无法承受的、过于直接而美好的温柔。 被举到“前线”的四糸奈,那纽扣眼睛正好对着蹲着的阿泉。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与四糸乃平时细弱声线截然不同的、更活泼元气的声音,从手偶后面响了起来,巧妙地打破了这令四糸乃不知所措的甜蜜僵局: “哎呀呀~” 四糸奈的声音带着夸张的语调。 “阿泉小姐这样犯规的笑容,连四糸奈我都要看呆啦!怪不得四糸乃害羞得不敢见人了呢!” 阿泉的目光自然地从四糸乃通红的小耳朵,移到了面前晃动的兔子手偶上。 她对四糸奈的存在似乎接受良好,脸上的温柔笑意未减,只是带上了一丝了然和趣味。 “哦?是吗?” 她顺着四糸奈的话头,依旧对着手偶说道。 “我只是觉得,四糸乃垂头丧气的样子,像只淋了雨的小兔子,有点可怜,又很可爱。” “呜——!” 手偶后面传来四糸乃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羞赧的呜咽。 “嘿嘿!” 四糸奈继续充当传声筒和气氛调节器。 “阿泉小姐今天陪四糸乃玩得很开心哦!她可是很少这么放松呢!不过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对?下次再约就好啦!阿泉小姐答应过的,‘只有两个人’的约会,可要说话算话哦!” 四糸奈的语气活泼依旧,但最后那句话,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强调和期待,仿佛在替主人确认最重要的承诺。 阿泉闻言,笑容加深了些,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四糸奈的鼻子,这个动作让手偶后的四糸乃又是一颤。 “当然,” 她语气轻松却肯定,“我答应的事,从不反悔。” 夕阳沉得更低了一些,将河畔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士道在一旁微笑地看着这温馨的互动,千院则望着蹲在地上温柔安抚四糸乃、并与手偶自然对话的阿泉,心中那份“这家伙安静时还挺像样”的感慨,又深了一层。 (至少……在对待真心对她好的人时,这家伙的本性,或许并不像她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麻烦,也不像她战斗时那么凛然不可侵犯。) 千院默默地想着。 (反而……有点过于纯粹和直接了。这对四糸乃来说,到底是好是坏呢?) 看着四糸乃依旧躲在手偶后、但周身气息已从失落转为羞怯与隐秘欢喜的模样,千院知道,某种羁绊已经悄然系紧,再也无法轻易解开了。 “好了,” 阿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恢复了那副略带慵懒的平淡表情,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温柔只是夕阳造成的错觉。 她朝着来时的方向偏了偏头:“走,回去了。我有点……想吃夜宵了。” 最后一句嘀咕得很轻,但足以让靠近的四糸乃听见。 四糸乃这才慢慢放下挡着脸的四糸奈,小脸上的红晕未退,却用力点了点头,再次主动伸出手,小心地勾住了阿泉垂在身侧的手指。 “嗯!我们……回去,阿泉姐姐。” 第342章 夜幕 夜色已深,佛拉克西纳斯的金属走廊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维生系统低沉的嗡鸣规律地起伏,如同巨兽沉睡的鼻息。 专门为阿泉安排的休息室内,光线被调到最暗,只留一盏嵌在墙壁里的幽蓝夜灯,勉强勾勒出家具简洁冷硬的轮廓。 阿泉没有睡。 她穿着佛拉克西纳斯提供的、略显宽大的白色医疗服,赤足坐在床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一条腿曲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银白的长发披散下来,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微弱的金属光泽。 那双在白天时而慵懒、时而好奇、时而温柔的金色十字眼眸,此刻在阴影中半阖着,里面没有焦点,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在回味,又仿佛只是在单纯地放空。 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缓慢,与舰体的嗡鸣形成微妙的和声。 白天的画面——四糸乃期待的眼神、甜品的香气、旋转的樱桃、河道旁的夕阳、还有最后那孩子躲到手偶后通红的耳尖——如同褪色的电影胶片,一帧帧在她意识深处无声回放。 一种陌生的、柔软的疲惫感包裹着她,不同于灵力耗尽后的空虚,更像是某种长期紧绷的弦骤然松弛后,带来的、带着暖意的倦怠。 就在这份倦怠几乎要将她带入浅眠时—— 毫无征兆地。 休息室内的光线,彻底消失了。 不是断电,而是所有的光,包括那盏幽蓝的夜灯,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瞬间“吞噬”。 绝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降临。 但这只是开始。 走廊外,原本规律的低沉嗡鸣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系统警报的尖锐嘶鸣——但它们只响了半秒,就如同被掐住喉咙般扭曲、变调,最终融汇成一片毫无意义的、充满杂音的电子悲鸣! 墙壁上、天花板上的指示灯和显示屏疯狂跳动,乱码如同暴雪般冲刷,各种错误的图标和扭曲的图像一闪而过,最后全部被翻滚的、仿佛宇宙深空般的漆黑与随机闪烁的、毫无逻辑的彩色噪点占据。 重力似乎发生了极其细微的紊乱,让人产生短暂的失重与倒错感。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的声音变成了断断续续、时快时慢的诡异抽气声。 所有精密的仪器,从门禁到生命监测,都陷入了短暂的、彻底的瘫痪,指针乱转,读数归零或飙升至极限,仿佛它们的底层逻辑正在被更高层次的力量肆意篡改、玩弄。 这一刻,佛拉克西纳斯这艘代表拉塔托斯克最高科技结晶的空中战舰,就像是一个被粗暴丢进强电磁风暴中的精致玩具,所有引以为傲的功能和屏障,在那降临的“存在”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和可笑。 指挥中心想必已经炸开了锅,但任何试图探查此处的信号,都如同泥牛入海,被这片区域的“异常”彻底吞噬、隔绝。 而在房内首先响起的,并非视觉或听觉的异常,而是源自共鸣的天裁核心。 嗡——! 一种低沉、却仿佛能震颤灵魂的共鸣声,毫无预兆地从她心脏的位置传来! 并非灵力恢复的充盈感,而是一种被更高位存在触动、唤醒的颤栗! “!” 阿泉敲击膝盖的手指猛地顿住,半阖的金色眼眸在瞬间完全睁开,里面闪过一丝惊疑。 紧接着,变化在她身上发生! 嗤——! 细微的、如同布料被无形之力撕裂又重组的声音响起。 她身上那件宽松的白色医疗服,从领口、袖口开始,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奇异的、紫黑色的能量涟漪! 布料在涟漪中溶解、重塑,取而代之的,是带有尖锐棱角的白色护甲边缘,以及黑白双色、流淌着紫色发光条纹的连衣裙面料的灵装! 天裁之律者的灵装,正在响应某种至高无上的“呼唤”,自行显现! 尽管这灵装虚浮不定,能量微弱,远非战斗时的完全形态,更像是核心被强制激活后产生的本能投影,但这变化本身,已足够惊心动魄。 几乎在同一时间—— 整个佛拉克西纳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休息室内,那盏幽蓝的夜灯首先发出不堪重负的“滋滋”声,光线疯狂地明灭闪烁,最终“啪”地一声彻底熄灭——并非断电,而是所有的光,仿佛被某种贪婪的黑暗瞬间“吞噬”、“否决”了存在。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存在感”,如同滴入静水的浓墨,迅速在房间中央晕染开来。 那不是灵压,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高维的、混杂着无限欢愉与纯粹混沌的“注视”。 阿泉敲击膝盖的手指,停了下来。 那双半阖的金色眼眸,缓缓地、完全地睁开了,笔直地“望”向黑暗凝聚的源头。 然后,她开口,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清晰得有些突兀,带着一丝久未说话的微哑,语气却不再平淡,而是夹杂着难以掩饰的震动与发自深处的恭谨: “……这是……” 她似乎想确认,却又立刻意识到无需确认。那份直接触动核心的呼唤,那份令万象失序的权能,答案已然昭示。 “……神啊?” 她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这份“联系”。 “……您需要我做什么。” “kukukuku……哈哈哈哈——!” 回应她的,是一阵骤然爆发的、充满了电子混响与癫狂喜悦的笑声! 那笑声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她脑海里、在她的灵魂深处炸响! 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五彩的爆裂彩纸和走调的小号声效,充满了令人san值狂掉的欢脱与混沌。 随着笑声,房间中央的黑暗如同被无形的手搅动,开始旋转、扭曲,色彩疯狂地泼洒、碰撞、湮灭又重生! 最终,凝聚成一个极其不稳定、边缘不断闪烁着马赛克和滑稽表情包的花哨全息界面,悬浮在半空。 界面中央,是一个不断变换着笑脸、哭脸、嘲讽脸、乃至抽象几何图案的七彩小丑面具虚影。 第343章 属于阿泉的结算 “神?啊哈哈哈!多么严肃又无聊的称呼!” 一个忽高忽低、仿佛同时由成千上万个声音重叠而成、却又奇异地统一在某种欢快节奏下的语调,从面具虚影后方传来。 “那种板着脸、动不动就要人奉献灵魂或者搞什么灭世计划的家伙,多没劲啊!” 面具上的图案瞬间定格成一个巨大的、挤眉弄眼的笑脸。 “我?我只是一个刚好路过、觉得你表演得超级精彩、所以忍不住想给你发点‘打赏’的……嗯,路过的开拓令使?随便啦!总之,恭喜你,演员小姐!” “你过去几天的演出——从冰封王座的狂气,到废墟之上的牺牲,再到今天下午那充满生活气息又暗流涌动的‘温馨日常’……特别是最后那个‘reoreo~☆’!” 阿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兴奋。 “混乱!矛盾!情感冲击!意料之外的发展!还有那微妙的、连当事人都未必察觉的羁绊萌芽!” “太棒了!这简直是为欢愉命途量身定做的美妙戏剧!阿哈我看得心花怒放,在星海里笑得把酒都喷到了隔壁‘记忆’老弟的脸上!” 阿泉静静地听着这番天花乱坠、充满即兴发挥的“颁奖词”,金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只是那原本平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所以——” 阿哈的语气忽然从激昂转为一种故作神秘、却依旧难掩欢快的调子。 “现在,因为你的优异表现,我,阿哈,要给你奖励!说,演员小姐,此时此刻,抛开一切理智和可行性,你最想要什么?” “一个能让你下次演出更精彩的‘小道具’?一份关于未来‘剧情’的‘剧透’?还是……某种更直接、更能满足你此刻‘心愿’的东西?” 阿哈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仿佛一个最慷慨也最不可预测的赞助商,正在等待演员提出她的愿望。 奖励?心愿? 阿泉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脑海中,几乎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了那些画面。 不再是战斗的惨烈,而是更细微的片段—— 四糸乃躲在四糸奈手偶后面,只露出通红耳尖的模样。 四糸奈那活泼的、总是努力活跃气氛的声音背后,偶尔泄露出的、一丝难以察觉的……孤独? 那个白发红瞳、狂气又脆弱的“戏偶师”,在纯白内心世界里崩溃大哭时,紧紧攥着四糸乃衣角的手。 以及……在夕阳下,当四糸乃鼓起勇气提出“下次只有两个人”时,那手偶纽扣眼睛后,似乎同时亮起的、属于两个灵魂的、一模一样的期待光芒。 (两个人……) 一个念头,清晰而坚定地浮现在阿泉心中。 她没有立刻回答阿哈那充满诱惑的提问,而是微微低下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金属地板,落在了不知名的某处。 过了几秒,她才重新抬起脸,望向那不断变幻的阿哈面具,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没有任何犹豫: “……希望四糸奈……能有独立的身体。” 这个愿望,简单,直接,却又蕴含着难以估量的重量。 不是为自己谋求更强的力量,不是探寻世界的秘密,也不是解决自身的麻烦。 而是为了那个与她有着奇妙羁绊、由绝望与保护欲共同诞生的“另一个孩子”。 为了让那份活泼的、勇敢的、却又不得不依附于他人存在的声音和意志,能够真正地、以自己的双脚,站立在这个世界上。 能够……更自由地,去哭,去笑,去表达,去……触碰到她想触碰的一切。 “……” 全息界面上的阿哈面具,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所有变幻的表情和图案都凝固了,只剩下那张最基本的笑脸,但嘴角的弧度似乎……微妙地上扬了那么一点点。 死寂持续了大约三秒。 然后——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癫狂、都要充满意外之喜的大笑,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意识空间! 那笑声里充满了“果然如此!”的兴奋和“真是太有趣了!”的赞叹。 “独立的身体!为了那个‘四糸奈’!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 阿哈的笑声渐渐平息,但语气中的欢愉却更加浓郁。 “不是为自己求取力量,而是为另一个因你而改变轨迹的灵魂祈求‘自由’与‘存在’的基石……多么……多么充满‘乐子’潜力的愿望啊!” “这份羁绊,这份温柔,这份不自知的‘偏爱’……它们未来会孕育出何等美妙或扭曲的故事呢?光是想象,就让我快乐得快要爆炸了!” 阿哈的声音忽然变得正经了……一点点。 “很好!演员小姐,你这个愿望,阿哈我——非常喜欢!所以……” “我收下了!” 话音落落,那悬浮的七彩全息界面猛地收缩! 所有的光影、马赛克、表情包如同万花筒般向内坍缩,最终凝聚在阿哈面具虚影的眉心处。 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蕴含着无穷可能性与混沌祝福的七彩微光,从那里剥离出来,缓缓飘向阿泉。 微光在飞行的过程中迅速塑形、固化,最终,落在阿泉摊开的掌心。 那是一枚拇指大小、呈现完美多面体结构的晶体。 它并非透明,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星云,时而流淌出温暖的金色,时而闪过活泼的橙色,时而又沉淀为静谧的蓝色。 晶体表面光滑温润,触感奇异,仿佛拥有生命。 “喏,给你的‘奖励’。” 阿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完成恶作剧般的得意。 “把这个小玩意儿,交给那个叫‘四糸奈’的小家伙。怎么用,她拿到自然就会明白。至于会变成什么样嘛……嘿嘿,那就看她的‘心’和你们的‘缘’啦!” “记住,阿哈我只提供‘可能性’和‘乐子’,剩下的……可要靠你们自己来谱写哦~?” “我很期待,一个拥有独立身体的‘四糸奈’,会给你,会给那个蓝发的小可爱,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全新的、欢愉的篇章!” “那么,这次的中场休息结算就到这里啦!演员小姐,请继续你的表演!更多!更乐!更出乎意料!” “阿哈永远是你的头号粉丝!哈哈哈哈哈——!!!” 第344章 试图偷跑的四糸奈 伴随着最后一阵逐渐远去、混合着彩带爆炸音效和走调交响乐尾声的狂笑,房间中央的全息界面与阿哈的虚影如同被擦除的粉笔画,迅速淡化、消失。 被吞噬的光线重新回归,幽蓝的夜灯再次亮起,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觉。 几乎在同时。 佛拉克西纳斯上所有的异常现象开始急速消退。 灯光艰难但稳定地重新亮起。 系统警报声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各处响起的、略带惊惶的确认通讯声和系统自检的提示音。 重力恢复正常,空气循环也回到了平稳的节奏。 那些乱跳的屏幕和指示灯,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噩梦,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显示,尽管很多数据需要重新校准,大量错误日志需要分析。 笼罩休息室及周边区域的“信息黑洞”和“物理干扰”也消散了,佛拉克西纳斯的监控和探测信号如同潮水般重新涌来,却只捕捉到一片狼藉的系统和……房间里那个穿着虚幻灵装、掌心握着奇异晶体的银发少女。 只有掌心那枚静静躺着、内部星云流转的七彩晶体,以及脑海中残留的、那癫狂又欢快的笑声余韵,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梦境。 走廊外传来急促而谨慎的脚步声,显然是佛拉克西纳斯的船员正在赶往这片刚刚经历未知异常的区域。 阿泉低下头,久久地凝视着掌心的晶体。 那温润奇异的触感,透过皮肤,仿佛带着一丝阿哈特有的、混乱又温暖的祝福。 她轻轻合拢手指,将晶体握在掌心,贴在心口的位置。 金色的眼眸缓缓闭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四糸奈……” 无声的低语,消散在佛拉克西纳斯永恒的嗡鸣之中。 现在,该把这个“惊喜”,交给那个总是活力满满、却又暗自孤独的“另一个孩子”了。 —————— (败者食尘!) 几分钟前,佛拉克西纳斯,四糸乃的房间。 房间内光线温暖柔和,模拟着自然入睡的环境。 四糸乃蜷缩在柔软的床铺上,已经沉入梦乡,呼吸均匀轻浅,怀里紧紧抱着兔子手偶和那只黄色的兔子玩偶。 然而,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她原本冰蓝色的发丝,在枕边无声地、如同被月光浸染般,逐渐褪去颜色,转而泛起纯净的银白光泽。 不仅仅是发色,她周身那种安静乖巧的气息也在细微地改变,变得更为……灵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跃跃欲试。 终于,那双紧闭的眼眸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冰蓝色已彻底被一种鲜艳、炽烈、如同红宝石般的赤红所取代。 眼神中的怯懦与羞涩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直接、好奇、甚至带着点小恶魔般狡黠的光芒。 “四糸奈”,上线了。 她轻巧地坐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睡衣的小手,又摸了摸变成白色的头发,嘴角勾起一个与四糸乃截然不同的、充满活力的笑容。 “好啦,四糸乃好好休息~” 她对着沉睡的主意识轻声说,随即目光飘向门口,赤红的瞳孔里闪烁着计划得逞的光。 “趁现在……去给阿泉姐姐一个惊喜!” 她想起了傍晚分别时,阿泉那句很轻的嘀咕——“有点想吃夜宵了”。 这句话像颗种子,在四糸奈心里迅速发芽。 于是,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身影,像只灵巧的猫,溜出了房间,凭着白天的记忆和对舰内布局的好奇摸索,朝着船员生活区的厨房方向潜行。 厨房里空无一人,只有冷藏设备低沉的运行声。 四糸奈打开灯,看着琳琅满目但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厨具和食材,瞬间陷入了苦恼。 “唔……阿泉姐姐喜欢吃什么来着?甜品?可是晚上吃太多甜的会不会不好?热汤?面?唔啊啊……完全不知道怎么做啊!” 她抓了抓自己白色的头发,赤红的眼眸里充满了纠结,对着冰箱里整齐排列的食材发愁,完全是一副“雄心勃勃闯厨房,结果被现实难倒”的模样。 就在她对着一个土豆思考是削皮还是整个煮的时候—— 嗡——!!! 毫无预兆地,整艘佛拉克西纳斯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灯光疯狂闪烁后彻底熄灭,瞬间又被混乱的应急红光和屏幕上滚动的、毫无意义的彩色噪点取代! 重力感变得飘忽不定,各种仪器的警报声扭曲成刺耳的悲鸣,随后又被更深的、吞噬一切的寂静和杂乱电子音覆盖! “哇啊!” 四糸奈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吓了一跳,差点碰倒旁边的调料架。 她反应极快,赤红的眼眸警惕地扫视周围,本能地缩身躲进了宽敞的备餐台下方。 外面走廊传来急促纷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其中夹杂着琴里气急败坏又强作镇定的指挥声: “各单位报告情况!优先稳定动力和维生系统!神无月,带人去关键节点手动复核!” “遵命,司令官!这一定是命运对我们爱情的考验……呃,我是说,对舰船韧性的考验!” “给我正经点!令音,分析来源!” “嗳……无法锁定。干扰……覆盖性太强……逻辑层被……‘涂抹’了……” 村雨令音断断续续、带着罕见困惑和疲惫的声音也从通讯频道中隐约传来。 一切都在失控,但又混乱得毫无头绪,仿佛整艘战舰正在经历一场不讲道理的、高维度的“恶作剧”。 四糸奈蜷缩在备餐台下,小手捂住嘴,赤红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心跳加速。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这份混乱让她感到不安,也让她更加担心还在休息室的阿泉。“阿泉姐姐……没事?” 这场莫名的混乱来得快,去得也诡异。大约几十秒后,如同潮水退去,灯光艰难但稳定地重新亮起。 系统的嗡鸣声回归,虽然带着杂音和明显的不稳定,但至少功能在恢复。那些恐怖的异常噪音和光影特效也如同幻觉般消散。 四糸奈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急促的跑动和呼喊声渐渐转向了排查和修复,才小心翼翼地从不那么干净的备餐台下爬了出来,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第345章 离开(跑路) 然而,她刚一抬头—— 嗤啦! 一道边缘流淌着紫金色能量、内部闪烁着星光的狭长裂隙,毫无征兆地在厨房中央的空气中撕开! 空间门!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中踏出。 银白的长发在未散的空间波动中微微飞扬,身上不再是那件宽大的医疗服,而是那套标志性的、黑白双色带着紫色光纹的连衣裙灵装。 虽然看起来能量微弱,略显虚幻,但确确实实是“天裁”的形态。 金色的十字眼眸在厨房的灯光下,平静地望了过来。 “阿泉姐姐!” 四糸奈瞬间忘记了刚才的惊吓,赤红的眼眸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差点要扑过去,但又硬生生刹住脚步,只是脸上的兴奋藏不住。 “你的灵装!身体已经好了吗可以随便用能力了吗” 阿泉看着眼前这个白发红瞳、气质鲜活又带着关切的小小身影,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如常:“勉勉强强。恢复了一点,够开个门。” 她的目光落在四糸奈沾了点灰的小脸和因为躲藏而有些凌乱的睡衣上,没有多问,只是径直伸出了手。 掌心向上,一枚拇指大小、内部仿佛封存着变幻星云的多面体七彩晶体,正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温润而奇异的光泽。 “这个,给你。”阿泉言简意赅。 “诶这是……” 四糸奈好奇地凑近,赤红的眼眸盯着那枚漂亮的晶体,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既混乱又充满可能性的温暖力量,但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 “糖吗还是宝石”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触感温润奇异。 “能让你拥有身体的东西。”阿泉的回答直接得如同在陈述“这是水”一样自然。 “!!!” 时间,仿佛在四糸奈的感知中停滞了。 赤红的眼眸在瞬间收缩到极致,然后又猛地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巨大的震撼,以及一丝…… 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汹涌而来的渴望与悸动。 拥有……身体 独立的……属于“四糸奈”自己的身体 不是借助四糸乃的感官,不是通过手偶发声,而是真真切切地,用属于自己的手脚去触碰世界,去拥抱想拥抱的人,去……站在阿泉姐姐的身边 这个念头带来的冲击是如此巨大,以至于她的小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看着阿泉掌心那枚晶体,又抬头看向阿泉平静的脸,仿佛在确认这不是一个过于美好的幻梦。 “阿泉姐姐,这到底是……”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无比的急切和困惑,想要问清楚来源、原理、一切。 但阿泉没有给她继续追问的时间。 因为—— 砰! 厨房的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一身司令官制服、嘴里还叼着棒棒糖但眉头紧锁的琴里,带着几名拉塔托斯克船员冲了进来。 神无月跟在旁边,脸上虽然带着一贯的夸张表情,但眼神也充满了警惕和探究。 令音则站在稍后的位置,镜片后的目光迅速扫过阿泉的灵装和她手中的晶体,闪过一丝深沉的思索。 显然,刚才飞船的异常和阿泉房间监控的短暂失效,以及随后检测到的空间波动,让他们以最快速度锁定了这里。 “凤凰院泉!” 琴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绷,目光锐利地扫过阿泉身上的灵装,又看了看呆立在一旁、白发红瞳的“四糸乃”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四糸奈主导的状态,最后定格在那枚奇异的晶体上。 “刚才的混乱是你引起的吗还有,你手里的是什么”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阿泉面对闯入的众人,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甚至没有收回手,只是将掌心那枚晶体又往四糸奈的方向递了递,示意她拿走。 然后,她才转向琴里,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只是来送个东西。”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给四糸奈的礼物。至于刚才的混乱……与我无关,我只是搭了趟‘顺风车’。” 这个解释显然无法让琴里满意,但阿泉显然也不打算多做解释。 她看着四糸奈终于反应过来,用微微颤抖的小手,无比郑重地、小心翼翼地,从她掌心捧起了那枚七彩晶体。 晶体落入四糸奈手中的瞬间,似乎微微亮了一下,仿佛与新的持有者产生了某种共鸣。 “美好的时光总有尽头,” 阿泉的目光再次扫过紧握晶体、眼神复杂的四糸奈,又看了看琴里和她身后警惕的船员,语气平淡地陈述。 “我该离开了。” “等等!凤凰院泉,关于你的目的,还有这枚……”琴里急忙上前一步,试图挽留或者说问个清楚。 但阿泉没有再给她机会。 她甚至没有做出什么明显的动作,只是心念微动。 嗤啦——! 又一道空间门在她身后瞬间展开,边缘的紫金色能量比来时更加稳定、凝实,显示着她力量的进一步恢复。 “下次再见,四糸奈。” 她对着仍然处于巨大震惊与恍惚中的白发红瞳女孩,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阿泉向后一步,身影轻盈地没入那片星光流转的裂隙。 空间门迅速合拢、消失,没有留下丝毫痕迹,只有厨房里尚未完全平复的紧张气氛,一枚躺在四糸奈手心里、散发着微光的奇异晶体,以及一个望着阿泉消失方向、赤红眼眸中情绪翻涌的“四糸乃”。 琴里看着空荡荡的原地,咬了咬嘴里的棒棒糖棍,脸色变幻不定。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锐利地转向了手握晶体、似乎还沉浸在阿泉最后一句话和手中“礼物”所带来的滔天巨浪中的四糸奈。 “四糸奈,” 琴里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关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你手里的那个东西。” 而四糸奈,缓缓握紧了掌心温润的晶体,那炽热的红瞳深处,除了未散的震撼,逐渐燃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而期待的光芒。 阿泉姐姐给的“可能性”……就在手中。 未来,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第346章 变身 就在然后,在阿泉离去后,佛拉克西纳斯对那枚七彩晶体进行了最高规格的、全方位的检测。 佛拉克西纳斯上的物理扫描显示它结构稳定但无法解析其原子排列;而能量探测反馈其内部蕴含的是一种从未记录过的、惰性且温和的“可能性场”。 无法归类为已知任何形式的灵力、魔力或科技造物;甚至尝试进行微创采样时,仪器会在接触前就发生匪夷所思的误差或无害故障。 它仿佛一个友好的“悖论”,平静地躺在四糸奈手中,嘲笑着拉塔托斯克现有的科学认知。 “无法定义,无法复制,无法理解其作用机制。” 村雨令音最终给出了结论,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但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目前对持有者四糸奈及周围环境无任何可观测的负面影响,其能量特征……与‘凤凰院泉’的灵波有极其遥远的相似性,但本质似乎更高阶、更……‘自由’。” 在严密监控下,四糸奈被允许在限定区域内保管这枚晶体。 而就在某个平静的夜晚,当四糸奈独自在房间,紧握着晶体,心中反复回响着阿泉那句“能让你拥有身体的东西”,并强烈地、纯粹地渴望着能够真正触碰世界时—— 晶体在四糸奈手心里无声地融化。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溶解,而是化作了一团温暖、柔和、仿佛拥有自我意识的七彩光雾,将四糸奈温柔地包裹。 光雾中,传来只有她能感知到的、那遥远而欢快的余韵:“舞台已就绪,演员请登场?” 没有痛苦,没有剧烈的形变。就像水到渠成,光雾缓缓沉降、塑形。 当光芒散尽,房间里出现了两个娇小的身影。 原本四糸乃的身体依旧躺在床上安睡,冰蓝的发丝,恬静的面容。 而在床边,多了一个与她容貌、体型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孩。 她拥有着纯净如新雪的白色短发,赤红如焰、灵动狡黠的眼眸,穿着一身凭空出现的、带有兔子耳朵装饰兜帽的黑色外套。 她怔怔地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那真实的、属于“四糸奈”的手指,轻轻动了动,又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掐了掐胳膊。 “痛是真的不是梦”细微的、带着巨大震颤的喃喃自语。 “四糸奈”,真正独立地,站在了这里。 而四糸奈获得独立身体的消息,在佛拉克西纳斯内部引起了新一轮的震动和调整。专门的房间被安排,新的身份记录被创建,琴里和一众分析官需要重新评估这位“新精灵”的性质、风险以及与四糸乃的关联。 而与此同时,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也因为四糸奈的“分离”而出现了转机——对四糸乃的灵力封印。 过去,每当士道尝试与四糸乃增进关系,为最终的封印做准备时,最大的“阻力”并非来自四糸乃本人,她虽然害羞,但对士道充满信任和好感。 而真正的问题则是来自她体内那个共享感官与情绪、对阿泉抱有特殊憧憬、并且对“士道亲吻四糸乃”这件事抱有复杂情绪的四糸奈。 每当士道靠近的时候,手偶的吐槽总会适时响起:“喂喂!士道小哥!靠得太近了啦!” “四糸乃,要谨慎哦!要知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啊啊,这种脸红心跳的感觉好奇怪,我要下线了!” 虽然多是玩笑般的打岔,但那份不情愿是切实存在的。 四糸乃善良又重视四糸奈的感受,因此封印之事便一直带着歉意拖延下来,需要不断给四糸奈做思想工作。 如今,四糸奈有了属于自己的身体,搬到了隔壁房间。 虽然两人依旧亲密无间,天天黏在一起,但那份“共享感官”的深度连接似乎因为身体的独立而发生了某种微妙的调整。 四糸奈依然能感知到四糸乃的大致情绪,但不再如附身时那般“感同身受”。 于是,在一个气氛恰到好处的午后,在佛拉克西纳斯精心布置的、充满温馨感的房间里,士道温柔地牵起了四糸乃的小手。 四糸乃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羞涩与信任,轻轻点了点头。这一次,没有来自体内另一个意识的干扰或吐槽。 隔壁房间,白发红瞳的四糸奈抱着膝盖坐在床上,赤红的眼眸望着墙壁,仿佛能看透那边正在发生的事情。 她的心情异常复杂: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仿佛属于自己的某一部分被分享了,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和祝福。 “这样也好” 她轻声自语,用力抱紧了怀里的黄色兔子,“四糸乃能够获得她想要的平静和幸福而我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真实的手脚,眼中闪过坚定与期待。 “我也有了自己该走的路,自己该去追寻的人。” 而另一边,没有干扰,没有犹豫。 士道缓缓低下头,四糸乃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一个轻柔的、饱含珍视与承诺的吻,落在少女柔软的娇嫩唇瓣上。 温暖的光芒自四糸乃身上绽放,冰蓝色的灵力如同被驯服的流水,温和地涌向士道。 封印顺利完成。 四糸乃的灵力被稳定封印,她与现世的“锚点”变得更加牢固不再有lost的可能性,属于精灵的波动也降至极低水平。 然而,所有人都未曾完全预料到的连锁反应发生了。 第347章 意外 就在四糸乃灵力被成功封印的瞬间—— 隔壁房间,正抱着玩偶发呆的四糸奈,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源自存在本质的虚弱感! 仿佛有一根支撑着她的、无形的“弦”骤然崩断! “呜!” 她闷哼一声,险些从床上滑落。那种感觉并非受伤,而是某种“力量源泉”被突然截断、抽空。 她体内原本那些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属于“精灵”的灵力反应,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沉寂下去,再也无法被调动分毫。 她,现在失去了所有灵力。 可能是因为她存在的根源——四糸乃的灵结晶——其力量已被士道封印。 作为从该灵结晶的绝望与保护欲中诞生的、依附其存在的意识体,当本源被封印,她这具由“可能性晶体”塑造的新身体,自然也失去了那份源自精灵之力的能量供给。 现在的四糸奈,从能量层面而言,与一个拥有特殊体质、白发红瞳的普通人类小女孩无异。 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在四糸乃情绪激动时被动引动灵力,更无法主动使用任何精灵能力。 当琴里和令音迅速赶来检测时,得出的结论让众人沉默。 “四糸奈的存在与四糸乃的灵结晶依旧存在深刻联系,但方向是单向依赖。封印四糸乃,等同于切断了四糸奈的‘力量插座’。” 令音平静地分析道。 “她现在很安全,身体机能完全正常且独特,但……不再具备任何超自然能力。” 四糸奈得知这个结果时,坐在床边,赤红的眼眸望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有失落吗?当然有。那毕竟是曾属于“精灵”的一部分特质。 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和更加清晰的决心。 “没关系。” 她抬起头,对担忧地望着她的四糸乃和士道,露出了一个灿烂的、与往常一样充满活力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抹之前没有的、属于独立个体的坚毅。 “这样更好,不是吗?我和四糸乃,现在都更像是‘普通人’了。她可以过平静的生活,而我……” 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舰壁,望向了遥远的某处。 “我可以用这双真正属于自己的脚,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用这双眼睛,去看更多不一样的风景,用这个声音,去说更多想说的话……不用再担心暴走,不用再被灵力束缚。” 她握紧了小拳头,赤红的瞳孔中燃烧着纯粹的火焰。 “而且,这是阿泉姐姐给我的‘可能性’。她给了我‘存在’的基石,不是让我用来继续依赖灵力的。接下来的路……我要自己走出来!” 失去灵力,或许是一种代价。 但换来的,是真正独立的“存在”,和无限可能的、属于“四糸奈”自己的人生开端。 四糸乃的封印顺利完成,一段故事告一段落;而四糸奈的新生之路,刚刚铺开第一块砖石。 ——————分界线—————— 地点:佛拉克西纳斯中央指挥室 时间:翌日上午 参会人员:五河琴里(司令官模式)、五河士道、凤凰院千院、村雨令音、神无月恭平 指挥室的主屏幕切换到了会议模式,显示了简洁的议题概要,但空气中弥漫的凝重氛围远比文字更具压迫感。 昨夜的混乱、神秘的晶体、独立化的四糸奈、成功的封印以及随之而来的连锁反应……一系列事件过于密集且超出常理,急需梳理和决策。 琴里坐在主位,嘴里习惯性地叼着珍宝珠,但眉头紧锁,司令官模式全开。 村雨令音安静地坐在她侧后方,厚重的镜片后目光低垂,仿佛仍在解析那些无法理解的数据。 神无月恭平则站在琴里另一侧稍后的位置,虽然站姿笔挺,但脸上那混杂了狂热、困惑与某种变态般兴奋的表情,与室内凝重的氛围格格不入。 五河士道坐在琴里右手边,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和思索。 而凤凰院千院,则坐在士道旁边,以一个“知晓部分内情但无超凡力量、作为士道好友兼现场目击者(指白天约会)”的普通相关人员身份出席。 他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凝重与疑惑,符合一个遭遇超常事件后正常少年应有的反应,只有偶尔微微跳动的眉梢,泄露着他内心远非表面那么平静的吐槽。 “那么,开始。议题很清楚:第一,昨夜佛拉克西纳斯遭遇的、导致全舰系统暂时性崩溃的未知干扰事件;第二,凤凰院泉(阿泉)突然交付给四糸奈的那枚无法解析的晶体;第三,这两件事之间几乎可以肯定的关联性。”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现在,” 琴里将珍宝珠从嘴里拿出,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而核心问题有两个。第一,那枚晶体到底是什么?谁制造的?‘天裁’从哪里得到它?它的真正目的除了塑造身体,还有什么?第二,昨晚的干扰源头是什么?与‘天裁’有关,还是第三方?如果是第三方,其目的是什么?是对我们的警告,还是针对‘天裁’? “我们需要评估风险,制定对策。令音,先从技术分析开始。” 村雨令音点了点头,操作面前的终端,将一系列复杂的数据图表和异常波形图投射到主屏幕上。她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带着熬夜分析后的细微疲惫: “嗳……关于干扰事件。发生时间与凤凰院泉房间监控失效、空间波动出现的时刻完全吻合。干扰性质……前所未见。” 她调出一张频谱图,上面布满了疯狂跳动的、毫无规律的波形。 “并非ep,也非寻常的灵力或魔力干涉。它更像是一种……对信息本身、对物理规则底层逻辑的、短时间内的、高维度的‘涂抹’与‘覆盖’。” “具体表现为:光被‘否定’,声音逻辑被‘扰乱’,电子信号的意义被‘随机化’,甚至局部时空参数出现了极其短暂且无法复现的涟漪。我们的防御系统,无论是物理屏障、能量护盾还是信息防火墙,在此类干涉面前……形同虚设。它绕过了所有常规的防御层面。” 第348章 标题娘被吃掉了 指挥室内一片寂静,只有设备低沉的运行声。 神无月难得收起了轻浮的表情,摸着下巴沉思。 士道一脸茫然,但听懂了“形同虚设”这个词,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千院则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动,内心翻江倒海。 (阿哈……果然是那家伙的手笔。这种不讲道理的“欢愉”式干涉,完全符合祂的作风。直接对“现实”本身进行恶作剧……) 令音继续道:“干扰源无法定位,仿佛是从概念层面直接‘降临’在本舰该区域。持续时间37秒,随后如同从未发生般消退,只留下大量逻辑崩溃的系统日志和需要重置的硬件。目前没有检测到任何残留污染或后续影响。初步结论:该现象具备极高的技术黑箱性和不可预测性,其来源的文明等级或存在形式……远超我们目前的理解范畴。” 琴里的脸色更加阴沉:“远超我们理解……也就是说,可能来自‘邻界’更深处,或者……完全不同的‘某个地方’?” “可能性存在。” 令音没有否认,“更关键的是第二点:凤凰院泉交付的晶体。” 屏幕上切换成那枚七彩多面体晶体的三维模型及各种检测数据,旁边是一长串的“无法分析”、“能量惰性”、“结构悖论”等标签。 “该物体在交付前后,其能量特征与干扰事件中捕获的、最底层的‘规则扭曲余波’有高度同源性,但表现形式极度温和、稳定。” 令音调出一段对比波形,虽然一个狂暴如海啸,一个平静如深潭,但核心的“频谱指纹”却惊人相似。 “可以认为,晶体与干扰源,或者说,与凤凰院泉本人或她背后赋予力量的某个存在,同出一源。” 琴里继续追问:“晶体现在的状态呢?在四糸奈体内?还是消耗了?” “根据监控和四糸奈本人描述,晶体在感知到她强烈的‘想要身体’的意愿后,主动化为光雾,塑造了现在的独立躯体。” 令音调出四糸奈新身体的初步扫描图。 “新身体构造与人类高度相似,但细胞活性、神经反应速度等基础素质远超常人,且存在独特的、无法复制的能量回路……但这些回路现在是‘空置’状态。由于四糸乃的灵力被封印,源自同源的、可能为这些回路供能的渠道被切断。目前四糸奈的身体,可以视为一具拥有极高潜力、但暂无动力源的……‘特制躯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一个小分屏上,正和四糸乃手牵手在休息区好奇张望的白发红瞳女孩影像。 士道忍不住开口,带着担忧:“那四糸奈她现在……会不会有危险?失去灵力,她会不会……” “从生理和心理评估看,暂无危险,甚至状态良好。” 令音回答。 “她表现出极强的适应性和积极心态。但长远影响未知,尤其是这具身体与那枚神秘晶体的潜在关联尚未明了。” 这时,神无月恭平摸了摸下巴,用一种混合了狂热与严肃的语气插话:“司令官!诸位!在下有一个大胆的推测!既然这种干扰和晶体都如此‘超规格’,而凤凰院泉小姐又将其称为‘礼物’,并且精准地送给了与四糸乃小姐一体两面的四糸奈小姐……这会不会是某种……‘赞助’?” “赞助?” 琴里挑眉。 “没错!” 神无月眼睛发亮。 “就像那些奇幻故事里,凡人精彩的表演取悦了高高在上的神明或超越存在,于是神明降下恩赐!昨夜的事件,或许就是那位‘赞助者’降临投递‘礼物’时,不经意间散发的‘余威’!而礼物本身,正是为了推动下一幕更精彩戏剧的‘关键道具’!四糸奈小姐的独立,无疑为四糸乃小姐的封印扫清了障碍,但也创造了全新的角色和剧情线!啊,这是何等的……戏剧性安排!” 他说着说着,又有点陶醉起来。 神无月又忍不住了,双手合十,眼神梦幻,“啊!一定是掌管爱情与奇迹的神明,被‘天裁’小姐对四糸乃小姐深沉而扭曲……啊不,是纯粹而美好的情感所感动,降下的祝福!” “神无月!你再胡言乱语就给我去动力炉陪反应堆‘相亲相爱’!” 琴里额角冒出青筋。 虽然神无月的表述一如既往地充满个人风格,但核心观点——有一个更高层次的存在因为“感兴趣”而介入,并提供了改变局面的“道具”——却意外地与令音的数据分析和千院内心的认知不谋而合。 琴里深吸一口气,按了按太阳穴:“也就是说,我们可能被某个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观众’或‘导演’盯上了,而阿泉……可能是祂的‘演员’,或者至少是‘信使’?而四糸奈,现在成了拥有未知剧本的‘新角色’?” 琴里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综合现有情报,做出以下部署:” “第一,将昨夜干扰事件及晶体相关数据设为最高机密,代号‘帷幕扰动’。暂停对事件源头的主动探测,避免不必要的刺激。但加强佛拉克西纳斯对类似‘高维信息层干涉’的被动监测和记录能力,哪怕只能记录到皮毛。” “第二,凤凰院泉,危险等级……待定,但提升至与未知高层次存在关联的特殊关注目标。尝试建立更稳定的沟通渠道,但方式必须谨慎。士道,千院,你们与她和四糸乃姐妹的接触是重要窗口,保持自然,但留心任何异常信息。” “第三,四糸奈,作为独立个体进行登记和观察。重点监测其身体状态、与四糸乃的感应变化,以及……是否会出现与‘晶体’或‘干扰源’相关的后续反应。她本身不具备灵力,目前看威胁性较低,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士道,四糸乃那边,也需要你多关心,帮助她适应四糸奈独立后的新关系。” “第四,加强天宫市对异常空间波动及未知能量形式的监控。如果阿泉背后真的存在那样的‘赞助者’,难保不会有其他‘演员’或‘道具’被投放到这个舞台。” 她环视众人,语气凝重:“我们面对的,可能不再是单纯的精灵现界问题,而是被卷入了某个更宏大、更难以捉摸的‘剧本’。在弄清楚‘导演’的真实意图和‘剧本’走向之前,我们必须更加谨慎,但也必须抓住阿泉和四糸奈这两个关键节点。” “保持警惕,继续观察,收集信息。” 琴里总结道,“散会。” 第349章 散会 会议室的金属门在身后轻轻闭合,将方才严肃紧绷的气氛隔绝开来。 走在佛拉克西纳斯宽敞却略显冰冷的走廊里,士道和千院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肩上的无形压力似乎也卸下了些许。 “总算结束了……” 士道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感叹道,“每次开这种会,都觉得脑子不够用。” “毕竟讨论的都是些超出常识的东西,” 千院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随意,斜睨了士道一眼。 “不像某人,只需要考虑怎么用‘那种方式’解决问题就行,后方人员考虑的可就多了。” “喂!千院!” 士道的脸瞬间有点发红,他当然知道千院指的是什么事情,“那、那也是很需要勇气和责任感的好吗!而且……而且也不是每次都……” “是是是,我们的‘救世主’五河士道大人肩负着爱与和平的重任,真是辛苦了呢。” 千院拖长了语调,语气里的调侃毫不掩饰的嫌弃。 “不过话说回来,昨天陪着两位‘大小姐’逛了一天街,感觉如何?护花使者不好当?” 提到昨天,士道的表情缓和下来,露出一点无奈又好笑的神色:“还好啦……虽然阿泉小姐确实……嗯,很有活力。四糸乃很开心,这就够了。” “很有活力?” 千院嗤笑一声,开始掰手指。 “精准评价甜品,一抓就中娃娃机,为了扭蛋能连续投币十几次,最后还用樱桃表演了一场个人秀……这叫‘很有活力’?这叫‘彻底放飞自我’好吗!我简直怀疑她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姐妹,性格差这么多!” “但那样的阿泉小姐,感觉更真实,也更……容易接近了,不是吗?” 士道认真地说,“比起刚醒来时那种浑身是刺的样子,我倒是更喜欢昨天那样的她。” 千院脚步微微一顿,瞥了士道一眼,眼神有些复杂。 (这个老好人……直觉倒是挺准。不过,喜欢?你这后宫王的标准是不是越来越宽广了?) 他没把这话说出口,只是换了个话题:“行了行了,知道你是中央空调,对谁都散发温暖。现在的问题是,这位‘更真实’的大小姐背后,可能站着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还随手送出了能创造独立生命的‘奇迹’礼物……想想就头疼。” 两人已经走到了通往地面的传送装置前。等待的间隙,士道看向千院,有些担忧地问:“千院,你好像从昨天开始就有点……心事重重?是因为阿泉小姐的事吗?还是会议上的内容?” (心事?我心事可多了!从另一个自己的胡闹到欢愉星神的可能关注,哪件说出来都能吓死你!) 千院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只是耸了耸肩,用一种半真半假的疲惫语气说:“任谁近距离经历了一趟佛拉克西纳斯版的‘午夜凶铃’外加参加一场悬疑会议,都会有点精神衰弱的好吗?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到正常的世界,吃顿正常的饭,睡个正常的觉。” “说的也是。” 士道感同身受地点点头,“那……一会儿回去,我下厨?” “你下厨?” 千院挑了挑眉,露出怀疑的神色,“不会又是豪华儿童套餐或者激情澎湃的咖喱?” “什、什么叫激情澎湃的咖喱!那是特制香料!” “是是是,特制到能让味觉体验一场空间震。” “千院!!!” 拌嘴间,传送装置启动,微光笼罩了两人。短暂的失重感后,他们已经站在了熟悉的天宫市街道上,夕阳的余晖洒在身上,带着人间特有的暖意和嘈杂。 走在回家的路上,周遭是放学归家的学生、下班的人群、店铺招揽生意的音乐,平凡而充满生活气息的声音迅速冲淡了来自高空战舰的疏离感。 “啊……果然还是这边让人安心。” 士道伸了个懒腰。 “前提是别突然又来个空间震警报。” 千院泼了盆冷水,但嘴角也放松了些许。他抬头看了看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忽然开口:“喂,士道。”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千院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但眼神却认真了一些,“以后遇到更奇怪、更难以理解的事情,甚至……可能威胁到你现在这种‘日常’的事情,你会怎么办?” 士道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千院会这么问。他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坚定地回答。 “我会尽全力去保护。保护大家,保护这座城市,保护这份日常。这不是什么伟大的想法,只是……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受伤,不想再失去重要的东西了。” 他的眼神清澈而执着,那是属于五河士道独有的、有些天真却又无比强大的信念。 千院看着这样的挚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真是标准的男主角发言。行了,知道了,到时候别又傻乎乎地一个人往前冲就行。好歹……也算上我一份。” “千院……” 士道有些感动。 “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赶紧回家做饭,我快饿死了!” “明明是你先挑起话题的!” 拌嘴声再次响起,融入傍晚喧嚣的街道声中。两个少年的身影在夕阳下逐渐拉长,朝着那栋熟悉的宅邸走去。 对于千院而言,这平凡的拌嘴和归家之路,是珍贵的缓冲,让他能从“精灵身份”、“欢愉星神”、“另一个自己惹的祸”这些光怪陆离的事情中暂时抽离,重新锚定在“凤凰院千院”这个普通人的日常里。 但内心深处,他也清楚,有些变化已经发生,有些视线已经投下。这份看似恢复的日常,又能持续多久呢? 至少,在暴风雨真正来临前,先吃上一顿挚友做的、或许“激情澎湃”的晚餐。 他听着士道已经开始规划菜单的唠叨声,脸上露出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丝淡淡的、属于平凡少年的笑意。 第350章 默契 正午的阳光透过五河家厨房的窗户,将不大的空间染成一片温暖的亮黄色。 空气中还残留着白天会议带来的些许凝重,但正在被锅碗瓢盆的轻响、食材的香气和油烟的微热逐渐驱散。 五河士道系着一条浅色的围裙,站在灶台前,手法娴熟地将切好的蔬菜滑入“滋滋”作响的炒锅,另一只手已经自然地伸向旁边的调料架。 他的动作流畅而稳定,眉宇间带着一种专注的温和,仿佛烹饪是他转换心情、梳理思绪的一种方式。 凤凰院千院则靠在料理台旁,先是帮忙剥好了蒜,又顺手将几个番茄洗净放在砧板上。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或吐槽,只是安静地配合着士道的节奏。 默契,正是在这些微小的、无需言语的细节中流淌。 士道炒好一盘菜,关火,转身将锅递向水槽方向,目光甚至没有完全从正在炖煮的汤锅上移开。 几乎在他转身的同时,千院已经自然而然地侧身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时已拿好了一个干净的盘子,稳稳接住士道倾倒出来的菜肴,手腕微转,让菜均匀铺开,然后顺手撒上一点士道早先准备好的葱花。 “盐好像比平时少放了一点点?” 千院瞥了一眼那盘色泽诱人的青菜,随口道,声音不大,更像是自言自语。 “嗯,今天琴里可能会回来吃,她最近说要注意控盐。” 士道头也没回,用长勺轻轻搅动着汤锅,语气平常地接话。 仿佛千院能精准判断出他调味上的细微差别,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千院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将那盘菜端到一旁的餐桌上,又折返回来。 接着是处理鱼。士道将处理好的鱼身用厨房纸吸干水分,千院已经将适量的姜片、葱段递到了他手边。 士道接过,均匀地塞入鱼腹和铺在鱼身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当士道开始调制蒸鱼的酱汁时,千院已经打开了蒸锅的盖子,查看水是否烧开。 蒸汽升腾的瞬间,他微微后仰避开,同时提醒:“水开了。” “好。” 士道应着,将调好的酱汁淋在鱼身上,然后两人一左一右,配合着将铺好鱼的盘子稳稳放入蒸锅。 盖盖,定时。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多余的交流,甚至没有眼神的确认,却精准得像经过无数次排练。 最体现这“老夫老妻”般默契的,是在饭后收拾的时候。 晚餐在安静却舒适的氛围中结束。(琴里果然回来吃了,对清淡的菜肴撇了撇嘴但没多说什么) 士道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千院也默契地开始擦桌子。 水槽里响起哗哗的水声。士道挽起袖子,仔细地清洗着每一个碗碟,泡沫细腻。千院擦完桌子,将垃圾归拢好,然后很自然地站到了士道旁边,打开上方的碗柜门。 士道洗好一个盘子,甩了甩水,甚至不需要转头或出声,只是手臂向旁边一伸。 千院的手便恰到好处地伸过来,接住盘子,用干布迅速而仔细地擦拭掉残留的水珠,手腕一翻。 将其精准地放入碗柜中属于它的位置——仿佛那是他们多年来形成的、心照不宣的收纳顺序。 一个递,一个接;一个洗,一个擦,一个放。 动作循环往复,节奏稳定和谐。 水声、碗碟轻微的碰撞声、抹布擦拭的细微声响,交织成一首宁静的室内协奏曲。两人之间偶尔会有极简短的对话: “这个碗边沿还有一点油。” “哪里?哦,看到了。” 或者只是沉默地继续。 偶尔,他们的手臂或肩膀会轻轻碰到一起,但谁也没有刻意避开,仿佛这种程度的接触早已是这协同劳作中熟悉的一部分。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少年的身影在水槽和碗柜之间构成一幅充满生活实感的画面。 没有惊天动地的冒险,没有复杂难解的心事,只有柴米油盐的平淡和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深入骨髓的熟稔与信任。 士道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专注的神情让他平时那种“老好人”的气质多了几分可靠的稳重。 千院则微微抿着唇,眼眸低垂,专注于手中的活计,平时那副爱吐槽、略带疏离的模样此刻被一种居家的宁静所取代。 当最后一个玻璃杯被擦干放入柜中,士道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手。 千院也合上了碗柜门,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两人几乎同时轻轻呼出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日常仪式。 “谢了,千院。” 士道转过头,对好友露出一个温和而略带疲惫,但无比真诚的笑容。 “没什么,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千院摆摆手,语气随意,但眼神同样温和。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色,以及远处天宫市星星点点的灯火。 “有时候,像这样……” 他似乎在斟酌词句。 “……做完一顿饭,收拾干净,看着一切都井井有条,反而觉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像也没那么让人心烦了。” 士道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走到千院身边,同样望向窗外的夜景。 “是啊。不管发生什么,生活总要继续。而且……”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好友,“不是还有你在嘛。” 千院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同样静静地望着窗外。 厨房里弥漫着洗涤剂淡淡的清香和食物残留的温暖余韵。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少年,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用最日常的劳作,无声地加固着彼此的羁绊,也为应对未来那些已知与未知的波澜,积蓄着平静的力量。 这份无需言明的默契,本身就是他们故事里,最坚实稳定的背景色。 第351章 嗯? 收拾干净的厨房恢复了整洁,两人转移到客厅。 柔软的沙发承载着一天的些许疲惫,电视机被打开,里面正播放着无关紧要的综艺节目,制造着不会过于吵闹的背景音。 千院放松地靠进沙发一角,目光散漫地落在电视屏幕上,手边是士道刚泡好的、散发着淡淡麦茶香气的杯子。 士道则坐在沙发的另一端,随手翻阅着每天课程的笔记,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安宁的、属于家的慵懒气息。 然而,千院的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后,微微一顿。他放下茶杯,有些疑惑地开口。 “说起来……士道,十香呢?这个时间点,按她那闻到午饭香味就会准时出现的‘雷达’,早该冲回来了?”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十香对士道的手艺几乎没有抵抗力。 士道从笔记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无奈、好笑和些许担忧的表情。 “十香啊……她出去‘兼职’了。” “兼职?” 千院挑起眉,眼眸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那个十香?打工?做什么?搬砖还是试吃员?” 以十香那单纯的脑回路和恐怖的食量,他能想到的“兼职”实在有限。 “是亚衣、麻衣、美衣她们三个,” 士道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对那“三傻”组合搞事能力的深刻了解。 “不知道用了什么条件说动了十香,把她忽悠到车站前一家新开的女仆咖啡厅去了。店名好像叫……『 pucelle』。” “女仆咖啡厅?!” 千院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十香那张美丽但总是带着茫然或吃货专属兴奋的脸,套上繁复的女仆装,手里端着托盘的样子……这画面冲击力有点强。 “她们到底跟十香说了什么?该不会是……” “我猜,” 士道叹了口气,接过话头。 “八成是跟十香保证,工作结束后卖剩下的蛋糕啊、蛋包饭啊之类的,可以让她‘随意吃’。” 以十香对美食的执着,这个条件简直是绝杀。 “……” 千院沉默了两秒,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担忧。 “喂喂,士道,这真的没问题吗?让十香那个单纯的笨蛋小吃货去做服务员?你确定她不会因为看到客人桌上的草莓蛋糕太诱人而走神,然后一个脚滑带翻一片人,顺便把厨房刚出来的料理当暗器全撒出去?” 他脑海中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各种灾难场景:十香手忙脚乱打翻托盘、不小心把番茄酱画成抽象派笑脸、试图用“鏖杀公”的架势(虽然现在没有)来切蛋糕、或者干脆被美食诱惑得忘记自己在工作,蹲在角落开始大吃特吃…… 士道看着千院那一脸“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表情,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 “千院,你也太小看十香了。”他的语气温和却笃定。 “十香确实很单纯,有时候思考问题的方式也……比较直接。但是,她并不笨,学习能力其实很强,而且很认真。只要跟她讲清楚规则,告诉她该怎么做,她是会努力去做好事情的。别老是把对方当做需要全方位保护、什么都做不好的小孩子看呀。”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琴里那边我也联系过了。虽然对那三个活宝(指亚衣三人组)有些无奈,但佛拉克西纳斯这边也会通过常规城市监控和必要的便衣人员,注意那边咖啡馆的状况,确保不会出什么大乱子,也不会让十香的身份暴露。” 士道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 “过度保护对十香也不是一件好事,对?她想要融入这里的生活,想要像普通女孩子一样体验各种事情,包括打工。虽然有点奇怪,但如果能成功,对她来说会是一次很好的成长。我们应该相信她,给她尝试的机会,而不是一味地把她关在‘安全’的笼子里。” 千院听完士道的话,脸上的担忧渐渐化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了然。他重新靠回沙发,端起麦茶喝了一口。 “啧,说得好听。” 他撇撇嘴,但语气已经软化。 “还不是因为你是个老好人,看谁都往好处想,还总喜欢扛责任。不过……你说得对。” 他望向窗外夜色中车站方向隐约可见的霓虹灯光,想象着那家名为『 pucelle』的咖啡厅里,此刻可能正笨拙但努力地穿着女仆装、试图记住点单流程的紫发少女。 “十香那家伙,虽然是个笨蛋,但笨蛋有笨蛋的执着和韧性。说不定……真能做得像模像样?” 他低声嘀咕,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丝极淡的、类似期待的笑意。 “至少,希望她别把咖啡泼到客人头上,或者因为吃太多‘剩余品’把店长吓到辞职。” 士道闻言也笑了起来:“那就让我们默默为她加油。等她晚上回来,听听她的‘冒险故事’。” 第352章 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疑问 是你不对劲 夜色渐深,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和门被用力拉开的声音。 “士道!我回来了——!” 十香元气满满、带着雀跃的呼喊声瞬间打破了屋内的宁静,紧接着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夜刀神十香带着一身夜晚的微凉气息冲了进来,身上已经换回了来禅大学的校服,深紫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飞扬,脸上洋溢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混合着兴奋与满足的红晕。 她一眼就看到了从客厅站起身的士道,紫水晶般的眼眸立刻亮得惊人。 “啊,十香,欢迎回来。” 士道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朝她走去。 “嗯~我回来啦!” 十香的声音甜度超标,她根本没停下脚步,甚至加速助跑了两步。 然后在士道略带惊愕又了然的目光中,像一只归巢的快乐雏鸟,张开手臂,结结实实地飞扑进了他的怀里! “呜哇!” 士道被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才稳住,怀里瞬间填满了少女温暖的体温和淡淡的、不知是咖啡厅甜品还是她自身特有的清新香气。 他下意识地环住她,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带着笑意:“怎么了,这么高兴?” 十香在士道怀里满足地蹭了蹭,抬起灿烂的笑脸,献宝似的将一直提在手里的一个印有『 pucelle』可爱logo的白色小盒子举到他面前。 “这是带回来的礼物呢!”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快夸我快夸我”的意味。 士道接过那个还带着些许凉意的小盒子,在十香期待的目光中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好几块精致的小蛋糕——有撒着糖粉的草莓慕斯,有装饰着巧克力片的栗子蛋糕,有颜色嫩黄的柠檬塔,还有点缀着蓝莓的芝士蛋糕……每一块都小巧可爱,看起来就价格不菲,显然是店里精心准备的商品。 “啊…真是漂亮的蛋糕啊。” 士道由衷地赞叹道,这些蛋糕的品相确实很好,看得出那家咖啡厅在甜品上是下了功夫的。 “对对~” 十香用力点头,紫眸中闪烁着对美味最纯粹的推崇。 “味道超好吃的!店长说今天卖得特别好,这是最后剩下的几块,都让我带回来了!” 她说着,又往士道怀里缩了缩,像只讨到好处后心满意足撒娇的大猫,脸颊幸福地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完全沉浸在被美食和“完成任务”的喜悦双重包围的氛围里。 看着十香这副毫无阴霾、纯粹快乐的模样,士道心里最后那点对于她打工动机的猜测彻底坐实,不禁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果然……是被“可以带剩下的蛋糕回家”这个天大的好处诱惑,才干劲十足地答应去打工的啊……) 不过,这份苦笑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满满的包容和一丝好笑。能让她这么开心,还能带回来“战利品”分享,似乎……也不错? 至少证明她今天在咖啡厅里应该没有闯出什么需要赔偿的大祸,或许还意外地做得不错? 他环着怀里还在蹭来蹭去的十香,目光柔和地落在那些精致的蛋糕上,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早餐可以泡一壶红茶来搭配这些甜蜜的“礼物”了。 千院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客厅门口,靠着门框,看着玄关处这“大型犬类归巢撒娇”的一幕。 以及士道那一脸“果然如此”的苦笑,默默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了弯。 (算了,笨蛋有笨蛋的福气。看来今天的“女仆初体验”,至少结局是甜蜜的。) 夜晚的玄关,被蛋糕的甜香和十香欢快的笑声填满,成为这个不平静日子里,最温暖寻常的一角。 精致的小蛋糕被分装在三个小碟子里,红茶氤氲的热气带着香气袅袅升起。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暖黄的灯光洒下,营造出惬意的宵夜氛围。 不过,士道和千院的注意力显然更多地放在了十香本人身上。 他们小口品尝着美味的蛋糕,目光却带着温和的探究,时不时地落在对面正一脸幸福、大口享用着草莓慕斯的十香脸上。 还是士道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地引导着话题:“那么……怎么样呢?” “嗯?” 十香从蛋糕中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奶油,紫水晶般的眼眸眨了眨,似乎在消化这个有点宽泛的问题。 “我是指打工了,打工。” 士道耐心地补充,用叉子轻轻指了指她带回来的蛋糕盒子,“你工作得还顺利吗?” “噢噢、这是当然的了!” 十香立刻来了精神,挺直了腰板,脸上绽放出混合着自豪与兴奋的光彩。 她甚至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动作幅度之大,让那初具规模的柔软曲线随之荡漾起一阵引人注目的波浪(duangduang~)。 “真的吗?” 千院也加入了询问,他放下茶杯,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和更多的好奇。 “都做了什么工作啊?详细说说看。” “嗯!” 十香用力点头,开始掰着手指数起来,表情认真得像在汇报重大成果。 “首先是学习怎么向客人打招呼!店里的前辈教我的,要是有客人来了,就要站得笔直,然后声音洪亮地说——『欢迎光临!』呢!” 她一边说,一边还示范性地挺直背脊,双手在身前交叠,努力做出一个标准的欢迎姿势,虽然因为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滑稽,但那份认真劲儿却不容置疑。 “嘛,这是基本呢。” 士道微笑着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然后,” 十香的眼睛更亮了,“店长发给我一套制服呢!让我换上!” “哦?” 千院挑了挑眉,“是什么样的制服?” 他想象着普通的围裙式女仆装,或者稍微有些设计感的服务员套装。 十香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寻找合适的词汇来描述,最后,她有些不确定但肯定地说道:“嗯……有点像兔子呢——” ……嗯? 几乎是同一瞬间,士道和千院握着叉子、正将蛋糕送往嘴边的动作,齐齐顿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两人极其自然地、不着痕迹地抬起眼,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刹那。 在那电光火石般的眼神交换中,彼此都读懂了对方脑海中不受控制、同步浮现出的那个画面—— 网纹丝袜包裹着修长的双腿,紧身低胸的连体皮衣,俏皮又性感的兔耳发箍,优雅而略带诱惑的姿态……经典的“兔女郎”形象。 (不、不对不对不对!) 士道几乎是立刻在心里大声反驳了这个离谱的联想,脸颊有些微热。 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十香工作的地方是正经的、开在车站前的女仆咖啡厅『 pucelle』,不是那些奇怪的夜店或者主题酒!怎么可能是那种装扮!绝对不可能! (冷静点,五河士道!)他暗自深吸一口气,(一定是穿着那种毛茸茸的、可爱的兔子人形玩偶服?虽然站在咖啡厅里当服务员也有点奇怪……但总比兔女郎靠谱一万倍!) 他像是在强行说服自己般,轻轻地点了点头,动作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然后努力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蛋糕上,只是叉子无意识地戳了戳柔软的蛋糕体。 而千院那边,则在最初的同步错愕后,迅速恢复了常态,只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眸里闪烁着“果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的玩味光芒。 他倒是没像士道那样想太多,毕竟以亚衣三人组的搞事程度和十香的单纯,出现什么奇葩装扮他都不会太惊讶。他只是更好奇,具体“像兔子”到了什么程度。 “对!” 十香开心地笑了,又挖了一大口蛋糕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明天还要去呢!店长说我今天‘欢迎光临’说得很有精神!” 看来,夜刀神十香的女仆(?)咖啡厅打工初体验,虽然开场就给了两位听众一个小小的“惊喜”,但总体上似乎……顺利得超乎想象? 至少,当事人乐在其中,并且已经期待起明天的“工作”了。 士道和千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好笑,以及淡淡的欣慰。 无论如何,十香的笑容,比任何精致的蛋糕都要甜美。 至于那套“有点像兔子”的制服具体是什么样子……或许,改天亲自去那家『 pucelle』“考察”一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当然,是以普通客人的身份。两人不约而同地想着。 第353章 调侃 蛋糕的甜蜜还在舌尖萦绕,客厅里的气氛因为十香归来时的插曲而变得更加松弛。电视里播放着夜间新闻,但三人的注意力显然都不在上面。 千院吃完最后一口柠檬塔,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动作与他一贯的吐槽形象形成微妙反差) 然后,那双黑色的眼眸转向士道,里面闪烁着毫不掩饰的、使坏的光芒。 “呐,士道,” 他拖长了语调,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既然十香在女仆咖啡厅打工这么开心,还带回来这么多‘福利’……你看,我们要不要也去试试?” “试什么?” 士道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 “当然是去『 pucelle』应聘当女仆啊!” 千院身体微微前倾,黑色的瞳孔里满是促狭。 “以你五河士道的手艺——我是说,家务全能、烹饪精通、性格温和、服务意识强——去做女仆,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绝对能成为店里的头牌……不对,是王牌女仆!” “噗——!” 士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蓝发下的脸庞瞬间泛起了窘迫的红晕。 “千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我、我可是男的!怎么可能去当女仆!” 他连忙反驳,声音都因为羞耻而提高了些许。 然而,他话音刚落,旁边就投来了一道无比纯粹、充满好奇与期待的视线。 “诶?士道也要去当女仆吗?” 十香紫水晶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还含着小叉子,看看千院,又看看士道,似乎觉得这个提议非常新颖有趣。 她暂时从蛋糕上移开视线,紫水晶般的眼眸好奇地眨了眨,看向士道,居然很认真地附和千院。 “对呀士道!士道做饭那么好吃,肯定没问题的!而且……士道穿女仆装?会是什么样子呢?” 她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反而开始认真地想象起来,脸上甚至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她的语气纯粹是好奇,不带任何调侃,但正是这种天真无邪的期待,让士道感觉更加无力。 “十香!怎么连你也……” 士道感受到十香那毫无恶意的期待目光,脸上的红晕更甚,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哪有怎么了?” 千院见效果拔群,脸上的坏笑更浓,他干脆从沙发上稍微侧过身,一只手支着下巴。 摆出一副仿佛在仔细端详士道的模样,继续用那种故意拖沓、带着评头论足意味的语气说道: “以你的‘姿色’嘛……” 他刻意停顿,目光扫过士道线条柔和的脸颊、那双总是显得温和的棕金色眼眸,以及那头略显中性美的蓝色短发。 “嗯……底子还是不错的。皮肤也挺好。只要稍微打扮一下——戴上假发,化个淡妆,换上合适的裙子……啧啧,绝对是一位清新脱俗、我见犹怜的漂亮美少女呀!” 说着,他还故意模仿起某种猥琐大叔看到可爱事物时的表情,挤眉弄眼,发出“嘿嘿”的怪笑。 虽然由他这张清秀的脸做出来显得格外滑稽和刻意,但恶心人的效果是达到了。 “住口啊!你这个变态!谁会去做那种事啊!” 士道彻底被千院这夸张的表演和离谱的提议弄得又羞又恼,抓起手边的一个靠垫(犹豫了一下没舍得砸千院的脸)轻轻扔了过去。 “而且你那是什么恶心的表情和语气!快给我恢复正常!” 靠垫软绵绵地落下,千院接住抱在怀里,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刚才那副刻意装出来的猥琐样瞬间崩塌,变回平时那副带着慵懒和调侃的模样。 “开个玩笑嘛,这么激动干嘛?不过说真的,” 他擦了下笑出来的眼泪。 “你反应这么大,该不会……其实心里偷偷想象过自己穿女装的样子?” “才没有!!!” 士道几乎是吼出来的,整张脸连同耳朵尖都红透了,蓝发似乎都要炸起来。 “那种事情绝对、绝对不可能发生!这辈子都不可能!千院你不要再散布这种可怕的谣言了!” 他斩钉截铁地立下了fg,语气之坚决,仿佛在扞卫某种至关重要的原则。 “是是是,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千院从善如流地点头,但语气里的笑意和那双黑色眼眸中闪烁的“我记住了”的光芒,却让他的话听起来毫无可信度。 十香看看气鼓鼓、满脸通红的士道,又看看笑得乐不可支的千院,虽然不太明白士道为什么反应这么大。(穿漂亮衣服不是好事吗?) 但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跟着“咯咯”地笑了起来,又挖了一块蛋糕放进嘴里,觉得今晚的蛋糕好像比刚才更甜了。 小小的客厅里,回荡着千院尚未平息的笑声、士道羞愤的余音和十香单纯快乐的笑声。 关于“士道女仆”的离谱话题暂时告一段落,但可以想见,这将成为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千院用来调侃士道的“宝贵素材”之一。 而士道那“绝对不可能”的宣言,在夜色和友人的笑声中,不知为何,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立不住脚? 当然,这只是错觉。 嗯,一定是错觉。 士道红着脸,愤愤地想。 第354章 女仆咖啡厅 周六午后的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天宫市车站附近人来人往,充满了周末特有的松弛与喧嚣。 在一条相对精致的商业街转角,那家名为『 pucelle』的咖啡厅静静地伫立着,白底黑字的招牌、装饰着蕾丝窗帘的玻璃窗,以及门口立着的、画有可爱卡通女仆形象的宣传板,都散发着一种甜美的气息。 五河士道此刻正有些局促地躲在咖啡厅斜对面一家书店的屋檐下,心脏跳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戴着一副几乎遮住半张脸的深色太阳镜,脸上还严严实实地捂着口罩,身上穿着不常穿的连帽外套,帽子也拉起来了一些——一套标准的、意图明显的“变装”行头。 (真没想到我也会有这么一天……像个可疑人物一样偷偷摸摸……)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目光却牢牢锁定着『 pucelle』那扇偶尔被客人推开的店门。 自从昨天听完十香兴致勃勃的“打工报告”,尤其是对那套“有点像兔子”的制服的描述后,一股混合着担心、好奇和些许不安的情绪就一直盘旋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联系琴里得到的回复更是让他坐立不安。琴里起初还用官方口吻保证监控到位,但在士道反复追问细节后,显然被问烦了的妹妹最后甩过来一句: 「既然那么担心你就自己去确认一下啊!别老是指望佛拉克西纳斯当保姆!」 于是,在确认十香今天下午一点出门打工后,士道犹豫再三,还是翻出了压箱底的变装配件,远远地跟了上去。 此刻,他正在努力说服自己,这只是出于对朋友的合理关切,绝非什么变态行为。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再靠近一些,或者找个更好的角度观察店内情况时—— “哟。” 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带着明显调侃意味的声音,几乎贴着他耳边响起。 “!” 士道吓得浑身一激灵,差点原地跳起来。他猛地转过头,太阳镜后的棕金色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同样穿着一身不起眼休闲服、但没做太多伪装,只是把平时略显凌乱的黑发压在了棒球帽下的凤凰院千院,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旁边,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土道此刻全副武装、鬼鬼祟祟的模样,以及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玩味笑意。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秒。 书店屋檐下的阴影里,两个少年面对面站着,一个捂得严严实实如同准备抢劫,另一个则相对随意但眼神戏谑。 尴尬。 沉默。 还有一丝被戳破心思的羞窘,以及……看到对方同样出现在此地的、荒谬的默契感。 “……千院?” 士道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五·河·同·学?” 千院故意拖长了语调,黑色眼眸里的笑意更深了,他上下打量着士道这身夸张的伪装, “你这身打扮……是准备去演谍战片,还是刚抢完银行路过?噗……” 他终究没忍住,轻笑出声。 士道顿时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幸好有口罩遮挡。他尴尬地推了推太阳镜,试图解释: “我……我只是有点担心十香,所以过来看看……你呢?别告诉我你也是恰好路过!” “巧了,我也是。” 千院耸耸肩,表情“无辜”。 “听说某个单纯的家伙在女仆咖啡厅打工,出于纯洁的同学爱和朋友情,过来考察一下工作环境是否安全健康,有没有被奇怪的大叔骚扰,这很合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士道的口罩,“不过看来,某人的‘关心’程度和伪装技术,都比我预想的要专业和夸张得多啊。” “少来!” 士道羞恼地反驳,但也明白两人的目的半斤八两,那股尴尬反而在千院熟悉的调侃中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的好笑。 他看了看千院相对自然的打扮,又看了看自己这身“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行头,自己也觉得有点滑稽。 “所以,” 千院朝着咖啡厅扬了扬下巴,黑色眼眸里闪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伟大的‘护花使者’五河士道先生,接下来打算怎么‘确认’?是直接冲进去点一份蛋包饭指名十香服务,还是继续在这里当街边可疑雕塑?” 士道被他说得一阵语塞,最后自暴自弃般地小声嘟囔:“……先看看情况再说。” 两个心怀“鬼胎”的少年,就这样并排躲在了书店的屋檐下,目光齐齐投向那家飘出咖啡香和隐约欢迎铃声的『 pucelle』,等待着某个紫发女仆(?)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 经过一番低声的、“你去”、“你怎么不去”的幼稚拌嘴和互相推诿后,最终,在千院一句“再不进去更可疑了”的“催促”下,士道硬着头皮,推开了『 pucelle』那扇挂着铃铛的玻璃门。 “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 店内的景象映入眼帘。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明亮得多,装修是温馨的欧式田园风格,米色的墙壁、深色的木制桌椅、以及随处可见的绿植和可爱小装饰。 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甜甜的奶油味,以及轻柔的背景音乐。 (原来如此……) 士道快速扫视了一眼几乎座无虚席的大厅,心里有些惊讶。 (听说因为竞争对手搞鬼,客人减少了很多……但这几乎都坐满了啊。如果这样都算“大幅减少”,那这家店全盛期得有多火爆?) 他不禁为这家店的实力和十香可能面对的工作量暗自咋舌。 “噢噢、欢迎光临!” 就在这时,一个元气满满、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如同欢快的音符般跳入耳中。 士道身体微微一僵,透过深色太阳镜造成的昏暗视野,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夜刀神十香,正带着灿烂无比的笑容,脚步轻快地从靠近柜台的方向朝他们走来。 她身上穿的,并非任何想象中的奇装异服,而是一套设计颇为精致可爱的标准系女仆装。 主体是黑白配色,带有大量洁白的蕾丝花边和蝴蝶结装饰。 裙子是经典的蓬蓬伞裙款式,长度及膝,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 围裙干净平整,头上的发箍也点缀着同色系的蕾丝。虽然花边确实多了点,显得格外甜美繁复,但毫无疑问,这就是一件正经的、在许多女仆咖啡厅都能见到的服务员制服。 然而—— (……!) 士道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因为,这套衣服穿在十香身上,实在太过合适了。 合身的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腰身和初具规模的曲线,繁复的蕾丝非但没有显得累赘,反而更衬托出她紫水晶般眼眸的纯净和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她就像从某个童话绘本里走出来的、最元气满满的那位女仆,周身洋溢着一种纯粹而夺目的光彩。 说实话,这一刻,士道甚至有点后悔戴了这副碍事的太阳镜,无法更清晰地看到眼前这令人心动的画面。口罩下的脸颊,微微发热。 (太好了……不是那种奇怪的衣服……)庆幸与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同时涌上心头。 “两位客人,欢迎光临~!这边请!” 十香似乎完全没有认出眼前这个戴着夸张太阳镜和口罩、帽子还拉低了的“可疑人物”就是她亲爱的士道,以及旁边那个压着棒球帽檐、眼神飘忽的黑发少年是千院。 她只是秉持着被教导的礼仪,热情地将他们引向了靠窗的一个空位。 士道顺从地跟着走过去,坐在了柔软的椅子上,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功!身份没有暴露!潜入……算是成功了?) 他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开始有更多余裕去观察周围,以及再次确认十香的装扮。 没错,十香所穿的制服,虽说花边蕾丝多得有些夸张,风格极其甜美,但作为女仆咖啡厅的服务员服装来讲,绝对属于正常范畴,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可爱和用心的设计。 和他之前脑海里闪过的、那些煽情惹火的兔女郎造型,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东西。 (那么……“兔子”是指什么?) 士道不禁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目光追随着十香忙碌的身影。难道是指发箍的形状?或者围裙上的刺绣?他努力回忆十香昨天的描述——“有耳朵!软软的,长长的!” “后面……好像还有个小圆球?” 就在这时,十香去而复返,双手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杯冰水和折叠整齐的湿毛巾。 她走到他们的桌前,动作虽然算不上特别娴熟,但非常认真。她小心翼翼地将水杯和湿毛巾分别放在士道和千院面前,摆放得端端正正。 做完这一切,她如同完成了一件重要工作般,脸上露出了满足而开心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耀眼,仿佛在说“看,我做得不错!” “请二位稍等,菜单马上就来~!” 她元气十足地说完,又像一阵风似的转身去招呼其他刚进门的客人了。 士道看着她充满干劲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面前摆放整齐的湿毛巾和水杯,心里那份担忧渐渐被一种柔软的暖意和淡淡的笑意所取代。 (看来……她真的很努力,也很开心呢。) 不过,关于“兔子”的谜团,依旧像一个小小的钩子,挂在他的好奇心上下不来。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千院,发现对方也正看着十香的方向,黑色的眼眸里似乎也闪动着类似的疑惑和……一丝看好戏的期待? --- 十香像一只忙碌但快乐的小蜜蜂,在几桌客人间穿梭了一阵后,又带着那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回到了士道和千院这桌。她手里拿着小巧的点餐板和笔,微微欠身,紫水晶般的眼眸明亮地望着他们: “让两位客人久等了!请问决定好要点什么了吗?” 士道这才将注意力从观察环境勉强拉回到菜单上。 实际上,他因为一大早就开始“策划”这次行动,加上心里始终惦记着十香的情况,根本没能好好坐下来吃顿像样的早饭。 此刻,闻着店里飘散的食物香气,听着周围隐约的餐具轻响,他自己的胃早已开始发出轻微但持续的“咕噜”声抗议了。 他瞥了一眼对面的千院,对方虽然表情管理得更好,但喉结似乎也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看来都一样啊……)士道心里苦笑。 两人快速浏览了一下菜单,随便点了些能快速填饱肚子的东西——士道要了一份招牌蛋包饭和冰咖啡,千院则点了咖喱饭和柠檬红茶。 “好的!一份蛋包饭,一份咖喱饭,一杯冰咖啡和一杯柠檬红茶~!” 十香精神饱满地复述着,在点餐板上认真记录,笔尖划得飞快。 她抬起头,再次露出让人安心的笑容,“请稍等片刻哦!很快就会为两位送上的!” 说完,她如同完成一项重要使命般,挺直腰板,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再次朝着厨房的方向小跑而去。 就在十香转身的刹那,士道的目光无意间追随着她的背影,随即,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微微睁大了。 因为,在十香那件带有繁复蕾丝花边的女仆围裙胸前,他清晰地看到了一个装饰品—— 那是一个用白色硬质材料制成的、小巧可爱的兔子形状名牌。 兔子形象圆润乖巧,两只长耳朵俏皮地竖着。而在兔子名牌的中央,用端正的字体写着三个汉字: 【夜刀神】 “……” 时间仿佛慢了一拍。 士道保持着微微张嘴、目光凝滞的姿势,足足愣了两秒钟。 然后,一股混杂着恍然大悟、极度尴尬以及彻底释然的复杂情绪,如同温吞的水流般漫过心头。 那个……兔子难道是指……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即使隔着口罩,似乎也能感觉到皮肤下的热度。 原来如此……原来是指这个!十香说的“有点像兔子”,根本不是什么奇怪的制服款式,更不是玩偶服,而是她胸前佩戴的这个兔子形状的名牌! 自己之前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竟然脑补出了兔女郎和玩偶服那种离谱的东西……简直是…… (犯了一个相当大的误会呢……)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着自己,同时又有种卸下重担般的轻松。 太好了,十香的工作环境、她的制服,一切都再正常不过,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精致和正规。 为了让因为误会和尴尬而有些加速的心跳平复下来,士道隔着口罩,深深地、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线也随之放松。 心情放松后,他才有更多的余裕,真正去打量这家咖啡厅的细节。 确实是一家十分精致的店。 目光所及,无论是深色实木桌椅边缘细致的雕刻花纹,还是天花板上垂下、散发着柔和暖黄光晕的复古吊灯与壁灯,都透露出店主不俗的品味和用心。 地板光洁如镜,窗台和装饰架上摆放的绿植郁郁葱葱,连角落的缝隙都看不到丝毫灰尘。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静谧、优雅、略带旧式欧洲沙龙般的气氛,比起放学后女生叽叽喳喳进行girls’ talk的热闹场所,这里更像是适合端庄淑女们静静品味下午茶、低声交谈的雅致空间。 空气中流淌的轻柔古典乐,更强化了这份宁静安详的氛围。 嘛,看起来还算是挺不错的店呢…… 士道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认可和放心的感慨。 之前的种种担忧,此刻看来确实有些杞人忧天了。 十香能在这里工作,接触到这样好的环境和……嗯,虽然客流量大可能辛苦点,但至少是正经又体面的地方。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似乎也浇熄了最后一丝不安。 接下来,就安心等待食物,顺便……好好观察一下十香认真工作的样子。当然,是以不暴露身份为前提。 士道这样想着,目光再次投向厨房方向,等待着那位戴着兔子名牌的紫发女仆,端着他们的餐点再次出现。 而坐在他对面的千院,似乎也早已发现了名牌的真相,黑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和淡淡的笑意,同样放松了姿态,开始悠闲地打量起店内的装潢来。 确认了十香的工作环境良好、制服正常,尤其是“兔子”的谜团解开后,士道和千院之间的气氛明显松弛了许多。士道甚至摘下了口罩,毕竟吃东西不方便,只保留了太阳镜作为最后的“伪装”。 千院也把棒球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了更多的脸。 两人之间的沉默不再尴尬,反而带着一种“虚惊一场”后的了然。 千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黑色眼眸瞥向对面依旧坐得有些拘谨、但明显放松下来的士道,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略带戏谑的弧度。他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小声嘀咕道: “现在没事了,‘老母鸡’?就这么一点风吹草动,就让你疑神疑鬼、全副武装地杀过来?看把你能的。” 语气里充满了“我就知道是你想太多”的调侃。 士道被这熟悉的称呼和调侃弄得有些窘,推了推太阳镜,低声反驳:“什么叫‘一点问题’?事关十香,谨慎点总没错……而且,”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表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事情可能还没完。” “嗯?” 千院挑眉,放下水杯,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认真,“还有高手?” 士道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用更轻的声音说:“昨天晚上你离开后,十香还跟我说了些别的……她说,店里有‘g’开头的饮料,喝了之后身体就会变得很热,感觉很‘奇怪’……” “g?” 千院眉头微蹙,“琴酒?这咖啡厅还卖酒?给未成年人?” 这听起来就有点不对劲了。 “不止这个,” 士道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担忧,“十香还说……等咖啡厅关门之后,到‘里面的房间’去,如果能‘把店长弄舒服’的话,还能得到额外奖金。” “……”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了几秒。 千院脸上的调侃和轻松瞬间消失无踪,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目光迅速扫过店里看似温馨正常的装潢、其他安详用餐的客人,以及不远处正在给另一桌客人递菜单、笑容灿烂毫无阴霾的十香。 “这么夸张?” 千院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难以置信。 “这店……表面光鲜,内里这么黑暗的吗?又是给未成年喝酒,又是‘关店后的特殊服务’换奖金?” 他几乎要立刻站起身。 “确定没搞错?十香的原话真是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她就是那么描述的。” 士道肯定地点点头,棕金色的眼眸在太阳镜后也满是凝重。 “我也觉得非常不对劲,所以今天才一定要过来看看。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浮现出熟悉的无奈和一丝不确定。 “你也知道十香那孩子,表达有时候……比较直接,也可能会有误解。就像昨天的‘兔子’,我们不就闹了个大乌龙吗?” 千院闻言,稍微冷静了一些。他重新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确实……不能排除又是十香那单细胞生物表述不清或者理解有误的可能。” 他 沉吟道,“‘g开头的饮料’……会不会是某种无酒精的、名字里带‘g’的调饮?或者她不小心尝了客人点的含酒精饮料?‘身体发热感觉奇怪’也可能是她对酒精的正常反应描述得比较夸张。” “至于‘把店长弄舒服’……” 千院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以十香的思维,该不会是指……帮店长捶背按摩、打扫干净里面的储藏室之类的工作,然后店长满意了给点辛苦费?” 这个推测虽然听起来比之前的“特殊服务”合理一万倍,但结合“关店后”、“里面的房间”这种容易引人遐想的时间地点,以及“额外奖金”的诱惑,实在很难让人完全放心。 士道叹了口气,表情复杂:“我也希望是误会。但……不亲眼确认一下,或者了解更多情况,我实在放心不下。万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真的呢?十香那么单纯,根本意识不到危险。” 千院看着士道眼中毫不作伪的担忧,沉默了片刻,最终也轻轻叹了口气。 “知道了知道了,你这爱操心的笨蛋。” 他摆了摆手,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而警惕,开始更仔细地观察店内的结构,寻找所谓的“里面的房间”可能在哪里、其他店员的状态,尤其是偶尔从厨房方向走出的、疑似店长或经理模样的人物。 “总之,先按兵不动,把咱们点的东西吃完,多观察观察。” 千院低声道,“看看十香的工作状态,有没有被奇怪的人纠缠,留意一下有没有所谓的‘g’饮料,以及……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搞清楚‘里面的房间’和‘额外奖金’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 士道重重地点了点头,重新握紧了水杯,刚刚放松的心情再次被悬了起来。美味的蛋包饭和咖喱饭即将上桌,但此刻,他和千院的心思,恐怕已经大半不在食物本身,而在于解开这个新的、可能潜藏风险的谜团上了。 温馨的咖啡厅里,轻柔的音乐依旧流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精致的桌布上。 第355章 女仆咖啡店的真相 就在士道和千院低声交换着对“g”和“额外奖金”的疑虑,心情重新悬起时,厨房方向的门帘被掀开了。 “让两位客人久等了~!这是您点的蛋包饭和咖喱饭!” 伴随着十香依旧元气十足的声音,她双手各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步伐稳健(甚至有点过于轻快)地走了过来。 而当她把那两个盛放着主食的盘子放到桌上时,士道和千院同时愣住了,连刚才讨论的严肃话题都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冲淡了几分。 这……这是“一点”? 只见摆在士道面前的蛋包饭,金色的蛋皮蓬松饱满得如同一个小山丘,覆盖在堆积如山的炒饭上,旁边搭配的蔬菜沙拉分量也多得惊人,酱汁淋成了豪迈的瀑布状。 而千院面前的咖喱饭更是夸张,深褐色的浓郁咖喱几乎要淹没底下垒得实实在在的米饭,配菜的炸猪排厚实宽大,旁边还额外堆了一小撮腌菜。 这分量,怎么看都远超普通咖啡厅的供应标准,更像是从隔壁那种以“30分钟吃完免单”为噱头的大胃王挑战餐厅里端出来的“战斧级”料理。 “这、这个分量……” 士道下意识地推了推太阳镜,声音有些干涩。 十香放下托盘,双手叉腰,挺起胸膛,脸上带着一种“快夸我贴心”的得意表情,理直气壮地解释道:“因为我觉得,菜单上写的那点根本不够吃嘛!所以我就跟厨房的叔叔说,给这两位客人多加一点!要加很多很多哦!” 她紫水晶般的眼眸闪闪发亮,仿佛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放心吃!绝对能吃饱!” “……” 士道和千院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语和一丝“果然如此”的荒诞感。 以十香自己的食量标准来衡量“够吃”,那结果必然是这种核弹级别的分量啊! “谢、谢谢……” 士道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干巴巴地道谢。 千院则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面前那座“咖喱山”,开始思考胃容量的极限。 “请二位慢用!饮料马上就来!” 十香似乎很满意他们的“惊喜”反应(或许她误解了沉默为震撼),礼貌地鞠了一躬,又像只忙碌的蝴蝶般飞走去取饮料了。 士道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帘后,这才将视线沉重地转回眼前这座散发着诱人香气、但体积令人望而生畏的“蛋包饭山”。 他隔着口罩,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肩膀都垮下来一点。 (既然已经点了……而且是她特意“好心”加量的……) (……就只好加油把它吃完呢。) 他在心里默念,同时拿起沉重的勺子,感觉像是即将开始一场艰苦卓绝的战役。 对面的千院也默默拿起了勺子,黑色的眼眸盯着咖喱,眼神复杂,仿佛在计算热量和体积,又像是在哀悼自己今天注定要撑到的胃。 咖啡厅里温馨的背景乐、其他客人轻柔的交谈声,此刻仿佛都离他们远去了。只剩下面前两座“食物大山”,以及一个共同的心声:十香,你的“好意”,有时候真的沉重得让人胃疼啊…… 而尽管面前摆着分量惊人的“挑战级”料理,但士道心里还装着更重要的疑问。在拿起勺子正式“开战”之前,他决定先抓住机会,确认一下刚才和千院讨论的那些令人不安的传言。 他抬起头,目光在店内扫视,很快锁定了一位正在附近桌边收拾餐具的女服务员。 那是一位有着大众脸、几乎没什么显着特征的少女——正是邀请十香来打工的“三傻”组合成员之一,叶桜麻衣。他注意到,她胸前佩戴的名牌形状是一只猫咪,上面写着她的名字。 “服务员,打扰一下。” 士道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麻衣闻声转过头,脸上露出标准的服务性微笑:“有什么事情吗,客人?” 她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正如她没什么特征的长相一样。 士道先是伸手指了指她胸前的名牌,找了个相对安全的话题切入:“那个……我想问一下,就是你们戴的这个名牌……” “这个啊?” 麻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猫咪名牌,点了点头,语气里透出一丝淡淡的喜爱。 “这个很可爱?我们店有很多带孩子的家庭客人光顾,所以店长就亲自动手,为我们每个人制作了不同动物形状的名牌,说是能让小孩子也觉得亲切有趣。” “啊啊……原来如此……” 士道感觉自己紧绷的肩膀一下子松弛了不少。看来名牌的动物造型只是为了营造温馨可爱的氛围,并没有其他特殊含义。 这进一步印证了十香所说的“兔子”确实只是个名牌。 他稍微松了口气,但核心问题还没问。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继续开口道:“那个,我再问一个问题可以吗?” “好的,请问是什么问题呢?” 麻衣保持着耐心。 “这家店的菜单,白天和晚上是不一样的吗?或者说……有特别的晚间限定饮品之类的?” 他试图问得委婉些。 麻衣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不是的,我们店全天都只有一种菜单哦?并没有区分白天和晚上。” “这样啊……但是,我是听别人说的呢,” 士道小心翼翼地引入正题,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听说这里有一种叫‘g’什么的饮料,喝了之后身体就会发热,感觉……挺特别的。” “‘g’……?” 麻衣微微歪头,思考了几秒,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 “啊啊,那个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动作熟练地翻开自己手里拿着的备用菜单,快速浏览到饮品页面,然后用手指指向了排列在最后一行的某个选项。 “我想,客人您朋友指的,应该就是这个饮料?” 士道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额角仿佛有看不见的汗珠冒了出来。 菜单上,用可爱的字体清晰地印着: 【gr honey ilk】 (姜汁蜂蜜牛奶) 旁边还配着手绘的、圆滚滚的生姜、滴着蜂蜜的蜂巢和冒着热气的牛奶杯插画,看起来就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是的,这是我们店的推荐热饮之一。” 麻衣微笑着解释。 “因为用了新鲜的姜汁和蜂蜜,热牛奶冲调,喝完之后身体会变得很暖和呢,尤其适合天气凉的时候或者觉得有点感冒征兆的时候喝。很多客人都喜欢。” “…………” 士道沉默了。 他看着那幅温馨可爱的插画,听着麻衣再正常不过的介绍,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混合着尴尬、释然和对自己想象力过度丰富的无语感涌上心头。 gr……不是g(琴酒)……是姜汁蜂蜜牛奶! 喝了身体发热是因为姜的驱寒效果!什么含酒精饮料、身体奇怪的反应……全是自己脑补过头!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对面默默听着、早就从麻衣开始解释时就隐约猜到真相的千院,终于忍不住了。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士道能听见的音量,从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力压抑的、充满嘲笑的“噗嗤”声,肩膀还可疑地耸动了两下。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声音里分明写着:“看,我就说!又是你想太多!五河·脑补帝·士道!” 士道不用回头都能想象出千院此刻脸上那副“果然如此”的欠揍表情。 他耳根发热,又羞又恼,猛地转过头,隔着太阳镜瞪向千院,用口型无声地反击:“你笑什么!刚才你不也怀疑了吗!” 千院挑了挑眉,回以口型:“我可没脑补出‘特殊服务’。” 眼神里的戏谑毫不掩饰。 两人就这么在麻衣面前,用眼神和细微的表情进行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无声拌嘴。 “咳……” 士道最终败下阵来,干咳一声,转回身对还在等待的麻衣挤出一个笑容。 “非、非常感谢你的解答。我明白了,看来是我朋友传话有点误差。这饮料听起来很棒。” “能为您解答就好。请两位慢用。” 麻衣似乎并未察觉两位客人之间微妙的气流,礼貌地点点头,转身继续去忙了。 士道看着麻衣走开,又看了看菜单上那个“gr honey ilk”,终于彻底卸下了对这间店的大部分疑虑。 他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今天这趟“侦查行动”,到目前为止,基本可以定义为“杞人忧天”和“乌龙连连”。 不过,还有一个最大的疑问没有解开——“关店后到里面的房间把店长弄舒服换奖金”这到底又是个什么神奇的误会? 他看着眼前依旧堆积如山的料理,又看了看对面已经拿起勺子、脸上写着“先吃饭,笨蛋”的千院,决定暂时把最后一个问题放一放。 毕竟,眼前的“战役”,同样艰巨。 他拿起沉重的勺子,带着复杂的心情,终于开始向那座“蛋包饭山”发起了总攻。 而关于“额外奖金”的真相,恐怕需要更巧妙的时机才能探听到了。 当然,在这份甜蜜的“负担”之下,那份关于店内秘密的担忧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被更紧迫的“生存挑战”压过了一头。 两人不约而同地拿起餐具,带着悲壮的神情,开始向眼前的料理发起了“进攻”。 至少,在解决掉这些之前,他们恐怕没太多精力去仔细观察其他可疑之处了。 而麻衣离开后,餐桌上的气氛并未立刻回归到单纯的用餐状态。 千院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戏谑的光芒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士道刚才那副恍然大悟后又羞又恼的模样而更加明亮了。 他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厚实的炸猪排,却没有立刻送进嘴里,而是用叉子举着,仿佛在研究其纹理,同时用那种刻意压低的、带着气音的调子,继续着无声的“攻击”: “gr honey ilk……嗯,姜汁,蜂蜜,牛奶。”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语气平淡,但每个音节都像小锤子一样敲在士道敏感的神经上。 “喝了身体发热,感觉很‘奇怪’……啧啧,多么危险而堕落的饮料啊,五河警探。您差一点就侦破了一起涉及未成年人饮酒的重大案件呢。要不要通知佛拉克西纳斯,或者直接报警?” 士道正努力对付着一大勺裹着蛋皮的炒饭,闻言差点噎住。 他用力咽下食物,隔着桌子瞪向千院,即使有太阳镜遮挡,那份羞愤也清晰可辨。他也压低声音反击: “少在那里说风凉话!刚才听到‘g’和‘身体发热’的时候,你自己不也紧张了一下吗?还好意思说我!” 他试图拉对方下水。 “哦?我有吗?” 千院故作惊讶地眨眨眼,将猪排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才含糊但清晰地继续。 “我只是在理性分析各种可能性。哪像某人,直接脑补出了一整部《女仆咖啡厅黑暗交易实录》的剧本,连潜入装备都配齐了。”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士道的太阳镜和放在一旁的口罩。 “我那叫谨慎!是对十香负责!” 士道强调,但底气明显因为之前的连续误会而有些不足。 “是是是,过度保护的‘老母鸡式’负责。” 千院从善如流地点头,喝了一口柠檬红茶。 “不过看来,这家店比某些人想象的要正经一万倍。兔子是名牌,g是姜汁,接下来是不是该发现,‘把店长弄舒服’其实是指帮店长把他养的那盆快死的仙人掌救活?” “……” 士道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愤愤地舀起一大勺蛋包饭塞进嘴里,用力咀嚼,仿佛把米饭当成了某个讨厌家伙的脸。 千院见好就收,也不再穷追猛打,只是嘴角那抹愉悦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也开始认真对付起自己面前的咖喱山,但偶尔还是会在士道试图悄悄把一点沙拉拨到盘子边上(因为实在太多了)时。 投去一个“浪费粮食可耻哦”的调侃眼神,或者在士道喝水顺气时,小声补一句: “慢点吃,警探先生,没人跟你抢,而且这可是‘危险分子’十香特意给你加的‘关爱’分量。” 两人就在这种时而低声斗嘴、时而埋头苦吃的节奏中,缓慢但坚定地消耗着面前离谱的食物分量。 周围的客人来了又走,背景音乐换了曲子,窗外的阳光角度也稍稍偏移。 虽然两人拌嘴的内容幼稚又毫无营养,但这种熟悉的、互不退让的调侃,却奇异地冲淡了士道心中最后那点因为过度紧张而产生的尴尬。 也让这次原本可能充满担忧和误会的“侦查”之旅,染上了些许令人哭笑不得的日常色彩。 当然,拌嘴归拌嘴,两人心里都清楚,最大的那个“炸弹”——关于“额外奖金”的古怪说辞——还没拆解。 不过,在经历了“兔子”和“g”的双重乌龙洗礼后,他们对于十香那独特的表达方式和可能造成的误解,已经有了更深刻(或者说更无奈)的认知。 或许,最后一个谜团的答案,也会像这样,让人大跌眼镜却又哭笑不得? 抱着这样的预感,以及必须吃完这顿饭的“悲壮”决心,士道和千院的拌嘴在食物消耗战中渐渐平息,转为偶尔的眼神交锋和默契的、对十香忙碌身影的无声关注。 盘中的“蛋包饭山”和“咖喱山”在两人(主要是士道,千院吃得相对节制些)艰苦卓绝的努力下,终于显露出消退的迹象。 士道感觉自己的胃已经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饱和层次,但他心里还惦记着最后,也是最让人不安的那个传言。 眼看着麻衣再次端着空托盘从附近经过,士道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他放下勺子,出声叫住了她。 “那个,服务员。不好意思,还有一个问题……是我听别人说的。” 他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指尖微微收紧了。 麻衣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波澜的平静表情:“什么呢,客人?” 士道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我听说……在这家咖啡厅关门之后,如果……如果把店长‘弄舒服’了,就能拿到额外的奖金。这件事……是真的吗?” 话音刚落—— “哐当!” 麻衣手中那个银光闪闪的托盘,直接从她手里滑脱,掉在了铺着地毯的地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闷响。她原本平淡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极其夸张的、如同看到外星人降临般的超级惊讶表情,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也微微张开。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 她甚至后退了小半步,用一种混合了警惕和戏剧性夸张的语气低呼,“难道……难道是敌国派来的间谍吗?!” “诶……诶诶?!” 士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和离谱的指控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跳,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难道……难道最坏的猜测是真的?连麻衣都这种反应?! 然而,下一秒,麻衣脸上的惊讶表情如同潮水般褪去,迅速恢复了平时那种没什么特色的平静。 她弯腰捡起托盘,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正常,只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我只是在开玩笑啦。……不过,客人您究竟是从哪里听说这件事的呢?” 士道被她这瞬间的变脸弄得有些懵,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个合理的借口糊弄过去,最后只能露出一个略显僵硬和讨好的笑容:“啊哈哈……就、就是听一个朋友随口提了一句,有点好奇……” 麻衣看了看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客人您问这件事,是想确认它的真实性?” “是的……” 士道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件事是真的哦。” 麻衣很干脆地承认了。 “!!!” 听到这肯定的回答,士道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往头上涌了一下,身体瞬间僵直,拳头在桌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果然……!我的担忧不是空穴来风!竟然是真的!这种肮脏的交易……绝对不能让十香在这种地方继续待下去!哪怕一秒都不行!) 一股混合着愤怒、后怕和决心的情绪冲上头顶。 士道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引得附近几桌客人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他几乎要立刻冲过去把十香拉走。 但是—— “给的奖金也挺多的,所以大家都想争取这个机会呢。” 麻衣像是没注意到士道的激烈反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 “不过店主一般都会叫技术好的女孩过去呢——毕竟店长岁数也挺大了,在厨房忙碌一整天之后,肩膀和腰背经常会变得酸痛僵硬。我有一个叫亚衣的同事,她的按摩技术特别好,所以店长经常会在关店后叫她帮忙按一按,缓解疲劳。作为感谢,会给她一些额外的奖金。” “……………………………………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士道保持着半站起的僵硬姿势,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决绝,瞬间切换成了极致的茫然和错愕。 原本攥紧的、充满力量的拳头,像被戳破的气球般,一下子松开了,软软地垂在身侧。 “…………是、按摩……吗?”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重复,带着浓浓的不确定和荒谬感。 “是的呀。” 麻衣肯定地点点头,似乎觉得客人的反应有点奇怪,但还是很耐心地解释道。 “就是很普通的按摩,放松肌肉。您看,” 她说着,抬手指向厨房的方向,透过半开的门帘,可以看到一位系着干净围裙、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慈祥而颇有气质的老妇人,正在微笑着和一位厨师说着什么。 “那位就是我们的店长。她人很好的,就是年轻时候太拼,落下了点职业病。” 麻衣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意。 “…………那个……” 士道张了张嘴,感觉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所有的怒气、担忧、决心。 都在看到那位气质温和的老妇人店长和听到“按摩”这个词的瞬间,化为了乌有,不,是化为了铺天盖地的尴尬和对自己龌龊想象的深深羞愧。 “还有其他问题吗,客人?” 麻衣礼貌地问。 “……没有了。谢谢。” 士道声音微弱地挤出这句话,然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缓缓地、沉重地坐回了椅子上。 “不客气,请慢用。” 麻衣微微躬身,然后转身离开了,留下士道一个人僵在原地。 “…………” 士道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餐桌上只剩下他和对面千院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千院早就猜到了大概,此刻正优雅地解决最后一点咖喱,黑色的眼眸里满是“我就知道”的了然和看够好戏的满足。 终于,士道缓缓抬起手,摘下了那副一直戴着的、现在看来无比滑稽的太阳镜,接着把口袋里的口罩也掏了出来,一起塞进了外套口袋。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凑到嘴边,轻轻地啜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芳醇的安抚力量,那清淡的茶香在口腔中缓缓扩散开来。 这味道,此刻竟像具有某种净化能力般,微妙地洗涤着他心中因过度脑补和怀疑而产生的“肮脏”思绪。 他甚至因为感到强烈的愧疚和对自己这番闹剧的无奈,眼眶都有些发热,几乎要流下哭笑不得的眼泪。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餐桌,再次投向大厅中忙碌的十香。 她正小心翼翼地端着新的饮品走向另一桌客人,步伐虽然还有点生涩,但表情无比认真。 不小心差点碰到椅子时,她会慌慌张张地稳住托盘,然后对客人露出抱歉又可爱的笑容。 周围的同事似乎已经习惯了她偶尔的笨拙,会投去善意的目光或小声提醒,而客人们也大多对她的热情和真诚抱以微笑。 虽说确实还有些靠不住的地方,但她拼命工作的样子,无论是其他的员工还是顾客们,都对她产生了好感。 这家店,不仅是一家很好很正经的店家,店里的氛围也相当不错,充满了人情味和温暖。 (就像琴里所说……看来,真的是我自己担心过度了呢。) 士道在心底彻底承认了这一点。所有的“疑点”都被证实是离谱的误会,所有的担忧都源于自己的过度保护和想象力过剩。 他再次深深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这一次,是真正将心中所有沉甸甸的石头都卸下的、轻松的叹息。 “……把这个吃完就回家。” 他低声自语,重新拿起了叉子,开始认真地解决盘子里最后剩下的食物。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带着悲壮,而是平和的。 (今天晚上十香回来的时候,一定也会很疲惫……毕竟这么努力地工作了一整天。) 士道想着,脑海中开始盘算起来。 (我所能做的,就是在十香回到家之后,为她准备一顿可口又丰盛的晚饭而已。) 他开始在心里列出菜单:十香喜欢的炸鸡块要买,补充能量的蔬菜沙拉要有,味噌汤要煮得热乎乎的,米饭也要多煮一点……嗯,或许还可以加个玉子烧。 (现在开始去商店街买相应的食材,回家准备晚饭的话,时间应该正好呢。) 想到这里,士道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抹温柔而释然的微笑。 他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为了能早点开始准备那份包含着歉意、感谢与鼓励的“欢迎回家”晚餐。 第356章 END 就在士道默默规划着晚餐菜单,试图用“家庭煮夫”的温馨计划来掩盖内心滔天的尴尬时,对面早已解决战斗、正悠闲喝着最后一点红茶的千院,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了。 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戏谑和“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终极胜利感。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用那种刻意拖长的、足以让士道头皮发麻的语调,开始了“清算”: “所以——” 他拉长了声音,“伟大的侦探五河士道先生,历时半天,耗费巨额餐费(指着两人面前基本空了的、但分量惊人的盘子),动用高级变装装备(目光扫过士道口袋露出的口罩边缘),深入‘可疑’据点,与‘关键线人’(看向远处忙碌的麻衣)巧妙周旋,最终成功侦破了‘兔子名牌悬案’、‘g酒(实为姜汁牛奶)风波’,以及震动业界(?)的‘关店后特殊服务(实为老店长肩颈按摩)奖金门’……” 他每说一个“案件”,士道的头就低下去一分,耳根的红晕也加深一层。 千院欣赏着士道的窘态,嘴角的弧度越发恶劣:“恭喜你啊,警探。不仅成功排除了所有不存在的风险,证明了这家店从上到下(包括那位气质高雅的老店长)都是正直善良的好人,还额外收获了十香‘爱的加量’料理体验,以及……”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诚恳,“对自己丰富想象力和过度保护欲的深刻反省。这趟侦查,真是收获满满,意义非凡呢。” “千院!你够了!” 士道终于忍不住,抬起头,棕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羞愤,脸涨得通红,“我知道我误会了!不用你再重复一遍!” “误会?” 千院挑眉,故作惊讶,“怎么会是误会呢?你这分明是防患于未然,思虑周全,责任心爆棚啊!只是不小心把‘萌系咖啡厅’错判成了‘都市传说黑店’而已,小失误,小失误~” “你……!” 士道气得想拿叉子丢他,但最终还是自暴自弃般地垮下肩膀,把脸埋进手里,“啊啊……别说了……我知道我像个笨蛋……” 看着士道这副彻底认输的模样,千院终于心满意足地收起了那副调侃的嘴脸,变回平时略带慵懒的样子,只是眼里依旧带着笑意。“知道自己是笨蛋就好。下次别再这么一惊一乍,自己吓自己了。十香比你以为的,要适应得好得多。” 士道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接受批评。 就在两人一个尴尬未消、一个调侃完毕心情愉悦地准备结账离开时,咖啡厅的门再次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士道和千院吗?真巧啊!” 来人有着一头短发,身材高大,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正是他们的同班同学,殿町宏人。 “宏人?” 士道有些意外。 “你们也来这里吃东西?这家店最近在学生中口碑不错啊,听说女仆都很可爱……” 宏人说着,目光习惯性地在店内扫视,随即停在了士道和千院面前那两个虽然空了但依旧能看出原本惊人分量的盘子上,以及士道脸上还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和千院意味深长的笑容上。 “呃……你们这是……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宏人指了指盘子,又看了看两人略显“疲惫”(士道是心累,千院是笑累了)的神色。 千院灵机一动,指了指盘子里还剩下的一点咖喱和零星配菜(主要是士道实在撑不下了留下的),以及自己那份基本干净但盘子巨大的“遗迹”,露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说来话长……遇到了‘热情过度’的熟人款待。怎么样,殿町,还没吃午饭?不嫌弃的话,帮个忙?这家店味道确实不错,就是分量……有点过于实诚了。” 士道也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对对,宏人,帮忙解决一点?浪费了太可惜了。” 他正愁怎么解释自己点了这么多,以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呢。 宏人看了看那些残羹剩饭(其实卖相依旧不错),又摸了摸自己确实空空的肚子,爽快地笑了:“行啊!正好饿了,那我就不客气了!服务员,这边加个座位,再来杯水!” 于是,在十香好奇张望(她终于注意到这边有她“加量款待”的客人,以及新来的同学)的目光中,宏人自然地加入了他们这桌,毫不介意地接过士道推过来的盘子,开始风卷残云般地解决剩下的食物,边吃边夸:“唔!味道真的不错!这蛋包饭的蛋皮好嫩!咖喱也很香!” 士道和千院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有宏人这个大大咧咧的吃货在,最后一点尴尬也消散了,还能完美处理掉“证据”(剩饭)。 小小的插曲过后,士道彻底放松下来,甚至开始和宏人闲聊起学校的趣事。千院则在一旁,偶尔毒舌补充两句,看着士道从过度紧张的老母鸡状态,慢慢变回平时那个温和又好脾气的五河士道。 而温馨宁静的氛围被一声粗暴的怒吼骤然撕裂。 “喂、瞧你们干的这事!” 从咖啡厅里侧靠墙的座位方向,传来与店内静谧优雅环境完全不符的、充满戾气的吼声。霎时间,周围轻微的交谈声和餐具碰撞声都停了下来,顾客们纷纷诧异地转头望去,空气中弥漫开一丝不安的骚动。 “怎么了……?” 士道皱起眉头,循声望去。 只见那边座位上,两名穿着花哨、气质流气的男性顾客正一脸不快地架着胳膊。其中一人染着刺眼的金发,另一人则留着浓密的络腮胡。而夜刀神十香,正站在他们桌前,手里还拿着一个空托盘,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和无措,似乎还没完全理解发生了什么。 “十香……?” 士道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将之前摘下的太阳镜又往下挪了挪,以便更清楚地观察情况。 “好烫……!刚才把红茶撒在我腿上了啊!你这店员怎么搞的!” 金发男子指着自己裤子上的一块深色水渍,语气暴躁地指责道。 “嗯?这样啊。” 十香眨了眨眼,很自然地接话,甚至带着点劝诫的口吻,“那你要多小心呢。” 说完,她竟然就想转身离开,仿佛这只是提醒对方注意脚下湿滑一样简单。 “哈?!你给我等一下!” 络腮胡男子“腾”地站了起来,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十香的去路,脸上横肉抖动,“无论怎么样也不能就这样离开,店员小姐。你们这儿的人连一声‘对不起’都不会说?都是怎么教育的啊?啊?” “嗯?” 十香困惑地歪了歪头,赤诚的眼眸里是真切的疑惑,“为什么我要道歉才行?是这家伙自己把红茶撒在腿上了啊?” “啊!?你说什么!” 金发男子像是被踩了尾巴,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更加蛮横,“这是因为你刚才撞到我了才给弄撒的啊!你还不承认!” “你真是会说些奇怪的话。” 十香毫不畏惧地皱起秀气的眉头,语气认真得像在陈述事实,“我根本没有碰到你。是你突然伸出脚想要来绊我,我才躲开的,然后你的手就碰倒了杯子。” “……!闭、闭嘴!” 金发男子被戳穿般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恼羞成怒,用力拍了下桌子,“总而言之,因为你的缘故我被烫伤了啊!衣服也脏了!你要怎么赔偿我啊!” “呃,就算你这么说我也没辙呢。” 十香有些为难地嘟哝着,似乎真的在思考解决方案,“那么你想怎么弄呢?” 这时,络腮胡男子像是要扮演“和事佬”,但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他摊开手,假意劝道:“喂喂,你别太兴奋嘛。这位店员小姐看起来也不是故意这么做的,对?” 他话锋一转,看向金发男,“不过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就这样不管了?我朋友不仅是被烫伤了,这身可是他最好的衣服,都被弄脏了。至少,得给点治疗费、慰问费,还有洗衣服的钱才行?这要求不过分。” 听到他赤裸裸的要钱意图,十香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不赞同:“治疗费……你是想要钱吗?” “是啊,” 金发男抬着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般来说,造成损失了不都得赔偿吗?” “那可不行。” 十香干脆地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在这里的工资,已经决定好要怎么用了,不能给你们。” 这个直白到近乎天真的拒绝,并没有让两名男子恼羞成怒——相反,他们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脸上同时露出了卑劣而计谋得逞的笑容。 “那么,就没办法了。” 络腮胡男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声音却故意提高了些,“你能把店长给我找来吗?” “嗯?为什么呢?” “还问为什么?” 金发男立刻接腔,声音洪亮得几乎能让半个咖啡厅都听见,“既然你不肯个人赔偿,那我就只好让这家店来赔偿我了啊!还是说,你们这家店,把顾客烫伤后连句像样的道歉都没有,就想蒙混过去?!真是一家懒到骨子里、毫无责任心的黑店啊!” 他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明显是说给周围所有顾客听的。 “请大家都要多‘小心’啊!这家店,可是会‘故意’把滚烫的热茶撒在顾客身上,把人烫伤还不认账呢!” 络腮胡男也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帮腔。 四周的喧哗声更大了,不少顾客露出了疑虑和不安的表情,窃窃私语起来。 “……杯具。十香酱被那两个人逮到了啊。” 就在这时,站在士道附近不远处、胸前戴着松鼠名牌的服务员——藤袴美衣,一边挠着头,一边用无奈的语气低声说道。 “你认识他们吗?” 士道立刻追问,心中不祥的预感加剧。 美衣做了个苦瓜脸:“……算是。自从街对面开了那家竞争店铺之后,就经常会有这种‘客人’来光顾呢。找茬、闹事、败坏名声……也有直接跑来我们这边挖墙脚、开高薪诱惑人辞职的。店里已经有好几个老员工受不了这种骚扰走掉了……” “原、原来如此……” 士道额角渗出汗水,再次紧张地看向冲突中心。那两名男子显然不打算轻易罢休,还在不依不饶地纠缠、大声污蔑,而十香虽然努力争辩,但面对对方泼皮无赖般的胡搅蛮缠和故意歪曲事实,也开始显得不知所措,小脸上露出了明显的为难和困扰。 实在不能就这样坐视不管了。 士道深吸一口气,和旁边的千院、刚刚吃了一口饭的宏人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千院黑色的眼眸里早已没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冰冷的锐利;宏人也收起了爽朗的笑容,表情严肃起来。 三人几乎同时起身,快步走向那片混乱的中心。 “那个……几位,请稍微冷静一下……” 士道率先在那络腮胡男子背后开口,试图介入调解。 “啊!?” 络腮胡男猛地转过身,粗野的口沫几乎喷到士道脸上,“什么啊,小哥,关你屁事?!我现在正忙着跟这家黑店理论呢,你看不到吗?!滚一边去!” 男子凶狠地瞪着士道,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让士道本能地想后退,但他想起身后为难的十香,还是强迫自己站稳,鼓起勇气继续发声:“但、但是……那个女孩看起来真的很为难……而且事情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 坐在座位上的金发男也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士道,“我被这蠢女人烫伤了!衣服也毁了!她连句人话都不会说!我这是在教她做人!跟你这种小白脸有半毛钱关系吗?ok?do you understand?啊!?” 对方粗鄙嚣张的辱骂和明显找茬的态度,让士道气得脸色发白,但他还在努力试图讲道理:“都说了,把茶弄撒的原因并不是她故意……” 就在士道与金发男理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瞬间—— 谁也没有注意到,后方一直沉默观察的千院,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那黑色的瞳孔深处,如同有暴风雨在无声凝聚。他看着对方肆意辱骂士道、颠倒黑白欺压十香的丑恶嘴脸,看着他们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恶意和以此为乐的卑劣。 什么谨慎观察,什么避免冲突,什么普通人的应对方式——去他妈的! 就在络腮胡男子因为士道的“多管闲事”而更加暴躁,甚至抬起手似乎想推搡士道的千钧一发之际—— “铁咩——!!!” 一声压抑到极致后爆发的怒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千院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侧面猛地窜出!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了常理,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顺手抄起了旁边一张空桌上、一个盛满冰水的厚重玻璃杯! 没有半分犹豫,手臂肌肉贲张,将全身的力量和愤怒都灌注在了这一击上! “你这混蛋——是敌人!!!” 伴随着这声怒吼,厚重的玻璃杯带着呼啸的风声,以令人胆寒的精准和力道,狠狠砸在了络腮胡男子因转向士道而暴露出的下巴上! “砰——哗啦!!!” 令人牙酸的闷响与玻璃清脆的爆裂声几乎同时炸开! 晶莹的玻璃渣混合着冰水,如同炸开的烟花般四散飞溅!冰水浸湿了衣服,锋利的玻璃碎片划过空气,甚至割破了千院自己握住杯底的手指和手背,鲜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混着冰水滴落。 但千院毫不在意。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死死地、用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黑色眼眸,盯着被这突如其来、沉重无比的一击砸得趔趄后退、捂着脸发出痛苦闷哼的络腮胡男子。 整个咖啡厅,时间仿佛静止了。 所有的喧哗、私语、甚至呼吸声,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只剩下玻璃碎片零星落地的轻响,冰水滴答的声音,以及那个黑发少年手背滴落的血珠,在地上晕开小小的、刺目的红点。 十香睁大了紫眸,呆呆地看着突然爆发的千院。 士道也震惊地僵在原地。 而那名金发男子,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惊恐取代,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混乱,以最激烈的方式,升级了。 砰——哗啦!!!” 的巨响余韵尚未消散,玻璃渣和水珠仍在空中飞溅。 被千院那记饱含怒意的玻璃杯重击狠狠砸中下巴的络腮胡男子,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和剧痛从下颌骨炸开,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不止。他趔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后背“咚”一声撞在旁边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倒下,但整个人已经懵了,捂住迅速肿起的下巴,发出痛苦的呻吟。 然而,混混的本能和被当众击打的屈辱,让他眼中迅速被暴戾的血丝填满。 “我操……你他妈……找死!!” 他含糊不清地咆哮着,甩了甩晕眩的脑袋,竟然强忍着疼痛,挥舞着拳头,面目狰狞地朝着刚刚稳住身形、手背还在淌血的千院猛扑过来!那架势,显然是要报这一杯之仇。 但千院的反应,比他更快,更狠! 在对方扑来的瞬间,千院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压低重心,如同蓄势待发的弹簧。他无视了手上伤口的刺痛,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手那因愤怒和疼痛而空门大露的下巴与躯干。 就在络腮胡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他面门的刹那—— 他的身体如同鬼魅般向侧前方滑进半步,精准地避开了拳头,同时右拳自下而上,以腰腹为核心,将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轰然爆发! 一记沉重、短促、角度刁钻至极的上勾拳,如同出膛的炮弹,结结实实地轰在了络腮胡男子因挥拳而再次暴露的下颌软肋上! “呃啊——!” 比之前更加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络腮胡男子整个人被打得双脚微微离地,头颅猛地向后仰起,口中喷出的不再是咒骂,而是混杂着牙齿碎屑和浓稠鲜血的混合物!他眼中的凶光瞬间被剧痛和茫然取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骨头的麻袋,软软地、直挺挺地向后仰倒,“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板上,溅起少许水花和玻璃碴,彻底失去了意识,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大哥!!” 坐在座位上的金发男直到此刻才从一连串的惊变中反应过来,看到同伴的惨状,他惊怒交加,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顺手抄起了桌上一个沉重的烟灰缸,嚎叫着就要冲向背对着他、刚刚收回拳头的千院。 “喂!你的对手在这儿呢!” 一声大喝响起,殿町宏人那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堵墙般横在了金发男面前。他早就憋着一股火,此刻见对方还敢动手,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如同橄榄球防守般猛地抱住了金发男的腰,将他狠狠抵在了桌子上! “滚开!死小鬼!!” 金发男挣扎着,手里的烟灰缸胡乱挥舞,试图砸向宏人的头。 但千院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在宏人拦住金发男的瞬间,千院已经如同幽灵般转身、垫步、欺近!他的动作连贯得没有一丝停顿,黑色的眼眸里只剩下冰冷的厉色。 面对被宏人暂时控制住、下盘不稳、门户洞开的金发男,千院没有任何犹豫,右腿如同鞭子般猛地提起,膝盖高度瞬间超过腰间,然后—— 蓄满力量的脚尖,带着断子绝孙般的狠厉与精准,如同出膛的枪刺,狠狠地撩踢在了金发男双腿之间的要害部位! “嗷呜————!!!!”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穿透云霄的惨嚎,猛地从金发男喉咙里爆发出来!他整张脸瞬间由红转青再转白,眼珠暴突,手中的烟灰缸“哐当”掉在地上,全身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剧烈的、痉挛般的疼痛让他如同煮熟的虾米般弓起了身子,口水混合着痛苦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千院甚至没多看他的惨状一眼,在对方因剧痛而松软跪倒的瞬间,早已准备好的左腿如同战斧般横扫而出,砰地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踢在金发男的侧肋上! “咕啊!” 金发男惨叫声戛然而止,被这一脚踢得横着翻滚出去,如同破麻袋般,不偏不倚,正好滚到了他那已经昏迷不醒的络腮胡同伴身边,两人叠在一起,一个昏迷不醒,一个蜷缩着发出微弱的、痛苦的呜咽。 整个咖啡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顾客都目瞪口呆,有些胆小的女士已经捂住了嘴。 但千院和宏人的怒火显然还未平息。 “人渣!” “败类!” “敢来这里找茬?!” “欺负女孩子很爽是?!” “讹钱?!我让你讹!” 两人骂骂咧咧地,几步上前,对着地上叠在一起、毫无反抗能力的两个混混,毫不留情地用脚踹了上去!不是那种要命的踢法,但足够疼痛和羞辱——踢在肉厚的大腿、屁股、肩膀上,发出“砰砰”的闷响,伴随着两人痛苦的闷哼和呻吟。 千院每踢一下,都仿佛在宣泄着之前看到他们欺负十香、辱骂士道时积压的怒火,黑色的短发因动作而晃动,手背上的血迹在动作中显得格外刺目。宏人也是边踢边骂,他本就体格健壮,这几脚下去分量十足。 “够了!快住手!” 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士道,以及听到动静从厨房冲出来的老店长和其他店员,连忙上前拉住了几乎要打红眼的千院和宏人。 “再打要出事了!他们已经受到教训了!” 士道紧紧拉住千院的手臂,能感觉到好友手臂肌肉还在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千院喘着粗气,看了一眼地上如同烂泥般的两人,又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眼中的戾气才缓缓褪去,但那份冰冷的余韵依旧存在。他甩开士道的手(动作不重),从旁边桌上扯过几张纸巾,胡乱地压在了手背的伤口上。 宏人也停了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地上啐了一口:“呸!便宜你们了!” 老店长看着一片狼藉的地面、破碎的玻璃杯、两个倒地呻吟的不速之客,以及手背受伤、脸色冰冷的千院和气喘吁吁的宏人,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有后怕,有感激,也有对眼下混乱局面的头疼。 而十香,从头到尾都站在原地,紫水晶般的眼眸一会儿看看地上惨兮兮的两人,一会儿看看为她出头的千院和宏人,一会儿又看看焦急的士道,小脸上充满了茫然、惊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于同伴如此激烈维护自己而产生的触动。 第357章 希望吧 就在咖啡厅内弥漫着风暴过后的诡异寂静,众人注意力还集中在地上呻吟的混混、手背带伤的千院以及气喘吁吁的宏人身上时,一个带着浓浓疑惑和诧异的声音,轻轻响起: “诶……?” 发出声音的是夜刀神十香。她似乎刚刚从一连串激烈的冲突和同伴突然爆发的震撼中,分出了一丝心神,将目光投向了那个从一开始就试图介入、此刻正一脸焦急和无奈地劝说着千院和宏人的“可疑客人”。 她的视线,越过了对方那略显凌乱的蓝色短发,忽略了他脸上因为紧张和激动而未完全褪去的红晕,最终定格在了那双熟悉的、总是盛满温和与关切的棕金色眼眸上。 十香突然露出了极其诧异的表情,紫水晶般的眸子眨了又眨,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她把头歪向一边,用那种混合着不解、好奇和一点点恍然大悟的语气,不太确定地朝着士道问道: “……士道?” “——!?” 如同被一道细微的电流击中,士道浑身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糟了!口罩!) 他这才猛地想起,之前因为喝茶和吃东西,早就把那个用来伪装的口罩摘下来塞进口袋了! 脸上只剩下那副深色太阳镜!果然,仅靠一副太阳镜,在如此近的距离、尤其是刚刚经历了情绪剧烈波动后,根本不可能瞒过熟悉自己的人的的眼睛! 身份暴露了。 “为、为什么会在这里呢……”十香向前凑近了一小步,继续追问,眼神里除了疑惑,似乎还隐隐有一丝“被瞒着”的小小不满和更多的好奇。 “啊……那个……”士道知道再遮掩下去只会更奇怪,而且已经没有必要了。他一边在心底叹了口气,一边认命地、动作有些僵硬地,伸手摘下了那副此刻显得无比多余的太阳镜,露出了完整的、带着明显尴尬和无奈神情的脸庞。 “我稍微……过来看看情况。” 他干巴巴地解释道,声音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此刻的窘迫而有些发涩。 既然已经暴露,再说什么“路过”之类的借口反而显得可笑,不如坦率一点承认部分事实。 摘下太阳镜后,士道清楚地看到十香眼中的疑惑迅速被确认和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取代,随即,那了然又化为了更纯粹的疑问和一点点……期待? 她似乎并不介意士道“偷偷”跟来,反而更想知道他看到了什么,有什么评价。 看着十香那双清澈见底、直直望着自己的眼眸,士道心中因身份暴露而产生的尴尬和因刚才暴力场面而残留的紧张,奇异地平复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都柔和下来,带上安抚的意味。 他向前走了半步,稍微拉近了和十香的距离,声音也放轻缓了:“抱歉,十香,没跟你说就过来了。因为……有点担心你第一次打工会不会不适应,或者遇到什么麻烦。” 他避重就轻地解释着,目光关切地扫过她全身,确认她没有在刚才的冲突中受伤。 “刚才……没吓到你?那两个家伙,没碰到你?”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真切的担忧,比起解释自己为何在此,他更在意的是十香的状态。 十香看着士道毫不掩饰的关心眼神,听着他温和的询问,脸上原本因为认出他而浮现的些微诧异和疑惑,渐渐被一种温暖的、安心的情绪所取代。她摇了摇头,紫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没有哦,我没事。他们只是很吵,说话很奇怪。”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被踢到一起、呻吟声渐弱的两个混混,又看了看手背压着纸巾的千院和站在一旁喘气的宏人,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对同伴出手相助的直观感受。 “千院和宏人……还有士道,你们是在帮我吗?” “嗯,” 士道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十香的肩膀,动作自然而充满鼓励,“当然是在帮你。不用担心,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做得很好,一直很努力地在跟他们讲道理。” 他没有指责十香处理方式可能不够圆滑,而是先肯定了她的努力和坚持。 感受到士道掌心传来的温度和话语中的支持,十香脸上最后一丝不安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被认同和保护的安心感,以及一点点因为自己“引起麻烦”而产生的不好意思。她小声说:“对不起,士道,好像……又惹麻烦了?” “不,不是你的错。”士道摇摇头,语气坚定,“是那些家伙故意来找茬的。你只是在认真工作。别放在心上。”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狼藉的场面和惊魂未定的其他顾客,知道接下来的善后才是麻烦。 “好了,你先去休息一下,或者帮店长和其他店员安抚一下其他客人。这里……交给我们来处理。” 他给了十香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她暂时离开冲突的中心。 十香看了看士道,又看了看走过来的老店长和其他同事,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她似乎完全相信士道能处理好后续,脸上重新露出了些许轻松,转身小跑着去帮忙收拾远处被打翻的椅子了。 看着十香恢复活力的背影,士道再次叹了口气,这次是混合着安心、无奈和对接下来局面的头疼。 身份暴露的小插曲就这样过去,虽然有点尴尬,但至少确认了十香安然无恙,并且她似乎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潜入”而感到生气或不快。 士道转过身,看向脸色依旧冰冷的千院、有些喘息的宏人,以及一脸复杂走过来的老店长,知道一场新的“谈判”或“交涉”即将展开。 而他的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轻拍十香肩膀时,那份想要保护她的决心所带来的微温。 就在士道看着一地狼藉和痛苦呻吟的混混,头疼于如何收拾残局,老店长也面露难色、其他顾客惊魂未定之际—— “哎呀呀,这可真是……一场不容忽视的骚动呢。” 一个带着奇特韵律感、既优雅又似乎隐藏着某种狂热的男声,从旁边一张桌子传来。 只见一位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得体西装、面容俊美却带着一种微妙神经质气息的男子,从容不迫地站起身,脸上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缓步走了过来。 “神、神无月先生……?” 士道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突然出现的“熟人”——佛拉克西纳斯的副司令,神无月恭平。 “你好啊,五河君。还有诸位。” 神无月向士道露出一个标准的、仿佛经过精心计算的笑容,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地上两名混混,以及周围紧张的氛围。 紧接着—— 嘎达嘎达嘎达——! 一阵整齐划一、如同军队起身般的桌椅摩擦声骤然响起!只见原本散布在咖啡厅各处的、看似普通的顾客们——有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有休闲打扮的学生模样青年,有结伴而来的年轻女性——全部在同一时间,以几乎同步的动作,齐刷刷地站了起来!他们的脸上瞬间褪去了之前的惊慌或看热闹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训练有素的冷静和锐利。 “那么,我们走,各位。” 神无月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咏叹调般起伏的语调,轻松地吩咐道。 “诶?!” 士道彻底懵了,只能呆滞地看着这突如其来、如同电影场景般的变故。 那些“顾客”们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或犹豫,立刻分成几组,动作迅速而专业地走向倒在地上的两名男子。 两人一组,干净利落地反剪住混混们的手臂,用娴熟的手法将他们拘束起来,完全无视了他们虚弱的挣扎和含糊的咒骂。 “唔……!” “你们……干什么……” 两名混混还没从剧痛和晕眩中完全恢复,就发现自己像小鸡仔一样被轻易制伏,拖拽着向咖啡厅门口走去。 他们脸上充满了惊愕、恐惧和彻底的不明所以。 “诶、那个、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放开我!” 金发男徒劳地扭动着,但被牢牢按住。 “诶?诶?” 络腮胡男也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睛,发出无意义的疑问。 然而,没有任何人回答他们。 这些“客人”沉默而高效,如同处理垃圾般,迅速将两人带出了『 pucelle』,消失在外面的街道上,仿佛从未出现过。 与此同时,留在最后的几位“客人”,则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手脚麻利地将刚才冲突中碰歪的桌椅迅速归位,扶正装饰品,甚至有人拿出小型清洁工具,快速清理着地上的玻璃碴和水渍。 更令人惊讶的是,其中一人径直走向柜台,拿出厚厚一叠钞票,将刚才所有起身离开的“客人”(包括他们自己)的账单,以及预估的损坏赔偿费用,一并结算清楚,对着目瞪口呆的收银员点了点头,然后也迅速离开了。 整个过程,从神无月起身到所有人撤离、现场基本恢复整洁,仅仅过去了不到三分钟。 刚才还充斥着冲突、怒吼和混乱的咖啡厅,此刻竟诡异地恢复了一种近乎原样的安静。 如果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紧张,以及少数真正普通顾客脸上未褪的震惊,刚才的一切简直像是一场过于逼真的集体幻觉。 “…………嗯,嗯?” 茫然地看着那两名男子被好几个“顾客”强行拖走消失的十香,困惑地皱起了秀气的眉头,紫水晶般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完全搞不清状况。 “刚才那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士道也忍不住歪着头,看着瞬间空旷了许多(因为“假顾客”都走了)的店内,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然而,他的疑问很快就被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 “——我说,那边那位可爱的服务员小姐~我可以追加一份订单吗?” 一个清脆、甜美、带着一丝撒娇般可爱的女声,从咖啡厅另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传来。 “什……!” 士道猛地转头看向声音来源,下一秒,他几乎要屏住呼吸。 只见在那个靠窗的雅座上,正坐着两位绝不该“恰巧”同时出现在这里的女性。 一位是将长长的红发用黑色缎带扎成双马尾,嘴里习惯性叼着珍宝珠,此刻正用带着几分傲娇和戏谑眼神望着这边的妹妹——五河琴里。 而坐在她旁边的,则是那位总是带着浓重黑眼圈、表情平静如深潭、身着职业套装,既是琴里的朋友也是他们班级副班主任的——村雨令音。 “琴里——!还有令音小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士道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惊讶。 琴里哼了一声,优雅地(以她这个年纪来说)用手托住腮帮,另一只手转动着嘴里的棒棒糖棍,语气随意地答道:“怎么?这家店只准你们男生来,不准女孩子过来享受一下悠闲的下午茶吗?我们也是顾客哦。” “我没说不可以……” 士道下意识地反驳,但随即,一个惊人的联想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他再次环顾明显空旷了许多的店内,回想起刚才那些“顾客”训练有素、整齐划一的行动,以及神无月那恰到好处的登场…… “难道说,刚才的‘顾客’们……全都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琴里已经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带着些许小恶魔般得意、同时又仿佛在说“你心里知道就好,别说出来”的狡黠笑容,她的视线甚至故意飘向了咖啡厅的后门方向,仿佛在暗示什么。 然而,这无声的回应,正是最明确的答案。 也就是说,刚才那些几乎坐满半个店、看起来各行各业的“客人”,绝大部分都是佛拉克西纳斯的工作人员伪装的!什么“客人大幅减少”……恐怕根本就是琴里为了暗中保护十香,直接派了一船人来撑场子兼待命! (明明之前还在通讯里对我说“不要过度保护”、“让她自己试试”……结果自己却在这里进行着“战舰”级别的过度保护!难怪店里看起来生意“兴隆”得有点不自然!) 士道在心里无奈地吐槽,但也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琴里事先的布置和神无月带领的“工作人员”及时、高效且……嗯,颇具佛拉克西纳斯风格的“清理”手段,刚才的局面会变得非常麻烦,甚至可能引来警察,让十香的身份和他们的行动暴露在更大的风险之下。 想到这里,士道肩膀一松,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看向琴里的目光也柔和下来,带着真诚的感谢。 “谢谢了,琴里。真是……得救了。” 他轻声道。 琴里却把脸微微一偏,嘟囔道:“哼,我可不是为了救你才这么做的。只是……确保‘观察对象’的工作环境稳定,也是任务的一部分而已。” 典型的傲娇式否认。 但她微红的耳尖还是出卖了她一丝真实的情绪。 她迅速转移了话题,将目光投向还愣在原地的十香,提高了声音:“比起这个,我说十香!我想要吃甜的东西呢,有什么推荐的吗?” “嗯……?” 突然被点名的十香回过神来,眨了眨紫眸,脸上还带着些许刚才事件的茫然,但听到关于“甜的东西”的问题,她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她认真地思考起来,几秒钟后,眼睛一亮:“呃……对了!牛奶泡芙很好吃呢!里面的奶油又香又滑,外面的酥皮也很脆!我很推荐呢!” “哦?牛奶泡芙啊。” 琴里装模作样地点点头,仿佛在权衡,“那就来一份那个,令音你要吗?” 令音平静地点了点头,用她那特有的、带着困倦感的声音说:“嗳……我也一样。” “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十香立刻精神饱满地应道,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似乎完全将刚才的冲突和诡异插曲抛在了脑后,转身小跑着去厨房下单了。 士道看着十香恢复活力的背影,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温柔的微笑。看来,这份兼职虽然开头波折,但对十香来说,确实是一次宝贵且……充满“惊喜”的体验。 他也打算先回自己那桌,和千院、宏人汇合,商量下后续——主要是千院手上的伤需要处理。 但是。 他刚迈出两步—— “……嗯?” 突然,从身后传来一股微弱的拉力,拽住了他外套的袖口。 士道停下脚步,疑惑地转过头。 只见十香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微微仰着小脸,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里,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混合着期待和一点点……怕被丢下的寂寞?她轻轻拽着士道的袖子,小声地问: “士道……你不要吗?” “啊?那个……” 士道一时没反应过来,顺着十香的视线看向自己原先座位前,那盘虽然被消灭了大半、但依然残留着“小山”痕迹的蛋包饭空盘,以及旁边空了的咖喱盘,顿时明白了。 十香是问,他不要也点一份她推荐的泡芙吗?她想要和他分享她觉得好吃的东西。 看着十香那带着隐约期盼、又有点怕被拒绝的微妙表情,士道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他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虽然胃里其实还很撑,但…… 他叹了口气,脸上却浮现出温柔的笑意,点了点头: “好……那么,我也再要一份十香推荐的泡芙好了。” 话音刚落—— “嗯!” 十香的面孔如同被瞬间点亮的星辰,骤然变得无比明亮灿烂! 那点细微的寂寞瞬间被纯粹的喜悦和满足取代,紫眸弯成了可爱的月牙。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充满了欢快: “我马上就去加单!士道你等着哦!” 说完,她松开士道的袖子,像只快乐的小兔子,脚步轻快地再次跑向了厨房,背影都洋溢着开心。 士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止不住。 (算了……大不了晚上少吃点。毕竟,能让那家伙露出这样的笑容……比什么都重要。) 窗边的琴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轻轻“啧”了一声,转回头,假装专心研究起菜单来,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显示她心情其实也不错。 小小的咖啡厅,在经历了一场短暂的风暴和一场更迅速的“清扫”后,终于真正回归了它应有的、带着甜品香气与细微温情的宁静午后时光。而某些羁绊,似乎也在这一连串的乌龙、冲突与分享中,悄然加深了一丝。 殿町宏人风卷残云般帮忙解决完剩下的食物,又灌了一大口水,刚拍了拍肚子表示满足,他口袋里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莫西莫西?……诶?现在?补习?……等等,那个考试不是上周就……” 宏人接起电话,脸上的爽朗笑容逐渐变成了错愕和苦恼。 “不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怎么现在才翻出来说啊……好好好,我知道了,马上回来……” 他挂断电话,哭丧着脸对士道和千院说:“抱歉啊伙计们,我得先撤了。补习班老师突然通知,说我上周的模拟考一塌糊涂,要我立刻滚回去‘特别辅导’……真是的,明明都过去好几天了……” 士道看着宏人抓狂又不得不从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窗边座位的琴里。 果然,琴里正若无其事地小口啜饮着红茶,但在士道目光投来的瞬间,她那双红色的眼眸几不可察地朝这边眨了一下,速度快得像错觉,但其中蕴含的“你懂的”意味却清晰无误。 (果然……是琴里安排的。) 士道心里暗叹。大概是不想让无关的宏人过多卷入后续可能涉及精灵或佛拉克西纳斯的话题,或者只是单纯需要清场,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把他支走了。这种小事对佛拉克西纳斯的司令官来说,易如反掌。 “快去快回,殿町,考试加油。” 千院挥了挥手,语气平常,似乎也没太在意。 “唉,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聚!” 宏人愁眉苦脸地挥别,匆匆离开了咖啡厅。 随着宏人的离开,以及之前“假顾客”们的悄然退场,咖啡厅里真正剩下的“自己人”,便只有士道、千院、窗边的琴里和令音了。十香在厨房和柜台间忙碌,暂时无暇他顾。 千院手上的伤口已经被令音用随身携带的简易医疗包(她似乎总是备着这些)进行了消毒和包扎,动作熟练而轻柔。虽然千院嘴上说着“小伤而已”,但也没有拒绝。 几人自然而然地挪到了琴里和令音所在的那张稍大的桌子。侍者很快送来了十香强力推荐的牛奶泡芙,以及其他几人点的茶饮。小巧精致的泡芙散发着甜美的奶油香气,酥皮金黄。 短暂的沉默后,琴里用叉子戳了戳自己面前点缀着草莓的泡芙,红色的眼眸带着毫不掩饰的促狭,先发制人地看向士道: “所以,某个笨蛋哥哥,乔装打扮,偷偷跟踪,结果发现自家精灵不仅没被欺负,还差点用‘爱的加量料理’把跟踪者撑死——这场惊心动魄的‘侦查大戏’,看得还过瘾吗?”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戏谑,显然已经从某种渠道了解了大致经过,尤其是士道那身可笑的伪装和面对“g酒”、“特殊服务”等乌龙时的反应。 千院在一旁立刻默契地接上,黑色眼眸里闪着同样的笑意,他晃了晃包扎好的手,虽然受伤了但一点也不影响他吐槽:“何止过瘾,简直是年度最佳喜剧。五河士道,潜伏与反侦察实战演练,评分:想象力s+,实战效果e,总结:想太多是病,得治。” 两人一唱一和,形成了完美的“吐槽同盟”。 士道被两人联手调侃,刚刚因为泡芙美味而稍微放松的脸又腾地红了起来,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试图辩解:“我、我那不是担心十香嘛!她那么单纯,万一真遇到坏人怎么办……而且那些说法听起来确实很可疑啊……” “可疑到需要你全副武装像个可疑分子一样潜入?” 琴里挑眉,咬了一口泡芙,含糊但清晰地补充,“而且,是谁在通讯里义正辞严地说‘不要过度保护’、‘让她自己尝试’的?结果自己跑得比谁都快。” “我……” 士道语塞,知道自己理亏。但看着琴里那副“我早就看穿一切”的傲娇模样,他忽然福至心灵,找到了反击的点。 他微微挺直腰板,清了清嗓子,目光直视琴里,脸上露出一个有点微妙的、带着“彼此彼此”意味的笑容: “那个……琴里,你说我过度保护……那请问,今天店里这些‘训练有素’、‘行动迅速’、‘结账爽快’的‘普通顾客’们,又是怎么回事呢?” 他特意加重了那几个形容词,目光扫过已经恢复安静、但明显少了近一半客人的大厅。 “明明之前跟我说这家店客人减少了很多,结果一来发现几乎坐满……现在想想,该不会从十香第一天来打工开始,这里就长期‘驻扎’着某个组织的‘便衣观察员’?甚至可能连‘竞争对手找茬导致客源流失’这种说法,都是为了合理安插人手而……嗯?” 士道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琴里正要送入口中的泡芙停在了半空。她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迅速别过脸去,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嘴里发出“唔……”的、被戳中心事的细微声音。她试图维持司令官的威严,但微微鼓起的腮帮和游移的眼神彻底出卖了她。 “哼!那、那是两码事!” 琴里强自辩解,声音却没那么理直气壮了,“作为拉塔托斯克的司令官,对重要观察对象及其所在环境进行必要的情报收集和安全评估,是、是标准流程!是为了大局!才不是什么过度保护!” “是是是,‘标准流程’。” 千院在旁边凉凉地附和,语气里的调侃更深了,“包括副司令亲自带队,客串咖啡厅顾客,顺便演练一下如何快速‘清理’垃圾——真是非常‘标准’且‘高效’的流程呢。” 令音安静地坐在一旁,小口喝着茶,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斗嘴的兄妹和添油加醋的千院,用她那特有的、带着困倦感的声线,轻轻总结了一句: “嗳……这就叫,‘关心则乱’呢。无论以什么形式。” 这句话如同最终裁定,让琴里和士道同时安静了一下,随即都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琴里小声嘟囔着“才没有乱……”,低头猛吃泡芙。士道也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确实,无论是他笨拙的跟踪担心,还是琴里大规模的秘密保护,归根结底,都是出于对十香那份无法放心的关怀。只是表现形式一个直接到莽撞,一个傲娇又周全。 看着琴里微红的侧脸和士道尴尬又释然的表情,千院摇了摇头,也拿起自己的泡芙咬了一口。嗯,味道确实不错,十香的推荐很靠谱。 午后的阳光透过蕾丝窗帘,在桌布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四人围坐,分享着甜点,之前的紧张、冲突和乌龙,都在此刻化为了带着些许尴尬、更多却是温暖和了然的笑意。 十香在不远处偷偷望过来,看到大家(似乎)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吃东西,脸上露出了满足又开心的笑容,干劲十足地去擦下一张桌子了。 第358章 肘不过了 【本章为粉丝投稿】 【从358到369都是番外,想看正文可以直接跳去370】 未来篇剪影(时间截取未来的部分片段,因为实在太乱了) 一纸惊梦,心跳如擂 夏末的风卷着梧桐叶的碎影,掠过医院光洁的长廊。五河士道跟在那道纤瘦的身影后,脚步放得极轻,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 他是在街角的便利店撞见千夏的。她裹着一件宽大的防晒衣,帽檐压得极低,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神色慌张得像是在躲避什么。士道本想出声叫住她,可话到嘴边,却被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堵了回去。鬼使神差地,他便跟了上来,看着她走进这家妇产科医院,看着她在分诊台前犹豫许久,才递上那张挂号单。 士道的心头,莫名地浮起一丝不安。 直到千夏攥着一叠薄薄的纸张从诊室里出来,指尖都在微微发颤,他才快步追了上去。“千夏!” 一声轻唤,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长廊的寂静。 千夏的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脚步顿在原地。她缓缓转过身,帽檐下的脸白得近乎透明,一双眼睛里盛满了慌乱,像是受惊的小鹿。手里的纸张没攥稳,哗啦啦一声,尽数散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白色的a4纸翻飞着,像是折翼的蝶。 那一刻,千夏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周遭的喧嚣仿佛被瞬间抽离,走廊里的脚步声、说话声、仪器的滴答声,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时间像是被时崎狂三的刻刻帝强行按下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凝滞了。她僵在原地,目光空洞地落在散落一地的纸张上,耳边什么都听不见,唯有小腹深处,那缕微弱却清晰的脉搏,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那是生命的声音。 是啊,她早该知道的。嗜睡、反胃、生理期迟迟不来,还有那再也变不回男性的身体……所有的蛛丝马迹,都在指向一个她不敢面对的事实。只是被她刻意压在心底,像鸵鸟一样,以为不去看,不去想,就能逃避过去。 可现在,一切都藏不住了。 士道快步走上前,弯腰去捡那些散落的纸张。指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他的动作顿住了。视线落在最上方那张纸的抬头,几个黑色的宋体字,像是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的眼底——妊娠检查报告。 纸张被他捏在手里,微微发皱。他的目光下移,一行行清晰的字迹映入眼帘:宫内妊娠六周,胚胎发育正常。 “澎——” 像是有一颗棒球,狠狠砸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五河士道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耳边的血液疯狂地冲上头顶,震得他耳膜生疼。他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薄薄的报告,指尖却冰凉得像是揣着一块冰。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少女。阳光透过长廊的窗户,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得她的睫毛纤长而脆弱,像蝶翼般轻轻颤抖着。 “是……是是是谁的?” 士道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连舌头都打了结。他张了张嘴,想问的话堵在喉咙里,却怎么也说不顺畅。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那张报告上的内容。 千夏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她咬着下唇,声音细弱得像一根悬在风中的丝线,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那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一字一句,砸在士道的心上。 “笨蛋……”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是那天你做的好事。” 她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鼓起勇气,说出那句藏了许久的话。 “人家……人家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快两个月了啦……” 话音落下的瞬间,长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地上未被捡起来的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士道怔怔地看着千夏,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攥得发白的指尖,大脑里一片混乱。 那个落满樱花瓣的夜晚,那些模糊破碎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瞬间翻涌起来。发烫的体温,甜腻的气息,还有那道模糊却清丽的身影…… 原来不是梦。 原来那天晚上,真的发生了。 震撼如同海啸,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张妊娠报告,心脏跳得如同擂鼓,几乎要冲破胸膛。 第359章 水友投稿【1】 一岁光阴,满室新生 时光的齿轮碾过三百多个日夜,将那场樱花纷扬的悸动,酿成了满室的温柔烟火。 一年后的拉塔托斯克基地,早已不是往日那般只有战斗指令与警报声的冰冷模样。走廊的墙壁上贴满了软乎乎的涂鸦,转角处摆着小巧的婴儿学步车,空气里总是飘着淡淡的奶香与精灵们偶尔的笑闹声。 千夏靠在待产室的门框边,看着不远处地毯上蹒跚学步的小小身影,唇角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那是五河真织,她和士道的孩子。小家伙刚满一岁,已经能扶着墙壁跌跌撞撞地跑个不停,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一双眼睛像极了士道,总是弯着盛满笑意的弧度。她身上穿着绣着星星纹样的小衣服,那是星神阿哈的手笔——就在真织呱呱坠地的那天,那位爱凑热闹的星神突然冒了出来,大摇大摆地宣布要给这小家伙赐个名号,说着便指尖一点,一道细碎的金光缠上了婴儿的襁褓,美其名曰“令使之位”。 那时的千夏还抱着刚出生的孩子,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位星神在一旁自说自话,看着他嬉皮笑脸地扬言“以后这小家伙就是我的人,谁敢欺负他,先过我这关”。如今想来,倒也觉得有趣。 至于“真织”这个名字,确实是士道的恶趣味。他挠着头,一脸认真地解释,是从父亲真士和性转后的自己“士织”的名字里各取一字。千夏当时听了,只是无奈地敲了敲他的额头,心里却觉得这名字格外好听,便也就没再多计较。 此刻的真织正攥着一根彩色的磨牙棒,小短腿噔噔噔地迈着,从鸢一折纸的脚边跑到本条二亚的手边,又摇摇晃晃地扑向冰芽川四糸乃的怀里。四糸乃连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他,脸上露出柔软的笑意,连带着怀里的四糸奈都跟着晃悠起来:“真织好乖呀,慢点跑哦。” 千夏看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抚过自己早已恢复平坦的小腹,脑海里闪过一年前得知怀孕时的惊慌失措,恍如隔世。 而此刻的待产室里,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十二间独立的产房并排而立,门内传来的,是精灵们压抑的痛呼声与带着期待的喘息声。 拉塔托斯克的医疗团队早已严阵以待,仪器的滴答声与医生的安抚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独特的生命乐章。 时崎狂三的产房里,她咬着唇,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却依旧撑着一口气,对着守在床边的士道轻笑:“士道君……别担心,我可没那么脆弱。”话虽如此,攥着床单的指尖却早已泛白,眼底的痛楚与对新生命的渴望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 隔壁的产房里,夜刀神十香正闷哼着,脸颊涨得通红。她平日里大大咧咧,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紧紧抓着士道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士道……好痛……但是,我想快点见到宝宝……” 冰芽川四糸乃的声音细弱却坚定,她蜷缩在产床上,四糸奈在一旁不停地说着鼓励的话,软乎乎的语调里满是焦急:“四糸乃加油!宝宝很快就会出来啦!” 五河琴里红着眼睛,嘴上还在逞强:“本司令官才不会喊痛……这点程度,不算什么……”可话音未落,一阵阵痛袭来,她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星宫六喰捻着发梢,眉眼间满是眷恋,目光紧紧锁着士道的身影,像是汲取着无尽的力量。镜野七罪别过头,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却悄悄攥紧了拳头,心里默念着“宝宝要平安”。 八舞耶俱矢与夕弦并肩躺在相邻的产床上,两人虽是双生子,此刻却默契地没有拌嘴,只是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与期待。诱宵美九的歌声早已没了往日的清亮,取而代之的是带着颤音的喘息,却依旧透着对新生的憧憬。 园神凛祢温柔地笑着,即便痛得额角冒汗,也依旧轻声安抚着紧张的士道,声音柔和得像春日的风:“士道,别慌,我们会没事的。” 鸢一折纸和本条二亚的产房里,亦是同样的光景。折纸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了几分脆弱,却依旧挺直着脊背;二亚则是一边痛呼,一边不忘叮嘱士道“一定要拍下宝宝出生的瞬间”。 十二间产房,十二位精灵,她们的俏脸上都写满了痛苦,却又不约而同地透着对新生命的热切期待。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坚韧,更是一种因爱而生的勇气。 士道穿梭在各个产房之间,一会儿握住狂三的手,一会儿安抚着哭鼻子的十香,一会儿又给琴里递上一杯温水。他的额头布满了汗水,眼底却满是温柔与心疼,脚步虽匆忙,却无比坚定。 千夏站在门口,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真织摇摇晃晃地扑向士道的腿边,抱着他的裤腿咯咯直笑,看着产房里精灵们的脸庞,看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生命体征。 阳光透过待产室的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她忽然想起星神阿哈曾说过的话,想起那个落满樱花的夜晚,想起那颗悄然生根发芽的受精卵。 原来,幸福真的会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 千夏弯下腰,抱起扑到脚边的真织,在他柔软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小家伙咯咯地笑着,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向产房的方向。 那里,正有十二缕新的生命气息,在疼痛与期待中,悄然酝酿着一场盛大的降临。 而这满室的温柔与欢喜,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360章 水友投稿【2】 星神戏言,春芽再萌 拉塔托斯克待产室的长廊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泼洒进来,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千夏抱着软乎乎的真织坐在长椅上,小家伙正攥着一根磨牙棒,小短腿在半空晃悠着,时不时发出咿咿呀呀的奶声。 阿泉就坐在她身边,手肘撑着膝盖,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她抬了抬下巴,冲真织招了招手:“小家伙,过来让姨姨抱抱。” 真织像是听懂了似的,挥舞着小手,嘴里哼唧着往阿泉那边挣。千夏笑着把孩子递过去,看着阿泉笨拙地托住真织的小屁股,脸上瞬间漾开柔软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说起来,”阿泉指尖轻轻戳了戳真织粉嘟嘟的脸颊,声音漫不经心,“我当初也和士道试过那档子事,可惜啊……”她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要不是因为你这身体的缘故,我这具身子压根就没生孩子的功能。” 千夏闻言,挑了挑眉。这话倒是不假,从基因学的角度来说,她和阿泉本就是同源而生的一体,真织流着她的血,自然也算是阿泉的孩子。她想起之前和阿泉提过的建议,便又开口:“其实你要是想,我们可以试试换个身体,或者找拉塔托斯克的技术部……” 话还没说完,就被阿泉慌慌张张的摆手打断了。她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抱着真织往旁边挪了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别别别!免谈!”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不远处紧闭的产房门,仿佛还能听见里面传来的、精灵们压抑的痛呼声。想起之前千夏生孩子时那撕心裂肺的鬼哭狼嚎,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这苦头你吃过就够了,还想拉我下水?门儿都没有!” 她低头蹭了蹭真织的额头,眉眼弯弯:“反正真织也算是我闺女,以后这颗星球的终焉之位,我们俩一起传给她就是了。再说了,这小家伙还是那位不着调的外公——星神阿哈亲封的欢愉令使,多威风。” “阿哈听到阿泉在叫阿哈~” 话音刚落,一道带着雀跃的声音突然在长廊上空响起。下一秒,星神阿哈的身影凭空出现,祂晃悠着腿悬在半空,指尖捻着一缕金色的星屑,眼底满是促狭的笑意,“阿泉害怕生孩子~哭羞羞~阿哈不高兴!” 阿泉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刚想抱着真织溜之大吉,就听见阿哈拖着长调喊了一声:“阿哈要让阿泉也能生孩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阿哈指尖一弹,一道耀眼的金光破空而来,直直地朝着阿泉射去。 “卧槽!”阿泉吓得脸色煞白,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催动了体内的空之律者核心。淡紫色的光芒乍现,一道空间传送门在她身侧缓缓展开。她抱着真织就想往门里冲,可那道金光的速度比她更快,瞬间没入了她的身体。 一股陌生的、暖洋洋的力量突然在四肢百骸里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悄然重塑。阿泉只觉得小腹一阵奇异的坠胀感袭来,紧接着是一阵难以言喻的难受,像是五脏六腑都被挪动了位置。她闷哼一声,手里的真织险些脱手,踉跄着后退几步,最终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真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瘪了瘪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千夏连忙上前抱起真织,又伸手想去扶阿泉,却见她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得吓人,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声音都带着颤音:“这……这什么鬼东西……难受死了……” 阿哈却早已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在长廊里久久回荡。 …… 几个月后。 拉塔托斯克的妇科门诊外,长椅上坐着一道格外显眼的身影。 阿泉穿着宽大的卫衣,双手有些无措地捧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脸上是全然的茫然,像是还没从这场变故里回过神来。她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嘴里还在碎碎念:“早知道就不嘴欠了……什么欢愉令使,什么终焉之位……星神阿哈你给我等着……” 阳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像是在抚摸着一个悄然萌发的、充满意外的新生。 门诊室的门被推开,士道拿着一张检查报告走出来,看到阿泉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走上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愁眉苦脸的了,医生说宝宝很健康。” 阿泉猛地抬头瞪他,眼眶微微泛红,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兔子:“都怪你!还有那个不着调的阿哈!” 士道无奈地笑了笑,弯腰凑近她,声音温柔得能化开冰雪:“好了好了,不怪你,以后我陪着你,好不好?” 阿泉别过头,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也罢。 反正,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小家伙。 这场由星神戏言引发的意外,终究还是在时光里,酿成了另一番温柔的光景。 第361章 水友投稿【3】 夜色旖旎,门缝窃语 晚风卷着拉塔托斯克基地外的蝉鸣,漫过走廊的窗棂,拂在阿泉的发梢上。她正靠在婴儿房的门边,看着千夏哼着摇篮曲,轻轻拍着摇篮里熟睡的真织,眼底却不由自主地漫上一层复杂的神色。 脑海里,那些和士道缠绵的记忆碎片,像是被晚风拂动的柳絮,纷至沓来。温热的呼吸,低沉的呢喃,还有彼此相贴时那份令人心悸的悸动,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想起星神阿哈那道恶作剧般的金光,忍不住龇牙咧嘴地低骂出声:“阿哈你个魂淡啊!” 如今的基地里,处处都透着新生的柔软。千夏忙着带真织,几乎是脚不沾地;十二位精灵刚经历生产,身子还虚着,个个都需要精心调养。这么算下来,晚上能留在士道身边,陪着他的人,竟只剩下她一个。 “啊啊啊啊啊!”阿泉抱着头,懊恼地蹲在地上,声音里满是崩溃,“我不想跟千夏一样,在妇科里撕心裂肺地惨叫啊!”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可抱怨归抱怨,当夜幕彻底笼罩大地,士道牵着她的手出现在基地门口时,阿泉心里的那点烦躁,还是被悄然抚平了。 “想去哪里?”士道的声音温柔得像夜色里的水,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阿泉愣了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她其实早就想去看看城市边缘的那片星海观测台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士道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到观测台。夜幕下的星空浩瀚无垠,银河像是一条璀璨的绸带,横跨天际。阿泉靠在士道的肩头,仰头望着漫天繁星,心里的忐忑,竟一点点消散了。 从观测台回来,两人又去了婴儿房。十二位精灵的宝宝都睡在柔软的婴儿床里,粉雕玉琢的小脸,呼吸均匀。阿泉看着那些小小的身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意。 回到房间时,月色正浓,透过窗棂洒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朦胧的银辉。 士道轻轻将她抵在门板上,俯身吻住她的唇。他的吻温柔而缱绻,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阿泉的心跳渐渐失了节奏,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彻底交付给他。 那一晚,没有喧嚣,没有纷扰,只有彼此的呼吸与心跳交织。月光淌过床榻,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柔情似水,漫过了长夜。 清晨醒来时,阿泉看着身下的床单,脸颊瞬间烧得通红。她悄悄挪了挪身子,却发现身旁的士道还在熟睡,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她不知道的是,这场夜色里的缱绻,早已被门外的一双双眼睛,悄悄看了去。 夜半时分,镜野七罪本就浅眠,被隔壁房间传来的细碎声响勾得心里痒痒的。她蹑手蹑脚地溜下床,走到阿泉的房门口,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 门缝里的景象,让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却又忍不住屏住呼吸,看得目不转睛。 和七罪同住一个房间的冰芽川四糸乃,醒来后发现身边空荡荡的,心里有些不安,便循着走廊找了过来。她刚走到门口,看到七罪鬼鬼祟祟的背影,正要出声打招呼,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捂住了她的嘴。 四糸乃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只见诱宵美九正对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美九的身旁,站着举着相机、一脸兴奋的本条二亚,还有面无表情、眼神却格外专注的鸢一折纸。 至于八舞姐妹,大概是白天照顾宝宝累坏了,此刻正在房间里睡得昏天暗地,压根没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门缝里的光影晃动,伴随着细碎的呢喃,让门外的几人都红了脸颊。她们屏着呼吸,悄悄窥望着,像是在偷看一场独属于夜色的秘密。那一晚,没睡着的精灵们,都从那道窄窄的门缝里,学到了许多羞于启齿的知识,还有不少带颜色的无用废料。 天光大亮时,阿泉神清气爽地从床上爬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舒畅。 而她身旁的五河士道,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摊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活脱脱像是被榨成了人干。 阿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带着笑意的吻。 窗外的阳光正好,蝉鸣阵阵,新的一天,又在满室的温柔里,缓缓拉开了序幕。 第362章 水友投稿【4】 虚树寻魂,长夜燃情 拉塔托斯克的精灵大楼里,新生的啼哭与轻柔的笑语终日不绝,唯有一个身影,总是独自立在窗边,望着流云舒展,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 那是崇宫澪。 被所有精灵唤作“妈妈”的存在,却守着一段跨越数十年的孤寂,将思念藏在每一个凝望的晨昏里。 千夏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她的小腹已经高高隆起,七八个月的身孕让她行动间多了几分笨拙,却依旧挡不住那份想要抚平澪眉间愁绪的心意。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阿泉,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便已默契于心。 “走。”千夏抬手,轻轻抚过小腹,“去把真士带回来。” 阿泉点头,指尖亮起淡紫色的空之律者光芒,与千夏掌心银白的终焉权能交相辉映。她们集齐了所有律者核心,此刻,两股力量交织,撕开了一道通往虚数空间的裂隙。 虚数之树,便在那裂隙的尽头。 踏入虚数空间的长廊时,周遭是无边无际的混沌,唯有前方那棵参天巨树,散发着温润而磅礴的光芒。它的顶端隐没在无尽的虚空里,望不见尽头;它的枝叶肆意舒展,每一片叶脉都流淌着星河般的光泽,而每一片叶子,便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千夏与阿泉踏空而行,脚步放得极轻。千夏的身孕让她的力量运转多了几分滞涩,阿泉便下意识地护在她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这里是整个宇宙的核心,容不得半点差错。 “我们要的,仅仅是真士的灵魂。”千夏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清晰而坚定,“维斯考特开枪夺走他生命的那一刻,我们用刻刻帝和终焉神力停止整颗星球的时间,再把灵魂带回来,就够了。” 阿泉颔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泛着暗红光芒的灵结晶——那是时崎狂三赠予她们的刻刻帝碎片,足以支撑一次短时间的全域时间停止。 两人说干就干,律者核心的力量催动到极致,虚数之树的枝叶间泛起涟漪,时空的壁垒被轻易洞穿。她们跨越星海,回溯光阴,最终落在了数十年前的那条街道上。 街边的奶茶店飘着甜腻的香气,千夏刚想抬脚进去,就被阿泉一把拉住。“你怀着孕呢,这种甜腻的东西不能碰。”阿泉皱着眉,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瓶鲜榨的蔬菜汁,塞到她手里,“喝这个,健康。” 千夏无奈地撇撇嘴,却还是乖乖接过了蔬菜汁。两人便猫在奶茶店的角落里,透过玻璃窗,望着街道尽头那个熟悉的身影——崇宫真士正与年幼的澪妈说笑,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像一场旧梦。 她们耐心等待着,看着剧情一步步走向那个既定的节点。维斯考特的身影出现在巷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崇宫真士,枪声响起的刹那,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就是现在! 千夏与阿泉同时出手,终焉权能如银白的潮水席卷整颗星球,刻刻帝的暗红光芒交织其中,天地间的一切瞬间静止。飞鸟悬停在半空,落叶定格在风中,维斯考特扣动扳机的手指,也僵在了原地。 两人快步走到倒下的崇宫真士身旁,指尖的光芒探入他的躯体,小心翼翼地将那缕尚未消散的灵魂,从冰冷的躯壳中剥离出来。 光芒闪烁间,她们带着真士的灵魂,重返现世。 拉塔托斯克的实验室里,千夏催动理之律者的权能,银白的光芒如丝线般缠绕交织,勾勒出一具与五河士道一模一样的躯体,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的沧桑,正是崇宫真士应有的模样。 澪妈与令音头对头,手指双双合一合为一体,但还是以令音的身体为底子的模样出现。 “毕竟,以令音的模样在外面行走更方便。”阿泉笑着说道,“在家里,她就是我们的澪妈妈。” 千夏点点头,指尖再次亮起光芒,与阿泉联手,搓出了一颗独特的核心。这颗核心融合了律者的力量与虚数之树的生机,将其嵌入真士的体内,从此,哪怕岁月流逝,哪怕遭遇不测,崇宫真士的生命都将永恒延续,再也不会被轻易夺走。 这是她们送给澪妈妈的礼物,也是了结她数十年孤寂的心愿。 一切尘埃落定的那个夜晚,精灵大楼里格外安静。十二位精灵也因白日的忙碌,陷入了梦乡。唯有澪与真士的房间里,灯火彻夜未熄。 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只听见房间里传来的声响,从最初的哽咽与低泣,渐渐化作缠绵的低语,而后又演变成炽热的、带着压抑数十年渴望的疯狂举动。 那是一个女人等了爱人半生的饥渴,是跨越了生死与时光的眷恋,是纯爱战神们压抑了太久的深情。那声响彻整栋大楼的动静,惊得窗外的夜莺都扑棱着翅膀,不敢靠近。 三天后,房门终于被打开。 首先走出来的是崇宫澪,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长裙,眉眼间的郁色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滋润与容光焕发,标准的人妻姿态,连眼角的笑意都带着温柔的缱绻。 而紧随其后的崇宫真士,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脸色苍白如纸,身形踉跄,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灰白色的疲惫,活脱脱像一具被榨干的干尸。 千夏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这一幕,摸了摸自己隆起的小腹,若有所思。 若是此刻她还是男人的身体,高低得对着澪妈妈,说出那句经典的话—— “夫人,你的发型很危险啊!” 第363章 水友投稿【5】 夜宴情浓,眸光缱绻 暮色四合,拉塔托斯克基地的厨房暖灯长明。抽油烟机的嗡鸣低低回荡,混着饭菜的香气,在空气里酿出几分烟火气。五河士道系着浅灰色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忙碌。铁锅里的番茄牛腩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浓郁的肉香漫出来,勾得人食指大动。他手里握着锅铲,手腕轻轻翻动,动作娴熟又温柔。 身后的餐边柜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小菜——凉拌秋葵脆嫩爽口,糖醋排骨裹着琥珀色的酱汁,还有精灵们最爱的草莓大福,粉粉嫩嫩地码在白瓷盘里。十二位精灵刚生产不久,口味清淡,千夏怀着身孕,也需要滋补,士道便琢磨着食谱,从下午忙到了现在。 锅里的汤汁渐渐收浓,士道抬手关了火,刚要转身去盛菜,却莫名觉得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灼热的目光盯上了。他下意识地一颤,手里的锅铲差点没拿稳。 “怎么了?”他随口嘀咕了一句,以为是自己太累了,却没听到回应。 空气里的饭菜香似乎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浅的、带着甜意的气息,熟悉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士道缓缓转过身。 客厅的转角处,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一道纤细的身影。千夏倚着墙站着,怀腹微微隆起,衬得原本就清丽的眉眼多了几分柔和的母性。可那双眼睛,却染着一层潋滟的猩红,像是淬了蜜糖的烈酒,带着勾人的弧度,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她的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随着呼吸轻轻晃动。灯光落在她的唇上,那抹嫣红晶莹剔透,像是熟透的樱桃,诱人采撷。 士道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了灶台上。“牢、千夏?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在客厅歇着吗?” 千夏没说话,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沾了些许油渍的围裙上,又落回他的眼底。那双猩红色的眸子里,盛着满满的笑意,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缱绻。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唇角,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尖,缓缓舔了舔唇瓣。 那动作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慵懒,却像是一道电流,瞬间窜过士道的四肢百骸。他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一般。 “我来看看我的老公,是不是忙得连饭都忘了吃。”千夏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像是羽毛,轻轻搔刮在人心尖上。 她踩着柔软的拖鞋,一步一步地朝他走过来。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露出纤细的脚踝。走到他面前时,她微微仰头,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厨房里的暖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是一幅缠绵的画。 “今天的菜,闻起来很香。”千夏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不过……比起菜,我更想尝尝别的。” 士道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膛,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的清香,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气息。“别、别闹,菜要凉了,还有大伙们……” “大伙们都被阿泉带去楼下的花园玩了。”千夏打断他的话,指尖轻轻勾住他的围裙带子,轻轻一扯,“十二位姐妹们也都在各自的房间里歇着,今晚的厨房,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的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皮肤上,惹得他一阵战栗。 “毕竟啊……”千夏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猩红色的眸子亮得惊人,“今晚,可是个要犒劳我家老公的不眠夜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踮起脚尖,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厨房里的饭菜香依旧浓郁,可那点烟火气,却在这突如其来的温柔里,渐渐变了味道。 士道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女人,看着她隆起的小腹,心里的慌乱渐渐被暖意取代。他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肚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你啊……总是这么调皮。” 千夏埋在他的颈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笑。 窗外的夜色渐深,星光璀璨。厨房里的暖灯,依旧亮着。 那顿精心准备的晚餐,终究是晚了些时候才端上桌。 而那一夜的温柔,却比饭菜的香气,更让人沉醉。 第364章 水友投稿【6】 夜半缱绻,意外惊澜 夜色像一块浸了温水的绒布,温柔地裹住拉塔托斯克基地的精灵大楼。万籁俱寂,唯有千夏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盏暖黄的床头灯,光晕朦胧,将床榻的轮廓晕染得格外柔和。 千夏侧坐在士道身侧,小腹已经高高隆起,七八个月的身孕让她的身形添了几分温润的弧度。她的长发松松地披散着,几缕碎发贴在颈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双平日里清澈的眼眸,此刻染着一层浅浅的猩红,像是揉碎了的晚霞,映着士道的脸庞,满是缱绻的笑意。 士道仰面躺着,双手小心翼翼地环着她的腰肢,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脊背,动作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温柔。他怕碰疼了她腹中的孩子,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静谧,目光里的宠溺,浓得像是化不开的蜜糖。 “今天累不累?”士道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夜色浸染的慵懒,温热的呼吸拂过千夏的耳畔。 千夏轻轻摇了摇头,俯身靠近他,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唇角弯起好看的弧度:“有你在,就不累。”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是羽毛轻轻搔刮在心尖上。 两人依偎着,说着些细碎的话,从白天真织的调皮捣蛋,到精灵宝宝们的啼笑打闹,再到未来的点滴期许。夜色渐深,房间里的空气渐渐染上了几分暧昧的甜意。千夏微微调整了姿势,依旧小心地护着小腹,轻轻靠在士道身上,随着两人的低语,身体不自觉地轻轻晃动着。 床头灯的光影在墙壁上摇曳,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温馨又缱绻。士道看着她泛红的眼角,看着她唇边的笑意,只觉得满心都是柔软,伸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 一声极轻的“咔嚓”声,突兀地划破了房间里的宁静。 那声音很细微,却清晰得让人心头一紧。 紧接着,士道猛地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瞬间拧紧,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下去。他下意识地想撑起身,却又怕牵动了什么,只能死死咬着牙,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压抑的痛呼声从喉咙里溢出,带着几分难以忍受的闷哼。 “士道?”千夏的动作猛地顿住,猩红色的眼眸里的缱绻瞬间被惊慌取代。她连忙撑着身子想起来,却又不敢贸然动作,只能焦急地看着他,“怎么了?哪里疼?” 士道疼得说不出话,只能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腰侧下方,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那阵突如其来的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般,顺着骨骼蔓延开来,疼得他浑身都在发颤。 千夏的心瞬间揪紧,她这才意识到,或许是自己刚才的动作,加上身孕带来的重量,竟不小心伤到了他。她连忙伸手想去扶他,却又怕加重他的疼痛,只能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你别动,我去叫医生,我马上去叫医生!” 她手忙脚乱地想下床,却被士道伸手拉住了。他咬着牙,脸色苍白如纸,却还是艰难地挤出一抹安抚的笑意,声音微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别……别慌,先……先扶我躺平……” 夜色依旧温柔,可房间里的温馨,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搅得荡然无存。床头灯的光晕,映着士道疼得发白的脸,也映着千夏泛红的眼眶,空气中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那份难以言说的慌乱与心疼。 第365章 水友投稿【7】 归宅暖阳,此间温柔 暮春的风裹着樱花的淡香,拂过五河家的窗台,将素色窗帘吹得轻轻晃动。五河士道牵着千夏的手站在门口,指尖微微收紧,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底满是温柔的笃定。 “走,我带你回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更别说你还怀着我的孩子。” 千夏的脚步顿了顿,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笨蛋!你以为是谁的错!”她咬着牙嗔怪,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下意识地护着小腹,心底默念孩子是无辜的。 想当初,他们还是勾肩搭背、逃课打游戏的铁哥们,谁能料到一场变故,让她从少年郎变成了如今这副娇小模样,还揣着曾经好基友的孩子。千夏忍不住在心里叹气,真是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士道低笑着推开家门,玄关的风铃叮当作响,瞬间惊动了屋里的人。 最先冲出来的是夜刀神十香,她手里还攥着半块红豆面包,看到千夏的瞬间,眼睛瞪得溜圆,嘴里的面包差点掉在地上:“千夏?你怎么……”话没说完,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肚子上,惊得半天合不拢嘴。 冰芽川四糸乃抱着四糸奈跟在后面,看到千夏,怯生生地挥了挥手,声音软乎乎的:“千夏……好久不见。”她的视线也忍不住黏在千夏的小腹上,满眼好奇。 八舞耶俱矢叉着腰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千夏,扬声道:“哦呀哦呀,这不是那个和士道称兄道弟的家伙吗?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还怀着身孕,真是有趣的展开!”八舞夕弦立刻跟上:“附和,身体的变化,还有新生命的孕育,命运的丝线果然奇妙。” 五河琴里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棒棒糖,目光在两人相牵的手上转了一圈,又扫过千夏的小腹,挑了挑眉,没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她早就从士道那里听过些许原委。 刚被封印不久的诱宵美九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过来,看到千夏,眼睛亮了亮,伸手就想去碰她的肚子,被士道轻轻拦下后,才笑着打趣:“哎呀呀,千夏君,不对,现在该叫千夏小姐了,居然都有了士道君的宝宝,真是太让人惊喜了!”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当口,一道粉色的身影端着刚烤好的饼干从厨房走出来。园神凛祢的粉色短发衬得她眉眼格外明亮,开朗的笑容像春日的暖阳,瞬间抚平了屋里的喧闹。她将饼干盘放在茶几上,快步走到千夏面前,语气熟稔又温和:“回来啦,快进来坐。我熬了热汤,正好给你补补身子。” 屋里的精灵们都认得园神凛祢,也清楚她的过往——那场乐园事件的真凶,那个愿望只是想和士道安稳相守的女孩。若不是千夏动用理之律者的权能,撕裂空间将她从消散的边缘拉回来,又耗费心力为她重塑了一副身躯,此刻也不会有这样温馨的画面。 千夏看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心里的局促渐渐消散。她认得每一个人,从最初的十香、四糸乃,到后来的八舞姐妹、琴里,再到美九和凛祢,这些都是士道拼尽全力守护的人,如今也成了她的“家人”。 “我……”千夏抿了抿唇,刚想开口,就被士道揽住了肩膀。他对着众人笑了笑,语气格外认真:“千夏以后就和我们一起住了,她是很重要的人。” 琴里终于放下了棒棒糖,走上前拍了拍千夏的肩膀:“行了,别杵在门口了,进来。凛祢的手艺可是越来越好了,今天有口福了。” 十香立刻附和:“对!红豆面包也分你一半!”说着就把手里剩下的面包往千夏手里塞。 千夏看着递到眼前的面包,又抬头看向士道温柔的眼眸,心里的那点别扭和羞赧,瞬间被暖意填满。她接过面包,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映得整个屋子暖洋洋的。饼干的香气混着热汤的暖意,在空气里弥漫开来。精灵们的笑声此起彼伏,五河家的客厅里,又多了一份属于千夏的,温柔的烟火气。 第366章 水友投稿【7】 繁花为聘,岁月为盟 春日的风裹挟着樱花的碎影,漫过拉塔托斯克基地特意布置的礼堂。粉白的花瓣簌簌飘落,缀满了红绸缠绕的拱门,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琉璃窗,在铺着纯白地毯的通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天,是崇宫真士与崇宫澪的婚礼。 礼堂里早已坐满了人,十二位精灵穿着精心准备的礼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笑。十香捧着一束粉玫瑰,好奇地打量着台上的装饰;四糸乃抱着四糸奈,指尖轻轻绕着裙摆的蕾丝;八舞姐妹并肩站着,耶俱矢叉着腰点评着礼堂的布置,夕弦则在一旁点头附和;美九拿着手机,正对着镜头发送着现场的照片;琴里叼着棒棒糖,难得没有摆着司令官的架子,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 礼堂的入口处,千夏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站在那里。小女孩梳着双马尾,穿着白色的公主裙,手里攥着一只兔子玩偶,正是她和士道的女儿——五河真织。真织的眼睛圆溜溜的,好奇地看着礼堂里的一切,小嘴里时不时发出软软的咿呀声。 “妈妈,好多漂亮姐姐。”真织仰头看着千夏,声音甜得像蜜糖。 千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满是温柔:“是啊,她们都是很重要的人哦。” 就在这时,一道轻快的脚步声传来,崇宫真那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她依旧是那副娇俏的模样,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一点没在她脸上留下痕迹。十多年的分离,再到如今与哥哥真士重逢,这一切的圆满,都多亏了千夏和阿泉的终焉神力,是她们逆转时空,从过去带回了真士的灵魂,又重塑了身躯,才让这对跨越了数十年光阴的爱人,得以相守。 “真织酱~”真那蹲下身,笑着捏了捏真织的小脸蛋,语气亲昵得不行,“还记得我吗?我是真那姐姐呀。” 千夏牵着真织的手,弯着唇角开口:“来~真织酱~是真那姐姐哦~”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了阿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按照辈分来说,真士是爸爸,澪麻麻是士道妈妈,而你又是真士的亲妹妹,这辈分怎么算也不是姐姐。” 阿泉倚着门框,双臂抱在胸前,笑得眉眼弯弯。她这话一出,惹得周围几个精灵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那的脸颊瞬间涨红,她站起身,瞪了阿泉一眼,又低头对着真织软声软语:“辈分什么的不重要啦!真织酱~一定要叫我姐姐哦~” 真织眨了眨大眼睛,看看真那,又看看千夏,小嘴巴动了动,才怯生生地开口:“哦哦姐姐。” “真乖!”真那立刻喜笑颜开,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塞到真织手里。 千夏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宝拌嘴,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正含笑看着这一切的五河士道,嗔怪道:“好了,俩活宝,别闹了。士道,你也别在一边看呐,你爸爸妈妈的婚礼要开始了。” 士道闻言,笑着走上前,伸手揽住千夏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真织的头顶。他的目光扫过礼堂里的每一张脸庞,从十二位精灵,到阿泉,再到不远处正低声说着话的真士与澪,眼底满是暖意。 是啊,婚礼要开始了。 澪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簪着几朵粉色的樱花,眉眼间的温柔,是沉淀了数十年的爱意。真士则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看向澪的目光里,满是化不开的缱绻。 园神凛祢作为这场婚礼的司仪,缓步走到台上,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的新人身上。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见证一场跨越时光的爱恋。”凛祢的声音温柔而清晰,透过话筒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崇宫真士先生,崇宫澪女士,愿你们往后余生,岁岁相依,繁花相伴。” 掌声雷动,樱花簌簌飘落。 千夏靠在士道的肩头,看着台上相视而笑的两人,又低头看了看怀里攥着糖果的真织,唇角弯起幸福的弧度。 阿泉走到两人身边,拍了拍士道的肩膀,挑眉道:“看你爸妈这婚礼办得,下次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了?” 千夏的脸颊一红,抬手就往阿泉胳膊上拧了一把。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礼堂里的笑声与掌声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一首最温柔的歌。这是属于他们的圆满,是岁月馈赠的,最好的礼物。 第367章 水友投稿【8】 繁花再聚,爱意永存 掌声如潮,漫过礼堂的每一个角落,粉白的樱花瓣还在簌簌飘落,沾在宾客的肩头发梢,添了几分浪漫的诗意。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透明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宾客席的空位上。 那是个穿着干净学生装的少女,金色的长发如阳光般耀眼,淡粉色的眼眸澄澈得像一汪清泉,背上还背着那个熟悉的粉色挂包,拉链半开着,狮子和太阳的小玩偶探出半个脑袋,像是迫不及待要看看这热闹的场景。 是万由里。 那个由所有精灵的灵力集合而生的化身,那个曾因使命而来,最终消散在风里的少女,那个曾是千夏心底最深的遗憾——唯一没能拯救的人。 十二位精灵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落在了她的身上。十香手里的玫瑰掉在了地上,惊得捂住了嘴;四糸乃下意识地抓紧了四糸奈,眼底泛起了水光;八舞姐妹并肩而立,脸上的笑意渐渐化作了难以置信的温柔;美九的手机从手中滑落,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身影;琴里叼着的棒棒糖停在了唇边,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千夏牵着真织的手,指尖微微一颤,心头涌上一股热意。她抬眼望向台上的崇宫澪,只见身着婚纱的女人正对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眉眼间满是狡黠的笑意。 千夏瞬间明白了。 是澪麻麻。 是这位被所有精灵唤作妈妈的存在,以自身的力量,凝聚了精灵们那份纯粹无暇的爱意,将消散的万由里重新唤回了这个世界,唤回了士道的身边。 这份爱意,是十香的直率热烈,是四糸乃的温柔胆怯,是八舞姐妹的爽朗洒脱,是美九的明艳娇俏,也是所有精灵对士道,对彼此,对这个世界最真挚的眷恋。正是这份爱意,成了唤醒万由里的钥匙。 千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哽咽,朝着那个金色的身影,扬起了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 “欢迎回家,万由里!”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礼堂。 少女缓缓抬起头,淡粉色的眼眸里映着台上的新人,映着满堂的宾客,映着那个正怔怔望着自己的少年。她的身影渐渐凝实,不再是透明的模样,挂包里的小玩偶彻底跳了出来,落在她的掌心。 万由里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和从前一样干净的笑容。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落在士道的身上,声音轻柔得像一阵风,却带着跨越生死的笃定。 “我回来了。” “士道。” 士道怔怔地站在原地,眼眶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满心的温热与颤抖。他快步走下台,穿过纷纷侧目的宾客,走到万由里的面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 触手可及的温度,真实得不像话。 礼堂里的掌声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与低低的啜泣声。樱花依旧在落,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是一场温柔的祝福。 澪站在台上,看着相拥的少年少女,看着满堂热泪盈眶的精灵,看着牵着真织、笑得眉眼弯弯的千夏,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爱意不散,故人当归。 这才是这场婚礼,最圆满的结局。 旧识新聚,满堂皆欢 掌声余韵未散,礼堂的角落里,七罪举着崭新的单反相机,镜头稳稳对准台上相拥的新人,眉头微微蹙着,神情是少有的认真。二亚站在她身边,手里捧着平板电脑,时不时凑过去指点两句构图,嘴里还念叨着“角度再调一点,把樱花拍进去才浪漫”,两人一搭一唱,俨然成了这场婚礼最尽职的摄影师。 不远处的花架旁,星宫六喰捻着垂落的紫藤花穗,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站在人群中的士道,红唇轻启,声音压得极低:“今晚,该轮到我去士道的房间了。” 鸢一折纸抱着手臂站在她身侧,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泛起一丝波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按照顺序,今晚应该是我。” 两人相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掠过一丝无声的较量,却又很快被周围的暖意消融。 就在这时,一道莹白的虚影悄然浮现在礼堂的光影里。 少女身着一袭以纯白为底、缀着黑色线条的修女式长裙,银发如月光般垂落肩头,眉眼间带着ai特有的澄澈与温和——是玛利亚,也是或守鞠亚,是拉塔托斯克那台拥有自我意识的高智能ai。 她的身影刚凝实片刻,另一道截然相反的虚影便从她身后浮现。同样的容貌,却穿着黑金配色的修女服,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与慵懒,正是或守鞠奈。 “嘛~为什么我也要一起过来啊。”鞠奈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风凉,目光扫过满堂的热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到阿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为了你们也能有现实世界的肉体啊,你这个笨蛋。想一直待在那艘战舰里的话,随意哦~” 这话一出,鞠奈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她瞬间收敛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快步走到阿泉面前,双手合十,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哦内盖!是我错了!阿泉大人的恩情我记一辈子啊!” 说着,她还不忘转头朝身后的鞠亚招手,声音里满是急切:“玛利亚!你也快点过来啊!” 鞠亚无奈地摇了摇头,缓步走上前,对着阿泉微微颔首,眼底泛起柔和的笑意。 不远处的千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唇角却弯着无奈又宠溺的弧度。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面仿佛还残留着终焉神力涌动的温热,忍不住轻笑出声:“又要我用终焉神力了吗?感觉我这个终焉,有点类似工具人了啊哈哈。” 笑叹着,千夏抬手捻起一缕微光,终焉神力如温润的溪流般淌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只在掌心凝成柔和的光团。她将光团轻轻一分为二,分别朝着鞠亚与鞠奈的方向送去。 光团触碰到两人虚影的瞬间,便融入了她们的身体。原本略显透明的轮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衣物的褶皱、发丝的光泽,甚至肌肤上的温度,都与常人无异。鞠奈惊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真实得让她瞪大了眼睛;鞠亚则轻轻转动手腕,感受着四肢百骸里流淌的生机,唇角漾开一抹释然的笑。 “好了,这下可不是虚影咯。”千夏收了手,牵着真织的手走上前,眉眼弯弯,“以后也是能一起吃吃喝喝的家人了。” 鞠奈立刻凑过来,熟稔地勾住千夏的肩膀,脸上满是雀跃:“那必须的!以后士道君的零食,我可要分一半!” 鞠亚无奈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对着众人微微躬身:“往后,还请多多指教。” 礼堂里的笑声愈发响亮,十二位精灵围了过来,七罪举着相机对着鞠亚鞠奈“咔嚓”拍了两张,二亚则凑上去八卦起两人的“诞生历程”,六喰和折纸的争论早已被抛到脑后,齐齐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位新成员。 士道站在人群中央,看着眼前一张张鲜活的笑脸——台上相拥的父母,身边牵着女儿的千夏,重逢的万由里,新得肉体的鞠亚鞠奈,还有吵吵闹闹的精灵们,只觉得心头被暖意填得满满当当。 樱花还在簌簌飘落,沾在每个人的发间肩头。暖金色的阳光透过琉璃窗,将礼堂里的每一幕都镀上温柔的光晕。没有离别,没有遗憾,只有满堂的欢声笑语,和一份跨越了时光与次元的、永不落幕的圆满。 这场婚礼,终究成了所有人最珍贵的记忆,也成了他们往后无数个温暖日常的序章。 星神低语与轮回终章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在拉塔托斯克指挥室略显凝滞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二亚指尖轻轻摩挲着泛着微光的天使「泛着微光的天使「嗫告篇帙」封面,那双总是写满戏谑的眼眸里,此刻却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凝重。视线越过光屏上跳动的精灵灵力数据,落在不远处成群扎堆讨论战术的众人身上——士道正挠着头,听十香兴致勃勃地描述新解锁的便当食谱;琴里抱着双臂,眉头紧锁地盯着投影出的维斯考特相关情报;狂三则倚着墙角,指尖转着刻刻帝的表盘,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这幅看似平和的画面,却让二亚心头莫名一沉。 自从美九被封印那天起,那个总带着点慵懒疏离感的千夏,终于松口,对着士道和一众精灵,掀开了这个世界被层层迷雾掩盖的一角。 “星海浩渺,从不是人类认知里的那般简单。”千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漾开的涟漪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心神俱颤,“在你们看不见的寰宇深处,存在着一种名为‘星神’的生命体——他们不是神明,却胜似神明,纵横星海,究极无敌。” 她抬手,指尖划过虚空,仿佛能触碰到那片遥不可及的星域,“我?我不过是运气不好,被其中一位星神瞥了一眼,稀里糊涂成了祂命途上的一枚棋子罢了。” 这话一出,指挥室里瞬间陷入死寂。拉塔托斯克的技术人员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仪器,精灵们脸上的轻松笑意也尽数褪去。 千夏却像是没察觉到这份凝滞,继续说道:“你们以为,这场名为‘约会’的故事,是拯救与救赎的序章?”她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错了。它不过是一场悲剧之后,又一场悲剧的延续。是无数遗憾堆砌起来的,连轮回都无法抹平的孽缘。” 她说话的时候,眼神不经意间飘了一下,落在了令音坐着的方向。 那个总是温和笑着,默默打理着拉塔托斯克大小事务,看起来平凡又可靠的女性,此刻正垂着眼,指尖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仿佛对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充耳不闻。 但二亚的心,却在这一刻狠狠揪紧了。 她悄悄翻开了「嗫告篇帙」的新一页。 天使的书页上,流淌着金色的光粒,那些光粒拼凑出的画面,却让二亚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作家,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令音是澪的分身。 自己会被维斯考特那个疯子,硬生生掏出体内的灵结晶,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隔着书页都能让二亚浑身发冷。 而士道——那个拼了命想要给所有精灵一个圆满结局的少年,在狂三刻刻帝的帮助下,一次又一次踏入轮回,一次又一次抱着希望去试错,一次又一次看着悲剧重演。 可最终的结局是什么? 二亚看着书页上定格的画面,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正义战胜邪恶,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是两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boss,拼尽一切,同归于尽,对爆了?! “哈?!” 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呼,差点从二亚喉咙里蹦出来。她慌忙捂住嘴,心脏砰砰直跳,差点没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这个结局,对她二亚老师来说,简直是烂到骨子里的烂尾啊! 她可是要写出惊天动地恋爱喜剧的作家!这种boss互爆、主角团差点团灭的破结局,谁要接受啊! “二亚,你看剧本了。” 冰冷的声音,像是从深渊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低语,带着刺骨的寒意,猝不及防地钻进二亚的耳朵里。 二亚浑身一颤,手里的「嗫告篇帙」差点没摔在地上。她僵硬地转过头,对上千夏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黑,看得二亚头皮发麻,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半秒。 “我、我……”二亚张了张嘴,平时的伶牙俐齿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看着千夏一步步走近,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跳上。 “这种能提前看番剧、知道结局的设定,对于我这位天才作家来说,简直是……是……”二亚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怂兮兮地缩了缩脖子,双手抱头蹲了下去,“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偷看剧本的!请不要打我!呜呜呜……” 那副怂样,活脱脱像只被主人抓包偷吃鱼干的哈基米,可怜巴巴的,看得旁边偷偷围观的七罪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千夏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浑身的寒意瞬间散去。她抖了抖身子,像是甩掉了什么沉重的东西,然后转过身,对着一脸茫然的众精灵和拉塔托斯克成员,缓缓开口。 “你们知道律者核心吗?” 千夏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指挥室的每一个角落。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虚拟的宝石影像,那宝石通体莹蓝,内部仿佛有星河在流转,“这不是你们认知里的灵结晶,而是来自宇宙之外的产物——律者核心的宝石。它是承载着星神权能的容器,也是连接着虚数之树的纽带。” “虚数之树……” 这个陌生的词汇,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琴里皱着眉,忍不住问道:“虚数之树是什么?” “那是亿万生命的,是所有宇宙的根源。”千夏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郑重,“它扎根于虚数空间,每一片叶子,都代表着一个诞生或湮灭的宇宙。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不过是虚数之树无数叶片中的一片,渺小得如同尘埃。” 她的话,像是在众人面前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拉塔托斯克的技术人员疯狂地记录着这些信息,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精灵们则瞪大了眼睛,看着千夏掌心那颗仿佛蕴藏着无穷奥秘的宝石,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而一直沉默着的令音,在听到“虚数之树”这四个字时,握着咖啡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原本几乎要按捺不住的灵力波动,在这一刻悄然平复。 她没有暴走,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 因为她知道,千夏的话,撕开了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秘密。 而躲在千夏身后,偷偷探出脑袋的二亚,看着令音那平静无波的侧脸,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位隐于拉塔托斯克的温柔女性,才是所有事件的核心。 是那场跨越了无数岁月的悲剧,最沉重的延伸。 二亚悄悄缩回脑袋,抱紧了怀里的「嗫告篇帙」。书页上的字迹还在闪烁,那些关于轮回、关于牺牲、关于星神与虚数之树的故事,还在不断延伸。 她看着千夏站在人群中央,侃侃而谈的模样,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看似无害的令音,突然觉得。 这场名为约会的故事,从一开始,就没那么简单。 而她偷看的这个结局…… 二亚打了个寒颤,赶紧合上了「嗫告篇帙」。 不行,这个烂尾结局必须改! 她可是二亚老师啊!改写结局这种事,简直是手到擒来! 只不过…… 二亚偷偷瞄了一眼千夏的背影,小声嘀咕:“改之前,还是先抱紧大佬的大腿比较好……” ps:以下内容是凑字数的废话,大家可以忽略。 然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又翻开「嗫告篇帙」,快速翻动着书页,嘴里念念有词:“让我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嗯?三天后维斯考特会派刺客偷袭?地点是……天宫市中央公园?目标是……美九?” 二亚猛地抬头,看向正和七罪讨论着什么的美九,又看了看周围还沉浸在未来规划中的众人。 “那什么……”二亚弱弱地举手,“我有个小小的情报要汇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她身上。 二亚咽了口口水,在千夏“你又偷看剧本了”的眼神威胁下,硬着头皮说:“根据‘剧情’,三天后的下午三点,天宫市中央公园,美九会遇到袭击。对方是de社派出的魔术师小队,目的是测试新开发的显现装备对精灵的压制效果……”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我就是……提前预告一下……不算剧透太多?” 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琴里一拍桌子:“全体注意!立刻制定应对方案!情报部门,核实天宫市周边de社的动向!作战部门,拟定保护美九的作战计划!” 原本还有些沉重的气氛,瞬间被紧迫的任务冲淡。拉塔托斯克这部精密的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技术人员回到岗位,精灵们围到战术板前,士道也开始和琴里讨论具体的保护方案。 千夏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她走到二亚身边,拍了拍这位作家的肩膀:“做得不错。虽然偷看剧本是不对的,但用在正途上,就是有价值的情报。” 二亚眼睛一亮:“那你不生我气了?” “我本来就没生气。”千夏耸耸肩,“只是吓唬你一下而已。不过记住,知道得太多有时候也不是好事。有些真相,还是顺其自然地揭晓比较好。” “明白明白!”二亚连连点头,然后凑近千夏,压低声音问,“那千夏,你刚才说的那些……关于星神和虚数之树,还有你能改变结局的那些话……是真的有信心,还是只是在给大家打气啊?” 千夏沉默了片刻,看向窗外渐暗的天空。天边已经能看到几颗早早出现的星星,在夜空中闪烁着微弱但坚定的光芒。 “两者都有。”她轻声说,“我确实不知道最终能否改变那个糟糕的结局。星神的力量太强大了,虚数之树的法则太深奥了。但是……” 她收回目光,看向指挥室里忙碌的众人,看向正在认真讨论的士道和精灵们,眼神柔和下来。 “但是我相信,当我们所有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努力时,奇迹是有可能发生的。毕竟,连万由里都能被爱意唤回,连鞠亚和鞠奈都能获得真实的身体……这些不都已经是超越常理的‘奇迹’了吗?” 二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露出了笑容:“说得也是呢。” 她重新翻开「嗫告篇帙」,这次不是偷看未来的剧情,而是开始记录当下的点滴:琴里皱着眉头制定计划的样子,士道认真倾听的表情,精灵们虽然担忧但依然坚定的眼神,千夏站在窗边的侧影…… 二亚的笔尖在书页上飞快移动,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也许,她真的可以改写那个结局。 不,不是也许。 是必须。 因为这是一个天才作家的尊严,也是一个想要守护这份温暖的同伴的决心。 窗外的夜色渐深,但拉塔托斯克的指挥室里,灯光通明。一场新的作战正在酝酿,一个不同的未来正在被书写。 而这一切,都还只是开始。 第368章 水友投稿【9】 兽香世界线·烬灭 猩红的血珠顺着破碎的瓦砾缝隙蜿蜒而下,在焦黑的地面晕开一朵朵绝望的花。 夜刀神十香僵在原地,冰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一片炼狱景象。熟悉的精灵伙伴们倒在她的脚边,或蜷缩着身体,或睁着空洞的双眼,曾经灵动的裙摆被鲜血浸透,染上了触目惊心的色泽。而她视线的尽头,是那个她最最喜欢的男孩子。 五河士道。 他的头颅与身体早已分割,滚落的侧脸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温柔笑意,仿佛前一秒还在笑着喊她的名字,递来她最爱的菠萝包。温热的血液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白衬衫,也染红了十香的视线,那片刺目的红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她的灵魂深处。 风裹挟着硝烟的味道掠过,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艾扎克,不知道你的结论如何了?” 艾伦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打破了这片死寂。她踩着高跟鞋,一步步从废墟的阴影里走出来,军靴碾过破碎的钢筋,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的结论是正确的。”艾伦抬手,指尖拂过腰间的枪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这个名叫五河士道的少年,就是当年我追捕初始精灵后,用枪射杀的崇宫真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割破了十香紧绷的神经。 “那个愚蠢的初始精灵,竟然想用这种方法让她的小情人复活,还能获得精灵的力量吗?”艾伦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真是天真得可笑。” 十香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那股从骨髓里喷涌而出的愤怒。她缓缓抬起头,原本澄澈的冰蓝色眼眸,此刻正被无边的黑暗吞噬,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你……做了什么……” “嗯?”艾伦挑眉,像是才注意到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精灵,“是识别名的精灵公主吗?不,现在还是叫夜刀神十香比较好。” 她缓步走到士道的身体旁,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具冰冷的躯体,语气轻佻又残忍:“你眼前这个名为五河士道的男生,人生其实也是被操控的可悲男人。明明在那一天被我枪杀了就可以什么事情都没有了,没想到十多年后,我还要杀他一次。真是孽缘啊。” “我……问你!!!” 十香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压抑到极致的火山,终于迎来了爆发的临界点。 “干了!!!” “什么!!!” 最后的字,是她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那是纯粹的愤怒,是纯粹的爱,亦是最深最深渊的恨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十香的体内轰然炸开。那不是灵装展开时的璀璨光芒,也不是天使显现时的神圣威压,而是化作了一片浓稠如墨的漆黑潮水,翻涌着,咆哮着,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那不能算是现实世界的物质,更像是从深渊里流淌出来的绝望本身。它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噬殆尽——断裂的钢筋、破碎的石块,还有那些倒在地上的精灵们。 精灵们的身体被漆黑的潮水包裹,连带着她们的灵装与天使,都在那片黑暗里消融,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唯有时崎狂三,在潮水涌来的前一秒,凭借着刻刻帝的力量分出了一个分身,将本体瞬移到了废墟的边缘。即便如此,那股恐怖的吞噬力还是波及到了她,分身被彻底撕碎,连带着刻刻帝的部分权能,也随着分身的湮灭而消散,狂三捂着胸口,脸色惨白地看着眼前的景象,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了名为“震撼”的情绪。 吞噬了所有精灵力量的夜刀神十香,周身萦绕着足以毁灭世界的威压。她缓缓抬起手,漆黑的潮水化作无数道锋利的触手,朝着de社的士兵们席卷而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很快被黑暗吞噬。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士兵,那些挥舞着机甲的刽子手,在十香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艾伦惊恐的尖叫还未落下,就被漆黑的潮水彻底淹没,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de社的所有人,都在这场毁灭性的力量下,化为了飞灰。 没有人能阻止她。 也没有人敢阻止她。 当最后一丝反抗的气息消散时,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 那一天,名为社会的世界毁灭了。 高楼倾塌,城市沦为废墟,曾经喧嚣的街道,只剩下风掠过的呜咽声。 夜刀神十香缓缓走到士道的头颅旁,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碰那张熟悉的脸。可指尖还未触及,就被那片漆黑的潮水裹挟。 她看着这片死寂的世界,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失去了五河士道的世界,夜刀神十香并不需要。 漆黑的潮水还在翻涌,一点点吞噬着这个早已失去意义的世界。而十香就那样蹲在士道的头颅旁,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仿佛要与这个毁灭的世界,一同沉沦。 时崎狂三:这就是原本的世界线的未来吗 客厅里的光线昏沉,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滤去了大半热度,只在地板上投下几缕模糊的光斑。凤凰院千夏窝在沙发里,手轻轻覆在小腹上,冰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她脸色愈发白皙。她的身旁,时崎狂三正端坐在地毯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电视屏幕,猩红的眼眸里,倒映着游戏画面里那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电视上播放的,正是千夏用理之律者核心构造出的兽香世界线游戏的最终结局。 游戏的画面早已没有了往日樱花纷飞的温柔,只剩下断壁残垣在狂风中呜咽。硝烟弥漫的天空下,夜刀神十香孤零零地站在一片死寂的废墟中央。她的头发变了——那曾经如墨般浓郁的黑色长发,此刻竟化作了一片灰烬般的惨白,在风里微微飘动着,像是随时都会跟着那些消散的尘埃一同远去。 她的灵装早已破碎,身上的衣物沾满了尘土与血痕,曾经澄澈明亮的眼眸,此刻空洞得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光。而在她的面前,悬浮着的是五河士道最后残存的轮廓——那是一缕极其微弱的光影,像是被风吹散前的烛火,还残留着少年温柔的眉眼。 那是十香用尽最后一丝力量,从漆黑的绝望浪潮里勉强凝聚出的、属于士道的残影。 狂三的指尖微微收紧,放在膝头的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她看着屏幕里的十香,看着那抹惨白的长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她见过无数个世界线的十香,见过她意气风发地挥舞着鏖杀公,见过她因为士道递来的菠萝包而脸红,见过她坚定地站在士道身前,说要保护他。 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十香。 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连眼底的绝望,都厚重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士道” 电视里传来十香沙哑的声音,那声音轻得像是耳语,却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破碎感,听得人眼眶发酸。她缓缓抬起手,那只曾经握过鏖杀公的手,此刻颤抖得不成样子,指节泛白,连指尖都在微微哆嗦。 她想要拥抱他。 拥抱这个她曾经唯一的、最爱的人。 拥抱这个在无数个日夜陪伴着她,给她温暖,给她光明,让她从一个只知道破坏的精灵,变成一个会笑会闹的少女的人。 十香的指尖一点点靠近那缕光影,距离近得仿佛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触碰到少年温热的皮肤。她的嘴角,甚至牵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近乎破碎的笑意,眼底也终于有了一丝光亮,像是濒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士道残影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缕悬浮着的光影,像是被投入了沸水的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融。 先是少年的指尖,化作星星点点的光斑,消散在空气里。紧接着,是手掌,是手臂,是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脸。光斑越散越多,像是一场迟来的雪,在十香的面前,缓缓飘落。 “不不要” 十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哭腔,她想要抓住那些消散的光斑,可指尖划过的,只有冰冷的虚空。那些光斑像是有生命一般,从她的指缝里溜走,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缕属于五河士道的残影,彻底化作了飞灰,消散在了狂风之中。 而十香的手,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停在半空中,指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风,忽然变得更大了。 它卷起地上的尘土,吹起十香惨白的长发,将她单薄的身影衬得愈发孤寂。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空空如也,连一丝温度都没有留下。良久,她缓缓低下头,肩膀开始微微颤抖,紧接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她的喉咙里溢出,一点点放大,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哭声里,没有愤怒,没有恨意,只有无尽的绝望和悲恸,像是要把整个灵魂都哭碎。 电视屏幕上的画面,在此刻定格。 定格在十香惨白的长发在风中飘动的模样,定格在她空荡荡的掌心,定格在这片死寂的、连一丝希望都没有的废墟之上。 游戏的结局,没有字幕,没有配乐,只有一片死寂的黑白色调,和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客厅里,一片寂静。 千夏抿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轻轻摩挲着小腹,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她构造出了这个世界线,却从未想过,结局会是如此的绝望。 而坐在地毯上的时崎狂三,久久没有说话。 她的猩红眼眸里,倒映着屏幕上那片死寂的废墟,倒映着十香绝望哭泣的身影。良久,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屏幕,像是想要触碰那个早已化作飞灰的少年,又像是想要安慰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少女。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像是要被空气吞没,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哀伤。 “这就是原本的世界线的未来吗” 这句话,像是一句叹息,又像是一句诘问,消散在昏沉的空气里。 刻刻帝的表盘,在她的袖口微微转动,发出细碎的声响。那是时间的齿轮在转动,是无数个世界线在她的眼前流转。可这一刻,狂三却觉得,那些可以随意穿梭的时间,那些可以重来的轮回,都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原来,在这条原本的世界线里,所有的温柔和美好,终究抵不过命运的残酷。 原来,失去了五河士道的世界,真的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绝望。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窗帘的一角,带来了一丝凉意。狂三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猩红的眼眸里,第一次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忽然想起了那个总是温柔笑着的少年。 想起了他递来的热可可,想起了他伸出的手,想起了他说过的那句“狂三,我想拯救你”。 原来,有些失去,是连时间都无法挽回的。 客厅里的寂静,还在蔓延。 电视屏幕上的黑白色调,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的光,都彻底吞没。 第369章 阿哈的日常? 某天,天宫市,一条普通的放学路上。 五河士道提着书包,脑子里还在回想着今天课堂上的内容以及晚上要给十香准备什么晚餐,步伐规律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这位少年,请留步!” 士道吓了一跳,定睛一看。 拦住他的是一个穿着风格极其浮夸、配色宛如打翻了调色盘的男人,脸上戴着一个表情定格在夸张大笑的七彩小丑面具。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还举着一块歪歪扭扭、闪着led跑马灯的牌子,上面滚动着花哨的字样:【星海良心商家·跨界力量限时放送·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诶?” 士道有点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这人……看起来不太正常。 是街头表演者?还是新型诈骗? “少年!我看你脚步虚浮……不对,是根基扎实!眼藏桃花……呃,是眉宇间正气凛然!” 阿哈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种戏剧性的激昂和不易察觉的欢快杂音。 “更重要的是,你身上缠绕的因果线复杂得能织毛衣,灵力反应微弱却与多个高能个体存在深度链接!奇才,你是万中无一的链接奇才啊!” 士道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因果线灵力链接,他只觉得对方可能是某种新型宗教或可疑推销的从业人员。 他礼貌性地笑了笑,试图绕开:“那个……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别急着走嘛!” 阿哈一个滑步又挡在他面前,手里的牌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本仿佛由光影构成的、不断自动翻页的华丽目录。 “相逢即是有缘!本店诚信经营,童叟无欺,专门为你这种有潜力的年轻人提供‘力量升级服务’,俗称——卖挂!了解一下?” “卖、卖挂?” 士道更困惑了,游戏术语?他老实地摇摇头。 “我不太玩需要那个的游戏……而且,提升自己应该靠努力?” “努力?啊哈!年轻人,格局打开!” 阿哈用力一挥手,目录哗啦啦翻动,停在一页,上面显示着一个燃烧着火焰的拳套三维投影。 “看看这个!‘流星一条’体验券,出自某个热爱星辰的弓兵,威力足,特效帅,一键清场,方便快捷!限量版,只要998……哦不,只要你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士道看着那浮夸的投影,嘴角抽了抽:“……谢谢,但我觉得我的拳头够用了。” (而且为什么弓兵用的是拳套?) “拳头够用?那试试这个!” 阿哈迅速翻页,展示出一个有着奇异纹路的石鬼面。 “意大利来的新鲜货,工匠精神,纯手工……呃,打磨?戴上它,聆听血脉的律动,你就能觉醒名为‘替身’的奇妙力量!看,多酷!” 面具上的纹路仿佛蠕动了一下。 “……替身?是什么新出的偶像团体吗?” 士道完全没懂,只觉得这面具看起来有点邪门,“还是不用了,我对演艺圈没兴趣。” “啧,要求还挺高。” 阿哈也不气馁,目录又翻。 “那这个!‘数码宝贝搭档孵化蛋’,来自被选召的孩子们的友情推荐!孵化出你的伙伴,一起进化,一起战斗,纯真的羁绊之力!” 士道看着那个画着可爱图案的蛋,心想这难道是新型电子宠物?“我家里已经有一位……呃,比较需要照顾的‘伙伴’了。” (想起十香,他怕再多一个“伙伴”,家真的要没了。) “羁绊有了?那追求个体强大!看这个——” 阿哈指向一个画着复杂魔法阵的卷轴。 “‘魔法少女变身器(青春版)’,与cubator公司联名,签订契约,实现一个愿望,顺便获得守护他人的力量!粉蓝配色,自带bg!” “……我是男生。” 士道无奈地提醒,而且“cubator”听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公司。 “性别不是问题!力量不分男女!” 阿哈激情澎湃,又指向一个画着精灵球图案的装置。 “那这个!‘大师球(仿)’,出自某个执着于收集图鉴的少年,据说连阿尔宙斯都能……好,这个可能有点夸张,但抓个精灵什么的,轻轻松松!你身边不是有那种特别的‘女孩’吗?试试看?” 听到“特别的女孩”,士道警觉起来,表情严肃了一些:“请不要拿别人开玩笑。而且,捕捉他人是不对的。” “哎呀,道德感还挺强。” 阿哈面具上的笑脸似乎更灿烂了。 见士道毫无反应,阿哈瞬间又变魔术般拿出一个古朴的卷轴:“不喜欢那个?试试这个!‘忍者护额(火影限定款)’!戴上就能提炼查克拉,学习炫酷忍术!影分身!螺旋丸!从此告别平凡生活!那边那个白头发的朋友一定很懂!” 他故意朝空气某处挤了挤眼。 士道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心里更加确定这人脑子有问题:“不,不用了……我对自己现在的生活挺满意的。” 他只想快点离开。 “还不满意?” 阿哈似乎毫不气馁,又摸出一根造型奇特、顶端镶嵌着太阳般宝石的短杖。 “用魔法打败魔法!” 阿哈立刻接话,变戏法般抽出一根看起来古朴扭曲、顶端镶嵌着宝石的老魔杖。 “接骨木制造,传奇老巫师出品,为死亡圣器之一!对付非常规问题,就得用非常规手段!” 见士道依旧一脸“你在说什么天书”的表情,阿哈又掏出一样东西——一本封面漆黑、印着诡异花纹的笔记簿。“那这个呢?刚从某个管理生死簿的朋友那儿‘顺’来的dn笔记。把名字写上去,你懂的……简单,直接,高效!(背景音似乎响起了《云宫迅音》的调子?)” 士道已经彻底无语了,他感觉自己和这位推销员大叔之间隔着一堵厚厚的次元壁。他只能干笑着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真的不用了!这些东西听起来都很……特别,但我只是个普通人,用不到这些。而且,” 他看了看手表,露出焦急的表情,“我快迟到了!真的有女孩子在等我……不对,是上学要迟到了!” “那换个思路!自我保护总需要?看看这个,‘at力场展开插件’,心之壁的科技化身,拒绝一切不被允许的接触和伤害,给你绝对的个人空间!” 士道听着这一个个完全不懂的名词和离谱的描述,终于确定,眼前这位绝对不是什么正经推销的,要么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怪人,要么就是某种新型幽默表演。 他叹了口气,决定结束这场对话。 “那个……这位……先生?” 士道努力保持礼貌,“真的很感谢你的介绍,但我真的不需要这些……听起来很厉害的东西。我相信守护他人也好,提升自己也好,靠的是真心和努力,而不是这些……嗯……‘外挂’。” 他顿了顿,看着阿哈那纹丝不动的夸张笑脸,补充道:“而且,我放学有点晚了,还要赶回去给家人准备晚饭。如果没别的事……” 阿哈似乎静止了一秒,然后猛地一拍手里的目录(目录发出“噗”的一声滑稽音效),用混合着遗憾和更加高昂兴致的声音说。 “好好!有志气!是个脚踏实地的好少年!虽然你不买我的‘挂’,但我欣赏你这份纯粹!”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不过少年,记住今天这份邂逅。当平凡的日常无法承载你的心愿,当既有的力量无法触及你想守护的角落……或许,你会需要一点‘超越常理’的小小帮助。” 说完,他身体向后一仰,仿佛要融入空气中,同时那浮夸的led牌子和小丑面具如同劣质全息影像般闪烁了几下,“啪”地一声,连同他整个人一起,如同被擦除的粉笔画,瞬间消失在士道眼前。 原地只留下一片普通的街道景象,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士道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又揉了揉。 “……是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还是新型的街头魔术?” 他喃喃自语,摇了摇头,把这段离奇的遭遇归类为“今日不可思议事件之一”,决定回家后如果琴里问起,就说是遇到了一个推销奇怪东西的、可能是spy爱好者的热情大叔。 他紧了紧书包带,继续朝着五河家的方向走去,心里盘算着晚餐的菜单,将那个戴着小丑面具的奇怪男子和他那些匪夷所思的“商品”,暂时抛在了脑后。 只有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充满恶作剧得逞意味的、无声的欢愉轻笑。 第370章 惩罚? ps:上一章有人说没看懂,没关系,当番外看就行。 ———————— 夜色已深,凤凰院千院偷偷回到自己的公寓。 白天的喧嚣、咖啡厅的冲突、以及后续那场略带尴尬又温馨的下午茶,都随着关上家门而被暂时隔绝在外。 寂静的室内,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细微车声,以及钟表规律的滴答声。 洗漱完毕,千院换上睡衣,将自己扔进床铺。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不仅仅是身体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经历了担心、冲突、吐槽和放松这一系列过山车般情绪后的倦怠。他闭上眼睛,准备让自己沉入睡眠。 然而,他的感知却异常清醒。 一种极其细微的、熟悉的、带着空间波动的“涟漪”,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他房间的某处悄然荡漾开。 那不是敌意或危险,更像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图隐藏行踪的回归。 (……来了。) 千院心中暗道,身体却纹丝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完美地扮演着一个熟睡者的角色。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房间的门被以近乎无声的方式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一个银白色的脑袋先探了进来,金色的十字眼眸在黑暗中小心地扫视着,确认床上的人“熟睡”后,才像只做贼的猫一样,蹑手蹑脚、踮着脚尖溜了进来,反手轻轻掩上门。 正是消失的阿泉。 她还穿着那身黑白双色的灵装,只是此刻能量内敛,看起来更像一套特别的睡衣。 银白的长发有些许凌乱,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小心地扫视着房间,确认“安全”后,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踮起脚尖,像只做错事想溜回窝的小动物,蹑手蹑脚地朝着床的方向挪动,似乎想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把自己重新“塞”回某个属于她的角落。 就在她的指尖几乎要碰到床边—— “——逮到你了。” 一个毫无睡意、带着清晰恼火和无奈的声音,骤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与此同时,一只手臂从被子里闪电般伸出,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阿泉纤细的手腕! “呜哇?!” 阿泉吓得浑身一激灵,银发都差点竖起来,金色的十字眼眸瞬间瞪大,看向床上——只见原本“熟睡”的千院不知何时已经半坐起身,另一只手“啪”地按亮了床头灯。 昏黄的灯光下,他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迷糊,只有“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笃定和满满的“兴师问罪”。 空气凝固了足足三秒。 阿泉僵硬地、一格一格地转过身体,面对千院。 她脸上的心虚迅速被一种混合着讨好、无辜和试图蒙混过关的甜笑取代,金色的眼眸眨啊眨,嘴角努力向上弯起一个可爱的弧度,甚至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做出了一个标准的“拜托拜托”姿势,周身开始散发一种“我超乖超无害”的气场。 “嗨……晚上好呀,弱小的善?是、是不是我吵到你了?我马上消失!” 她试图用最软糯的声音蒙混过去,边说边试图往后蹭。 千院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表演,然后,慢条斯理地掀开被子,下了床。 阿泉见状,心里咯噔一下,想跑,但千院的速度更快。他几步上前,在阿泉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双手已经精准地捏住了她手感极佳、此刻却写满心虚的脸颊。 “唔——!” 阿泉发出一声含糊的抗议。 千院毫不客气地开始揉搓,力道不轻,将阿泉那张漂亮的脸蛋像面团一样变换着形状,让她的金色眼眸都变成了委屈的荷包蛋状,嘴巴也被挤得嘟了起来。 “这么晚了才知道回来?嗯?” 千院一边揉,一边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但每个字都透着咬牙切齿的意味,“还‘未来的精灵’?这个借口你可真是会想啊,跨越时间线来送温暖?” “唔唔……放手啦……痛……” 阿泉含糊地抗议着,试图扒开千院的手,但力道根本没法比。 她被揉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只好放弃抵抗,用那双变得水汪汪的金眸委屈巴巴地看着千院,试图博取同情。 千院又揉了好几下,才稍微松开一点力道,但手依旧没离开她的脸,改为捏着她的腮帮子,迫使她正视自己。 “说,跑哪去了?干什么去了?” 千院眯起眼睛, “唔……那个……我出去……散散步……看看夜景……” “散步?散到佛拉克西纳斯差点被你招来的‘某位’搞宕机?散到给四糸奈送了份‘大礼’?散到差点让我的身份在琴里面前变得更加可疑?” 千院毫不留情地拆穿,越说越气,空着的那只手直接伸过去,毫不客气地捏住了阿泉柔软的脸颊,开始向两边拉扯、揉搓。 “呜…!疼疼疼……弱小的善……放手啦……” 阿泉含糊地抗议,精致的小脸在千院手下被揉成各种滑稽的形状,刚才试图卖萌的表情彻底垮掉,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吃痛和委屈,金色的眼眸里甚至泛起了点点生理性的水光,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现在知道疼了?乱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千院稍微放松了点力道,但没完全放手,依旧捏着她的脸颊,黑色的眼眸紧盯着她,“说,到底干嘛去了?别再用‘散步’这种鬼话糊弄我。” “那……那怎么办嘛……” 阿泉的声音因为脸颊被捏而有些变形,眼神飘忽,明显底气不足。 “四糸乃丢了四糸奈……那么伤心……我、我实在是于心不忍嘛……看着那孩子难过,总觉得不做点什么不行……”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咕哝,心虚地垂下眼帘,不敢看千院。 “于心不忍?” 千院重复着这个词,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把阿泉的脸颊肉捏得微微鼓起。 “你是于心不忍了,知不知道现在我的处境多尴尬?我把你从月球上‘叫’下来,是让你帮忙加速四糸乃的攻略,不是让你到处乱跑、招来不可名状的存在、还送出无法解释的‘奇迹’!你在干嘛?怎么搞出那么大的事情?” 面对千院连珠炮似的质问和脸上毫不掩饰的恼火,阿泉眨了眨还带着水汽的金眸,眼看狡辩和解释都显得苍白,她忽然心一横,脑袋微微一侧,吐了吐舌尖,试图再次祭出终极武器—— “诶嘿~☆” 她挤出一个更加灿烂(虽然脸颊被捏着有点变形)、带着百分百纯良和无辜的“诶嘿~☆”笑容,还试图歪了歪头,仿佛在说“人家知道错啦,原谅我嘛~”。 时间凝固了一秒。 千院额头上的青筋,清晰地跳动了一下。 他捏着阿泉脸颊的手停住了,但黑色的眼眸里,风暴正在酝酿。 “诶嘿是什么意思啊——!!” 千院几乎是用力的吐槽出来。 他不再满足于捏脸,改为双手齐上,对着阿泉那头柔顺的银白长发和脸颊开始了更加“惨无人道”的揉搓和“欺负”——把她的头发揉乱成鸟窝,轻轻扯她的脸颊,戳她的额头,把她像个大型玩偶一样摆弄,仿佛要把她那点小心思和卖萌都揉碎。 “诶嘿能解决晶体来源吗?!诶嘿能解释昨晚的‘神迹’吗?!诶嘿能让琴里停止调查吗?!诶嘿能让我不用提心吊胆担心哪天被佛拉克西纳斯抓去切片研究吗?!啊?!” “呜哇!住手!投降!我投降啦!” 阿泉被揉得东倒西歪,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发出含糊的求饶声,手忙脚乱地试图护住自己的头发和脸,最后终于受不了了,高高举起双手,做出标准的投降姿势,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认输认输,别再揉了!”的恳求,原本清冷的形象荡然无存,只剩下被揉搓后的凌乱和可怜巴巴。 看着她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千院心中的火气总算发泄了一部分。 他最终松开了手,看着阿泉立刻捂着自己被揉得通红、甚至可能有点肿的脸颊,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缩到床边,用控诉的眼神望着他,金色的眼眸水汪汪的。 千院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手,看着眼前顶着一头乱发、脸颊微红、眼神委屈、高举双手投降的阿泉,心里的火气总算消下去一些。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厨房。 “坐着别动!……饿不饿?厨房还有点速食面。” 虽然语气依然很冲,但这话里的意思,显然是放过她了。 阿泉闻言,立刻放下了举酸的手,眼睛微微一亮,小声应道:“……饿。” 然后乖乖地坐到餐桌旁,开始笨手笨脚地整理自己被揉成鸡窝的头发,偶尔偷瞄一眼在厨房忙碌的千院的背影,嘴角悄悄勾起一个微小的、得逞又安心的弧度。 --- 被“教训”了一顿的阿泉,此刻正异常“乖巧”地坐在餐桌前。 暖黄的灯光下,小小的餐桌旁,阿泉正襟危坐,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她努力将那头被千院揉得乱糟糟的银白长发用手指梳理顺滑,虽然还有些毛躁,但至少恢复了基本的形状。 她摆出了一副标准的好学生坐姿——背脊挺直,双手平放在并拢的膝盖上,金色的眼眸低垂,专注地盯着光洁的桌面,仿佛上面有什么宇宙真理。 但那金色的眼眸却时不时会不安分地悄悄转动,长长的睫毛随着视线颤动,时而偷偷瞥向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时而落在空荡荡的桌面上,眼神里那抹藏不住的、对食物的渴望和一丝做了“坏事”后试图表现的乖巧混杂在一起。 让她看起来像个等待开饭又心虚怕被继续训话的猫科动物——外表安静,内里那个“笨蛋”灵魂依旧在活泼地探头探脑。 厨房里传来令人安心的声音:燃气灶点燃的轻响,水烧开的咕嘟声,锅铲与锅壁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食材下锅时“滋啦”的悦耳声音。 简单的油烟味混合着酱油和某种酱料的香气飘散出来,迅速勾起了肠胃的共鸣。 阿泉不自觉地轻轻吸了吸鼻子,原本刻意维持的“乖宝宝”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缝,金色的眼眸里亮起了一点期待的光芒。她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些,但依旧保持着那种“我超听话”的姿态。 不一会儿,千院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碗走了出来,放在桌上。 是简单的日式酱油拉面。清亮的汤底,弯曲的素面,上面卧着一个溏心蛋、两片叉烧、几片海苔和一把葱花。看起来朴素,但热气腾腾,香气扑鼻,在深夜的此刻显得格外诱人。 算不上丰盛,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散发着无比诱人的、属于“家”的温暖气息。 “喏,吃。” 千院把其中一碗往阿泉面前推了推,自己也在对面坐下,语气依旧平淡,但之前那股恼火已经消散,只剩下淡淡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自己”的纵容。 阿泉看着眼前香气扑鼻的拉面,金色的眼眸瞬间亮了好几个度,像是落入了星星。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立刻扑上去大快朵颐,但残存的“演技”和对面千院的存在让她硬生生刹住了动作。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观察了一下千院的脸色,确认“风暴”真的过去后,才小声地、带着点讨好地应了一声:“……嗯。” 然后,她立刻原形毕露,双手捧起比她脸小不了多少的面碗,凑近,粉色的唇瓣微微嘟起,对着浮动的热气轻轻吹了吹。 这个动作由她做来,带着一种与平时或慵懒或凛然截然不同的、孩子气的可爱。 吹散些许热气后,她迫不及待地低下头,“嘶溜——” 一声,灵巧地吸起几根面条,送入口中。滚烫的面条让她微微眯起了眼睛,但脸上立刻浮现出满足的神情。 她小口但迅速地咀嚼着,温热咸鲜的汤汁味道随着她的呼吸,在空气中微微扩散开来,混合着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凉又微带暖意的气息,构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氛围。 千院没有立刻开动,只是单手支着下巴,黑色眼眸静静地看着对面吃得一脸满足、几乎要把脸埋进碗里的阿泉。 看着她因为烫而微微吐气,看着她因为好吃而眼睛弯起,看着她银白的发丝偶尔垂落颊边,又被她随意地撩到耳后……刚才那点残存的火气,也在这幅过于生活化、甚至有点傻气的吃相面前,彻底烟消云散了。 (真是的……不管拥有多麻烦的力量,本质上还是个会因为一碗加料面就开心起来的笨蛋啊……)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拿起自己的筷子。 两人沉默地吃了一会儿,只有吸食面条和轻微的碗筷碰撞声在室内回荡。 温暖的汤水下肚,不仅驱散了深夜的寒意,似乎也熨平了之前那点小小的摩擦。 等到阿泉碗里的面下去大半,速度稍微放缓时,千院才再次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清晰而平静: “听着,阿泉。” 他停下筷子,看向她,“以后,只要是有关‘主线’的事情——我指的是可能影响到精灵攻略进度、可能暴露我们身份、或者会引来像……‘那位’一样麻烦存在的行动——无论大小,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他的语气很认真,黑色的眼眸里没有责备,只有严肃的告诫和一丝后怕。 “这次晶体和四糸奈的事情……算是我们两个之间交流出了问题。” 他顿了顿,“我不希望再有下次。我们……现在是在同一艘船上,所以,有情况,一定要互相联系,商量着来,明白吗?” 阿泉正咬着一片火腿肠,闻言,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阿泉从面碗里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渍,金色的眼眸眨了眨,然后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知道了。” 声音比刚才多了些底气,少了几分心虚。 她没有多做辩解,也没有再试图卖萌蒙混,只是简单地应承下来。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映着灯光和千院认真的脸,似乎也在无声地承诺着。 看到她这副难得的、真正听进去话的乖巧模样(至少表面上是),千院心里最后一点芥蒂也放下了。他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 “快吃,面要坨了。” “嗯!” 阿泉应了一声,也重新埋首于面碗中,但吃相稍微文静了一点,只是那满足的神情依旧。 简单的对话后,两人继续享用着深夜的慰藉。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公寓楼里大多数窗户的灯光都已熄灭。 只有这一扇窗内,还亮着温暖的灯光,映照着两个分享着简单食物、关系微妙又紧密的身影。 所有的冒险、混乱、乌龙和担忧,似乎都被暂时隔绝在了这方小小的、弥漫着食物香气的空间之外。 明天或许还有新的麻烦,佛拉克西纳斯的疑问未曾消散,欢愉的视线依旧高悬,四糸奈的新生也充满未知。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碗热汤面见底之前,他们可以享受这片刻的、属于“家”的宁静与默契。 阿泉偷偷抬眼,看了看对面安静吃面的千院,金色的眼眸弯了弯,然后低下头,更加专心地对付起碗里最后几根面条,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夜晚,还很长。但有些温暖,足以驱散所有的不安。 最后一点面汤也见了底,碗筷被暂时推到一旁。 阿泉依旧保持着那种略显刻板的“乖巧”坐姿,双手放在膝盖上,只是目光不再飘忽,而是静静地落在空碗边缘,长长的银色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似乎还在等着什么,或许是进一步的“训话”,或许是其他的指示。 千院收拾完自己的碗筷,一回头,就看到阿泉这副样子。 那刻意挺直的脊背,低垂的眉眼,还有那份与平时或慵懒或搞事截然不同的安静,像一只知道自己闯了祸、正在努力表现良好的大型犬——尽管本质可能更接近某种破坏力惊人的白色大型猫科动物,或者……哈士奇? 这个联想让千院心底最后一丝残余的紧绷也松开了。 他看着阿泉那头在刚才“蹂躏”和匆忙梳理后依然有些蓬松微乱的银发,看着她明明很强大、此刻却莫名显得有点孤单的背影,一种混合着无奈、好笑和更深层东西的情绪悄然涌上。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了怒气,只剩下满满的“拿你没办法”。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阿泉身边,伸出手,不是之前那种带着惩罚意味的揉捏,而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手指向上,落在了她的头顶。 阿泉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僵硬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动作。 千院的手掌带着刚洗过碗的些许凉意和水汽,但动作却异常轻柔。 他像抚摸某种珍贵又容易受惊的小动物一样,掌心贴合着阿泉柔软的发丝,开始有节奏地、缓慢地顺着发丝生长的方向轻轻抚摸。 一下,又一下。 力道温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意味。 “过来。” 千院的声音很轻,几乎像一声叹息。 阿泉似乎迟疑了一瞬,但头顶那温柔的抚触像有魔力一般,让她紧绷的肩线悄然放松。 她慢慢地、带着点试探地,顺着千院手臂引导的力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被他轻轻拉到身边。 千院坐在了沙发上,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又干脆伸手揽住她的肩,稍微用了点力,将还有些僵硬的阿泉带进了自己怀里。 这是一个带着保护意味的拥抱,并不紧密,却足够温暖和包容。 阿泉起初似乎不知道手脚该往哪里放,身体也有点硬邦邦的。 但千院没有在意,只是继续着刚才的动作,一手揽着她的肩,另一只手依旧在她头顶轻柔地抚摸,指尖偶尔穿过发丝,梳理着那些不听话的翘起。 他的动作很耐心,仿佛在抚平某种看不见的褶皱。 渐渐地,阿泉紧绷的身体彻底软化下来。她像是终于确认了安全,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将自己的重量靠向千院,脑袋也顺从地搁在了他的肩窝附近。 银色长发散落下来,带着淡淡的、属于她自身的清冽气息。 千院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放松,甚至能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如同叹息般的轻哼。 他继续着抚摸的动作,从头顶慢慢移到后背,像安抚婴孩般轻柔地拍着。 没有更多的话语。 责备已经过去,解释也显得多余。 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能传递某种复杂的情绪:是“下不为例”的警告,是“我在这里”的承诺,也是“不管你惹了什么麻烦,回来就好”的,未曾言明的包容。 阿泉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轻柔的抚触和令人安心的体温。 这些日子的疲惫和紧张以及被抓包的心虚和委屈,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无声的安抚悄然驱散。 她甚至不自觉地,像只真正被顺毛舒服了的猫,用头顶极其轻微地蹭了蹭千院的下巴。 察觉到这个小动作,千院抚摸的手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然后继续着温柔的动作。 窗外的夜色宁静,公寓里灯光温暖。沙发上相拥,虽然姿势更接近一方被另一方揽着安抚的两人,构成一幅静谧的画面。所有的喧嚣、混乱、秘密和担忧,都被暂时关在了门外。 千院知道,怀里这个“乖宝宝”状态维持不了多久,明天太阳升起,她可能又会变回那个让人头疼的“阿泉”。 第371章 打工的结局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五河家的门铃被按响了。前来拜访的客人组合,颇有些出人意料。 站在最前面的,是那位无论何时都衣着得体、金发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标准微笑的佛拉克西纳斯副司令——神无月恭平。而跟在他身后的两名男子,则让前来开门的士道和十香同时愣住了。 那两张脸……有些眼熟。正是几天前在『 pucelle』咖啡厅里,对十香胡搅蛮缠、恶意找茬的金发男和络腮胡男。 然而,此刻的他们,与当日那副嚣张跋扈、气焰逼人的模样判若云泥。 两人如同被暴雨淋透、又遭寒风吹了一整夜的流浪狗,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瑟缩与惊惶。 他们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士道或十香对视,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轻微颤抖着,仿佛随时会瘫软下去。 衣服虽然还算整洁,但穿在他们那畏缩的身形上,显得空荡又别扭。 完全无法让人将他们与记忆中那两个蛮横无理的混混联系起来。 神无月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甚至可以说是过于灿烂的笑容,他微微侧身,如同一位优雅的导师在展示他“教导有方”的学生,对身后的两人温和地开口: “那么,这两位……是不是有什么一直想要对五河君和十香小姐说的话呢?” 他的声音平和悦耳,但落在那两名男子耳中,却仿佛带着无形的鞭子。 两人同时剧烈地哆嗦了一下,肩膀缩得更紧了。 他们互相偷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恐惧。然后,几乎是用了全身力气,才让发颤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对、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 金发男的声音细如蚊蚋,带着哭腔。 “我、我向神明发誓……再、再也不去那家店找茬了……这辈子都不敢了……” 络腮胡男更是深深地弯下腰,几乎要匍匐在地,声音里的悔恨(或者说恐惧)真切得令人侧目。 站在玄关的士道和十香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愕与困惑。 十香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充满了纯粹的不解,而士道则是在最初的惊讶后,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和……一丝寒意。 (究竟是被怎么样“教训”……才会在短短几天内,让人的性格发生如此天翻地覆、堪称脱胎换骨的变化?而且,这种恐惧……明显是深入骨髓的。) “嗯,看来两位都是知错能改的好孩子呢。” 神无月满意地点点头,笑容愈发和煦。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双手,轻轻搭在了两人的肩膀上,仿佛在给予鼓励。 然而,就在他手指触碰到他们肩膀的瞬间—— “噫——!” 两人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般,身体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更令人费解的是,他们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后面,动作整齐划一到诡异,眼神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恐和……羞耻? (……难道……是被“打屁股”教育了一顿吗?而且看这反应,恐怕还不是普通的打屁股那么简单……) 士道嘴角微微抽搐,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不太妙的、关于神无月特殊“兴趣”和“手段”的传言,顿时感觉后颈有些发凉。 神无月仿佛没看到两人过激的反应,依旧保持着完美的笑容,转向士道和十香,用一种商量却又笃定的语气说道: “嘛,既然这两个孩子也已经深刻反省、洗心革面了,那么,善良的五河君和宽容的十香小姐,是否能大发慈悲,就此原谅他们之前的无礼行为呢?我以人格担保,他们绝不会再犯。” 士道看着眼前抖如筛糠、眼神哀求的两人,又看了看笑容可掬但总感觉背后藏着深渊的神无月,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最终,他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哈啊……嘛,既然他们已经道歉了……我这边是没关系了……” 十香也学着士道的样子,看了看那两人,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他们为什么变化这么大,但既然士道说可以,她也便点了点头,清脆地说:“嗯,既然士道说可以就可以。” 这句赦免般的话语刚落—— “呜哇——!!!” “谢、谢谢……谢谢您……!!” 两名男子竟然瞬间嚎啕大哭起来!眼泪鼻涕齐流,那哭声里充满了巨大的解脱和后怕。 他们不再仅仅是弯腰,而是“噗通”一声,直接双膝跪在了五河家玄关前粗糙的地面上,不顾形象地磕起头来。 “非、非常感谢……!真的非常感谢……!” “如果……如果你们没原谅我们的话……我们……我们真的就……!” 他们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感激涕零的模样,仿佛士道和十香不是原谅了他们,而是救了他们的命。 ……说真的,他们这几天,究竟遭到了什么样的“对待”啊? 士道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心底那份寒意与好奇交织成了复杂的情绪。 他瞥了一眼神无月,对方只是回以他一个更加深邃、仿佛洞悉一切却又纯净无比的微笑。 “那么,事情圆满解决。” 神无月优雅地躬身,“祝愿各位身体健康,度过愉快的夜晚。” 说完,他如同牵线木偶师般,轻轻拍了拍还在抽泣的两人(两人又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示意他们起身。然后,便带着这两个魂不守舍、步履蹒跚的前混混,消失在了渐渐浓重的暮色之中。 五河家的玄关外,士道和十香并肩站着,呆呆地望着他们消失的路口,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过了好一会儿,士道才长长地、复杂地吐出了一口气。 “总感觉……好像做了件很不得了的事情,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他低声嘀咕。 “嗯?” 十香歪了歪头,紫眸中依旧清澈,“他们不是来道歉的吗?而且哭得好厉害,应该是知道错了。” “啊……嗯,大概。” 士道干笑两声,决定不再深究神无月副司令那“独特”的教导方式。 至少,那家咖啡厅应该不会再被骚扰了,十香也能安心结束她的打工体验。 只是,那两人捂住臀部的惊恐眼神,恐怕会在他记忆里停留好一阵子了。 夜色温柔,但佛拉克西纳斯副司令的手段,显然与这温柔毫不相干。 送走了那两位“脱胎换骨”的前混混,玄关处重新恢复了平静。但十香似乎并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插曲中抽离,或者说,她想起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啊!对了!” 她突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紫水晶般的眼眸亮了起来,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嗯?怎么了,十香?” 士道还沉浸在神无月“教育成果”带来的微妙余韵中,被十香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有些疑惑。 十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手忙脚乱地取下一直背在身后的书包,放在地上,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在哪里呢……”,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书包里传来课本、文具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碰撞的轻微声响。 很快,她脸上露出“找到了!”的欣喜表情,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出了一个东西,递到士道面前。 那是一个小巧的、包装得十分精致的包裹,大概只有掌心大小。淡紫色的包装纸上印着细小的星星图案,上面系着一个与包装纸同色系的、打成漂亮蝴蝶结的可爱缎带。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件精心准备的礼物。 “士道,这个给你!” 十香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和期待,将小包裹郑重地递了过来。 “这、这是什么啊?” 士道有些意外地接过,包裹很轻,触感柔软。 “嗯!” 十香得意地哼了哼鼻子,挺起胸膛,仿佛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伟业,“这是我用打工的工资买的!是我自己挣的钱哦!请你务必收下它!”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紫眸闪闪发光,不容拒绝。 “打工的钱?” 士道心里一暖,但随即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何必这么破费呢。好不容易挣到的钱,你应该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才对,比如黄豆粉面包什么的……” 他试图劝说,不想让十香为自己破费。 但是十香用力地摇了摇头,长发随之晃动:“那样就没有意义了!原本……我就是因为想要送给士道礼物,才会答应去打工的哦?” “诶?” 士道愣住了。 “亚衣她们当时悄悄告诉我的,” 十香认真地解释道,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她们说,只要去打工挣钱,就能用自己赚到的钱,给平时一直照顾自己的士道还礼、表达感谢。所以我才……” 她说着,脸上浮现出一丝“原来如此”的恍然,似乎到现在才完全理解亚衣三人组当初的“诱导”。 “啊——!” 士道也不禁睁大了眼睛。他想起几天前,那三个活宝围着十香嘀嘀咕咕的样子,当时还以为她们只是用“无限量蛋糕”诱惑十香,没想到背后还有这层“教导”……虽然动机可能依旧让人无语,但结果似乎……意外地让十香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动力? “但是,那个……” 士道看着手中轻巧的礼物,心情复杂,既感动于十香的心意,又觉得让单纯为了送礼物而打工的她破费,于心不安。 “士道……” 察觉到士道的犹豫,十香脸上灿烂的笑容微微收敛,露出一丝不安的神情,紫眸小心翼翼地看向他,“你……不高兴吗?不喜欢我送你礼物?” 那眼神里混合着期待被认可的渴望,以及害怕被拒绝的忐忑,纯粹得让人心疼。 “才没有那一回事!” 士道几乎是下意识地否定,看到十香不安的样子,他心里那点犹豫瞬间被冲散了。他轻轻吐了口气,脸上露出真诚而温柔的笑容,认真地看着十香的眼睛,“我很高兴,真的。谢谢你,十香。这份心意,我确实收到了。” “嗯……嗯!” 听到士道肯定的回答,十香脸上瞬间阴转晴,重新绽放出如同正午太阳般耀眼、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用力地点了点头。 看到她这样纯粹快乐的笑容,士道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心里暖洋洋的。他掂了掂手里的小包裹,好奇地问:“我可以现在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 十香立刻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似乎迫不及待想看看士道收到礼物时的反应。 士道小心地解开那个可爱的蝴蝶结缎带,尽量不弄坏包装纸,然后一层层整齐地拆开。当最后一层包装纸被揭开,里面的东西完全呈现在他掌心时—— 士道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固了那么一瞬,额角仿佛有微不可见的汗珠渗了出来。 “……这、这是……” 躺在他掌心的,是一枚闪闪发亮、做工精致的四叶草形状发卡。 发卡主体是亮银色的金属,四片心形的叶子轮廓清晰,表面镶嵌着细小的、切割成多面的仿水晶(或许是水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缤纷的光彩。样式非常漂亮,甚至可以说有些华丽,但毫无疑问,这是典型的、女性使用的发饰。 “嗯!” 十香完全没有察觉到士道那一瞬间的僵硬,兴致勃勃地介绍道,“我跟店里的人说,想要送给很重要的朋友礼物,她们就推荐给我这个呢!据说四叶草能带来幸运!我希望士道能一直有好运气!” 她的语气充满自豪,显然认为这是极好的礼物。 “这、这样啊……谢谢了。很漂亮,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士道努力让脸上的笑容不要垮掉,用尽可能自然的语气说道,同时迅速地将那枚闪闪发光的四叶草发卡握在手里,准备先放进口袋。 “嗯?” 十香却敏锐地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歪了歪头,紫眸中浮现出疑惑,“士道,你不戴上它吗?现在就可以戴上试试看呀!” “诶……那个……” 士道顿时语塞,动作僵在原地。戴、戴上?把这个明显是女款的、闪闪发光的四叶草发卡,别在自己头上?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 看到士道支支吾吾、眼神飘忽的样子,十香脸上原本明亮期待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黯淡、阴沉下去。她微微低下头,声音也变小了,带着浓浓的失落和自我怀疑: “果、果然……你其实并不高兴收到它,对吗……?对不起……是我太笨了……我、我并不知道士道真正想要什么东西……只是听别人说这个好就买了……对不起……” 她越说越小声,甚至带上了点鼻音,长长的睫毛垂着,周身弥漫着低气压。 “不、不是的!才不是这样!” 士道看到十香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心里顿时慌了,连忙否认,“我很高兴!真的!只是……呃……” 他试图解释男性通常不戴这种发卡,但看着十香那重新抬起的、泛着些许水光、楚楚可怜地注视着自己的紫眸,所有解释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要是有能够拒绝这个眼神的男人存在的话,请务必把他带到这里来让我见识一下!) 士道在心里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最终,在十香那杀伤力百分百的可怜目光注视下,士道内心所有的抵抗和尴尬,都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他认命般地、带着一脸“豁出去了”的悲壮表情,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呜……好啦好啦,我戴,我戴还不行吗……” 他拿起那枚闪闪发光的四叶草发卡,手指因为不习惯而有些笨拙。他对着玄关处镜子(或者说,凭着感觉),尝试着将发卡别在自己那头蓝色的短发上——位置有点偏,手法也很生疏,发卡夹住了一小撮头发,看起来有点滑稽,但总算是戴上了。 小小的、亮闪闪的四叶草,突兀却又顽强地停留在士道的发间,与他温和却此刻写满无奈的脸形成了奇妙的对比。 “噗……” 十香看着士道别扭的样子和头上那枚闪闪发亮的发卡,原本泫然欲泣的表情瞬间消失,忍不住破涕为笑,紫眸重新弯成了月牙,“嘿嘿……士道戴起来,有点奇怪,但是……好像也不难看?” 她凑近了一点,仔细打量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士道看着镜子(或者说想象着)里自己那副尊荣,再看着十香终于重新绽放的、毫无阴霾的开心笑容,心里那点尴尬和无奈,最终也化为了哭笑不得的温暖。 (算了……只要这家伙能笑得这么开心……戴个发卡而已,又不会少块肉。)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十香的笑容,一起微微上扬起来。 发卡别扭地别在头上,冰冰凉凉的触感和那一小撮被夹住的头发带来的些微牵扯感,时刻提醒着士道自己此刻“不同寻常”的形象。他努力让自己忽略这份不自在,毕竟十香的笑容比什么都重要。 “真的……很适合吗?” 士道还是忍不住,带着点最后的挣扎,小声问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想去碰碰那枚发卡,又怕弄歪了更奇怪。 “嗯!” 十香用力点头,紫眸亮晶晶的,凑得更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士道面前,像在观察什么新奇事物,“闪闪的,很好看!而且,” 她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四叶草的一片“叶子”,指尖传来金属微凉的触感,“这里,有光在跳来跳去呢!像星星一样!” 被她这么一说,士道也下意识地微微偏头,试图从玄关镜子的反光里看清。角度所限,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亮片轮廓。但十香那纯粹欣赏、毫无杂质的目光,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那点尴尬和别扭悄然变质,染上了一丝……奇妙的暖意。 (算了,在她眼里,大概就只是个“闪闪的、好看的、像星星”的东西。至于它本来的用途……不重要了。) “你喜欢就好。” 士道最终放弃了纠结,语气也彻底放松下来,带着笑意。 十香像是完成了某项重大验收,满意地退后半步,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洋溢着完成一件大事后的满足感。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士道,士道!” 她忽然指着士道的头发,“你看,这里有一根头发翘起来了!是不是发卡没夹好?” 说着,她就踮起脚尖,伸手要去帮忙调整。 “诶?等等,我自己来……” 士道下意识地想躲,但十香的动作很快,手指已经碰到了他的头发和发卡边缘。 十香的动作并不熟练,甚至有点笨拙。她先是试图把那缕翘起的头发压下去,发现不行,又小心地想把发卡打开重夹,但金属卡扣对她来说似乎有点紧,她抿着唇,皱着小鼻子,一副如临大敌的认真模样。 士道僵着脖子,感受着十香微凉的手指在自己发间小心翼翼地拨弄,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像雨后青草又带着点甜点的香气。距离太近了,他甚至能看到她长而密的睫毛,和那双紫眸里全神贯注的微光。 “好、好了吗?” 他有点不自然地开口,耳根微微发热。 “唔……好像还是有点歪……” 十香退后一点,歪着头审视自己的“作品”,然后又凑上前,“我再试试……” 这一次,她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了士道的耳廓。 微痒的触感让士道身体微微一颤,差点跳起来。“十、十香!” “啊!对不起!” 十香吓了一跳,以为弄痛了他,连忙缩回手,脸上带着歉意,“我太用力了吗?” “不、不是……” 士道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耳朵,无奈地笑了笑,“没事,就这样,挺、挺好的。” 他决定不再挑战十香的“造型技术”,也放弃了对发型完美的追求。 十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可能帮了倒忙,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但目光依旧留恋地停留在士道头上的发卡上,仿佛那是她最得意的杰作。 “对了,” 士道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钱包,“虽然说了不用,但这份礼物我很喜欢。所以,这个月的零用钱,还有你打工的工资,想买什么就买,不用省着。” 他想用这种方式,稍微弥补一下十香为自己破费的心意。 十香却摇了摇头,没有接:“不用了,士道。亚衣她们说,用自己挣的钱买的礼物,才是真正的‘还礼’。如果再用士道的钱,那就不是我的礼物了。” 她顿了顿,眼神清澈而坚定,“而且,我现在知道打工可以赚钱了!下次,如果还想送士道礼物,我还可以再去打工!” 看着她那副“发现了新大陆”般的认真表情,士道又是感动又是头疼。感动于她这份纯粹的心意,头疼的是……可千万别再因为想送礼物,被亚衣她们忽悠去什么奇怪的地方打工啊! “打工……偶尔体验一下就好,不用特意为了礼物去。” 士道委婉地劝道,“你能开心地生活,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这是他的真心话。 “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 十香重复着,紫眸里仿佛有星星在闪烁,她用力点头,“嗯!我也会努力让士道每天都开心!就像这个四叶草带来的幸运一样!” 她指了指士道头上的发卡,笑容灿烂。 话题又绕回了发卡上。士道摸了摸鼻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十香,你打工的工资……买这个发卡够吗?有没有剩下一点?” 他记得那家咖啡厅的消费不低,十香才打了几天工。 十香眨了眨眼,很认真地计算起来:“店长说我工作很努力,除了约定的工资,还因为那天……呃,就是有人来捣乱那天,我‘勇敢地’面对了,所以又多给了一点奖金!加起来正好够买这个最亮的四叶草!一点都没剩哦!” 她语气里带着点“我算得很清楚”的小得意。 “一点都没剩啊……” 士道心里更加柔软了。这笨蛋,把自己第一次打工挣到的所有钱,都用来给他买礼物了。 似乎是看穿了士道的心思,十香又补充道:“不过没关系!店长说,如果我以后放假还想来兼职,随时欢迎!还说我的‘欢迎光临’很有精神,客人们都喜欢!” 她挺起胸膛,一副“我也是很能干的”模样。 看着她这副样子,士道忍不住笑了起来,之前因为神无月和混混们带来的些许阴霾,以及戴女式发卡的微妙尴尬,此刻都被十香这纯粹的快乐和心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嗯,我们十香最棒了。” 他伸手,像往常一样,轻轻揉了揉十香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 十香像是被顺毛的小动物,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侧袋里又掏出一个小东西——是一个印有『 pucelle』logo的纸袋,里面装着两块独立包装的饼干。 “这个,是店长今天给我的,说是员工福利,奖励我坚持做完了一周!” 她把纸袋递给士道,“分你一块!是黄油曲奇,很香哦!” 士道接过还带着十香体温的纸袋,心里充盈着难以言喻的暖流。这丫头,有了好东西,总是第一时间想到要和他分享。 “谢谢你,十香。” 他拆开包装,将一块曲奇掰成两半,递回一半给十香,“我们一起吃。” “嗯!” 十香开心地接过,和士道并肩靠在玄关的墙上,小口小口地吃着香甜的曲奇。夜晚的微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凉爽的气息。 “士道,” 十香吃着曲奇,忽然含糊地开口,目光落在士道头上的四叶草上,“你以后……会一直戴着这个吗?不会偷偷摘下来?” “呃……” 士道被问住了。一直戴着?去学校?那画面太美……但看着十香那带着隐隐期盼的眼神,他实在说不出“只在家戴”这种话。 “嗯……我会好好保管的。” 他选择了折中的说法,轻轻碰了碰发卡,“这么珍贵的礼物,当然要珍惜。不过,有时候可能会收起来,怕弄丢了。” 这倒是实话,他确实担心自己毛手毛脚弄丢或弄坏。 十香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释,点了点头:“嗯!要好好保管哦!因为它会带来幸运的!” 她顿了顿,声音稍微小了一点,带着点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有一个小小的愿望。” “什么愿望?” 士道好奇地问。 “我希望……士道戴着它的时候,如果遇到危险或者不开心的事,就能想到……想到十香在为你加油,然后就能变得幸运,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说完,脸颊微微泛红,似乎觉得这个愿望有点孩子气,但又无比认真。 士道怔住了。他看着十香羞涩却真诚的紫眸,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地触动。原来在她单纯的想法里,这份礼物不仅仅是“还礼”或“带来幸运”,更是她想要守护他的一份心意寄托。 酸涩与温暖交织的情感涌上喉咙,让他的声音都有些微哑。 “嗯……一定会的。” 他郑重地承诺,再次抬手,这次不是揉头发,而是轻轻拍了拍十香的肩膀,“谢谢你,十香。这份‘幸运’,我会好好带在身边的。” 十香得到了最想要的回应,脸上绽放出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满足的笑容。她三两口吃完剩下的曲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忽然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啊……有点困了。” 她揉了揉眼睛,打工一天的疲惫似乎此刻才涌上来。 “累了就早点休息。” 士道柔声道,“快去洗漱。” “嗯!士道也早点休息!晚安!” 十香活力十足地道了晚安,转身小跑着上楼,脚步声轻快。 士道站在原地,听着楼上的动静,手指无意识地又碰了碰头上的四叶草发卡。冰凉的金属触感依旧,但似乎……不再那么突兀和尴尬了。 他走到镜子前,这次认真地看了看。蓝色的短发间,那枚亮闪闪的四叶草确实有些格格不入,但不知为何,看着镜中自己无奈又带着温柔笑意的脸,他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不算太坏。 至少,这是那个单纯又努力、把所有心意都捧给他的女孩,所能想到的、最直接最美好的祝福。 他小心地将发卡取下,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然后找了一个干净的小盒子,将它仔细地放了进去。他没有立刻关上盒子,而是看着那枚在灯光下静静闪烁的四叶草,低声自语: “放心,十香。这份‘幸运’,还有你的心意……我确实收到了。” 夜更深了,五河家恢复了宁静。但在这个夜晚,一份用纯粹汗水与心意换来的、闪闪发光的礼物,和它所承载的简单愿望,已经悄然落在了少年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成为照亮平凡日常的一颗小小星辰。 而楼上,十香抱着枕头,想着士道戴上发卡时那有点奇怪但又很温柔的样子,还有他郑重的承诺,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沉入了充满黄豆粉面包和幸运四叶草的梦乡。 (至此,这段由打工引发的连锁事件,在乌龙、冲突、保护、礼物与真挚心意的交织中,画上了一个温暖而圆满的句号。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 第372章 真的结束了吗?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凤凰院千院的公寓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金线。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泡面的淡淡气息,以及一种属于清晨的、微凉的静谧。 千院已经换好了来禅大学的校服,黑色的短发梳理得比平时稍微整齐一些,书包斜挎在肩上。他站在自己卧室兼客厅的门口,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那张临时铺设的床铺上。 被子隆起一个人形,银白色的发丝如同泼洒的月光,从被子的边缘泄露出来,有几缕顽皮地搭在枕头上。被子随着均匀悠长的呼吸微微起伏,显示主人正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或者说,赖床中。 “喂,我走了。” 千院对着那团被子说道,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清晨足够清晰。 被子蠕动了一下,从顶端的位置,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臂。手臂在空中随意地、带着浓浓睡意地挥了挥,幅度不大,意思却很明确:“知道了知道了,别吵……” 然后,那只手迅速缩回了被子里,仿佛外面的空气过于寒冷,或者起床这件事过于可怕。被子裹得更紧了些,连那几缕银发都被拽进去大半。 千院看着这一幕,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走到床边的小桌子旁,那里放着一部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智能手机,屏幕有细微的划痕,但充好了电,已经开机,并连接上了家里的wi-fi。 他把手机往被子隆起的大致是脑袋的方向推了推,提高了点音量: “手机给你放这儿了,旧的,凑合用。里面存了外卖软件,账号绑定了我的卡。饿了就自己点,记得别选需要当面交接的,让放门口就行。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绝对不要用你的脸或者声音去跟送餐员接触,更别让人拍到。点餐名字写‘凤凰院’就行,别用‘泉’。听清楚没?” 被子里传来一声含糊的、拉长了的鼻音:“嗯……唔……” 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梦呓。 千院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自己明明只是个普通大学生,为什么现在要像个操心过度的老妈子一样,事无巨细地叮嘱一个理论上拥有力量、实际却总在奇怪地方掉链子的“房客”? 给她准备栖身之所,担心她灵力暴走,帮她掩饰身份,处理她惹来的麻烦,现在还得管她吃饭和防止她暴露……这简直比养一只超高智商、但行为模式难以预测、还自带毁灭性武器的哈士奇还累。 (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会被阿哈盯上,还摊上这么一个从自己核心蹦出来的“麻烦精”……) 他在心里第n次发出这样的吐槽。 再次看了一眼那团毫无起床意思的“被子卷”,确认她短期内没有作妖的迹象(大概),千院摇了摇头,转身走向玄关。 “我放学回来之前,老实待着。要是再敢乱开空间门跑出去……” 他留下半句带着威胁意味的话,但想想对方可能根本不怕,又觉得这威胁很无力。算了,说了总比没说强。 “咔哒。” 门被轻轻关上并反锁的声音。 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空调低沉的运行声,以及被子里那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卷又蠕动了几下,顶端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半眯着的、带着浓浓睡意的金色眼眸。阿泉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床边桌子上的旧手机,又嗅了嗅空气中残留的、属于千院的气息和淡淡的早餐麦片味道。 她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谁也听不懂的话,伸出手臂,以惊人的准确性和懒洋洋的速度,精准地摸到了那部旧手机,把它拖进了被窝里,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将脸埋进带着阳光味道(昨天刚晒过)的枕头,再次沉入温暖的梦乡。 至于点外卖?那是几个小时后的、睡饱了才需要考虑的“遥远未来”。 窗外,晨光正好。千院的身影汇入上学的人流,开始了又一个看似普通的大学生日常。而在他身后那间安静的公寓里,一场属于“天裁之律者(居家模式)”的漫长回笼觉,才刚刚进入最香甜的阶段。 --- 清晨的街道上,上学的人流渐渐汇聚。凤凰院千院单手插兜,步伐带着惯有的慵懒,黑色的眼眸扫过周围熟悉又平凡的街景。然后,他很快就发现了前方不远处两个异常显眼或者说,其中一个此刻异常显眼的身影。 正是五河士道和夜刀神十香。 十香看起来精神十足,紫水晶般的眼眸亮闪闪的,步伐轻快,嘴角挂着掩饰不住的开心笑容,像只沐浴在晨光中、心情极佳的小鸟。她正侧着头,对身边的士道说着什么,表情生动。 而士道…… 千院的脚步顿了一下,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随即,一丝毫不掩饰的、充满玩味的笑意迅速爬上他的嘴角,最后化为一声没能完全压住的低笑。 只见五河士道那标志性的蓝色短发间,一个与整体风格格格不入的、闪闪发光的、四叶草形状的物件,正牢牢地别在他头顶侧方。在清晨的阳光下,那上面的仿水晶折射出细碎而夺目的光彩,想忽略都难。 那不是别的,正是昨天十香用全部打工工资换来的“幸运礼物”——那枚女士发卡。 士道的表情则与十香的兴高采烈形成鲜明对比。 他脸上写满了无奈、窘迫,以及一种“我已经放弃抵抗”的认命感。 他走路时似乎总想下意识地低头,或者用手去遮挡那个发亮的小东西,但在十香时不时投来的、充满期待和检查意味的目光下,又只能强行挺直背脊,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千院加快几步,追了上去,带着一脸“发现新大陆”的促狭笑容,抬手拍了拍士道的肩膀。 “哟,早上好呀,两位。” 他先是如常打招呼,然后目光立刻锁定在士道头上,故作惊讶地挑眉,“哎呀呀,五河同学,今天这发型……很是别致嘛!这是哪家沙龙的最新潮流?‘晨光中的幸运四叶草’系列?” 他的语气充满了戏谑,黑色眼眸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士道一看到千院,脸上的无奈更深了,几乎要变成苦瓜脸。“千院……你就别取笑我了……” 他有气无力地回应,抬手又想摸发卡,但在十香的注视下,手停在半空,最后悻悻放下。 “取笑?怎么会呢!” 千院绕着士道走半圈,像是欣赏艺术品般上下打量,还故意凑近看了看那枚发卡,“啧啧,这做工,这闪耀度,这清新的四叶草造型……戴在我们五河君头上,简直是相得益彰,平添了几分……嗯,俏皮与柔美?挺好看的嘛!” 他最后那句“挺好看的”说得格外真诚,如果忽略他快要咧到耳根的笑容的话。 “千院!” 士道羞恼地低吼,脸更红了。 然而,一旁的十香却完全没听出千院话里的调侃,或者说,她只精准地捕捉到了最后那句“挺好看的”。她立刻转向千院,紫眸亮得惊人,脸上写满了“找到知音”的兴奋和自豪。 “对对!千院你也觉得好看!” 十香用力点头,仿佛得到了权威认证,“我就说士道戴起来会很好看的!闪闪的,像星星一样!还能带来幸运!” 她越说越得意,小巧的下巴微微扬起,双手叉在腰间,身体还轻轻晃了晃,那姿态活像一只刚刚成功炫耀了自己最心爱宝物、正得意忘形地等着更多夸奖的猫咪,尾巴(如果她有的话)恐怕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阳光洒在她紫色的长发和灿烂的笑脸上,那份纯粹因为“自己的礼物被认可(而且是两个人!)”而产生的快乐,毫无保留地绽放出来,几乎要驱散清晨所有的微凉。 千院看着十香这副“快夸我眼光好”的模样,又看了看旁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却又因为十香的开心而眼神不自觉柔和的士道,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没错没错,十香你眼光独到!这份礼物挑得太‘合适’了!五河君,你可要好好戴着,别辜负了十香的一片心意和……审美!” 他边笑边拍士道的背,力道不轻。 士道被拍得咳嗽两声,一脸生无可恋:“我……我知道了啦!不用你提醒!” 他无奈地瞪了千院一眼,但看着十香那开心到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模样,心底那点尴尬和羞耻,终究还是被更温暖的无奈和纵容所取代。 算了,丢脸就丢脸。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千院面前丢脸了。而且,能让十香这么高兴,好像……也挺值的? 他这样想着,下意识地抬手,轻轻碰了碰那枚冰凉的发卡。指尖传来坚硬的触感,但在晨光中,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暖意。 三个身影继续并肩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一个笑得像偷吃了糖的狐狸,一个得意洋洋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个满脸无奈却眼神温柔。那枚闪亮的四叶草在他们中间,如同一个无声却耀眼的见证,记录着这份由一份笨拙却真挚的礼物所串联起来的、充满笑闹与温暖的清晨时光。 至于路上其他同学投来的诧异或好奇目光?此刻的士道,决定选择性无视。毕竟,身边两位“损友”的“关爱”,已经够他受的了。 --- 晨间的玩笑与调侃告一段落,三人继续沿着熟悉的街道向学校走去。阳光温暖,微风和煦,但士道似乎从刚才关于发卡的嬉闹中,忽然想起了另一件让他有些在意的事情。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双手插兜、一脸“晨间风景不错”模样的千院,语气带着点疑惑和关心:“说起来,千院,你昨天晚上……是回自己家住的?” “嗯?对啊。” 千院随口应道,目光掠过路边新开的便利店招牌。 “可是,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士道微微蹙眉,“因为之前de社针对精灵的袭击,还有你……呃,你的‘特殊情况’,琴里和令音小姐都建议,为了安全起见,你最好暂时搬来我家或者佛拉克西纳斯提供的安全屋住一段时间。你怎么又跑回去了?” 他的担心显而易见。尽管千院平时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爱吐槽的样子,但士道很清楚,自己的这位好友身上缠绕着太多谜团和潜在风险。那个与强大精灵“千夏”有所关联的秘密,一旦被de社或其他敌对势力察觉,后果不堪设想。集中保护,在士道看来是最稳妥的办法。 听到士道的追问,千院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带着那副慵懒的神气。他耸了耸肩,用一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语气说道: “哎呀,士道,人总要有点私人空间的嘛。” 他瞥了一眼士道,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老是挤在你家,或者待在佛拉克西纳斯那个‘铁罐头’里,也挺闷的。而且……我确实还有点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一下,在自己家方便点。” 他刻意在“事情”两个字上加了点微妙的语气,没有明说是什么,但显然不打算深入讨论。 士道看着千院,棕金色的眼眸里关切未消,但也没有继续逼问。他了解千院的性格,看似随和,实则在某些方面非常固执,而且总是习惯把真正麻烦的事情自己扛着。既然他这么说…… “是吗……” 士道的声音低了下来,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忍不住叮嘱,“那你也要自己多注意安全。万一,我是说万一,de的人……” 千院听着士道那老妈子般的担忧,心里其实并不反感,甚至有些暖意。但他表面上还是做出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抬手掏了掏耳朵,语气带着夸张的无奈: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五河老妈子——” 他故意拉长了“老妈子”的音调,成功看到士道额角冒出青筋,“命是我自己的,我比谁都有分寸。该躲的时候我会躲,该跑的时候我保证跑得比谁都快,行了?你就安心上你的学,攻略你的精灵,别老是把我想得那么脆弱。” 他拍了拍士道的肩膀,力道带着点安抚的意味,眼神却认真了几分:“有些路,得我自己走。有些事,也得我自己看着办。相信我,嗯?” 最后那句“相信我”,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士道与千院对视了几秒,从对方黑色的眼眸里,他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属于凤凰院千院的倔强和深藏的责任感。他最终叹了口气,肩膀放松下来,无奈地笑了笑。 “好……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过,随时保持联系,有什么不对劲立刻通知我或者琴里,这总可以?” “遵命,司令官代理。” 千院懒洋洋地敬了个不标准的礼,算是答应。 走在一旁的十香听着两人的对话,虽然不太明白“de社”、“安全屋”这些具体指什么,但她能感受到士道对千院的关心,以及千院那份不想让朋友担心的坚持。她眨了眨紫眸,看看士道,又看看千院,忽然大声说: “千院也要小心!如果有坏人,告诉我,我去打飞他们!” 她挥了挥小拳头,脸上是毫不作伪的认真。 千院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仗义宣言”逗乐了,刚才那点微妙的严肃气氛瞬间消散。他笑道:“好好好,要是真打起来,一定叫上你,我们十香可是最强的。” “嗯!” 十香用力点头,一脸自豪。 小小的插曲过去,上学路继续。士道暂时压下了对千院独自居住的担忧,但心里那根弦并未完全放松。作为朋友,他能做的就是在对方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持,并时刻准备着,当那家伙真的遇到麻烦时,能第一时间伸出援手。 而千院,感受着身边朋友纯粹的关切,心里那点因为要独自处理阿泉相关事宜、隐藏更多秘密而产生的烦闷,也稍稍减轻了一些。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私人空间……和需要处理的“事情”吗?) 他脑海里闪过昨晚某只银发“大型犬”赖床、以及那部交出去的旧手机,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但愿那笨蛋别用我的点餐账号,把全市的外卖都点一遍……或者干出更离谱的事情。) 不过,这些烦恼,暂时还是留给未来自己。至少此刻,走在上学路上,他还能享受这片刻的、与好友(和某个天然呆精灵)同行的,平凡而温暖的时光。 至于夜晚降临后,回到那间公寓将要面对什么……那就是另一个需要他动用全部吐槽精力和警惕心去应对的“日常”了。 --- 教室的门被推开,晨间的喧嚣与阳光一同涌入。五河士道、夜刀神十香和凤凰院千院先后走了进来。 几乎是在士道踏进教室的下一秒—— “噢噢噢——?!” 三道高低不同但同样充满夸张惊叹和八卦之火的声音,如同精准制导的雷达,从教室后排猛地响起! 只见亚衣、麻衣、美衣这“三傻”组合,以惊人的同步率“唰”地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三双眼睛如同探照灯般,齐刷刷地锁定了士道……准确说,是锁定了他头上那枚在教室灯光下依旧闪闪发光的四叶草发卡。 “出现了!传说中的‘爱的回礼’!!” 亚衣一手捂嘴,一手指着士道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发现重大新闻的激动。 “而且还是戴在头上的!直接宣誓主权吗?!十香酱,干得漂亮!” 麻衣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她今天没戴),镜片后的眼睛(如果她戴了的话)仿佛在反光。 “闪闪发亮!是十香酱用纯洁的打工汗水换来的、饱含心意的结晶啊!” 美衣双手捧心,做陶醉状,仿佛看到了什么唯美的爱情电影场景。 她们三人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瞬间将士道和十香围在中间,如同采访明星的娱乐记者。 “士道同学!请问戴上十香酱亲自挑选、用第一份工资购买的礼物,此刻心情如何?是不是感觉特别幸福,特别有‘被需要’的感觉?” 亚衣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支笔充当话筒,递到士道嘴边。 “十香酱!快告诉我们,当时是怎么选中这款发卡的?是不是觉得它特别配士道君‘柔和’的气质?” 麻衣转向十香,眼神闪闪发亮。 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围攻”弄得措手不及,脸上刚刚在校门口被千院调侃后还没完全褪去的红晕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后退,但背后是课桌。“等、等一下……你们别闹……” 然而,被围在中间的十香,反应却截然不同。 面对三人组夸张的提问和围观,她非但没有害羞或困扰,反而像只被摸到痒处、舒服得直哼唧的骄傲猫咪,紫水晶般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光芒。她甚至挺了挺胸,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了“快看!这是本小姐送的!厉害!”的神情,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发卡是她送给士道的杰作。 “嗯!” 她用力点头,回答麻衣的问题,声音清脆响亮,“店里的姐姐说这个最闪亮,还能带来幸运!我觉得士道戴上一定很好看!看,果然很好看!” 她边说边指了指士道头上的发卡,又看了看围观的三人组,一副等待更多夸奖的样子。 三人组交换了一个“计划通”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更加促狭了。毕竟,当初就是她们“循循善诱”,给十香灌输了“打工赚钱给士道还礼”这个“崇高目标”。如今看到“教学成果”如此显着,甚至“超额完成”(士道真的戴上了),她们简直比自己中了奖还开心。 “好看!当然好看!” “简直是绝配!” “十香酱的眼光一级棒!” 三人毫不吝啬地送上夸张的赞美,哄得十香更加眉开眼笑,得意得几乎要原地转个圈。 调侃了士道几句,又满足了十香的炫耀心理后,三人组如同完成任务的侦察兵,心满意足地嘻嘻哈哈散开了,留下原地石化(士道)和依然沉浸在得意中的十香(十香)。 然而,由她们掀起的波澜,并未就此平息。 “十香打工是为了给五河买礼物啊……” “用第一份工资买的呢,好有心……” “看十香那高兴的样子,五河君也真的戴上了呢……” “哎呀,年轻真好……”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涟漪般,在教室各个角落轻轻漾开。同学们(尤其是女生们)交换着心领神会的眼神,嘴角挂着或明显或含蓄的、充满暖意和某种“了然”的笑容——那是一种看到美好纯真事物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混合了欣慰、羡慕和祝福的“姨母笑”。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飘向十香和士道。看着十香因为礼物被关注而越发挺直的小身板和亮晶晶的紫眸,看着士道虽然一脸窘迫、耳根通红却并未真的生气或摘下发卡,反而在十香看过来时,会下意识地放缓表情……这种无声的互动,在旁观者眼中,比任何直白的话语都更有说服力。 一种温暖而善意的氛围,悄然弥漫在整个二年四班。就连平时不太关心这些的男生,也会在路过时对士道投去一个“兄弟,可以啊”或“辛苦了”的微妙眼神。 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凤凰院千院,单手支着下巴,黑色眼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被全班无形“祝福”目光包围、一个得意洋洋、一个窘迫无奈的两人,忍不住低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下好了,五河士道‘被十香送礼并当场佩戴女式发卡’的事迹,恐怕要在年级里传一阵子了。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十香毫无阴霾的灿烂笑脸上。 (能让那笨蛋这么开心,这点‘社死’对士道那家伙来说,大概也算值回票价了?) 晨间的预备铃响起,打断了教室里微妙的氛围。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但那些带着善意的“姨母笑”和偶尔飘来的目光,依旧如影随形。 士道顶着那枚闪亮的发卡,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微妙视线,只觉得今天的课桌椅格外硌人。而十香,则像只成功标记了领地、心满意足的猫,端坐在座位上,时不时摸一下自己书包里另一块店长送的饼干(准备课间和士道分享),紫眸弯弯,显然心情好到了极点。 一个关于发卡的早晨,就在这样的喧闹、窘迫、得意与无声的温暖祝福中,拉开了序幕。士道的高二日常,果然永远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第373章 标题娘又被吃掉了 下课铃声如同解放的号角,教室里的气氛瞬间活跃起来。 女生们仿佛早已约定好一般,成群地围到了夜刀神十香的座位旁边,一双双好奇的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 “十香酱十香酱!听说你去女仆咖啡厅打工了?是真的吗?” “快跟我们讲讲!是不是要穿那种超——可爱的裙子?” “工作辛苦吗?会不会遇到奇怪的客人?” “时薪怎么样?店长人好吗?” 七嘴八舌的问题如同欢快的小鸟,将十香团团围住。 十香原本正小心翼翼地掰着那块准备和士道分享的饼干,见状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大家热情(且充满善意)的好奇心感染了。 她紫水晶般的眼眸眨了眨,放下饼干,脸上露出了回忆和一点点小自豪的表情。 “嗯!是真的!在一家叫『 pucelle』的店!” 她用力点头,开始认真地回答大家的问题。 “裙子是黑白的,有很多花边!虽然有点复杂,但是很可爱!工作……嗯,要记住很多‘欢迎光临’和点餐的事情,有点难,但是很有趣!店长是个很慈祥的老奶奶,对我也很好!至于报酬……” 提到报酬,十香的眼睛更亮了,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斜前方、正试图降低存在感(但因为头上发卡而失败)的士道,声音里带着完成使命的满足:“我用打工的钱,给士道买了礼物哦!就是这个!” 她又指了指士道头上的四叶草发卡。 “哇——!!” 女生们发出齐声的惊叹和羡慕的呼声,看向士道的目光更加意味深长了,那“姨母笑”简直要实体化。 士道感受到背后聚集的视线,身体僵了僵,假装埋头整理课本,耳朵却红得透彻。 话题自然而然地,从十香的打工经历,稍微偏向了“打工”本身,以及……某种特定类型的打工。 “说起来,女仆咖啡厅好像真的挺有意思的,既能体验不同的工作,又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人……” 一个女生若有所思地说。 “不过对仪态和笑容要求很高?我觉得我就不行……” “十香酱能做到真的很厉害呢!” “对了,你们说,男生能不能去女仆咖啡厅打工啊?” 不知是谁,忽然提出了一个异想天开(或者说,精准踩点)的问题。 这个问题,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瞬间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 一直坐在旁边自己座位上、看似在神游天外实则竖着耳朵听完全程的凤凰院千院,黑色的眼眸里倏地闪过一道精光。 他嘴角勾起一个经典的、充满恶作剧意味的弧度,慢悠悠地转过身,手肘状似无意地轻轻撞了撞旁边试图当鸵鸟的士道。 “喂,听到没,五河同学?” 千院压低了声音,但确保周围的“听众”们都能隐约听到。 “群众在呼唤呢。‘男生能不能去女仆咖啡厅打工’——这说的不就是你吗?” “哈啊?!” 士道猛地抬起头,一脸“你又来?!”的惊恐表情。 千院却无视他的反应,继续用那种一本正经分析的语气说道:“你看啊,论家务能力,你可是我们公认的‘家庭煮夫’天花板,打扫、烹饪、整理样样精通。论耐心和脾气,对十香、四糸乃她们都那么温柔有加,服务精神绝对满分。论……呃,外在条件嘛,”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士道,目光尤其在对方清秀的侧脸和蓝发上停留了一瞬,笑容更加恶劣。 “稍微打扮一下,说不定还挺受欢迎?这么优秀的‘女仆’苗子,不去尝试一下,简直是社会的损失、咖啡厅的遗憾啊!你说是不是?” “是你个头啊!” 士道终于忍不住低声吼了出来,脸涨得通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五河士道,就算是饿死,从教学楼跳下去,也绝对不会去当什么女仆的!千院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 他的反驳斩钉截铁,甚至立下了经典的fg。 “哦?” 千院挑眉,不为所动,反而将了一军。 “说得这么绝对?我看你就是拉不下脸。再说了,” 他话锋一转,露出一副“为你着想”的表情。 “你最近不是老抱怨零用钱不够用,要给十香买黄豆粉面包,还要准备各种便当食材吗?去体验一下,赚点外快也不错嘛。反正发卡都戴了,女仆装……也就多几层蕾丝的区别?” “那能一样吗?!” 士道感觉自己的逻辑快要被千院的歪理带跑了,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反击。 “倒是你,千院,我记得你前几天还在嘀咕说这个月预算又超了,买新游戏的钱不够了?兜里也快没钱了?你这么能说会道(损人),长得也不赖(虽然不想承认),还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说不定更适合去当女仆体验生活、赚点零花呢!要去你去!” 面对士道的“反将军”,千院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甚至悠哉地往后靠在了椅背上。 “零花钱?呵。” 他发出一声轻笑。 “多谢关心,不过暂时还不用我出卖……呃,劳动力和形象去赚那份钱。我爸妈留下的遗产,省着点花,够我安安稳稳读完书,再混吃等死好多年了。”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讨论天气,却巧妙地避开了深入这个话题。 他重新把矛头对准士道:“所以,别转移话题,五河·家庭主夫·士道。反正你发卡也戴了,形象也豁出去了(看看周围那些眼神),不如干脆彻底一点,去『 pucelle』申请个一日体验?我敢打赌,十香一定会给你最热情的‘欢迎光临’~” 他故意朝被女生们围着的十香那边努了努嘴。 “我才不去!” 士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再次拒绝,声音都提高了一点,引得周围几个女生偷笑。 “上次去那是因为担心十香才不得已!平时我连路过都……!”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十香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从女生堆里转过头来,紫眸好奇地望向他:“士道?怎么了?你也要去打工吗?” “不!不是!完全没有这回事!” 士道连忙摆手否认,同时对千院投去一个“都怪你”的谴责眼神。 千院接收到了他的眼神,却只是回以一个更加灿烂、写满“计划通”的笑容,然后优哉游哉地转回身,仿佛刚才挑起“战争”的不是他一样。 课间休息的插曲,就在女生们对十香的羡慕询问、千院与士道关于“女仆可能性”的经典拌嘴,以及士道第n次立下“绝对不可能”的fg中,热闹地度过了。 而“五河士道可能(被千院强行安利)去女仆咖啡厅打工”这个离谱又带感的梗,似乎悄然在班级一部分人心中埋下了种子。至于它未来是否会发芽,甚至开花结果……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至少,此刻的士道,是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内心深处,对千院那句“十香一定会给你最热情的‘欢迎光临’”……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真的只有一丝丝!)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诡异的心动。当然,这心动立刻被他用“太羞耻了!”的呐喊镇压了下去。 上课铃再次响起,拯救了水深火热的士道。 他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头上冰凉的“罪魁祸首”发卡,决定今天剩下的时间,一定要离千院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远一点。 第374章 打工.. 上课铃虽然中断了女生们围绕十香的热烈讨论,但课间的余波并未完全平息。随着老师转身书写板书,细微的窃窃私语和纸条传递,在教室的各个角落悄然进行。 “喂,听到了吗?十香真的去女仆咖啡厅打工了耶……” “还用说,没看到五河头上那闪亮亮的‘证据’吗?” “听说待遇还不错?还有员工餐和剩蛋糕吃?” “真好啊……我爸妈总说我成绩不够好,不让我去打工体验一下。” “不过那种地方,对仪态要求很高?感觉十香能做好挺厉害的。” 男生们这边,话题则稍微有些不同。 “女仆咖啡厅啊……『 pucelle』,是不是车站前那家?看起来挺高级的。” “十香同学在那里打工……岂不是能看到她穿女仆装的样子?”某个男生小声嘀咕,立刻被旁边的人用手肘捅了一下。 “笨蛋,你想什么呢!没看到五河那个护花使者在吗?小心被‘天诛’。” “我就说说嘛……不过,五河那家伙,居然真的把发卡戴来了学校,也是个狠人。” “这叫‘痛并快乐着’?哈哈!” 殿町宏人从前排扭过头,对士道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厉害啊,兄弟!” 还竖了个大拇指,显然也听说了早上的事情。士道只能回以一个无奈的假笑。 亚衣、麻衣、美衣三人组则凑在一起,脑袋几乎挨着脑袋,脸上带着“计划大成功”的满足笑容,小声复盘着她们的“杰作”。 “看看!我就说十香酱肯定行的!” “不仅赚到了给五河君的礼物钱,还成了班级焦点呢!” “下一步,是不是该鼓励十香酱尝试更多不同的打工?比如宠物店?甜品店?说不定能发现新大陆!” “不过五河君那边……噗,看他戴发卡的样子,我能笑一年!” 她们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那兴奋的气场还是感染了周围。 而话题的中心人物之一,夜刀神十香,则似乎还沉浸在刚才被大家关注和询问的新奇体验中。 她坐得笔直,紫眸望着黑板,但眼神有些放空,嘴角挂着一丝不自觉的、甜甜的笑意。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垂在肩侧的发梢,脑海里回放着大家问她的问题,还有她们听到“员工餐有蛋糕”时羡慕的表情。 (打工……原来不只是为了买礼物。大家好像都对这件事很感兴趣,问了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 (时薪、福利、排班……这些都是很重要的事情吗?店长好像说过,但我没仔细听……下次,如果再有机会打工,是不是应该问得更清楚一点?) (不过,最重要的是,我给士道买了礼物,他戴上了,大家也都看到了,好像都很高兴……) 想到这里,她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斜前方的士道。蓝色的短发间,那枚四叶草在从窗户透入的光线下,依旧闪着一星柔和的光点。士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也微微偏过头,对上她的目光,然后露出一个有些无奈、却无比温柔的浅笑。 十香立刻回以一个灿烂的笑容,用力眨了眨眼,然后心满意足地转回头,感觉心里满满的,像被阳光晒过的。 而坐在十香侧后方的凤凰院千院,将这一切小动作尽收眼底。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黑色的眼眸在士道、十香以及周围那些依旧散发着八卦余温的同学身上扫过。 (啧,青春啊……真是单纯又吵闹。)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不过,看着十香那毫无阴霾的快乐,和士道虽然窘迫却甘之如饴的纵容,他心底某个角落,也不由得稍微松动了一下。 当然,他想起了家里那个可能还在赖床、并且拥有了一部可以点外卖的旧手机的“大麻烦”,顿时觉得自己的“日常”一点都不平凡,甚至有点胃疼。 (算了,至少学校这边,暂时还是正常的……大概。) 就在这时,老师点名叫人回答问题,打断了课堂下潜流的各种思绪。大家立刻正襟危坐,将注意力拉回课本。 然而,课间那场关于打工的讨论,就像投入池塘的石子,泛起的涟漪还在轻轻扩散。它或许会在一些同学心中埋下对未来兼职的隐隐期待,或许会成为接下来几天班级里偶尔提及的趣谈,也或许,只是这个平凡日子里,一抹增添色彩的轻松插曲。 但对十香而言,这无疑是她努力融入这个人类世界、用自己的方式表达心意后,收到的、超出预期的热烈回响。这份回响,连同士道头上那枚闪亮的发卡,以及朋友们(虽然方式各异)的陪伴,共同构成了她此刻心中,关于“幸福”的、清晰而温暖的图景 第375章 危机! 午休铃声响起,宣告着上午课程的结束和短暂自由的开始。教室里瞬间充满了挪动桌椅、打开便当盒和商量去哪吃饭的喧闹声。 凤凰院千院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昨晚没睡太好,得提防某个家伙半夜搞事),站起身,准备去解决午餐问题。他今天没带便当,打算去学校附近的便利店随便买点。 “我去趟便利店。” 他对旁边正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多层便当盒的士道随口说了一句。 “哦,好。” 士道头也没抬,正小心翼翼地解开便当盒上的绑带,诱人的饭菜香味已经隐隐飘出。 千院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晃出了教室,穿过走廊,走下楼梯。午间的阳光有些热烈,校园里到处是奔向食堂或小卖部的学生。他避开人流,熟门熟路地走向那家离学校后门不远的便利店。 推开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夏末午后的些许燥热。店里人不少,大多是同样来买午餐的学生。千院径直走向冷藏货架,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便当。他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随手拿了一份看起来销量不错的炸猪排便当,又拿了一瓶乌龙茶,走到收银台排队。 队伍前进得很快。轮到千院时,他熟练地将便当和饮料放在收银台上。 “一共580日元。” 收银员小姐姐声音清脆。 “嗯。” 千院应了一声,从裤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移动支付软件,将屏幕上的付款码对准扫描器。 “嘀”的一声轻响,扫码成功,支付完成的提示音随之响起。千院看也没看屏幕上具体扣款金额的弹窗(反正大概就是便当加饮料的钱),拇指习惯性地向上一划,关掉了支付界面,将手机随手塞回口袋,拎起装好袋的便当和饮料,转身离开了便利店。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是他重复过无数次的日常动作。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关掉支付界面的那一瞬间,手机屏幕上,刚刚那条支付成功的通知下方,紧跟着又飞快地、无声地连续弹出了好几条新的通知,内容惊人地一致: 【账户变动提醒】-648 【账户变动提醒】-648 【账户变动提醒】-648 …… 数字整齐得仿佛复制粘贴,扣款频率密集得不像正常消费。 而这些通知,因为他快速关闭界面的动作,仅仅在屏幕上闪烁了不到一秒,就被无情地忽略,沉入了未读消息的海洋。 千院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拎着午餐回到了二年四班的教室。教室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用餐,气氛轻松。 士道已经摆好了他的便当盒。内容一如既往的丰盛且色彩搭配得宜:雪白的米饭上撒着些许黑芝麻,煎得金黄的玉子烧,翠绿的焯水西兰花,酸甜可口的小番茄,还有几块炸得外酥里嫩、色泽诱人的日式炸鸡块,散发着令人垂涎的香气。 十香坐在士道旁边,面前也摆着一个大号便当盒(显然是士道为她准备的),正双手合十,快乐地说着“我开动了!”,紫眸幸福地眯起。 千院很自然地拉开士道对面的椅子坐下,将自己的便利店便当袋放在桌上,然后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士道便当盒里那几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炸鸡块。 “哟,今天的炸鸡块成色不错嘛,五河大厨。” 他一边拆开自己的便当包装,一边用筷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准、稳地伸向士道的便当盒,目标是最大、最金黄的那一块。 “喂!千院!那是我的——!” 士道立刻察觉,连忙想要护食,但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千院的筷子已经夹住了目标,手腕一翻,那块诱人的炸鸡块就脱离了士道的便当盒,稳稳当当地落入了千院自己的便当盒盖(暂时当盘子用)里。 “谢啦,就当是支援贫困同学了。” 千院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着,还故意当着士道的面,咬了一口抢来的战利品,酥脆的外皮发出“咔嚓”的轻响,他满足地眯起眼,“嗯,火候掌握得可以,外酥里嫩,汁水也锁住了。五河君,家政课满分。” “你这家伙……!要吃自己不会做吗!或者自己去买啊!” 士道看着自己少了一块鸡块的便当,又气又无奈。 他当然不是真的心疼一块鸡块,只是这种被“抢劫”的戏码几乎每天午休都会上演,已经成为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互动或者说,千院的固定娱乐项目。 “自己做多麻烦,买的话……” 千院瞥了一眼自己那份中规中矩的炸猪排便当,撇撇嘴,“便利店的可没你做的这个好吃。反正你做得多,分我一块又不会饿死你。” 他说得理直气壮,又夹起自己便当里的一块炸猪排,作势要递过去,“喏,公平交易,我的猪排跟你换?” “……谁要跟你换啊!” 士道看着那块明显不如自己炸鸡块卖相的猪排,嫌弃地扭开头,最终还是放弃了夺回鸡块的打算,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吃自己的便当,“下次我自己带个饭盒盖,专门防你。” “那你可得藏好了。” 千院得意地笑了,继续享用“胜利果实”。 一旁的十香看着两人拌嘴抢食,紫眸眨了眨,忽然将自己便当盒里最大的一块炸鸡块夹起来,递到士道嘴边:“士道,我的给你!不要跟千院抢了!” 她的举动单纯又直接,充满了“我的就是你的”的分享精神。 士道看着嘴边香气扑鼻的鸡块,再看看十香亮晶晶的、写满“快吃快吃”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千院“抢劫”而产生的小小郁闷瞬间烟消云散,被一股暖流取代。 “谢谢你,十香。” 他温柔地笑了笑,就着十香的筷子,吃掉了那块鸡块,“不过你自己也要多吃点,下午还有课呢。” “嗯!” 十香开心地点头,继续埋头享用自己丰盛的午餐。 千院看着这“兄友妹恭”(?)的一幕,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将自己便当里另一块小一点的炸猪排默默夹到了十香的便当盒边缘。 “喏,十香,尝尝这个,虽然没你士道做的好吃,但也算换个口味。” “诶?谢谢千院!” 十香来者不拒,高兴地接受了。 小小的午休餐桌上,气氛温馨而融洽。炸鸡块的“所有权”在拌嘴与分享中完成了奇特的流转,最终每个人都心满意足。 而千院,依旧对自己手机账户里那正在发生的、如同雪崩般的“-648”毫无知觉。他一边吃着抢来的鸡块和自家的猪排饭,一边听着士道和十香聊着下午的课程,偶尔毒舌插上一两句,完全沉浸在平凡的午休时光里。 命运的齿轮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转动,而氪金的账单,正在数字的深渊里,默默堆积,等待着一个足够“惊喜”的爆发时刻。 至于那个时刻何时到来,就要看家里那位银发“宅女”对那部旧手机的探索,进行到哪一步了。 (午休插曲·完,伏笔已埋下~?) 第376章 回家路上 ps:各位新年快乐啊,感谢大家在作者进小黑屋的这段时间还没放弃,作者也还好没放弃,总算是出来了。 ps:这里感谢大家,当然如果有因为之前作者说要切了的所以弃书了的又发现本书活过来了的可以在这里报个到。 ps:这里给兄弟祝福一声新年快乐,有人觉得最近书不好看,那也确实,之前肘击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心思去整理内容,现在都是临时想的,也许确实不好看,这里请兄弟们见谅。 ps:作者尽量整理好思路进狂三篇,虽然狂三篇怎么写还是没确定下来,唉 放学的铃声如同归巢的讯号,校园很快沸腾起来,又逐渐恢复宁静。夕阳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拉长了少年少女们结伴回家的身影。 五河士道、夜刀神十香和凤凰院千院,正是这归家洪流中的一员。 他们并排走着,步伐不快,享受着一天课业结束后难得的松弛。 “啊——终于放学了!” 十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紫水晶般的眼眸在夕阳下熠熠生辉,脸上带着完成一天“学习任务”后的满足与解脱。 “今天的社会课好难懂……什么‘经济循环’、‘市场供需’,像绕口令一样!” “那是因为你上课的时候,光盯着便当盒和窗外的小鸟了?” 千院走在靠外侧,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黑色眼眸斜睨了十香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 “我都看到你课本下面压着张画了一半的、像抽象派土豆的‘黄豆粉面包幻想图’了。” “才、才不是抽象派土豆!” 十香立刻反驳,脸颊微微鼓起,“那是新品种的、夹心是栗子奶油和黄豆粉的超级面包构想图!” 士道走在中间,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十香,上课要专心听讲哦。不过……栗子奶油和黄豆粉?这个组合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他居然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可行性。 “对对!士道也这么觉得!” 十香立刻找到了盟友,转向士道,眼睛发亮。 “下次我们一起试着做做看!” “喂喂,别把她危险的料理创意当真啊,五河老妈子。” 千院在一旁凉凉地吐槽。 “别忘了上次她试图把草莓酱和酱油混合起来做‘彩虹蘸料’的惨剧。” 想起那次厨房灾难,士道嘴角抽了抽,干笑两声:“啊哈哈……创新总是伴随着风险的嘛……” 话题很快从课堂走神和危险料理,转到了其他同学身上。 “说起来,今天班上好多人都在偷偷看士道呢。” 十香忽然说道,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显然是把这当成了对自己礼物眼光的变相肯定。 “都是因为士道戴着我送的发卡!” 士道闻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上——下午上课前,他终究还是因为太过显眼和不方便,把发卡取下来小心收进了铅笔盒里。此刻头上空空如也,但那被注视的感觉似乎还在。 “还不是因为某个家伙非要我戴来学校……” 士道小声嘀咕,哀怨地看了千院一眼。 千院毫无愧色,反而理直气壮:“我这是帮你巩固‘温柔体贴、纵容精灵(?)好少年’的形象啊。你看,现在全班都知道五河士道是个会欣然接受并佩戴女孩子送的可爱发卡、不惜‘牺牲’个人形象的好人了。说不定人气不降反升呢?” 他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浓得化不开。 “这种人气我才不要!” 士道抗议。 “不过,” 千院话锋一转,看向十香,“十香,今天课间那些女生问你打工的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被问得烦了?” “烦?不会啊!” 十香摇摇头,紫发随之摆动,“大家好像都很感兴趣,问了好多问题。虽然有些我不太懂,但是她们都很耐心地解释,还夸我厉害呢!” 她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原来打工是一件这么……这么被人关注的事情啊。感觉……好像做了一件很‘普通’但又有点特别的事。” 她努力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来描述这种新奇的感觉。对她而言,“普通”的人类日常,往往正是最值得珍惜和体验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 士道温柔地看着她,“不过,下次如果再想打工,或者做别的什么事,记得提前跟我们商量一下,好吗?像这次,虽然结果是好的,但中间也遇到了些麻烦。” 他指的是咖啡厅里混混找茬的事。 “嗯!我知道了!” 十香用力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凑近士道,小声问。 “士道,打工赚的钱……除了买礼物,还能做什么呀?亚衣她们说可以存起来,买更想要的东西,或者去旅行?” “当然可以啊。” 士道耐心解释。 “自己赚的钱,怎么花都可以由自己决定。存起来是个好习惯,以后可以买更贵重的物品,或者应对不时之需。旅行的话,需要好好计划才行。” “旅行!” 十香的眼睛更亮了,“和士道一起去旅行!去看大海!去吃各地好吃的!” 她立刻开始畅想。 “喂喂,怎么又扯上我了……” 士道苦笑,但眼神里并无反感。 千院在一旁听着,看着十香因为一点点关于“未来”和“可能性”的讨论就兴奋不已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弯。 这种单纯的、对未知生活的憧憬,在这个总是背负着精灵、战斗、封印等沉重话题的少女身上,显得格外珍贵。 “想去旅行,首先你得有足够的存款,并且确保某位‘监护人’有空才行。” 千院泼了盆理性的冷水,但语气并不严厉,“而且,前提是你能找到下一份不惹麻烦的兼职。” “我会努力的!” 十香握紧小拳头,干劲十足,仿佛已经看到了大海和美食在向她招手。 三人就这样边走边聊,话题天马行空,从课堂趣事到未来幻想,从商店街新开的甜品店到昨天电视上的综艺节目。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千院停下脚步:“等我一下,买瓶水。” 他走了进去,很快拿着一瓶矿泉水出来,再次用手机支付。 依旧没有多看屏幕,自然也没注意到那些堆积的、未读的扣款通知。 “千院最近好像经常买水?” 士道随口问道。 “天干物燥,补充水分。” 千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含糊地回应。 其实是因为最近总在琢磨事情(以及防备家里的阿泉),容易觉得口干。 十香则被便利店门口贴着的“新口味薯片”广告吸引了注意力,盯着看了好几秒,才被士道轻声唤回神。 “走了,十香,回家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汉堡肉。” “真的吗?!太好了!” 十香的注意力瞬间回归,欢呼一声,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第377章 尴尬的购物 夕阳的余晖给便利店玻璃橱窗镀上一层暖金色。千院走进店内,凉气驱散了步行带来的微热。 他径直走向冷藏柜,拿了瓶常见的矿泉水,走到收银台。 “一瓶水,谢谢。” 他将水放在台面上,顺手掏出手机。 “好的,120日元。” 老板是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大叔。 千院点点头,解锁手机,点开支付软件,照例将付款码对准扫描器。 “嘀。” 轻微的扫码声后,却并未响起往常那声清脆的支付成功提示音。 取而代之的,是扫描器发出一声略显沉闷的“哔——”,以及收银机屏幕上弹出的红色提示框。 “嗯?” “嗯?” 千院和老板同时愣了一下。 老板凑近屏幕看了看,又疑惑地看了看千院手机的屏幕(虽然什么也看不到),带着点关切和好奇地开口:“小伙子,你这……余额不足啊。是不是最近透支消费了?年轻人,还是要量入为出,规划着点花钱啊。” 他的语气很和善,带着长辈式的劝导意味。 “余额不足?” 千院皱了皱眉,第一反应是支付软件抽风,或者自己不小心点错了账户。 他退出扫码界面,点开账户余额查看—— 当那个比他记忆中缩水了整整一大截的数字跳出来时,千院那双总是显得慵懒或戏谑的黑色眼眸,在瞬间骤然睁大,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情况?!) 他清楚地记得,虽然父母留下的遗产不算巨富,但足以支持他生活优渥,自己平时也绝不大手大脚,账户余额应该相当可观才对。 可现在这个数字……别说可观了,连支付一瓶水都差点不够(刚刚好卡在临界点,或许之前还有几分零头被扣掉了)? 震惊如同冰冷的溪流窜过脊背,但他迅速压下脸上的异样。 面对老板好心的询问,他只能勉强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打着哈哈:“啊哈哈……可能是、是之前不小心买了点什么,没注意余额。谢谢提醒,我注意,我注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退出账户页面,仿佛那触目惊心的数字是什么烫手山芋。 同时,另一只手开始在身上各个口袋摸索——钱包,现金,哪怕几个硬币也好。 然而,他今天出门似乎只带了手机和钥匙,钱包忘在了家里。 翻遍了裤兜和外套口袋,只摸出一枚100日元的硬币,离120日元还差一点点。 (该死……!) 千院额角隐隐有汗珠渗出。这点小钱本来不算什么,但在刚刚经历了余额冲击,又恰好没带够现金的此刻,显得格外尴尬。 尤其是老板那“年轻人要节制”的目光还落在身上。 就在他盘算着是不是把水放回去,或者说“突然不想喝了”来化解尴尬时,便利店的门被推开了。 “千院?你怎么还没好?” 士道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他和十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不见人,便进来看看。 紧接着,两人就看到了收银台前,千院略显僵硬地站着,手里攥着几枚硬币,面前放着那瓶水,而老板正用一副“我都懂”的宽容又略带担忧的表情看着他。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千院感觉到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士道那熟悉的目光。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着走进来的士道和好奇张望的十香,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尴尬、无奈和“别说出去”意味的干笑。 “咳……那什么,手机支付好像出了点小问题,现金又没带够……”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但耳根的红晕还是出卖了他。 士道看了看千院手里的零钱,又看了看老板的表情,再看看千院那副难得一见的窘迫模样,立刻明白了大概。 他脸上先是露出一丝诧异(千院居然会没钱付账?),随即化为一种了然又好笑的无奈。 他摇了摇头,走上前,从自己的钱包里抽出两张千元纸币,递给老板:“老板,这瓶水,还有……”他看了一眼千院,又看了看旁边冰柜里十香刚才盯着看的新口味薯片,“再拿一包那个新出的海盐柠檬味薯片,一起算。” “士道……” 千院想说什么。 “行了,下次记得请我喝饮料就行。” 士道打断他,语气平常,没有追问,也没有嘲笑,只是很自然地帮他解了围。 老板见状,立刻笑呵呵地接过钱,麻利地扫码、找零,将水和薯片装进袋子。“这才对嘛,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小伙子,以后消费要心里有数啊。” 他还是不忘叮嘱千院一句。 十香虽然没完全搞懂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士道付钱,又拿到了想吃的薯片,紫眸立刻亮了起来:“谢谢士道!千院你也想吃薯片吗?我们可以分着吃!” 她完全没意识到千院的财政危机,只以为是普通的忘带钱。 “啊……嗯,谢了。” 千院接过士道递来的水,脸上的尴尬慢慢褪去,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惊疑不定。 他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压下心头的躁动。 三人走出便利店,重回夕阳的街道。 “真的只是支付问题?” 士道走在千院旁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关心而非探究。 千院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 “……可能。我回去查查。” 他含糊地应道,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那个不正常的余额数字,绝对有问题! 结合最近唯一不同寻常的变量…… (阿泉……!那部手机……!) 一个极其不妙的预感浮上心头。那些被他忽略的支付提示音,那些可能一闪而过的扣款信息……难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手里的矿泉水瓶和口袋里的手机,都变得异常沉重。 “嘛,要是临时有什么困难,别硬撑。” 士道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问,给出了朋友最朴实的支持。 “知道了,啰嗦。” 千院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稍稍一暖。至少,在搞清家里那个“麻烦精”到底用他的账号干了什么“好事”之前,他还不至于流落街头……大概。 夕阳下,三个人的影子依旧拉得很长。只是其中一人,已经归心似箭,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审讯”某位银发房客,并直面自己可能已经千疮百孔的网络账户了。 温馨的日常,似乎即将迎来一场来自“内部”的、经济层面的小小风暴。 第378章 怒气 从便利店出来的短短一段路,对凤凰院千院而言,却显得格外漫长。 手里的矿泉水瓶冰凉,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的、混杂着震惊、困惑和某种“果然如此”不祥预感的暗流。 (余额不足……怎么可能余额不足?) (那部旧手机……阿泉……) (她到底用那东西干了什么?!买外卖能花那么多?!) 一个个问号在他脑海里翻滚碰撞。他试图回忆自己交给阿泉手机时说的话——“饿了可以点外卖”。 点外卖能点出足以让他账户余额锐减到差点连水都买不起的金额? 除非她把全市的餐厅都点了一遍,而且顿顿是豪华套餐! 不,不对。千院强迫自己冷静分析。阿泉虽然有时候行为跳脱,但在“吃”这方面,除了食量大和酷爱甜食,其实并不挑剔,也不至于如此毫无节制地挥霍。 而且,以他对她那单纯(某种意义上)脑回路的了解,她更可能把心思放在“吃什么”上,而不是“花多少钱”上。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 他下意识地再次掏出手机,这次不是打开支付软件,而是快速划动着屏幕,点开了短信收件箱和各个银行、支付平台的通知栏。 之前因为觉得烦,很多通知他都是扫一眼就划掉,或者设置了不显示详情。 此刻,带着明确的目的去查看,那些曾经被忽略的信息,如同褪去伪装的暗礁,骤然显现出狰狞的轮廓。 一条、两条、三条……无数条来自同一家知名游戏平台的通知,整齐地排列着,时间从今天中午开始,一直持续到下午放学前后。每一条的内容都简洁而刺眼: 【xx游戏】充值成功,金额648。 【xx游戏】充值成功,金额648。 【xx游戏】…… 648。648。648。 这个数字如同魔咒般重复出现,频率之高,间隔之短,简直像设置了自动续费! 千院的手指僵在屏幕上,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一连串仿佛没有尽头的扣款记录,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太阳穴突突直跳。 (游……戏……?充……值……?)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对他造成的冲击,丝毫不亚于当初得知自己能被欢愉星神注视。 阿泉?玩游戏?还氪金?一氪就是连续不断、毫不手软的648?! 那个平时看起来对电子产品兴致缺缺(除了用来看美食视频和奇怪动画)、战斗力爆表但生活常识时有时无、本质上是从律者核心诞生的意识体……居然会沉迷手机游戏?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氪金?用的还是他的账户?! 荒诞感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紧随其后的是一种“把这东西交给她会出事”的绝望。 “千院?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走在一旁的士道敏锐地察觉到好友的不对劲。 从便利店出来后,千院就异常沉默,眉头紧锁,盯着手机的眼神仿佛要把它烧穿。 十香也凑过来,紫眸里满是关切:“千院,是水不好喝吗?还是不舒服?” 千院猛地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脸上扭曲的表情压下去,挤出一个极其僵硬、堪比恐怖片的笑容。 “没、没事。” 他的声音有点干涩,“就是……突然想起家里煤气好像没关。” 一个拙劣到极点的借口。 “煤气没关?!” 士道吓了一跳,“那得赶紧回去啊!很危险的!” “啊……嗯,对,很危险。” 千院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眼神已经飘向了回家的方向,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所以我得赶紧回去看看。你们慢慢走,不用等我。” 说完,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迈开步子,朝着自己公寓的方向小跑起来,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瓶只喝了一口的矿泉水和那个如同烫手山芋般的手机。 “诶?千院!” 士道和十香在后面叫了他一声,但千院只是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 “千院好像真的很着急呢。” 十香歪了歪头。 “是啊……”士道看着千院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他总觉得千院刚才的反应不仅仅是“煤气没关”那么简单,那眼神里的震惊和怒火(虽然很快被掩饰)他并没有错过。 联系到之前在便利店余额不足的尴尬…… (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经济上的麻烦?还是……和那个‘千夏’有关?) 士道心里泛起担忧,但千院明显不想多说,他也不好追问。 只能暗暗决定,晚点再打电话问问情况。 另一边,千院几乎是一路狂奔回了公寓楼下。他冲进电梯,盯着不断上升的数字,感觉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口袋里的手机仿佛在不断发烫,那些“-648”的提示像恶魔的低语,在他耳边回响。 (阿泉——!你给我等着——!) “叮。” 电梯到达的清脆响声如同发令枪。千院一个箭步冲出去,用最快的速度掏出钥匙,插入锁孔,拧开—— “咔嚓。” 门开了。 预料中可能存在的、外卖堆积如山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客厅里看起来还算整洁,和他早上离开时差别不大。然而,一种诡异的、富有节奏感的“咔嚓、咔嚓”轻响,伴随着某种激昂又熟悉的游戏背景音乐,从沙发方向传来。 千院缓缓转过头。 只见客厅那张不算宽敞的沙发上,某位银发少女正以一种极其放松(或者说颓废)的姿势瘫在那里。 她身上还穿着千院那件过于宽大的旧t恤当睡衣,银白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 而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双手捧着的、那部属于千院的旧手机上。 屏幕的光映照着她精致却面无表情的脸,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点击,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那不断发出的声响,正是游戏里抽卡的音效。 而背景音乐,赫然是某款以“氪金就能让怪物变强”闻名遐迩的二次元抽卡游戏的登陆界面曲! 听到开门声,阿泉的耳朵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回来啦……饭在桌上,你自己热……” 说完,手指又迅速地点了一下屏幕,伴随着一声更加炫酷的“咔嚓”和金光特效,以及她嘴角一抹几不可察的、满足的弧度。 千院站在玄关,一动不动,手里还拎着便利店的塑料袋。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那烧钱般的音效,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宅气”和隐约的泡面味道(看来她中午确实点了外卖,但显然不是消费大头)。 最后,视线定格在阿泉那专注得仿佛在破解世界难题般的侧脸上。 所有的疑惑、震惊、怒火,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确凿无疑的源头和清晰的形态。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客厅,将手里的塑料袋轻轻放在餐桌上。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依旧沉浸在抽卡金光中的阿泉,用一种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诡异慈祥的语气,缓缓开口: “阿·泉·小·姐。” “玩得……挺开心啊?” “能不能,稍微抽出你宝贵的、用来‘强化’和‘抽卡’的一点点时间……”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跟我解释一下,我手机里这一长串的‘648’,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怒吼声在小小的公寓里回荡,盖过了游戏的背景音乐。 沙发上,银发的少女身体猛地一僵,金色的瞳孔终于从屏幕上挪开,对上了千院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几乎要喷出黑色物质的黑色眼眸。 空气,瞬间凝固。 而审判的时刻,到了。 第379章 我本来想大声呵斥 千院那声饱含怒火的咆哮,如同惊雷般在公寓里炸开,终于将阿泉从那片炫目的抽卡金光和激昂的游戏bg中彻底震了出来。 她身体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动物,下意识地往后一缩,整个背脊紧紧贴住了沙发靠背,仿佛这样能增加一点安全感。 那双原本专注盯着手机屏幕的金色眼眸,此刻有些慌乱地抬起,先是对上千院那双仿佛燃烧着黑色火焰、写满“你死定了”的眼眸,然后视线飞快地扫向千院手里那个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长串刺眼扣款记录的手机。 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阿泉脸上那副沉迷游戏的专注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晰的心虚,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她看了看自己手里还紧握着的、屏幕依旧停留在抽卡结果界面的旧手机,又看了看千院手机上那密密麻麻、整齐划一到令人窒息的“-648”记录。 脑子里那些关于“概率提升”、“仓检策略”、“伤害计算公式”的“高端”思绪,终于和“千院账户里的钱会变少”这个简单朴素的现实联系了起来。 “呃……”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眼神飘忽了一下。但很快,那点心虚就如同阳光下的露水,迅速蒸发,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 ——一种混合着“我在认真做事”、“我有成果”、“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骂我”的委屈和理直气壮——所取代。 “我……我就是按照提示操作的嘛……” 阿泉小声地、带着点不服气地辩解,手指却还无意识地在自己手机的屏幕上划拉着,仿佛舍不得退出那个让她“战果辉煌”的界面。 “这个‘召唤’系统,它写得清清楚楚,可以召唤出非常厉害的‘同伴’和‘装备’,对探索未知世界、应对潜在危机有很大帮助!” 她试图引用游戏里的说明文本,来证明自己行为的“正当性”。 她顿了顿,金色的眼眸偷偷瞄了千院一眼,见他脸色更黑,连忙补充道: “而且……界面做得真的很用心啊!闪闪亮亮的,图案也很精美,每次点击都有很好听的音效和特别炫酷的特效!那个金色的光……还有金色出现时的特殊动画和音乐……” 她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欣赏和回味,显然被游戏的美术和演出深深吸引了。 “哦?所以呢?” 千院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闪闪亮亮?好听好看?这就是你一口气氪掉我……”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记录,粗略心算了一下,心脏又是一阵抽痛。 “……差不多够我活好几个年的钱的理由?!” 阿泉被他的语气吓得又往后缩了缩,但看到千院那副完全无法理解她“劳动成果”的样子,一股“明珠暗投”的委屈感涌了上来。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伸手从沙发缝里摸出一个小本子和几张皱巴巴的、明显是从电脑上截图然后打印出来的a4纸。 “而且!你看!”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仿佛找到了最有力的证据,将本子和打印纸举到千院面前,声音也提高了一些,带着点小得意。 “我抽到了哦!好几个‘五星’呢!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是稀有度最高的!还有这个——” 她指着一张打印图上某个散发着冰冷气息、手持太刀的白发红瞳角色,“——是限定的‘律者’角色!虽然跟我自己不太一样,但是感觉很厉害!虽然最想要的那个叫‘天火自裁’的还没有抽到……但是!” 她翻开那个小本子,上面用歪歪扭扭但异常认真的字迹,记录着一串串数字、百分比和奇怪的图表。 “我做了记录的!根据‘仓检’原理和我的抽卡数据分析,下一次‘十连召唤’出‘货’的概率已经通过垫刀和策略调整,提升到了875!这都是有规划、有策略的!不是乱花的钱!” 她仰着小脸,金色眼眸亮晶晶地看着千院,那表情分明在说:看,我多聪明!多会精打细算!快夸我! 千院看着那些鬼画符般的“数据分析”和打印图上花里胡哨的游戏角色,再听着阿泉嘴里蹦出的“ssr”、“仓检”、“垫刀”、“十连出货概率”这些他熟悉又此刻感到无比陌生的术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他精心维护的账户,他打算细水长流的生活费,竟然被这个从律者核心蹦出来的家伙,用在了研究手游抽卡策略上?!还875的概率?!概率学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然而,阿泉的“辩解”还没有结束。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展示“成果”和“热爱”的激情中,忽略了千院那已经快要实体化的黑气。 “而且而且,最最最关键的!” 她放下本子,双手捧心,金色的眼眸里竟然闪烁起一种近乎梦幻的憧憬光芒,“我超——级喜欢这几个角色!” 她飞快地点开手机相册,里面存满了各种游戏截图,兴奋地指给千院看:“你看这个!紫色的长发,用的也是太刀,战斗起来又优雅又帅气!还有这个,虽然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的,但是背景故事好感人……啊,这个也是!不管是叫‘雷电将军’、‘芽衣’还是‘黄泉’的,只要是紫发还用太刀的,我都超——喜欢的!” 她的语气热烈而真诚,那是一种发现“同类”或“理想型”般的纯粹喜爱。 “所以……所以我就……” 她的声音稍微低了一点,手指对了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这是值得的”的坚持。 “稍微……多抽了一点……想着至少让她们……呃,让她们的‘命座’和‘专武’都满上嘛……这样才完整,对?” 她抬起头,用那双写满“我这是出于对角色深沉的爱与尊重”的金色眼眸,无比认真地看向千院,仿佛在寻求认同。 “你都不知道,为了抽那个叫黄泉的,我硬吃大保底,歪了姬子阿姐和克拉拉,好不容易抽出来还要补命座和专武!” “抽芽衣更离谱,歪了板鸭和爱衣,那那那板鸭我都有3s了啊,歪出来有什么用啊!” “这这这……这些紫发太刀角色,我根本无法拒绝啊!” 她最后几乎是用一种痛并快乐着的、近乎宣言的语气喊了出来。 第380章 教训熊孩子 “……” 死寂。 公寓里只剩下旧手机里游戏背景音乐隐约的循环声。 千院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瞬间风化的石像。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无法用简单的“愤怒”或“崩溃”来形容。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荒谬、难以置信、经济破产的绝望,以及一种深深的、对这个世界(特别是对某个欢愉星神)的无力感。 他看着阿泉那张写满无辜、委屈、自豪和热爱的漂亮脸蛋,听着她那套逻辑自洽(在游戏宅眼里可能成立)、感情充沛的“氪金宣言”,尤其是最后那句“无法拒绝”…… 他感觉,自己不是账户被氪空了。 是某种更重要的东西,比如理智,比如对“律者意识体”这种存在应有的“逼格”的认知,在此刻,彻底碎裂了。 良久,千院才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仿佛灵魂出窍般的飘忽语气,幽幽地开口: “所·以·说……” “你把我辛辛苦苦……省吃俭用(其实并没有)攒下的生活费……” “拿去给你手机里那几个纸片人……” “抽·卡·抽·到·满·命·满·精·了?”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地挤出来的。 阿泉眨了眨金色的眼睛,似乎觉得千院的重点有点偏。她小心翼翼地纠正道: “不全是纸片人……也有3d模型的……而且,‘满命满精’是对角色强度和完整性的基本尊重嘛……” “尊·重·你·个·头·啊——!!!” 千院终于彻底爆发了!他再也维持不住那摇摇欲坠的冷静,一步上前,伸手就要去夺阿泉手里的“罪证”(手机和本子)! “哇啊!等等!我下次十连真的概率很高了!就差一点了!” 阿泉惊叫一声,连忙把手机和本子抱在怀里,一个翻滚从沙发上溜下来,试图躲开千院的“魔爪”。 小小的公寓里,顿时上演了一场由“氪金引发的惨案”和“宅女保卫战”组成的混乱追逐。 而远在星辰彼岸,某个无形的存在,或许正满意地注视着这场因祂随手赐予的“可能性”而间接引发的、充满欢愉(对祂而言)的日常闹剧,并在数据流的海洋里,发出了无人能闻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小小的公寓瞬间变成了追逐战的战场。 千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或者说,护食失败且粮仓被掏空的困兽),目标明确地扑向阿泉怀里的“罪证”——那部旧手机和写满“数据分析”的小本子。 而阿泉,则像只护崽的母猫(虽然这个“崽”是虚拟的),凭借着出色的反应速度和律者级别的身体协调性(尽管灵力被封,但底子还在),在沙发、茶几、餐桌之间灵活地闪转腾挪。 “把手机给我!” 千院低吼着,一个假动作后试图从侧面拦截。 “不给!这是我的战略成果!还有我的‘老婆’们都在里面!” 阿泉义正辞严(?)地反驳,一个矮身从千院手臂下方滑过,银发飞扬。 “老婆?!你管一堆数据叫老婆?!你氪的是我的老婆本!!” “数据怎么了!她们的笑容、声音、故事都是真实的!比某些冷冰冰的律者核心温暖多了!” “你还敢提律者核心?!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塞回核心里去反省?!” “你做不到!而且塞回去我也能继续用意识联网抽卡!” 两人的争吵内容逐渐从单纯的“经济纠纷”,滑向了更加离谱和哲学(?)的层面。 追逐中,一个抱枕被踢飞,撞倒了桌上的空泡面碗;阿泉为了躲避,差点带翻墙角的小盆栽;千院试图绕后,膝盖不小心撞到了茶几腿,疼得他龇牙咧嘴。 公寓内一片狼藉的寂静,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先前那场围绕手机和“氪金成果”的激烈攻防,似乎以某种方式暂时告一段落。 只见客厅中央,阿泉正孤零零地、乖乖跪在地板上。 她跪得笔直,但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和委屈,嘴唇微微抿着。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的“负重”——两边膝盖上,各稳稳地叠放着三、四本厚重的大部头书籍,看起来像是百科全书或旧词典,书皮陈旧,分量十足。 而她的头顶上,也同样顶着两本厚厚的硬壳书,为了保持平衡,她不得不努力挺直脖颈,金色眼眸向上瞟着,生怕书掉下来。 这一副“标准罚跪顶书”的模样,配上她那张漂亮却可怜兮兮的脸,形成了一种极其荒诞又令人忍俊不禁的视觉效果。 显然,在刚才的追逐与争执中,千院最终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并施行了这项充满“复古教育风格”的惩罚。 千院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坐在阿泉侧前方不远处。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平息了不少,但余温犹在,转化成了某种冷飕飕的、家长审视犯错孩子般的严厉目光。 他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依旧亮着那条刺目的扣款记录,另一只手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膝盖,开始了他漫长的“罪恶细数”。 “首先,” 千院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得像落在冰面上的石子。 “未经许可,擅自使用他人财物,并且是在明确告知‘仅用于必要消费’的前提下。这是第一宗罪——‘盗窃式消费’,未遂也算。” 阿泉跪在地上,头顶的书让她不敢大幅摇头,只能小声嘟囔:“我……我不知道那个‘648’要那么多钱嘛……它又没写清楚……而且,我是为了增强实力……” “闭嘴。听我说完。” 千院冷冷打断,“第二,消费毫无节制,缺乏最基本的价值判断和财务规划能力。短短几小时,挥霍金额足以支撑一个普通人数年的生活开销。这叫‘败家’,而且是加速败家。”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阿泉膝盖上和头顶的书,语气更沉。 “沉迷虚拟娱乐,尤其是这种带有明显成瘾性和诱导性消费机制的所谓‘游戏’,将大量时间、精力,以及(重点)别人的金钱,投入毫无实际产出的数据收集和概率博弈中。这是‘玩物丧志’的现代升级版——‘氪金丧财’。” 阿泉听着这一条条“罪名”,尤其是最后那条对她“精神追求”的否定,委屈得眼圈都红了,忍不住反驳: “才不是毫无产出!我得到了快乐!还有……还有策略研究的成果!那些角色……” 第381章 阿泉:外卖小哥,我敬爱您呀 “快乐?成果?” 千院拿起旁边阿泉那个写满“数据分析”的小本子,随手翻了翻。 “基于不透明算法和诱导性设计的所谓‘策略’,本质上就是赌徒心理。你获得的‘快乐’,是商家精心设计的成瘾反馈。你研究的‘成果’,是让自己更快掉进消费陷阱的指南。明白吗?” 他的话语尖锐而现实,像一把小锤子敲在阿泉那些刚刚建立的、关于“抽卡艺术”的脆弱认知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些关于“仓检”、“概率提升”、“角色爱”的理论,在千院这套“现实经济学与成瘾机制批判”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第四,” 千院没有给她太多消化时间,继续列举,“在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后,不仅毫无悔意,试图用歪理狡辩,甚至将消费行为美化为‘战略投资’和‘情感需求’。这是‘缺乏责任感’加‘认知扭曲’。” “第五,在事情败露后,非但不积极配合解决问题,反而试图携‘赃物’(手机)潜逃,抗拒教育,加剧冲突,浪费体力并增加室内设施受损风险。” 他瞥了一眼歪倒的抱枕和差点遭殃的盆栽。 每说一条,阿泉的脑袋就耷拉下去一点,头顶的书也跟着微微晃动。 膝盖上书本的重量开始变得清晰,小腿有些发麻。最初的委屈和不服气,在千院条理清晰、几乎无法反驳的“定罪”面前,渐渐被一种混合着茫然、羞愧和“好像真的闯了大祸”的认知所取代。 “综上所述,” 千院做最后总结,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决断。 “凤凰院泉,你在过去几小时内的行为,充分暴露了你目前独立生存能力的严重缺失,对人类社会基本规则和经济常识的极端无知,以及潜在的非理性消费成瘾倾向。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失误’,而是一系列需要严肃纠正的思想和行为问题。” 他放下手机,身体前倾,黑色的眼眸直视着阿泉低垂的金色眼睛。 “现在,不是为了惩罚而惩罚。是让你自己好好感受一下,冲动和任性所带来的‘重量’。”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膝盖和头顶的书。 “以及,冷静下来思考,你接下来该怎么办,才能弥补你造成的窟窿,以及……证明你还有那么一点点值得被信任,继续留在这里,而不是被送去某个‘更安全’也更无聊的地方关起来反省的价值。” 阿泉跪在地上,承受着物理上书本的重量和心理上“罪行”的重量,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那些看似“合理”的举动,在现实世界中可能带来的连锁后果有多严重。 氪金时的兴奋,抽到稀有角色时的狂喜,此刻都化为了膝盖的酸麻和心底沉甸甸的后怕。 她不再辩解,只是抿紧了嘴唇,长长的银色睫毛颤抖着,努力不让眼眶里积聚的水汽掉下来。 就在这充斥着教育、悔过与沉重气氛的时刻—— 叮咚!叮咚叮咚! 急促的门铃声如同冷水般泼了进来,暂时冻结了屋内的战局。 两人同时一愣,动作僵住。 千院多了几分警惕。 这个时间,谁会来?士道?不可能,他刚分开。琴里或者佛拉克西纳斯的人?更不可能不打招呼就直接上门……除非有紧急情况。 阿泉金色的眼眸也望向了门口,带着一丝好奇。 门铃声又响了一遍,更加急促。 千院狠狠瞪了阿泉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警告:“待着别动!也别出声!” 然后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因为追逐而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领,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走到门后,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某知名外卖平台黄袍加身、戴着头盔的小哥,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印着披萨店logo的保温袋,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有一丝“怎么这么久才开门”的细微不耐。 外卖?披萨? 千院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看向餐桌后面的阿泉。 阿泉接触到他的目光,下意识眼神飘忽,小声嘀咕:“……那个,中午吃泡面没吃饱……下午‘战斗’(指抽卡)又消耗了大量脑力和‘欧气’……需要补充高热量的‘战略物资’……” “你……” 千院感觉刚压下去的血气又在往头上涌。 点了天价外卖(披萨加其他配餐,看袋子大小就不便宜),还用我的账户氪金抽卡,现在人赃并获,居然还振振有词?! 门外的外卖小哥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又按了一下门铃,并提高了声音:“您好!凤凰院先生的外卖!您点的超级至尊披萨套餐外加四份烤翅和两升装可乐!” “凤凰院先生”几个字叫得格外清晰。 千院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脸上已经强行挤出了一丝扭曲的笑容。他打开门,只开了一条缝。 “您好,是我的外卖,谢谢。”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伸手去接那个巨大的袋子。 外卖小哥把袋子递过来,顺口说了句:“您点的可真不少,吃得完吗?哦对了,支付已经在线完成了,祝您用餐愉快!”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似乎对这个“宅男”的大胃口习以为常。 千院拎着沉甸甸的、散发着芝士和烤肉香气的袋子,关上门,转身。 他没有立刻爆发,而是沉默地将袋子放到餐桌上,然后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低着头,黑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这种突如其来的平静,比刚才的暴怒更加让人不安。 阿泉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迟疑。 她嗅了嗅空气中浓郁的披萨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但在千院沉默的低气压下,她没敢立刻过去。 过了足足一分钟,千院才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已经没有暴怒,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无奈,以及……冰冷的算计。 第382章 算计 ps:给思念寄予星月的加更 “阿泉。” 他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嗯、嗯?” 阿泉下意识地应道,身体又绷紧了一些。 “我们来算笔账。” 千院拿起自己那部显示着扣款记录的手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 “从今天中午到现在,不到八个小时。你,用我的账户,在至少两款不同的手游里,进行了我不知道多少次‘648’充值。具体金额我没细算。”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桌上那个巨大的外卖袋:“然后,你还用我的账户,点了这份足够四五个人吃的‘战略物资’披萨套餐。加上配送费,又是一笔。”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阿泉,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现在,我的账户余额,已经不足以支付下个月的房租、水电、网络费,以及我未来至少一个月的基本伙食费。” 阿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在千院那冰冷的目光下,又咽了回去。她似乎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那些“策略”、“概率”和“对角色的爱”,在“下个月可能流落街头”这个现实问题面前,显得多么苍白和……奢侈。 “我……我会想办法还你的……” 她小声说,底气明显不足。一个才拥有独立身体(还没钱)、身份特殊(需要隐藏)、常识匮乏(从氪金行为可见一斑)的,从律者核心里诞生的意识体,能有什么“办法”? “还?怎么还?” 千院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去打工?以你现在的状态和对人类社会的认知,不去三天把老板吃破产或者引来de社围观就不错了。去抢银行?倒是有这个武力值,但后果我们谁都承担不起。”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阿泉那双开始浮现出慌乱的金色眼眸,一字一句地说: “所以,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我立刻联系佛拉克西纳斯,告诉他们这里有个‘不稳定因素’不仅乱跑,还差点搞垮我的经济,让他们把你接走,关进‘安全屋’或者直接塞回我的核心深处进行‘格式化’处理。以后你就跟你的‘紫发太刀老婆们’说再见,估计连看动画片的自由都没有。” 阿泉的脸色瞬间白了,猛地摇头:“不要!” “那就第二条路。” 千院竖起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从今天起,直到你还清所有债务,包括氪金和超额外卖为止——” “你的所有行动,必须经过我的批准。包括但不限于使用任何联网设备、进行任何消费、甚至吃什么、什么时候睡觉。” “你要负责承包所有家务——打扫、洗衣、洗碗,做到一尘不染。” “作为‘房客’兼‘债务人’,你必须无条件配合我的安排,包括可能的、为了赚钱或收集情报而进行的‘外出活动’。” “以及,最重要的一点——”千院的眼神锐利如刀。 “禁止再碰任何含有内购功能的游戏!想玩可以,找我要单机版,或者去看视频云通关!” 他每说一条,阿泉的肩膀就垮下去一分。等到最后那条“禁止氪金”说出来时,她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抱着手机,金色眼眸里充满了被剥夺“精神食粮”的巨大悲伤和不敢反抗的委屈。 “选。” 千院靠回椅背,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是失去自由被关起来,还是失去‘氪金自由’给我打工还债?” 这根本就不是选择。 阿泉扁着嘴,眼眶都有些红了,看看手里屏幕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又看看桌上香喷喷的披萨,最后看了看千院那副不容商量的铁血债主模样。 巨大的委屈和“戒断反应”让她想哭,但理智(仅存的一点)告诉她,千院说的都是事实,而且……确实是她有错在先。 过了好久,她才用细如蚊蚋的声音,带着哭腔,不情不愿地憋出一句: “……我选第二条。” 然后,她可怜巴巴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试探着问: “……那……那披萨……还能吃吗?我……我好饿……抽卡很费脑子的……” 千院:“……” 他看着阿泉那副“我知道错了但饭还是要吃”的没出息样子,最终,还是败给了现实和咕咕叫的肚子(他自己的也饿了)。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所有郁闷都吐出来,然后无奈地挥了挥手。 “……吃。吃完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过来签‘卖身契’。” “哦……”阿泉如蒙大赦,立刻小跑到餐桌边,也顾不上用叉子,直接用手拿起一块热气腾腾、芝士拉丝的披萨,小心地吹了吹,然后满足地咬了一大口,脸上瞬间被幸福(和美食)治愈了些许。 千院看着她那没心没肺的吃相,又看了看自己那惨不忍睹的账户余额,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 (算了……至少暂时把这麻烦精捆在身边了,还能多个劳动力……大概。) (至于债务……看来得想办法接点‘私活’,或者从佛拉克西纳斯那边抠点‘活动经费’了……) 他拿起一块披萨,食不知味地嚼着,开始飞速思考如何填补这个由某位前律者、现宅女一手造成的财政窟窿。 而阿泉,一边啃着披萨,一边偷瞄千院沉思的侧脸,心里暗自下定决心: (不能氪金了……好难过……但是,只要表现好,尽快还清债务,是不是就能……偷偷攒点私房钱,等以后……) (不行不行,千院肯定会盯得很紧……) (对了!我可以研究游戏攻略,做代练!或者直播抽卡……虽然自己不能抽,但看别人抽,指导别人抽,也能过过瘾……还能赚钱!) 一个危险又充满“宅女智慧”的计划,在她被芝士和烤肉填充的小脑袋瓜里,悄然成型。 第383章 少年蹭饭中 接下来的几天,千院过着表面上风平浪静的生活:按时上下学,然后雷打不动地在饭点出现在五河家。 起初,士道还觉得是好友常来串门的日常,但连续几天后,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天晚餐时,看着对面正在认真对付炸猪排的千院,士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千院,你最近……怎么天天都来我家吃饭?” 千院头也没抬,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玉子烧,语气理所当然:“不是你们佛拉克西纳斯提议的吗?让我尽量减少单独活动,以防de社那帮家伙找上门。在你们这儿蹭饭,安全系数高。” “话是这么说没错……”士道挠了挠脸,表情有些困惑,“可你最近也没住在我家啊。隔壁那栋‘精灵公寓’不是已经建好投入使用了吗?十香、四糸乃,还有那位……四糸奈,都已经搬进去了。琴里昨天还在通讯里念叨,说你这位‘保安队长’怎么迟迟没到位呢。” “保安队长?”千院终于从餐盘里抬起头,嘴角扯出一个略带自嘲的弧度,“住进去的那几位,哪个不是行走的人形战略级存在?真出了事,还不知道谁保护谁呢。我这顶多算个……嗯,气氛组,或者物业前台?” “话不能这么说……”士道还想继续这个话题,却见千院已经风卷残云般吃完了自己那份,动作流畅地开始收拾餐具。 “好啦,我吃完了。”千院打断他,起身的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多谢款待!对了,说好的宵夜便当我就带走了?” “啊……便当已经准备好了,就在玄关的柜子上。”士道下意识地回答,随即又忍不住追问,“千院,你真的没事?总觉得你最近……特别着急,饭量也好像变大了?” “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千院已经快步走到玄关,拎起那个鼓鼓囊囊的便当袋,回头对士道摆了摆手,脸上是惯常的、略带敷衍的笑容,“就是最近‘运动量’有点大,容易饿。先走了,明天见!”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门外,只留下还没来得及关上的门和一脸狐疑的士道。 士道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桌上千院那份吃得干干净净、连酱汁都没剩的盘子,心里那点违和感越来越浓。 (千院他……该不会遇到什么经济困难了?以前他虽然也常来,但最近这种几乎是掐着饭点来、还要打包的样子……) (而且,精灵公寓那边,他到底在顾虑什么?) 摇了摇头,士道决定晚点还是私下和琴里提一下这个情况。 而另一边,拎着便当袋匆匆走在回家路上的千院,则是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其实已经八成饱,但必须为家里某个“大胃王”储备粮草的肚子。 (保安队长?我倒是想马上上岗包吃包住……可家里那个“财政黑洞”兼“定时炸弹”还没处理妥当呢……) (但愿阿哈真有什么适合前律者意识体的、来钱快又不惹麻烦的活计……) 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朝着那个如今既让他头疼,又不得不回去的“家”走去。 千院离开后,客厅似乎刚恢复平静—— “哗啦!” 旁边的拉门被猛地拉开,嘴里叼着珍宝珠的琴里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吓得士道浑身一激灵。 “呜哇!琴、琴里?!你从哪儿钻出来的?!”士道抚着胸口,没好气地吐槽,“好歹出个声啊……” 此时的琴里头上系着醒目的黑色发带,眼神冷静锐利,明显处于“司令官模式”。她没理会哥哥的抱怨,径直走到桌前,调出一份光屏资料。 “刚才的对话我听到了。”琴里开门见山,指尖在光屏上划过,“实际上,我这边监测到一些异常——千院个人账户在过去一周内,出现数笔大额资金流出,总金额相当可观。” 士道一愣:“难道他这几天来蹭饭,真的是因为……” “很可能没钱吃饭了。”琴里直接接过话头,语气肯定。 “那钱流向哪里?能查出来吗?”士道急忙追问。 琴里摇了摇头,黑色发带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流向被多重加密,最终消失在几个无法追踪的虚拟货币节点。以佛拉克西纳斯目前的权限和技术,无法进一步查明。”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投向千院刚才坐过的位置,若有所思:“但结合他的现状——独居,社交圈简单,近期无大额消费记录——最合理的推测是:有人用某种方式获取了他的账户权限,并转移了资金。” “难道是……”士道似乎想到了什么。 “嗯。”琴里点头,“最大嫌疑人是‘千夏’。她作为与千院的妹妹,知晓他的密码、习惯乃至安全验证方式,都不奇怪。也只有她能如此不留痕迹地操作。” “可……这对自己的哥哥下手也太狠了?”士道表情有些复杂。 “毕竟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了解至深。”琴里咬碎了口中的糖果,语气平淡。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佛拉克西纳斯能先给他一些经济支援吗?”士道语气关切。 琴里却再次摇头,关闭了光屏:“问题在于,他并没有向我们求助。这意味着,他并不希望以‘被施舍’的方式接受帮助。” 她走到窗边,望向千院离开的方向,继续道:“根据这几天的外围监测,他每天放学后都会前往住所附近的商店街,在几家餐饮店,便利店轮流打短工。这大概也是他无法按时来精灵公寓担任‘保安队长’的原因——时间排不过来了。” 士道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他是想靠自己挣回来啊……” “恐怕是的。”琴里转过身,重新叼起一根新的珍宝珠,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淡然,“自尊心强,又爱逞能,这点倒是一点没变。先观察,如果他真的撑不下去……我们再考虑如何‘自然’地介入。” 她看向士道,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毕竟,那位‘千夏’小姐是否真的卷款潜逃,还是另有隐情,我们也还没弄清楚呢。” 士道闻言,也望向窗外渐沉的夜色,眼中浮现出担忧。 第384章 第一层?第五层! 千院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回到公寓,手里拎着从五河家带出来的、还带着余温的便当盒。 他一边用钥匙开门,一边习惯性地朝屋里喊道: “阿泉,出来吃饭了。” “就来了就来了!你放桌上就行!” 阿泉的回应从紧闭的电竞房里传出来,声音倒是清脆,却罕见地没有伴随着立刻冲出来的脚步声。 千院心里泛起一丝疑惑。按照往常,这个对食物有着近乎本能热情的“吃货”,早该像看到逗猫棒一样飞扑出来了。今天怎么这么“稳重”? 他把便当放在餐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向那扇紧闭的房门。轻轻推开—— 房间内只开着一盏屏幕挂灯,光线集中在电脑桌区域。 阿泉正端坐在电竞椅上,屏幕已经切换到了干干净净的桌面壁纸,一副“我很正常”的样子。 而桌角,一包抽用了不少的卫生纸和一个吃空的泡面碗格外显眼。 千院靠在门框上,挑了挑眉:“你在做什么?” 阿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转过头,脸上堆起一个过分灿烂(且可疑)的笑容,金色眼眸眨巴着:“没、没什么呀!就是在……整理电脑文件!对,整理文件!” “哦?” 千院走进房间,目光扫过那包卫生纸,又落回阿泉那副努力想表现“无辜”却处处透着“心虚”的脸上。 他托着下巴,故意拉长了语调:“真的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比如,又在研究什么奇怪的‘概率学’,或者看了些需要消耗大量纸巾的‘感人作品’?” “没有!绝对没有!” 阿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银发都跟着甩动,“我这几天在家可乖了!遵守约定,没乱碰你的账号”她的声音越说越小,眼神又开始飘忽。 千院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和桌上那包纸,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 毕竟,他提供的那些“宅男知识”里,可不止有游戏攻略。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家孩子终于长大了”的复杂无奈,以及债主式的告诫: “算了……我懒得深究。不过,” 他伸手揉了揉阿泉的脑袋,力道故意大了点,“要·节·制·哦。无论是纸巾,还是你的情绪。别忘了,你现在还背着巨额债务呢,身体和精力都是还债的本钱。” 阿泉被揉得脑袋晃了晃,听到“债务”二字,瞬间蔫了几分,小声嘀咕:“知道了啦……” 千院摇摇头,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他在客厅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听着电竞房里传来阿泉窸窸窣窣收拾桌面的声音,以及她终于溜出来、迫不及待打开便当盒的动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算了,只要不氪金,这点小爱好……随她去。) 休息片刻后,他重新站起身,换上打工的装束。夜幕降临,他还有今天的兼职要去完成。 “我出门了。”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便轻轻关上了公寓的门。 门内,正在大快朵颐的阿泉动作顿了顿,金色的眼眸望向关闭的大门,里面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依赖与歉意的微光。然后,她低下头,更用力地扒了一口饭。 视角转到阿泉身上。 她一边扒着饭,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钥匙转动、脚步声渐远、最后是房门被轻轻带上的“咔哒”声。 直到确认千院真的离开了,阿泉才长长地、彻底地吁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骨头般向后瘫进电竞椅里。 “呼……好险。” 她喃喃自语,一缕漂亮的白色发丝随着她后仰的动作,从椅背边缘柔顺地垂落。回想起刚才千院那探究的眼神,她忍不住拍了拍胸口。 (还好本王反应快,故意摆出那种样子……虽然稍微丢了点面子,但至少把真正的行动掩盖过去了。) 想到这儿,阿泉的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没错,这样一来,本王辛苦攒下的小金库可就安全了~) 她迅速坐直身体,将吃空的便当盒推到一边,双手在键盘上熟练地敲击起来。随着几声清脆的回车音,屏幕亮起,一个全新的、证件齐全的虚拟身份信息和关联的储蓄卡账户清晰呈现。 ——这正是她这些天暗中努力的成果:利用理之律者核心赋予的理解与构造能力,在网络的汪洋大海中,为自己编织出了一个合法、可查且难以追溯的“社会身份”。 “哼哼~” 阿泉得意地哼了一声,手指继续飞舞。下一秒,数百个整齐排列的游戏客户端窗口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每一个都登录着不同的账号,角色或跑动或战斗,却全都自动化地执行着任务。 这并非简单的多开——而是她凭借律者级的理解与运算能力,亲自编写、优化的全自动“代肝”软件。她只需要在特定的平台上接取订单,然后将账号挂入程序,财富便会如同小溪汇入江河般,持续流入她那个崭新的账户。 看着屏幕上井然有序的“赚钱大军”,阿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向后靠回椅背,翘起了二郎腿,脚丫子得意地轻轻晃动着。 “哼哼哼~弱小的善,还是太笨了啊。” 她摇头晃脑,自言自语,语气里满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明明守着理之律者这么方便的能力,却只想着去便利店打工……真是愧对这个名字呀~” “果然,这种发家致富的重任,还是得靠本王亲自出马才行~” 房间里只剩下键盘鼠标模拟运行的轻微嗡鸣,以及少女得意又轻快的哼歌声。 第385章 操? 深夜的便利店,灯光白得有些清冷。千院正机械地清点着货架上的饭团,身后的自动门“叮咚”一声滑开,随之涌入一阵夜晚的凉风与女孩子清脆的谈笑声。 “欢迎光……”他条件反射地转身问候,话音却卡在了一半。 门口走进来的,正是十香,以及并排走着的三位熟悉身影——“马季洗裤袜”的成员,麻衣、美衣等人。 她们都还穿着颇具特色的、缀有蕾丝与蝴蝶结的改良女仆裙装,只是外面随意套着外套,脸上带着下班后特有的放松神情。 “啊!是千院!” 十香眼睛一亮,率先挥了挥手,注意力随即被冷藏柜里新推出的限量款奶油草莓大福牢牢吸引。 “晚上好,千院君。在这种时间地点相遇,真是意外呢。”麻衣作为代表,微笑着礼貌问候,目光落在千院身上的便利店围裙上。 “晚上好。你们这是……刚下班?”千院回过神,打了招呼,心中了然。这附近确实有一家颇受欢迎的女仆咖啡厅。 “是的。”美衣点头,声音温和,“今天轮值晚班。” “千院同学是在这里打工吗?很辛苦呢。”亚衣也轻声补充了一句。 “啊……嗯,算是。”千院含糊地应着,手上的扫码枪无意识地抵着货架。他的视线掠过女孩们身上那看起来做工精致、显然价格不菲的裙装,又联想到这家连锁便利店时薪的“感人”,内心不由自主地开始比较。 简单的寒暄后,话题自然转向了打工本身。十香一边满足地咬着刚拿到手的大福,一边兴奋地分享着女仆咖啡厅的趣事——虽然大部分内容都和试吃新甜品有关。 而麻衣三人则偶尔补充一些工作上的细节,语气平常,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千院耳朵竖了起来。 “时薪……居然有这么高?”他下意识对比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工资条。 “而且,小费是归个人所有的哦。”美衣不经意地补充。 “还有员工餐,据说是专门聘请的糕点师制作的。”亚衣想起什么似的说道。 “客人们大多也很友善,工作环境还不错。”麻衣总结道,虽然她们更多是出于帮忙才在那里工作,但客观条件确实优越。 每多听一句,千院心里的小算盘就拨得更响一些。 节操? 那种东西在空空如也的钱包和即将到来的账单面前,显得如此轻盈。 (女仆……咖啡厅?) (时薪高,有小费,还有好吃的员工餐……) (关键条件……是“女仆”,或者说,是“能提供可爱与治愈感的美少女”。) 一个大胆的念头,伴随着某种“豁出去了”的觉悟,悄然浮现。 (如果……以“千夏”的样子去应聘的话……) 想到理之律者形态下,千夏那无可挑剔的精致容颜、自带清冷与知性气质的外表,以及那种微妙融合了纯真与撩人的独特氛围…… (通过面试,被录用……可能性,极高。) 毕竟,那可是连他自己偶尔照镜子都会失神片刻的容貌。 用来应对以“外观与氛围”为首要考量之一的女仆咖啡厅招聘,简直是核武器级别的优势。 节操在生存压力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便利店的冷光灯映照着千院变幻不定的表情。 (反正只是打工,变身也是能力的一部分,不算骗人……?) (为了养活家里那个吞金兽,为了下个月的房租……) (干了!)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几乎要做出某个“重大决定”时,十香已经吃完了大福,心满意足地和其他三人准备离开。 “千院,再见!下次来我们店里玩呀!”十香元气十足地告别。 “再见,千院君,辛苦了。”麻衣三人也礼貌道别。 “啊,嗯,再见……”千院有些神思不属地回应着,目送她们说笑着融入门外的夜色。 自动门再次关闭,便利店恢复了寂静。千院靠在收银台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台面,眼神飘向玻璃门外流光溢彩的街景,仿佛已经透过夜色,看到了那家女仆咖啡厅的招聘启事。 (看来……明天放学后,有必要去“实地考察”一下了。) 他拿起手边的抹布,用力擦了擦本就光洁的台面,仿佛在擦拭掉最后一丝犹豫。 (节操什么的……暂时存进银行,等经济危机过去再赎回来。) 夜深了,便利店逐渐冷清下来。千院靠在收银台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围裙的边缘,脑海里反复盘算着方才那个愈发清晰的念头。 女仆咖啡厅……千夏…… 这两个词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中旋转,碰撞出各种荒诞又现实的画面。 他几乎能想象出“千夏”穿着那套精致繁复的女仆装,面带那种介于清冷与柔和之间的微笑,为客人递上红茶的模样。 画面很美,但一想到那个“千夏”就是自己,一种混合着羞耻、荒诞和“好像真的可行”的复杂情绪就涌了上来。 (说到底,变身能力也是我力量的一部分,用它来合法打工赚钱,总比……总比某些人用去氪金要正当得多?) 他不禁又想起家里那个败家的白色身影,顿时觉得自己的节操牺牲似乎更增添了几分悲壮且必要的色彩。 (这是为了生存,为了财政平衡,为了不被房东赶出去……嗯,很正当的理由。) 他试图用这些现实到冷酷的理由说服自己,将心底那点残存的、属于“凤凰院千院”的男性尊严用力压下去。 想想空空如也的账户,想想下个月势必到来的账单,那点尊严立刻显得轻薄如纸。 (而且,只是打工而已。换上衣服,工作,下班,变回来。简单的流程。只要我不说,谁知道千夏和凤凰院千院是一个人?完美的伪装。) 逻辑似乎越来越自洽。他甚至开始客观评估起优势:千夏的外形绝对过关,甚至可能是超规格的;气质独特,自带话题性;理解与学习能力足以快速掌握工作技能;体力方面更是不用担心…… (好像……真的没什么短板?除了需要克服心理障碍。) 就在这时,店长从后面仓库探出头来:“千院,这边点货单你核对一下,明天早班进货要用。” “好的,马上来。” 千院应了一声,接过单据。 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货品编号和数字,现实的重量再次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他快速而准确地核对完,将单据交还给店长。店长看着他,随口道:“干得不错。不过看你最近排班挺满的,学业兼顾得来吗?要是太累可以调整。” “没关系,店长,我还需要……”千院话到嘴边,顿了顿,“……还需要多攒一点。” 店长理解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问。 深夜下班,走在回公寓的路上,清凉的夜风让千院的头脑更加清醒,或者说,让那个决定更加坚定。 路过那家灯火通明、装饰着可爱卡通招牌的女仆咖啡厅时,他刻意放慢了脚步。 透过明亮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温馨的装潢和依稀走动的人影,门口立着的招聘牌在灯光下很是显眼。 他停下脚步,就站在街对面,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眼神从犹豫,到挣扎,再到最终沉淀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明天……不,后天放学后,就来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将最后那点纠结也吐了出去,转身朝着家的方向加快步伐。 背影在路灯下拉长,显得有些匆忙,却又似乎卸下了一点重负。 (先回去查查那家店的具体招聘要求,还有……嗯,千夏那样子,头发要不要稍微打理一下?语气和举止也得练习练习,不能露馅……) 属于“凤凰院千院”的夜晚即将结束,而“千夏”的打工生涯,似乎已悄然拉开了序幕的一角。 第386章 少女(大雾)打工中 已知:生活的重压足以让最坚韧的脊梁弯曲,也让某些本就摇摇欲坠的节操彻底崩盘。 所以:站在浴室的镜子前,千院,或者说即将不再是千院的他,对着镜中那个黑发少年疲惫的脸,低声念叨着些不着边际的话。 “没办法……生活的压迫让很多人精神上都会变得极端起来,所以老杨、鸭鸭、牢乔……还请你们不要怪罪我用理律权能做这种事情啊。” 这毫无诚意的“祷告”话音刚落,他闭上眼,意念沉入深处,触碰那律者核心的力量。 并不需要战斗那般声势浩大,仅仅是日常的形态切换。 柔和的光芒自他体内浮现,如同水银般流淌过全身的轮廓,骨骼与肌理在光中发生着微妙而精准的重构,衣衫也如数据重组般被全新的造物取代。 光芒渐熄。 镜中映出的,已是一位足以瞬间攫取任何人目光的美少女。 冰蓝色的长发如同月下流淌的瀑布,柔顺地披散在肩背,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胸前。 发梢末端仿佛凝结着细微的星尘光点,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若有若无地闪烁。 原本略带英气的面部线条变得柔和精致,肌肤透出瓷器般细腻的光泽。 眼尾天然晕染开一抹淡淡的绯红,为那张过于完美的容颜增添了几分生动的媚意。 霜色的长睫毛下,虹膜已化为清澈通透的蓝宝石色,眼波流转间,既有未经世事的纯真好奇,又无意识地流露出一种撩人心弦的魔力。 精致的鼻梁,淡粉色的唇瓣微微抿着,仿佛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身上并非战斗时的灵装,而是一套符合当下季节的日常私服——剪裁合身的浅色针织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上身优美的曲线,搭配一条质感不错的格纹短裙,裙摆下延伸出的双腿包裹在透肉的白色丝袜中,脚下是一双小巧的棕色皮鞋。 这身装扮清新得体,又隐隐透出远超同龄人的、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的独特韵味。 镜子里的美少女对着镜中的自己,缓缓绽开一个甜美的笑容。 那笑容干净得仿佛初融的雪水,又带着点小小的自得和期待,恰好处于惹人怜爱的萝莉与初绽风华的乙女之间那模糊而迷人的边界,让人看一眼便不由自主地想要将她护在身后,细心呵护。 变身而成的千夏双手交叠在胸前,轻轻拍了拍,像是在为自己打气,蓝宝石般的眼眸望着镜子,用清冷中带着软糯的嗓音低声祈愿: “请鸭鸭前辈、老杨前辈保佑我一定要一次成功就得到这份工作啊……我可是连节操这种东西都全部丢掉了啊!” 做完这完全谈不上正经的“仪式”,千夏深吸一口气,转身抓起早已准备好的浅色小挎包,利落地斜背在肩上。 包里只放了最必要的物品:一点应急的现金、那部没有任何可疑记录的手机,以及补妆用的小物件。 至于身份证件?那种会直接暴露“凤凰院千院”与“千夏”之间惊天联系的东西,她当然不会蠢到带在身上。 最后瞥了一眼镜中无可挑剔的形象,千夏定了定神,推开浴室的门,走向玄关。 换上出门的皮鞋,她轻轻拉开空间的门,又小心翼翼地关上。 目标明确——车站前那家名为“ pucelle”的女仆咖啡厅。 —————— 正午的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冰蓝色的长发在余晖中仿佛镀上了一层暖金。 路上偶尔有行人投来惊艳或好奇的目光,千夏微微低头,加快了脚步,心中既有对未知工作的忐忑,更有一种破釜沉舟后、即将打开新局面的微小雀跃。 (好了,“千夏”的第一次打工面试……出发!) 通过空间门离开公寓楼,步入正午时分的街道,千夏立刻感受到了与“凤凰院千院”截然不同的“瞩目度”。 正午的阳光为她冰蓝色的长发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暖金,白皙的肌肤在光线下仿佛泛着柔和的光晕。 剪裁得体的私服勾勒出青涩又难掩美好的身段,透肉的白色丝袜下笔直的双腿随着步伐轻盈移动。 她只是寻常地走着,却像一颗突然坠入平凡街景的微小星辰,不自觉吸引了周遭所有的光线与视线。 迎面走来的一对中年夫妇放缓了脚步,妻子轻轻碰了碰丈夫的手臂,目光在千夏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流露出纯粹的欣赏。 几个结伴放学的高中男生原本喧闹着,在看到她时声音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眼神飘忽却又忍不住偷瞄,耳根微微发红。 一位提着菜篮的老奶奶走过她身边,和蔼地多看了两眼,轻声自语了句:“真是水灵的孩子……” 这些目光像细小的针尖,轻轻扎在千夏的皮肤上。 她感到一阵不自在的热意爬上脖颈和耳尖,只能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目视前方,假装对周围的关注毫无察觉。 “妈妈!快看!好漂亮的大姐姐!”一个充满稚气的童音毫无顾忌地响起。 千夏下意识地转头,只见一个被母亲牵着手的小女孩,大约四五岁,扎着羊角辫,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小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喜欢和惊叹。 被这样纯净直白的赞美击中,千夏愣了一下。 面对孩子,那层因变身和目的而产生的尴尬与疏离感,似乎被这声清脆的呼喊戳破了一个小口。 她几乎是本能地,对着小女孩展露了一个笑容。 这个笑容不同于在镜子前练习的完美弧度,它更柔和,更自然,蓝宝石般的眼眸弯起,眼底那抹天然的纯真被彻底激发出来。 “你好呀。” 她轻声回应,声音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 小女孩立刻开心地笑起来,用力挥了挥小手。女孩的母亲也对她报以友善的微笑,点了点头,拉着一步三回头的小女儿渐渐走远。 这小小的插曲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微澜。 那点因被注视而产生的僵硬和尴尬,似乎被孩童纯粹的善意融化了些许。 然而,成年路人的目光依然如影随形,带着欣赏、好奇或探究,让她无法彻底放松。 又走过一个路口,感受到侧方似乎有视线长久停留,千夏终于有些耐不住了。她微微侧过头,下意识地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将一缕被晚风吹到颊边的冰蓝色发丝轻轻撩起,别到耳后。 这个小动作略带些许遮掩的意味,却又在不经意间露出了线条优美的侧颈和晶莹的耳垂,反而在青涩中平添了一抹动人的风情。 她加快了些脚步,恨不得立刻钻进目的地,逃离这公开处刑般的步行。 而内心正在抱头呻吟:(只是变了个样子而已,差别要不要这么大!走路都快不会走了!) (不行不行,冷静,我现在是千夏,是去找工作的美少女千夏!要习惯,要适应……至少面试的时候不能露怯!)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不远处的车站建筑上。“ pucelle”那熟悉的可爱招牌已经隐约可见。 (快了,就快到了……) 她握紧了斜挎包的带子,将那点残存的尴尬和汹涌的吐槽欲强行压下,重新调整了一下表情,朝着最终的目的地,也是她“使用节操兑换生活费”的第一站,迈出了最后一段距离。 第387章 少女(大雾)应聘中 站在“ pucelle”那扇装饰着可爱图案的玻璃门前,千夏做了几次深呼吸,冰蓝色的长发随着胸口的起伏微微晃动。 她在心里最后一遍默念着“我是千夏,我是来找工作的千夏……”,终于鼓起勇气,推门而入。 “叮铃——”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随之涌来的是空气中浓郁的咖啡香与烘焙甜点的暖融融气息。 店内装潢以白色和暖木色为主,点缀着蕾丝与绿植,温馨又不失精致。 此刻客人不多,显得有些安静。 “欢迎光临~大小姐……咦?” 正在附近擦拭桌子的十香闻声抬头,公式化的甜美问候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转为惊喜的欢呼。 “啊!是千夏!好久不见~!” 十香那双紫水晶般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开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她几乎是扔下手中的抹布,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飞扑过来,在千夏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已经灵巧地跳起,双手环抱住她的脖颈,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了她身上。 “十、十香?!” 千夏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拥抱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手忙脚乱地才稳住身形。 十香温热的脸颊已经亲昵地埋在了她胸前,撒娇地蹭了蹭,银紫色的长发蹭得她下巴痒痒的。 “千夏千夏~好想你呀!”十香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全然的喜悦和依赖。 千夏的身体有些僵硬,脸微微泛红。而千院则在内心尖叫着“太近了!”。 但属于“千夏”的身份却让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有些笨拙却温柔地轻轻抚摸十香柔顺的长发,声音带着一丝尴尬的宠溺:“乖啦乖啦……十香,先下来好不好?摸摸头。” 这时,听到动静的麻衣、美衣、亚衣三人也走了过来。 她们身上穿着与十香同款但细节略有不同的女仆装,看着挂在千夏身上撒娇的十香和明显手足无措的千夏,三人交换了一个“有趣”的眼神。 “哦呀?是千夏啊,真是稀客。”麻衣率先开口,语气温和,眼中却带着一丝调侃,“我们还以为你出国留学,短期内不会回来了呢。” “就是就是,”美衣接上,脸上挂着亲切的微笑,话语却步步紧逼,“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还这么‘刚好’地光临我们打工的店?该不会是……”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该不会是听说我们这里缺人,特意来‘帮忙’的?”亚衣无缝衔接,双手合十,露出期待又略显苦恼的表情,“哎呀,那可真是帮大忙了呢!” 千夏好不容易把黏人的十香从身上哄下来(十香虽然松了手,但还是紧紧挨着她站着),就立刻陷入了三人默契十足的言语“包围网”,一时间有些发懵,只能眨着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试图理清状况:“啊?我……那个……” “我们现在正处于大危机中呢。”麻衣叹了口气,适时地开始解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忧愁,“车站另一边新开了一家女仆咖啡厅,是那个业界内名声……嗯,不太好的连锁品牌。” “没错,”美衣点头补充,眉头微蹙,“他们根本不管这边的商业生态,开张后就利用资本优势,用高薪挖角、恶意竞争等方式,想要挤垮周边的独立小店。我们店里好些有经验的女孩都被挖走了。” 亚衣双手一摊,做了个“完蛋了”的手势:“结果就是,客人流失严重,状况真的很糟糕呢。店长最近都愁得掉头发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恳切,表情到位,将咖啡厅面临的困境描绘得淋漓尽致,同时目光灼灼地聚焦在千夏身上,那眼神里的期待几乎要化为实质。 最后,麻衣总结陈词,上前一步,双手握住千夏的手(十香在旁边用力点头),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说道:“所以,现在如果能有千夏酱这样超——绝可爱的美少女来担任我们店的‘看板娘’的话,一定能把客人们的目光都吸引回来!拯救我们店的营业额!拜托了,千夏酱!” “等、等等……”信息量过大,加上三人(外加一个十香)热切的目光攻势,让千夏彻底陷入了混乱,脸更红了,连连摆手,“啊,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们不用再说了啦!” 她感觉自己好像还没开始正式面试,就已经被半强制性地推到了“救世主”的位置上。看着眼前四张写满期待的脸(尤其是十香那闪闪发光的眼睛),千夏在心里哀叹了一声。 (这……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我只是想来打个工赚点钱,怎么突然就变成肩负拯救小店存亡的重任了?!) 然而,箭在弦上,似乎已不得不发。她整理了一下被十香蹭得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镇定一些。 “……那个,店长……在吗?我确实是来……应聘的。” 第388章 少女(大雾)魅惑中 更衣室的帘幕被轻轻拉开。 走出来的千夏,已然焕然一新。身上那套“ pucelle”的标准女仆装,绝非廉价粗糙的制式服装。 它以深黑色为主基调,面料是挺括中带着柔顺的优质混纺,在灯光下流淌着哑光般的质感。 裙摆是经典的蓬松式样,内衬支撑起优雅的弧度,长度恰到好处地停留在膝上,既不失端庄,又完美展现了她包裹在透明白丝袜中的修长双腿。 白色的荷叶边围裙如同白雪覆盖于黑夜之上,边缘镶嵌着细致的本白色蕾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 围裙系带在身后束成一个大而精致的蝴蝶结,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身。 上衣的领口设计带着些许复古的含蓄,以白色缎带系成小巧的领结,衬托出她线条优美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泡泡袖的设计增添了几分少女的甜美,袖口同样收束着蕾丝。 她原本冰蓝色的长发被精心梳理,一部分用与围裙同款的白色缎带束起,其余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发梢微微卷曲。 这身装束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将女仆装扮固有的“侍奉”与“可爱”特质,与她本身那种清冷知性又暗藏撩人的气质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催生出一种既令人心生向往、又不敢轻易亵渎的独特魅力。 她只是站在那里,微微调整了一下腕部的袖口,便仿佛一幅精美的古典油画活了过来,连店内柔和的光线都似乎更偏爱她几分。 “叮铃——” 门铃响起,一位看起来刚下班、面带些许疲惫的年轻男性顾客推门走了进来。 “欢迎回来,主人(おかえりなさいませ、ご主人様)!” 清冷如泉击玉石,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甜软与温度的嗓音,如同精准拨动的琴弦,瞬间抚平了门铃的余韵。 千夏脸上绽放出无可挑剔的笑容。那笑容并非单纯职业化的弧度,而是真正意义上能点亮昏暗、治愈疲惫的“完美笑容”。 蓝宝石般的眼眸微微弯起,眼底流淌着真诚的欢迎与一丝欲语还休的温柔,绯红的眼尾让这笑容平添了几分动人的羞涩。 她微微欠身,姿态优雅自然,蓬松的裙摆随着动作划出美妙的弧度,白丝包裹的小腿线条若隐若现。 进来的男顾客显然毫无防备。他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撞进千夏的笑颜与全副姿态之中,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脸上的疲惫瞬间冻结,然后被惊愕、难以置信、以及迅速蔓延开的局促与红晕所取代。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呆立在门口,手里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目光完全被眼前这位“女仆”所俘获,显然已经彻底“晕眩”,忘了自己进来是要做什么。 片刻的寂静。 “哼~” 千夏轻轻直起身,唇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小得意又尽在掌握的弧度。 她转向一旁,方才那迷倒众生的完美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一种更灵动、带着点“快夸我”意味的表情,对着站在柜台附近观察的店长和同伴们眨了眨眼。 “这种小事,手到擒来啦~” 她的语气轻快,带着刚刚成功施展“魅力”后的自信,当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千院本尊的如释重负。 “哦哦哦——!” 十香第一个发出惊叹,紫眸瞪得圆圆的,双手握拳放在胸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 “千夏!好厉害!刚才的样子,超级……超级闪闪发光的!” “啪啪啪——” 麻衣、美衣、亚衣三人组也配合地鼓起掌来,脸上带着赞许和“果然如此”的笑容。 “完美的‘初阵’呢,千夏酱。”麻衣点评道。 “不愧是千夏,杀伤力十足哦。”美衣掩嘴轻笑。 “看来我们店的救星真的来了。”亚衣总结道。 众人的目光,最终都投向了那位一直静静站在柜台后,面带慈祥微笑的老妇人。她大约六十岁左右的年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干净的素色围裙,气质温婉而沉稳,眼神却通透睿智,正是这家“ pucelle”的店主。 老妇人店长迎着千夏略带紧张和期待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笑容加深,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透着暖意。 “非常出色的表现,千夏……是吗?” 她的声音温和而肯定。 “不仅仅是外表,那种能瞬间抓住人心、让人感到被真诚欢迎的笑容和气质,正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你被录用了,欢迎加入‘ pucelle’。” 千夏终于松了一口气,随即涌上的是成功的喜悦和对未来的些许期待。 她再次展露笑容,这次更加真实放松,朝着店长和其他女孩们微微躬身。 “是!非常感谢!我会努力工作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将一身女仆装的少女和这家温馨的咖啡厅都染上了温暖的颜色。 凤凰院千院的“节操兑换生活费”计划,在“千夏”的完美演绎下,成功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而“ pucelle”的日常,似乎也因这位新来的“超绝看板娘”,即将泛起不一样的涟漪。 “太好了!” 店长话音落下的瞬间,十香便发出一声欢快的欢呼,紫水晶般的眼眸里盛满了纯粹的喜悦。 她几乎是立刻付诸行动,像只归巢的雏鸟般,再次张开手臂,轻盈却充满热情地扑向了刚刚被正式录用的千夏。 “耶!我就知道千夏绝对可以通过店长这关的!” 十香的话语里带着全然的信任与骄傲。她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千夏,脸颊亲昵地蹭着对方肩颈处柔软的女仆装布料,紫色的长发与冰蓝色的发丝短暂地交织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千夏身体微微一晃,脚下那双小皮鞋跟轻轻磕碰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十香身上传来的温暖、淡淡的甜点香气,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开心。 这一次,千夏的反应比刚见面时从容了许多。 最初的微小惊吓过后,她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纵容,随即化作更深的柔和。 她没有再手忙脚乱,而是顺势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十香,另一只手则像安抚小动物般,温柔地抚摸着十香柔顺的长发。 “好啦好啦,我知道的,没事了。” 千夏的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带着一种安抚的韵律,仿佛在哄一个兴奋过头的孩子。 她微微偏头,脸颊几乎能触到十香柔软的发顶,蓝宝石般的眼眸里漾着浅浅的笑意。 那身精致挺括的女仆装因拥抱而泛起细微的褶皱,却丝毫不损此刻画面传递出的温馨。 麻衣、美衣和亚衣在一旁看着,脸上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会心微笑。 店长也并未阻止,只是慈祥地注视着这对相拥的少女,围裙下的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眼中的赞许和温和更甚。 片刻,十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臂,但依旧紧挨着千夏站立,脸上红扑扑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窗外尚未完全沉落的夕阳。 千夏则悄悄舒了口气,指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被蹭得有些松动的领结和微微凌乱的刘海,抬头看向店长和其他同伴时,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抹介于优雅与羞涩之间的、属于“千夏”的完美笑容。 第389章 正式上班 “那么,千夏酱。” 店长温和的声音打破了这温馨的片刻,“既然决定留下来,有些具体的事情需要和你确认一下。” 店长从柜台下拿出一份简单的文件和一叠培训材料,开始向千夏说明工作时间、时薪、小费规则以及一些基本的服务流程。 十香依旧紧挨着千夏站着,偶尔用力点头,仿佛在用自己的方式给千夏打气。 麻衣三人则各自散开,开始为下午的营业时段做最后的准备,但目光仍时不时带着笑意瞟向这边。 千夏认真听着,努力将那些陌生的服务用语和注意事项记下。 当听到时薪的具体数字时,她冰蓝色的眼眸微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这个时薪……!比便利店高太多了!再加上小费……养家还债有望!) 来自千院灵魂深处的欢呼几乎要冲破“千夏”的完美表象。 “另外,” 店长合上文件夹,目光慈祥却锐利地看了千夏一眼。 “我们这里的客人大多是熟客,氛围也偏向轻松家庭式。不过,偶尔也会有一些慕名而来或者……单纯被吸引而来的新客人。”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门口方向,显然指的是刚才那位被“迷晕”的男顾客。 “如何得体地应对各种情况,既保持服务水准,又保护好自己,也是需要学习的。麻衣她们经验丰富,你可以多向她们请教。” “是,我明白了,店长。我会认真学习的。” 千夏乖巧地点头,心中却暗自叫苦。(应对各种客人?这比游戏里打boss的机制还复杂啊……) “好了,十香,”店长转向依旧黏在千夏身边的紫发少女。 “带千夏去熟悉一下环境,顺便把更衣柜和必备物品的位置告诉她。如果她愿意,今天可以试着先观摩一下大家的服务流程,熟悉起来。” “好~!包在我身上!” 十香元气满满地答应,立刻拉起千夏的手。 “千夏,这边这边!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的‘秘密基地’——啊,我是说员工休息室!” 被十香柔软而温暖的手牵着,千夏身不由己地被带离了前台。 她能感觉到身后投来几道善意的目光——麻衣的审视,美衣的鼓励,亚衣的好奇,以及店长那带着期许的温和注视。 经过台时,正在擦拭杯子的麻衣轻声说了一句:“欢迎加入,千夏酱。以后请多指教哦。” 美衣在操作咖啡机的间隙抬头微笑:“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们。” 亚衣则在整理点心柜,俏皮地眨了眨眼:“要小心十香的‘热情指导’哦,她可能会把所有的甜品试吃推荐都塞给你。” 十香闻言,回头做了个可爱的鬼脸:“才不会呢!我会把最好吃的留给千夏!” 千夏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密集的接纳和善意包围着,有些晕乎乎的。 穿着女仆装的陌生感,变身的紧张,对未来的担忧,似乎都在这温馨吵闹的氛围里被冲淡了些许。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十香紧紧握住的手,又抬眼看向十香兴致勃勃的侧脸,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像……也不完全是坏事?至少这里,看起来挺温暖的。) “快来嘛,千夏!”十香催促道,拉着她走向通往后方休息室的走廊。 “来了来了……”千夏应道,调整了一下步伐,让那身精致的女仆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起来。 走廊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前方是陌生的环境与全新的挑战,身后是弥漫着咖啡香的大厅和刚刚获得的、一份能解燃眉之急的工作。 而千夏知道,真正的考验——比如如何在保持“千夏”人设的同时,完美扮演好一名女仆,并成功领到薪水——现在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第一步,已经稳稳地迈出去了。而且,似乎比想象中……多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同伴”。 时间悄然翻页,来到翌日。 我是凤凰院千院,男人中的男人。 原本的剧本不该是这样的。手握律者核心,就算不野心勃勃称霸世界,至少也该活得肆意潇洒,每天从八百平米的大床上醒来,在两千平米的大房子里思考今天该用哪种方式拯救(或者不拯救)世界。 除了那位能把“男朋友”当“儿子”生下来的离谱亲妈,理论上没人能干涉我的生活步调。 可现实呢?我的人生轨迹到底是在哪个岔路口轰然脱轨,一路滑向这不可名状的深渊? “千夏酱~有客人指名哦~!” 麻衣清亮悦耳的呼唤声穿透了台的嘈杂,也打断了内心奔腾的吐槽。 “啊~来了来了~” 下一秒,属于“千夏”的、甜美清越的嗓音已自然而然地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与期待,仿佛刚才内心那些狂风暴雨般的纠结从未存在过。 而此刻,身处这家名为“ pucelle”的女仆咖啡厅内的我,正穿着一身繁复精致的女仆装,脸上挂着练习过无数次的完美微笑,进行着以“时薪和小费”为目标的兼职。 台后的帘幕被一只戴着白色蕾丝腕套的手轻轻撩开。 千夏的身影随之出现。 冰蓝色的长发梳成了优雅的半披发式样,白色发带与黑色裙装形成鲜明对比。 她双手稳稳地托着一个光洁的木质托盘,指尖轻搭在边缘,姿态端庄。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稳健而轻盈,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击出清脆却有规律的韵律。 腰背挺直,肩颈线条舒展,行走间蓬松的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如同黑天鹅收敛羽翼徐行。 那姿态绝非刻意矫揉造作,而是一种仿佛浸润在骨子里的优雅,像一位自幼接受严格礼仪教育的大小姐,将“得体”与“赏心悦目”融入了每一个细微的举动。 她的脸上漾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唇角弯起的弧度温柔可亲,蓝宝石般的眼眸中盛着盈盈笑意,目光真诚地望向门口的方向。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精心打造的美好梦境。 来到门口预定好的座位旁,千夏微微侧身,将托盘换至单手(动作依然稳当),另一只手则五指并拢,指尖微拢,以无可挑剔的姿态,轻柔地引向空置的座位。她的声音比刚才更添了一丝柔软的暖意: “欢迎您的到来,主人。这边已经为您准备好了您喜欢的靠窗位置,请问现在需要为您点单吗?” 阳光落在她微笑的侧脸上,长睫投下细密的阴影,那一刻的画面,美好得足以让任何推门而入的客人忘却烦恼,心甘情愿地沉浸在这由少女、笑容与咖啡香构筑的短暂桃源之中。 而唯有千夏自己知道,维持这幅“完美女仆”表象的背后,是正在疯狂计算本月水电费与这份“高薪”兼职能否填补阿泉造成的财政窟窿的、极度现实的灵魂。 (生存面前,节操和性别认知什么的……暂时都可以灵活调整,嗯。) 第390章 魅魔(榨金)千夏 阳光透过“ pucelle”洁净的玻璃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的醇香与刚出炉的松饼的甜腻气息。 工作日的上午,客人不算多,店内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氛围宁静。 没错,就是现在这幅景象。我,凤凰院千院,理之律者与天裁之律者核心的持有者,理论上拥有重构物质与驾驭空间雷霆之力的男人,此刻正被束缚在一身由荷叶边、蕾丝和缎带构成的“铠甲”里,以每小时xx日元的价格,出售微笑、优雅的姿态和一声声甜度超标的“主人”。 外表是甜美可人、优雅得体的超人气看板娘千夏,内心则是为了五斗米(不,是五万斗米)折腰、内心吐槽弹幕刷屏的悲催男高中生凤凰院千院。 生活,真是一场大型的、不可预测的真人rpg,而我目前的角色卡,似乎加载了极其离谱的皮肤和职业。 不过还好昨天和十香说了别告诉士道我在这里,看来十香似乎没有说,我的生活暂时还能安定一阵子。 “千夏酱,2号桌的冰拿铁和草莓奶油松饼,麻烦送一下哦。” 美衣将准备好的餐点放在服务台上,轻声叮嘱。 “松饼要趁热吃口感最好,记得提醒客人。” “好的,美衣前辈。” 千夏转身,脸上的笑容无缝切换至营业模式,嗓音清甜。 她端起托盘,再次迈开那经过作夜通过理律核心来“紧急特训”后愈发显得自然优雅的步伐。 行走时,裙摆摇曳的弧度,手臂持托盘的稳定,甚至颈部微扬的角度,都透出一种经年累月熏陶出的淑女风范,完全看不出昨日初来时的些微生涩。 将餐点稳妥地送至客人面前,轻声细语地完成标准服务用语,换来对方受宠若惊的感谢和明显更多的小费。 千夏微微鞠躬,转身离开时,眼底掠过一丝属于千院的、精打细算的光芒。 (很好,时薪加小费,按这个趋势,这个月的伙食费应该能覆盖,说不定还能挤出一点还阿泉那家伙的“债”……虽然她可能根本不在意。) 后厨那边又响起了铃声,看来是又一份餐需要端上去了。 “主人,这是您点的皇家奶茶和今日特荐的草莓舒芙蕾。奶茶的温度按照您上次提到的偏好,调整到了稍低一些,希望合您的口味。” 千夏微微欠身,将精致的瓷杯与碟子轻巧而稳定地放在桌上,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耳畔。她甚至记得这位眼镜宅男常客(笔记上代号“7号桌松本先生”)不喜欢太烫的饮料。 “啊……谢、谢谢!千夏酱居然记得……” 眼镜宅男受宠若惊,脸一下子红了,推了推眼镜,不敢直视千夏过于耀眼的笑容。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千夏回以更加温柔的微笑,随即礼貌地后退半步。 “请您慢用,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呼唤我。” 转身离开的瞬间,完美的笑容弧度不变,内心的千院却在翻白眼:(记住客人偏好可是基础中的基础,老娘理律资料库里都记着呢。不过看在你能贡献稳定小费和点单额的份上,给你个待遇也没啥。) 台后的麻衣看着千夏流畅自然的服务,轻轻点了点头。 美衣一边拉花,一边小声对旁边的亚衣说: “千夏酱的学习能力和适应力真是惊人呢,昨天还有些生涩,今天已经像做了很久一样。” “毕竟是被店长寄予厚望的‘秘密武器’嘛。” 亚衣低声笑道,将一份刚装好盘的饼干递给传菜的十香。 十香则一如既往地直接表达崇拜:“千夏好厉害!什么都做得好棒!”她端着托盘,眼睛亮晶晶地跟着千夏的身影转。 应付完一桌,千夏并没有松懈。她目光快速而隐蔽地扫过大堂,评估着客人的状态:需要续杯的,可能需要推荐新品的,看起来在犹豫点什么的。 她的步伐始终保持着那种优雅的节奏,在桌椅间穿梭,如同在跳一曲无声而精准的舞蹈,裙摆划过道道优美的弧线。 偶尔会遇到不那么“典型”的客人。比如现在,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着打扮有些摇滚风格、眼神略带轻浮的年轻男人,在千夏为他上菜时,试图用过于“热情”的搭话和明显越界的目光来试探。 “呐,千夏酱,下班后有没有兴趣去唱k?我知道一家很棒的店哦。” 千夏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甜美亲切的模样,但身体却微妙地保持了一个安全且专业的距离。 她将餐点放下,声音清亮而不失礼貌:“非常感谢您的邀请呢,主人。不过店里有规定,工作时间不能谈论私人事务哦。请您尽情享用美食,这款蜜瓜苏打是今天的特色,很适合现在的季节呢。” 她四两拨千斤地绕开了话题,同时用推荐菜品的方式将对方的注意力拉回“消费”本身,既没有让客人难堪,也坚决地守住了界限。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礼貌颔首,轻盈地转向下一桌,留下那个男人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对付这种家伙,就得用营业用笑容和话题转移大法。想占便宜?没门。我的节操虽然暂时离柜,但还没死透呢。) 千院内心冷哼。 整个下午,千夏就像一颗上了发条的精美齿轮,在“ pucelle”这台温馨的机器里精准、高效、赏心悦目地运转着。 她的存在本身似乎就提升了大堂的亮度,不少客人(尤其是男性)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她的身影,点单率和小费金额也有了可观的提升。 连原本有些忧心忡忡的店长,看着逐渐热闹起来的大堂和收银机里增长的流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许多。 回到相对隐蔽的台内侧,趁着暂时没有新的召唤,千夏轻轻呼了口气,挺直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她拿起自己的水杯,小口啜饮,目光扫过店内:十香正在角落的座位旁,兴致勃勃地向一位熟客介绍今天新推出的“梦幻蓝莓巴菲”,手舞足蹈的样子充满感染力;麻衣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侧脸沉静专注;亚衣则拿着小本子,似乎在设计新的甜品摆盘。 看着她们……竟然有种诡异的“岁月静好”感。 如果忽略我现在的装扮和身份,这甚至算得上是一份理想中的轻松兼职。 环境好,同事友善(虽然有个别过于热情),报酬可观,还能合法欣赏……呃,观察人类社会百态。 “千夏!” 十香不知何时结束了推荐,像只快乐的小动物般蹦跳着回到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千夏,手里还端着半个试吃用的迷你泡芙。 “尝尝看!新烤的泡芙,奶油一点都不腻!” 她说着,直接将泡芙递到千夏嘴边,脸上是期待被认可的表情。 千夏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又好笑地微微张口,就着十香的手咬了一小口。 酥脆的外皮,冰凉轻盈的奶油瞬间在口中化开,甜度恰到好处。 “嗯,很不错。” 她诚实地评价,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对对!” 十香开心地自己吃掉了剩下的一半,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 “千夏我跟你说哦,刚才那位客人说,自从你来了之后,他每天都想来呢!还说千夏的笑容是‘治愈心灵的神药’!嘿嘿~” 她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千夏:“……” (内心:不,那只是营业用表情包,谢谢。) 麻衣在一旁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咖啡杯,闻言抬眼,淡淡道:“十香,不要给千夏酱增加不必要的压力。千夏酱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她的目光在千夏身上停留片刻。 “不过,千夏酱确实适应得很快,昨天教的服务要点都记得很牢。” “是前辈们教得好。”千夏适时地送上符合“乖巧后辈”人设的回应,同时在心里默默补充:(毕竟关系到工资和生存,不认真记住怎么行。) 短暂的休息和插曲过后,又有新的客人光临,门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千夏立刻放下水杯,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围裙,脸上重新浮现出那无懈可击的甜美微笑,准备迎接新一轮的“营业”。 阳光依旧温暖,咖啡香气袅袅。属于“千夏”的工作日,在微笑、步伐、托盘与一声声“欢迎回来,主人”中,平稳而高效地推进着。 而那个名为“凤凰院千院”的灵魂,则在华丽的女仆装下,一边熟练地扮演着完美看板娘,一边在内心的小本本上,不断累加着今日的“生存资金”和关于“人生究竟何处出错”的哲学思考。 (也许……等经济危机解除,我可以考虑写本回忆录,名字就叫《关于我身为律者却靠女仆兼职养活自己和家养律者这档事》,说不定能再赚一笔版税?) 一个充满“钱途”的念头,在完美女仆的微笑面具下,悄然萌芽。 第391章 升职加薪的诱惑 下午的客流高峰稍稍过去,千夏正端着一叠使用过的杯碟,准备送往后面的清洗区。 走廊略显昏暗,她小心地避让着堆放在墙边的纸箱。路过一扇虚掩着的门时,一阵穿堂风忽然拂过,将门吹开了些,露出了里面不同于清洗间或休息室的景象。 好奇心驱使下,千夏轻轻探头望去。这是一间不大的储物室,里面整齐堆放着不少物品,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在墙边、覆盖着防尘布的几件乐器轮廓。 从形状看,有小提琴盒、吉他,甚至还有一架看起来保养得不错的立式钢琴。灰尘并不厚重,看起来并非闲置多年,而是近期才被移入此处。 (咦?咖啡厅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乐器?) 千夏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她端着托盘,不由自主地往里多走了两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千夏酱?”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千夏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只见店长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惯常的慈祥笑容,手里拿着一份进货清单。 “店、店长!” 千夏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走错了,我以为这边是……” “没关系,”店长走了进来,目光扫过那些覆盖着防尘布的乐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指了指走廊另一头。 “垃圾临时堆放处和清洗间在那边。这里是储物室,放了些暂时用不上的东西。” “是,我知道了。” 千夏乖巧地点头,准备退出去。但目光还是忍不住飘向那些乐器,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店长,这些乐器……是店里的吗?看起来好像很新。” 店长闻言,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带着几分怀念和无奈。她走到那架钢琴旁,伸手轻轻拂过防尘布表面,低声道:“是啊。以前……店里有一批很擅长音乐的女孩子。她们有的会弹钢琴,有的会拉小提琴,还有的吉他弹唱得很棒。那时候,我们会在周末的下午或者特定的主题日,安排一些小型的现场演奏。客人们都很喜欢,店里也总是坐得满满的,充满了音乐和欢笑。” 她的目光有些悠远,仿佛穿越时光看到了昔日的热闹景象:“这些乐器,就是那时候为了她们准备的。可惜啊……” 店长顿了顿,语气低落下来:“后来对面那家店开了,用各种手段……把那些有才华的女孩子一个个挖走了,或者用不光彩的方式逼得她们做不下去,辞职离开。慢慢的,店里就没人会摆弄这些了。摆在外面也是徒增伤感,我就让人都收起来了。唉……” 看着店长流露出惋惜的神情,听着这段关于“ pucelle”往日辉煌与当前困境的小插曲,千夏(准确的说是内心精于计算的千院)迅速转动着念头。 (现场演奏?客满?受欢迎?) (如果能让店里重新热闹起来……客流量增加,小费会不会也水涨船高?说不定店长一高兴,还能给我加点工资或者奖金?) 一个“利”字当头、金光闪闪的念头瞬间成型。 “店长,”千夏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望着店长,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期待和试探,“那个……我,或许可以试试看?” “嗯?”店长有些惊讶地转过头,看向眼前这位新来的、外貌气质俱佳的少女,“千夏酱,你会乐器?” “会一点点……”千夏含糊地说,总不能说理之律者的核心赋予了她近乎“理解即掌握”的恐怖学习能力,只要原理通透,上手任何一种乐器都不会太困难,实在不行直接丢给理律核心托管。(为了客流量,为了小费,为了可能的加薪!拼了!) 看到店长眼中升起兴趣和希望,千夏连忙趁热打铁,但又不想表现得太夸张:“不过,用不了这么多乐器啦,我一个人也应付不来。” 她的目光在几件乐器上巡视,最终落在了那架被布覆盖的立式钢琴上。钢琴总是能很好地营造氛围,独奏也足够撑场,技术要求……嗯,可以突击!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指向钢琴:“如果可以的话,能把这台钢琴整理出来吗?我……可以试着弹一下。” 她的语气带着适度的谦逊,却也有着一份让人愿意相信的坚定。 店长看着千夏认真的眼神,又看了看那架沉默的钢琴,脸上的惋惜逐渐被重新点燃的希望所取代。她微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千夏酱。如果你愿意尝试,那就太好了。我待会儿就让人把这里收拾一下,把钢琴搬出来调试好。需要乐谱吗?或者有什么其他需要准备的?” “暂时不用,我先试试看……” 千夏微微颔首,心中已经开始飞速检索自己记忆中那些适合咖啡厅氛围的、相对简单的钢琴曲片段了。 (很好,计划通!多一项技能,多一条财路!为了早日还清阿泉的债,为了不再顿顿蹭士道家的饭,钢琴而已,弹它!) 储物室昏暗的光线里,少女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客似云来、小费纷至沓来的美好场景。 而一架尘封的钢琴,即将因为一个“迫于生计”的决定,重新响起音符。 第392章 表演 第二天傍晚,“ pucelle”的灯光调成了更温馨柔和的模式。 那架擦拭一新的立式钢琴已被安置在店内一角特意清出的小小舞台上,琴盖打开,黑白琴键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几位早到的老顾客看着这熟悉的景象,眼中流露出会意的微笑和几分期待,彼此低声交谈着,猜测着店长这次又找到了哪位深藏不露的“音乐女仆”。 ——会是那位总是活力满满的十香?还是气质沉稳的麻衣?或是新来的、那位漂亮得惊人的千夏? 新顾客则好奇地张望着,不时看向那架钢琴和空荡荡的琴凳,猜测着今晚是否会有驻场表演,为咖啡时光增添一抹雅致。 此刻,引发所有猜测的中心人物,正在后方那间小小的、属于她的更衣室里,进行着登场前最后的准备。 更衣室内光线明亮。 千夏或者说,内心正在天人交战的千院则站在全身镜前,身上已经换好了那套标志性的“ pucelle”女仆装。 与日常服务时的略有不同,这一套似乎更加精致一些,也许是店长为了今晚的“特别演出”而准备的。 裙装依旧是深沉的黑色,但面料在灯光下隐约带有细微的珠光感,使得整体色调不会过于沉闷。 白色的荷叶边围裙浆洗得挺括雪白,边缘镶嵌的蕾丝更为繁复精巧,如同霜雪雕琢的花边。 围裙的系带在身后被束成一个巨大而完美的蝴蝶结,缎带末端柔顺地垂下,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轻轻颤动。 上衣的领口缀着小巧的白色蕾丝领,用一枚点缀着淡蓝色仿宝石的领针固定,与她冰蓝色的发色微妙呼应。 泡泡袖的袖口收紧,戴着及肘的白色蕾丝手套,手套贴合着她纤细的手臂,指尖部分裁剪得体,确保不会影响稍后的弹奏。 最引人注目的是裙摆。为了坐姿美观且不影响活动,裙撑的弧度调整得更加优雅含蓄,裙长依旧保持在膝上,层层叠叠的衬裙与光滑的外裙面料形成细腻的质感对比。 透肉的白色丝袜包裹着笔直修长的双腿,脚上是一双黑色圆头玛丽珍鞋,鞋面有着光洁的漆皮质感,鞋跟不高,却更添复古俏丽。 千夏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开始最后的整理。她抬起手,将一缕不听话的冰蓝色发丝仔细别到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随即,她拿起梳妆台上那对与领针同系列的淡蓝色小发卡,将额前些许碎发固定住,确保它们不会在演奏时滑落干扰视线。 镜中的少女,每一处细节都无可挑剔。 女仆装的经典元素与她自身清冷知性的气质奇妙融合,蕾丝与缎带的装饰恰到好处,不显累赘,反而衬托出一种介于侍奉与高雅之间的独特美感。 那身装束将她身材的优点含蓄而有效地展现出来——纤细的腰身,优美的颈肩线条,修长笔直的双腿。 整个人看起来既有着符合场所的可爱与亲和,又笼罩着一层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优雅光晕。 (内心:这衣服……穿起来真是越来越熟练了,我该感到高兴还是悲哀?不过,看在这身行头可能带来的潜在收益份上……忍了!) 她最后调整了一下手腕处的蕾丝手套,确保足够服帖又不紧绷。 然后,对着镜中的“千夏”努力扯出一个练习过的、带着些许期待和羞涩的完美微笑。 (好了,“装备”检查完毕,“皮肤”加载完成……接下来,就是检验“技能”能不能唬住人,换来真金白银的时候了。) 她轻轻推开更衣室的门,门外隐约传来的咖啡馆喧嚣瞬间清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略微加速,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 (为了生活费,为了不被饿死,为了家里那个吞金兽……千夏,上!) 踩着那双小巧的玛丽珍鞋,她迈着经过精心计算、既显优雅又不会过于做作的步伐,穿过走廊,朝着那片柔和的灯光、好奇的目光以及那架沉默的钢琴走去。 蓬松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像夜色中悄然绽放的花。 —————— 在众人或好奇或期待的目光注视下,千夏迈着轻盈而平稳的步伐,走上了那个小小的、被暖色灯光笼罩的舞台。 她走到舞台中央,那里立着一个竖直的银色话筒架。她伸出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姿态优雅地将话筒从架子上取下,握在手中,动作流畅自然。 她微微侧身,冰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一缕。她将话筒举到唇边略下的位置,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含着笑意,扫过台下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然后,用她那清冷中特意糅入了几分甜软与俏皮的嗓音,对着话筒轻声说道: “主人们,大家晚上好~” 声音透过音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元气和亲昵。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略带羞涩又隐含小小得意的弧度,继续用那种萌点十足、却又隐约带着一丝傲娇的语气说道:“今天就由我,千夏酱,给大家献上一首歌曲哦~还请各位主人,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一下人家这位可爱的女仆酱哦~” 那刻意调整过的、仿佛带着小钩子般的尾音,和那种“明明在撒娇却又有点小嚣张”的微妙神态,瞬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店内男性顾客群体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哦哦——!” “千夏酱!是千夏酱!” “太可爱了!” 很多男客人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兴奋地吹起了轻佻却并不惹人反感的口哨,用力鼓着掌,甚至有人直接喊了出来: “千夏酱!快点唱歌给我们听!” “千夏酱赛高!” “今晚没白来啊!” 气氛一下子被点燃,变得热烈起来。 在靠近舞台一侧的专用座位上,十香双手捧着脸颊,紫水晶般的眼眸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毫不掩饰的期待和崇拜,她小声又激动地对旁边的三人组说:“看!千夏!好厉害!一下子大家都好开心!” 而麻衣、亚衣、美衣三人组则并排坐着,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看好戏般的笑容。 麻衣环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挑眉;亚衣则掩着嘴,肩膀可疑地抖动着;美衣则是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轻轻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笑意。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分明在说:“看,就知道会这样。” 面对台下骤然升温的热情和喧嚣,舞台上的千夏似乎有些“受宠若惊”地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她脸上的笑容加深,仿佛被大家的热情所感染。 她没有再多言,而是优雅地向后退了半步,面向观众,将话筒暂时交到左手。 然后,她微微屈膝,双手轻轻拎起两侧的裙摆,以一个标准而优美的舞台屈膝礼,向台下致意。 黑色的裙摆如同夜幕中绽放的花,白色的围裙与蕾丝在动作间划出纯净的弧线,冰蓝色的长发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如瀑般垂落。这个行礼的姿态,将女仆的恭谨与少女的优雅完美结合,丝毫不见慌乱,反而更衬得她亭亭玉立,光彩照人。 行礼完毕,她直起身,重新握好话筒,目光投向了那架静静等待的钢琴,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台下,掌声与口哨声再次掀起一个小高潮。 (内心:很好,气氛预热成功!接下来,就是展现“真本事”……或者说,靠理律核心紧急恶补的“钢琴技能”挽尊和赚钱的时候了!) 她步履从容地走向钢琴,裙摆摇曳,在琴凳上优雅落座,将话筒重新放回琴边的专用架上。 白皙的、戴着蕾丝手套的双手,轻轻悬在了黑白琴键之上。整个咖啡厅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位即将奏响音符的美丽女仆身上。 第393章 琴里:确实没和士道说,但是和我说了 时间倒流至一小时前,五河家厨房。 傍晚时分,五河家的厨房里飘散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士道系着围裙,正专注地煎着平底锅里的汉堡肉排,油脂与酱汁在热力作用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色泽诱人。 他一边小心地翻面,一边不自觉地想着十香每次吃到汉堡肉时,那双紫眸瞬间亮起、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露出满足又灿烂笑容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自己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起,眼神柔和。 “士道。” 清脆的呼唤声从厨房门口传来。士道抬头,只见琴里正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似乎刚洗过澡,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气,身上换成了舒适的居家服,嘴里习惯性地叼着一根珍宝珠。 “在忙吗?” 看到妹妹琴里走过来靠在在门框上,嘴里依旧叼着标志性的珍宝珠,但头上今天罕见地系着代表日常模式的白色缎带,让她看起来比司令官模式时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些许属于这个年纪的娇俏。 “啊,没有啊,琴里,怎么了?” 士道关小了火,擦了擦手问道。 琴里脚步轻快地走进来,目光扫过灶台上准备好的丰盛食材,尤其是那几块硕大的汉堡肉,然后从背后变魔术般拿出一个精心捆扎好的、鼓鼓囊囊的便当袋,不由分说地塞到士道手里。 “嗯……既然没有的话,喏,把这个给十香送过去。” 便当袋入手沉甸甸的,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里面餐盒的形状,而且明显不止一份。 “啊嘞?” 士道一愣,低头看看手里的便当袋,又抬头看看琴里,脸上写满了困惑。 “今天十香不在家里吃饭吗?我菜都准备好了……话说,为什么给我三盒?十香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 “今天就算了。” 琴里摆摆手,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白色的缎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根据十香的说法,今天她们打工的咖啡厅有‘惊喜’,晚点才能回来。你做的这些,留着她回来当宵夜好了。” 她伸出食指,戳了戳士道的胳膊,催促道:“所以,喏,把这些给她送过去。总不能让她饿着肚子看热闹?多出来的……就当是给麻衣她们带的份好了,搞好关系也很重要嘛。” 最后一句她说得有点含糊,但意思明确。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所以现在,快把便当给她送过去,要趁热哦。” “欸……怎么这样。” 士道看着手里精心准备的汉堡肉原料,又看看怀里的便当,脸上露出些许遗憾和为难。他本来很期待看到十香在家吃到汉堡肉时的开心模样的。 “可是……” “要你去就去啦~” 琴里眉毛一竖,突然抬腿,用穿着室内袜的脚丫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士道的小腿,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更像是催促而非真的踢人。 她鼓起脸颊,白色缎带下的红瞳瞪着他,那样子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闹别扭。 “错过了‘惊喜’你可别后悔!快点啦!” “好好好,我去我去!” 士道被她这么一踢一催,加上那副“不去就不理你”的表情,瞬间败下阵来。 士道揉了揉被踢的小腿,无奈地笑了笑。 面对这样的琴里,他根本没办法拒绝。他快速将料理台上的半成品妥善收好,解下围裙。 他手忙脚乱地赶紧关火,把煎好的汉堡肉妥善保温,然后解下围裙,拎起便当袋。 “真是的……到底是什么惊喜嘛,神神秘秘的。”他一边嘟囔着,一边匆匆换上鞋子。 “快去~!”琴里站在玄关,双手叉腰,目送他出门。直到士道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她才轻轻哼了一声,重新将珍宝珠塞回嘴里,转身回屋,嘴角勾起一抹计划通的、带着点小恶魔意味的浅笑。 (好了,接下来……就看看那个“惊喜”,能不能让笨蛋哥哥也“惊喜”一下了。) 而匆匆赶往“ pucelle”方向的士道,则满心都是对十香所谓“惊喜”的好奇,以及手里这三份明显超量的便当带来的疑惑。 晚风拂过,他加快了脚步。 第394章 我洗海带哦,洗海带哦 士道拎着沉甸甸的便当袋,带着满腹疑惑,循着熟悉的路线来到了车站前的“ pucelle”。 隔着玻璃窗,能看见里面比往常这个时间点要热闹许多,暖黄的灯光透出温馨的气息。 还未推门,他便透过明亮的玻璃橱窗,隐约看到店内似乎比往常热闹,光线聚焦在某个方向,人群的视线也大多投向那边。 (十香说的“惊喜”,就是这个吗?) 他推开门,清脆的门铃声被店内一阵热烈的掌声、口哨和欢呼声所淹没。空气里除了咖啡香,还涌动着一股兴奋的躁动。 他心中好奇更甚,轻轻推开店门。“叮铃”声被店内隐约的喧嚣盖过。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追寻着众人的焦点,落向了那个小小的舞台。 “今天就由我,千夏酱,给大家献上一首歌曲哦~还请各位主人,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一下人家这位可爱的女仆酱哦~” 清冷中糅着甜腻与俏皮的熟悉嗓音,透过店内的音响清晰地传来,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士道的脊背。 那里站着一位身着精致黑白色女仆装的少女,冰蓝色的长发在灯光下仿佛流淌着星辉,手持话筒,正笑靥如花地对着台下说着什么。 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容颜,那独特的气质——清冷与娇憨,优雅与撩人矛盾又和谐地交织在一起——不是千夏又是谁? “千……夏?” 士道几乎是下意识地低呼出声,声音淹没在周围的喧嚣里。 巨大的惊愕如同海啸般袭来,让他瞬间僵立在门口,连手里的便当袋都忘了放下。 (千夏?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女仆装?在打工?)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和感觉——月光下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眸,贴近耳畔的温热吐息,那些似是而非、撩人心弦又戛然而止的话语,以及之后长久的杳无音讯所带来的、连自己都未曾仔细厘清的淡淡怅惘。 ……那是一种混合着青涩悸动、未解疑惑和些许不甘的复杂情绪,平时被妥善压在心底,此刻却被眼前这极具冲击力的景象猛地掀开。 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随即加速鼓动起来,耳根也有些发烫。 几乎是本能地,在千夏的目光有可能扫到门口这个方向之前,士道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回身体,敏捷地闪到门边一个大型装饰植物盆栽的后方。 这个角落光线较暗,又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清晰地看到舞台。 他背靠着微凉的墙壁,手里紧紧攥着便当袋的带子,胸口微微起伏,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出一点视线。 舞台上,千夏正好优雅地行了一个完美的屈膝礼,裙摆如花绽放。台下又是一阵更热烈的欢呼。 千夏用着那种他既熟悉又感到些许陌生的、带着小恶魔般俏皮与傲娇的语气进行着自我介绍。 她的一颦一笑,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在特意营造的舞台灯光下,都散发着比平日里更为耀眼、也更为……诱人的光彩。 士道屏住呼吸,看着那个光芒四射的少女。 眼前的千夏,与记忆中那个带着些许神秘、偶尔流露出恶作剧般笑容的身影重叠,却又如此不同。 此刻的她,在聚光灯下,穿着可爱的女仆装,笑容甜美,应对自如,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这样的舞台上,接受众人的喜爱和欢呼。 (原来琴里说的“惊喜”……就是这个?) (她回来了?一直在附近?还在打工?为什么……) 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出,但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想要继续看下去,又怕被对方发现的矛盾心情。 他像做贼一样躲藏在盆栽的阴影里,目光却无法从舞台上那个身影上移开,心中混杂着惊讶、久别重逢的悸动、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赧,以及浓浓的好奇。 (她……要唱歌?) 然而此刻,看着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游刃有余地掌控着全场气氛的千夏,看着她与记忆中重叠又似乎更加成熟魅惑的身影,士道清晰地感觉到,心底某个角落被轻轻触碰了一下,随之泛起一阵酸涩又滚烫的涟漪。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甚至更……) 他看着她优雅地行礼,看着她走向钢琴落座,看着她白皙的、戴着蕾丝手套的双手悬于琴键之上。 店内所有的光线仿佛都汇聚在她身上,让她成为毋庸置疑的、绝对的中心。 士道躲在阴影里,心跳如鼓,目光却无法从那个身影上移开半分。 手中的便当袋变得沉重,十香的“惊喜”,琴里催促他来的用意,在此刻似乎都有了另一种模糊的、让他心慌意乱的解释。 他既想立刻转身逃离这让他不知所措的场景,又像被钉在了原地,贪婪地捕捉着舞台上每一个细节。 (千夏……) 舞台上,千夏(内心正为气氛预热成功而小小得意)优雅地回身,走向那架光洁的钢琴。她并没有注意到门口那短暂的开合,以及某个瞬间僵硬后躲入阴影的身影。 她的全部注意力,此刻都集中在即将到来的“表演”上。 面对台下热烈的反应,千夏(以及某个正在计算性价比的灵魂)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心中却飞速盘算着。 在琴凳前站定,面对着黑白分明的琴键,微微偏头,露出一丝思索的神情,她稍稍侧身,面向观众,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可爱苦恼的思索表情,冰蓝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蓝宝石般的眼眸眨了眨,对着琴边的麦克风轻声沉吟: “嗯~弹什么好呢……”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虚划过琴键,发出几个零星却悦耳的音符,仿佛在试探,也像是在调动气氛。台下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期待着她的选择。 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适合咖啡厅氛围的曲目——古典乐太沉重,流行情歌也许不错,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忽然,一首旋律激烈、情感充沛,又带着奇异美感的曲子跳入脑海。那是另一个世界记忆碎片中留下的印象,其情感张力与戏剧性,或许正适合用来“镇场”,展现一点不一样的“千夏”。 于是,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眉眼弯起,唇角漾开一个更甜美的、甚至带着点小狡黠的笑容,清脆地宣布: “决定了~!就弹……《unravel》!” 她轻声做出了决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挑战意味的弧度。 这声低语通过话筒隐约扩散出去。 第395章 中级演技 ps:介于作者对音律完全不懂,所以对歌曲的描述可以忽略,全是作者脑补,当然,如果不能接受的地方或者觉得突兀的地方那就当成阿哈神力 台下大部分客人,包括兴致勃勃的十香和看戏的三人组,都露出了些许茫然的表情——《unravel》?没听过的曲子名呢。 是新出的流行歌吗?还是什么小众的钢琴曲? 而躲在角落阴影里的士道,心脏却又是重重一跳。 《unravel》? 他同样没有听过这首曲子,但这个名字……“解开”、“显露”、“崩坏”……在这样的场合,由千夏选择弹奏,再结合她此刻的身份和过往那些暖昧不明的态度……一个无法抑制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难道……这首歌是……她自己写的吗?) (是因为精灵的身份,因为那些不得不隐藏的秘密和危险,因为无法像普通人一样……所以才叫《unravel》吗?她想诉说什么?她想“解开”什么束缚?) (她选择在这里弹奏,是不是因为……这里离我……) 少年敏感又带着自作多情倾向的思绪,轻易地将一个简单的曲名选择,脑补成了一层深情的、无奈的、指向明确的暗示。 他几乎能“听”到那未曾响起的旋律中蕴含的挣扎与情感,脸颊更烫了,看向千夏的目光也更加复杂难辨。 舞台上,千夏对这一切浑然不觉。宣布完曲目后,她开始进行演奏前最后的准备。 她先是微微屈膝,一只手非常自然地、优雅地轻轻向后拢了拢蓬松的裙摆,防止坐下时压皱。 这个动作让她腰身后方的巨大蝴蝶结和裙撑的弧度显得更加清晰,带着一种精心设计过的美感。 随后,她姿态轻盈地坐上了琴凳,脊背挺直,与琴凳保持着一个合宜的、能保证灵活发力的距离。 坐下后,她并没有立刻开始。而是低下头,专注地看了看自己戴着的白色蕾丝手套。 她伸出右手,用左手仔细地、轻轻扯了扯右手手套的指尖部位,又调整了一下左手手套腕部的贴合度,确保蕾丝不会妨碍手指在琴键上的精准触键。 那细致的动作,仿佛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仪器,透出一股认真而专业的味道。 接着,她抬起手,将一缕因为刚才动作而滑落到颊边的冰蓝色长发,轻轻撩到耳后。她的手指纤细白皙,隔着透光的蕾丝,隐约能看到指尖的轮廓。 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在舞台灯光下,为她增添了几分柔美与随性的风情。 准备就绪。她将双手轻轻抬起,悬停在黑白琴键上方约一寸的位置,手腕放松,手指自然弯曲成预备的弧度。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长而翘的霜色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蓝宝石般的眼眸中先前的俏皮与笑意已然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浸在音乐世界中的专注与宁静,甚至带着一丝即将宣泄情感的张力。 整个咖啡厅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她身上。 下一秒,她的指尖落下。 陌生的旋律在千夏指尖流淌开来,前奏带着某种破碎而挣扎的美感,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 这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首温情小调,而是充满矛盾的音律。 千夏微微低着头,冰蓝色的长发垂落,遮挡了小半张脸。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移动,起初有些生涩——毕竟这是她依靠理律核心能力“理解”后,近乎临摹式的演奏,情感投入需要过程。 但随着旋律推进,她似乎渐渐抓住了这首曲子内在的那股力量,弹奏变得流畅而富有张力。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透过话筒,不再是之前那种甜软俏皮,而是染上了一层沙哑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迷茫与渴求: “请告诉我……请告诉我……那其中的构造……”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搔刮着听者的心。弹琴的节奏随着歌词微微变化,带上了更深的探寻与无助。 “我的体内……有谁存在?” 唱到这一句时,她恰好微微抬起了头。就在这一瞬间,舞台周围其他的灯光仿佛听从了某种无声的指令,次第熄灭,只留下一束温暖却无比孤独的圆形暖光,如同舞台剧的聚光灯,精准地笼罩着钢琴和钢琴前的她。 (内心:隐藏着谁?当然是隐藏着快要被房租、账单和阿泉这个吞金兽逼疯的我自己啊!) 光柱中,尘埃缓慢浮动。千夏坐在光里,周身仿佛弥漫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她脸上的表情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那是一种深切的、仿佛迷失在浓雾中的迷茫。 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失去了平日的清冷或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茫的水色,映着暖光,隐隐有晶莹的水光在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找不到答案的、孩子般的困惑与脆弱。 她的嘴唇轻抿,随着歌唱和呼吸细微地颤抖。 她一边弹奏着激烈而哀伤的旋律,一边用那种破碎的嗓音唱着追问存在的歌词,脸上的神情却如此迷茫无助,仿佛她自己就是歌词里那个质问着“我到底是谁”的灵魂。 温暖的聚光灯非但没有驱散这份孤独,反而将她与周遭的热闹彻底隔绝开来,凸显出那种遗世独立的寂寥与美丽。 这强烈的反差——激烈挣扎的音乐,脆弱迷茫的演唱者,孤独的光束——形成了一种直击人心的戏剧张力。 许多客人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被这出乎意料的表演和表演者此刻的状态所震撼。 十香捂住了嘴,紫眸里满是担心;麻衣三人组也收起了戏谑,神情变得专注而严肃。 而这一切,落在角落士道的眼中,被彻底地、深深地误解了。 (“我的体内……有谁存在?”) (她在问这个……她是在问作为精灵的她自己吗?) (那种迷茫……那种眼泪……是因为这份力量?因为不得不隐藏的身份?还是因为……无法像普通人一样,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士道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酸楚与怜惜如潮水般涌上。 他看着光柱中那个仿佛随时会消散的、美丽又脆弱的身影,看着她弹琴时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眶中闪烁的泪光,之前那些关于“千夏”的复杂记忆,此刻全都化为了汹涌的保护欲和心痛。 他几乎可以肯定,千夏选择这首歌,此刻流露出的这一切,都是在倾诉作为精灵的孤独与挣扎。 而自己,或许是少数知道她秘密、甚至可能被她隐约期待能理解她的人…… (千夏……) 士道的手指深深掐进了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那个孤独的光影中移开,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因这美丽的“误解”而剧烈地悸动、柔软,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冲上去将她从那份孤独中带走的冲动。 舞台上的千夏,完全沉浸在了用音乐和表演构筑的情境里,并未察觉自己无意中流露的(人话:装的)脆弱神态。 已经在一个少年心中掀起了怎样的风暴,更不知道那首她随便选来“炫技”和“调动气氛”的歌,已经被解读成了深情的密码。 她只是随着旋律,继续唱着,弹着,让那份被灯光烘托出的、动人的迷茫,弥漫在整个咖啡厅。 第396章 又一次误会 琴声在千夏指下变得愈发急促而压抑,如同被困在迷宫中找不到出口的困兽,徒劳地撞击着无形的墙壁。 她低着头,冰蓝色的发丝随着她用力敲击琴键的动作而微微颤动,半掩着她此刻的神情。 她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嚅动着,仿佛有千言万语拥堵在喉间,却最终只能化为钢琴的悲鸣与歌声中那愈发深切的、对世界本质的质问与失望。 “坏掉了……坏掉了啊……在这个世界……”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泣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心里挤出来的。 “你在笑着……我却看不见……” 唱到这里,她按在琴键上的手指有一瞬间的凝滞,仿佛连弹奏的力气都在流失。 那双盛着泪光的蓝眸空洞地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咖啡厅的墙壁,看到了某个令她彻底无力的景象。 “就让这个坏掉的我……停止呼吸……” 极致的自我厌弃与疲惫,随着这句歌词轻飘飘地落下,却重重砸在听者心头。 她的演奏变得缓慢而沉重,如同垂死者的脉搏。 “解不开了……已经……解不开了啊……” 她重复着这句,声音低哑,像是在做最后的、绝望的确认。 指尖下的旋律纠缠成一片混沌的乱流。 “连真相也……freeze……” 最后那个英文单词,她几乎是气音吐出,带着一种万物停滞、希望彻底冰封的寒意。 钢琴声也随之陷入一个低沉而延长的、仿佛无限下坠的尾音,灯光似乎都随之暗了一瞬。 就在这绝望的谷底,情绪陡然拔起! 千夏一直低垂的头猛地仰起!这个动作决绝而充满爆发力,束发的缎带似乎都松脱了些许。 冰蓝色的长发随着她仰头的动作如挣脱束缚的瀑布般向后飞扬,几缕被汗水濡湿的发丝黏在光洁的额角与颈侧,在聚光灯下折射出细碎晶莹的光泽,如同泪痕,又像是挣扎的勋章。 她闭着眼,纤长的脖颈绷出优美而脆弱的弧线,胸口因为激烈的呼吸和情感的宣泄而明显起伏。 然后,她倏然睁开眼!眸中的水光尚未退去,却在那片湛蓝的深处燃起了一簇近乎决绝的、毁灭般的火焰。她的手指重新重重地落在琴键上,旋律瞬间从低沉转为高亢、尖锐、充满破坏性的力量! “解不开了!已经!解不开了啊!连真相也 freeze!” 这一次的呐喊,不再是迷茫的低语,而是带着嘶哑质感的、倾尽全力的宣告,充满了被逼至绝境后的某种癫狂美感。 钢琴声如同暴风雨中的雷鸣电闪,又像是玻璃碎裂的尖锐鸣响。 “能破坏!不能破坏!能疯狂!不能疯狂——!!!” 最后两句,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穿透音乐,直击灵魂。 她的双手在琴键上狂舞,身体随着音乐的暴力美学而轻微晃动,汗水沿着鬓角滑落,滴在漆黑的裙摆和白色的蕾丝手套上。 那束孤独的暖光此刻仿佛成了锻造她的熔炉,将她那份极致的美貌、脆弱、挣扎与此刻迸发出的、近乎自毁般的强大张力,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那是绝望到极致后绽放出的、凄艳而危险的花朵,美丽得令人心碎,也强悍得令人屏息。 整个咖啡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超越“女仆表演”范畴的、直击灵魂的情感洪流所淹没、所震撼。 十香早已忘了欢呼,只是呆呆地看着,眼里充满了纯粹的、感同身受般的难过。 麻衣三人组也彻底敛去了任何玩笑的神色,神情凝重。 而角落里的士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已经停止。 他看着台上那个在光芒与音乐中燃烧、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又或者毁灭一切的少女,心中那份怜惜、心痛与之前朦胧的好感,已然被这极具冲击力的“绝望独白”彻底引爆、升华。 他仿佛“看懂”了她所有的痛苦——被力量束缚,被身份禁锢,在世界与自己之间撕裂,在“破坏”与“疯狂”的边缘挣扎…… (千夏……原来你一直……承受着这样的……) 一种强烈的、混合着保护欲、责任感与某种被深深触动的爱慕之情的冲动,在他心中汹涌澎湃,几乎要冲破他躲藏的阴影。 第397章 千夏:我演的这么好,一定有奖金吧 狂乱的琴音与嘶喊过后,旋律陡然一转,如同退潮般缓缓低落、平复下来,却浸透着比之前更为深沉的哀伤与无力。 先前的爆发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只剩下余烬中袅袅的、带着温度的灰烬。 千夏激烈起伏的胸口逐渐平复,飞扬的发丝也柔顺地落回肩头。她弹奏的指法变得轻柔,甚至有些飘忽。 她微微侧过脸,目光仿佛没有焦点地投向台下,那眼神空茫而遥远,像是穿越了人群,看向了某个并不存在于此的、思念的影子。 暖黄色的聚光灯依旧笼罩着她,在她长睫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份脆弱的美感此刻沉淀为一种近乎透明的哀愁。 她的歌声也随之变得轻柔、沙哑,带着无尽的彷徨与温柔得令人心碎的祈求: “找到了你……我却动摇了……” 琴音配合地响起几个不稳定的和弦。 “在动摇扭曲的世界里……我逐渐……变得透明……无法被看见……”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仿佛真的正在随着歌声消散。 她微微摇头,一滴一直噙在眼眶的泪水,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沿着她光滑的脸颊无声滚落,在聚光灯下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线。 “请不要寻找……我的事情……” “请不要注视……” 唱到这里,她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了某个昏暗的角落,又仿佛只是掠过一片虚空。 那眼神里带着诀别般的痛苦与不舍,却又强自压抑着,化为了更深的恳求。 “在这不知是谁描绘的世界里……我并不想伤害你……”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气若游丝地吟唱出来,带着无尽的遗憾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你会记得我吗……?” 琴声在她最后一个微颤的音符中彻底沉寂。她放在琴键上的手微微颤抖,然后无力地垂下,落在黑色的裙摆上。 她依旧保持着侧身望向台下的姿势,脸上的泪痕未干,冰蓝色的眼眸中残留着演唱时投入的全部情感——那种深入骨髓的迷茫,失去方向的空洞,想要靠近却又害怕伤害所爱之人的自我放逐,以及最后那一丝卑微的、关于“被记住”的渴望。 这一刻,她完美复现了某种经典角色身处绝境时的破碎与挣扎之美,那种在绝望中依然挣扎着绽放的、令人心碎的柔弱与坚强。 台下许多客人,无论是否完全理解歌词,都被这最后一段极具感染力的演绎和少女此刻的状态所打动,有人甚至红了眼眶,忘记了鼓掌。 而在这个用歌声和眼泪构筑的、令人心碎的舞台画面正中—— 在角落的阴影里,士道背靠着冰冷的墙板,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睁大了眼睛,瞳孔却在微微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感到困难。 千夏最后那段歌词,那饱含泪水的眼眸,那仿佛穿透人群看向他的(他坚信就是看向他的)目光。 那声声“请不要寻找”、“请不要注视”、“不想伤害你”、“你会记得我吗”的祈求与追问…… 每一个字,都像最锋利的针,精准地刺入他心中最柔软、最在意的地方。 (她找到了我……却因为自己是精灵而动摇……) (她觉得自己在扭曲的世界里变得透明,不想连累我,所以求我不要找她,不要看她……) (她害怕她的世界、她的身份会伤害到我……) (她甚至在最后……只卑微地问我会不会记得她……) 所有的表演,在士道眼中都成了再真实不过的血泪倾诉。 他看着台上那个仿佛一碰即碎、独自承受着一切却还在担心伤害到他的少女,心脏疼得缩成一团。 他想冲上去,想抱住她,想告诉她他不在乎什么精灵不精灵,他想拯救她,想把她从那种绝望的孤独中拉出来! 可是…… (她为了我……选择离开……用这种方式告诉我……) (她唱出了所有的痛苦,却把“不想伤害我”放在最后……) (我……我怎么能……辜负她这样的心意……强行去“拯救”,岂不是让她更痛苦?)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无力感淹没了他。他发现自己可能根本无法“拯救”这样的千夏。 因为她所有的痛苦,似乎都与他有关,而她选择的“保护”他的方式,就是独自背负一切,甚至祈求被他遗忘。 他想给予的救赎,或许正是她想要逃避的负担。 他就这样僵在阴影里,背贴着墙壁,眼睁睁看着台上泪痕未干的千夏在短暂的静止后,仿佛用尽最后力气般,缓缓站起身,对着台下机械而优雅地鞠躬。掌声如迟来的潮水般响起,夹杂着喝彩与感动的叹息。 千夏直起身,脸上那破碎迷茫的表情迅速收敛,换上了带着些许疲惫但依旧完美的微笑,只是眼眶的红晕和未干的泪痕一时无法完全掩饰。 她再次微微鞠躬,然后转身,步履略显虚浮却依旧保持着风度,走向后台。 士道看着她消失在幕布后的身影,感觉那束聚光灯熄灭后,自己所在的阴影变得更加寒冷黑暗。 他攥紧的拳头无力地松开,一种混合着心疼、爱慕、无力与自责的复杂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找不到出口。 他拯救不了她。 至少,在她以这种方式“诉说”了一切之后,他此刻,无法以任何形式去“打扰”她。 他只能靠在墙上,听着周围人们热烈讨论着刚才精彩的表演,讨论着“千夏酱”惊人的才华与感染力,独自品尝着那份唯有他才懂的、苦涩的“真相”与沉重的心疼。 而舞台上的千夏,在完美的谢幕笑容下,内心正进行着截然不同的结算:(很好!气氛拉满!看客人们的反应,小费绝对少不了!店长一高兴,说不定还能谈谈演出补贴!这首曲子选对了!) 至于歌词的含义?那只是“艺术表达”而已。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将这场成功的“演出”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经济收益”,以缓解“凤凰院千院”那岌岌可危的财政状况。 至于某个角落里被歌词深深触动、心潮澎湃的少年心事,此刻的她,毫无察觉。 第398章 变成翘嘴了呢 舞台的幕布轻轻晃动,将那道令人心碎的身影彻底掩去。 如潮的掌声与嗡嗡的议论声在咖啡厅内持续发酵,客人们还沉浸在刚才那场超乎寻常的演出所带来的震撼与余韵中。 灯光恢复了平常的明亮,钢琴静静立在角落,仿佛刚才那场情感风暴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梦。 角落的阴影里,士道依旧靠着墙板,一动不动。 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印记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脏传来的阵阵钝痛。 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千夏最后那泪眼婆娑、仿佛诀别般的凝视和歌声。那声“你会记得我吗?”的轻问,像一根细丝,紧紧缠绕住他的呼吸。 (记得……我怎么可能忘记……) 他痛苦地想着。可是记得之后呢?他能做什么?冲进后台,不顾一切地表明心迹,告诉她他愿意承担一切,愿意和她一起面对? 但那样做,会不会正是对她那种“不想伤害你”的牺牲心意的践踏?会不会将她推入更深的矛盾与自责? 这种进退维谷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地意识到某种“拯救”的界限。 ——当对方出于“保护”你的目的,自愿踏入深渊并拒绝你的援手时,你的“拯救”本身,就可能成为加诸其身的又一道枷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对士道而言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咖啡厅内的喧嚣稍微平复了一些,客人们重新开始点单、交谈,只是话题仍绕不开刚才的表演和那位惊艳的“千夏酱”。 士道终于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试图将胸腔里那股沉甸甸的郁结之气排出。 他睁开眼,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曾褪尽的心疼与迷茫,但理智终于开始艰难地重新占据上风。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我是来给十香送便当的。) (琴里特意让我过来……难道……)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但他此刻心乱如麻,无力深究。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一直紧握的、已经变得温凉的便当袋,又抬眼望向咖啡厅内部。 他看到十香正和麻衣、美衣聚在靠近台的地方,十香手舞足蹈,似乎在兴奋地复述着什么,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快乐,紫眸闪闪发亮,与方才舞台上那个悲伤的身影形成鲜明对比。 (十香看起来很开心……是因为千夏的表演成功吗?她们关系我记得好像很好。) 这个认知让士道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点,至少,千夏在这里不是完全孤独的。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试图让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沉重情绪隐藏在平静的面具之下。 然后,他站直身体,拎着便当袋,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朝着十香她们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脚步有些虚浮。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后台的方向,那道幕布紧闭着,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注意力集中在正向自己挥手的十香身上。 “士道!你来了!” 十香眼尖地发现了他,立刻开心地跑过来。 “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千夏刚才的表演!超级——厉害的!大家都看呆了!” “啊……嗯,看到了。” 士道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将便当袋递过去。 “琴里让我给你送便当过来,说你们今晚有‘惊喜’,可能顾不上吃饭。” “哇!便当!谢谢士道!也谢谢琴里!” 十香的注意力立刻被食物吸引,欢天喜地地接过袋子,但马上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不过士道,你刚才看到千夏表演的时候,是不是也吓到了?千夏她……有时候会突然变得很……嗯,很让人想抱抱她,对?” 十香的词汇量有限,但她的直觉和感受却异常直白准确。 士道的心像是又被轻轻戳了一下。 “抱抱她”……是啊,刚才那一瞬间,他何止想抱抱她。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嗯……很让人印象深刻。” 麻衣三人组也走了过来。麻衣的目光在士道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觉到了他些许不自然的情绪,但并没有点破,只是微笑道:“五河君,谢谢你来送便当。十香一直念叨着你做的汉堡肉呢。” “千夏酱的表演很精彩?”美衣也笑着接口,语气带着些探究,“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连我们都有些惊讶呢。” “简直可以当专业歌手了。”亚衣点头附和,随即促狭地眨了眨眼。 “五河君觉得呢?刚才是不是看入迷了?” 士道的耳根微微发热,连忙摆手:“啊,那个……确实很厉害,曲子也……很特别。” 他有些仓促地转移话题,“那个……千夏她……表演完去休息了吗?” “嗯,去后面换衣服和休息一下了。” 十香嘴里已经塞了一口士道带来的配菜,含糊地说。 “弹琴唱歌很累的!千夏说需要缓一缓。” (是啊……一定很累。不仅仅是身体上……)士道心想。他再次克制住望向后台的冲动。 第399章 十香的助攻 就在他准备再次向十香道别,逃离这令他心绪难平之地时—— “士道。” 十香咽下口中的食物,忽然叫住了他。 她的声音比平时稍稍压低,紫水晶般的眼眸望着士道,里面不再是单纯的兴奋,而是浮现出一种罕见的、直指核心的清明。 “嗯?” 士道有些茫然地应道,对上十香认真的视线。 “你……” 十香微微歪了歪头,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非常直接地问出了那个让士道心脏骤停的问题。 “你要去见千夏吗?” “唉?!” 士道猛地一惊,像是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突然戳破,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手足无措。 “我……那个……我……” 他支支吾吾,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想见吗? 当然想,想到心脏都在发疼。 可是能见吗? 见了之后说什么? 会不会让她更困扰? 十香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带偏话题。 她快速把嘴里的食物吃完,然后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士道的手腕。 这次,她的力气不小,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边。” 十香说着,不由分说地拉着士道,穿过几张桌子,走向咖啡厅后方一个相对僻静、靠近储物间通道的无人的角落。 那里灯光略显昏暗,远离了主厅的喧嚣。 士道被十香拉着,脑子还是懵的,只能被动地跟着走。 直到十香停下脚步,松开手,还像做贼一样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附近确实没有其他客人或店员注意这边,才缩回头,面对士道。 她凑近了一些,用比刚才更小的、几乎是气音的声音,非常认真地对士道说: “千夏……也是士道你要拯救的精灵,对?” 这句话像一道光,劈开了士道脑海中纠缠的诸多私人情感,让他瞬间想起了自己另一个更根本的身份和责任。他怔怔地看着十香,点了点头。 十香得到肯定的回应,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继续小声而快速地说:“那么,现在去见见她。” “我……可是我……” 士道下意识地想退缩,想说出自己的顾虑——千夏的眼泪,以及千夏离开的理由。 但十香打断了他,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单纯的坚持和关切:“我好久没见过千夏了……我相信士道你也是。”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后台的方向,那里静悄悄的。 “千夏虽然现在来打工了,但是……” 十香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士道,眼神清澈而笃定。 “不知道她会待多久。她总是这样,突然出现,又可能突然离开,就像……就像以前一样。” 十香的话,精准地刺中了士道心中最深的恐惧之一——错过,和无法把握的不确定性。 千夏的过往,她神秘的出现与消失模式,以及她今晚演唱中流露出的那种仿佛随时会消散的透明感……这一切都让“她可能再次离开”这个可能性变得无比真实而紧迫。 “所以……” 十香最后说道,用力点了下头,像是在给士道,也给自己打气。 “尽快去和她见面。在她又不知道跑去哪里之前。” 说完,她推了士道的后背一把,力道不大,却充满了鼓励的意味。 然后,她后退一步,给了士道一个“快去”的眼神,自己则转身,轻手轻脚地往主厅的方向溜去,把这片安静的空间留给了士道。 士道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十香的话如同惊雷,在他混乱的心湖中炸开,将那些纠结的儿女情长、无谓的顾虑暂时劈散,露出了底下更本质的渴望与责任。 他想见她。 他必须见她。 不仅仅是为了那份朦胧悸动的情感,更是因为,她是需要被“拯救”的精灵之一,是他立誓要保护的存在。 而且,十香说得对,她可能不会永远停留在这里。错过此刻,下一次机会又会在何时? 恐惧(害怕被她拒绝、害怕打扰她)与决心(想要见到她、想要了解她的痛苦、想要履行约定)在他心中激烈交战。 他回头看了一眼十香消失的走廊口,又望向那扇通往后台的、紧闭的门。 手掌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犹豫和胆怯都吐出去。 终于,他迈开了脚步,不再是逃避,而是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意,朝着那扇门,朝着那个刚刚用歌声撕裂了他内心、此刻可能正在独自舔舐伤口的少女,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了过去。 门后的世界安静无声,仿佛另一个宇宙的入口。士道抬起手,悬在门板上方,指尖微微颤抖。 然后,他轻轻敲了下去。 叩、叩。 轻不可闻的两声,却仿佛用尽了他此刻全部的勇气。 第400章 意料之外的遇见 幕布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台下如潮的掌声与灼热的目光。 舞台上那束令人心碎的聚光灯、空气中弥漫的沉重情感,仿佛都被留在了另一个世界。 千夏快步穿过略显昏暗的走廊,径直推开了员工休息室的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她肩膀一垮,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仿佛瞬间被抽掉了支撑的骨头。 “呼啊——!!!” 一声与舞台上清冷脆弱形象截然不同的、长长的、带着极度放松和些许亢奋的叹息从她口中吐出。 她甚至毫无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双臂高举,身体后仰,冰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瀑布般倾泻,女仆装背后的蝴蝶结和大裙摆都跟着颤动。 “累死我了!” 她嘀咕着,声音恢复了更接近本音的语调,虽然依旧是女性的清越,却少了那份刻意的甜软或破碎感,多了几分直白的抱怨和完成挑战后的得意,“投入感情演出还真是个体力活……” 她一边说着,一边蹬掉鞋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舒服地喟叹一声。 然后走到房间角落属于自己的小储物柜前,动作略显粗鲁地拉开柜门,从里面拿出自己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大半杯水。 喝饱了水,她转过身,背靠着储物柜,身体慢慢滑坐在地上,也不管那身精致的女仆裙会不会起皱。 她曲起膝盖,双手环抱住小腿,把下巴搁在膝盖上。 休息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外面隐约传来的掌声和喧闹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这种独处的、脱离“表演状态”的空间,让她彻底放松下来。 脸上那完美的、带着淡淡哀愁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满足和“终于搞定了”的微妙表情。 蓝宝石般的眼眸眨了眨,里面残留的表演时的水光早已褪去,此刻闪烁着的是更为灵动、甚至有点小狡黠的光芒。 (嗯……效果应该不错?) (看台下那些人的反应,眼睛都直了……连十香和麻衣前辈她们都一脸震惊的样子。) (店长肯定也满意,说不定这个月的奖金能多一点儿?) (《unravel》这曲子选得真不错,情感爆发力够强,就是歌词有点中二……不过正好符合气氛。幸好昨天用理律核心“临时学习”过钢琴和声乐的基础原理,临时抱佛脚还算够用……) 她回想着刚才台上的表现,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仿佛还在模拟着琴键的触感。一丝得意的笑容爬上她的嘴角。 (“请不要寻找我的事情”、“请不要注视”、“不想伤害你”……啧啧,这台词配上那表情,我自己都快被感动了。) (不过话说回来,赚点生活费可真不容易啊,又要卖笑又要卖艺……希望士道那家伙别突然冒出来看到我这副样子,不然解释起来可就麻烦了……) 她脑海里闪过那个老好人朋友的脸,随即又摇了摇头,把这个小小的担忧抛到脑后。 (他这会儿肯定在家做饭或者被琴里使唤呢,哪会跑这儿来。) 放松下来后,表演时紧绷的神经和强行调动的情感带来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她感到一阵轻微的虚脱和喉咙的干涩,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然后干脆整个人向后一仰,躺倒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呈一个不太雅观的“大”字形,冰蓝色的长发在地板上铺散开来。 “啊——!解放了——!” 她对着天花板小声欢呼了一下,完全不在意形象。 女仆装的裙摆因为她豪迈的姿势而散开,白色的衬裙和丝袜包裹的腿暴露在空气中。 (好了,休息五分钟,然后出去应付一下可能的祝贺和询问……还得想想怎么在不暴露底细的情况下,回应大家关于这首曲子和演唱技巧的好奇……) 她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无人注视的松懈时刻。 舞台上那个迷茫、脆弱、仿佛承载了全世界悲伤的“千夏”已然消失,此刻躺在这里的,只是一个为了生计(和还债)不得不暂时丢掉节操、偶尔也会因成功表演而小小自得的、灵魂本质依旧充满吐槽欲的……前·普通男性现·律者兼职女仆。 休息室里安静而私密,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她完全没料到,几分钟后,那扇门会被敲响,而门外站着的,正是她以为绝不会出现在这里的、内心经历了狂风暴雨的少年。 躺在地上放空了一会儿,千夏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 (啊,差不多到交接班时间了,得赶紧换衣服准备下班……今天可累坏了,回去要好好让阿泉那家伙给我按摩……麻烦精……唉。) 她挣扎着从地板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重新穿好鞋子。 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开始解背后那硕大蝴蝶结的系带。 复杂精巧的女仆装穿脱起来也颇为费事,尤其是背后的部分。 “好了,收工收工。” 她自言自语着,揉了揉有些散乱的冰蓝色长发。 她先解开了背后那个巨大的蝴蝶结,缎带松脱,围裙变得松散。 然后她熟练地解开上衣背后的系带和纽扣,将带有精致蕾丝领和泡泡袖的上衣部分脱下,露出里面打底的浅色小背心和光洁的肩臂。 接着是裙装,侧边的拉链被拉开,厚重的黑色主裙连同衬裙一起顺着双腿滑落,堆叠在脚边。 此刻她身上只剩下贴身的背心、短裤,以及那双透肉的白色丝袜。 丝袜在脚踝处有些松脱。 她随手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很自然地抬起一只脚踩在椅面上。 那只脚小巧白皙,脚踝纤细,足弓的弧度优美。她微微俯身,手指勾住丝袜的边缘,开始缓缓地将丝袜从腿上褪下。 丝袜的材质顺滑,随着她向下拉扯的动作,逐渐露出更多象牙般细腻光洁的肌肤,从脚踝到小腿,线条流畅柔美。 就在丝袜褪到膝盖附近,露出一截白皙大腿的暧昧时刻——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千夏的动作一顿,还以为是十香或者麻衣她们来叫自己。 毕竟这个时间,其他员工偶尔也会进来换衣服或取东西。 她头也没抬,一边继续慢条斯理地拉着丝袜,一边随口用平常的语气应道: “请进~” 她头也没回,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跟那个顽固的挂钩作斗争,语气带着点放松后的慵懒。 “是十香吗?还是麻衣前辈?等我一下哦,这衣服有点难脱……” 门把手转动,门被推开。 千夏刚好将一边的丝袜完全褪下,拎在手里,正准备换另一只脚。她下意识地抬眼望向门口——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门口站着的人,根本不是她预想中的任何一位女同事。 而是手里似乎还拎着什么东西、表情有些紧张和决绝、正准备开口说什么的——五河士道! 只见五河士道正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扶在门把上,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混合着决心、紧张、以及猝不及防的震惊之中。 他的目光,正落在她此刻因为回头而更显凌乱的装束上——松脱的上衣,半开的裙摆,裸露的肩膀和后背,还有那双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还残留着一丝慵懒的蓝宝石眼眸。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千夏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所有关于演技、关于伪装、关于“千夏”这个人设的思绪全部飞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最本能的、属于凤凰院千院的震惊和“完蛋了”的哀嚎。 (士……士道?!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还偏偏是这种时候——!) 她下意识地想拉起衣服,但手忙脚乱之下,反而让本就松脱的衣料滑落得更低了些,露出更多肌肤。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一路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而门口的士道,同样处于石化状态。他敲门前设想了很多种可能——千夏冷漠以对,千夏悲伤回避,甚至千夏流泪倾诉……但他万万没想到,会撞见这样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士道显然也完全没有预料到门内的景象。他的目光在撞见屋内情景的瞬间就彻底僵住了,嘴巴微微张开,所有准备好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脸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耳根,甚至脖颈。 眼前的千夏,与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又脆弱易碎的“女神”截然不同。她衣衫半褪,长发微乱,脸上带着未及收敛的慵懒和此刻满满的惊愕与羞窘,看起来更加……真实,也更加……诱人。 那种毫无防备的、居家般的凌乱感,与她平日的形象形成了巨大反差,像一记直球,狠狠击中了他。 更让他心跳失序的是,他觉得自己似乎撞破了某种“秘密”——她急着换下女仆装,是想尽快脱离这个“伪装”的身份吗? 这份慌乱和羞窘,是因为被他看到了“不堪”的一面,还是因为……别的? 第401章 二人独处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士道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转过身,背对着千夏,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结结巴巴地解释,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 “我……我敲门了……你说请进……我以为是……我不知道你在……在换衣服……” 他语无伦次,只觉得刚才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的视角清晰地捕捉到了此刻的千夏: 她站在椅子旁,一只脚还踩在椅面上,保持着刚刚褪下丝袜的姿势。 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浅色背心和短裤,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圆润的肩头、纤细的手臂、不盈一握的腰肢、笔直修长的双腿。 ……其中一条腿上的白色丝袜已经褪下,堆叠在脚踝,另一条腿上的丝袜还挂在膝间,欲褪未褪,形成一种极其私密又充满视觉冲击的画面。 冰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黏在微微汗湿的额角和颈侧,让她比舞台上那份精致的脆弱多了几分鲜活甚至慵懒的性感。 她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放松表情,蓝宝石般的眼眸因惊讶而微微睁大。 最重要的是,她此刻毫无防备,与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又遥不可及的形象截然不同,是一种近乎赤裸的、居家的、真实到让人心跳失控的鲜活与美丽。 “!!!” 千夏也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缓过劲来,手忙脚乱地抓起滑落的衣襟胡乱裹住自己,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凤凰院千院!你这个笨蛋!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这下全完了!形象!计划!全都——!) “对对对对对不起!!!我我我我……我马上出去!!!” 他手忙脚乱地就想把门重新关上,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或者找条地缝钻进去。 而千夏,在最初的惊愕过后,看着士道那副慌得差点同手同脚、背对着自己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滑稽模样,尴尬之余,一种混合着好笑、无奈和“完了被看到了”的微妙情绪涌了上来。 她飞快地将另一只脚也从椅子上放下,把褪下的丝袜团成一团抓在手里,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扯过旁边椅子上搭着的一件备用外套,匆匆披在身上,好歹遮掩了一下。 “等、等等!士道!” 眼看士道慌不择路地就要退出去带上门,千夏的思绪在瞬间的空白后猛地被拉回现实——现在门可是开着的! 自己这副衣衫不整、近乎半光着的模样,要是被外面万一经过的人瞥见,那就不只是面对士道一个人的尴尬,而是社会性死亡的绝境了! 这个念头像冷水浇头,让她瞬间激灵了一下,尴尬迅速被更急迫的危机感取代。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就这么打开门出去!) 几乎是在这个想法闪过的同时,她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也顾不上手里还捏着团成一团的丝袜和只披着件松松垮垮的外套,一个箭步上前,在士道完全退出门口之前,伸出手——不是去关门,而是一把抓住了士道那只没拎东西的手腕。 “呀啊?!” 士道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上前拉扯,本就慌乱的身体失去平衡,惊呼一声,被千夏借着那股力道猛地往里一拽。 千夏虽然此刻装扮“脆弱”,但律者核心赋予的基础身体素质还在,情急之下的力道不容小觑。 士道被她一下子从门口拉了回来,踉跄着跌进休息室内。 与此同时,千夏的另一只手迅疾如风,“砰”地一声将敞开的门重重推上,隔绝了外面走廊可能存在的任何视线。 紧接着,她甚至没等士道站稳,手指飞快地摸到门内侧的锁钮,“咔哒”一声,干脆利落地将门反锁。 做完这一切,她才背靠着门板,微微喘息,惊魂未定。 手里团着的丝袜差点掉在地上,披着的外套也滑落了一些,露出更多肩膀。 但至少,暂时安全了——从“被更多人看到”这个层面上来说。 而被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且力道十足)的操作拽进来、差点摔个跟头的士道,此刻更是懵上加懵。 他背对着千夏,僵硬地站在那里,手里还傻傻地拎着那个便当袋,从发红的耳根到后颈都透露出他极度的不知所措和羞窘,大脑彻底被这超出理解的状况搅成了一团浆糊。 小小的休息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锁住的门暂时创造了一个封闭而微妙的空间,将方才舞台上下未尽的纠葛与眼前这极致尴尬的意外,紧紧锁在了两人之间。 第402章 更衣室小故事 “呼……呼……” 背靠着冰凉门板的千夏轻轻喘了两口气,冰蓝色的长发因刚才急促的动作而更加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锁舌扣入的“咔哒”声在突然静谧下来的小空间里格外清晰,仿佛也锁住了时间,让空气中弥漫的尴尬浓度骤然飙升到了新的高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手还抓着那团皱巴巴的白色丝袜,另一只手勉强拽着快要滑落的外套,肩膀和大片锁骨暴露在外,腿上丝袜褪到一半……这副尊容,简直比刚才舞台上刻意营造的脆弱形象还要“不堪入目”一百倍! (要死要死要死!怎么会是士道?!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候?!) (完了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对,重点是现在该怎么办?!) 千夏此刻简直是万马奔腾,脸上因为羞窘和急迫而泛起的红晕尚未消退,蓝宝石般的眼眸里写满了“这都什么事啊”的崩溃感。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背对着自己、僵得像块木头的士道,对方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朵和后颈,无声地诉说着同等的震惊与无措。 必须先处理最紧急的状况——把衣服穿好! 当机立断,现在也顾不上什么优雅从容了。 她迅速将手里的丝袜团塞进旁边的储物柜,然后双手并用,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件备用外套紧紧裹在身上,好歹遮住了大部分春光。 接着,她蹲下身,三两下将还挂在另一条腿上的半褪丝袜彻底拽下来。 做完这些,她才感觉稍微找回了一点“体面”,虽然里面还是那身清凉的背心短裤,但至少外面有件长款外套遮着,不至于太离谱。 整理衣服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士道僵直的背影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显然听觉并没有失灵,这让他更加无所适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仿佛自己是误入禁地的雕塑。 千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脸上的热度。 现在不是纠结“为什么”的时候,而是怎么处理“现在”!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但多少还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强作镇定的虚浮: “那……那个……士道?” 她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士道的肩膀猛地一缩,像是被吓了一跳,但还是没敢转身,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含糊的音节:“……在、在!” “你怎么来了?” 千夏往前走了一小步,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声音,但士道似乎能感觉到她的靠近,背脊更僵了。 “找我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的问题很直接,带着探究。按理说,她在这里打工的事情,应该只有十香和店里的同事,士道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员工休息室门口? 听到问话,士道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摆脱眼前尴尬处境的“安全话题”,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身后那无法忽视的存在感和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香气,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是来给十香送饭的……琴、琴里要我来的……” (给十香送饭?琴里要他来的?) 千夏瞬间了然。 (看来十香确实遵守约定,没直接告诉士道我在这里……但八成转头就告诉了琴里那个天生邪恶的小鬼头!琴里这是故意让士道过来“偶遇”的!) 想通了关节,千夏心里对琴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不显。 她看着士道那副恨不得把脸埋进墙里的样子,又想起他刚才在门口那副紧张决绝的表情,心里微微一动。 (他刚才敲门……是想跟我说什么?总不会真是单纯来找十香结果走错门了?) “哦?给十香送饭啊……” 千夏的语气故意拉长,带着点玩味,“那你怎么……跑到员工休息室来了?还正好在我换衣服的时候敲门?” 她一边说,一边慢慢走到士道侧前方不远处的椅子边,顺手把手里团着的丝袜扔到储物柜上,然后就这么坐了下来。 坐下的动作让披着的外套下摆分开,那双笔直白皙的腿更是毫无遮掩地展露出来,在休息室不算明亮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甚至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脚踝纤细玲珑。 “我……我……” 士道语塞,他总不能说“我是因为听了你的歌心疼得不行所以鼓起勇气想来见你”?尤其是在这种情境下,说出来更像是什么拙劣的借口。 “是十香……十香告诉我你在这里……她让我……进来看看你……” 他最终选择部分实话实说,声音越来越小。 “十香让你来的?” 千夏挑了挑眉,这倒有点出乎意料。她原以为是琴里的独断专行。 “她让你进来……看我?” 她重复着,目光在士道通红的侧脸上打量,“看我什么?看我下班后的模样?” 她的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自嘲,但听在士道耳中,却莫名又和舞台上那个脆弱的形象重叠了,让他心中那根弦再次被拨动。 “不是的!” 他猛地转过头,想要反驳,却在视线触及千夏此刻模样的瞬间,像被烫到一样又飞速扭了回去,只留下一个红透的耳朵对着她。 “我……我只是……想见你……有话想跟你说……” 最后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却带着一种笨拙的真诚。 休息室内安静了一瞬。只有两人不甚平稳的呼吸声。 千夏看着士道那副纯情到冒泡、却又意外坚定的样子,蓝宝石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第403章 强势 披着外套坐在椅子上的她,明明衣着不整处于劣势,却仿佛掌控着全场的气氛。 (有话想说啊……) (在这种时候?) (真是……不知道该说他胆子大还是没眼色。)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先把头转过来,士道。” 她的声音缓和了一些,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一直对着墙壁说话,很累。而且……你刚才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最后那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士道的肩膀又是一颤。 “我……对不起!” 他最终还是没敢完全转身,只是稍微侧过一点点身体,眼睛死死盯着地板,“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马上就出去!你、你先穿好衣服!” 看他这副模样,千夏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最初的尴尬和摆烂心态,渐渐被一种更微妙的、带着点捉弄意味的情绪取代。 “出去?门我锁了哦。” 她晃了晃翘起的脚尖,语气悠然。 “而且,来都来了,话也说了一半……就这么让你出去,十香和琴里那边,你也不好交代?” 她精准地抓住了士道的“弱点”。 “至于衣服……”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无所谓地耸耸肩(这个动作让外套又滑落一点)。 “反正最糟糕的样子都被你看到了,现在穿不穿,有什么区别吗?” 她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士道僵硬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所以,士道君……” “你刚才说,有话想对我说?” “是什么样的话,让你非得挑我……嗯,这么‘不方便’的时候,跑来跟我说呢?” “如你所见,我在这里打工。” 她摊了摊手,动作牵动外套,又连忙拢好。 “嗯……看、看到了……” 士道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她身上那件明显是男式风格的宽松外套(估计是店里备用的工作服),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刚才惊鸿一瞥的画面,脸更红了,语无伦次地找话。 “那个……表演……很、很精彩……曲子也……很特别……” 提到表演,千夏的心思活络了一些。 这可是关系到她“钱途”和“业绩”的重要话题。 “哦?你觉得怎么样?” 她微微挑眉,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点表演者期待反馈的小小得意,暂时忘记了尴尬。 “客人们的反应好像还不错?” 士道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舞台上千夏那震撼人心的表演、饱含情感的演唱、破碎而美丽的形象,与他刚刚撞见的、私下里鲜活甚至有点“豪放”的真实一面,在脑海中交错重叠,让他心情更加复杂混乱。 “非、非常棒……” 他由衷地说道,这次抬起头,短暂地直视了千夏的眼睛,目光真诚,却也带着更深沉难言的情绪。 “情感……很充沛,让人……很受触动。千夏你……真的很厉害。” 他的夸奖很朴实,但那份认真和眼底未散的动容,让千夏微微一怔。 (这家伙……看来是真的被表演打动了?) 她心里那点小得意得到了满足,但随即又有点微妙的不自在——被士道用这种眼神看着,还夸“千夏很厉害”,总让她有种角色错位的诡异感。 “是、是吗?谢谢。” 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摸了摸鼻子,“也就是随便弹弹唱唱……”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点点,但尴尬的底色仍在,尤其是两人共处一室,而千夏里面还穿着不得体的衣服。沉默再次蔓延开来。 “那个……” 士道鼓起勇气,指了指门,“我……我是不是该出去了?你还要换衣服……” 千夏也正有此意。她点了点头:“嗯。你……先去外面等我一下。我换好衣服就出来。” 她说着,走到门边,准备开锁。 士道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自觉地转过身去,再次面向墙壁,以示绝不偷看。 千夏看着他这副严格遵守“非礼勿视”标准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又抽动了一下。 她拧开锁,拉开一条门缝,确认外面走廊没人,才示意士道:“好了,你先出去,在走廊那边等我一下,别走远了。” “好、好的!” 士道低着头,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迅速溜出了休息室,还不忘贴心地帮她轻轻带上门。 门再次关上,休息室里只剩下千夏一个人。她背靠着门,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抬手捂住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 (这叫什么事儿啊……) (不过……总算暂时应付过去了。) (接下来……还得出去面对他……唉,今晚的“惊喜”未免也太多了点……) 她摇摇头,认命地走向储物柜,开始快速换上自己的常服。 冰蓝色的长发被她随意扎起,脸上的红晕在冰冷的指尖触碰下慢慢消退。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休闲针织衫和短裙、看起来清新又带着些许疲惫的“千夏”重新出现在镜子前。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拉开休息室的门,走向走廊尽头那个正在不安等待的少年。 第404章 又误会了呢 换回常服的千夏,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层厚重的铠甲,连呼吸都轻快了不少。 她对着休息室的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冰蓝色长发,拍了拍脸颊,让那抹因尴尬而残留的红晕尽快散去,这才拎起自己的小挎包,推门走了出去。 经过前台时,店长正在核对今天的账目。听到脚步声,店长抬起头,看到是千夏,脸上立刻露出了慈祥温和的笑容,那笑容里除了惯常的赞许,还多了一丝了然的、近乎促狭的意味。 “要回去了吗,千夏酱?今天辛苦了,表演非常出色哦。” 店长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门口方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外面好像有人在等你呢,是朋友吗?” 千夏顺着店长的视线瞥了一眼玻璃门外隐约的人影,心头一跳,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有回升的趋势。她含糊地应道: “嗯……是的,一个……认识的人。店长,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快去,别让人家等急了。” 店长笑眯眯地挥挥手,那神情,活像是看到自家精心养育的花朵终于有了欣赏者,还是那种“我懂,我都懂”的欣慰与鼓励。 (……店长您到底懂了什么啊!) 千夏内心无力地吐槽,但也不好解释,只能加快脚步,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拉开咖啡厅的门,逃也似的钻进了夜晚微凉的空气中。 “叮铃——” 门铃在她身后轻轻作响。 门外,路灯已经亮起,晕开一圈圈暖黄的光晕。士道就站在离门口几步远的路灯下,微微低着头,似乎有些出神地看着自己的鞋尖。听到开门声,他立刻抬起头,目光与刚出来的千夏对上。 他显然已经等了一会儿,晚风将他细碎的蓝发吹得有些凌乱。 看到千夏,他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一丝松了口气般的、却又带着明显拘谨的笑容。那样子,不像是在等一个普通朋友,倒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后,终于等到期待之人出现的……某种更为郑重的等待。 他没有催促,没有抱怨等待的时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自然而然汇聚过来的专注。 暖黄的路灯光从他身后照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边,也让他的表情在光影中显得柔和而清晰——那份残留的尴尬、真诚的关切,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都混杂在那双望向她的眼眸里。 千夏脚步微顿,被这样专注的“等候”姿态弄得心里又漏跳了一拍。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假装整理了一下并不乱的挎包带子,才迈步朝他走去。 “等很久了?” 她走到他面前,声音比在休息室里平静了许多,但依旧比平时说话轻柔一些。 “没、没有,就一会儿。” 士道连忙摇头,语气有些急促,仿佛生怕她觉得自己等了很久似的。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她来的方向——咖啡厅明亮的橱窗。 “那个……都处理好了吗?” “嗯,跟店长打过招呼了。” 千夏点点头,也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 pucelle”温暖的灯火,然后转向他,“走。” “好。” 士道应道,很自然地侧过身,让她走在自己身侧略靠前一点的位置,像是要为她隔开身后咖啡厅的视线,又像是单纯的绅士习惯。 他没有问要去哪里,只是迈开脚步,配合着她的步调,并肩走入被夜色浸染的街道。 两人之间隔着一拳左右礼貌的距离,沉默地走了一小段。夜晚的街道比白天安静许多,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和便利店自动门的开关声响。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缩短,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这种沉默并不完全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无需言语的默契在流淌,像是共同经历了一场小小的“冒险”(对士道而言是情感风暴,对千夏而言是意外社死)后,暂时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 但这份沉默,配上并肩而行的姿态,以及那恰到好处的距离和跟随的步调,在昏黄的路灯与静谧的夜色衬托下,无可避免地氤氲出一种极其微妙的气氛。 不像热恋情侣的亲密无间,却远比普通朋友同行多了一份难以言说的在意与陪伴感,仿佛某种心照不宣的“接送”正在进行中。 偶尔有晚归的路人迎面走来,目光扫过这对容貌出众、气氛微妙的少年少女,眼中或许也会闪过一丝了然或欣赏的笑意,如同方才店长那般。 千夏感受着身侧士道存在的气息,以及这份过于“自然”的同行,心里那点不自在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士道,他正目视前方,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严肃,又似乎藏着许多话。 (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呢?) (还有,接下来……该说点什么?) 第405章 来骗,来偷袭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街边的店铺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静的社区公园。 铁艺栅栏敞开着,里面的小路蜿蜒,树木投下斑驳的暗影。 千夏的脚步几乎没有停顿,很自然地一拐,就离开了主路,踏入了公园的步道。 “千夏?” 士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跟了进去,有些不解地看着她的背影。 “我们要从这里穿过去吗?” 千夏没有回答,只是背对着他随意挥了挥手,冰蓝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抹微光。 她的步伐轻快,很快就隐入了一片由茂密灌木和路灯盲区构成的阴影里。 “千夏?” 士道连忙快走几步追过去,可等他绕过那丛灌木,眼前的小径上空空荡荡,只剩下远处另一盏路灯投下的昏黄光晕和摇曳的树影。 那个纤细的身影仿佛凭空消失了。 “诶?” 士道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四下张望。公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隐约的虫鸣。 一种莫名的失落和担忧悄然升起。 (她……去哪了?是不想再和我一起走了吗?还是生气了?) 就在他心神不宁,犹豫着是该继续往前走还是原路返回去寻找时—— “啪。” 一个冰凉、带着湿漉漉水汽的圆柱体,毫无预兆地、轻轻地贴上了他裸露的后脖颈。 “呜哇——!” 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冰冷刺激吓得浑身一激灵,几乎是跳了起来,猛地转过身。 “噗——哈哈!” 映入眼帘的是千夏那张带着恶作剧得逞后灿烂笑容的脸。 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身后,手里正拿着两罐刚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冰凉饮料,刚才偷袭他的就是其中一罐。 此刻她正笑得眉眼弯弯,蓝宝石般的眼眸在公园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夜空中最亮的两颗星星。 “吓到了~?” 她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戏谑。“想要做我的救·世·主~大人?” 看到是她,士道提起的心瞬间落回原地,但惊吓的余波和被捉弄的无奈让他一时说不出话,只是捂着还在发凉的后颈,表情哭笑不得。 千夏笑够了,这才将其中一罐饮料递到他面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换上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带着微妙试探的神情。 “喏。虽然我不知道琴里那丫头安排你过来具体想干嘛,不过我也能猜出来……” 她歪了歪头,月光恰好洒在她半边脸上,“跑了这么远,还等了那么久,先喝口水~嗯~” 她顿了顿,嘴角重新勾起那抹标志性的、带着点小恶魔气息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分享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就算是要‘攻略’我,也得把体力补足了才行,不是吗~?” 这句话像是一支小小的箭,猝不及防地射中了士道。 他脸上原本因惊吓而泛起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腾”地一下变得更红,连耳朵尖都染上了颜色。 他有些狼狈地避开千夏促狭的视线,手忙脚乱地接过那罐饮料,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指,又是一阵心慌意乱。 “也、也没你说的那样……什么攻略不攻略的……” 他低声嘟囔着,试图掩饰自己的窘迫,手指扣住拉环,“咔”一声打开易拉罐,几乎是赌气般地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确实稍微缓解了他一路上的紧张和口干舌燥。 然而,他这口饮料还没完全咽下去—— “啊呀!” 千夏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像是刚刚想起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故意用手掩住了嘴,眼睛睁得圆圆的,用一种混合着“抱歉”和“看好戏”的眼神望着他。 “那个……” 她眨眨眼,语气无辜又恶劣。 “我好像搞错了耶~刚才给你那罐,好像……是我喝过一口的来着?抱歉抱歉,天太黑没看清楚呢~” “噗——!!!咳咳咳咳!!!” 士道的大脑在理解这句话含义的瞬间彻底宕机,紧接着是排山倒海的羞窘和震惊。 他仿佛被那口饮料噎住,又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猛地将嘴里的饮料全喷了出来,因为转身太急,大半都喷向了旁边静谧的公园湖面,在月光下激起一小片杂乱的水花。 “咳咳!咳!千、千夏——!!!” 他弯着腰,剧烈地咳嗽着,脸已经红得快要冒烟,手胡乱地挥舞着,那罐“罪证”饮料被他紧紧攥在手里,丢也不是,拿也不是,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混乱和羞耻之中。 间接接吻?!还是在他毫无防备、甚至可以说是主动的情况下?!这、这这这…… 而罪魁祸首千夏,则在一旁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仿佛天塌下来的纯情反应,终于忍不住,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冰蓝色的长发随着她颤抖的肩膀而晃动,笑声清脆地回荡在安静的公园里,惊起了不远处树梢上栖息的几只夜鸟。 月光,湖水,树影,少年羞愤交加的咳嗽与控诉,少女恶作剧成功后开怀的笑声……这个夜晚的公园角落,充满了某种青涩、慌乱、却又奇异生动的气息。 第406章 白吃白喝 “白吃的饭菜,不吃白不吃咯~” 千夏轻快地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占了便宜的狡黠,动作麻利地从便当袋里取出两个还温热的便当盒。 她将其中一个印有简单格纹的盒子递给坐在身旁的士道。 “喏,这是你的。” 她的指尖无意间碰到士道的手背,一触即分。 “看来我饮料买得还蛮是时候嘛~” 她晃了晃手里那罐还没打开的饮料,又指了指士道放在长椅上的那罐“事故饮料”。 “吃饭怎么能没有喝的呢?虽然某位救世主大人好像已经‘提前享用’过了~” 她又提起了刚才的恶作剧,嘴角噙着笑,但这次没再深究,而是低头专注地打开了自己那份便当的盒盖。 士道接过便当盒,指尖还能感受到她残留的微凉触感和便当盒本身温热的反差。 他暗暗松了口气,庆幸她没有继续揪着“间接接吻”的话题不放。 他也打开了自己的便当盒盖。 顿时,更加浓郁的食物香气在夜晚微凉的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公园里青草与泥土的气息,竟生出一种奇异的温馨感。 便当盒里,琴里准备的菜肴显然是花了心思的:炸得金黄酥脆的猪排占据了显眼位置,旁边是翠绿的焯水西兰花、玉子烧、章鱼形状的小香肠,还有一小格酸甜开胃的梅子酱,米饭上均匀地撒着些芝麻。 温度保持得正好,白色的热气丝丝缕缕地向上飘散,在路灯的光晕里染上淡金的颜色。 千夏的那份内容大同小异,只是主菜似乎换成了照烧鸡排,酱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拿起一次性筷子,熟练地掰开,双手合十,像是很随意地说了句:“我开动了~” 便夹起一块鸡排送入口中,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士道也下意识地跟着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夹起一块猪排。 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内里的肉汁鲜嫩。 奔波了一晚,又经历了情绪的大起大落,此刻温热的食物下肚,带来一种实实在在的慰藉。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暂时抛开了舞台上下的光影、休息室里的尴尬、以及那些未曾言明的复杂心绪,专注于眼前简单的一餐。 夜晚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远处偶尔的车鸣、以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千夏吃得并不算快,但很专心,偶尔会端起饮料喝一小口。 冰凉的饮料与温热的饭菜交替,带来别样的舒适感。 她微微侧头,看了眼身旁默默吃饭的士道,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时柔和,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这家伙……安静吃饭的时候,倒是没那么呆嘛。) (琴里这丫头,准备的便当倒是挺用心的……看来是真的很想撮合?) 她心里转着些无所谓的念头,又夹起一颗小香肠,目光落在不远处被月光照得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士道则有些食不知味。 食物的味道很好,但此刻他的心思却难以完全集中在吃饭上。身旁千夏的存在感太强,她能轻易搅动他平静的心湖。 方才舞台上那震撼人心的表演,后台那令人血脉偾张的意外,以及此刻她安静吃饭时流露出的、不同于任何时候的寻常模样……各种画面在他脑海中交织。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她正小口吃着玉子烧,腮帮子微微鼓起,冰蓝色的长发有几缕滑落到颊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褪去了舞台的光环和恶作剧的狡黠,此刻的她,就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在夜晚的公园里享用着一份温暖的便当。 这种寻常感,不知为何,却让士道的心跳漏了一拍,比任何刻意的撩拨都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悸动。 他连忙收回视线,低头猛扒了几口饭,却差点噎住,赶紧拿起旁边那罐“清白”的饮料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冲刷过食道,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冷却。 (冷静点,五河士道!) (可是……) 千夏小口啜饮着饮料,不知不觉罐子就见底了。 她摇了摇空罐,发出轻微的哗啦声,然后随手将它放在长椅边。 “啊,饮料没有了。” 她自言自语般说道,然后很自然地转向身旁的士道,问道:“士道~你要喝点什么吗?我正好要去买。” 正专注吃饭的士道闻言抬起头,腮帮子还微微鼓着。他咽下食物,拿起自己放在旁边的那罐饮料晃了晃,里面液体晃动的声响清晰可闻。“啊,不用了,我的还没喝完呢。” 他示意了一下,又低头扒了一口饭。 “是吗?” 千夏瞥了一眼他那罐饮料,确实还剩不少。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可能沾到的灰尘,又整理了一下针织衫的下摆,“那就不买你的份了~” 说着,她便转身,朝着记忆中公园入口附近自动贩卖机的方向走去,步履轻盈,冰蓝色的长发在背后微微晃动,很快融入路灯与树影交织的昏暗小径中。 士道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一个念头突然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会……是为了跑路而随便找的借口?)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他的思绪。想想千夏一贯的行事风格——神秘,突然出现,又常常毫无预兆地消失,像一阵抓不住的风。 刚才舞台上那震撼的表演,后台的尴尬,以及这顿看似平和的晚餐……会不会都是她在“告别”前的某种铺垫? 她是不是觉得该说的说完了,该见的见过了,所以准备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 一股莫名的恐慌和急切猛地攫住了士道的心脏。他几乎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也顾不上便当还没吃完,霍地站起身来。 (不行!不能就这样让她走掉!) 他甚至没有时间仔细思考这个冲动的合理性,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抓起长椅上自己和千夏的便当盒盖大致盖上以免落灰或招虫子,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千夏离开的方向,小跑着追了过去。 第407章 标题娘呦呦呦被吃掉了 离开了长椅区域,公园小径上的灯光更加稀疏。 夜风似乎也大了些,带着深秋夜晚特有的凉意,毫无阻碍地穿过树木的间隙。 千夏独自走在通往自动贩卖机的小路上,白色的路灯灯光从头顶洒落,在地面投下她纤细清晰的影子。 一阵凉风毫无预兆地从后方吹来,恰好灌进她微微敞开的针织衫领口和后颈。 “嘶——” 千夏冷不丁被凉得一缩脖子,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后脖颈,那里刚才被自己用冰饮料偷袭过士道的手指,此刻却率先尝到了夜风的“报复”。 “呀嘞呀嘞……” 她小声嘀咕着,嘴角却不由得翘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真是一报还一报,刚刚凉完士道,结果转眼就被凉风‘报复’了吗?真的是……” 她稍微裹紧了身上的针织开衫,一只手无意识地环抱住自己的手臂,试图汲取一点温暖。 夜晚的公园确实比想象中要凉,尤其是离开相对避风的长椅区域后。 很快,她看到了那台伫立在路灯正下方、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自动贩卖机。 机器玻璃面板上反射着路灯和她的身影,里面整齐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罐装和瓶装饮料。 千夏走到贩卖机前,屏幕的光映亮了她白皙的脸庞。她微微哈了一口气,一小团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哈……晚上这么冷,喝点热饮……” 她自言自语着,开始浏览贩卖机上热饮区的选项。热咖啡?太苦了。热奶茶?好像有点甜腻。热玉米汁?这个好像不错…… 她的指尖悬在按钮上方,微微蹙眉,认真挑选着,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树影下,一个身影正屏息凝神,紧张又关切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士道躲在一棵粗壮的树木后面,只露出小半边脸,心跳如擂鼓。 看到千夏确实在贩卖机前驻足挑选,并没有立刻消失,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但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她身上,生怕一眨眼,她就会像月光下的泡沫般碎裂消失。 树影后,士道看着千夏真的只是在认真挑选热饮,甚至因为夜风而瑟缩了一下肩膀,那副略带困扰却又寻常的模样,让他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原来……是我自己想多了啊。) (她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只是真的想买点喝的了……我真是的,总爱胡思乱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有些好笑又有些惭愧于自己刚才那阵没来由的恐慌和冲动。 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他正打算悄悄退回长椅那边,免得被千夏发现自己像个跟踪狂一样躲在这里。 然而,就在他心神松懈,准备转身的刹那—— “哟,这位小美人儿~一个人吗?” 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公园夜晚的宁静。 士道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刻定睛看去。只见两个穿着花哨、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一看就不像好人的青年,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一左一右凑到了自动贩卖机前的千夏身边。 小混混a更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千夏正准备按键挑选饮料的那只手腕! 千夏的动作瞬间停住。 她微微侧过头,看向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脏手,以及凑到近前那张带着猥琐笑容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不耐。 (哈?这年头怎么还有这种经典款小混混?你们不下班的吗?) (难道我又要被卷入“英雄救美”的俗套剧情了吗?等等,我为什么要说“又”?) (不对,上次遇到类似情况……好像也是我自己一拳解决然后拉着士道跑路的?关那家伙什么事……)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些有的没的吐槽,现实里则是不客气地甩了甩手,试图挣脱对方的钳制,声音冷淡:“哈?你们在说什么?放开我。” “别这么冷淡嘛~” 小混混b嬉皮笑脸地凑得更近,甚至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拽千夏的胳膊。 “你很可爱呀~这么难得的夜晚,却没人陪你,多寂寞啊?跟我们一起去玩,保证让你开心~” 千夏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本就不是什么柔弱少女,精灵的力量和千院本身就不算好的脾气,让她几乎立刻就要给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她甚至已经暗暗绷紧了肌肉,计算着用多大力道能把这两个碍眼的家伙扔进旁边的灌木丛里,而不至于闹出太大动静。 就在千夏即将发飙的前一秒—— “住手!放开她!!!” 一声蕴含着焦急的暴喝如同惊雷般炸响! 人影一闪,士道如同离弦之箭般从树影后冲了出来! 拳头带着破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试图拉扯千夏的小混混b的脸上! “噗啊——!” 小混混b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打得踉跄着向后倒去,鼻血瞬间就流了出来。 一击得手,士道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脚下步伐不停,顺势一个旋身,手臂极其自然地一揽,便将还有些发愣的千夏紧紧搂入了自己怀中,用半边身体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他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奔跑和愤怒而剧烈起伏,手臂却稳稳地圈住千夏的肩膀,传递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欸?” 千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和拥抱弄得猝不及防,鼻尖撞上他温热的胸膛,属于少年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汗味和方才便当的香气将她笼罩。 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和心跳的鼓噪。 一抹罕见的、连她自己都没太意识到的红晕,悄悄爬上了她的耳根。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过于亲密的、充满保护性的接触,以及……他居然又冲出来了? (这家伙……不是应该知道我能解决的吗?上次……) 千夏的思绪有点乱。 而士道此刻的心情同样复杂。 他当然知道千夏不弱,甚至强得离谱。 可正是那份“知道”,让他此刻的行为有了更深层的驱动力——他想起第一次“约会”时类似的场景,最终是千夏一拳解决然后拉着他跑路,那份被“保护”的感觉虽然不坏,却也让他有些不是滋味。 他不想总是站在被保护的位置,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他想要保护她,想要成为那个可以让她依靠的人,哪怕只是对付这种不入流的小混混。 这时,被打飞的小混混b在小混混a的搀扶下,捂着鼻子勉强站了起来,眼睛里又是疼痛又是难以置信的屈辱,竟带着哭腔喊了一句:“可、可恶!就连我爸爸……都没有打过我!!” 这句过于戏剧化的台词让现场气氛诡异地凝滞了一瞬。 士道却无暇理会对方的“委屈”。他眉头紧锁,脸上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更令人震撼的是,他空着的另一只手猛地向前一伸—— 光芒一闪! 一柄造型夸张、巨大无比、通体散发着淡淡紫色光晕的巨剑——鏖杀公(sandalphon)——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几乎比他本人还要高大,沉重的压迫感瞬间弥漫开来,公园这一角的气温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就此离开,没人会受伤。” 士道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威慑力,手中的巨剑微微调整角度,锋刃在路灯下反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两个小混混原本还想叫嚣或反击,但在看到这凭空出现的、显然绝非玩具的恐怖巨剑的刹那,所有的勇气和侥幸心理都被碾得粉碎。 他们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腿肚子开始打颤。 “对、对不起!!是我们有眼无珠!!我们这就滚!立刻滚!!” 小混混a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道歉,连拖带拽地拉着还在懵圈和委屈的小混混b,屁滚尿流、头也不回地朝着公园外狂奔而去,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公园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晚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以及……被士道紧紧护在怀中、脸颊贴着他胸膛的千夏,以及手持巨剑、余怒未消的士道。 鏖杀公的光芒渐渐隐去,被士道收回。直到确认那两个麻烦彻底消失,士道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以多么亲密的姿势搂着千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柔软和温度,以及她微微僵硬又似乎有些异常安静的反应。 第408章 中级演技还在发力 鏖杀公的紫色光晕在士道手中彻底消散,化作点点星尘融入夜色,仿佛从未出现。 紧张对峙的气氛随小混混的仓皇逃窜而骤然解除,但另一种更加微妙、更加令人心跳失衡的紧绷感,却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 士道正为自己刚才情急之下的“爆发”和此刻空荡荡的手掌感到一丝恍惚与尴尬,还没来得及从“保护者”模式完全切换回来,更没想好该如何面对近在咫尺的千夏。 而千夏,在最初的惊愕与那抹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羞赧褪去后,一种更强烈的情绪猛地攫住了她——丢人! (我居然……因为被这家伙搂了一下、抱进怀里……就脸红了?就……害羞了?!)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 愚者的骄傲(哪怕是自封的)、长久以来在士道面前或游刃有余或占据主导的心理优势。 在此刻统统化为了燃料,点燃了一种名为“羞恼”的火焰。 她觉得刚才那一瞬间脸红的自己简直逊爆了,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还在发呆的笨蛋! (好啊,你小子……想逞英雄?想玩“英雄救美”这套是?) (行!老娘成全你!看谁玩得过谁!) 一个“邪恶”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千夏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恶作剧的光芒,方才那点残余的僵硬瞬间被一种刻意的柔软所取代。 就在士道松手后退、目光闪躲、正欲开口说些什么来打破僵局的刹那—— 千夏非但没有顺势拉开距离,反而像是脱力般,或者说,像是终于找到依靠般,身体向前一倾,温顺地、甚至带着点依赖意味地,轻轻靠向了士道。 她将自己的侧脸,贴上了士道因为刚才剧烈运动而微微起伏、散发着热度的胸膛。冰蓝色的长发有几缕滑过他的手臂,带来微凉的痒意。 她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这个“倚靠”看起来更加自然、更加……安心。 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腾的算计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恶趣味,只留下一片看似惊魂未定后找到庇护的柔弱。 士道整个人瞬间僵成了石像。 所有的言语、所有的思绪,在千夏温软的身体靠上来的那一秒,被彻底清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隔着单薄的衣物传递过来的体温,她发顶洗发水的淡淡香气,以及她脸颊贴在胸口那微小却无比清晰的触感和热度。 (千夏……?) 血液似乎轰的一声全部冲上了头顶,又在四肢百骸冻结。 他的手臂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姿势,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身体僵硬得如同千年化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惊扰了怀中这看似脆弱易碎的“美景”。 他只能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视线所及,只能看到一颗毛茸茸的、冰蓝色的小脑袋乖巧地贴在自己心口的位置,仿佛那里是她最安全的港湾。 而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早已背叛了他的意志,正在那冰蓝色发丝的覆盖下,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擂动着,声音大得他怀疑千夏都能听见。 (计划通!) 千夏在心底狂笑,脸上却维持着那副“劫后余生、安心依赖”的假象,甚至嘴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小样儿~跟我斗?看你这纯情小处男怎能抵挡?!果然僵得像块木头了!心跳快得跟打鼓似的,隔着衣服我都能感觉到!) 她享受着这种完全掌控局面、将对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刚才那点“丢人”的感觉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恶作剧成功的巨大愉悦。 然后,她用一种比平时柔软了不止十倍、带着些许慵懒和淡淡撒娇意味的嗓音,闷闷地从士道胸口的位置传出,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衣料: “嗯哼~真是感谢你呢,士道君~” 她的声音里像是掺了蜜糖,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戏谑。 “不管怎么样~是你‘救’了我呢~” 她故意强调了“救”字,尾音微微上扬。 “虽然……” 她顿了顿,抬起脸,仰头看向他,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在近距离下清澈见底,倒映着士道呆滞的脸,以及路灯细碎的光,语气变得轻飘飘的,仿佛羽毛搔过心尖, “……我可能,并不需要哦~” 这句话如同最后的绝杀,带着天真无辜的表情和撩拨人心的语调,轻轻巧巧地砸在士道已经超负荷运转的大脑和心脏上。 士道又在千夏的攻势下死机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千夏那柔软的声音和带着香气的呼吸,以及胸膛处传来的、令人晕眩的温热触感,在反复冲刷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夜风似乎也识趣地安静了下来。 公园一角,自动贩卖机沉默地散发着白光,映照着这对姿势暧昧、心思各异的少年少女。 这由“英雄救美”开场,却迅速滑向“魔女戏勇者”的月夜小剧场。引得某个面具男在星空中哈哈大笑。 —————— 看着士道那副彻底宕机、脸红到脖子根、连眼神都失去焦距的呆愣模样,千夏内心得意的泡泡都快满溢出来了。 她见好就收,像是终于从“惊吓”中恢复过来,又像是觉得这个姿势不太舒服,轻轻巧巧地从士道那僵硬的怀抱里钻了出来。 脱离接触的瞬间,她能感觉到士道的手臂似乎下意识地想要挽留,但最终只是无力地垂落。 她装作浑然不觉,仿佛刚才那段亲密接触只是危急情况下的自然反应,转身重新面向那台沉默的自动贩卖机,将注意力放回最初的目的上。 “嗯……” 她单手托腮,冰蓝色的眼眸认真地浏览着热饮选项,指尖在玻璃面板上轻轻划过,最终停在一个热玉米汁的图标上。 “就选这个?看起来挺暖和的~” 决定了目标,她便伸手去掏自己随身的小挎包,准备拿零钱。然而,手指在包里摸索了一阵,只碰到手机、钥匙和一些零碎小物,就是没有听到硬币碰撞的悦耳声响。 她微微蹙眉,又翻了翻针织衫的口袋,空空如也。甚至下意识地拍了拍裙子两侧(虽然明知那里没有口袋)。 (糟糕……刚才买那两罐冷饮好像把零钱都用光了?) 现实如同冷水般泼来——她,千夏,理之律者核心拥有者,美貌与智慧并存(自认)的完美女仆(兼职),此刻,身无分文。 这小小的窘迫并没有让她慌乱,反而让她的眼中再次闪过一道狡黠的光。 她慢慢转过头,视线再次落回了旁边那位还处于“系统重启中”状态的少年身上。 士道似乎刚刚找回一点点神智,正偷偷用余光看她,见她看过来,又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移开视线,假装研究旁边树叶的纹路。 千夏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无辜的弧度。她轻轻“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扰和一丝撒娇般的埋怨,成功将士道飘忽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完蛋了~” 她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士道,语气软糯。 “没有现金了呢。” 然后,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向面前纹丝不动的自动贩卖机,脸上写满了“纯真”的困惑,仿佛面对的是世界上最复杂的难题。 “士道~这个……怎么按了半天都出不来呀?是不是坏掉了?” 她不给士道思考“为什么没投钱当然出不来”这种基本逻辑的时间,微微扁了扁嘴,蓝宝石般的眼眸里适时地漾起一层水润的光(中级演技),用那种能让人心尖发颤的、带着小小渴望和委屈的语调继续说: “人家想要一杯热乎乎的热饮嘛~没有这个暖暖身子的话……” 她配合地瑟缩了一下肩膀,双手抱住自己的手臂,仿佛真的不胜寒意,甚至还逼真地、轻轻地打了个小喷嚏。 “……阿嚏!……肯定会冷死的~” 做完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柔弱无助美少女受困于冰冷世界”的表演,千夏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同时对着眼前明显又开始手足无措的士道发出了无声的嘲笑: (小伙子~跟我斗?你还嫩了两万年呢~乖乖掏钱,纯情的救世主大人~) 第409章 士道:我的回合! 月光下,路灯旁,自动贩卖机前。 一个在努力扮演急需温暖呵护的楚楚可怜角色,另一个则被这突如其来的“依赖”和“请求”弄得晕头转向。 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位“柔弱”少女几分钟前还差点徒手拆了小混混(自认为),更忘记了她的真实身份和力量。 士道只觉得千夏那微微发抖的样子(实际上是装的)和带着鼻音的请求无比惹人怜爱,保护欲和某种难以言说的表现欲瞬间爆棚。 而现在保护欲爆棚的士道,在千夏那“柔弱无助”的目光注视下,豪气干云地应承下来,然后立刻伸手去掏自己的口袋。 上衣口袋——空的。 裤子口袋——除了钥匙,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收据。 他甚至连外套的内袋都摸遍了,依旧没能摸出半个硬币。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士道翻找的动作越来越慢,脸上的表情也从最初的“交给我”逐渐变成了呆滞,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巨大尴尬和“不会”的崩溃感上。 他僵在那里,手还维持着伸在空空如也口袋里的姿势,脸颊刚刚褪下一点的红潮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糟、糟了!我也没带现金?!) (这下怎么办?!话都说出去了!) 士道感觉自己的额头都要冒汗了。他能想象到如果琴里知道这件事,肯定会一边咬着珍宝珠一边用“司令官模式”的冰冷眼神鄙视他。 然后大概率会把他塞进佛拉克西纳斯的模拟训练舱,进行地狱级的“galga常见窘境应对特训”。 用她的话说,这简直就是在“女主角明确表示冷和想要热饮”这个经典场景里,给出了“选项a:变出热饮(超能力)——做不到;选项b:去买热饮(有钱)——没钱;选项c:干瞪眼(最差选项)”的终极错误答案! (不行不行!冷静下来,五河士道!) (千院那家伙原来玩gal的时候好像说过……有时候看似走投无路,反而是触发隐藏选项或者展现真心的机会,要达成目的,有时候还有第二条路……) 他拼命在脑海中搜寻着对策,目光不由自主地、偷偷地瞥向一旁的千夏。 千夏正“乖巧”地站在那里,仿佛真的很冷似的,微微缩着肩膀。 她身上那件浅色的针织开衫在夜风里显得确实单薄,下身搭配的短裙更是毫无保暖作用,修长的双腿包裹在透肉的白色丝袜中,在路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却也让人更直观地感受到寒意。 她抱着自己的手臂,甚至配合地轻轻跺了跺脚,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上投下小片阴影,一副我见犹怜的、等待着被温暖拯救的模样。 然而,在士道视线不及的角落,千夏的嘴角正极力压制着一丝上扬的弧度。 看着士道从信心满满到翻遍口袋一无所获的窘迫全过程,她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哈!让你小子刚才敢抱我!还敢心跳那么快!现在傻眼了?没钱了?英雄救美救到一半卡壳了?啊哈哈哈哈~!丢人!太丢人了!) 她几乎要在内心捶地大笑,表面却维持着瑟瑟发抖的柔弱表象,甚至演技精湛地让身体几不可察地打了个更明显的寒颤。 就在这时,士道的目光落在了千夏那身过于“清凉”的装扮上,又感受了一下自己只穿衬衫也微微泛起的凉意。 一个念头,如同黑夜中的火花,猛地在他脑海中亮起。 (对了!热饮是为了取暖,是为了不让她着凉!如果暂时无法提供热饮……那么至少,可以先阻止热量流失!) 千院当年那句“达成目的的第二条路”似乎在此刻有了具体的诠释。 士道眼中闪过一抹决断,刚才的尴尬和慌乱被一种更加坚定的情绪取代。 “哟西!” 他低声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宣布某个重要决定。 “有可能失败的时候,也意味着新的机遇来临!就这么做!” 他不再纠结于空空如也的口袋,而是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自己身上那件唯一的外套——一件不算厚实但足以挡风的连帽运动外套——的衣襟,利落地向两边拉开拉链,然后双臂一展,将外套从身上脱了下来。 夜晚的凉风立刻侵袭了他只穿着衬衫的身体,让他也忍不住微微瑟缩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顿,上前一步,手臂一扬,带着自己体温的外套便如同展开的羽翼,轻轻笼罩在了千夏单薄的肩头。 “先穿上这个。” 士道的声音不算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和与坚持。 他小心地帮她把外套拉拢,连同帽子好在对方头上,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冰凉的针织衫面料和肩头的曲线,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 “女孩子着凉的话,对身体真的很不好。” 宽大的、还残留着少年体温的外套瞬间将千夏包裹,隔绝了大部分的夜风。 属于士道的气息——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一点点体味和难以形容的、独属于他的温和感觉——扑面而来,将她笼罩。 属于士道的气息——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一丝运动后尚未散尽的、属于青春男生的清爽体味。 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如同阳光晒过棉絮般的温和感觉——毫无防备地扑面而来,将她严严实实地笼罩。 这气息并不浓烈,却因外套上残留的体温而被微微烘托出来,带着鲜活的生命力,霸道地钻入她的鼻腔,侵占她的感官。 它不像香水那样刻意,而是更私密、更真实,仿佛瞬间缩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物理和心理距离,直接触碰到某种不该被轻易分享的领域。 千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住了。 先前所有精心设计的戏谑、掌控局面的得意、以及等着看士道出糗的愉悦,在这股突如其来、带着体温和私人气息的“包裹”下,如同被针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气。 (……呜。) 一股陌生的、细小的、却无比清晰的麻痒感,倏地从被外套覆盖的肩背皮肤窜起,顺着脊椎一路蔓延到后颈,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打个小小的激灵。 脸颊和耳朵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那热度来得迅猛且不讲道理,与她刚才刻意表演出的“冷得发抖”截然相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咚咚咚地敲击着耳膜,声音大得让她怀疑士道也能听见。 呼吸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仿佛怕惊扰了萦绕在鼻尖的这份气息,又像是被这过于亲密的“馈赠”堵住了呼吸的节奏。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外套的边缘,指尖陷入柔软的面料里。 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士道身体的轮廓和热度,透过薄薄的针织衫,熨帖着她微微发凉的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令人无所适从的暖意。 (这、这算什么啊……) (突然就把衣服……味道还这么……) (而且……好暖和……是体温?) 大脑有点空白。 先前那些的嚣张念头,此刻被这股真实的、带着保护意味的温暖冲击得七零八落。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披散的长发有几缕被外套压住,牵扯着细微的触感,提醒着她此刻正被属于他的东西紧密包裹着。 害羞。 这个她以为自己早已深藏起来的情绪,此刻却如同破土而出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被看穿、被关怀、被以一种最质朴直接的方式“反击”了的慌乱。 她想要像往常一样,扯出个游刃有余的笑,说些调侃的话,把这场面重新拉回自己熟悉的节奏。 可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视线低垂,只能看见那件过于宽大的、明显属于男生的运动外套套在自己身上,袖口长出好一截,将她整个人衬得更加纤细,也……更加无所遁形。 夜风吹过,拂动她额前的冰蓝色发丝,也带来士道身上更清晰的凉意——他只穿着单薄的衬衫站在风里。 这个认知让那股害羞的情绪里,又莫名掺杂进一丝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和…歉疚? (笨蛋……谁要你多管闲事……) (……但是,衣服……先穿着。) 她最终只是更紧地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将小半张脸埋进带着他气息的领口,闷闷地、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含糊地挤出一句: “……啰、啰嗦。……谢了。” 声音细若蚊蚋,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清亮或刻意伪装的甜软,反而透出一股强作镇定下的心虚和别扭。 那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的红晕,在路灯下无所遁形,将她此刻真实的窘迫暴露无遗。 看着千夏罕见地低下头,将自己半张脸埋进他外套的领口,耳根到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 那句细如蚊蚋的“啰嗦”和“谢了”更是带着明显的别扭和底气不足,士道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倏地松了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释然、成就感和一点点小小得意的情绪,如同温泉水般缓缓漫上心头。 (看来……我做对了。) 士道暗自想着,注视着千夏不自在地揪紧外套边缘的小动作,以及她刻意避开自己视线的侧脸。 月光和路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她身上,那件属于他的、略显宽大的外套将她包裹,冰蓝色的长发从领口散落。 此刻的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或清冷或狡黠的疏离感,多了几分真实的、属于这个年纪少女的娇憨与无措。 这种感觉很新奇,也……很不错。 (真是难得啊……) 他几乎要忍不住感慨。 回想以往与千夏的相处,无论是在学校里她作为“千院的妹妹”出现的时候,还是后来知晓她精灵身份后,大多数情况下,他似乎总是被她牵着鼻子走的那一个。 被她的话语调侃,被她的举止搅乱心绪,在她面前,自己总显得有些笨拙和被动,像个跟不上节奏的初学者。 像现在这样,不仅能接住她突然抛过来的“难题”,还能用出乎她意料的方式“化解”。 甚至……似乎还反过来,让她露出了这种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带着羞赧的反应。 (我也……不是完全没有长进嘛。) 这个认知让士道心底泛起一丝微小的雀跃。 那是一种在长期“被压制”后,终于成功扳回一城、证明自己并非毫无招架之力的成就感。 第410章 千夏:不!是我的回合 那阵令千夏自己都措手不及的羞赧如潮水般退去后,随之涌上的是更强烈的、针对这份“失态”的羞恼。 她怎么能被士道——这个在她看来单纯又好懂、总是被自己牵着鼻子走的“小处男”——用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弄得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呢?这简直是对她“愚者”尊严的挑衅! (可恶……区区士道……) 为了掩饰内心尚未平息的波澜,也为了夺回那莫名失去的“主导权”,千夏决定将注意力转移到此刻正包裹着自己的这件“罪魁祸首”上。 她慢慢地将手臂伸进那过于宽大的袖管里,动作带着点刻意的笨拙,仿佛在适应一件极不合身的戏服。 冰蓝色的发丝从领口滑落,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具体的神情。 直到将两只手都妥帖地穿进袖口,她才直起身,算是正式“穿上”了这件属于士道的外套。 衣服果然大得离谱。肩线垮到手臂,下摆几乎要盖住她短裙的边缘,袖子更是长得夸张,将她的手掌完全吞没,只露出一小截纤细的指尖。 千夏抬起被袖子吞没的手,略显嫌弃地拉了拉袖口的面料,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亮,却故意带上了一丝挑剔和居高临下的评价口吻: “……真是廉价的外套呢。” 她瞥了一眼旁边略显尴尬的士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士道抓了抓头发,只能干笑两声:“啊哈哈……就是普通的运动服嘛……” 他确实没多少钱买什么名牌,这件外套也只是实用为主。 千夏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打住。她微微抬起被长袖包裹的手臂,让那空荡荡的袖管垂落下来,继续说道,语气更加挑剔:“手工也很粗糙,线头好像都没处理干净。” 她的目光扫过衣服的接缝处,又扯了扯下摆,“质量也很一般,洗几次大概就会变形了?” 她顿了顿,最后给出致命一击,同时也是最直观的“缺点”:“而且,尺寸还这么大,完全不合身。你是故意买这么大的吗?还是说……”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蓝眼睛瞟向士道,“你的审美就只有这种程度?” 每一句批评都像小锤子敲在士道心上,让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却又无法反驳,毕竟千夏说的……某种程度上也是事实。 他这件外套确实普通,尺寸对她来说也确实太大。 然而,就在士道以为千夏会把这件“一无是处”的外套脱下来扔还给他,或者继续毒舌吐槽时—— 千夏却忽然松开了揪着袖口的手。她微微低下头,看着身上这件将她衬得更加娇小的宽大外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士道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轻轻地、仿佛带着点好奇和试验意味地,原地转了一个圈。 宽大的外套下摆随着她旋转的动作飞扬起来,如同深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圆润的弧线。那两条过长的袖子也像飘带般甩动,划破空气。 这个动作并不刻意优美,甚至有点孩子气的随意,却莫名地透出一股轻盈的快乐。 转完一圈后,她停下脚步,微微喘息,冰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颊边。 她抬起头,看向士道,脸上那种挑剔和傲然的神情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生动、更加真实的情绪。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蓝宝石般的眼眸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她抬起被袖子遮住大半的手,轻轻按在胸口——那被外套包裹、似乎还能感受到残留体温的位置。 “但是呢……”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士道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坦率的柔软, “这件衣服……很温暖。” 她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这份感觉,然后,对着士道,露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毫无伪饰的、带着安心与满足的浅浅笑容, “我很喜欢。” 这句话如同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士道心中因之前批评而生出的那点小窘迫。 他看着眼前被自己宽大外套包裹、笑容干净明亮的千夏,看着她眼中那抹真实的欣喜,只觉得胸腔被某种柔软而充实的情绪涨得满满的。 那件被评价为“廉价、粗糙、不合身”的外套,此刻穿在她身上,却仿佛成了最合适的装扮。 所有外在的“缺点”,都在她一句“很温暖,很喜欢”面前,变得无足轻重。 傲娇的尖刺悄然收起,露出了内里柔软的真实。 而这份真实,比任何刻意的撩拨或完美的表演,都更能触动人心。 士道看着这样的千夏,只觉得方才那点小小的“得意”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想要守护这份笑容的温柔心意。 第411章 千夏:可恶!我的回合啊!士道:你的回合结束了! 不过士道那副始终温和、仿佛对她所有或调侃或挑剔都照单全收的“暖男”模样,让千夏先前的“扳回一城”感显得有些无处着力。 就像一拳打在了柔软的棉花上,对方不仅没倒,还笑眯眯地包容了你的所有力道。 (啧……这家伙,还真是……) 这种“攻击无效”的感觉让千夏那微妙的别扭心理再次被点燃。 她决定换一种方式,发起新一轮“攻势”,重新确立自己游刃有余、掌控全局的形象。 她微微扬起下巴,脸上重新挂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小得意和施恩般意味的笑容,蓝宝石色的眼眸看向士道,语气轻快: “既然你帮了我,那么礼尚往来,我也可以帮你哦~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报恩”提议弄得一愣,眨了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我?” 他一时没想明白千夏这又是在玩什么新花样。 “嗯哼~” 千夏用力点头,笑容扩大,甚至带着点炫耀般的语气,仿佛在展示自己无所不能的宝库。 “什么都可以哦~你尽管开口。就算是‘征服世界’这种小事,对现在的我来说也是轻而易举呀~” 她故意用夸张的说法,既是为了彰显力量,也是为了营造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氛围,暗示士道无论提什么要求,对她而言都不值一提。 士道看着千夏那副自信满满、仿佛在说“快来,无论什么要求我都能轻松搞定”的表情,结合她今晚一系列从舞台表演到公园互动的表现,心中渐渐明了。 (原来如此……) (用galga的套路来看,这算是……在主动权被稍微动摇后,试图通过“给予恩惠”或“满足要求”的方式来重新占据高位,从而抗拒被“攻略”的进程?) (会特意强调“什么都可以”,一方面是想展示游刃有余,另一方面……或许也是潜意识里在试探我的“欲望”或“目的”?) 想到这里,士道心中那份觉悟和冷静分析开始运作。 他意识到,千夏此刻的“大方”,恰恰可能暴露了她内心的某种防线出现了松动,正是趁热打铁、进一步拉近距离的好时机。 他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而是要主动出击,提出一个能直击核心、无法被轻易敷衍的要求。 于是,士道脸上那惯常的温和笑容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个与平时迥异的、带着几分痞气和深意的弧度,故意做出一副“坏笑”的表情,目光直视着千夏,重复确认道: “哦?是吗?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这个笑容和语气让千夏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一下。 (这小子……怎么突然露出这种表情?) (他不会……真的提出什么很过分、很离谱的要求?) (不不不,对方是士道,那个老好人笨蛋士道,他能有什么离谱要求?我猜……八成会要求我明天履行上次去“约会”的约定,比如再去哪里逛逛之类的?嗯,肯定是这样!) 千夏迅速在心里完成了一番自我说服,压下了那丝莫名的心虚。 表面上,她依旧维持着那副轻松愉快的模样,甚至刻意眨了眨眼,用更加甜腻的语气肯定道: “嗯~当然啦~什么都可以哦~” 她拖长了尾音,仿佛在鼓励士道尽管放马过来。 士道看着千夏那看似期待、实则暗藏紧张(没错,这次士道他看出来了)的眼神,知道时机已到。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真的在下定某个重大的决心,然后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刻意的悬念: “那么……我就直截了当地说了哦?” 千夏的心脏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但脸上还是那副“我等着呢”的乖巧表情,用力点了点头:“嗯嗯~” 士道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凝聚所有的勇气和认真。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里,只剩下一种近乎执拗的清澈与坚定。 他没有绕任何弯子,也没有提什么“住进精灵公寓”之类的具体方案,而是用最直接、也最核心的话语,抛出了他的“请求”: “你可以……和我一起走吗?”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锁住千夏微微睁大的蓝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我想要的——” “就是你。”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停滞。 公园里所有的声响——远处的车鸣、近处的虫鸣、树叶的沙沙声——仿佛都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只剩下士道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反复回荡。 “我想要的,就是你。” 没有附加条件,没有具体说明,甚至没有提及“精灵”、“拯救”或“保护”这些相关的词汇。 它做到最本质的诉求,是一个少年对眼前少女最直白、也最贪心的“索求”。 千夏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所有的预判、所有的心理准备、所有的游刃有余,在这一记毫无花哨的直球面前,被轰得粉碎。 她设想过他可能提出的各种要求,甚至做好了应对一些稍微过分但仍在“常识”范围内的请求的准备。但她万万没想到,士道会如此直接、如此……霸道地,说出这样的话。 (和、和他一起走?) (想要我?) (这算什么要求?!这根本不是要求,这简直是——!) 大脑一片空白。 先前那些关于“主动权”、“攻略与反攻略”的算计,此刻显得无比幼稚和可笑。脸颊以惊人的速度开始发烫,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跳快得仿佛要冲破胸腔。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抓着外套边缘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这家伙……什么时候……) (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又在玩什么新把戏?!) 震惊、羞恼、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否认的、隐秘的悸动,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她心中混杂成一片混乱的色彩。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瞪大了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突然变得陌生又无比熟悉的少年。 月光如水,静静地洒在两人身上。 那件宽大的、带着士道体温的外套,此刻仿佛成了某种灼热的证明,烫得千夏无所适从。 士道则依旧维持着那认真而坚定的姿态,等待着她的回应,尽管他自己的耳根也早已红透,心跳如擂鼓。 这记超出所有人预料的“直球”,彻底打破了夜晚公园里微妙平衡的游戏。 接下来,轮到千夏接招了。 而这一次,她手中似乎没有任何准备好的“剧本”。 第412章 嗯.众所周知,在日语里面“一起”和“交往”是同音的 而士道那句毫无征兆、直白到近乎霸道的“我想要的,就是你”,像一道惊雷劈在千夏混乱的心湖上,激起滔天巨浪。她的大脑彻底停摆,所有的机灵和算计都被炸得飞到了九霄云外。 “因、因为……是夜晚,现在除了我没有一个人……所以突然和我这么说吗?” 她几乎是语无伦次地挤出一句话,脸颊烫得惊人,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前所未有的慌乱和不敢置信。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一点点地向后退去,试图拉开这令人窒息的距离,直到后背“咚”地一声,轻轻撞上了冰冷坚硬的自动贩卖机。 金属的凉意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却丝毫无法冷却她脸上灼人的热度。 她背靠着贩卖机,仿佛找到了一个支点,勉强维持着站姿,抬眼看向步步逼近的士道,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一丝虚弱的质问: “你……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然而,她的退却和质问并未让士道退缩。相反,他眼中的决心更加炽烈。 就在千夏话音刚落之际—— “啪!” 一声清脆而强势的响声,猛地在她耳畔炸开! 士道的一只手,快、准、稳地按在了她脑袋侧方的自动贩卖机面板上,手掌与金属表面接触,发出了不容忽视的声响。 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连同那声响,吓得千夏浑身一激灵,短促地“啊!”了一声,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小动物般猛地缩了一下肩膀。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向紧挨着自己脸颊的那条手臂。 少年的手臂不算特别粗壮,却线条清晰,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衣袖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绷紧,露出的手腕和手背,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阴影笼罩下来。 士道俯下了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的脸几乎与千夏平齐,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鼻尖。 那双总是盛满温和与包容的眼眸,此刻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千夏从未见过的、无比清晰和执拗的认真,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我不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敲打在千夏的心上。 “我是认真的。” 他凝视着她波光潋滟、写满混乱的蓝眸,仿佛要透过这层慌乱,看进她灵魂深处。 “从我第一次知道你的事情……从你第一次,离开我的时候……” 他的语气里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和长久以来的执念, “我就决定了……” 他顿了顿,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两人之间稀薄的空气,清晰地吐出: “……决定把你掳走了。” “掳走”。 这个词带着强烈的、不容反抗的占有意味,如同最终宣告,彻底击溃了千夏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然而,士道此刻心中所想的“掳走”,更多是源于保护者的责任和长久以来的牵挂——将她带离可能危险或孤独的境地,带回佛拉克西纳斯,带回他能守护的范围,确保她的安全,并为日后真正的“拯救”铺平道路。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是他“攻略”(拯救)计划中关键的一环。 但这一切理性的考量,听在此时心神大乱的千夏耳中,却被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误解了。 (掳、掳走?!) (从第一次知道我的事情……从第一次离开的时候……就决定了?) (难道他……一直……?) 自动贩卖机冰冷的白光从侧面映照着千夏的脸。 她能看到士道近在咫尺的、无比认真的脸庞,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能听到他沉稳(实则也紧张不过牢夏现在根本听不出来)的心跳声。 他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执着和隐约的痛楚,与她记忆中某些模糊的片段交织在一起…… (他说的“想要”……是那个意思吗?) (“掳走”……是像……像对待珍贵之物那样,强行带走,留在身边……?) 巨大的羞赧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白皙的脸颊此刻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连脖颈和耳朵都染上了艳丽的粉色。 蓝宝石般的眼眸里水光更盛,仿佛下一秒就要凝结成珠滚落。 她微微张着嘴,却完全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只能不知所措地、带着几分娇怯和难以置信,仰头望着这个仿佛突然化身“掠夺者”的少年。 路灯的光晕为他们勾勒出一圈朦胧的轮廓。晚风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自动贩卖机沉默地见证着:一个在认真规划着“保护与拯救”的路线,而另一个,却已然在这份过于直接和强势的“宣言”中,彻底迷失在了自我脑补的、充满粉红气泡的误解漩涡里。 误会,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掳走”二字,如同最后的砝码,彻底压垮了千夏心中那摇摇欲坠的天平。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像是凝固成了琥珀。 自动贩卖机的白光冰冷地照亮两人之间狭小的空间,映得千夏脸上那抹惊心动魄的红晕无所遁形。 她能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能感觉到胸口心脏狂野的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士道近在咫尺的呼吸,他按在贩卖机上的手臂传来的细微震动,以及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认真……所有的一切都汇聚成一股洪流,将她彻底淹没。 (他……是认真的……) (不是玩笑,不是套路,甚至可能……不是一时冲动?) (“从第一次就知道”……“从第一次离开就决定”……) (他想要的……是我?就这样……直接地、蛮横地……宣布要“掳走”我?) 混乱的思绪像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震惊渐渐被一种更陌生、更汹涌的情绪取代。 ——那是羞耻感达到顶峰后,近乎眩晕的悸动,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如此强烈地“需要”和“认定”所带来的、隐秘的颤栗。 她失去了所有语言能力,只能睁大那双水光潋滟的蓝眸,像受惊的鹿,又像被钉在标本架上的蝶,一眨不眨地望着士道。 长长的睫毛上似乎真的凝结了细小的水珠,随着她微微的颤抖而闪烁。 被宽大外套包裹的身体僵硬地贴着冰冷的贩卖机,指尖无意识地蜷缩,深深陷进外套柔软的布料里。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拉出丝来。夜晚的凉意早已被两人之间升腾的热度驱散。 士道维持着俯身靠近的姿势,将她困在自己与贩卖机之间。 他能清晰地看到千夏眼中翻腾的惊涛骇浪,看到她脸上每一寸肌肤染上的绯红,看到她微微张开、却吐不出一个音节的唇瓣。 她这副全然失措、褪去了所有伪装和尖刺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又鲜活的美丽。 他的心脏其实也在以不输于她的频率狂跳。说出那些话,做出这样的举动,对他而言同样是破天荒的、需要耗尽所有勇气的冒险。 但保护她的决心,以及某种更深层的、连他自己也未必完全理清的情感驱动着他,让他不能在此刻退缩。 他以为自己的“宣言”足够清晰表明了要将她纳入保护圈的决心,却完全没意识到,这番话在对方耳中早已扭曲成了截然不同的含义。 他等待着她的回应,哪怕是一个愤怒的巴掌或是一句拒绝。 然而,千夏只是那样看着他,眼神复杂得让他读不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终于,千夏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她似乎想说什么,声音却哽在喉咙里。 她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目光飘向一旁地面上两人被路灯拉长的、几乎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笨、笨蛋……” 细如蚊蚋的两个字,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颤抖,从她唇间逸出。 第413章 今日的胜负 千夏的败北 “……笨、笨蛋……” 细如蚊蚋的两个字,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掩饰不住的颤抖,从千夏唇间逸出。 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反而像是一声无可奈何的、认命般的叹息。 这声“笨蛋”仿佛一个开关,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拉开了另一幕的帷幕。 空气依旧凝滞,晚风似乎也屏息。自动贩卖机的白光将两人的身影勾勒得清晰,却又在边缘处氤氲开朦胧的光晕。 士道保持着俯身靠近的姿势,千夏那句轻飘飘的“笨蛋”在他耳中回荡,与他预想中任何一种激烈的反应都不同。 没有扇过来的巴掌,没有冷冽的拒绝,甚至没有她惯常的、带着刺的调侃。 只有这一声,裹挟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像羽毛般轻轻挠过心尖,却让他胸腔里那份横冲直撞的勇气和决心,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更深的专注,凝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染上绯红的耳廓上。 千夏则在那声几乎脱口而出的“笨蛋”之后,陷入了更深的自我混乱。她意识到自己发出了怎样的声音——太软弱了,太不像她了! 这根本不是反击,简直像是……像是默许,甚至撒娇! (我在干什么啊?!) 羞恼,混合着未曾消退的悸动,让她急需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令她无所适从的僵局,重新夺回哪怕一丝一毫的主动权。 千夏在短暂的空白后,猛地惊醒。 刚才那副脸红心跳、不知所措、甚至下意识往他外套里躲的怂样……是她吗?! 是那个曾经作为男性、自诩理智冷静(至少自己这么认为)、还总爱吐槽别人恋爱脑的凤凰院千院该有的反应吗?!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因为被士道这家伙、用这种土掉渣的霸道台词逼近,就……就变成这样?!) 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倒卷回来,比刚才被“告白”时更加汹涌澎湃。 这不仅仅是因为被士道的话搅乱了心绪,更是因为对自己那“不争气”反应的极端恼火。 (我明明是男的啊!就算现在顶着千夏的壳子,骨子里也是纯爷们!纯的!) (区区士道,区区一个直球,区区一点肢体接触和脸红心跳的生理反应……怎么可能让我……!) 她试图用理性去分析,去解构。 是的,这具身体是女性,内分泌系统或许会对异性的靠近和强势话语产生本能反应。 是的,今晚经历了舞台的情绪透支、后台的尴尬、公园的意外,精神可能比较松懈。 是的,士道那家伙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这么有攻击性…… 但是! 但是这些都不能成为她刚才表现得像个纯情少女般手足无措的理由! (可恶……这该死的身体反应!还有这莫名其妙的氛围!) 越是分析,那份羞恼就越发炽烈,几乎要烧穿她强自镇定的表象。 她不能接受自己“输”得这么彻底,更不能接受自己内心居然会因为士道的举动而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来些许清明。然后,她抬起了头。 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虽然还氤氲着未散的水汽,脸颊也依旧通红,但眼底却重新燃起了一丝熟悉的光芒。 ——那是属于“千院”的,带着点不服输和故作镇定的倔强。 她没有立刻推开士道,也没有移开视线,反而直直地迎上他专注的目光。 只是那目光的接触,依旧让她心尖一颤,差点又败下阵来。 她强迫自己稳住,微微扬起下巴——尽管这个动作在她此刻满面红霞的状态下,威慑力大打折扣。 “……突然说这种话……” 她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但还是带着细微的颤抖,她努力让语调显得平静,甚至带上一点兴师问罪的意味。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狡猾?” 她开始尝试反击,尽管这反击听起来更像是抱怨。 “趁人之危……明明知道我……我刚被吓了一跳,脑子还有点乱……” 她试图为自己的慌乱找借口,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士道近在咫尺的唇,又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移开,耳根更红了。 “而且……” 她似乎找到了一个更有力的论点,语气稍微硬气了一点。 “‘掳走’?你以为你是谁啊?中二病发作的强盗吗?还是觉得……觉得我很好搞定?” (阿哈:超好搞定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嘴里。 因为“很好搞定”这个词,在她此刻心如擂鼓的状态下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她抓紧了身上那件宽大外套的衣襟,指尖微微用力,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浮木。 士道的气息依旧萦绕在鼻尖,他刚才那句话的每一个音节都还在脑海里嗡嗡作响。 (“我想要的,就是你。”) (……可恶!) 心跳完全没有平复的迹象。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糟糕透了。 ——满脸通红,眼神躲闪,说话都不利索,完全就是一副被突如其来的“告白”冲昏头脑的纯情少女模样。 这认知让她更加懊恼,却也带来一种奇异的、破罐子破摔般的冲动。 士道听着她这些不成体系的“反击”,看着她强作镇定却漏洞百出的模样,心中那点因等待而生的忐忑,渐渐被一种更为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没有被她的话带偏,也没有急着解释或道歉,只是静静地、更深地望进她的眼睛里,仿佛要看清那层慌乱之下,最真实的反应。 他的沉默和专注,让千夏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气势又开始消散。 她咬了咬下唇,感觉再这样对视下去,自己恐怕真的会彻底融化掉。 就在这时,士道忽然动了。 他并没有退开,反而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动作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擦过千夏的眼角——那里似乎真的有一点湿意。 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怜惜意味的触碰,让千夏浑身一僵,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对不起。” 士道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吓到你了。” 他的道歉不是为了他说的话,而是为了他的方式可能带来的惊吓。 “但是,” 他的指尖停留在她脸颊边缘,没有离开,温暖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 “我说的话,不会收回。”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深邃。 “跟我走,千夏。” 这一次,他省略了所有修饰,用最简洁的句子,重复了他的核心诉求。 “好吗?”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带着一种平静的、却不容置疑的决心。 千夏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规律。 (跟、跟他走……) (他……是认真的吗……)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犹豫,在他这双眼睛和这句简单的话语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笨蛋”都骂不出来了。 夜风穿过树梢,带来远处隐约的都市声响。自动贩卖机的光芒依旧稳定地亮着,像一座沉默的灯塔,照亮这方被暧昧与决心充盈的小小天地。 长久的对视,呼吸交融。 最终,千夏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终于放弃了某种徒劳的抵抗,缓缓地、极轻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眼下投出脆弱的阴影。 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但她也没有推开他,没有逃跑。 只是闭上了眼睛,将自己交给了这片由他的气息、他的体温、和他的话语所构筑的、令人心慌意乱却又莫名安心的黑夜。 而士道,看着眼前终于不再言语、仿佛默许般的少女,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开。 至少,他成功地,在她坚硬的壳上,敲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第414章 逃避 千夏闭上了眼睛。那是一个近乎默许,又像是逃避一切的姿态。 长睫轻颤,脸颊上的红晕在路灯与贩卖机白光的交织下,艳若桃李。 她紧紧抓着他外套的前襟,指节微微发白,仿佛那是连接此刻混乱心绪与现实唯一的锚点。 士道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动的情感几乎要满溢而出。 以为她需要时间消化,以为这沉默是应允的前奏。 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或许更温和的解释,或许只是一个确认的呼唤—— 异变突生! 毫无征兆地,千夏身后的空气骤然扭曲、波动,如同被石子击碎的水面倒影。 一点金光乍现,随即迅速扩散、旋转,勾勒出一扇边缘流淌着璀璨光辉、内部深邃仿佛通向未知的椭圆形的“门”。 门扉洞开,没有声响,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空间波动和属于千夏自身的精灵气息。 “?!” 士道的瞳孔骤然收缩,警示的念头刚刚升起—— 那扇金色的空间门并非静止。它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向前一“吞”! 光门掠过,恰好将背对着它、紧闭双眼的千夏整个笼罩进去。 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如同电影镜头突兀的切换。 前一瞬,千夏还近在咫尺,被他圈在臂弯与贩卖机之间,脸颊绯红,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湿意。 下一瞬,原地只剩下冰冷的自动贩卖机,以及空气中残留的、一丝迅速淡去的金色光粒和属于她的淡淡馨香。 士道的手臂还维持着半环抱的姿势,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她发丝掠过的微凉触感,怀中却已空无一物。 他怔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温柔的期待瞬间转为错愕的空白。 “……千夏?” 他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声音在突然空旷下来的公园角落显得格外清晰,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晚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嘲笑着他片刻前的笃定。 他猛地向前一步,手掌按在冰冷的贩卖机面板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异常的空间波动温度。 他环顾四周,路灯照亮的小径空空荡荡,灌木丛的阴影里也毫无异样。那个刚刚还让他心潮澎湃、甚至以为终于触手可及的少女,就这样在他眼前,被一扇她自己唤出的门,带走了。 “消……消失了?” 他喃喃自语,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从方才滚烫的云端直坠入冰冷的谷底。不是愤怒,不是被戏耍的恼火,而是一种混杂着巨大失落、担忧和深深无力的茫然。 他回想起她最后闭眼的神情,那并非拒绝,更像是某种……不知所措的逃避?结合这突兀的、显然是动用了空间能力的离开方式…… (是因为我的话……逼得太紧了吗?) (还是说……她其实并没有准备好?或者,我的方式……错了?) (“掳走”……也许对她来说,这个词太重了?) 种种猜测涌入脑海,让他刚才那份“成功敲开缝隙”的笃定瞬间动摇起来。 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在靠近,却可能因为过于急切和直接的表达,反而将她推得更远,甚至让她动用了这种近乎“逃离”的方式。 夜晚的凉意此刻才真正侵袭而来,穿透他只穿着衬衫的身体。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想起那件还披在千夏身上的、属于自己的外套。 那上面大概还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此刻却随着她一同消失在未知的空间彼端。 一种难以言喻的惆怅和牵挂,丝丝缕缕地缠绕上心头。 (千夏……你现在……在哪里?) (你……没事?) 他站在原地良久,直到那最后一丝空间波动的痕迹也彻底消散在夜风中。 公园恢复了它一贯的静谧,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对峙、滚烫的宣言、以及突如其来的消失,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梦。 只有他加速后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以及怀中残留的空荡感,提醒着他一切并非虚幻。 士道最终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 他弯腰捡起地上两人没吃完的便当和饮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思绪。 (……她并没有激烈地反对,只是……逃走了。) (这或许……也是一种答案?或者说,是另一个开始?) 他握了握拳,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无论千夏是出于害羞、困惑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选择离开,他都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心。 只是下次……可能需要更耐心、更小心一些。 他最后看了一眼千夏消失的那个位置,转身,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背影在路灯下拉长,显得有些孤单,却依旧挺直。 月光依旧皎洁,照耀着安静下来的公园。 而城市的另一隅,某个熟悉的公寓房间内,空间微微扭曲,一道金色的门扉一闪而逝。 “噗通!” 千夏有些狼狈地从还未完全闭合的光门中跌了出来,一屁股坐在了自己房间的地板上。 冰蓝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身上依旧裹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男生外套,脸颊上的红潮未退,蓝宝石般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慌和……一丝迷惘。 她回来了。 逃也似的,从那个让她心跳失控、大脑宕机、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现场,逃回了自己的“巢穴”。 第415章 自我 “呼……呼……” 跌坐在冰凉地板上的千夏,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不是累,而是一种情绪剧烈冲刷后、近乎缺氧的眩晕感。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余光透进来,勉强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她背靠着床沿,冰蓝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地板和肩头。 身上那件属于士道的宽大外套依旧好好地裹着她,甚至因为刚才的空间移动和跌倒而裹得更紧了些。 黑暗中,属于他的气息——干净的皂角味,混合着少年特有的清爽体味,以及公园里沾染的夜晚凉意和草木气息——反而变得更加清晰,丝丝缕缕地缠绕着她的呼吸。 (逃、逃回来了……) 她有些恍惚地想,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外套的前襟。 布料柔软,带着他身体的轮廓和温度,此刻却像一块烙铁,烫得她心慌意乱。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刚才的画面—— 路灯下,他逼近的脸。 按在贩卖机上,带着强势响动的手臂。 俯身靠近时,温热拂过脸颊的呼吸。 那双眼睛里,前所未见的、执拗到近乎烫人的认真。 还有那句,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她心湖最深处的—— “我想要的,就是你。” “跟我走,千夏。” “呜……” 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呻吟从她唇间逸出。千夏猛地抬手,用还带着凉意的指尖捂住自己滚烫的脸颊,把整张脸深深埋进并拢的膝盖里,宽大的外套袖子垂落,将她整个人几乎缩成小小的一团。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那种话……那种架势……!) (谁、谁会被吓到啊!我只是……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对,有事!) 她在心里拼命地、毫无说服力地反驳着,试图用愤怒和否认来驱散胸腔里那只疯狂扑腾、几乎要撞出来的小鹿。 然而,越是否认,那些画面和话语就越是清晰。他说话时的眼神,他指尖擦过她眼角的触感,他最后那句低沉而坚定的“不会收回”…… (“掳走”……哼,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才不会那么轻易就被……) 可是,心底某个细小的声音却在怯怯地提醒:如果他真的来“掳”呢?如果那双认真的眼睛再次那样看着自己,如果他用那种不容拒绝的语气再说一次“跟我走”…… 千夏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把这些荒唐的念头甩出去。 她松开捂着脸的手,在昏暗的光线里茫然地眨了眨眼。 蓝宝石般的眼眸还残留着一丝湿润,瞳孔却微微放大,映着窗外变幻的霓虹光点。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重点是……我居然逃了?!) (我堂堂……我居然被一个士道……用几句话就吓得用空间能力跑路了?!) 这个认知带来的羞耻感,比刚才被“告白”(她坚持这么认为)时的慌乱更甚。这简直是她“生涯”中的奇耻大辱! 以往任何时候,面对任何情况,她何曾如此狼狈过? 何曾像今天这样,大脑空白,心跳失控,最后竟然……落荒而逃? (太丢人了!你今晚的胜负简直是完败!) 她气得用额头轻轻撞了撞屈起的膝盖,外套的帽子随着动作滑落,盖住了她的发顶。 房间里,只有她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声、房门后阿泉打游戏的声音,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属于夜晚城市的遥远喧嚣。 属于士道的外套将她包裹,他的气息无孔不入,让她无处可逃,也无法真正冷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热度稍微退去了一些,但耳根依旧绯红。 她环视着这个熟悉的、属于她和阿泉的公寓房间,一种莫名的空虚感悄然升起。 这里很安全,很安静,是她可以完全掌控的领域。 没有突如其来的告白,没有让她不知所措的灼热视线,没有那种仿佛要将她吞噬的认真。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有点……冷清?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件格格不入的宽大外套上。 犹豫了一下,她慢慢地、动作有些迟疑地,将外套脱了下来。 失去了外套的包裹,夜晚房间的凉意立刻侵袭而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但更明显的是,那股一直萦绕着她的、属于士道的气息,似乎也随之淡去了一些。 她将外套拿在手里,就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低头看着。 很普通的深色运动外套,面料普通,裁剪简单,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因为经常穿洗而显得有些旧。 袖口有些磨损的痕迹,领口内侧的洗标已经模糊不清。 (真是……一点品味都没有。) 她撇撇嘴,在心里习惯性地挑剔着。 可是,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抚过外套的袖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他的体温,或者只是她的错觉? 布料柔软的触感,带着洗涤剂干净的味道,混合着那独特的、属于他的气息。 (……但是,很暖和。) 她想起在公园里,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时,那瞬间驱散寒意的温暖。 也想起自己被他搂进怀里(虽然是为了“演戏”)时,透过衬衫传来的、坚实而温热的感觉。 脸颊又开始发烫。 “……烦死了。”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知是在说这件外套,还是在说那个送外套的人,又或者是在说自己此刻乱七八糟的心情。 最终,她没有将外套扔到一边,也没有挂起来。而是就那样抱着它,向后一仰,靠在了床沿上。 冰蓝色的长发在地板上铺开,她仰头望着天花板模糊的阴影,怀里紧紧搂着那件还带着陌生温度和气息的外套。 窗外,夜色深沉。 公寓里安静无声。 只有少女怀抱着不属于自己的外套,睁着那双在暗夜里依旧明亮的蓝眸,怔怔地出神。 脑海中,某个蓝发少年认真而执拗的脸庞,以及那句“跟我走”的低语,如同循环播放的影片,一遍又一遍,挥之不去。 第416章 阿泉:我,游戏之神 就在千夏抱着那件外套,望着天花板出神,思绪还在公园的月光与那句“跟我走”之间飘荡时—— “first blood!(第一滴血!)” “double kill!(双杀!)” “triple kill!(三杀!!)” “adra kill!(四杀!!!)” 一连串激昂高亢、透过劣质耳机和房门依旧清晰可辨的游戏英文击杀音效,如同夏日惊雷般,毫无预兆地、气势汹汹地从隔壁房间(准确说,是千院自己的电竞房)里炸了出来! 紧随其后的,是阿泉那完全没压低的、充满亢奋与得意的欢呼: “哈哈哈哈!看见没!这才是本王真正的实力!一群渣渣!还想抓我?下辈子!五杀!penta kill——!!给本王拿——来——!!!” “aced!(团灭!)” 高昂的系统宣告声为这场“个人秀”画上句号,然后是阿泉更夸张的、仿佛赢得世界冠军般的得意大笑和可能是在椅子上兴奋蹦跳导致的“嘎吱”声响。 “……” 千夏脸上那点残留的迷茫、羞赧和怅然若失,如同被狂风卷走的落叶,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抱着外套的手臂僵了僵,蓝宝石般的眼眸眨了眨,焦点从虚无的天花板迅速拉回现实。 (……啊。)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个“家”里,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还有一个由她(千院)的天裁律者核心诞生、被欢愉星神“祝福”(坑害)过、目前正以“还债”名义寄居在此、并且似乎已经迅速适应现代宅女生活、沉迷游戏不可自拔的“麻烦精”。 那极具穿透力的游戏音效和阿泉嚣张的叫声,像是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毫不客气地泼在她滚烫的思绪和微妙的氛围上。 什么月下告白,什么空间逃离,什么心乱如麻……在这现实无比的、充满宅系喧嚣的噪音面前,都显得如此……不真实,甚至有点滑稽。 千夏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慢慢从地板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裙子上可能沾到的灰尘,动作有些机械。 怀里的外套被她下意识地抱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证明刚才那场“意外”并非她臆想出来的实物证据。 她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门外,阿泉似乎已经开始了下一局游戏,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偶尔还能听到她对着麦克风小声又快速地嘀咕着什么“走位”、“插眼”、“对面打野肯定在蹲”之类的游戏术语,语气专注,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这家伙……倒是过得挺滋润。) 千夏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混合着无奈、好笑和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的情绪。 羡慕阿泉能如此简单直接地投入虚拟世界的快乐,而不用面对现实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 她低头,又看了看怀里那件外套。属于士道的气息似乎还在,但在隔壁房间传来的、充满生活气息(虽然有点吵)的游戏背景音和咋咋呼呼的欢呼声中,那股让人心跳加速的魔力好像被冲淡了不少。 一种奇异的平静,伴随着轻微的头痛,逐渐取代了之前的混乱。 (算了……)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终于彻底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想那么多也没用。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而且,眼前不是还有个更现实的“麻烦”需要处理吗?) 她想起阿泉那巨大的“债务”,以及自己今晚打工并引发一系列后续的初衷。 现实的压力和责任感,如同坚固的锚,将她有些飘忽的心神牢牢拉回地面。 最后看了一眼手中这件引发今晚诸多意外的“罪魁祸首”之一,千夏拉开自己房间的衣柜门,将它小心地、单独地挂在了最里面的位置,仿佛要暂时封印这段过于刺激的回忆。 然后,她整理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脸上恢复平日里的平静(哪怕内心依然波澜未平),拉开了房门。 只见电竞房里,屏幕的光照亮了阿泉兴奋的侧脸。 她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上光影绚烂的战斗场面,双手在键盘和鼠标上飞舞,嘴里还在不停地进行着“实况解说”和与观众的互动: “感谢‘泉酱的狗’送的火箭!老板大气!……什么?刚才那波没看清?等下给你们看回放!……新来的点个关注不迷路啊!关注主播今晚带你上分!……” 屏幕上方的弹幕飞快滚动,各种“666”、“泉酱牛逼”、“这操作神了”、“对面心态崩了”的留言层出不穷,显然直播间的气氛相当火热。 第417章 千夏:阿泉你又在打电动哦 千夏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阿泉打游戏确实有一手,操作行云流水,意识也很到位,加上她那种自信爆棚甚至有点中二的解说风格,直播间人气看起来确实不错。 更清晰的游戏声浪和灯光瞬间涌来。走廊那头,电竞房的门虚掩着,炫彩的rgb灯光从门缝里流淌出来,映照着地板。 千夏顿了顿,没有立刻走过去兴师问罪,也没有回到自己房间继续发呆。 她转身,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罐饮料——一罐咖啡给自己提神,一罐果汁。 她拿着饮料,走到电竞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 “阿泉。”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游戏音效。 房间里的键盘声和嘀咕声瞬间停止。过了两秒,阿泉顶着一头有些乱糟糟的银发,从巨大的电竞显示屏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金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游戏时的兴奋光芒,看到是千夏,立刻换上一副略带警惕和心虚的表情,大概以为又是来查岗或催她还债的。 “干、干嘛?我今晚可没氪金!我在认真‘打工’!你看我的胜率和kda!” 她抢先声明,手指还指着屏幕上华丽的战绩。 千夏没理会她的辩解,只是将手里的果汁罐轻轻抛了过去。 阿泉手忙脚乱地接住,愣了一下。 “打完了这局,记得把收拾一下。” 千夏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还有,明天我要去店里排练新的曲目,你……自己搞定午饭,别又点超贵的外卖。” 说完,她没等阿泉回应,便转身离开,走向客厅,准备收拾一下今晚的狼藉,也让自己在熟悉的家务劳动中,彻底平静下来。 阿泉拿着那罐冰冰凉的果汁,看着千夏离开的背影,金色眼眸眨了眨,有些摸不着头脑。 (咦?今天这么好?不仅没骂我吵,还给我饮料?) (不过……她看起来好像……有点怪怪的?脸好像有点红?走路也有点飘?) (算了,不管了!果汁!还有一局晋级赛!) 她晃晃脑袋,把疑问抛开,美滋滋地打开果汁喝了一大口,重新将注意力投入了屏幕上的战场。 —————— 收拾完后,看看时间,确实已经很晚了。 隔着薄薄的房门,一阵激烈嘈杂的声响隐约传了进来——急促的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夸张的游戏音效,以及一个刻意压低了但难掩兴奋的女声,正以极快的语速说着什么: “……这边这边!输出输出!奶我一口!漂亮!看本王这波操作!……啊对面集火我!盾呢盾呢?!……nice!反杀!看见没兄弟们!这就是实力!” 是阿泉,看来还在打游戏。 千夏来到阿泉的房间,清了清嗓子,用不高但足够清晰的声音开口道,语气带着习惯性的、家长式的温和与提醒: “阿泉~你还在玩电动哦?这么晚了,休息一下好不好?” 阿泉正全神贯注在一波关键团战里,耳机里也满是游戏音效和自己的声音,千夏的话似乎只是模糊的背景杂音。她头也不回,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带着被打扰的不耐烦: “烦耶……” 千夏眉头微蹙,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但依旧努力保持着耐心: “我在和你说话,你有没有听到。该去睡觉了。” 这次阿泉听清了,但显然游戏正到紧要关头。她漂亮的眉头拧起,眼睛都没离开屏幕,语气更加不耐烦: “你不要烦好不好!没看到正关键吗?!” 连续被敷衍和顶撞,千夏心里那点因为之前事件残留的烦闷,加上对阿泉熬夜的担忧,混合成一丝小小的火气。 她走进房间,站到阿泉椅子旁边,声音里带上了不容置疑的严肃: “我才讲你两句你就说我烦?我只希望你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有……” “啊——!!死啦!!!” 千夏的话被阿泉一声懊恼的尖叫打断。只见屏幕瞬间变成灰白,阿泉操控的角色显然在刚才那波关键团战中阵亡了。 她猛地摘下一边耳机,扭过头,白净的小脸上写满了愤怒和迁怒,金色的眼眸瞪着千夏,几乎是喊了出来: “都是你害的啦!拜托!我在打团诶!关键团!本来能赢的!现在好了,全灭了!要被一波了!我的分!我的直播效果!全没了啦!!” 她气得直跺脚,指着屏幕上开始溃败的队友和逼近敌方基地的兵线,一脸痛心疾首。 而此刻,因为阿泉摘下了半边耳机,又因为情绪激动声音很大,她面前麦克风清晰地将这番对话收录了进去,直播间里所有观众听得一清二楚。 瞬间,原本还在刷“可惜”、“泉酱不哭”、“下一把”的弹幕,风向陡然一变: 【弹幕开始爆炸】 · “????” · “啥情况?家里有人?” · “泉酱原来不是独居美少女吗?!” · “这个声音……好好听!是姐姐还是妈妈?” · “‘你又在玩电动哦’ —— 典中典,我妈也是这样!” · “‘休息一下好不好’ —— dna动了!” · “泉酱:烦耶 —— 哈哈哈哈一模一样!” · “‘我在和你说话’ —— 压迫感来了!” · “泉酱居然敢回‘不要烦’?勇士!” · “‘我才讲你两句你就说我烦’ —— 这句太真实了,是我妈本人!” · “哈哈哈哈哈大型家庭教育现场直播!” · “游戏主播的真实生活——被催睡觉!” · “泉酱:委屈,愤怒,但不敢反抗(看起来)。” · “刚才那波团灭……好像真是被干扰了?” · “泉酱的‘监护人’声音好温柔啊,但生气起来好像有点可怕?” · “这是什么新型直播效果?家庭伦理剧番外篇?” · “泉酱别打了,快去睡觉,不然要被念叨了~” · “节目效果爆炸!关注了关注了!” · “礼物刷起来,给泉酱赔罪(不是)” 弹幕飞快滚动,充满了欢乐的调侃、同情(对泉酱)、好奇(对说话的人)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直播间的热度因为这段意外的“家庭互动”反而瞬间飙升了不少。 阿泉瞟了一眼疯狂刷屏的弹幕,又看了看旁边脸色明显沉下来、蓝眸微眯的千夏,刚才那股游戏上头的怒火像被泼了盆冷水,迅速熄灭了,转而升起一丝心虚。尤其是看到弹幕里那些“快去睡觉”、“监护人可怕”之类的字眼…… “呃……那个……” 阿泉的气势弱了下去,金色的大眼睛眨巴着,试图萌混过关,“我、我打完这一把,就一把!马上就睡!” “最后一把。打完立刻关电脑,洗漱睡觉。” 千夏带着不容商量的语气说完,转身离开了电竞房。 门关上的瞬间,阿泉松了口气,对着麦克风小声嘀咕:“好了好了,危机解除……我们速推下一把……啊不对,这把好像还能挣扎一下……” 她重新专注到灰白的屏幕上,盘算着复活时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鼠标。 第418章 阿泉:不要啦杰哥 千夏带上门,那平静的语调下压抑的烦闷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熔岩,在胸口滚烫地翻涌。 她走回自己房间,目光扫过柜子里那件刺眼的外套——属于士道的外套,仿佛无声地嘲笑着她今晚所有的慌乱、羞赧和落荒而逃。 耳边是阿泉重新响起的、压低却难掩兴奋的游戏解说,键盘鼠标噼啪作响,夹杂着偶尔对着麦克风的“感谢礼物”和“这波看我操作”。 这声音此刻听来格外刺耳。 (老子在外面……) 千夏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穿着那身可笑的衣服,对着陌生人假笑,弹琴唱歌,累得半死,就为了赚那点钱填你这个“财政黑洞”……) (……然后还被那个笨蛋……被士道用那种话……弄得像个白痴一样心跳加速,最后居然……逃了?) (结果你呢?) 她猛地转身,冰蓝色的眼眸里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舒舒服服宅在家里,打打游戏,搞搞直播,拿着我“出卖色相”赚来的钱滋润你的小金库,还敢对我甩脸色?说我烦?!) 白天积攒的疲惫、舞台上强行调动情绪的消耗、被士道“袭击”后无处安放的混乱心绪、以及对未来经济压力的隐忧……所有负面情绪在此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直气壮的宣泄口。 阿泉那句不耐烦的“烦耶”和“不要烦”,如同点燃炸药的最后一星火花。 (好,很好。) 千夏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 (老子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正好拿你开刀。) (用行动证明……)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关于士道的、令她心慌意乱的涟漪全部压下去,转化为纯粹的“怒火”。 (……老子今天心跳加速绝对是意外!是被吓的!是对突发状况的正常生理反应!) (绝对!不可能是!对那个笨蛋有什么奇怪的想法!) (老子是直的!笔直!不可能是基佬!!) 这个近乎偏执的念头成了她行动的最终驱动力。 她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能让她重新掌控局面、证明自己“正常”的“胜利”。 而眼下,最合适的“对手”和“证据”,就是这个不知死活、还在欢快直播的“家养律者”! 她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再次走向电竞房,这次没有敲门,直接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 “咔嚓。” 门开了。 电竞房的门被“唰”地一下猛地拉开,力道之大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阿泉吓了一跳,刚想回头抱怨,就感到一阵风扑面而来! “欸?!” 她甚至没看清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突然离开了电竞椅——千夏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身后,双臂一伸,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拦腰抱了起来! “等、等等!弱小的善!你干什么?!” 阿泉惊呼,手脚在空中徒劳地扑腾了两下,手里还下意识地攥着鼠标。 千夏没有回答。 她冰蓝色的长发有些凌乱地垂落,在屏幕光线的映照下,那双总是带着清冷或戏谑的眼眸,此刻却仿佛燃烧着某种压抑了一整天的、混乱又烦躁的火焰。 白天在咖啡厅强撑的完美笑容、被士道意外撞见的尴尬、舞台表演投入的情感消耗、公园里那场让她心跳彻底失控的“告白”与逃亡、回家后独自面对那件外套的纷乱心绪。 ……所有这些积压的情绪,在看到阿泉这副安然享受“宅女生活”、甚至还敢对她不耐烦的瞬间,被彻底点燃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或者说借口),千夏抱着不断挣扎的阿泉,几步走到电竞房角落那张铺着乱糟糟毯子的单人床边,毫不客气地、像扔玩偶一样把阿泉丢了上去。 “噗通!” 阿泉陷进柔软的床垫里,还没等她爬起来理论或逃跑,千夏已经紧跟着扑了上来! “弱小的善!你到底要做什么?!等等!那里不行——!” 阿泉的惊呼变成了带着慌乱和羞恼的尖叫。 只见千夏整个人压了上来,双臂紧紧环住阿泉纤细却柔韧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 然后,一只手开始毫不客气地在阿泉那头漂亮的银色短发和后背上一通乱揉,另一只手则…… “呀!别捏我腿!痒!哈哈……不对!疼!你轻点!” 阿泉又哭又笑地挣扎起来,因为千夏的手正在她穿着居家短裤的光洁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捏着,带着点惩罚意味,又因为位置敏感而让她羞愤交加。 “腰!腰也不行!放开我啦!你这个暴力女!变态!” 两人在床上扭作一团。阿泉像只被大型猫科动物扑住的小动物,徒劳地挥舞着手臂试图推开千夏,银发和冰蓝的发丝交缠,宽大的t恤和短裤在挣扎中变得凌乱,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 千夏则像是要把所有烦躁都发泄出来一般,紧紧搂着怀里温暖柔软的身体,揉捏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宣泄情绪的粗暴。 却又因为肌肤相亲的触感和阿泉身上淡淡的、带着点奶味的清新香气,而让她的动作在某个瞬间几不可察地滞涩了一下,随即又像为了证明什么似的,更加用力地“蹂躏”起来。 “让你熬夜!让你打游戏!让你不听我话!” 千夏一边动作,一边恶狠狠地但声音里莫名有点底气不足数落着,脸颊却不知是因为用力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微微泛红。 而这一切,都通过阿泉之前只是摘下一边、此刻却因为她被扑倒而恰好滚落到床单上、依旧连接着电脑的耳机麦克风,一字不差、连同所有挣扎喘息和衣物摩擦的声音,清晰无比地传入了直播间! 【弹幕在死寂一瞬后,核爆级反应】 · “??????????” (问号刷屏) · “我听到了什么???” · “泉酱被袭击了?!” · “这个动静……是我想的那样吗?!” · “‘那里不行’?‘腰不行’?‘别捏腿’?” · “信息量过大!!!” · “姐妹打架??这动静不像啊!!” · “等等,之前那个温柔的声音……原来这么‘凶猛’的吗?!” · “泉酱的惨叫……为什么我听得有点兴奋(我有罪)” · “这是我不付费能听的内容吗?!” · “直播间突然变成了asr现场???” · “百合?是百合?!一定是!” · “妈妈问我为什么戴着耳机流鼻血……” · “刚才谁说是家庭伦理剧的?这分明是深夜付费频道!” · “礼物!快刷礼物!保护泉酱(并不)” · “超管呢?!超管快来看啊!这里有人直播……呃,直播姐妹‘亲密互动’!” · “录屏了录屏了!史上最社死直播现场!” · “泉酱,你还活着吗?出个声?” · “弱小的善……这个名字……嘶,有点带感……” 弹幕彻底疯狂,各种猜测、惊呼、调侃和颜色弹幕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刷过,直播间人气和热度指数呈垂直飙升态势。 礼物特效也开始连绵不断地炸开,但此刻已经没人在意了,所有人都在“聆听”这突发的事态。 然而,欢乐(或兴奋)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就在弹幕狂欢达到顶峰,直播间热度突破历史记录的时刻—— 屏幕突然一黑。 一行醒目且无情的系统提示弹出: 【直播内容涉嫌违规,房间已被封禁。封禁时间:24小时。】 超管,虽迟但到。 直播间数万观众:“……???” (瞬间被踢出房间的茫然) 而此刻,电竞房的床上。 扭打(或者说单方面“惩戒”)似乎终于告一段落。 千夏喘着气,压在阿泉身上,手臂还环着她的腰。 阿泉则是一脸生无可恋,衣衫不整,头发乱得像鸟窝,脸颊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金色的眼眸瞪着近在咫尺的千夏,里面写满了委屈、愤怒和“你完了”的控诉。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电脑屏幕上那冰冷的封禁提示反射出的微光。 千夏看着阿泉这副惨状,又瞥了一眼被封的直播间,混乱的大脑似乎终于冷却了一点。她松开手,有些僵硬地从阿泉身上爬起来,坐在床沿,别过脸,冰蓝色的长发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去睡觉。” 她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阿泉默默地坐起来,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看了一眼黑掉的直播间,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浑身散发着“我很烦别惹我”但实际上耳朵尖有点红的“罪魁祸首”。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跳下床,光着脚丫,气鼓鼓地走向浴室,砰地关上了门。 千夏独自坐在昏暗的电竞房里,听着浴室传来的水声,又看了看床上的一片狼藉和屏幕上刺眼的封禁通知。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抬手捂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证明个屁啊……我简直蠢透了……) 第419章 复盘 公园一角,自动贩卖机冷白的光线依旧亮着,却只照亮了空荡荡的地面。 晚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发出窸窣的轻响,更显得此处寂静异常。 士道站在原地,维持着伸手向前的姿势良久,直到夜风的凉意穿透单薄的衬衫,让他打了个寒颤,才猛地回过神来。 怀中空荡的感觉依旧清晰,鼻尖似乎还残留着千夏发丝间淡淡的清香,以及……那件属于他的外套上,此刻可能正包裹着她的、自己的气息。 他缓缓放下手臂,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她衣料的触感。 心脏从方才狂乱的擂动中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混杂着失落、担忧、困惑和无力的复杂情绪。 (走了……) (用那种方式……) 他抬头望向千夏消失的那片虚空,那里早已没有任何异常,只有普通的夜晚空气。 空间能力……他并非第一次见识,但这次,是千夏主动地、近乎仓促地使用它来……离开他。 是因为他的话太突然,吓到她了吗? 还是他那种“掳走”的说法,让她感到了压力甚至厌恶? 又或者,她其实并没有准备好接受任何形式的“靠近”,无论是保护还是其他? 各种猜测在他心中翻涌,每一种都让他心绪不宁。 他回想起千夏最后闭眼的神情,那并非抗拒,更像是某种难以承受的混乱和……逃避? 这个认知让他的失落中又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至少,她不是愤怒地斥责或彻底地拒绝。 “唉……” 一声轻轻的叹息消散在夜风里。士道摇了摇头,努力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至少,千夏应该是安全的,她拥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 而他,需要先处理好眼前的“残局”。 他的目光落向一旁的长椅。 上面还放着两个打开的便当盒,饭菜已经凉了,在路灯下显得有些狼藉。 旁边是两罐饮料,一罐空着,一罐还剩大半。 (琴里特意准备的便当……十香的那份大概已经在咖啡厅吃完了?我和千夏的这份……还是收起来。) 他走过去,动作有些缓慢地将便当盒盖好。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塑料盒,想起片刻前两人还并肩坐在这里,安静地吃着晚餐。 那时的气氛虽然微妙,却有一种奇异的平和。对比之后的波澜起伏,竟让人有些怀念。 他将便当盒和饮料罐收拾进便当袋里,又弯腰捡起千夏之前放在长椅边的那个空饮料罐。 铝罐表面还凝结着细微的水珠,冰凉。 收拾好一切,他直起身,再次环顾这个小小的公园角落。 夜晚的静谧包裹着他,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星河倒悬,却照不亮他心中那份清晰的空茫。 (千夏……你现在,在哪里呢?) (会不会……也在想着刚才的事?) 他摇了摇头,甩开这些暂时无解的念头。 无论如何,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那份想要保护她、想要她留在身边的冲动,并非一时兴起。 可能方法上,或许需要更耐心、更迂回一些。 (下次……下次见面,一定要好好说清楚。)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拎起便当袋,转身朝着公园出口走去。 脚步声在寂静的小径上显得格外清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回家的路似乎比来时更加漫长。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只剩下便利店和少数居酒屋还亮着灯。 夜风吹拂着他只穿着衬衫的身体,带来阵阵凉意,也让他发热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回想起千夏在舞台上那震撼人心的表演,脆弱又美丽;想起她在后台更衣室意外被他撞见时的惊慌;想起公园里她恶作剧得逞的笑容,以及被他披上外套时那瞬间的愣怔和之后别扭的感谢;更想起最后,她被他困在贩卖机前,那双盛满慌乱与动摇的蓝眼睛…… 每一个画面都如此清晰,牵动着他的心弦。担忧、怜惜、悸动、决心……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终沉淀为一种更加坚定的温柔。 (我不会放弃的,千夏。) (无论你是精灵,还是别的什么。无论你躲到哪里。) 这个念头如同定心石,让他的步伐重新变得稳健有力。 当他终于看到五河家熟悉的灯火时,夜已经深了。 推开家门,玄关温暖的灯光驱散了夜色的微凉。 士道弯腰换鞋,心里还萦绕着公园里那份空落落的悸动和未解的困惑。 然而,当他直起身,视线穿过玄关望向客厅时,却不由得一愣。 餐厅的灯亮着。 琴里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摊开着一份像是报告的光屏资料,嘴里习惯性地叼着一根珍宝珠。 更让他意外的是,餐桌上居然摆放着几碟简单的、还冒着丝丝热气的宵夜——煎饺和味增汤。 “琴里?” 士道有些惊讶地走过去。 “你怎么还没睡?都这么晚了。” 琴里闻声抬起头,白色的发带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但此刻她脸上并没有平常那种甜美或狡黠的笑容,反而带着一种介于“司令官模式”的冷静和“妹妹模式”的促狭之间的微妙表情。 她将嘴里的珍宝珠换到另一边腮帮子,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只穿着单薄衬衫、显得有些风尘仆仆的士道,尤其是他空荡荡的、原本该有件外套的肩膀。 “当然是等某个——” 她拖长了语调,手指在光屏上轻轻一点,关闭了显示。 “——进攻性突然变得极强的欧尼酱回来啊。” 她站起身,走到士道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真的是……出去送个便当,结果把人家女孩子吓得直接用空间跳跃跑路了?干得‘漂亮’哦,士道。” 士道脸颊一热,心虚和尴尬瞬间涌了上来:“你、你都知道了?” 他没想到琴里会了解得这么清楚,难道是十香说的?不对,十香当时应该在咖啡厅里…… “哼。” 琴里轻哼一声,重新坐回椅子,翘起二郎腿,拿起一根煎饺咬了一口,含糊但清晰地说。 “别忘了佛拉克西纳斯哦,我亲爱的欧尼酱。从你们离开‘ pucelle’后,就有不止一个隐形的微型侦察机器人,以‘保护重要精灵及相关人员安全’为最高优先级指令,一直漂浮在你们周围的可控距离内,进行环境监测和信息收集。” 她用餐巾纸擦了擦手,调出另一个光屏,上面快速闪过几个模糊的、但显然是公园角度的俯瞰画面,甚至有一段音频波形图。 “画面因为夜间和树木遮挡不算特别清晰,但关键的对话和能量波动都记录下来了。你那一拳,还有后来召唤鏖杀公的灵波,可是把值班的分析官都吓了一跳呢。” 士道张了张嘴,一时无言。他完全没察觉到有监视器存在,不过想想佛拉克西纳斯的技术力,这也不奇怪。 只是想到自己和千夏的互动,尤其是最后那些私密的对话,可能都被录了下来,他就感到一阵窘迫。 “那个……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哪样?” 琴里挑眉。 “英雄救美,然后趁势告白,结果把害羞的精灵小姐吓得动用能力逃离现场——概括得还算准确?” “不是告白!我是说……是想要保护她,带她回来……” 士道试图解释,但回想起自己那句“我想要的,就是你”和“跟我走”,怎么听都确实充满了歧义。 “行了行了。” 琴里摆摆手,打断了他苍白的辩解,脸上的表情正经了一些。 “具体细节我不深究,那是你和千夏之间的问题。不过,作为佛拉克西纳斯的司令官,以及……你的妹妹,我觉得有必要帮你分析一下目前的情况。” 她示意士道坐下,将味增汤推到他面前。 “先吃点东西。看你这样子,估计也没心思吃饭了。” 士道顺从地坐下,捧起温热的汤碗,暖意透过瓷壁传来,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琴里切换了光屏,上面显示着一些数据和简略的行为分析模型。 “首先,关于千夏,或者说,你今晚行为的对象。” 琴里开始分析,语气专业,“根据之前的观察和今晚的数据,可以确定几点:第一,她对你有相当程度的在意。否则不会在舞台上选择那首情感浓烈的曲子,更不会在之后接受你的同行和……嗯,外套。” “第二,她并不排斥你的靠近,甚至在某些时刻表现出依赖或软化。比如接受外套,以及被你护在怀里时的短暂顺从。” “第三,” 琴里顿了顿,看向士道。 “她内心有很强的防御机制和某种……自我认知上的矛盾。这可能是精灵力量、过往经历,或者两者共同造成的。你最后过于直接和强势的‘宣言’,触碰到了她这层防御,引发了本能的‘逃离’反应。这未必是讨厌或拒绝,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应激。” 士道认真听着,眉头微蹙。琴里的分析比他自己的混乱猜测要清晰得多。 “所以,你的‘进攻’从策略上讲,并非全无效果。” 琴里总结道。 “至少你成功突破了外围,触动了核心防御。问题在于,力度和方式可能稍欠考量。对付这种内心有坚固堡垒、又异常敏锐的对象,单纯的猛攻容易激起反弹。” “那我该怎么办?” 士道忍不住问道。 “降温,但保持接触。” 琴里干脆地说。 “给她一点空间和时间消化今晚的冲击。但不要完全消失,否则她会以为你放弃了,或者那真的只是一时冲动。可以通过一些自然的、不给她压力的方式维持联系,比如……关心一下她打工的情况?” 琴里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而士道没有察觉。 “另外,” 琴里补充道。 “别忘了你的‘本职工作’。拯救精灵,建立羁绊,让她能够安稳地生活在这个世界,这才是根本。你今晚的冲动,根源也是出于此,对?只是混杂了一些个人情感。” 士道默默点头。 琴里说得对,保护千夏,让她不再孤独或危险,才是他最初也是最深的愿望。 “最后,” 琴里吃掉最后一口煎饺,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着点戏谑。 “欧尼酱,你今晚的表现虽然有点鲁莽,但不得不承认……还挺帅的嘛。至少比平时那个优柔寡断的老好人形象有进步。继续保持这种决心,但下次,记得把战术细节也想好。” 士道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却踏实了许多。琴里的分析像是一盏灯,照亮了他混乱的心绪。 “谢谢你,琴里。” 他真诚地说。 “少来。” 琴里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快点吃完去睡觉。明天开始,可是有得忙了。千夏那边,佛拉克西纳斯也会保持适度的关注,确保她的安全。至于怎么‘破防’……就看你的了,我的‘攻略大师’哥哥。” 她说完,挥了挥手,叼着新的珍宝珠上楼去了。 士道独自坐在餐桌前,慢慢喝着已经变温的味增汤。 窗外,夜色深沉,但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和千夏之间,因为今夜这场充满意外、心跳与逃离的碰撞,似乎也打开了全新的、更加复杂却也更加明确的篇章。 他握了握拳,眼中重新燃起温和却坚定的光芒。 夜晚终将过去,而故事,仍在继续。 第420章 阿泉:我的回合! 晨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如同细碎的金沙,悄悄洒入房间,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漂浮着微尘,在光束中缓缓起舞,一切都透着清晨特有的宁静与慵懒。 床上,冰蓝色的长发如同散开的绸缎,铺满了半个枕头。 千夏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眉心微微蹙起,似乎正从某个深沉的、或许还残留着昨夜混乱情绪的梦境中缓缓浮出水面。 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身体本能地想要舒展一下——这是每个沉睡后苏醒的生物最自然的反应。 然而,下一秒,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预想中手臂舒展、双腿蹬直的感觉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束缚感,从手腕和脚踝处清晰地传来。 “嗯……?” 千夏困惑地眨了眨眼,睡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她试图抬起手,却感到一股柔韧而坚定的力量将她的手腕拉回了原位。 她转动脖颈,向左侧看去——只见自己白皙的手腕被一根看起来像是……数据线? 还是某种特殊材质的柔韧带子? 仔细而牢固地捆绑着,带子的另一端系在了床头的雕花栏杆上。 她再看向右侧,另一只手也是同样的待遇。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脚踝——果然,同样被类似的带子束缚着,分别系在床尾的两个角上。 整个人呈一个略显羞耻的“大”字形,被牢牢地固定在了自己的床上! 晨光恰好照在她脸上,映得那双还残留着睡意的蓝宝石眼眸波光潋滟,因震惊而微微睁大。 刚睡醒的脸颊带着自然的红晕,嘴唇微张,几缕冰蓝色的发丝黏在唇角,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毫无防备的性感与懵懂之美。 只可惜,这份美景此刻被束缚的姿态衬得多了几分脆弱的诱惑,以及……巨大的荒谬感。 短暂的呆滞后,千夏的意识彻底清醒。她几乎是立刻明白了这是谁的“杰作”! “阿泉——!!!” 一声混合着震惊、羞恼和难以置信的喊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她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但那带子不知是什么材质,异常柔韧坚固,以她目前的体力完全无法挣开。 “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我!” 她又气又急地喊道,冰蓝色的长发随着她的挣扎在枕头上散开。 “哼~终于醒啦?弱小的善~” 一个带着浓浓得意和慵懒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只见阿泉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者说,可能根本没怎么睡。 她侧躺在千夏身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条腿非常随意地、甚至带着点宣告主权意味地,直接耷拉在了千夏的腰腹之间。 她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宽松的居家服,银色的长发也有些凌乱,但那双金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里面写满了“报复成功”的愉悦和恶作剧得逞的小恶魔光芒。 “做什么?” 阿泉歪了歪头,故作天真地眨眨眼。 “当然是惩罚昨天晚上乱来的某个‘弱小的善’呀~” 她特意加重了“弱小的善”四个字,然后凑近了一些,几乎贴着千夏的耳朵,用气音慢悠悠地说,带着一种幼稚又执拗的宣告: “我才是……应该在上面的那个哦。”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加上这暧昧不清又充满歧义的话语,让千夏的脸瞬间涨红,一半是气的,另一半……是被这过于亲密的姿势和话语激起的羞愤。 “胡闹!快放开!不然我要生气了!” 千夏试图拿出平日里的威严,但被绑住手脚、衣衫微乱地躺在床上,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生气?那你生呀~” 阿泉有恃无恐,甚至用搭在千夏身上的那条腿轻轻蹭了蹭,“不过在那之前……” 千夏眼神一厉。既然物理挣脱无效,那就用力量! (天裁核心!) 她在心中默念,试图调动天裁律者的力量。以空间之力,挣脱这种束缚轻而易举! 然而,意念发出,体内的天裁核心却只是懒洋洋地“嗡”了一声,传来一阵模糊的反馈,仿佛在说:“呃……这个嘛……对方好像不太同意?” 力量并未如期涌出。 千夏一愣。 阿泉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简直像只偷到鱼的小猫。她伸出食指,在千夏面前晃了晃:“想用核心的力量?不·准~哦!” 她话音刚落,千夏就感觉到天裁核心传来的反馈更清晰了一些,明确表示“另一方核心持有者(阿泉)表示拒绝此项操作申请”。 千夏想起来了。天裁核心她和阿泉共同拥有最高权限。 许多涉及到核心本源或需要较大力量调动的操作,确实需要双方意念一致,或者至少不强烈反对。 像这种挣脱束缚的“对抗性”操作,只要阿泉明确拒绝,核心就会进入某种“待机”或“协调”状态,不会强制执行。 “阿泉!你……” 千夏气结,但随即想到什么。 “我的理律核心呢?!” 理之律者的核心可只有她一个人说了算! 阿泉闻言,脸上的得意简直要满溢出来,金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她慢条斯理地从旁边摸出自己的手机,在上面点了几下,调出一个仿佛恶作剧般的、闪烁着欢愉星神风格表情包的界面。 “这个嘛~当然是昨天晚上,‘神’来找我玩啦~” 阿泉用一种炫耀般的语气说道。 “祂表示,我在祂‘推荐’的游戏里氪金累积达到了一个非常可观的‘额度’,作为‘忠实客户’,可以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哦~” 千夏的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所以你就……”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bgo!” 阿泉打了个响指,笑容无比灿烂,“我就许愿——让某个老是仗着自己懂得多就欺负我的‘弱小的善’,暂时‘移除’那个核心的便利使用权啦!当然,只是暂时性的‘功能屏蔽’哦,核心本身还在你那里啦~” “阿泉——!!!” 千夏简直要气晕过去,“你就把那么宝贵的愿望用在这种地方?!用来对付我?!” “怎么啦?不行吗?” 阿泉理直气壮。 “谁让你昨天晚上先欺负我的!还害得我直播间被封了!那可是我辛辛苦苦攒人气的小金库来源之一!此仇不报非淑女!” 她说着,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跪坐在千夏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束缚在床上的千夏,金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舔了舔嘴唇: “所以现在嘛~风水轮流转~轮到我对你做昨天晚上你对我做的事情啦~” 她伸出手指,目标明确地朝着千夏的腰间软肉戳去——昨晚那里可是被千夏“重点照顾”过。 “阿泉!住手!你不要过来啊——!!” 千夏彻底慌了,被束缚的身体徒劳地扭动着,试图躲避,脸上羞愤交加,蓝眸里甚至因为气急和某种莫名的恐慌而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 晨光明媚,房间里却上演着一场由“氪金愿望”引发的、力量暂时失衡的“复仇(兼撒娇?)”大戏。 昨夜嚣张的“侵略者”,转眼成了待宰的“羔羊”。 第421章 千夏:梦..? 意识如同穿过一层厚重而温暖的水幕,缓缓上浮。 千夏的睫毛再次颤动,这一次,睁开的动作顺畅了许多。 清晨的阳光更加明亮了些,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更清晰的光斑。 空气里有细微的尘埃浮动,安静得能听见远处街道隐约传来的、属于白日的初始喧嚣。 她眨了眨眼,视线聚焦在天花板熟悉的花纹上。 (嗯……?) 身体似乎可以自由活动了。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没有束缚感。 手腕轻松地抬了起来,举到眼前。 纤细、白皙,皮肤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没有任何被捆绑过的红痕或勒迹。 她愣了愣,随即猛地侧头看向左侧床头的雕花栏杆——空空如也。 再看向右侧,同样如此。她撑起上半身,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踝——光滑洁净,同样没有任何束缚的痕迹。 床单因为她突然的动作而微微皱起,身下的触感…… 千夏的身体僵住了。 一种微妙的、潮湿的、与干燥床单区域截然不同的触感,从接触的位置清晰地传来。 不是很严重,但确实存在。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掀开被子,低头查看。 浅色的睡裤后侧的面料,颜色明显深了一小块,带着被液体浸润后特有的、略显褶皱的痕迹。 床单对应位置,也有一小片不易察觉的、比周围颜色稍深的湿痕。 “……” 千夏维持着半撑起身体的姿势,呆呆地看着那片湿痕,又看了看自己自由无碍的四肢,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茫然、困惑,以及一丝逐渐蔓延开的、难以置信的羞耻。 (难道……刚才那些……) 阿泉得意的笑容、那捆绑的触感、两人在床上扭打的画面、阿泉宣布“轮到我了”时那跃跃欲试的眼神……所有鲜明又混乱的场景,此刻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眼前安静得过分的房间,自由的身体,以及……裤子和床单上那无法忽视的证据。 (是……梦?) 一个结论缓缓浮现在脑海。 一场过于真实、细节丰富、甚至调动了她深层情绪和……生理反应的,春梦? “哈……” 一声极轻的、带着浓浓自嘲和无奈意味的叹息,从千夏唇间逸出。 她松开撑着身体的手,任由自己重新向后倒回枕头上,抬起一只手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脸颊和耳朵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比刚才在“梦里”被阿泉压制时更甚。 一种混合着荒谬、羞耻、以及更深层难言情绪的燥热,从心底蔓延至全身。 (我居然……) (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居然做了这种梦?) (对象还是……阿泉?) 不,梦里虽然是阿泉的脸,阿泉的声音,但那场景、那对话、那种被压制和“报复”的感觉……与其说是对阿泉有什么想法,不如说更像是将昨天公园里被士道强势“告白”和逼近时,那种心跳失控、无所适从、甚至隐隐有些期待又害怕的混乱心绪,嫁接、扭曲、以另一种更荒诞和安全(?)的方式,在梦境中宣泄了出来? (都是士道那家伙的错……) 她有些恼恨地想。 手臂下的黑暗里,她似乎又看到了阿泉那双近在咫尺的、闪烁着恶作剧光芒的金色眼眸,感觉到她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 “呜……” 千夏发出了一声更像是呜咽的呻吟,把脸更深地埋进了枕头里,冰蓝色的长发彻底散开,将她发红的耳尖也遮盖了起来。 太丢人了。 自己居然会因为现实中的情感冲击,做出这么……这么具有丰富联想力的春梦,而且对象还是那个从自己核心诞生的、整天就知道打游戏和氪金的麻烦精?甚至梦到被她……绑起来?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压力太大了……对,一定是这样!) 她试图用理性分析来驱散羞耻感,但身体残留的微妙触感和那片痕迹,却像是无声的嘲笑。 在床上瘫了好一会儿,直到阳光又移动了几分,千夏才像是终于认命般,慢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坐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那片痕迹,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决定先处理掉这个“罪证”。 动作有些僵硬地爬下床,她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衣物,然后快步走向浴室。 经过紧闭的电竞房门时,她停顿了一下,侧耳倾听——里面游戏的声音还在响着的,阿泉似乎已经早起又开始打游戏了。 (还好她不知道……) 千夏莫名地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对自己这“庆幸”的心态感到更加羞恼。 走进浴室,关上门。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带走夜晚的疲惫和……那点令人尴尬的部分。 氤氲的水汽中,她看着镜子里那张因为热气而泛着粉红、依旧美丽却带着一丝倦怠和迷茫的脸,蓝宝石般的眼眸湿漉漉的。 (今天……该怎么办?) (面对士道……) (面对阿泉……) (还有……面对自己这个乱七八糟的梦和反应?) 问题一个接一个,却没有答案。 她伸手抹去镜子上的水雾,那张脸变得更加清晰。 眼神深处,除了困扰,似乎还有一丝昨夜未曾完全消散的、属于“千院”的,面对挑战时惯有的、不服输的光芒。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打工,还债,生活。) (至于其他的……走一步看一步。) 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拍走那些纷乱的思绪。 第422章 尿都吓出来了 晨间的宁静与舒缓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带着一身沐浴后的清爽和水汽,千夏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心情似乎也随着飞扬的半干发丝轻盈了些许。 她踱步到客厅,正想着是先去弄点简单的早餐,还是看看阿泉那个麻烦精有没有又整什么花活。 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墙上的挂钟—— 瞬间,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冰蓝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时针和分针指示的位置,大脑像是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运转着,试图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下午……一点……零五分? 她猛地眨了眨眼,又看向旁边电子钟上闪烁的、同样无情的数字:13:05。 (下午……一点?) 一股凉意猛地从脚底窜起,瞬间冲散了所有沐浴后的慵懒和舒缓!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然后疯狂地擂动起来! 她猛地扔掉毛巾,冰蓝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瞬间瞪大,里面所有的慵懒和迷蒙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完蛋了”的震惊和慌乱。 (打工!今天是早班! pucelle!店长!) 记忆如同倒灌的海水汹涌而来。 她昨天表演成功,和店长约好了今天要早些去商量接下来的安排,甚至可能排了更重要的时段!结果她居然一觉睡到下午?! (都怪那个乱七八糟的梦……还有昨天晚上……) 但现在不是懊恼的时候! 千夏猛地转身,像一阵旋风般冲回卧室,脚步在地板上踩出急促的声响。 “衣服!衣服!” 她低声咒骂着,一把拉开衣柜门。 目光快速扫过里面挂着的几套常服——不能太随意,毕竟是去工作,但也不能像舞台装那样正式。 她飞快地扯出一件烟灰色的修身针织衫和一条深蓝色的高腰牛仔裤。 还好之前和十香逛街的时候买了衣服 ,虽然自己可以构造出衣服,但是总感觉自己只是穿着灵力,本质上还是光着一样。 不过现在时间紧迫,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就站在房间中央,开始了争分夺秒的换装。 利落地拽下身上那件宽松的居家白t恤。 动作有些急躁,布料摩擦过肌肤,带起细微的静电,让几根冰蓝色的发丝黏在了她光洁的肩头和锁骨上。 晨光透过窗户,正好照亮她此刻只穿着内衣的上半身。 肌肤因为刚沐浴过而显得格外白皙莹润,如同上好的瓷器,在光线流淌下泛着柔和健康的光泽。 优美的肩颈线条,精致的锁骨凹陷,以及内衣勾勒出的、饱满而挺拔的弧度,在匆忙的动作中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充满生命力的美感。 几缕未完全干透的发丝贴在后背细腻的皮肤上,更添了几分不经意的诱惑。 她抓起那件烟灰色针织衫,头一低,手臂一套,动作流畅却带着急迫。 柔软的针织面料顺着她身体的曲线滑下,贴合地包裹住上身,瞬间将那份过于私密的美景遮掩,却又完美地凸显出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胸型轮廓。 她甚至来不及将衣服完全拉平整,衣摆还有些许褶皱。 紧接着是裤子。 她蹬掉居家裤,修长笔直的双腿在光线下一览无余,腿部线条流畅紧致,毫无赘肉。 她单脚站立,另一只脚飞快地探入牛仔裤管,身体微微摇晃保持平衡,这个动作让她腰臀的曲线毕露,充满力量与柔韧的结合之美。 快速提上裤子,拉链“唰”地一声拉好,扣上纽扣。高腰的设计恰好卡在最细的腰间,进一步强调了身体的比例。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却因为那份急迫和毫无掩饰的利落,交织出一种奇异的美感——那是属于青春身体的鲜活与力量,在慌乱中不经意间绽放的、动人心魄的魅力。 她冲到穿衣镜前,草草看了一眼。冰蓝色长发还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几缕黏在颈侧。 脸上没有任何妆容,却因焦急而泛起自然的红晕,眼眸明亮(急的),嘴唇紧抿。 针织衫的领口微微歪斜,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牛仔裤包裹着长腿,脚上还光着。 “头发!鞋子!包!” 她拍了下额头,又旋风般冲进浴室,抓起梳子胡乱梳了几下长发,勉强将头发拢顺,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绳在脑后束成一个略显松散的低马尾。 几缕碎发依旧垂在颊边,却增添了几分随性的生动。 从玄关鞋柜里拽出一双低跟的短靴,脚丫子直接塞进去,也顾不上穿袜子。 抓起昨天背的那个小挎包,将手机、钥匙等杂物一股脑扫进去。 最后检查一眼——没有时间再细致整理了。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我出门了——!!!” 声音还回荡在公寓里,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下了楼梯,只留下“砰”的关门巨响和空气中残留的、混合着淡淡洗发水香气的匆忙气息。 冰蓝色的马尾在奔跑中在她身后飞扬,烟灰色针织衫的衣角翻飞。 她一边狂奔,一边懊恼地计算着时间和可能的后果,脸颊因为奔跑和焦急而更加红润。 (完了完了完了……店长一定会骂死我的!这个月的全勤奖肯定没了!说不定还要扣钱!) (都怪士道!都怪那个梦!都怪……唉!) 下午一点多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行人车辆来来往往。 千夏沿着熟悉的路线,几乎是小跑着朝着“ pucelle”的方向狂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快点!再快点!) (希望店长能看在昨天表演出色的份上……稍微通融一下……) (至少……别开除我啊!我的生活费!我的还债计划!) 属于清晨的慵懒、梦境的荒诞、心绪的纷扰,此刻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上班迟到危机”冲刷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千夏,只是一个因为睡过头而拼命赶去打工、生怕丢掉宝贵兼职的、慌乱又狼狈的漂亮女仆。 第423章 阿泉:真的是梦吗? 午后时分,阳光正好。 电竞房里,窗帘半拉着,光线柔和。 阿泉已经坐在了她的“王座”(电竞椅)上,面前的摄像头亮着红灯,屏幕上滚动的弹幕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她刚结束一局精彩(自认)的游戏,正趁着匹配间隙和直播间的水友们聊天。 银色的长发被她随意扎成了双马尾,随着她摇头晃脑的动作轻轻摆动,金色的眼眸在屏幕光映照下闪闪发亮,脸上带着元气满满又有点小得意的笑容。 弹幕里除了“666”、“泉酱carry”之外,不可避免地夹杂着一些关于昨晚“事故”的调侃和好奇。 【弹幕飘过】: · “泉酱,昨晚那个温柔的(?)姐姐后来没骂你?” · “直播间解封了?超管手下留情啊!” · “好奇后续!家庭伦理剧第二集呢?” · “泉酱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嘛~” · “所以到底谁在上面?(狗头)” 阿泉瞥见最后那条弹幕,嘴角一翘,露出了一个“你们可算问到了”的狡黠笑容。她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用一种刻意压低的、带着点神秘和炫耀的语气说道: “哎呀呀~你们这群家伙,怎么总关心这种问题~” 她拖长了语调,金色的大眼睛眨了眨,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 “不过嘛~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问了~” 她故意顿了顿,看到弹幕因为期待而刷得更快,才心满意足地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自信(以及一点添油加醋),“那我当然是——在·上·面·的·啦~!” 她用力点了下头,双马尾跟着一颤。 “昨天?昨天晚上?” 她做出一个回忆的表情,然后摆了摆手,一副“往事不堪回首”但又“深明大义”的样子。 “那是我让着她的~好嘛!毕竟是我家的‘弱小的善’嘛,偶尔闹点小脾气,我这个做‘长辈’(自封)的,不得包容一下?我不宠着她,谁宠着她呀~?”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昨晚被千夏扑倒揉捏的不是她一样。 “但是!” 她话锋一转,挺起小胸脯,脸上写满了“扳回一城”的骄傲,手指在摄像头前晃了晃,“今天早上可就不一样了哦!” 她凑近镜头,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战绩: “我今天早上,可是好·好·地教育了她呢~!” “啧啧,” 她摇着头,脸上却满是得意的笑容。 “十分钟!才十分钟哦!就被我轻松‘打倒’了五次~真的是太杂鱼了~看来没有本王的督促,她的身手退步得很厉害嘛~还需要多加‘锻炼’才行呢~” 她故意用了游戏里嘲讽对手的术语“杂鱼”,配合上那副“我超厉害”的表情,节目效果十足。 【弹幕瞬间爆炸】 · “???十分钟五次?” ·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 “信息量过载!我怀疑你们在开车!” · “泉酱你不对劲!” · “所以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教育’???” · “是我想的那种‘打倒’吗?(鼻血)” · “泉酱,你确定你打得过昨晚那位‘凶猛’的姐姐?” · “我信了,泉酱最强!(其实并不信)” · “录下来了!这就是证据!姐妹‘情深’!” · “直播间刚解封,泉酱你悠着点啊!” · “弱小的善: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吹牛!” · “所以宠她就要‘打倒’她?奇怪的相处模式增加了!” · “礼物刷起来!给泉酱的‘教育’经费!(不是)” 弹幕充满了欢乐的误解、调侃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 阿泉看着飞速滚动的弹幕和不时炸开的礼物特效,心情越发愉悦,金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 她成功地把昨晚的“糗事”扭转成了自己“宽宏大量”和“今早强势”的版本,虽然其中掺杂了大量水分和误导性陈述。 “好啦好啦~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阿泉见好就收,毕竟她可不想再被超管盯上,“我们专注游戏!接下来这把,看本王带你们飞~!”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游戏匹配界面,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完全没意识到或者根本不在意自己这番“豪言壮语”可能会通过某种途径,传到那位正在咖啡厅里手忙脚乱道歉、并试图弥补迟到过失的“弱小的善”耳中。 小小的直播间里,充满了阿泉制造的、虚实难辨的“战绩”吹嘘和欢乐气氛。 阳光透过电竞房的窗户,照亮了阿泉得意洋洋的侧脸,也照亮了屏幕上那些充满想象力的弹幕。 这个午后,对某些人而言,注定不会平静。 第424章 店长:没事,我懂 ps:给很像奥托的奥托的加更 肺叶像着了火,喉咙干得发疼,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冰蓝色的马尾早在狂奔中彻底散开,长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脖颈和肩背上,几缕黏在泛红的脸颊。 烟灰色的针织衫后背湿了一小片,紧贴着肌肤,随着她急促的喘息而微微起伏。 千夏一手捂着岔气发疼的侧腹,另一只手死死攥着挎包带子,弯着腰,在“ pucelle”那扇熟悉的、装饰着可爱图案的玻璃门前,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狼狈又充满生命力的轮廓。 (到、到了……) (还、还活着……) 她抬起汗湿的脸,透过玻璃门望向店内。 这个时间,下午茶时段刚刚开始,可以看到零星几桌客人,氛围似乎还算平和。 她没看到店长站在显眼位置,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心脏依旧因紧张和迟到而揪紧。 (不行……不能这样进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乱得像被暴风雨蹂躏过,脸上估计也是汗津津的,衣服皱巴巴,跑得一只靴子的鞋带都松了…… 这副尊容,别说扮演“完美看板娘”了,直接去演逃难的难民可能更合适。 她连忙退到门边阴影处,手忙脚乱地开始紧急整理。 用冰凉的手指当梳子,胡乱扒拉着黏腻的头发,勉强重新束成一个歪歪扭扭的低马尾。 从包里翻出纸巾,用力擦拭着额头、脖颈的汗水,又对着手机黑屏的反光,检查脸上的状况——果然,红晕未退,眼眶因为奔跑和焦急甚至有点生理性的湿润。 她抿了抿嘴唇,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 (冷静,凤凰院千夏,不,是千夏!) (拿出你舞台上应付客人的演技来!) (就说……就说路上遇到点意外?帮忙了需要帮助的人?对,就这么说!) 她给自己打着气,一边快速拍打着衣服上的褶皱,弯腰系好松开的鞋带。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慌乱的余韵和竭力想恢复镇定的努力。 终于,感觉稍微能见人了(至少不会吓跑客人),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尽管小腿肌肉还在微微发抖),脸上努力挤出一个混合着歉意、焦急和一点点“我真的很努力赶来了”的楚楚可怜表情,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叮铃——” 清脆的门铃声响起,如同她此刻紧绷心弦的颤音。 她一步踏进充满咖啡香和甜点气息的温暖空间,目光迅速搜寻着店长的身影,同时用尽可能清晰(实际上还带着点喘)的声音说道: “非、非常抱歉!店长!我……”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已经锁定了正在台后擦拭杯子的店长。 那位慈祥的老妇人闻声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这个头发凌乱、脸颊绯红、气息不稳、一脸“我知错了”的少女身上。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旁边的十香好奇地探出头,紫眸眨了眨;正在给客人点单的麻衣也投来一瞥;美衣和亚衣从操作间门口露出半个身影。 店长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慢慢转变为一种了然的、带着些许无奈和更多宽容的温和笑意。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轻轻摇了摇头。 “哎呀呀……千夏酱,你这是……” 店长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关切。 “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吗?跑得这么急,先过来喝口水缓缓。” 预料中的严厉斥责没有到来,反而是宽容的关怀。千夏紧绷的神经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差点泄气。 她连忙走上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真的非常对不起!店长!我睡过头了!没有任何借口!给您和大家添麻烦了!今天的工时和工资请务必扣掉!非常抱歉!” 她一口气说完,头还低着,心脏依旧跳得飞快,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而店长温暖的手掌轻轻落在千夏低垂的头顶,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略显粗糙却无比柔和的触感,像安抚受惊小动物般揉了揉她凌乱的冰蓝色发丝。 “没事的,没事的,千夏酱。” 店长的声音慈祥得像午后暖阳,轻易驱散了千夏心中预想的雷霆风暴。 “不用这么紧张,偶尔一次,谁都会有的嘛。我能理解。” 理解? 千夏懵懂地抬起头,蓝宝石般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奔跑后的水汽和忐忑,对店长过于宽容的态度有些不解。 店长收回手,脸上漾开了更深的笑意,那笑容里充满了过来人的了然和一丝怀旧的温柔。 她微微倾身,靠近千夏,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女孩间的小秘密,眼神里闪烁着善意的调侃: “我呀,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第一次和男朋友正式约会见面……第二天也是睡到日上三竿,差点耽误了家里的活儿,被我母亲好一顿说呢。” 她眨了眨眼,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语气愈发亲切: “所以看到千夏酱今天这么匆忙地赶来,脸上还带着红晕……我就大概猜到啦。” 她拍了拍千夏的肩膀,语气充满了祝福般的关怀。 “年轻人嘛,感情好是好事。昨天那位来找你的小伙子,看起来很精神,也很有担当呢。”(显然指得是昨晚和千夏一起离开的士道。) “不过呀,” 店长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温和,却带着长辈式的叮咛,她竖起一根手指,在千夏面前轻轻晃了晃,笑意中满是关切。 “千夏酱,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多管闲事……但是,也要懂得节制呀。尤其是女孩子,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知道吗?工作固然重要,但休息也不能马虎哦。” 节制? 身体? 好好爱惜? 这几个词如同无形的箭,瞬间戳穿了千夏本就因迟到而虚弱的心灵防线。 她的大脑“嗡”地一声,脸颊上因为奔跑和紧张而产生的红晕,“唰”地一下蔓延到了耳朵尖,并且颜色迅速加深,变成了熟透番茄般的艳红。 (等等!店长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男朋友?!昨天那个是……那是士道!是……是……!) (节制?!爱惜身体?!我们昨天只是……只是在公园说了几句话!然后我就……我就跑了啊!) (店长您想到哪里去了啊啊啊——!!!) 内心掀起惊涛骇浪,堪比昨晚被士道“告白”时的震动。千夏张了张嘴,试图解释:“店长,不是的,那个是……” “好啦好啦,不用跟店长解释什么。” 店长却笑眯眯地打断了她,一副“我懂,我都懂,年轻人脸皮薄”的表情。 “快去后面整理一下,换好衣服出来。今天下午客人不少,正好需要你呢。要打起精神来哦,用最棒的笑容服务客人,才是对关心你的人最好的回报,对?” 她不由分说地将千夏轻轻推向员工休息室的方向,眼神里的宽容和促狭几乎要满溢出来。 千夏像只被拎住后颈的猫,晕晕乎乎、满脸通红地被“赶”向了后台。 耳边还回荡着店长那充满“理解”和“关怀”的话语,脑海中却已经被“男朋友”、“节制”、“爱惜身体”等词语疯狂刷屏。 (完了……彻底被误会了……) (士道那家伙……都是他的错!) (这下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机械地走向更衣室,感觉脸上的热度足以煎熟鸡蛋。 而外间,店长看着千夏“害羞”逃离的背影,欣慰地点了点头,转身对好奇望过来的麻衣她们轻声笑道:“哎呀,年轻人真是有活力呢。” 换来麻衣一个了然微笑,和美衣、亚衣交换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十香则歪着头,紫眸里满是不解:“男朋友?千夏有男朋友了吗?是谁呀?” 这个美丽的误会,如同投入池塘的又一粒石子,在“ pucelle”温馨的午后时光里,漾开了另一圈令人啼笑皆非的涟漪。 而我们的主角千夏,在经历了昨夜的“告白惊吓”、清晨的“荒诞梦境”、午后的“夺命狂奔”后,又迎来了“社会性误解”的沉重一击。 这个打工生活,可真是……波澜壮阔啊。 这场迟到风波,在“ pucelle”温暖的灯光和咖啡香气中,以一种出乎意料平和的方式拉开了解决的序幕。 而属于千夏的、充满意外和补救的午后打工时光,正式开始了。 只是她此刻还不知道,家里某个银毛宅女,正在网络上如何“宣扬”今早的“战果”。 第425章 琴里:士道!继续进攻 员工休息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间咖啡的香气和隐约的谈笑声,却隔绝不了千夏脸上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滚烫热度。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抬手捂住自己热得发烫的脸颊,冰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男朋友……节制……爱惜身体……) (啊啊啊——!!) 店长那慈祥又充满“理解”的笑容和话语,如同魔音灌耳,在她脑海里立体声循环播放。 她甚至可以想象出店长脑补出的、关于她昨晚和“男朋友”(士道!)如何“激烈运动”导致今早起晚的完整小剧场。 (不是那样的啊——!) (我们只是在公园说了几句话!虽然……虽然那家伙确实说了些奇怪的话……但我立刻就跑了啊!用空间能力跑的!我很纯洁的!)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羞愤、尴尬、以及一种被冤枉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她恨不得立刻用空间跳跃再次逃离现场,这次直接逃到地球另一边去。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她还得打工,而且看起来店长已经单方面认定并“祝福”了她这段莫须有的“恋情”。 (算了……解释不清了……) (越描越黑……) 她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当务之急,是换好衣服,投入工作,用业绩(和小费)来麻痹自己受伤(?)的心灵。 她动作有些僵硬地换上那套熟悉的黑白女仆装。 蕾丝、缎带、蓬松的裙摆……这些昨日还让她觉得是“生存铠甲”的东西,此刻穿在身上,却莫名让她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扮演的“角色”,以及店长眼中那个“陷入热恋的可爱后辈”形象。 (不行,不能想这些了。) 她用力拍了拍脸颊,对着更衣室的镜子,努力调整表情。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强行压下,蓝宝石般的眼眸重新聚焦,嘴角试着向上弯起——练习过无数次的、完美女仆的微笑。 尽管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窘迫,但至少表面上看,那个优雅、甜美、专业的“千夏”又回来了。 她整理好裙摆和围裙,推开更衣室的门,重新走入咖啡厅的灯光下。 “哦呀,千夏酱,整理好了?看起来精神多了呢。” 店长正在台后准备咖啡豆,看到她出来,投来一个温暖又带着鼓励的眼神,仿佛在说“加油哦,为了爱情和未来努力工作!” 千夏:“……” (嘴角的微笑有点僵) “千夏!这边2号桌的客人需要点单!” 十香元气十足的声音传来,暂时解救了她的尴尬。 “来了。” 千夏应了一声,拿单板和笔,迈着训练有素的优雅步伐走向2号桌。 将全部注意力投入到工作中,暂时忘却那些令人头皮发麻的误解,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下午的客人果然如店长所说,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有附近写字楼过来偷闲的白领,有逛街累了歇脚的情侣,也有单纯被“ pucelle”口碑或偶尔听闻“漂亮女仆”慕名而来的客人。 千夏很快进入了状态。微笑,问候,推荐,点单,送餐,应对客人的各种要求……一套流程行云流水。 她的外貌和气质本就”是绝佳的优势,加上昨天钢琴表演积累的人气,不少客人似乎都认出了她,眼神中带着欣赏和好奇,甚至有人小声议论着“就是昨晚弹琴的那位”“比传言中还要可爱”之类的话。 这让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将“千夏”这个角色扮演得更加完美无瑕。 用每一个笑容的弧度,每一次弯腰的角度,每一句“欢迎回来,主人”的语调,都经过精心控制。 仿佛要用极致的专业和甜美,来覆盖掉店长和可能存在的知情者眼中,那个“因恋爱而迟到”的私人形象。 忙碌是治疗胡思乱想的良药。在接连服务了几桌客人,收获了不错的小费和称赞后,千夏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至少在工作领域,她还是能掌控自如的。 然而,就在她刚刚将一份精致的芭菲送到客人桌上,转身准备返回台时—— “欢迎光临~啊,是昨天的……” 门口传来热情的招呼声。 千夏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门口。 阳光从门外倾泻而入,勾勒出一个穿着常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紧张的少年身影。 是五河士道。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看起来不像是来单纯喝咖啡的。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千夏眼中慢了下来。 士道看到她,眼睛微微一亮,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似乎想打招呼。 而千夏的脑海中,却瞬间炸开了昨晚公园的“告白”、今晨荒诞的“梦境”、店长慈祥的“叮嘱”,以及“男朋友”、“节制”等词语的立体环绕音效。 “轰——!” 血液似乎瞬间冲上了头顶,又迅速褪去,留下冰火两重天的晕眩感。 她脸上的完美微笑僵住了,蓝宝石般的眼眸微微睁大,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 (他、他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 (店长还在看着!大家还在看着!) (完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跳进黄河也……不对,是跳进太平洋也洗不清了!!!) 千夏站在原处,手里还拿着空托盘,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 是应该立刻转身逃进后台?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接待?或者说……假装不认识? 就在她cpu过载,呆立当场的时候,士道已经走了进来,目光越过其他客人,径直看向她,脸上带着那副她熟悉的、令人火大(此刻尤其)的温和笑容,开口道: “千夏,下午好。我……我来看看你。” 第426章 士道:又到我的回合了 (败者食尘!)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五河家的客厅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士道正有些心不在焉地擦拭着餐桌,脑海里依旧时不时闪过昨晚公园里千夏消失前那复杂的眼神,以及自己那冲动的话。 担忧、困惑、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悸动,交织成一片理不清的迷雾。 “士道。” 琴里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打断了他的出神。士道转头,看到妹妹正从楼上走下来,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步伐也比平时稍快一些。 “怎么了,琴里?” 士道放下抹布问道。 琴里走到他面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操作了一下手腕上那个伪装成普通腕表的佛拉克西纳斯通讯器。 一个微小的光屏投影出来,上面快速闪过几行数据和一张熟悉的街景截图——正是“ pucelle”咖啡厅门口,时间是几分钟前。 “刚刚接到佛拉克西纳斯的报告,” 琴里关闭投影,抬眼看着士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目标——千夏,已经出现在她打工的咖啡厅了。看起来……” 她顿了顿,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虽然有点匆忙,但应该没出什么大事,已经开始正常工作了。” 听到千夏平安出现并开始工作,士道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那份想要见到她、想要说清楚些什么的冲动又悄然升起。 琴里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将口中的珍宝珠换到另一边,语气变得随意起来,却带着明显的催促: “所以,某个昨晚把人家女孩子吓跑,今天早上又一脸魂不守舍的不负责任的欧尼酱,”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是不是该去做点‘售后工作’了?” “售后工作……” 士道被这个说法弄得有点哭笑不得,但立刻明白了琴里的意思。 他确实需要去见千夏,昨晚的事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搁置。 只是……想到千夏可能还在生气或者不想见他,他又有些踌躇。 “我……现在去合适吗?她可能在忙,而且昨晚……” 士道犹豫道。 “就是因为昨晚,所以现在才更要去。” 琴里打断他,语气干脆。 “给她一晚上加一上午的时间‘冷却’已经够了。再拖下去,小心她真的躲起来或者胡思乱想些别的。感情……呃,我是说,精灵的安抚工作,讲究的就是时效性。” 她说着,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比昨天小一些的便当袋,塞到士道手里。 “喏,借口都给你找好了。‘担心她没吃午饭,顺路过来看看’——很自然?” 琴里挑了挑眉,“十香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她知道你会过去。” 士道看着手里温热的便当袋,又看看琴里那副“计划通”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和无奈。 他这个妹妹,总是在这种时候格外可靠。 “……谢谢你,琴里。” 他低声道谢。 “少来。” 琴里摆摆手,然后抬起穿着室内袜的脚,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士道的小腿——这是她催促人的习惯动作。 “快去快去,别磨蹭了。记得,态度自然点,别又像昨晚那么冒失!佛拉克西纳斯这边会保持最低限度的远程关注,确保不会有意外状况。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她推着士道的后背,将他往玄关方向赶。 士道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便当袋。昨晚的冲动和尴尬依旧存在,但琴里的话给了他方向和勇气。 他需要去见千夏,需要为昨晚可能吓到她的举动道歉,也需要……更清晰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换好鞋子,他拉开家门。午后的阳光和微风一同涌入。 “我出门了。” 他回头对琴里说。 琴里站在玄关,双手抱胸,嘴里叼着珍宝珠,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难得流露出一点鼓励:“嗯,加油。可别再搞砸了,欧尼酱。” 门轻轻关上。 士道站在家门口,望了一眼“ pucelle”所在的方向,迈开了脚步。心脏因为期待和紧张而微微加速,但步伐却比昨晚离开公园时更加坚定。 新的“回合”,即将开始。而这一次,他希望能有一个更好的开局。 第427章 千夏:救命! 午后的街道比起夜晚多了几分慵懒的暖意。 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士道拎着便当袋,步伐比平时稍快,却也不显仓促。他需要时间去思考和整理,该如何面对千夏。 (道歉是肯定的……昨晚确实太冲动了。) (但是……不能退让。) (只是,要换一种更温和、更容易让她接受的方式说出来。) 他回忆着琴里的分析,千夏内心有很强的防御机制。直接猛攻只会让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跑。 也许,应该先从更日常的关心开始?就像现在,以送便当、关心她是否吃过午饭为切入点? (希望她不会还在生气……或者,直接把我赶出来?) 这个可能性让他心里有些打鼓,但脚步并未停歇。 随着“ pucelle”那熟悉的可爱招牌逐渐映入眼帘,士道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放慢脚步,调整了一下呼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 透过明亮的玻璃橱窗,他隐约能看到店内的人影。 客人比昨晚表演时少了许多,气氛显得宁静温馨。 他的目光快速搜寻着,很快,就捕捉到了那个让他心绪难平的身影—— 千夏已经换上了那套精致的女仆装,冰蓝色的长发被整洁地束起,只留下几缕碎发柔顺地贴在颊边。 她正背对着门口,微微躬身,将一份饮品轻放在客人桌上,侧脸线条优美,嘴角似乎带着职业化的甜美微笑,但士道却敏锐地察觉到,那笑容底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羞恼? (她怎么了?是还在为昨晚的事困扰?还是……遇到了别的麻烦?) 士道正犹豫着是直接进去,还是在门口稍微等一会儿,店内的十香却眼尖地发现了他。 “啊!是士道!” 十香紫眸一亮,完全忘记了压低音量,欢快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晰传出。 “士道来看千夏了吗?” 这一声呼喊,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 店内的几个人——台后的店长、正在擦拭桌子的麻衣、操作间的美衣和亚衣,以及刚刚放下饮品的千夏——全都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了玻璃门外的士道身上。 店长脸上的笑容加深,眼神里的慈祥和“果然如此”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麻衣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礼貌但意味深长的微笑。 美衣和亚衣在操作间门口交换了一个眼神。 而千夏—— 在听到十香喊出“士道”二字的瞬间,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当她的视线与门外士道对上的刹那,那张经过紧急整理、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脸,“腾”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比刚才被店长调侃时更甚! 蓝宝石般的眼眸里瞬间闪过慌乱、羞耻、尴尬,还有一丝“你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的崩溃。 (他、他真的来了?!) (而且还是在我刚被店长那样误会之后?!) (老天爷你是故意玩我吗?!) 千夏内心在尖叫,但职业素养(以及强烈的求生欲)让她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只是那抹红晕从脸颊蔓延到了脖颈,甚至耳尖都红得滴血。 她迅速移开视线,假装专注于收拾手中的托盘,指尖却微微发紧。 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万众瞩目”弄得也有些尴尬,尤其是看到千夏那副仿佛要原地蒸发的羞愤模样,更是心生愧疚。他硬着头皮,推开店门。 “叮铃——” “欢、欢迎光临……” 千夏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吐出问候语,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八度,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没敢再看士道。 “千夏,下午好。我……我来看看你。” 士道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咖啡厅内轻柔的背景音乐和细微的交谈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精准地砸在千夏那片本就波澜四起的心湖中央,激起了惊涛骇浪。 (看看我?!) (你你你你这个时候来看我干什么啊——!!!) 千夏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格式化了,一片空白。 身体僵硬得像尊雕像,只有指尖捏着托盘的边缘。 脸上那副完美的女仆微笑彻底凝固、碎裂,只剩下瞪大的蓝眸和微微张开的、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嘴唇。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咖啡厅的视线,似乎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到了她和门口那个少年身上。 尤其是台后的店长,那慈祥的目光简直像探照灯一样明亮,带着“果然如此”、“小情侣就是粘人”的了然笑意。 十香好奇地眨巴着紫眸,看看士道,又看看千夏;麻衣端起咖啡杯,掩住了嘴角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美衣和亚衣在操作间门口交换了一个“哦豁”的眼神。 (社会性死亡……这是终极版的社会性死亡……) 千夏在心中无声地呐喊。昨天舞台上的万众瞩目是荣耀,此刻被众人(尤其是店长)用这种“看小情侣”的眼神围观,简直是公开处刑! 就在千夏cpu彻底烧毁,考虑是否要假装突然低血糖晕倒时,救星出现了。 “哎呀,这不是昨天那位勇敢的小伙子吗?” 店长温和的声音如同天籁(宣判),她笑眯眯地从台后绕了出来,迎向士道。 店长开口,语气和蔼得过分。“是来找千夏酱的?快请进,请进。千夏酱,别愣着呀,带你的‘朋友’去那边的位置坐,那边安静。” 店长特意加重了“朋友”二字,眼里的促狭让千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语气自然得仿佛在陈述“今天天气真好”,却坐实了所有人心中的猜测。 士道被店长这么一说,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脸上泛起一丝微红,但眼神依旧坦然地看向千夏。 “嗯……是的。昨天……有些匆忙。今天正好路过,想来看看千夏……小姐工作是否顺利。” 他及时改口,用了更正式的称呼,但那份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谁要你关心啊!快走开啊笨蛋!) 千夏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只能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极其僵硬的微笑,从牙缝里挤出细如蚊蚋的声音:“还、还好……谢、谢谢关心……” “千夏酱今天可是很努力呢,虽然早上稍微……嗯,有点小意外。” 店长继续扮演着“贴心长辈兼助攻”的角色,拍了拍士道的胳膊,压低声音(但音量恰好能让附近的人听清)。 “小伙子不错,知道来关心女朋友。不过下次可要记得提醒她早点休息,女孩子熬夜对身体不好哦。” 女、朋、友!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天雷,接连劈在千夏的天灵盖上。 她感觉眼前有点发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托盘。 “店、店长!”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急切地想要澄清,脸颊涨得通红,“不是的!我们不是……” “啊啦,千夏酱害羞了呢。” 店长却一脸“我懂”地打断她,笑得更慈祥了,“好了好了,店长不说了。那么,这位……” 她看向士道。 “五河,五河士道。” 士道连忙报上姓名,同时有些担忧地看向摇摇欲坠的千夏,“千夏,你没事?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我脸色不好都是谁害的啊——!!) 千夏简直要抓狂了。她能感到自己脸上的热度已经突破了临界值。 “没、没事!只是有点热!”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士道君既然来了,就、就请找个位置坐下!十香!麻衣前辈!麻烦你们招呼一下!” 她语速飞快地想把烫手山芋丢出去,然后自己赶紧溜去后台喘口气。 然而,店长似乎打定了主意要撮合(或者说看戏)。 她笑眯眯地说:“正好,那个位置不错,安静。千夏酱,你就带五河君过去,顺便问问他想喝点什么。算是……嗯,特别服务?” 她朝千夏眨了眨眼。 (特别服务个头啊——!) 千夏内心哀嚎,但在店长“慈祥”的注视和士道“关切”的目光双重夹击下,她根本无力反抗。 “我、我还在工作……” 千夏试图挣扎。 “没关系没关系,现在客人不多。” 店长挥挥手,一副“我很开明”的样子,“麻衣,这边暂时照看一下。十香,不用凑太近。” 十香“哦”了一声,虽然好奇,但还是乖乖退开了一点,只是紫眸依旧好奇地在士道和千夏之间来回扫视。 士道在店长和其他几位女仆友善(且八卦)的目光注视下,走到千夏面前。 他看着她低垂的、泛着红晕的侧脸和微微颤抖的长睫,心中的歉意更浓。 “千夏,” 他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和关切。 “我……我来看看你。昨晚……对不起,是我太冒失了。这个……” 他将手中的便当袋稍稍提起,“琴里准备的,她说你可能没时间吃午饭。” 他的态度温和而小心,与昨晚的强势截然不同。 这让原本准备硬着头皮应付的千夏,心头那点羞恼和尴尬,莫名地被冲淡了一丝,反而生出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 (这家伙……倒是会装乖……) (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拿着便当过来,不是更让人误会了吗?!) 她抬起眼,飞快地瞥了士道一眼,看到他眼中的歉意和小心,又像被烫到一样移开。最终,在店长鼓励(?)的眼神和其他人无声的注视下,她只能认命般地低声说: “……跟我来。” 声音细若蚊蚋。 她转身,步履略显僵硬地走向店长指定的那个靠窗的僻静位置。 士道连忙跟上。 两人在桌旁坐下。窗外阳光正好,将小桌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但桌边的气氛却有些凝滞。 千夏依旧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系带。 士道则将便当袋放在桌上,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继续开口。 而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店长和其他店员眼中,更是坐实了“贴心男友来探班送温暖”的剧情。 一场新的、或许更加微妙的“交流”,即将在这看似平常的午后咖啡厅里,悄然展开。 而某个正在家里快乐直播的银毛宅女,大概很快就会知道,胡乱“吹嘘”的后果,有时会以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第428章 一袋米要抗几楼 靠窗的位置被阳光烘得暖洋洋的,空气里浮动着咖啡与蛋糕的甜香。 然而,坐在桌旁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像是凝结了一层薄冰,脆弱又微妙。 千夏依旧微微低着头,冰蓝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反而因为近距离面对士道而呈现出一种动人的、混合着羞恼与倔强的色彩。 她双手放在并拢的膝上,指尖无意识地揪着女仆装裙摆的蕾丝边,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支点。 士道将便当袋轻轻推到她面前,语气诚恳。 “千夏,昨晚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没有考虑你的感受,说话的方式也太……” “道歉如果有用的话……” 千夏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闷闷的、压抑着情绪的颤音。 她终于抬起眼,蓝宝石般的眼眸直视士道,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昨夜的慌乱、清晨梦境的荒诞、狂奔迟到的狼狈,以及此刻被店长和同事们“围观”的极致尴尬——所有这些糅杂在一起,化为了某种近乎“破罐破摔”的委屈和……报复欲。 这种东西不能让我一个人承受! 尤其是这种仿佛被放在聚光灯下、被所有人用那种“哎呀年轻真好”的眼神揣测的羞耻感! 士道被她眼中那份浓烈的情绪震了一下,准备好的道歉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除了羞恼之外,更深处的一丝无措和……孤立感?这让他心中的愧疚更深了。 “我……” 他张了张嘴。 “你根本不明白。” 千夏再次打断他,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带着一种赌气般的指控。 “你只是说了你想说的,做了你想做的,然后……然后我就得承受所有这些!” 她所指的“所有”,显然不仅仅是昨晚的告白,还包括由此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她的失眠(?)、那个糟糕的梦、早上的兵荒马乱、店长的致命误解,以及此刻如坐针毡的处境。 “我……” 士道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起。从千夏的角度看,似乎确实如此。 他的冲动,成了搅乱她平静(?)生活的源头。 “所以,” 千夏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微微向前倾身,隔着小小的桌面,靠近士道,那双漂亮的蓝眸紧紧锁住他,里面闪烁着一丝近乎偏执的、要求“共患难”的光芒,压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要感受我昨天晚上遭受的痛苦。” “你要感受和我一样的痛苦。” “你要理解和我一样的痛苦!” 每一个“痛苦”都咬得很重,与其说是在描述多么深重的苦难,不如说更像是在强调那种无处可逃的、令人脚趾抠地的“社死”和尴尬感。 士道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汹汹的“控诉”和要求弄得有些懵。 “感受……一样的痛苦?” 他不太确定千夏具体指什么,是那份被逼迫的慌乱?还是别的? “没错。” 千夏斩钉截铁,脸上的红晕因为激动而更显艳丽。 她脑海中飞速转过无数个能让士道也体验极致尴尬的方法,最终,一个最符合她此刻恶趣味且绝对能造成类似“公开处刑”效果的念头脱颖而出。 她重新靠回椅背,双手抱胸,扬起下巴,用一种混合着傲娇、命令和一丝恶作剧期待的语气,清晰地说道: “要我原谅你,或者……继续理你,可以。” 她顿了顿,看着士道骤然紧张起来的神情,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个极小的、恶劣的弧度。 “除非——” 她拖长了语调,欣赏着士道屏息等待的表情,然后一字一顿,扔下了那颗“炸弹”: “你·穿·上·女·装,再·来·这·里·找·我·一·次。” “否则,”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声音故意放得冷冰冰的,却掩不住那丝强忍的笑意和报复成功的快感。 “我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以后就再也不会和你单独说话了。” 女装? 再来这里? 士道的大脑像是被这句话按下了格式化键,瞬间一片空白。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千夏。 (穿、穿女装?还要来这家咖啡厅?!) (当着店长、十香、麻衣她们的面?!) 他几乎能想象那会是怎样一幅地狱绘图。 这绝对是千夏能想出的、最精准打击他男性尊严和羞耻心的“报复”! “千、千夏!这太……” 士道舌头打结,试图挣扎。 “没得商量。” 千夏转回头,蓝眸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一丝“你也有今天”的小小得意。 “这就是我的条件。感受一下被迫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暴露在别人目光下的滋味,救·世·主·大·人。” 她把“救世主大人”几个字念得意味深长。 “而且,” 她补充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依旧带着威胁。 “必须是我认可的女装哦,随便套件衣服可不算。要‘像样’才行。” 她看着士道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闷气,终于顺畅了不少。 虽然这个要求有点损(或者说非常损),但一想到士道可能因此露出的窘迫模样,她就觉得……值了! (让你昨晚那么嚣张!让你害我做奇怪的梦!让你害我被店长误会!) (要尴尬,大家一起尴尬!) 士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关乎尊严与抉择的困境。 店长在不远处笑眯眯地擦着杯子,虽然听不清具体对话,但看千夏的脸色从羞恼转为带着点小得意的“强硬”,而那位小伙子则是一脸震惊加窘迫,心里不由得感慨:年轻人谈恋爱,花样就是多啊。 第429章 一袋米要抗二楼 “女、女装?!还要来这里?!” 士道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变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千夏,这……这太难了!能不能换个条件?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那样冒失了!我可以做别的来补偿你!这个真的……” 他语无伦次地试图讨价还价,双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眼神里充满了恳求。 让他穿女装,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这简直比让他再去单挑十个穿着de社的显现装置的魔术师还要命! 然而,千夏的反应是将头扭向另一边,用后脑勺上那个精致的蝴蝶结对着他,冰蓝色的马尾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一甩,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她甚至故意把椅子往窗边又挪了挪,拉大了两人之间的物理距离,用行动表明“没得谈”。 “千夏……” 士道不死心,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更加急切。 “你听我说,我知道昨晚是我不好,我太着急了,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但是女装这个……这个真的不合适!我……我穿起来肯定很难看!会吓到客人的!而且店长她们都在……” 他越说越慌,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窘迫感: “要是被琴里知道了,她肯定会笑死我的!还有十香!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还有学校里的同学万一……不行不行!千夏,算我求你了,换一个!哪怕是让我请你吃一个月的饭,或者……或者帮你做任何事都行!除了女装!” 他急得额角都冒出了细汗,双手合十,做出哀求的姿态,完全没有了昨晚“掳走”她时的半点强势,倒像是个做错事被抓住把柄、正在拼命求饶的大男孩。 这番动静自然没有逃过店内其他人的眼睛和耳朵。 台后的店长,手里擦杯子的动作早就慢了下来,脸上那慈祥的笑容越发浓郁,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青春剧目。 她虽然听不清具体细节,但看那小伙子急得面红耳赤、手舞足蹈地解释,而千夏则气鼓鼓地别着脸不理人,这情形……像极了小情侣闹别扭,男孩在拼命哄生气的女朋友嘛! 店长心中那点“果然如此”的笃定又加深了几分,眼神里的“姨母笑”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光波辐射过去。 (年轻真好呀~吵吵闹闹的,也是感情的一部分呢。) 她心里感慨着,决定不去打扰“小两口”的“沟通”。 而另一边的十香,则是完全不同的状态。 她端着一盘刚洗好的杯子,紫水晶般的眼眸里充满了大大的困惑。 她看看急得抓耳挠腮的士道,又看看明显在生闷气的千夏 虽然十香不太明白千夏为什么生气,歪了歪头。 “士道和千夏……在吵架吗?” 她小声问旁边的麻衣。 “为什么士道看起来那么着急?千夏为什么不理他?” 麻衣忍着笑,轻轻拍了拍十香的肩膀,低声道:“十香,那是……嗯,一种‘交流方式’。他们没吵架,只是在……‘深入沟通’。我们就别过去打扰了,让他们自己解决。” “哦……” 十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往那边瞥。 在她简单的认知里,士道对大家都很好,千夏也是很好的人,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呢?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 美衣和亚衣在操作间门口忍笑忍得很辛苦,肩膀可疑地抖动着。 显然,即使听不清具体内容,光是看士道那副窘迫到极点的模样和千夏那傲娇的背影,就足够有戏剧性了。 小小的咖啡厅里,仿佛形成了两个世界:一个是阳光明媚、咖啡飘香的营业空间;另一个,则是靠窗那张小桌周围,弥漫着尴尬、羞愤、窘迫和无声拉锯的“谈判角”。 士道还在做最后的努力,试图用各种理由说服千夏收回那个“恐怖”的条件,声音时高时低,表情丰富。 而千夏,则像是铁了心,任凭士道说得口干舌燥,就是不肯回头,只是偶尔端起面前已经凉掉的水杯抿一口,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抿紧的嘴角,泄露了她强忍的笑意和一丝“看你怎么办”的小小得意。 第430章 一袋米我洗了那么多泥 士道还在绞尽脑汁、语无伦次地试图说服千夏收回那个让他光是想象就头皮发麻的“女装命令”。 千夏则维持着侧头不理的傲娇姿态,只是微微颤动的嘴角和偶尔偷瞟过来的余光,泄露了她内心那份“报复”得逞的小小快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就在这拉锯战陷入胶着、气氛微妙之际—— “打扰了。” 一个温和、礼貌,却莫名带着一种金属般质感与奇异穿透力的男声,突兀地插入了两人之间。 士道和千夏同时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旁边一张小桌旁,一位原本背对着他们、独自品尝咖啡的客人,缓缓站起了身。他穿着一身看似普通、但剪裁异常合体的深色西装,头上戴着一顶略显老派的绅士帽,帽檐压得很低。 在两人(以及不远处暗中观察的店长等人)疑惑的注视下,这位客人优雅地转过身,面向千夏。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摘下了头上的帽子。 随着帽子移开,一头灿烂得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的发丝显露出来,在咖啡厅柔和的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泽。 发丝下,是一张堪称俊美、却带着一种近乎非人般精致与冷静的面孔,尤其是那双碧绿色的眼眸,如同深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悉一切。 这张脸,对士道而言,绝不陌生! “神、神无月副司令?!” 士道脸上写满了惊愕。 佛拉克西纳斯的副司令,那个总是用夸张言辞和狂热态度对待琴里以及一切与精灵相关事务的男人,怎么会在这里?!还伪装成普通客人?! 神无月对士道的惊呼恍若未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千夏身上。 他将帽子按在胸前,以一个无可挑剔的、充满古典贵族管家风范的优雅姿势,向着千夏微微躬身。 “尊敬的千夏小姐,” 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奇特的温和与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您方才提出的……‘愿望’,我们已经收到了。” 千夏:“……啊?” 士道:“……哈?!” 两人同时发出了茫然的单音节,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神无月怎么会在这里?他口中的“愿望”又是什么? 神无月直起身,碧绿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千夏,继续用那副汇报重要公务般的口吻说道。 “请放心,既然是您明确提出的要求,我们必将竭尽全力,以最高效、最专业的标准,确保其圆满完成。相关资源调配与执行方案,会即刻启动。” 千夏懵了。 她刚才和士道的对话……被佛拉克西纳斯听到了这点倒是不意外。 不过被佛拉克西纳斯当成了“愿望”来接收和执行?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只是想刁难一下士道,顺便看看能不能让士织提前出场。 怎么好像……乐子大了?士织要来了? 神无月从容地抬起右手,对着自己刚才座位附近的方向,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个信号。 咖啡厅另外两个角落,原本也像是普通客人的两位壮硕男子,几乎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完全不像普通顾客。 两人都穿着宽松但难掩其下贲张肌肉的休闲服,身材高大魁梧,如同两座移动的小山,瞬间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目光——店长的笑容僵在脸上,十香惊讶地张大了嘴,麻衣等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两人面无表情,步伐沉稳地走到了神无月身边,略一颔首。 神无月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还处于震惊状态的士道。 两名壮汉立刻会意,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或者说,保镖/特工?),一左一右,迈步来到了士道身旁。 “等、等等!你们要干什么?!神无月先生?!” 士道这才如梦初醒,惊慌地挣扎起来,但以他的力气,在这两位明显训练有素、肌肉虬结的壮汉面前,简直如同小鸡仔一般无力。 两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分别稳稳地落在了他的左右肩膀上,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另一只手则礼貌但不容抗拒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五河士道大人,” 其中一名壮汉开口,声音低沉而毫无波澜。 “请您配合。这是为了最高效地实现千夏小姐的‘愿望’。” “失礼了,五河君。”神无月对着被架起来的士道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恭敬有礼,但眼神里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为了达成小姐愿望”的狂热。 “为了不打扰小姐的雅兴,也为了能更高效地执行小姐的‘指令’,还请配合我们,移步详谈。” “不是!这是误会!千夏你快解释啊!” 士道慌了,拼命挣扎,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他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他求助般地看向千夏。 千夏此刻也坏笑一下,看着眼前这离谱的一幕。 她张了张嘴,装作自己一时不知该从何解释起。 就在她愣神的这短短几秒,两名壮汉已经半扶半架地将士道从座位上“请”了起来。 “失礼了。” 另一名壮汉对千夏和周围被惊动的客人(主要是店长她们)微微点头致意,语气依旧平板,动作却迅捷无比。 然后,在千夏茫然、士道惊慌失措、店内其他人震惊莫名的目光注视下,两位壮汉以一种近乎“护送重要物品”的专业姿态,架着不断试图解释和挣扎(但效果甚微)的士道,步履沉稳而快速地朝着咖啡厅门口走去。 “带走。动作轻柔些,不要惊扰了其他客人,也不要损伤了‘素材’。” 神无月对两位壮汉吩咐道,那语气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两位壮汉点头,毫不费力地架着不断试图解释和挣扎的士道,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咖啡厅门口走去。 士道徒劳的抗议声逐渐远去:“放开我!我自己会走!千夏!救我啊——!!!” 神无月重新戴好帽子,对着千夏再次优雅地欠了欠身:“那么,千夏小姐,我们先行一步,着手准备。静候佳音。” 说完,他也转身,不疾不徐地跟在了两名手下和被架着的士道身后。 “叮铃——” 门开了又关,士道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店内瞬间恢复了安静,只留下桌边淡定喝茶的千夏,以及不远处那位依旧保持着恭敬姿态、仿佛完成了某项神圣任务的神无月。 咖啡厅内,重归寂静。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咖啡香,以及桌上那份没动过的便当。 而被“架”出咖啡厅、塞进门口一辆高级黑色厢型车里的士道,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完了!全完了!神无月那家伙绝对是认真的!他绝对会真的想办法让我女装的!琴里!救命啊——!!!)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店长尽收眼底。 店长手里的杯子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讶,迅速转化为一种更深沉、更……欣慰的“姨母笑”。 她看着被“礼貌请走”的士道,在她眼里,那更像是被女方“家里人”或“强力后援”出面“处理”了,又看了看呆坐在原地、似乎“余怒未消”实则是震惊过度的千夏,最后目光落在气质出众、恭敬有礼的金发“管家”(神无月)身上,心中瞬间脑补了一出大戏: (原来千夏酱家里……或者身边,有这么可靠又强势的人在保护她啊。) (看那个金发先生的气质和做派,绝对不是普通人。) (小伙子虽然有心,但看来想要真正获得认可,还得经历一番‘考验’呢……) (哎呀呀,真是像极了老派爱情小说里的情节,富家千金和执着少年……) (不过这样的千金怎么会来我这里打工呢嗯是为了和这个少年遇见吗?) 店长微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慈爱和“我懂”几乎要溢出来。 她甚至觉得,刚才那出“小情侣闹别扭,男孩被女孩家里人请去喝茶”的戏码,比任何下午茶点心都要甜。 而完全在状况外的十香,眨了眨紫眸,疑惑地问旁边的麻衣:“士道……被带走了?他们要去哪里?玩什么游戏吗?” 麻衣看着神无月对千夏再次躬身致意后,优雅地戴上帽子,如同完成任务的绅士般从容离去,又看了看石化般的千夏和一脸梦幻笑容的店长,嘴角抽了抽,最终只是拍了拍十香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十香,有时候……大人的世界,比游戏复杂多了。” 第431章 标题娘又又又被吃掉了 车门关闭的沉闷声响,像一道闸门,将士道最后的求救声与咖啡厅那温暖甜腻的空气彻底隔绝。 高级黑色厢型车内,弥漫着皮革与淡淡清洁剂的味道,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属于“专业人士”执行任务时的肃穆气息。 士道被安置在后排,身旁坐着已经摘下帽子、正从容整理袖口的神无月。 前排,两位壮汉司机如同两座铁塔,将逃逸的可能性降至零。 车辆平稳启动,汇入街道的车流。 他认为以佛拉克西纳斯的分析能力,应该能看出千夏要求的戏谑和夸张成分。 士道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又松开。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正优雅地整理着西装袖口、仿佛刚刚结束一场普通会晤的神无月,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无力和试图挽回的侥幸: “神无月……副司令。” 他试图唤起对方一丝“同僚”的理智,“刚才那个……千夏说的‘女装’,你不会真的打算执行?这、这怎么看都只是她一时气话,是为了刁难我啊!这对精灵的攻略进程怎么可能有帮助?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奇怪!” 神无月终于停下了整理袖口的动作,缓缓转过头。 帽檐下的阴影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但那双碧绿的眼眸在车厢昏暗的光线下,却奇异般地清晰而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专注。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歪了下头,反问道: “士道君,你认为,‘攻略’的本质是什么?” “诶?” 士道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哲学(?)问题问得一怔。 “本质……不就是理解精灵,接纳她们,让她们获得幸福,从而稳定灵结晶吗?” “很标准的教科书答案呢。” 神无月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但更具体而言,在操作层面,是‘建立联系’,是‘回应期待’,是‘满足需求’——尤其是当对方明确表达出来的时候。” 神无月那双碧绿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士道,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庄重表情。 “士道君,你的理解,出现了根本性的偏差。”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奇特的、混合着金属质感的温和。 “对于精灵——尤其是像千夏小姐这样,力量、性情、与现世关联方式都如此特殊的个体——她们所说的每一句话,尤其是在情绪波动时表达的‘愿望’或‘要求’,都可能蕴含着远超字面意义的信息,甚至是潜意识层面的试探与渴求。” “可、可是这条路是通往女装啊!” 士道抱住了头,感觉自己的逻辑正在对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下崩溃。 “这会让我的形象彻底崩坏!万一她因此认定我是个变态,好感度直接跌到谷底了怎么办?之前的所有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风险与收益并存,士道君。” 神无月竖起一根手指,如同在佛拉克西纳斯指挥台上讲解战术。 “拒绝执行明确指令,会导致联系中断,攻略线停滞甚至关闭——这是可以预见的‘必然损失’。而执行指令,虽有形象受损的风险,却保住了继续接触的通道,并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彩。 “这何尝不是一种极度个性化的‘互动’?一种深入对方‘趣味领域’的尝试?数据显示,共同经历某些……独特的、突破常规的体验,有时反而能极大地拉近关系。更何况……”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传授某种至高真理。 “将‘穿女装再来见我’解读为单纯的‘气话’或‘恶作剧’,是典型的、傲慢的人类思维定式。我们佛拉克西纳斯的职责,是以最严谨、最专业、最尊重的态度,去响应、解析并实现精灵的任何诉求,无论其表面看起来多么……非同寻常。” “这不仅是攻略的必要环节,更是建立信任、深入理解其心灵图谱的关键步骤。” 神无月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千夏小姐明确提出‘要你感受同样的痛苦’、‘要你理解同样的痛苦’,并给出了具体、可操作的‘仪式性’要求。这简直是一份清晰的‘任务清单’!是我们叩开她心扉的绝佳切入点!怎能以‘玩笑’视之?” 士道听得目瞪口呆。这逻辑……居然莫名地有点自洽,尤其是在“一切以攻略精灵为最高准则”的佛拉克西纳斯语境下。 “可是……” 士道挣扎道。 “就算要执行,也可以更……温和一点?私下里?还要……还要在咖啡厅那种地方……” “士道君!” 神无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责备。 “‘要像我一样痛苦’,这是千夏小姐的原话。你认为,她昨日在咖啡厅,在众目睽睽之下,经历从演奏到被你追逐,再到今日被店长误解的‘痛苦’,是‘私下’、‘温和’的吗?” “她所经历的,是公开的、社死的、无处躲藏的尴尬。” 神无月的语调转为一种冷冽的专业分析。 “因此,你的‘痛苦’也必须具备同等的公开性、展示性,甚至……表演性。唯有身临其境,感同身受,你的歉意和理解才具有分量。佛拉克西纳斯提供的,是最能精准复刻该‘痛苦’场景的专业服务。” 士道哑口无言。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神无月见状,满意地点点头,语气重新变得和煦:“放心,士道君。佛拉克西纳斯拥有天宫市乃至更广范围内顶尖的形象设计团队。他们经验丰富,曾为多位需要伪装潜入的队员提供技术支持,确保形象转变天衣无缝,且能最大限度地……嗯,凸显魅力。你将以最完美的姿态,去完成千夏小姐的‘试炼’。” “魅、魅力……” 士道的脸瞬间又白了。 就在这时,车辆平稳地停下。 “我们到了,副司令。” 前排的司机沉声道。 士道看向窗外,一栋外观雅致、灯光柔和的高级美容院映入眼帘,橱窗里展示着优雅的模特和昂贵的护理产品。烫金的招牌在夕阳下闪着光。 “这里就是……” 士道的声音有点发虚。 “没错,” 神无月已经率先推开车门,绕到士道这边,亲自为他打开车门,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如同迎接贵宾般的微笑。 站在车外,迎着午后略显刺眼的阳光,他微微眯起眼,然后转向车内面如死灰的士道,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咏叹调般的、充满了神圣使命感与狂热憧憬的语调宣告: “没错,五河士道君!这里便是我们佛拉克西纳斯旗下,技术最精湛、设备最先进、理念最超前的形象塑造圣殿!它汇聚了业界的顶尖大师,他们将化腐朽为神奇,化刚强为柔美,用他们神圣的双手与智慧的审美,辅以最尖端的科技,为你——我们英勇的‘钥匙’——量身打造,蜕变出足以匹配千夏小姐期待、甚至超越期待的,‘完美少女’之姿!” 这一长串充满中二气息和夸张修辞的宣告,如同最后的审判锤音,狠狠砸在士道心上。 “‘维纳斯之翼’形象设计中心,佛拉克西纳斯战略合作单位。请,士道君,不……或许很快,就该称呼您为‘士织小姐’了。” “我、我突然觉得肚子有点痛……” 士道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体下意识往后缩。 “可能……可能是中午吃坏了,我需要去一下洗手间,不,医院!对,医院检查一下……” 话音未落,神无月那只戴着白色手套的手,已经如同铁钳般,轻轻但不容抗拒地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必担心,士道君。” 他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但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这里内部设施齐全,应有尽有。而且……” 神无月的笑容越发灿烂,碧眸中却闪过一道不容置疑的精光。 “本院也提供最顶级的健康监测与舒缓服务。任何‘不适’,都会在专业人士的照料下,烟消云散。” 士道感到一股柔和但巨大的力量从肩上传来,将他“请”出了车厢。他脚下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微微俯身,凑近士道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关怀”: “为了确保改造过程不受干扰,我们已经预约了最高规格的全身舒缓与调理套餐,包括深度肠道放松……所以,任何‘小问题’,都会在专业人士的操作下,‘迎刃而解’的。相信我~” 最后那个波浪号,让士道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救——命——啊——!!!” 意识到任何借口和挣扎都已无效,士道终于发出了绝望的哀嚎,试图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挣脱。 但神无月显然早有准备。按在肩上的手瞬间下滑,精准地抓住了士道的一条腿的脚踝。 “那么,我们这就开始。时间宝贵,莫要让千夏小姐久等。” 神无月说着,手腕一用力,竟真的开始将试图扒住车门框的士道,缓缓但坚定地从车里往外拖! “不!不要!放开我!我自己走!我自己走还不行吗?!” 士道徒劳地挥舞着手臂,另一只脚胡乱蹬着车内地毯。 “抱歉,为了效率和避免不必要的‘路径偏离’,还是这样比较稳妥。” 神无月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笑意。 士道的手指拼命想抓住点什么——车门框、座椅边缘、地毯……但光滑的高级皮革和柔软的地毯根本无处着力。他的指尖只能绝望地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几道无意义的痕迹。 “地板!给我个缝隙抓住啊!” 他在内心疯狂呐喊。 然而,这辆为佛拉克西纳斯高级成员服务的座驾,内部装修堪称完美无瑕,严丝合缝,根本没有任何可供他上演“扒地抗拒”戏码的突起或缝隙。 于是,在午后略显空旷的街道旁,在这家奢华沙龙光可鉴人的大门前,上演了这样一幕奇景:一位西装革履、金发俊美、气质优雅如同贵族管家的男子,正单手拖着一个穿着普通高中男生制服、满脸写着生无可恋和羞愤欲绝、正在做最后无力挣扎的少年,从容不迫地走向那扇仿佛通往新世界(地狱)大门。 第432章 琴里:加油,姐姐 玻璃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一股混合着高级香氛、暖风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专业”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吞没了士道最后的悲鸣。 预想中美容院常见的嘈杂或轻柔音乐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肃穆的安静,只有极远处隐约传来仪器低沉的嗡鸣。 神无月松开了手,士道踉跄了一下才站稳。他抬起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忘记了挣扎。 这哪里像普通的美容院? 宽敞明亮的接待大厅设计极具未来感,纯白与银灰的色调显得冰冷而专业。 然而,最让士道瞳孔收缩的,是大厅中央或站或坐的那几个熟悉身影。 “哟,终于来了啊,哥哥。比预定时间晚了47秒哦。” 熟悉的、带着些许戏谑的甜美声音响起。只见五河琴里——他的妹妹,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白色弧形沙发上。 她不再是家中那副绑着白色缎带的可爱妹妹模样,而是扎起了标志性的黑色缎带,嘴里含着加倍佳棒棒糖,一身合体的深色指挥官制服,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司令官模式全开。 在她身旁,村雨令音依旧穿着那身有些皱巴巴的白大褂,抱着几乎不离手的玩偶,苍白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疲惫,但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士道身上,微微点了点头。 更令人震惊的是,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的几位主要成员也赫然在列: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椎崎,一脸无奈苦笑的干本,还有兴奋地拿着平板电脑不停记录的川越。 他们站姿笔挺,如同参加重要行动会议。 整个大厅,除了这些“自己人”,看不到任何其他顾客或普通工作人员。 显然,这里已经被佛拉克西纳斯暂时“包场”了。 “琴、琴里?!令音小姐?!还有大家……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士道的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有些变调,原本以为只有神无月这个“疯子”在胡闹,没想到连妹妹和整个指挥团队都亲临现场?!这阵仗也太大了! “当然是为了提供最及时、最专业的‘战术支援’啊,笨蛋哥哥。” 琴里从沙发上站起来,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士道面前,抬头看着他写满惊慌和羞愤的脸。 “从神无月副司令传回‘千夏小姐的明确要求’时,佛拉克西纳斯就进入了最高规格的响应流程。现场评估、方案制定、资源调配、后勤支持……这可是一项涉及关键精灵关系突破的‘特殊作战’,你以为我们会放任神无月一个人……嗯,自由发挥吗?” 她特意在“自由发挥”上加重了语气,瞥了一眼旁边已经恢复优雅站姿、面带微笑的神无月。 后者微微躬身,仿佛在说“一切尽在计划之中”。 “可、可是……女装什么的……还要去咖啡厅……” 士道感觉自己的舌头都在打结,在妹妹和这么多熟人面前讨论这个,羞耻感直接翻了十倍。 “琴里,这太离谱了!我做不到啊!这根本不是拯救精灵该做的事情!我要是被当做是变态那就全完了。” 他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用“拯救精灵的大义”来反驳。 琴里闻言,眉头微挑,红色的眼眸直视士道,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圈,语气变得认真而略带压迫感: “哦?做不到?士道,你之前信誓旦旦说要拯救所有精灵,要理解她们、接纳她们的决心呢?怎么,轮到需要你稍微突破一下‘舒适区’,去真切体验对方可能感受的‘痛苦’和‘尴尬’时,你就说‘做不到’了?” “那、那根本不是一回事!” 士道脸涨得通红,双手挥舞着辩解,“穿女装去公开处刑……这、这完全是两码事!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滑稽,让千夏更看不起我!” “滑稽?看不起?” 琴里嗤笑一声,双手抱胸,“士道,看来你还没完全理解现状。让我来帮你分析一下。” 她踱了一步,开始条理清晰地陈述,如同在舰桥上做战术简报: “第一,要求性质:千夏提出的,是明确、具体、带有强烈情绪指向性的‘条件’。无论其初衷是否包含戏谑,在‘攻略’语境下,忽视或拒绝明确要求,等同于关闭对话窗口,宣告此前建立的联系无效。这是基础风险。” “第二,行为解读:正如神无月副司令所说,将之单纯视为‘恶作剧’是傲慢的。千夏特意强调‘感受同样的痛苦’,这暗示她非常在意‘共情’与‘对等’。你昨晚的强势和今日的误会,让她感受到了某种‘不对等’的压迫和尴尬。她现在要求的,就是一种形式独特但内核清晰的‘对等体验’。” “第三,战略价值:执行这一要求,看似荒诞,实则可能产生多重正向效果。首先展现你极大的诚意,这本身就是一种强有力的情感冲击。其次创造独一无二的、高强度的共同经历,这种经历往往能快速拉近关系。最后提供一个让她‘报复’成功的宣泄口,可能显着缓解她的负面情绪。同时也是最实际的,保住继续接触、对话的机会。” 琴里停顿了一下,看着士道若有所思的表情,继续加码: “至于你担心的‘形象崩坏’和‘被当成变态’……士道,你以为千夏是什么人?她是拥有强大力量的精灵,是能变身、能引发空间震的存在。她的世界观和接受尺度,本就与普通少女不同。退一步说,就算她觉得‘有趣’甚至‘好笑’,也比她觉得你‘怯懦’、‘敷衍’、‘不尊重她的感受’要好一万倍。好感度的增减,是动态的,但机会一旦失去,就很难挽回。” 令音也适时地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士道君……数据显示,在非致命性、非恶意的前提下,适度展现‘脆弱’、‘笨拙’或‘非常规’的一面,有时比始终维持完美形象更能引发好感与亲近感……这被归纳为‘出丑效应’……关键在于……真诚。” 椎崎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而且,五河,从战术层面考虑,这也是一次极佳的‘压力测试’和‘适应性训练’。未来你可能需要应对更多精灵提出的、超出常理的要求。这次经历,可以锻炼你的心理承受力和应变能力。” 干本苦笑着点头:“虽然形式确实……特别了点。” 川越则兴奋地插嘴:“资料收集也会是前所未有的!‘男性关键个体在极端社会性别角色转换下的心理与生理反应及其对精灵关系的影响’,这课题太棒了!” 士道被这一连串从战略、战术、心理到学术层面的全方位“轰炸”弄得头晕目眩。 他发现,当整个佛拉克西纳斯都严肃认真地把“让他女装”当作一项重要作战任务来分析时,他那基于普通高中生羞耻心的抗拒,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但、但是……”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就算……就算理论上可行,实际操作也太……” “实际操作方面,你完全不用担心,哥哥。” 琴里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指了指周围。 “‘维纳斯之翼’是佛拉克西纳斯深度合作机构,拥有最顶级的形象设计师、化妆师、造型师,甚至包括人体工程学和行为模仿方面的专家。他们会负责从毛发管理、皮肤护理、妆容设计、发型打造、形体修饰、服装搭配到姿态语调调整……全方位、无死角的‘变身’工作。” 她走近一步,拍了拍士道的肩膀,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不容置疑: “你不需要‘做到’,士道。你只需要‘配合’。把自己交给专业人士,信任他们的技术。我们会把你变成……连十香第一眼都认不出来的‘美少女’。剩下的,就是你去完成千夏的‘条件’,然后观察她的反应,继续推进攻略。明白了吗?” 士道看着妹妹眼中那份属于司令官的决断力,又看了看周围严阵以待的佛拉克西纳斯成员,以及旁边笑容可掬但眼神狂热的神无月,还有这间寂静而专业得令人窒息的大厅…… 他知道,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佛拉克西纳斯已经开动了全部机器,目标明确——打造“士织”,完成任务。 一种深深的、混合着羞耻、无奈、认命以及一丝破罐破摔的疲惫感涌上心头。他肩膀垮了下来,长长地、认命地叹了口气。 “……我……我明白了。” 声音干涩。 琴里满意地点点头,对旁边等候已久的一位穿着银灰色制服、气质干练的女性首席设计师示意:“那么,开始。时间有限,务必做到最好。” “遵命,司令。” 首席设计师上前,目光锐利地再次打量了一下士道,仿佛在审视一块亟待雕琢的璞玉(?),然后对士道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 “五河先生,请跟我来。我们先进行基础清洁和详细检测,以便制定最贴合您骨骼与肌肤特点的改造方案。请放心,整个过程我们会尽量让您感到舒适。” 两位笑容甜美但动作干练的女助理适时上前,一左一右,轻柔但坚定地“引导”着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士道,朝着大厅深处那扇通往未知“改造领域”的自动门走去。 士道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琴里已经坐回沙发,重新叼起了棒棒糖,给士道打了个气。 琴里莞尔一笑,脸上浮现可爱笑容…… “goodck……『姊姊』。” 神无月则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正在和川越兴奋地指指点点,大概是在讨论“士织”的造型细节。 椎崎和干本也各自就位,开始通过随身设备与佛拉克西纳斯本体联系。 所有人都进入了工作状态,严肃、专业、高效。 只有他,五河士道,正一步步走向那扇门,走向注定要载入他人生黑历史的、“新生”的开始。 (千夏……这下你满意了……) 士道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哀叹,脚步沉重地迈入了那片明亮得有些刺眼的纯白空间。 自动门在他身后无声关闭,将两个世界隔开。 第433章 士织上线 经过将近三个小时细致到堪称“重塑”的改造,自动门再次无声滑开。 被两位助理小心搀扶着,或者说,士道自己因为脚下那双中跟女鞋和复杂的裙摆而步履蹒跚走出来的身影,让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的目光——琴里的、令音的、神无月的、舰桥成员们的——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一点上,带着不同程度的惊讶、赞叹、审视或纯粹看热闹的兴奋。 “……” 士道低垂着头,冰蓝色的长发(佛拉克西纳斯出品的高品质假发,发丝间甚至模拟了自然的光泽)从肩头滑落,几乎要遮住他大半张脸。 他根本不敢抬头看任何人,尤其是镜子。 身上那套精心挑选的浅蓝色连衣裙面料柔软,剪裁巧妙,既在一定程度上修饰了肩宽,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被填充物和内衣塑造出的、略显青涩但已然存在的身体曲线(实际上是被塞了胸垫)。 裙摆及膝,露出了一小截穿着肤色丝袜、看起来异常光滑纤细的小腿。手臂和脖颈处的肌肤在专业脱毛和打光下,呈现出一种细腻柔润的质感(士道的腿确实是绝品呀~)。 “嗯……先抬起头看看效果,士……不,‘士织’。” 琴里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玩味。 士道身体一僵,内心挣扎了许久,才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然后一点点上移,最终,不可避免地,与对面那面巨大的落地镜中的“少女”对上了视线。 “——这……这是谁啊!” 下一秒,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冲口而出。士道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镜中人。 镜中的“少女”有着一头柔顺飘逸的冰蓝色长直发,发侧别着一枚小巧精致的雪花状水钻发饰,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脸上覆盖着轻薄透气的底妆,完美均匀了肤色,掩盖了所有瑕疵,呈现出一种无瑕的陶瓷般质感。 原本就偏秀气的五官被精心修饰过:眉毛被修剪描画成柔和的柳叶形;眼线细致地勾勒出眼型,睫毛膏和睫毛夹让原本不算短的睫毛变得卷翘浓密,瞬间放大了双眼,使得那双原本属于五河士道的、温和的眼眸,此刻在镜中倒映出一种混合着惊惶、羞怯与水光的奇异美感,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淡淡的粉色眼影晕染在眼窝,更添柔媚。 脸颊扫上了浅淡的腮红,模拟出自然的红晕。嘴唇则涂着樱花粉色的莹亮唇膏,让唇形显得饱满而柔软。 颈部线条流畅,喉结被巧妙地用高领蕾丝边和颈饰遮掩。胸前虽然依靠外置装甲做出了起伏的轮廓,但在合身的连衣裙包裹下并不显得夸张,反而有种恰到好处的青春活力。 手臂和双腿在丝袜与裙摆的衬托下,显得修长而笔直。 整个人虽然身高在女性中略显高挑,但身材比例却被服装和造型巧妙地优化了,看上去更像是位气质独特的模特系美少女。 最要命的是那种整体氛围——经由顶级造型师之手,将原本属于男性的底子,硬生生扭转、雕琢、融合,最终呈现出的是一种介乎于“清爽帅气的短发假小子突然留起长发化了妆”和“天生就带着些许中性丽质的模特”之间的独特魅力。 既有少女的清新柔美,又因骨骼轮廓的细微差异而保留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略带英气的别致感。 “咻——!” 琴里吹了声口哨,绕着士道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红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叹和……恶作剧得逞的愉悦。 “意外地……不,是超级适合呢!简直判若两人!干得漂亮,各位!” 士道猛地转过头,用那双被化妆品修饰得更加“楚楚动人”的眼睛,恶狠狠地瞪向自己的妹妹,可惜那眼神在精致的妆容下,杀伤力大打折扣,反倒更像嗔怒。 “……你这家伙,给我记住了!” 他压低声音,试图用凶恶的语气威胁,但脱口而出的声音却让他自己再次愣住了——依旧是原本的男声,虽然因为气愤而有些发颤。 “诶——女孩子家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 琴里故意拉长了语调,晃了晃手中的加倍佳,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类似超薄创可贴的东西。 “对了对了,最后的点睛之笔,差点忘了这个。贴上去,才算完美变身。” “啊?这又是什么?” 士道皱眉,警惕地看着琴里手中那片小小的透明贴片。 “变声器贴片,最新型号,贴在喉咙特定位置就好。” 琴里不由分说,上前一步,精准地将贴片按在了士道喉结偏下一点的皮肤上,那里已经被粉底覆盖,贴片近乎隐形。 “喂!等等……” 士道想阻止已经来不及。 “试试看,说句话。” 琴里退后一步,抱着手臂,好整以暇。 “这到底有什么……” 士道下意识地开口抱怨,然而话说到一半,他自己猛地停住了,瞳孔地震,双手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因为从他自己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熟悉的少年嗓音,而是一个清脆、柔和、带着些许少女特有甜润感的、完全女性化的声音! 虽然仔细听或许能察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自然,但足以以假乱真! “我……我的声音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用那全新的女声惊呼,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惊恐、羞耻和荒诞,配上现在的妆容,显得格外生动(且好笑)。 “怎么样?” 琴里得意地扬起下巴,“利用〈拉塔托斯克〉最先进技术打造的超高性能喉部拟声贴片。不光能变女声,调整参数的话,模仿特定人声甚至一些特殊效果音都不在话下哦。” “不,后面那些功能到底有什么用啊……” 士道(织)用女声无力地吐槽,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反复刷新。 “哎,总之效果拔群!” 琴里拍了拍手,满意地点头。 “这样一来,从外观到声音,破绽就微乎其微了。就算和千夏一起出去,别人第一眼也绝对认不出你就是五河士道。” 这时,旁边围观已久的船员们终于忍不住纷纷发表感言: 椎崎推了推眼镜,认真点评:“整体完成度超出预期。骨骼轮廓的修饰和妆容的搭配尤其出色,有效中和了男性特征。” 干本摸着下巴,语气复杂:“可恶,明明是个男孩子,皮肤底子居然这么好,妆容服帖度这么高……这就是年轻的资本吗?” 神无月恭平不知何时已经双手合十,眼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赞叹:“啊!此等姿容!宛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却又蕴含着精心雕琢的匠心之美!五河君……不,士织小姐,您真是……太美了!请务必允许我将此刻的影像永久珍藏!” 川越则拿着平板电脑,兴奋地凑近:“呐呐,士织小姐!考虑到这次行动的稀有性和数据价值,我以个人名义出资五万日元,购买您接下来三小时的独家行为观察记录权如何?放心,绝对用于学术研究!” “砰!砰!” 两声闷响,琴里毫不客气地用手刀敲在了神无月和川越的脑袋上,打断了他们的危险发言。 她转过身,看向大厅一侧的主屏幕,上面正显示着“ pucelle”咖啡厅的实时监控画面,千夏的身影正在其中忙碌。 琴里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红眸中闪烁着指挥官独有的锐利光芒: “好了,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接下来……” 她的目光落回眼前这位身着女装、容貌惊艳却满脸羞愤欲死的“蓝发美少女”身上。 “就该看我们的‘士织’,能否成功通过千夏的‘考验’,撬开她心防的第一道缝隙了。加油哦,‘姐姐’?” 琴里故意用上了促狭的称呼。 士道(织)身体一僵,在众人聚焦的目光下,脸颊的温度再次飙升,连精致的腮红都似乎掩盖不住那底下透出的、真实的羞赧红晕。 他(她)望着镜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内心一片哀嚎,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 (千夏……这全都是为了你……你最好真的会因此原谅我……不然我……我……) “士织”攥紧了裙摆,指尖微微发白,在极致的羞耻感中,竟然也隐隐生出了一丝破罐破摔的、想要看看千夏反应的微妙期待。 地狱般的装扮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奔赴“刑场”的时刻了。 第434章 千夏:现在是我的回合! “ pucelle”咖啡厅内,午后的客流高峰已过,氛围重新变得舒缓慵懒。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木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千夏端着托盘,脚步轻盈地穿梭在几张零散的客桌之间,脸上挂着经过“专业训练”的甜美微笑,冰蓝色的长发在脑后随着动作轻轻摇曳。 任谁看,这都是一位无可挑剔的漂亮女仆,服务周到,举止优雅。 然而,若是仔细观察她那双澄澈如蓝宝石的眼眸深处,便能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小狐狸般狡黠又期待的光芒。 尤其当她偶尔瞥向门口,或者目光扫过墙上时钟时,那抹光芒就会变得格外明亮。 (算算时间……佛拉克西纳斯那帮“专业人士”,应该已经“接手”士道好几个小时了?) 千夏将一杯精致的拉花咖啡轻轻放在一位客人面前,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放飞想象。 (不知道神无月副司令会做到什么程度?以他那认真(?)到可怕的行事风格,还有佛拉克西纳斯那深不见底的奇怪科技树……)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士道可能遭遇的场景:被按在椅子上修剪眉毛、一脸生无可恋地试穿各种裙子、对着镜子露出世界观崩塌的表情……尤其是想到士道那张还算清秀的脸被涂上脂粉,可能出现的羞愤交加又不得不屈服的模样…… (噗嗤……) 一丝极轻的笑声差点从嘴角溢出,千夏连忙端起空托盘掩饰性地挡了挡脸,冰蓝色的长睫垂下,掩盖住眼底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混合着恶趣味和期待的光彩。 (让你昨晚那么强势,说什么“跟我走”……让你害我做那种乱七八糟的梦……还害我被店长用那种眼神看待……) (这下知道什么叫“社死的痛苦”了,亲爱的“救世主”大人?) 她内心的小恶魔正欢快地摇着尾巴,那种“扳回一城”的快感和即将看到“成果”的期待感,让她心情愉悦得仿佛踩在云端。 这种捉弄纯情小男生(尤其对方还是自己多年好友兼“攻略目标”)的感觉,实在让她这个骨子里带着穿越者恶趣味和些许玩世不恭的味道,并感到乐在其中。 “千夏酱~这边这边!” 充满活力的呼唤传来。千夏转头,看到十香正站在靠近厨房的角落,手里捧着一小碟试做的点心,紫色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快来尝尝”的期待。 千夏脸上那属于“乐子人”的坏笑瞬间无缝切换成温柔亲切的微笑,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去。 “怎么啦,十香?又试做新点心了?” 她的声音放得柔和,带着鼓励。 “嗯!是麻衣教我的,加了更多黄豆粉的团子!” 十香献宝似的将碟子递到千夏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千夏的表情,“千夏快尝尝看!我觉得比上次更好吃了!” 看着十香那纯粹如同小狗般期待表扬的眼神,千夏心中那点“坏心眼”又忍不住冒了出来。 她并没有立刻去接点心,而是微微俯身,凑近十香的脸,冰蓝色的发丝几乎要扫到十香的肩膀,脸上带着一种促狭的、逗弄小朋友般的笑容。 “哦?十香这么努力,是想让我第一个品尝吗?”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撩人气息,蓝宝石般的眼眸近距离凝视着十香,眼尾那抹绯红仿佛带着钩子。 “还是说……十香只是想找个借口,让我离你近一点呢?” “呜——?!” 十香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缩了一下,手里的碟子都差点没拿稳。 她紫水晶般的眼睛慌乱地眨动着,看着千夏近在咫尺的、带着坏笑却美得惊人的脸,舌头都打结了。 “我、我没有!真的只是想让千夏尝尝……千夏离得太近了啦!” “呵呵~” 千夏满意地直起身,发出轻快的笑声,顺手从十香微微颤抖的碟子里拈起一颗团子,优雅地送入口中。 嗯,味道确实进步了,黄豆粉的香气很足。 “很好吃哦,十香。” 她真心实意地夸奖,看着十香从慌乱转为欣喜的可爱表情,忍不住又伸手揉了揉她柔顺的紫色长发,动作自然亲昵,带着十足的“姐姐”范儿,但眼底那抹逗弄成功的笑意却未完全消散。 (果然,逗弄单纯的孩子,和逗弄那个容易害羞的士道,都是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呢~) 千夏心情更好了。 她甚至开始有点期待士道(或者说“士织”)登场时,十香会是什么反应了。以十香的单纯程度,恐怕会完全认不出来? 到时候一脸懵懂地围着“新来的漂亮大姐姐”打转的样子……光是想象就让她觉得有趣极了。 不过以十香的鼻子来说,应该的不可能烦~ 店长在不远处看着千夏和十香的互动,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慈祥了然”的微笑。 (千夏酱果然是个温柔的好孩子,和十香关系真好呢。) 她显然完全没读出千夏笑容底下那点“坏心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千夏一边应付着偶尔的客人,一边心不在焉地擦拭着台,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 (应该快了?佛拉克西纳斯的效率不至于这么低……还是说,士道的抵抗比想象中激烈?) 她甚至有点恶劣地希望过程能再“曲折”一点,这样士道体会到的“痛苦”才够深刻嘛。 就在她第一百零一次想象士道可能出现的、惨不忍睹(在她看来或许会是惊艳?)的女装造型时,咖啡厅的门铃,终于再次“叮铃”一声,清脆地响起。 来了! 千夏精神一振,瞬间进入“看戏模式”。她看似随意地转过身,手里拿着抹布继续擦拭并不存在的污渍,但冰蓝色的眼眸却如同最精准的雷达,瞬间锁定了门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神无月恭平那标志性的金发和优雅的身影。他如同最称职的管家,推开了门,然后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紧接着,一道略显迟疑、脚步有些虚浮的浅蓝色身影,低着头,慢吞吞地挪了进来。 虽然对方低着头,努力用长发遮挡侧脸,但那身高,那轮廓……还有那身明显精心搭配过的浅蓝色连衣裙和与之相配的小外套…… 千夏擦拭台的动作微微一顿,蓝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哦呀?这效果……好像……比我意料中的还……不错?) 她原本预想的可能是滑稽的、不伦不类的装扮,但眼前这位“少女”,至少从第一眼的身形气质来看,竟然没有丝毫违和感,甚至……相当好看? 强烈的、混合着好奇、恶趣味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期待,瞬间攥紧了千夏的心脏。 她放下抹布,脸上重新挂起完美无瑕的营业式微笑,但那微笑的弧度,比平时更深,蓝眸深处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准备“验收成果”并开始新一轮“调戏”的兴奋光芒。 (让我好好看看,士道君……或者说,我该称呼您为……“士织小姐”?) (这场由我掀起的、为你量身定制的“羞耻py”,可要好好演下去哦~)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确保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自然甜美,然后迈开穿着白丝袜和战靴(此刻是女仆鞋)的修长双腿,主动朝着门口那两位(尤其是那位手足无措的“蓝发少女”)迎了上去。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叮铃——” 门铃的余韵还在空气中轻轻震颤,千夏已然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略带好奇的营业式微笑,如同翩跹的蝴蝶(或者说,锁定目标的捕食者?),轻盈地迎到了门口。 “欢迎光临‘ pucelle’,神无月先生,还有这位……”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浅蓝色身影上,声音甜美的恰到好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探寻的意味。 神无月恭平优雅地欠身,脸上是完美的管家式微笑:“下午好,千夏小姐。冒昧再次打扰。这位是……” 他侧身,将身后的“少女”完全展露出来,语气自然地介绍道。 “是五河家一位远道而来的亲戚,士织小姐。今日初到天宫市,对本地不甚熟悉,司令……琴里小姐嘱咐我,务必带她来品尝一下贵店备受赞誉的咖啡和点心。” 他面不改色地编造着身份,流畅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远房亲戚?士织……小姐?” 千夏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目光如同扫描仪般,从“士织”那低垂的、被柔顺蓝发遮挡的侧脸,扫过微微颤抖的睫毛(化妆品效果卓越),掠过因为紧张而绷紧的、穿着浅色外套的肩膀,再到不自然地并拢的、套着肤色丝袜与中跟淑女鞋的双腿。 (噗……连名字都直接改成“士织”了吗!佛拉克西纳斯你们也太给力了!士织这么快就上线了。) 千夏内心的小人已经笑倒在地,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惊讶的友善笑容:“原来是士织小姐,初次见面。我是千夏,这里的女仆。”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女仆礼,动作优雅流畅,然后抬眼,直直地看向“士织”,蓝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带着欣赏和一丝促狭的好奇光芒。 “您……和五河君长得真有几分相似呢,尤其是眉眼。不愧是亲戚呢。” 第435章 千夏:二连打! 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像一支小箭,精准地命中了“士织”的心脏。 只见“她”身体猛地一僵,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露出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连脖子上那层薄薄的粉底似乎都掩盖不住下面蒸腾的热气。 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一副恨不得当场消失的模样。 “是、是吗……谢、谢谢……” 从“士织”喉咙里挤出的,是那个清脆柔和的女声,但因为紧张和羞耻而带着明显的颤抖,细若蚊蚋。 (啊~这个反应!太棒了!) 千夏几乎要在心里欢呼。 这种极致羞耻、手足无措又不得不强撑的样子,完全戳中了她的喜好点。 她仿佛能看到士道(织)内心正在疯狂刷屏的绝望弹幕。 “千夏说得没错呢。” 神无月面不改色地接话,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血缘的奇妙之处就在于此。不过士织小姐性格比较内向害羞,还望千夏小姐多多关照。” 他说着,还非常“贴心”地轻轻拍了拍“士织”的后背,示意“她”抬头。 “士织”被拍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地微微抬起了下巴,但视线依旧躲闪着,不敢与千夏对视。 这下,那张被精心修饰过的脸完全暴露在千夏眼前。 (哇哦……)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即使刚刚已经远远瞥见,此刻近距离看清“士织”全貌的千夏,眼底还是飞快地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艳和愕然。 这……这真的是士道?那个平时有点老好人、偶尔热血上头的五河士道?三次元看着就是比二次元里面看着还要好看呀。 镜片后的眼睛被放大勾勒得温润明亮,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因为不安而轻轻颤动。 挺翘的鼻子,樱花色的柔软唇瓣,白皙细腻到近乎透明的肌肤……组合在一起,竟形成了一种介乎于清纯与英气之间的独特美感,配上那头蓝色的柔顺长发和发侧精致的发饰,活脱脱一位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气质略带忧郁的美少女。 尤其是此刻那副泫然欲泣(羞愤至极)、我见犹怜(生无可恋)的表情,更是增添了无数惹人怜爱的分数。 (佛拉克西纳斯……恐怖如斯!这是直接换头了?!) 千夏压下心头的震撼,恶趣味如同沸腾的泡泡般不断上涌。 她看着“士织”那无处安放的眼神和红透的耳根,一股想要更加用力“欺负”一下的冲动难以抑制。 她微微向前倾身,凑近“士织”一些,保持着不会过于冒犯但又足够亲密的距离,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带着一丝天真又好奇的语气,轻声问道: “士织小姐的脸好红呢……是外面太热了吗?还是说……” 她故意停顿,蓝眸眨了眨,眼尾那抹绯红仿佛带着小钩子。 “看到我觉得紧张了?” “呜——!” “士织”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悲鸣的抽气声,像是受惊的兔子般猛地向后小退半步,结果高跟鞋不太习惯,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幸好被旁边的神无月眼疾手快地扶住。 “千、千夏小姐!请、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她”用那可爱的女声慌乱地否认,声音里的羞耻几乎要溢出来,脸红得快要滴血。 (哈哈哈!太有趣了!这个反应满分!) 千夏内心狂笑,表面却露出一副“哎呀我说错话了吗”的歉意表情,连忙后退半步,双手合十:“抱歉抱歉,是我失礼了。只是觉得士织小姐非常可爱,忍不住就想逗逗你呢。” 她这话半真半假,可爱是真,想逗也是真,而且乐在其中。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又带着了然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 “哎呀呀,看来我们千夏酱,也很喜欢这位新来的‘小姐’呢。” 店长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擦了一半的玻璃杯。 她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慈祥笑容,目光在千夏和“士织”之间转了转,尤其是在“士织”那通红的脸和与某人极其相似的轮廓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抹深意。 “店长。” 千夏立刻收敛了些许外溢的“调戏”气场,恢复成乖巧女仆的模样。 “这位是士织小姐,五河君的远房亲戚。” 神无月再次尽职地介绍。 “欢迎光临,士织小姐。” 店长笑眯眯地点点头,态度和蔼可亲,仿佛完全没看出任何端倪。但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两人(尤其是某位“少女”)心跳漏了一拍: “千夏酱今天下午好像一直有点心不在焉呢,总是看门口。” 店长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然后目光落在“士织”身上,笑意加深。 “正好,这位士织小姐初来乍到,需要个熟悉本地的人陪着逛逛。我看你们年纪相仿,也挺投缘的……” 她顿了顿,在“士织”骤然紧张起来的目光和千夏微微睁大的蓝眸注视下,十分大气地挥了挥手: “这样,千夏酱,反正现在客人也不多,我给你放半天假。你就陪这位士织小姐出去走走,好好‘招待’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 店长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合情合理,甚至带上了点店铺外交的意味。 但那含笑的眉眼,那特意加重的“招待”和“歉意”,以及看向“士织”时那分明洞察一切却假装不知的眼神…… (店长!您绝对是看出来了!绝对是的!) 士道(织)内心在咆哮,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这比直接被戳穿还让人难受!这是一种被长辈宽容又促狭地围观“胡闹”的、无地自容的感觉! 千夏也是微微一愣,随即,一抹更加灿烂、更加“不怀好意”的笑容在她唇角绽放。她瞬间明白了店长的用意。 ——这位人生经验丰富的女士,早已看穿这场“角色扮演”,非但不点破,反而顺水推舟,提供了绝佳的“独处”机会,让她可以继续“捉弄”……哦不,是“招待”这位害羞的“远房小姐”。 “既然店长都这么说了……” 千夏嫣然一笑,冰蓝色的眼眸弯成了月牙,看向身体僵硬、眼神躲闪的“士织”,语气轻快而愉悦,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那么,士织小姐,接下来的时间,就由我来做你的向导?保证带你好好‘体验’一下天宫市的‘风土人情’哦~” 最后的尾音,带着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浓浓的戏谑和期待。 “士织”看着千夏那张近在咫尺的、美丽又“危险”的笑脸,又瞥了一眼旁边笑容慈祥却“深不可测”的店长,以及一脸“任务完成、深藏功与名”表情的神无月…… 他知道,自己彻底掉进了一个由眼前这位精灵亲手编织、并由众人默契推动的、甜蜜又羞耻的陷阱里。 而这场“女装约会”,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436章 千夏:三连打! 千夏对“士织”露出一个“稍等片刻”的甜美笑容,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走向员工休息室去换下女仆装。 那冰蓝色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活泼的弧线,留下淡淡的、属于咖啡厅的甜香。 随着千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士织”——五河士道,终于获得了片刻的、无人直接注视的喘息之机。 他(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极其轻微地松了口气,但身体依旧僵硬地站在咖啡厅门口,沐浴在午后逐渐西斜的暖阳下。 神无月不知何时已悄然退至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轿车旁,如同最专业的隐形保镖,既保持距离,又能随时提供“支援”(或者说,监控进展)。 店长也回到了台后,继续擦拭杯子,但偶尔飘过来的目光依旧带着慈祥的笑意和一丝看透一切的玩味。 现在,只剩下“士织”独自站在这里,暴露在偶尔经过的行人目光之下。 他(她)强迫自己站直身体,双手有些无措地交叠在身前,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裙子的柔软面料。 浅蓝色的连衣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中跟的淑女鞋让他的身高更显修长,却也带来了陌生而不稳的平衡感。 冰蓝色的长发被微风轻轻撩起几缕,发侧的雪花发饰闪着微光。 他(她)低垂着眼帘,浓密纤长的假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樱花色的唇瓣微微抿着。 从远处看,这完全是一位气质文静、容貌清丽、略带羞涩的大家闺秀,正恬静地等待着同伴。 那种刻意收敛了所有男性动作习惯、努力模仿女性站姿(得益于佛拉克西纳斯突击培训)所带来的姿态,竟意外地塑造出一种传统“大和抚子”般的温婉娴静感。 然而,只有“士织”自己知道,这看似恬静的表象下,是何等惊涛骇浪的内心世界。 (冷静,五河士道!现在你是士织!是五河士织!) (裙子下面感觉好空……风一吹就……嘶,不能想!) (千夏到底会换什么衣服出来?她会不会继续捉弄我?等下要去哪里?被熟人看到怎么办?!)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中炸开,混合着挥之不去的极致羞耻感,让他的心跳如同擂鼓。 脸颊和耳根的热度迟迟不退,他甚至能感觉到贴了变声贴片的喉咙在微微发干。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一种温柔的凌迟,周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路人的目光、汽车的鸣笛、甚至是树上鸟儿的啼叫——都能让他神经紧绷。 他(她)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咖啡厅的玻璃窗。 倒影中,那位身着浅蓝衣裙、蓝发披肩的“少女”身影,依旧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荒诞。 (这真的是我吗……) 还别说,当他(她)真正沉静下来,刻意收敛了属于五河士道的那些小动作和眼神后,那副低眉顺眼、亭亭玉立的模样,配上精致的妆容和衣裙,竟真有几分古典恬静的美人气质。 偶尔有路人侧目,眼中流露出的也是纯粹的欣赏。 (好像……稍微适应一点了?不,错觉!这绝对是错觉!)士织内心的小人仍在疯狂否定。 就在这时,员工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久等啦,士织小姐~” 清冷中带着柔媚的嗓音传来,如同清泉击石,瞬间抓住了“士织”的全部注意力。 他(她)循声望去,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走出来的千夏,已然换下了那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简洁却极具设计感的日常私服。 上身是一件略显宽松的米白色针织开衫,质地柔软,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段白皙优美的脖颈。 开衫并未扣起,随意地敞开着,里面搭配着一件烟灰色的修身打底衫,完美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上身曲线,尤其是那惊心动魄的饱满弧度,在柔软织物的包裹下随着她的步伐微微起伏,形成一道吸睛的风景。 下身则是一条深蓝色的高腰牛仔铅笔裤,极其贴身的设计将她那双本就修长笔直、在律者形态下被白丝战靴勾勒得淋漓尽致的腿型,以一种更加日常而诱人的方式展现出来。 裤脚微微卷起,露出纤细的脚踝。 脚上换下女仆鞋,穿了一双简约的白色帆布鞋,显得青春又利落。 她那一头冰蓝色的长发没有过多打理,只是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在阳光下流转着星辰般的光泽。 脸上似乎补了点淡妆,让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更加澄澈明亮,眼尾的绯红也愈发明显。 她少了几分知性的神秘,却多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少女的明媚。 她肩上随意地挎着一个不大的浅色帆布包,整个人看起来清爽、时尚,又带着一种随性洒脱的气场,与之前女仆装的甜美乖巧截然不同。 第437章 千夏:四连打! 千夏顺手带上门,转身,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门口那位“乖巧等待”的“蓝发少女”。 看到“士织”那努力维持的恬静姿态和眼底深处掩藏不住的紧张,她唇角的弧度越发上扬,蓝眸中闪烁着如同发现了有趣玩具般的光芒。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迈着优雅又带着点猫科动物般慵懒的步伐,慢慢走近,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下一步之遥。 她微微歪头,冰蓝色的发丝滑落肩头,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甜美、却让“士织”瞬间警铃大作的灿烂笑容。 “久等啦,士织~小姐~” 她的声音比在店内时更软,更糯,带着一丝亲昵的拖长音调,仿佛在舌尖细细品味这个名字。 “士织”被这过于靠近的距离和甜腻的称呼弄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又想后退,却硬生生忍住,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用那刻意练习过的、轻柔的女声回应:“没、没关系……千夏小姐换好衣服了?” “嗯哼~” 千夏应了一声,却没有移开目光,反而更加专注地、上下下地打量着“士织”,那眼神热烈又直接,毫不掩饰其中的欣赏和……逗弄。 千夏走到“士织”面前,微微歪头打量着他(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流转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更加浓厚的趣味。 “嗯~果然这样站着的士织小姐,看起来特别文静可爱呢。” 她笑着评价,语气自然亲昵,仿佛真的在夸奖一位初次见面的腼腆少女,“等急了吗?” “没、没有……” “士织”连忙摇头,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那一丝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紧张。他(她)不敢直视千夏此刻过于耀眼的笑容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视线飘忽着,最终落在千夏的鞋尖上。 千夏将他的窘态尽收眼底,唇角笑意更深。她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挽住了“士织”的胳膊——动作流畅,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过于强势让人不适,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亲近。 “仔细看看……” 她忽然又向前凑近了一点点,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目光灼灼地落在“士织”脸上。 “士织小姐的皮肤真好呢,白白嫩嫩的,连毛孔都看不见~用的什么护肤品呀?可以推荐给我吗?” 她说着,还伸出纤细的食指,作势要轻轻触碰“士织”的脸颊。 “呜!” “士织”吓得猛地一偏头,避开了那根“危险”的手指,脸颊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 “没、没有用什么特别的……千夏小姐才是,非常漂亮……” “她”语无伦次地回答,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哎呀,害羞了?” 千夏收回手,却不退反进,反而绕到“士织”侧面,微微俯身,从下往上地看向“士织”低垂的、染上红晕的侧脸,吐气如兰。 “连害羞的样子都这么可爱呢~果然,可爱的女孩子是世界瑰宝,对,士织?” 这句“可爱的女孩子”像是一支暴击箭,狠狠扎在士道(织)的灵魂上。 “她”身体一僵,羞耻感混合着某种荒诞感直冲头顶,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 “还、还好……千夏小姐请不要这样……” “士织”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哀求的意味,试图用眼神向千夏传达“适可而止!”的讯号。 但千夏显然乐在其中。她直起身,却又非常自然地伸出手,轻轻帮“士织”捋了捋耳畔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滚烫的耳廓。 “头发也保养得很好呢,这么顺滑,是天生的颜色吗?真美。” 她的动作温柔,语气带着赞叹,但那双含笑的蓝眸里,分明写着“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士织”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弄得浑身僵硬,如同被点了穴,连躲闪都忘了,只能像个精致的玩偶一样任她“摆布”(整理头发),大脑因为过载的羞耻和混乱几乎停止思考。 看着“士织”这副快要冒烟、任人宰割(调戏)的模样,千夏内心的愉悦感达到了新的高度。 她终于稍微后退了半步,给了“士织”一点喘息的空间,但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明媚,甚至带上了一丝回忆的神色。 “说起来……” 她用手指轻点着自己的下巴,作思考状,冰蓝色的眼眸眨了眨,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上次好像有人,对我说过要继续上次的约会之类的话呢?” “!” “士织”猛地抬头,看向千夏,心脏狂跳。 千夏仿佛没看到“士织”骤变的脸色,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语气轻松愉快,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 “不过那次有点仓促,气氛也不太好,算是不太成功的‘邀约’呢。” 她顿了顿,然后重新将目光聚焦在眼前这位“蓝发少女”身上,笑容扩大,眼中闪烁着不容错认的、恶作剧与期待交织的光芒。 “所以——” 她拖长了语调,忽然伸出手,不是去碰脸,而是轻轻握住了“士织”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 不同于刚才整理头发时的若有若无,这一次的触碰更实在,带着温暖的体温。 “士织”触电般地想抽回手,却被千夏稍稍用力握住。 千夏微微倾身,仰起脸,看着“士织”那双因为震惊和羞怯而睁大的、被化妆品修饰得更加“水汪汪”的眼睛,用她那清冷中带着柔媚、此刻又添了几分甜蜜攻势的嗓音,清晰而愉悦地宣布: “既然今天这么巧,店长又特意给了假期,而士织小姐又需要一位向导……” 她握紧“士织”的手,仿佛一个发出甜蜜邀请的妖精,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那么,今天就是我和士织姐姐的约会好啦~!” “让我们好好享受这个‘特别’的下午,我亲爱的‘姐姐’大人~?” 阳光,街道,熙攘的人群,仿佛都在这一刻沦为背景。 只剩下眼前这位笑靥如花、主动发出“约会”宣告的精灵少女,和她手中那只僵硬、滚烫、属于一位内心正在经历十八级地震的“女装少年”的手。 士织(道)的脑海,彻底一片空白。只剩下千夏那句带着小恶魔般笑意的“约会好啦~”在不断回荡、回荡…… (约、约会?!和千夏?!以这种样子?!) 地狱,不,这一定是比地狱更奇妙的某种境界。而他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那我们走?士织小姐想先去哪里逛逛呢?” 她凑近一些,发丝间淡淡的清香飘入“士织”鼻尖。 “是去看看天宫市有名的商店街,还是去风景不错的公园散步?或者……去一些更‘有趣’的地方?” 她最后几个字咬得轻轻,带着诱哄般的语气,蓝眸中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胳膊上传来的温热触感,以及千夏身上那清爽好闻的气息,让“士织”浑身僵硬,大脑几乎要宕机。 被女性(尤其是千夏)如此亲密地挽住手臂,这种体验对他而言冲击力太大了。 “我、我都可以……听、听千夏小姐安排……” “她”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用那可爱的女声磕磕绊绊地回答,脸颊又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呵呵,那就交给我。” 千夏愉快地决定了,挽着“士织”的手臂微微用力,带着他(她)迈开了步子。 “放心,一定会让士织小姐……留下‘深刻’又‘美好’的回忆的~” 她的声音随风飘散,带着十足的把握和恶趣味的期待。 “士织”如同被牵着线的木偶,亦步亦趋地跟着千夏,走向午后熙攘的街道。 身后,“ pucelle”的玻璃门内,店长微笑着目送他们离开,轻轻摇了摇头,低声笑道: “年轻人啊……玩得开心就好。” 而远处轿车旁的神无月,则对着微型通讯器低声汇报: “报告司令,‘引导者’与‘目标’已开始接触,正向第一预定路线移动。一切顺利。” 这场由“女装”引发的、夹杂着羞耻、试探、恶作剧与微妙情感的“约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温婉恬静的“大和抚子”与明媚爽朗的“坏心眼美少女”的组合,即将成为天宫市街头一道奇特而养眼的风景线。 第438章 千夏:五连打 千夏那句“约会好啦~”如同魔咒,带着不容置疑的甜腻与戏谑,彻底击穿了“士织”最后的心理防线。 “她”像个被抽走灵魂的精致人偶,被千夏那只温暖而坚定的小手牵着,浑浑噩噩地离开了咖啡厅门口的“安全区”,汇入午后街道的人流。 最初的几十米,“士织”还能勉强维持着“文静少女”的表象,只是脚步有些虚浮,被牵着的手腕传来千夏掌心清晰的温度,让她(他)心乱如麻。 但当千夏目标明确地朝着附近一个大型百货商场的地铁站方向走去,而那条路上行人明显增多时,“士织”内心那根名为“羞耻”的弦终于绷到了极限。 “千、千夏小姐……” “士织”试图停下脚步,手腕微微向后缩了缩,用那可爱的女声小声地、带着恳求意味地抗议。 “我、我们去那边……是不是人太多了?要、要不要换个清净点的地方……” 声音越说越小,底气不足。毕竟“她”现在是“需要向导的远房亲戚”,似乎没立场挑剔目的地。 千夏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她脸上那促狭的笑容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士织”的退缩而更加明亮。 她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士织”微微后缩的力道,向前轻盈地踏了一小步。 一股清冽好闻的、属于千夏的淡淡香气瞬间将“士织”包围。 “欸~怎么会呢~” 千夏仰起小脸,从极近的距离看着“士织”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仿佛停止的表情,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点撒娇般的无理取闹。 “那里可是天宫市最热闹的百货商场哦,有很多有趣的东西,也是‘体验本地生活’的必经之路啦~” “走啦,士织姐姐~第一站,天宫中央百货!” “等、等等!千夏小姐!” “士织”被拉得一个趔趄,脚下那双还不甚习惯的中跟鞋差点崴到,慌忙稳住身形,试图做最后的微弱抵抗,“要不要先找个地方坐坐……” 千夏皱了皱眉,然后拉着着“士织”手臂的力道微微收紧,同时脚下已经开始用力,带着这个比自己此刻装扮还要“高挑”几分的“蓝发少女”,不容抗拒地继续向前走去。 “再、再多人看着呢……” “士织”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 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紧密贴合的体温,比刚才牵手要致命一百倍! 周围行人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善意的微笑(大概是将她们当成关系亲密的好姐妹或情侣?),甚至偶尔有年轻男性羡慕(?)的眼神——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羞耻心上。 “看着怎么了?” 千夏满不在乎地眨眨眼,甚至将脑袋更往“士织”肩头靠了靠,做出亲密无间的姿态,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笑意低语。 “姐妹之间挽着手逛街,不是很正常吗?还是说……士织‘姐姐’你在意的是别的什么?嗯~?” 那个拉长的“嗯”字,带着湿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 “士织”彻底败下阵来,羞愤得几乎要晕过去,却连挣脱的力气(或者说勇气)都没有。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只能任由千夏像个树袋熊一样抱着自己的手臂,半拖半拽地牵引着,像个提线木偶般,同手同脚地朝着地铁站入口的方向挪去。 千夏却仿佛毫无所觉,甚至将小半个身子的重量都依靠了过来,柔软的身躯紧密地贴住“士织”的手臂,精巧的下巴也轻轻搁在了“士织”的肩头。 她仰起脸,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纤长睫毛的每一次颤动,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地拂过“士织”滚烫的耳廓。 她眨着那双仿佛盛满无辜与期待的蓝宝石眼眸,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逛街可是约会的精髓呀~而且,士织姐姐不是第一次来天宫市吗?百货商场里有好多有趣的东西呢,我超——想立刻带你去看的!” 她一边说,一边抱着“士织”的手臂轻轻晃了晃,那触感……隔着薄薄的针织衫和连衣裙袖子,清晰无比。 (救命……杀了我……)这是“士织”脑海中唯一清晰的念头。 就这样,在旁人眼中“一位活泼可爱的蓝发少女亲密地挽着一位略显害羞文静的高个子蓝发‘姐姐’”的和谐(?)画面中,两人以一种奇妙的连体婴姿态,来到了地铁站。 自动售票机前,千夏终于暂时松开了手让“士织”偷偷松了口气,利落地买了两张票。 但当她转身将票递给“士织”时,又非常“顺手”地重新挽了上来,动作流畅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通过闸机,走下台阶,站台上等候的人比街道上更多。空气中弥漫着地铁特有的气味,广播声、脚步声、低语声混杂在一起。 “下一班车很快就到哦。” 千夏看着电子显示屏,心情很好地晃了晃和“士织”交缠的手臂。 列车进站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气流涌入站台。 车厢内几乎没有立足之地,人与人之间摩肩接踵。 “士织”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压力,陌生的体温和气息包围过来,让他极度不适。 就在他不知所措时,一股轻柔但坚定的力量将他向后推了推,后背抵上了车厢冰凉的金属墙壁。 是千夏。 不知何时,她已经转过身,面向着“士织”,双臂抬起,手掌稳稳地撑在“士织”身体两侧的墙壁上,用自己纤细却意外的身体,为“士织”在拥挤的车厢角落里,硬生生撑开了一小片相对独立的空间。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 “士织”背靠墙壁,身前就是千夏。她能清晰地看到千夏近在咫尺的脸庞,那长长的冰蓝色睫毛,那带着狡黠笑意的蓝眸,还有微微开启的、樱花色的唇瓣。 千夏身上那股清新又甜美的香气,在此刻密闭拥挤的空间里,变得格外清晰、浓郁,丝丝缕缕地钻入“士织”的鼻尖,与他(她)自己身上淡淡的、属于化妆品和洗发水的柔和香气混合在一起,交织成一种暧昧又令人心跳加速的独特气息。 “这样……会好一点吗?”千夏仰着脸,看着“士织”,语气似乎带着关心。 “谢、谢谢……” “士织”下意识地道谢,但抬头对上千夏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双闪烁着恶作剧光芒的蓝眸时,立刻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果然,列车启动,轻微的摇晃传来。 千夏仿佛也随着惯性微微向前一倾,身体不可避免地与“士织”产生了接触。不是手臂,而是更……全面的接触。 那柔软丰盈的曲线,隔着两人单薄的春装,清晰地传递了过来,压在了“士织”同样被内衣和填充物塑造出的“胸口”。 虽然“士织”这边是虚假的构造,但那份重量、温度和柔软的触感,却真实无比地冲击着他(她)的神经。 千夏似乎也被晃得“站立不稳”,低呼一声,干脆将额头抵在了“士织”的锁骨下方,整个人像是趴在了“她”的怀里。 她抬起眼,从下方看向“士织”,冰蓝色的眼眸里雾气朦胧,带着一丝“委屈”和“无助”,小声嘟囔:“哎呀,车好晃……士织姐姐,借我靠一下哦……” 那声音又软又娇,带着热气喷在“士织”的颈窝。 这绝逼是故意的! “士织”脑海中只剩下这个念头。什么撑开空间,什么保护,根本就是为了更方便地“欺负”他!这恶劣的、乐子人! 可是,他能怎么办?推开她?在这么拥挤的车厢里?而且……而且千夏靠过来的感觉…… 柔软,温暖,香气袭人。那种混合了柑橘、铃兰、还有千夏自身温暖体香的复杂气息,与他此刻混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漩涡。 手臂上传来的紧抱触感,胸前持续不断的柔软压迫,还有颈窝处温热的吐息……所有的感官信息都在轰炸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羞愤,窘迫,无措,还有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极致刺激下产生的微妙悸动,混杂成一片混沌的海洋,将他彻底淹没。 他只能像一尊被钉在墙上的精致玩偶,僵硬地承受着这份甜蜜又残酷的“折磨”,祈求这段地狱般的旅程快点结束。 而趴在他怀里的千夏,感受着“士织”剧烈的心跳和僵硬的身体,听着那细微的、压抑的抽气声,闻着两人气息交织的暧昧味道,嘴角在“士织”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了一个无比愉悦、无比满足的弧度。 (啊啦~这个反应,果然比想象中还要有趣呢~士道君,或者说……我可爱的士织姐姐~) (这场约会,看来会非常、非常令人“难忘”哦~?) “士织”背脊紧紧贴着车厢壁,退无可退,只能僵硬地承受着这份亲密的“挤压”。 脸颊烫得惊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胸腔的起伏会让接触更加清晰。 这还没完。 或许是觉得这样还不够“有趣”,在一次稍大的晃动时,千夏忽然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演技十分到位),整个人像是没站稳一样,向前一扑—— 这一次,她直接扑进了“士织”的怀里,额头轻轻撞在“士织”的锁骨下方(填充物的位置),双臂也下意识地环住了“士织”的腰。 “呜……差点摔倒……” 千夏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仰起小脸,从下往上看向“士织”。 她的睫毛轻颤,蓝眸中漾着些许“惊魂未定”的水光,嘴唇微微嘟起,一副可怜兮兮、需要安慰的模样,但眼底那抹得逞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士织姐姐……地铁好晃哦,你要保护好我呀~” 温香软玉满怀,呼吸相闻。千夏的发顶几乎蹭到“士织”的下巴,身上好闻的气息更加浓郁。 她仰着脸,吐气如兰,那副全然依赖又带着娇嗔的表情,配上她绝美的容颜和此刻暧昧的距离…… “士织”的头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得仿佛要冲出胸腔,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脸部。他(她)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不知该推开还是该……扶住。 (保、保护……这分明是在考验我的意志力啊千夏!!!) 他能感觉到周围似乎有乘客投来了善意的微笑或好奇的目光,仿佛在看着一对感情亲密、在拥挤地铁中互相依偎的“姐妹”或“闺蜜”。 而那位始作俑者,在欣赏够了他(她)的窘迫和几乎要冒烟的羞耻表情后,才慢悠悠地、带着一脸“计谋得逞”的餍足笑意,稍微退开了一点点,但双手依旧撑在壁面上,将“士织”困在她的气息范围之内。 列车继续摇晃前行,每一次晃动,都带来不可避免的、或轻或重的肢体接触。 千夏似乎乐此不疲,时而“不小心”撞进怀里,时而用额头轻蹭“士织”的肩膀,时而仰起脸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凝视着“她”,无声地传递着各种“无辜”又“挑逗”的信号。 对于“士织”而言,这短短几站地铁的路程,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每一秒都浸泡在极致的羞耻、慌乱、手足无措,以及……某种被强行唤醒的、陌生的、属于青春期少年在面对极具魅力的异性亲密接触时,无法完全抑制的生理与心理反应之中。 (快、快到站……我快要不行了……这个魔女……!) “士织”紧紧闭着眼,又忍不住偷偷睁开一条缝,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笑靥,内心在崩溃与某种奇异的、沉沦的边缘反复横跳。 这场由千夏主导的、“特别”的约会,其“杀伤力”似乎远远超出了两人的预期。 “叮咚——天宫市中心站,到了。” 机械的女声播报仿佛天籁,将“士织”从那片令人窒息的、混合着柔软触感、温热吐息与迷离香气的混沌海洋中短暂打捞出来。 车门滑开,新鲜的空气涌入,冲淡了车厢内拥挤浑浊的气息,也稍稍冷却了“士织”滚烫的脸颊和混乱的头脑。 然而,身体的“禁锢”并未立刻解除。 千夏似乎还沉浸(或享受)在刚才“依靠”的姿态里,直到下车的人流开始推挤,她才慢悠悠地、带着一丝意犹未尽般的慵懒,从“士织”怀里抬起头。 冰蓝色的发丝有几缕黏在了她微红的脸颊上(不知是闷热还是别的),眼眸中那层朦胧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映着车厢顶灯,显得格外潋滟动人。 她眨了眨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依旧处于僵硬石化状态、脸红得像熟透苹果的“士织”,嘴角勾起一抹餍足又狡黠的弧度。 “啊啦,到站了呢。” 她轻声说,声音还带着一点点刚才“表演”留下的软糯,非但没有立刻退开,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小巧的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仿佛在嗅闻空气中残留的、两人气息交织的味道,然后才满意地轻笑一声。 “我们该下车了哦,士织姐姐~再不下车,可要坐过站了。” 说着,她终于收回了撑在墙壁上的双手,但下一秒,又无比自然地再次握住了“士织”的手腕——那只手冰凉,甚至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来,小心点,别摔着。” 她语气体贴,动作却不由分说,拉着还没完全从“冲击”中回神的“士织”,顺着人流,小心翼翼地挪向车门。 “士织”几乎是凭借本能,浑浑噩噩地跟着千夏的脚步。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感觉依旧陌生,腿还有点发软,大脑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棉絮,无法进行有效思考。 只有手腕上传来的、千夏手心温暖柔软的触感,以及鼻尖似乎仍未散去的、那混合了彼此气息的暧昧芬芳,在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下、下车了……终于……) 他内心涌起一股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但紧接着,想到即将到达的目的地——人潮汹涌的百货商场,那份虚脱又立刻被新的紧张和羞耻所取代。 两人随着人流踏上站台,稍微脱离了最拥挤的区域。 千夏却没有松开手,反而转过身,面对着“士织”,仔细端详着“她”的表情。 “士织姐姐的脸,还是好红呢~”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脸颊,歪着头,笑容纯真又恶劣,“是车厢里太闷了吗?还是说……刚才被我靠着,害羞了?” “!!!” 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跳再次失速,“士织”猛地别过脸,避开千夏那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没、没有……只是有点热……” “哦~是嘛?” 千夏拉长了语调,显然不信。她非但没有就此放过,反而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士织”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笑意低声说: “可是……刚才士织姐姐的心跳,好快哦~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呢,扑通扑通的~” “!!!”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她)再也无法维持任何“恬静淑女”的姿态,猛地抽回被千夏握着的手腕,双手捂住滚烫得快要烧起来的脸,深深低下头,冰蓝色的长发垂下,几乎要将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千、千夏!求你了……别、别说了……” 那可爱的女声带着浓浓的哭腔(羞愤所致)和哀求,细弱蚊蚋,听起来可怜极了。 看着“士织”这副羞窘到几乎要原地蒸发、彻底放弃抵抗的模样,千夏眼中的愉悦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终于“好心”地停止了进一步的言语追击,但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灿烂。 “好好好,不说不说~” 她语气轻快,像是在哄一个害羞的妹妹,“那我们走?百货商场就在前面哦~” 她这次没有再去拉“士织”的手,而是迈开步子,率先朝着出站口的方向走去,步伐轻盈雀跃,裙摆飞扬,心情好得不得了。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到“士织”还捂着脸站在原地,像个迷路的大型玩偶,不由得轻笑出声,招了招手: “快点跟上呀,士织姐姐~还是说,需要我回去再‘扶’着你走?” “不、不用了!”“士织”像受惊的兔子般猛地放下手,慌慌张张地跟上,只是脸上的红潮丝毫未退,眼神躲闪,再也不敢与千夏对视,只能盯着她晃动的裙摆和纤细的小腿,亦步亦趋。 千夏却仿佛对这份尴尬和暧昧毫无所觉,或者说,乐在其中。她甚至微微仰着头,用那双盈满笑意的蓝眸,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士织”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变化,就像在欣赏一部有趣的默剧。 “士织‘姐姐’,” 在广播运行的播报音中,千夏忽然微微踮起脚尖,凑到“士织”耳边,用气声轻轻说道,温热的气息毫无阻隔地喷洒在敏感的耳廓上。 “你知道吗?” 她停顿了一下,感受着身边“少女”身体瞬间的僵硬,才继续用气声缓缓道,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士织”紧绷的神经上: “你努力扮演‘害羞远房表姐’的样子……”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满意地看到“士织”连耳根后的肌肤都泛起粉色。 “……真的,非常、非常……” 她又凑近了一毫米,嘴唇几乎要碰到那滚烫的耳垂。 “……可、爱、呢。” 最后三个字,清晰、缓慢,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浓浓的戏谑。不是夸赞“士织”的外表,而是精准地点评着他此刻“扮演”的行为本身。 “——!!!” “士织”的脑海,伴随着耳畔那恶魔般的低语和周围密闭空间带来的便是那无所遁形的羞耻感。 她们一前一后,朝着那栋象征着更多“考验”与“乐趣”的百货大楼走去。属于她们的、“特别”的午后约会,真正的“游玩”部分,或许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士织(道)的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无力地盘旋: (商场……镜子……更多人……救命……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千夏那带着笑意的背影,已经明确地告诉他——这场由她主导的“游戏”,远未结束。 第439章 千夏:打土豪,分田地! 步入百货商场,凉爽的空调风与明亮到有些炫目的灯光瞬间将人包裹。 琳琅满目的店铺,熙熙攘攘的人流,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食物和商品的气息。这对于“士织”而言,无疑是感官和羞耻心的双重考验场。 千夏却如鱼得水。她仿佛完全忘记了身边同伴的“特殊状况”,兴致勃勃地拉着“士织”穿梭在一楼的各种化妆品和饰品专柜之间。 “士织姐姐,你看这个蝴蝶结发卡,是不是很配你的发色?” 千夏停在一家风格甜美的饰品店前,拿起一个镶嵌着浅蓝色水晶的缎面发卡,转身就往“士织”那头柔顺的蓝色假发上比划。 “等、等等……” “士织”下意识地偏头想躲,但动作已经比之前迟缓了许多。 几个小时的“磨炼”,加上内心某种“既然逃不掉干脆摆烂”的念头逐渐滋生,让他(她)的抗性似乎在缓慢提升。 虽然脸颊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红晕,但至少没有像最初那样惊慌失措到语无伦次。 千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蓝眸中闪过一丝更浓的兴趣。 她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几乎将半个饰品架上的东西都拿来在“士织”身上试了一遍——从夸张的羽毛耳环到缀满亮片的水晶项链,从可爱的动物头箍到略显成熟的珍珠胸针。 “这个兔耳朵也很适合呢,士织姐姐看起来更软萌了~” “试试这个choker?有点酷酷的感觉哦!” “啊,这对星星耳夹,亮晶晶的,和你的眼睛很配呢!” 她一边试,一边用那种甜腻又带着促狭的语气点评着,看着“士织”从一开始的僵硬躲闪,到后来的半推半就,最后甚至偶尔会对着镜子里的“诡异”造型露出一种生无可恋的麻木表情。 (算了……随她去……反正已经这样了……) 士织(道)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躺平。 羞耻心似乎达到了某个阈值后,反而产生了一丝破罐破摔的“豁达”。 或许是之前地铁上的“锤炼”太过彻底,或许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开始占据上风,又或许是意识到在千夏面前,越是羞窘反应大,她似乎就越来劲…… “士织”发现,自己这次脸红的程度和内心尖叫的强度,竟然比预想中要低一些。 反正只要千夏不直接戳穿那层窗户纸,他就继续当他的“士织”,反正……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才怪!) 就在千夏拿起一个缀满蕾丝和蝴蝶结、堪称“梦幻公主风”极致体现的粉色发箍,准备再次往“士织”头上戴时,“士织”终于忍不住,用一种带着些许无奈、又夹杂着一丝微弱反击意味的语气开口: “千夏小姐……给我挑了这么多……”他(她)顿了顿,目光投向千夏那头柔顺披散的冰蓝色长发和简洁的衣着,“你自己呢?好像什么都没看?不给自己也选点好看的吗?” “我?”千夏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她放下那个过于甜腻的发箍,转过身,面对“士织”。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极其自然地将肩头垂落的冰蓝色长发向后轻轻一撩。 这个动作随性又带着几分飒爽,发丝如瀑般掠过她的肩颈,在商场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健康润泽的光晕。 她微微扬起下巴,蓝宝石般的眼眸清澈透亮,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又略带傲然的弧度。 “我?”她重复了一遍,语气轻松又理所当然,“我不用这些呀。” 她摊开手,指尖随意地拂过自己光滑的脸颊和优美的颈部线条,仿佛在展示一件浑然天成的艺术品。 “这些亮晶晶的小东西,是给需要点缀的人准备的。”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士织”身上那堆试戴品上扫过,笑意加深。 “而我嘛……嗯,用某个自恋家伙的话来说——‘本姑娘天生丽质,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些额外的装饰,反而会掩盖掉我本身的光芒哦。” 她说这话时,神情自然,带着点小得意和小嚣张,却并不惹人讨厌,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耀眼感。配合她出色的容貌和精灵特有的空灵气质,这番话竟让人难以反驳。 “士织”被这毫不谦虚的“自夸”噎了一下,看着千夏在灯光下确实无可挑剔的侧脸和脖颈,那句“天生丽质”似乎……也不算太离谱? 但刚刚升起的那点“摆烂”心态里,莫名冒出了一丝不服气。 “那可不行。” “士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姐姐般的“强势”(装的)。 “千夏小姐给我挑了这么久,礼尚往来,现在也该轮到我来给你挑挑看了。” 说着,他(她)鼓起勇气,学着千夏刚才的样子,开始在饰品架上认真浏览起来,手指拂过那些闪亮的发夹、项链、手链。 千夏先是一愣。 哟?小家伙居然学会反击了?虽然这反击笨拙得可爱。 她好整以暇地抱臂靠在柜台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士织”略显笨拙却又强装认真地在饰品中翻找,那副试图“扳回一城”的模样,比刚才任她摆布时还要有趣。 “嗯……这个羽毛耳坠好像挺特别的……” “这条锁骨链的款式……会不会太简单了?” “这个发圈……” “士织”拿起又放下,显然对女性饰品缺乏了解,更不清楚什么适合千夏。 挑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件觉得能配得上千夏那份“天生丽质”、或者至少能让她露出除了玩味之外其他表情的东西。 千夏也不催促,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偶尔还“好心”地给出点评:“那个颜色太跳了。”“这个款式去年流行过。”“啊,那个材质容易过敏哦。” 就在两人一个挑得满头大汗(心理上),一个看得津津有味时,一位穿着得体制服、笑容标准的导购员小姐适时地走了过来。 “下午好,两位美丽的小姐。” 导购员目光在千夏和“士织”身上迅速扫过,职业性地判断着她们的潜在消费力,最终将更多注意力放在了气质更出众、衣着看似简单实则品味不错的千夏身上。 “是在为朋友挑选礼物吗?需要我为您推荐一些我们店里的新品或特色饰品吗?” “啊,是的。” 千夏笑了笑,目光却飘向旁边略显窘迫的“士织”,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她忽然想起,这位“士织姐姐”背后,可是站着〈拉塔托斯克〉这个为了攻略精灵可以不惜成本的组织呢…… “我们确实在挑饰品,不过不是礼物,是给自己买着玩的。” 千夏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过嘛,普通的小玩意儿看多了也没意思。有没有什么……更特别一点的?最好是那种,设计独特、材质珍贵、限量发售,或者……单纯就是‘贵’得很有道理的那种?” 她说着,眼神似笑非笑地瞥了“士织”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反正有人(组织)报销,不看看贵的岂不是亏了? 导购员小姐眼睛微微一亮,脸上的笑容立刻热情了三分:“当然有!两位请这边来,我们店里刚好到了一批高级定制系列和与独立设计师合作的限量款,无论是设计理念还是工艺材质,都非常出众!” 她引着两人走向店内一个用灯光特意烘托、陈列明显更加精致的区域。 玻璃柜里,那些饰品在射灯下熠熠生辉,价格标签上的零也比外面普通区域多了一到两个。 千夏兴致勃勃地凑过去看,从镶嵌着真正碎钻的流苏耳环,到采用特殊合金和宝石拼接的几何感颈链,再到据说由大师手工雕刻的稀有木材发簪……价格也从让普通学生党咬牙能买的中高端,一路飙升到足以让土豪也犹豫一下的“艺术品”级别。 “哇,这个好漂亮!设计感好强!” “这个蓝宝石的色泽,和我的发色是不是有点配?” “哦?这个设计师我好像听说过,挺小众但风格很独特呢。” 千夏一边看,一边毫不客气地发出赞叹,还时不时拿起一两件在镜子前比划,询问“士织”的意见,完全是一副“今天有人买单,可以尽情挥霍”的架势。 “士织”看着那些价格标签,眼皮直跳。虽然知道可能是佛拉克西纳斯付账,但那种“花别人的钱如流水”的感觉还是让他这个普通高中生感到一阵阵心虚。 尤其当千夏拿起一条标价足以抵他好几年零用钱的项链时,他(她)终于忍不住小声提醒: “千夏小姐……这个……是不是有点太……” “太什么?” 千夏转过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太漂亮了吗?我也觉得呢!士织姐姐眼光真好!” “……” “士织”彻底无语。 他看着千夏眼中那抹毫不掩饰的、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知道她绝对是故意的。 导购员还在热情地介绍着另一款更贵的胸针…… 士织(道)在心中默默为佛拉克西纳斯的预算(以及可能负责报销的琴里)点了根蜡。 这场“购物”,看来正在朝着某个“昂贵”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了。 然后在导购员热情到近乎发光的眼神注视下,千夏的指尖最终停留在一条项链上。 那并非最夸张夺目的款式,却有着一种沉静的华美。 铂金打造的极细链身,坠着一颗不大但切割完美的椭圆形蓝宝石,宝石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幽深的星空,细碎的、如同星尘般的微小闪光在光线变换下若隐若现。 蓝宝石周围,镶嵌着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更小的无色钻石,如同众星捧月,更衬托出主石那抹沉静而神秘的蓝色,与千夏冰蓝色的发色竟有几分奇妙的呼应。 “就这个,我觉得它很特别。” 千夏拿起项链,在颈前比了比,对着镜子微微侧头,蓝宝石恰好落在她精致的锁骨凹陷处,闪烁着低调却不容忽视的光芒。 “小姐您真是好眼光!” 导购员的赞美几乎要溢出。 “这是独立设计师‘星野梦境’系列的限量款,蓝宝石选用的是斯里兰卡产的上等货色,内部的‘星空’效应是天然形成的,每一颗都独一无二!而且这款的设计理念是‘将一片夜空赠予所爱之人’,寓意非常浪漫!” 她报出了一个价格。 那个数字让正在一旁假装研究其他饰品、实则竖着耳朵听的“士织”身体猛地一晃,差点没站稳。 他(她)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脑子里快速换算了一下——这价格大概相当于他……不,可能相当于五河家好几十年的伙食费加上他的零花钱总和?或者更多?他这辈子真的能赚到这么多钱吗?卖给佛拉克西纳斯一辈子够不够还?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士织”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该如何委婉地提醒千夏“这个是不是有点超出预算”。 或者该怎么向琴里解释这笔天文数字般的“攻略经费”——难道要说“为了逗千夏开心所以买了条能把人吓晕的项链”吗?琴里会杀了他?一定会?! 就在他脸色发白、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左耳内隐藏的微型耳麦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流杂音,随即,琴里那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直接在他耳边中响起: 【士道!听得到吗?情况如何?千夏的反应怎么样?】 “士织”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也顾不得此刻还在店内,立刻如同受惊的兔子般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千夏和导购员,用手假装整理头发,实则捂住了耳朵附近,压低了声音,用气声急促地汇报: “琴里!千夏她……她看中了一条项链!价格……价格简直离谱!我、我们真的要买吗?这个账单……” 他(她)的声音因为焦急和心虚而带着明显的颤抖。 殊不知,他这副“做贼心虚”、背对着人小声嘀咕的模样,完全落在了身后千夏的眼里。 千夏依旧拿着那条项链,对着镜子调整角度,冰蓝色的眼眸却透过镜面的反射,清晰地看到了“士织”那僵硬的背影、微微颤抖的肩膀,以及那欲盖弥彰的“掩耳盗铃”式动作。她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勾勒出一个了然又促狭的弧度。 (啊啦~开始向“家长”汇报“巨额零花钱”的使用情况了呢~真可爱~) 她故意不去打扰,反而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士织”这笨拙的“通讯现场”,等待着他会得到怎样的“指示”。 耳机里,琴里的声音停顿了大概一秒,似乎是在和旁边的令音或神无月快速确认了什么,然后才重新响起,语气听起来……居然还算平静? 【项链?贵?士道,冷静点。你身上那张伪装身份用的信用卡,在你们进入商场区域时,我已经让令音临时开通了最高级别的信用透支和紧急支付协议。额度方面……你暂时不需要担心。】 “暂、暂时不需要担心?” 士道(织)的声音依旧带着难以置信,“可是那个价格……” 【所以我说了,是‘最高级别’的协议。】琴里的语气带着一丝“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意味。 【理论上,只要是为了稳定精灵情绪、推进攻略的必要支出,哪怕是更夸张的数字,〈拉塔托斯克〉的财政部门也会想办法批下来的。毕竟,和空间震造成的损失相比,这些钱根本不算什么。】 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士道还是觉得不安:“但、但是……” 【没有但是。】琴里的声音陡然变得严肃,带着司令官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士道,听着。现在最重要的是千夏的态度。她主动挑选物品,并且是价格不菲的物品,这本身可能就是一种信号——测试你的诚意,或者单纯享受‘被重视’的感觉。无论哪种,满足她,让她保持愉快的心情,是当前阶段的首要任务。钱的问题,是最后才需要考虑的。明白吗?】 “……明白了。” 士道(织)低声应道,理智上接受了这个说法,但情感上还是为那个数字感到心惊肉跳。 似乎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残余不安,琴里的声音忽然又带上了一点恶作剧般的笑意: 【哦,对了。万一……我是说万一真的超支到连备用方案都ver不住的话……】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 士道(织)的心提了起来:“……会怎样?” 【大不了就是信用卡债务嘛。】琴里的声音轻快得像是在讨论晚餐吃什么,【把你未来几十年的工资预支了慢慢还呗。实在不行……听说非洲某个矿场最近缺人手,把士道你卖过去挖矿,挖个百八十年,总该还得清了?】 “琴里!!!” 士道(织)差点没控制住音量,脸都气(吓)白了,“不要在这种时候开这种恐怖的玩笑啊!” 【噗——】耳机里传来琴里毫不掩饰的嗤笑声,还有其他船员隐约的闷笑,【安心,笨蛋哥哥。佛拉克西纳斯可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为了攻略精灵,资金从来都不是第一限制条件。虽然这条项链的价格确实让我也挑了挑眉……】 她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认真而充满鼓励: 【但是,士道,放手去做。既然千夏小姐选择了它,那它就是‘必要’的。展现出你的‘诚意’和‘担当’,哪怕是以‘士织’的身份。上,士道!不……现在该说,加油,‘士织姐姐’!】 通讯切断了。 士道(织)站在原地,消化着琴里那一番夹杂着威胁、鼓励和恶作剧的指示,心情复杂难言。但至少,最大的担忧——支付问题——似乎被解决了(尽管解决方式听起来有点吓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脸上的热意,慢慢转过身。 千夏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项链,正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他方才慌乱的模样,以及此刻强作镇定的努力。她的笑容甜美依旧,但眼底那份“我什么都知道了哦”的戏谑,几乎要满溢出来。 “士织姐姐?” 千夏用她那清冷柔媚的嗓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问道,“刚才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说……这条项链,让姐姐为难了?” 她说着,目光还似有若无地扫过那条静静躺在天鹅绒托盘里的蓝宝石项链,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对价格的在意,只有纯然的好奇。 “士织”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绝对猜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那种被完全看穿却还要配合演出的感觉再次袭来,但这一次,或许是有了琴里的“财力保证”,或许是破罐破摔的心态占了上风,他(她)竟感到了一丝奇异的……镇定? (算了,买就买……反正……反正都是为了“攻略”……佛拉克西纳斯报销……) 他(她)迎上千夏的目光,努力让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甚至勉强挤出一个(自以为)从容的微笑,用那可爱的女声回答道: “没、没有的事。只是刚才……呃,想到一些家里的琐事。” 他(她)避重就轻,然后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语气刻意放得轻松,“这条项链……确实很配千夏小姐。既然你喜欢……” 他(她)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转向旁边满脸期待的导购员,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 “请帮我们把它包起来。麻烦你了。” 导购员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如花:“好的!没问题!小姐您真是有眼光又大方!我这就为您开票包装!” 千夏看着“士织”那副“壮士断腕”般说出“包起来”的样子,再看看他(她)强装镇定却依旧微微颤抖的指尖,眼中的笑意终于再也抑制不住,如同阳光下碎钻般闪烁。 她没有说破,没有道谢,只是轻轻拿起那条项链,在指尖摩挲了一下冰凉的蓝宝石,然后对着“士织”嫣然一笑,那笑容比宝石的光芒还要耀眼,带着满足、狡黠,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柔和? “那就……谢谢士织姐姐的‘心意’了哦。” 她轻声说道,将项链放回托盘,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士织”那双写满了“这下真的完蛋了”却又硬撑着的眼睛。 她知道,这份“昂贵”的礼物,连同这场荒诞又充满乐趣的“女装约会”,恐怕都会成为两人之间,一份独特而难以忘怀的“回忆”了。 而士织(道),则在导购员开票的“唰唰”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中,再次确认了一个事实—— 招惹上一个既美丽又爱玩的精灵,代价可能是他未来人生都无法摆脱的“心理阴影”和……巨额账单(心理上的)。 第440章 标题娘,真好吃 收银台前,pos机发出“滴滴”的轻响,吐出了长长的签购单。 导购员双手将包装精美的天鹅绒小盒递过来,脸上是职业而热情的笑容:“谢谢惠顾,这是您的项链,请收好。” “士织”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地接过了那个轻飘飘却又仿佛重逾千斤的小盒子。 掌心传来的丝绒触感,以及脑海中自动换算出的那个天文数字,让他(她)的太阳穴都跟着隐隐作痛。 他(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着,仿佛那不是一件首饰,而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的微型核弹。 然而,就在“士织”还在纠结是该自己先拿着还是直接递给千夏时,一只白皙纤细的手已经毫不客气地从旁边伸了过来,轻松地从他(她)手中“拿”走了那个盒子。 千夏看也没看那精致的包装,指尖随意地挑开盒盖,瞥了一眼里面静静躺着的、在店内灯光下流转着星光的蓝宝石项链。她脸上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珍惜或惊喜的表情,反而是一种……近似于“到手了”的平淡,以及眼底深处那抹愈发明显的、恶作剧成功的坏笑。 接着,在“士织”和导购员略带愕然的目光注视下,千夏做出了一个让两人眼皮都狠狠一跳的动作—— 她随手合上盒盖,然后就像是处理一块用过的纸巾或一枚普通的硬币般,拎着那个价值不菲的小盒子,手腕一转,竟直接将它塞进了自己米白色针织衫侧面的口袋里! 动作流畅自然,甚至带着点男孩子般的随意和不羁。 浅灰色的a字裙侧面口袋并不深,天鹅绒盒子的一角甚至微微凸了出来,显得格格不入。 “士织”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那副精心描绘的“少女”面容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肉疼(即使不是他的钱)。 他(她)下意识地上前半步,伸手指了指千夏的口袋,声音都变了调: “千、千夏小姐!这……这么贵重的东西,就这么……塞在兜里?不、不好?万一掉了,或者磕碰到……” 他(她)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项链被钥匙划伤、盒子从浅口袋滑落掉进下水道等一万种悲惨画面。 千夏闻言,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眨了眨,脸上露出一种纯粹的、略带疑惑的无辜表情,仿佛“士织”在说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嗯?有什么问题吗?” 她偏了偏头,甚至还拍了拍装着盒子的口袋,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放在这里,很方便啊。随时可以拿出来看,也不会忘在什么地方。” “可、可是……” “士织”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说它太贵重需要小心保管?好像显得自己很斤斤计较(虽然确实肉疼)。 说这样不雅观?千夏刚才塞口袋的动作明明又飒又随意,反而有种别样的帅气。 导购员在一旁也是欲言又止,大概从业以来也没见过这么对待高端珠宝的顾客,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保持了微笑,只是眼神里也透着一丝古怪。 千夏将“士织”那副纠结、心疼又不敢多说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的愉悦感简直要满溢出来。 她喜欢看对方这种明明在意得要死却还要强撑“风度”的模样。这比项链本身更让她觉得“值回票价”。 “没…没有……” 最终,“士织”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肩膀垮了下来,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他(她)还能说什么呢?东西是千夏的,她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反正钱……反正佛拉克西纳斯……呜,心好痛,就算不是自己的钱也痛! 看着“士织”那副仿佛损失了几个亿(某种意义上确实是)的颓丧表情,千夏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来。她正要再说点什么,继续欣赏这有趣的“余韵”—— 【士道!选项出现了!站在原地别动,等我们分析!】 琴里的声音带着一丝紧急和兴奋,突兀地再次通过耳麦传入“士织”脑中,打断了他的自怨自艾。 “?!” 士道(织)身体一僵,立刻条件反射般地停下了所有动作,甚至连脸上那副颓丧的表情都凝固了。 选项?在这种时候?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他(她)的异样自然没有逃过千夏的眼睛。她看到“士织”突然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住,眼神放空,表情僵硬,立刻就明白了——肯定是佛拉克西纳斯那边又有“指示”了。 千夏眼中的笑意更深了,还掺杂了几分好奇和期待。 她好整以暇地抱起手臂,微微歪头,打量着眼前这尊突然变成“待机模式”的“蓝发美少女”,就像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反应实验。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想看看这次佛拉克西纳斯又会给出怎样“专业”的建议,以及“士织”会如何执行。 商场明亮的灯光下,人来人往的背景中,一人静立如雕塑,表情复杂;另一人笑靥如花,饶有兴致地围观。 空气仿佛在这一小片区域凝结,弥漫着一种等待好戏上演的微妙张力。 而士道(织)的心中,只剩下对即将到来的“选项”的忐忑,以及一个卑微的祈祷: (琴里……这次千万别再是什么需要额外花钱……或者更羞耻的事情了啊……我的心脏和羞耻心真的要到极限了……) —————— 数分钟,佛拉克西纳斯,舰桥。 主屏幕被分割成数个画面,其中最显眼的是来自隐形追踪单元传回的实时影像:商场饰品店门口,化身“士织”的士道正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而千夏则抱着手臂,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饶有兴致地围观。旁边还有拎着包装袋、表情微妙的导购员作为背景板。 “项链购买程序完成,支付确认。千夏好感度波动……嗯,持续处于高位,且有愉悦峰值记录。” 村雨令音盯着面前的数据面板,用她那标志性的、带着困倦的平稳声线汇报。 “干得好!不愧是士道!不,现在是士织小姐!如此果断地为心仪的女性一掷千金,这份魄力,这份担当!啊!这就是青春!这就是爱啊!” 神无月恭平已经双手合十,眼眶含泪,疑似进入了莫名其妙的感动状态。 “副司令,请冷静一点……” 椎崎推了推眼镜,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将目光投向中央指挥席。 五河琴里,嘴里含着加倍佳棒棒糖,红色缎带在脑后微微晃动。 她看着屏幕中“士织”那副仿佛灵魂出窍的呆滞模样和千夏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看乐子”表情,红色眼眸微微眯起。 “啧,刚刚完成一笔‘巨额’消费,气氛正微妙呢。千夏那家伙,明显是在享受士道……不,是‘士织’心疼钱又不敢说的表情。” 琴里咬了一下棒棒糖,发出清脆的声响,“这种时候,是加深互动、引导话题的好机会。选项生成!” 随着她一声令下,舰桥主屏幕一侧迅速弹出了三个光框,每个框内浮现出一行简洁的文字,如同经典的galga选项界面。 【选项一】:(略显局促地整理了一下头发)那个……千夏小姐,接下来……你还想去哪里逛逛吗? 【选项二】:(目光微垂,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鼓起勇气)千夏小姐,我……我送了礼物给你。那你……有没有也给我挑选一份礼物的想法呢? 【选项三】:(忽然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眼神暧昧)千夏……这条项链,要我帮你戴上吗?就在……更隐秘的地方? “选项出现!” 川越兴奋地喊了一声,迅速记录。 舰桥内的气氛立刻变得热烈起来,船员们纷纷开始发表意见。 “选项一,很安全。” 椎崎率先分析,“延续当前行程,将主动权交还给千夏,避免节外生枝。考虑到士道……士织小姐目前的精神状态和钱包(组织的钱包)刚刚遭受重创,选择稳妥路线是合理的。” “但是太无趣了!” 干本摇头,“完全回避了刚才送礼事件创造出的互动节点。千夏现在明显处于‘愉悦’状态,选项一过于平淡,可能会让她觉得‘士织’只是在机械地完成任务,不够‘有趣’,反而可能降低她的兴致。” “我赞同干本的分析。” 令音微微点头,看着数据面板,“千夏的情绪曲线显示,她对‘士织’的反应抱有高度期待。过于保守的回应,可能无法满足她的‘娱乐’需求。” “那么选项二呢?” 琴里将棒棒糖从左边换到右边,看向第二个选项,“主动索要回礼……啧,还挺大胆。这算是……反击?还是撒娇?” “这是将‘赠予’行为双向化的提议!” 神无月猛地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 “不仅接受了对方的‘馈赠’,更提出了对等的‘交互’请求!这不再是单方面的付出,而是试图建立一种‘礼尚往来’的平等关系模式!能够有效试探千夏小姐对‘士织’这个身份的接纳程度,以及她是否愿意进行更深层次的‘互动游戏’!妙啊!” “风险也很明显。” 椎崎皱眉,“如果千夏觉得被冒犯,或者认为‘士织’贪得无厌,刚刚建立起的良好气氛可能会被破坏。而且,以千夏的性格,她如果答应,挑选的‘回礼’会是什么……难以预料。” 她看了一眼刚刚平息的“天价项链”事件,心有余悸。 “选项三呢?” 琴里的目光落在第三个选项上,嘴角抽了抽,“这个……是谁提交的提案?”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舰桥。 众人默默地将视线投向了还在陶醉状态的神无月恭平。 “啊!这是在关键时刻,将普通的‘赠礼’行为,升华至亲密‘服务’与‘氛围营造’的绝佳提案!” 神无月毫无愧色,反而激情洋溢地解释,“主动提出佩戴服务,创造近距离接触的机会,言语中暗示‘此地’的暧昧性……这是在试探安全距离,尝试将关系向更私密、更亲昵的方向推动!是跨越普通社交礼仪的大胆进击!” “副司令……” 琴里扶额,“这不是大胆,这是变态?你是嫌士道……士织‘社会性死亡’得不够彻底,还想给她加上‘性骚扰嫌疑’的标签吗?!” “但、但是!” 川越弱弱地举手。 “从数据模型分析,极度出乎意料、打破常规的选项,有时会产生奇效,尤其是面对千夏小姐这种……嗯,品味独特、追求乐趣的个体。” “奇效?是直接被当成变态然后结束约会的效果!” 干本吐槽。 琴里盯着三个选项,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屏幕中,“士织”还处于待机状态,千夏的耐心似乎很好,但等待的时间越长,不确定性越大。 “选项一,安全但可能平庸,浪费机会。” “选项二,激进但有互动性,符合千夏‘玩游戏’的心态,也能进一步观察她的反应。风险在于可能被拒绝或引发不可控的‘回礼’。” “选项三……跳过。除非我们想立刻结束这次攻略尝试。”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选项二上。 主动索要回礼……这确实像是“士织”在经历了“大出血”后,可能会产生的一种带着点委屈、又有点撒娇意味的反击,符合“士织”这个角色此刻可能的心境(如果她真的有独立意识的话,也许应该安排精灵士织登场了)。 而且,这种“礼尚往来”的提议,本身也符合社交礼仪,不算过分。 更重要的是,它足够“有趣”,能接住千夏抛过来的“球”,甚至把球踢回去。 “令音,千夏对‘互动性’和‘意外性’的偏好指数?” 琴里最后确认。 “……很高。” 令音看着数据,“倾向于积极回应能带来新鲜感的互动模式。” “明白了。” 琴里坐直身体,红色眼眸中闪过决断,“通知士道——选择 选项二!”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注意!要演出那种‘送完贵重礼物后有点小期待、又不好意思明说’的纠结感!别演成理直气壮索贿!” “了解!” 通信员迅速将指令和附加要求发送出去。 舰桥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主屏幕,带着紧张、期待和一丝看好戏的兴奋,等待着“士织”如何执行这个有点“得寸进尺”的选项,以及千夏会如何回应这场突如其来的“回礼邀约”。 神无月则在一旁低声叹息,为选项三未能入选而“惋惜”不已。 —————— 【士道!选择选项二!】琴里的指令清晰传来。 “……哈?” 士道(织)在内心发出了无声的哀鸣,【这、这真的可以吗?刚送完那么贵的礼物,转头就问对方要回礼?!这不显得我……不,显得‘士织’很小气很贪心吗?!千夏会不会觉得我在敲诈啊?!】 【少啰嗦!】琴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相信佛拉克西纳斯的判断!这是为了加深互动,试探她的反应模式!】 【……就是因为相信你们的判断我才觉得不靠谱啊!】士道(织)忍不住在吐槽,想想之前的“女装命令”,哪一次不是把他往更羞耻更坑爹的路上推? 【啧。】琴里在舰桥上咂了咂嘴,【反对无效。我们佛拉克西纳斯可都是分析精灵心理、制定最佳攻略方案的精英。这种看似冒险的举动,往往能打开新局面。快,执行命令!】 【……是是是,精英们……】士道(织)无奈地认命。他(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面部表情,试图演绎出指令中要求的“送完贵重礼物后有点小期待、又不好意思明说”的纠结感。 他(她)慢慢转回身,重新面对千夏,冰蓝色的睫毛微微垂下,目光有些躲闪,双手不自然地交握在身前,指尖轻轻互掐。酝酿了几秒情绪,才用那可爱的女声,带着一丝明显的迟疑和羞怯,轻声开口道: “千、千夏小姐……” 他(她)顿了顿,仿佛鼓足了勇气,才抬起眼,飞快地看了千夏一眼又垂下,“那个……我……我送了礼物给你。” “嗯哼?” 千夏依旧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蓝眸中兴趣盎然,等待下文。 “那……那你……” 士织(道)的声音更小了,脸颊也配合地泛起红晕(这次倒不全是演的)。 “……有没有也给我……挑选一份礼物的想法呢?” 说完,他(她)立刻又低下头,仿佛说出这句话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一副等待审判的忐忑模样。 千夏听完,明显愣了一下。她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脸上的玩味笑容稍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实的惊讶,以及随之而来的、陷入思考的表情。她松开抱胸的手,一只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装着项链盒子的口袋,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点着下巴。 (回礼?向“士织”要回礼?) 这个展开确实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她预想过士道可能会尴尬、会肉疼、会试图转移话题,甚至可能继续笨拙地扮演“害羞表姐”,但直接提出“礼尚往来”……这算是被她逼得开始“反击”了?还是佛拉克西纳斯那边的“专业建议”? 不管怎样,这个要求本身……挺有意思的。千夏的嘴角重新勾了起来。 但是,下一秒,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她面前——她,凤凰院千夏,现在身上一分钱也没有啊! 变身精灵形态打工的钱还没结算,自己平时的钱也几乎都投入了咖啡厅的“形象维护”和偶尔投喂十香了。 (糟糕……玩脱了?这下尴尬了……) 千夏难得地感到了一丝窘迫。 她可不想因为“没钱回礼”这种世俗的理由破坏眼下有趣的氛围。心思电转间,她想起了自己那个由欢愉星神阿哈出品的、时不时会冒出点奇怪东西的“系统奖励”。 意识沉入那片只有她能感知的存储空间,目光快速掠过一些杂七杂八的物品,最终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蓝色小光点上。 【物品:永不歪斜的发卡(蓝色)】 【说明:哪怕史莱姆暴动,发型也不能乱!阿哈注重细节!】 一个发卡?永不歪斜?这什么奇葩效果……不过,造型倒是挺简洁大方,蓝色的质感也不错。 千夏眼睛一亮,一个更“有趣”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退出系统空间,看向眼前还在低着头、忐忑不安的“士织”,脸上重新绽放出那种小恶魔般的坏笑。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忽然上前一步,在“士织”还没反应过来时,伸出双臂,越过他(她)的肩膀,“啪”地一声,双手撑在了“士织”身后的墙壁上。 标准的壁咚姿势。 “!” 士织(道)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吓了一跳,背脊紧紧贴在冰凉的墙面上,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千夏。 两人身高相仿(牢夏垫了),此刻视线几乎平齐,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千夏身上那股清新又甜美的气息再次将他笼罩。 “哦?” 千夏微微歪头,冰蓝色的发丝垂落,她凑近“士织”的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暧昧的蛊惑。 “想要我的礼物?现在?在这里?”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话语中的暗示让士道(织)的脑子宕机只剩一个“啊?”。 他(她)的脸瞬间爆红,身体僵硬,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各种糟糕(?)的联想,心脏狂跳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难、难道千夏她……要在这里……做、做什么?!不、不会?!这里可是商场!) 就在士道(织)胡思乱想,羞愤欲绝,以为千夏要做出什么更出格举动时,千夏却忽然轻笑一声,收回了撑在墙上的右手。 然后,在士道(织)茫然的目光中,她将手伸进自己另一侧的口袋,假装摸索了一下,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了那个蓝色的发卡。 “喏,给你的。” 她捏着那枚造型简洁、泛着通透蓝色的发卡,动作自然又带着点随性,直接别在了“士织”额侧那柔顺的冰蓝色假发上。发卡的蓝色与假发的颜色意外地和谐,仿佛原本就是一套的。 “嗯,” 千夏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看上去还蛮合适的嘛。” “士织”彻底懵了。他(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头上多出来的那个小小的、凉凉的发卡,大脑还没从刚才的“壁咚惊吓”和“暧昧话语”中完全切换过来。 “啊……?” 他(她)发出了一个茫然的单音节。 “这是‘永不歪斜的发卡’哦~” 千夏拍了拍手,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作品,笑容灿烂地宣布。 “只要我还活着,戴着这个发卡,就永远不用担心发型会出现问题~怎么样,很实用的礼物?” 永不歪斜的发卡?只要她还活着就有效?这算什么神奇的设定?! 士道(织)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混合着茫然、错愕、哭笑不得,以及一丝“这该不会又是什么奇怪精灵道具?”的警惕。 他(她)摸了摸头上看似普通的发卡,实在难以相信它有那么神奇的效果,但联想到千夏的身份和她那些层出不穷的能力……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这、这个……” 他(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份“回礼”。 贵重程度和那条项链天差地别,效果描述又如此奇葩,但偏偏是千夏亲手给他戴上的,还说了那样一番话…… “怎么?不喜欢?” 千夏挑了挑眉,故意露出伤心的表情,“这可是我很‘珍贵’的收藏呢。还是说……士织姐姐在期待别的‘礼物’?” 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笑容重新变得暧昧。 “不、不是!很喜欢!谢谢千夏小姐!” “士织”连忙摆手,生怕千夏又想起什么“别出心裁”的回礼方式。一个发卡总比其他的可能性要好……大概? 他(她)再次摸了摸那个发卡,触感冰凉光滑。虽然效果听起来很扯,但……既然是千夏给的,姑且……戴着? “好啦,礼物交换完成~” 千夏轻松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那么,士织姐姐,我们继续下一站?” 她转身,再次朝着商场深处走去,步伐轻快,冰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士织(道)摸了摸头上那个据说能“永不歪斜”的蓝色发卡,又看了看千夏潇洒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跟了上去。 (永不歪斜的发卡……只要她活着就有效……这到底算是什么奇怪的礼物啊……) 不过,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头上那个发卡别着的位置,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安定的感觉。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众人看着这一幕,反应各异。 “永不歪斜的发卡?精灵的造物?” 令音记录着数据,“效果描述具有象征意义,可能关联千夏自身的构造能力,可以构造具有概念之力的物品?。” “啊!多么质朴又充满深意的回礼!” 神无月再次感动。 “不在于价值,而在于心意和那份‘羁绊’的承诺!‘只要我还活着’……这是何等的……!” “结果是用一个莫名其妙的小发卡打发了士道呢。” 干本吐槽,“不过,千夏的反应很有趣,没有拒绝,反而用了一种充满个人风格的方式回应了。” “至少关系没有恶化,互动还在继续。” 椎崎推了推眼镜。 “而且,士道……士织头上多了个千夏给的‘标记’,这本身可能就有某种心理暗示作用。” 琴里咬着棒棒糖,盯着屏幕中士道头上那个蓝色的发卡,红色眼眸微微眯起。 “永不歪斜……吗?听起来像是某种‘规则’类的效果呢。……总之,继续观察。约会还没结束。” 第441章 新的回合 离开依旧回荡着悠扬背景音乐和奢侈品香氛的珠宝区,千夏带着“士织”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光线变幻、音效喧嚣的入口前。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招牌闪烁着“ga panic”的字样,里面传来各种电子音效、游戏音乐以及玩家兴奋或懊恼的呼喊声。 “士织”看着眼前这与之前商场格调截然不同的热闹场所,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他(她)停下脚步,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身旁兴致似乎更加高昂的千夏。 “游、游戏厅?” 他(她)下意识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千夏小姐……你喜欢来这种地方吗?” 印象中,千夏无论是作为精灵“千夏”时那份兼具知性与神秘(偶尔恶劣)的气质,还是作为女仆时优雅得体的表现,似乎都和眼前这种充满喧闹与电子活力的场所不太搭调。 千夏闻言,转过头,没好气地翻了白眼,冰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怎么,不行吗?” 她双手叉腰,微微鼓起脸颊,做出一个有些气恼的表情,蓝眸瞪着“士织”,仿佛对方问了个很失礼的问题。 “游戏厅怎么了?这里很有趣啊!抓娃娃、打太鼓、赛车、射击……哪一样不好玩了?” “不、不是不行……” “士织”被她突然“炸毛”的反应弄得一愣,连忙摆手解释,脸上努力挤出安抚的笑容。 “只是……有点意外。我以为千夏小姐会更喜欢安静一点,或者……更有‘格调’的地方?” 他(她)小心翼翼地斟酌着用词。 “哼。” 千夏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叉腰的手放了下来,但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完成了从气鼓鼓到带着小恶魔般笑意的切换,速度之快让“士织”瞠目。她凑近一些,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是为你着想”的促狭: “其实呢~当然是为了照顾某位刚刚经历了‘巨额消费’和‘心跳加速’的‘姐姐大人’啦~” 她特意在“姐姐大人”上加重了语气,眼神意有所指地瞟过“士织”依旧残留着些许红晕的脸颊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假胸)。 “一直绷着神经逛街多累啊,来这里放松一下,玩点不用动脑子的游戏,转换转换心情,不是很好吗?” 她眨眨眼,笑容纯良,但“士织”总觉得那笑容底下藏着别的算计。 不过,听到“放松”、“不用动脑子”这些词,“士织”紧绷的神经确实下意识地松弛了一些。 相比起在那些灯光耀眼、路人目光如炬的精品店里扮演“淑女”,或者应对千夏那些突如其来的“调戏”,游戏厅这种氛围似乎……确实更自在一点? 至少这里大家的注意力大多在游戏上,而且穿着奇装异服(比如他这身)或者spy来玩的人也并非没有。 他(她)不自觉地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触手是柔软的填充物),松了口气般说道:“说、说的也是……稍微放松一下也好。我还以为……” 他(她)顿了顿,把“你又要弄出什么新的幺蛾子来折腾我”这句话咽了回去,改口道,“……还以为接下来要去更考验耐心的地方呢。” 看着“士织”那副明显放松警惕、甚至有点庆幸的模样,千夏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如同得逞的小狐狸。 “哦?” 她拖长了语调,微微歪头,脸上故意露出些许“不悦”和“被冤枉”的表情。 “在士织姐姐心里,我就是那种总是变着法子‘折腾’人的人吗?我好伤心啊~” 她捂住心口,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但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弧度彻底出卖了她。 “士织”看着她这副故作姿态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心中默默回答: (是。你确实是。) 但他当然不敢说出来,只是移开视线,假装被旁边一台闪烁着夸张光芒的跳舞机吸引了注意,含糊地应道:“没、没有啦……千夏小姐很会为别人着想……” 语气里的言不由衷,连他自己都觉得明显。 千夏自然也听出来了,但她并不在意,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她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兴致勃勃地一把拉住“士织”的手腕(动作依旧自然无比)。 “好啦,别傻站着了!既然来了,就好好玩!先从哪里开始呢?抓娃娃?还是去试试那边的射击游戏?我看那边有新的光枪游戏哦!”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还有些迟疑的“士织”,融入了游戏厅喧闹闪烁的人潮与光影之中。 “士织”被拉着往前走,看着千夏那在游戏厅变幻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雀跃的侧脸,感受着手腕上传来的温暖力道,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对“轻松时刻”的期待,不知为何,又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不安。 (真的……只是来放松玩游戏的?) 他(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与游戏厅氛围既融合又略显突兀的连衣裙和高跟鞋,又摸了摸头上那个据说能“永不歪斜”的蓝色发卡,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 踏入游戏厅内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震耳欲聋却不惹人厌的电子音乐、绚烂夺目的各色灯光、机器运转的嗡鸣与玩家投入的呼喊交织成一片充满活力的喧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塑料、电子元件和少量零食的混合气味。 最初的拘谨和不安,在千夏拉着“士织”投入第一个项目——双人竞速赛车时,开始悄然瓦解。 两人并排坐在模拟驾驶舱内,手握方向盘,脚踏油门刹车。 屏幕上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千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操作果断而精准,漂移过弯行云流水,完全不像新手。 “士织”起初还有些放不开,但男性本能中对速度与竞技的渴望很快被激发,他(她)也渐渐专注起来,试图跟上千夏的节奏。 “左边!注意弯道!” “氮气加速留着出弯再用!” “哇!你刚才那个贴边超车太险了!” 不知不觉间,对话从客套的“千夏小姐”、“士织姐姐”,变成了更直接、更专注于游戏本身的短促交流。 甚至因为一个失误撞墙,千夏会毫不客气地“啧”一声,而“士织”也会下意识地回一句“抱歉,没控制好”。 一局结束,千夏以微弱优势获胜。她得意地扬起下巴,看向“士织”:“怎么样?我的车技还不错?” “士织”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心理上的),苦笑:“确实厉害……你经常玩这个?” “嘛,算是有点心得~”千夏含糊地带过,总不能说前世(?)作为宅男没少在街机厅挥霍青春。 她跳下座位,兴致勃勃地指向下一个目标,“走,去玩投篮机!” 投篮机前,两人再次并肩作战。这一次,体力上的差距开始显现。 尽管穿着裙子和高跟鞋行动不便,但“士织”的身体素质毕竟还是男性底子,手臂力量和投篮稳定性明显优于大部分女性玩家。而千夏则胜在动作灵巧流畅,命中率奇高,仿佛能预判篮球的轨迹。 “好球!” “时间快到了,最后几个!” 他们互相提醒,配合着捡球、传球,为了冲击更高的分数而全神贯注。 汗水微微浸湿了“士织”额前的假发,千夏的鼻尖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两人脸上都带着运动后和专注游戏带来的、纯粹的笑容。 接着是格斗游戏。选择角色时,千夏毫不犹豫地挑了个招式华丽、连段复杂的女性格斗家不知火舞,而“士织”则习惯性地选了个中规中矩的草薙京。 对战开始,摇杆与按键的噼啪声响起。 “升龙!” “下段偷袭!” “别想逃!必杀技!” 千夏的打法凌厉多变,善于抓住破绽打出一套漂亮连击。 “士织”则更注重防守和立回,寻找机会稳健反击。 激烈的对战中,两人偶尔会因为精妙的操作或愚蠢的失误而同时发出惊叹或懊恼的声音,目光紧盯着屏幕,完全忘记了周围的环境和彼此“扮演”的身份。 玩到经典的射击游戏《雷电》系列时,气氛更是达到了某种奇妙的和谐。两人共用一台机器,操纵着战机在弹幕中穿梭。 “左边!大飞机!” “小心散射弹!” “bob!快放bob清屏!” “掩护我,我去吃那个道具!” 生死与共(游戏内)的紧张感让两人靠得很近,肩膀不时碰到一起,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共同的敌人和生存上。 那种无需多言、一个眼神或简短词语就能明白对方意图的默契,悄然滋生。 几轮激烈的游戏下来,即便是千夏也难免沾染上运动后的热度与薄汗。 千夏停下脚步,用手背拭了拭光洁的额头,冰蓝色的发丝有几缕黏在了微红的颊边。 “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真不舒服。” 她小声抱怨了一句,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对哥们儿说话,随即抬头看向身旁同样气息微乱、假发略显凌乱的“士织”。 “我去洗手间整理一下,顺便……换身衣服。士织姐姐就在这里等我一下哦~” 她最后的尾音又带上了那点惯有的、小恶魔般的调侃,但比起之前的刻意,此刻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语气点缀。 “士织”正悄悄活动着因为长时间握摇杆、按按键而有些发僵的手指,闻言点了点头:“嗯,好的。我在这里等你。” 他(她)的语气也平静了许多,没有了最初的惊慌失措,甚至带着点游戏激战后的余裕和放松。 看着千夏转身走向洗手间的背影,“士织”心中竟奇异地没有太多波澜。 或许是刚才游戏厅里“并肩作战”的氛围冲淡了持续的紧张感,也或许是被调戏到某种程度后产生了“抗体”,他(她)甚至能分心思考:千夏说的“换身衣服”……她随身带着替换衣物吗?精灵的便利能力? 没过太久,洗手间的方向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士织”下意识地抬头望去,然后,目光微微一顿。 走出来的千夏,已然换了一副装扮。 简单的深蓝色水手服上衣,领口系着红色的领巾,下身是及膝的深灰色百褶长裙。 最引人注目的是裙摆下延伸出的、包裹着修长双腿的黑色不透光裤袜,勾勒出流畅优美的腿部线条,脚上是一双看起来舒适很多的黑色平底小皮鞋。 冰蓝色的长发重新梳理过,柔顺地披在肩后,整个人褪去了之前那身私服的些许成熟与飒爽,更添了几分清纯学院的气息,宛如一位亭亭玉立、气质出众的优等生。 她脸上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期待,径直走到“士织”面前,甚至还特意轻轻转了个小圈,让裙摆微微扬起。 “怎么样?” 她停下,微微仰起脸,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士织”,唇角上扬,故意用那种带着点撒娇和求表扬的语气问道。 “好看吗?这身。” 按照以往的“剧本”,此刻的“士织”应该脸红、结巴、眼神躲闪,手足无措地给出一些笨拙的赞美。 然而,或许是游戏厅里“兄弟情”的余温未散,或许是真的被千夏层出不穷的“花样”弄得有些麻木,又或许是逐渐习惯了以“士织”这个身份与千夏进行这种夹杂着真实与表演的互动……士道(织)这一次,并没有表现出千夏预期中的慌乱。 他(她)只是微微怔了一下,目光在千夏的新装扮上坦然(相对而言)地停留了几秒,然后,脸上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甚至带着几分欣赏的微笑。 “嗯,很适合你哦。” 他(她)用那可爱的女声说道,语气平静而真诚,少了之前的颤抖和刻意,听起来就像朋友间真诚的夸赞。 “很清纯,很有学生气,和之前的风格不一样,但都很漂亮。” 这个反应显然出乎千夏的意料。她眨了眨眼,小脸上的期待和促狭微微凝滞,随即像是没看到预想中有趣反应般,有些无趣地瘪了瘪嘴,小声嘀咕:“什么嘛……反应这么平淡……” 那种“蓄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微妙挫败感,让她觉得有点没劲。 以前那个一逗就脸红、慌张得像兔子一样的“士织姐姐”哪里去了?游戏厅的副作用这么大吗? 看着千夏那副有点吃瘪、不太满意的表情,“士织”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奇异的、类似“扳回一城”的轻松感。 原来让这个总是游刃有余、喜欢捉弄人的精灵露出这种表情,感觉还不错? 他(她)轻咳一声,努力压下那点微微上扬的嘴角,主动提议道:“游戏厅里有点闷,我们出去走走?外面空气好一些。” 语气自然,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段普通的日常对话。 千夏瞥了“士织”一眼,那双蓝眸里重新闪烁起算计和兴味的光芒。 平淡的反应?哼,看来是之前的“刺激”还不够,或者需要换种方式了? 也好,游戏厅的“兄弟模式”暂时关闭,是时候重启“特别约会”的进程了。 “好~” 她拉长了语调,重新挂上那抹标志性的、带着点坏坏意味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瘪嘴从未出现过。 “正好我也觉得有点热了。走,士织姐姐,带你去个‘风景好’的地方散散步~” 她特意加重了“风景好”三个字,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普通的公园小径。 “士织”心中那刚刚升起的一丝轻松感,瞬间又被隐隐的不安所取代。但他(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依旧喧嚣的游戏厅,重新融入商场的人流,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千夏穿着水手服和黑丝裤袜的背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清新靓丽,步伐轻快。 跟在后面的“士织”,摸了摸头上的蓝色发卡,看着千夏的背影,心情复杂。 离开了商场的人声鼎沸与电子喧嚣,步入附近的公园,仿佛瞬间切换了频道。 午后阳光透过葱郁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湖畔微风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清新气息拂面而来,让人心神为之一静。 千夏似乎对这里很熟悉,领着“士织”沿着鹅卵石小径,慢慢踱到一片相对僻静的湖畔树荫下。 湖水波光粼粼,偶尔有鱼儿跃出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两人之间的气氛也如同这环境般,暂时从游戏厅的激烈亢奋中沉淀下来,显得有些宁静平和。 “这里不错?偶尔过来发发呆,比待在嘈杂的地方舒服多了。” 千夏伸了个懒腰,水手服的布料随着动作微微拉伸,勾勒出青春的曲线。 她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侧头对“士织”说道,语气是难得的舒缓。 “嗯,确实很安静,风景也很好。” “士织”也放松了紧绷的肩膀,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和假发。 穿着高跟鞋走了这么久,能停下来欣赏风景,也算是一种休息。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一个小小的意外打破。 一阵稍强的湖风穿林而过,树枝簌簌摇动。忽然,只听旁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传来细微的“咔嚓”声和惊慌的啁啾。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简陋的小鸟巢连同里面一只绒毛未丰、惊慌失措的雏鸟,竟被风从不算太高的枝桠上刮了下来,直直坠落! “啊!” 千夏和“士织”几乎同时低呼出声。 鸟巢落在柔软的草地上,幸运地没有散架,里面的雏鸟吓得瑟瑟发抖,张大嫩黄的嘴巴发出微弱的叫声,黑豆似的眼睛满是惊恐。 “好可怜……” 千夏蹙起眉头,脸上那副游刃有余的“乐子人”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关切。她快步走到鸟巢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雏鸟颤抖的绒毛。 “得把它放回去才行,不然母鸟回来找不到,或者被野猫发现就糟了。” “士织”也走上前,看着那无助的小生命,语气里充满不忍。他(她)抬头估量了一下树枝的高度,大约三米多,不算特别高,但徒手爬上去也需要点技巧和胆量。 “我来。” “士织”挽了挽并不存在的袖子,准备脱下不方便的高跟鞋。虽然穿着女装,但作为男性,爬树这种体力活似乎理所应当由他来解决。 “你?” 千夏闻言,却立刻站起身,双手叉腰,用一种混合着嫌弃和“你别添乱”的眼神上下扫视了一遍“士织”这身行头——精致的连衣裙、不便活动的裙摆、纤细的高跟鞋,还有那张化了全妆的“美少女”脸蛋。 “得了,就你现在这副‘弱不禁风大小姐’的模样,还爬树?” 千夏毫不客气地吐槽,嘴角却又忍不住勾起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恶趣味和跃跃欲试的弧度。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昂起下巴,模仿着某种热血又中二的语气: “这种时候,就该交给‘帝皇的天使’,作为阿斯塔特本小姐出马!凡人的脆弱躯体,退下观战即可!”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面向树干,黑色裤袜包裹的修长双腿微微屈膝,脚上的平底小皮鞋在草地上踩实。 下一刻,她如同轻盈的猫科动物般,手脚并用,蹭蹭几下,凭借着精灵出色的身体协调性与力量,极其利索地攀上了树干,几个灵活的借力,便已接近了鸟巢掉落的那根枝桠。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过十几秒钟,看得树下的“士织”目瞪口呆。 (这……这也太熟练了?!) 千夏稳稳地坐在目标枝桠上,小心地掏出刚才垫着手帕捡起的鸟巢,仔细地将它卡回原来树杈的稳固位置,还顺手调整了一下,确保它不会再轻易被风吹落。雏鸟似乎感受到了安全,叫声也变得微弱而安稳。 “搞定~” 千夏满意地拍了拍手,低头对树下的“士织”比了个“v”字手势,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小得意。 “小心点,快下来。” “士织”在树下仰头喊道,看着千夏坐在离地三米多的树枝上,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知道啦,这就……” 千夏一边应着,一边准备转身,像上来时那样抱着树干滑下去。 然而,当她真正低头看向地面,视线越过枝叶,清晰地衡量出自己此刻与坚实土地之间的垂直距离时,一种突如其来的、陌生的眩晕感和虚软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小腿和心脏! “!?” 千夏的身体瞬间僵硬了,准备移动的手脚像是被冻住。 她原本轻松的表情凝固,下意识地更加用力抱紧了身下的树干。 “千夏?怎么了?快下来啊。” 树下的“士织”见她突然不动了,疑惑地催促。 “……” 千夏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干。她试图挪动一下腿,但那种居高临下、无所依凭的恐惧感让她膝盖发软,根本用不上力。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被她忽略或者说,前世作为宅男和今生作为精灵都未曾真正面对的问题—— 她,凤凰院千夏,骨子里或许还是个爱玩爱闹、偶尔中二、喜欢调戏人的家伙,但她的“硬件”和部分“软件”,已经和真正的、经历过各种体能训练的“阿斯塔特”相去甚远,更重要的是……她好像,有点……不,是很有可能……恐高! 尤其是这种需要主动向下攀爬的情况,视觉冲击和心理压力瞬间放大。 “千夏?” “士织”察觉到不对劲,声音带上了担忧。 千夏抱着树干,又尝试了一次,结果依旧是腿软心悸。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那份小得意和游刃有余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混合着窘迫、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的表情。 她微微低头,避开“士织”探究的视线,用比刚才小了很多、甚至带着点虚弱的声音,蚊子哼哼般说道: “……那个……士织姐姐……” “嗯?” “……我……我好像……” 她咬了咬下唇,终于自暴自弃般小声承认,“……没想到……我……恐高……” 第442章 只要说一声,就会出现的英雄 树下,“士织”仰着脖子,看着上面那个与树干紧密贴合、仿佛长在了上面的身影,一时语塞。担心和一种荒谬的滑稽感交织,让他(她)下意识地、带着点无奈地脱口而出: “可是……就这么待在上面,也很危险的啊。风好像又大了点……” 这话本意是提醒,但听在正被恐高和丢脸双重情绪折磨的千夏耳中,却莫名像是一种“风凉话”式的催促。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千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尽管身体不敢动,但还是努力扭过头,冲着树下“哈气”般反驳了一句。 脸颊因为羞恼和之前的运动染着红晕,冰蓝色的眼眸瞪圆,试图用虚张声势来掩盖窘迫。 “这、这是那个……就是那个……” 她眼神飘忽,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为自己的“困境”找一个不那么丢脸的、符合“帅气精灵”人设的理由。 总不能真的承认自己是一时热血爬上来结果下不去的笨蛋? 她脸颊更红了些,干脆把脸用力扭向另一边,只留给“士织”一个倔强又带着明显羞意的侧颜,声音也比刚才小了些,带着点强行解释的意味: “这个……这棵树比我想象中的要滑!顺着树枝的纹理和角度,爬上来的时候很自然就上来了……但是我只顾着往上看,找放鸟巢的位置……想下去的时候才发现,下来的着力点完全不一样,视角也……总之就是很不好下!” 她越说越觉得这个理由简直完美,既说明了客观困难(树滑、视角问题),又暗示了自己是出于“专注任务”才忽略了风险,绝对不是因为怕高! 然而,她此刻紧紧抱着树干、指尖发白、身体僵硬的姿态,早已出卖了一切。 树下的“士织”听着这明显漏洞百出、欲盖弥彰的解释,再看着千夏那副“死不承认”的别扭模样,脑海中不知怎的,又闪过了游戏厅里两人并肩作战、默契吐槽的画面。 那份刚刚褪去不久的“兄弟”心态似乎还没散去,让他(她)几乎没怎么思考,一句带着了然和淡淡调侃的吐槽就自然而然地溜出了口: “哦……所以,直白一点说就是……” 他(她)顿了顿,模仿着千夏之前吐槽他时的语气。 “……像猫一样,爬到很高的地方很容易,但是却不知道怎么下来——是吗?” 话音落地的瞬间,“士织”自己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直球”地拆台。 而树上的千夏,仿佛被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要害,整个人(如果不是抱着树)差点弹起来。 “不——要——讲——得——那——么——直——白——!!!” 她拖长了音调,羞恼程度直接飙升,如果此刻能自由行动,恐怕已经张牙舞爪地扑下来了。 她转过头,再次“恶狠狠”地瞪向“士织”,只可惜那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抖的睫毛让这份“凶狠”大打折扣。 “说得我像笨蛋一样!俗话说‘笨蛋和烟雾一样都喜欢往高的地方走’,但是我才——不是——笨蛋——!!” 她几乎是喊出了最后几个字,试图用音量来强调自己的“正确”,然而这番引用俗语自我辩白的行为,配上她此刻的处境,反而显得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 “士织”保持着脸上那副混合着关心、尴尬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莞尔的复杂表情,内心却忍不住默默吐槽: (……也没人说你是笨蛋啊……而且,你自己把那个俗语说出来了才更像……) 风,吹过树梢,带着雏鸟安稳后细微的啁啾声。一人困于树上羞愤“哈气”,一人立于树下表情微妙。 场面似乎暂时僵持住了。 而树上的千夏,在经过一番羞愤的内心挣扎和毫无说服力的辩解后,似乎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靠自己小心翼翼挪下去的可能性,恐怕比阿哈突然变成严肃星神还低。 她深呼吸了几下,努力平复过快的心跳(恐高+羞恼所致),视线重新投向树下那位表情复杂、穿着女装的好友(兼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冰蓝色的眼眸闪烁了几下,最终定格在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决绝上。 “算了……” 她嘀咕了一声,音量不大,但足以让树下的“士织”听清。 她微微侧过头,用那种混合着挑剔评估和一丝不情不愿的口吻说道:“我记得……你这家伙运动神经其实还凑合?游戏厅里反应不算慢。” (她怎么知道的?) 士道(织)心中顿时划过一丝惊讶。(是千院那家伙原来和她聊天时提到过吗?还是……) 没等他(她)细想,千夏已经继续说了下去,依旧是那副微扬下巴、带着点傲娇的腔调,仿佛不是在求助,而是在下达什么不容置疑的指令: “总而言之,现在这个情况……我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拜托我?” “士织”下意识地重复,思绪被拉了回来,看着树上那个明显处境不妙却还要强撑架势的家伙,一个非常符合常理但不怎么浪漫的选项浮现在脑海。 “呃……是叫警察,还是消防队?他们应该有梯子……” “不是那种事情啦——!” 千夏立刻否决,声音因为急切而稍微拔高,但又迅速弱了下去。 她的表情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那层强装的镇定和傲娇如同阳光下的薄冰般逐渐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混合着不好意思和豁出去的微妙神情。 她的脸颊泛着红,这次不仅仅是运动或羞恼,更添了几分窘迫。 眼神开始四处飘忽,不敢与树下“士织”的目光直接接触,一会儿看看旁边的树叶,一会儿瞅瞅远处的湖面,就是不看正下方。 “就是那个……这个……” 她含糊地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树皮,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最后,她像是彻底放弃了维持形象,表情一垮,变成了某种“不管了就这样”的摆烂式坦然。 她终于把视线聚焦回“士织”身上,但目光依旧有些闪躲,用比刚才清晰、却明显底气不足的声音,飞快地说道: “要……接住我哦。” “欸?” “士织”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拜托”,一时愣住,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接住?从三米多高的树上?穿着这身行动不便的女装?他(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和细高跟鞋。 然而,根本没给“士织”更多思考、质疑或准备的时间—— “呀啊——!” 只听千夏带着一丝破音(不知是害怕还是决心)的娇呼,她双眼一闭,抱着树干的手猛地松开,身体向后一仰,竟然真的就这么直挺挺地、毫无技术含量地从树枝上朝着“士织”所在的大致方向跳了下来! 动作与其说是跳跃,不如说是……坠落,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果决。 “等等!千夏!” “士织”大惊失色,所有的犹豫和吐槽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她)下意识地朝着千夏落下的方向猛冲两步,张开双臂,试图去接住那个凌空落下的身影。 电光石火之间,两道身影在空中和即将落地处交汇。 而实际上,预想中公主抱或至少是缓冲接住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就在“士织”仰着头、双臂努力前伸,准备迎接冲击的刹那—— 一只穿着黑色平底小皮鞋的脚,结结实实、不偏不倚地,“啪”地一下,踩在了“士织”仰起的、化了精致妆容的脸上! “呜哇——!” 柔软的鞋底与脸颊亲密接触的触感,伴随着轻微的冲击力传来。“士织”只觉得脸上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道压下,重心瞬间不稳,惊呼一声,整个人被这一脚踩得向后踉跄,最终“噗通”一声,颇为狼狈地一屁股坐倒在草地上,假发都差点歪掉。 而空中的千夏,则在脚尖触及“士织”脸颊的瞬间,仿佛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临时发力点! 她原本因为恐惧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在这一刻展现出了精灵卓越的反射神经和身体控制力。 借着那一下踩踏的反作用力,她蜷缩的身体如同弹簧般舒展开来,另一只脚轻盈地在空中一蹬,整个人顺势向后一个灵巧的、充满韵律感的空翻! 黑色的百褶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扇形轨迹,包裹着黑丝裤袜的双腿笔直而有力。 她如同体操运动员般,在空中完成了一个短暂却极其标准的后空翻动作,最后,双足稳稳地、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距离“士织”几步远的柔软草地上。 落地瞬间,她甚至保持着微微屈膝缓冲的姿态,冰蓝色的长发随着动作飘散又落下,几缕发丝黏在微红的脸颊旁。 她站直身体,轻轻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才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被她一脚“垫”下来、正坐在地上捂着脸、表情茫然又有些崩溃的“蓝发少女”。 空气凝固了几秒。 千夏站在原地,眨了眨冰蓝色的眼睛,仿佛直到此刻,大脑才处理完“跳树-踩脸-空翻-落地”这一连串高速事件,以及事件造成的直接后果——那位还坐在地上、捂着脸的“蓝发少女”。 “……抱歉。” 她轻咳一声,脸上的红晕未褪,但表情努力摆出一副“刚刚只是战术动作”的镇定,快步走到士织面前,蹲下身,语气带着点试探和不太习惯的歉意。 “你……还好吗?没踩伤?” “士织”放下捂着脸的手,脸上倒是没有明显的伤痕,但精致的妆容上可能留下了一点极其微不可察的灰尘印子。 他(她)甩了甩有点发懵的脑袋,撑着草地,有些踉跄地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沾到的草屑。 “没、没事……” 他(她)的声音还有点飘,不知道是被踩懵了,还是对刚才那番“合作”感到无语。“就是……有点突然。” 确认对方似乎真的无碍,千夏心底那点小小的愧疚感立刻被另一种情绪覆盖——差点丢大脸的羞恼,以及对自己“完美”落地(忽略垫脚石)的微妙自豪。 她挺直腰板,双手叉腰,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理直气壮(甚至有点倒打一耙)的神气: “你这样可不行呀!” 她微微蹙眉,用略带责备的口吻说道,“接住我的时候要更稳一点才行,刚才那样歪歪扭扭的,很危险的!万一我没调整好姿势,真的摔倒了怎么办?” “士织”听着这毫不讲理的“指控”,额角的青筋都快蹦出来了。 他(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用那可爱的女声拔高了音量吐槽回去: “要是真的很危险,那就一开始不要看都不看就直接往下跳啊——!” 声音在安静的湖边显得格外清晰。 “!” 千夏被这直白的反驳噎得一怔,脸上那副强装的理直气壮瞬间垮掉,刚刚退下去的红潮“唰”地一下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鲜艳。 她像是被戳中了最心虚的点,眼神立刻飘忽开,不敢再与“士织”对视,嘴唇嚅嗫了几下,最终只发出一声细弱蚊蚋、含糊不清的: “……对不起嘛……” 声音小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带着明显的心虚和一点点……撒娇似的别扭? 说完,她似乎觉得这样认输太没面子,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声音稍微大了点,但底气依旧不足:“但、但是这种事……你也不用说得那么大声……” 她微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水手服的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种罕见的、示弱般的嘟囔: “人家……刚才在上面,真的很害怕嘛……风好像又在吹,树枝也在晃……等不及想要快点下来……”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自称“阿斯塔特小姐”的威风,倒像是个做错事怕被批评、但又忍不住给自己找借口的小女孩。 看着千夏这难得一见的、褪去所有游刃有余和恶作剧外壳,露出真实慌乱与后怕的模样。 “士织”心中那股因被踩脸和倒打一耙而升起的郁闷,竟奇异地消散了大半,甚至泛起一丝无奈的柔软。 他(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主动走上前几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嘛……算了,没关系啦。” 他(她)摆了摆手,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尴尬,“反正也没真的受伤。倒是你……” 他(她)话锋一转,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千夏身上那身干净整洁、仿佛刚才只是散了散步的水手服和长裙,努力让话题变得不那么集中于刚才的窘迫: “你也很粗鲁哦。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嘛,女孩子穿着裙子就去爬树……” 这本是随口一句转移注意力的调侃,想给千夏一个台阶下。 谁知千夏闻言,刚刚那点示弱和不好意思瞬间飞走,脸上重新挂起那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随意表情。 她甚至挑了挑眉,用一种“你太大惊小怪”的眼神瞥了“士织”一眼。 “裙子?爬树?”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轻松,“没关系啊,都没差哦。” “嗯?”“士织”没明白她的意思。 然后,在“士织”茫然的目光中,千夏做出了一个让他(她)瞬间瞳孔地震、血液倒流的动作—— 她非常自然、甚至带着点“让你见识见识”的随意,伸手撩起了自己深灰色的百褶长裙裙摆! “看,里面穿了这个。” 随着裙摆扬起,一截白皙的大腿上方,清晰地露出了一条贴身、简洁的黑色安全裤边缘。那是与外面黑丝裤袜截然不同的材质和款式,妥帖地保护着关键部位,显然是有备而来。 千夏就这么坦然地展示了一秒,然后像展示完毕般,利落地放下了裙摆,拍了拍手,一脸“看,根本没问题”的理所当然。 “所以,爬树也好,跳下来也好,完全没影响~” 她说着,还颇为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解决了一个世纪难题。 “士织”:“……” 他(她)彻底石化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失控,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极致的羞窘和无语,最后定格在一片空白的麻木。 冰蓝色的假发下,真实的耳朵早已红透,大脑因为过度冲击而暂时宕机。 (安全……裤……她……她就这么……) 虽然知道是安全裤,虽然知道千夏很可能根本不在意这种细节,虽然理性上明白这确实解决了“穿着裙子活动不便”的问题…… 但是!这种毫不避讳、直接展示的行为!配上她那一脸“怎么样我很机智”的表情! 这冲击力,简直比刚才那一脚踩脸还要巨大! 湖风依旧轻柔,阳光依旧明媚。但“士织”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以及今天已经反复重建多次的羞耻心防线),再次被眼前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精灵,轻轻松松地、碾成了齑粉。 而千夏,看着“士织”那副仿佛被雷劈中、灵魂出窍的模样,眨了眨眼,似乎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对这位“保守”的“远房表姐”来说,有点过于“豪放”了? 她摸了摸鼻子,移开视线,小声嘀咕:“……反、反正又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只是这一次,连她自己的耳根,也悄悄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粉色。 时间仿佛停滞了两三秒,直到湖面一只水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才惊醒了石化状态的“士织”。 “你……你你你……你在干什么啊——!” 一声压抑着极致羞耻和惊慌的、变了调的女声惊呼终于冲破了喉咙。 “士织”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过身,用整个后背对着千夏,冰蓝色的假发随着动作激烈晃动。 他(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仿佛要烧起来的脸颊,连耳朵尖都红得透彻,声音因为羞愤而带着颤: “女、女孩子要稍微懂得矜持一些啦!哪能随随便便就、就撩裙子……!” 即使知道里面是安全裤,即使知道千夏可能根本不在意这些,但这种视觉和心理的双重冲击,对于此刻扮演着“害羞远房表姐”、骨子里还是纯情高中男生的士道来说,实在太过刺激了。 他(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那惊鸿一瞥的黑色边缘和一闪而过的白皙肌肤,心跳得像擂鼓。 看着“士织”这副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连背影都透着羞愤欲绝的模样,千夏脸上那点因为自己可能“豪放”过头而产生的细微不自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小恶魔般的兴致盎然。 她眼底的光芒重新亮起,嘴角勾起一抹坏坏的、带着探究意味的弧度。 她轻巧地迈步,绕到“士织”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冰蓝色的发丝滑落肩头。她凑近了些,仰脸看着“士织”死死捂住脸、只露出通红耳廓的侧颜,声音拖长了调子,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欸~你这是在害羞什么呀?‘士织姐姐’?” 她特意加重了那个称呼,语气戏谑,“装什么纯情呢~” 她后退半步,双手一摊,脸上的坏笑越发明显,眼神里闪烁着促狭的光: “难道说……我们那位立志要‘拯救所有精灵’、‘给她们带来和平与安定’的伟大‘救世主’大人……” 她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轻快又犀利,“……在感情和应对女孩子方面,其实还停留在小学生的程度吗?噗——” 这精准的调侃,像是一支小箭,堪堪避开了“士织”此刻最羞耻的神经,却戳中了他(士道)作为“攻略者”的另一重身份和自尊。 “士织”捂着脸的手稍稍松开一条缝,从指缝间露出一只写满羞恼和一点点不服气的眼睛,声音闷闷地反驳: “这、这跟那个没关系!而且……只会消遣别人!” 他(她)放下了手,虽然脸颊依旧通红,但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就算你不突然往下跳,只要和我说一声,好好沟通,我也会想办法来救你的啊。” 然而,千夏显然没把这句带着点教训和关心意味的话听进去。她脸上的坏笑丝毫未减,反而因为“士织”这认真的反驳而更加明亮。 她甚至又往前凑近了一小步,微微弯下腰,从下往上地看向“士织”那双因为羞恼和认真而显得格外生动的眼睛(得益于精致的眼妆) 水手服的领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诶~真的吗?” 她重复着,声音放得更轻,更柔,带着一种蛊惑般的、明知故问的调子,冰蓝色的眼眸直直望进“士织”的眼底,“只要我和你好好说一声……” 她故意停顿,欣赏着对方眼中因为自己突然靠近而再次泛起的细微慌乱。 “……‘救世主’大人,就一定会来救我吗?” 这句话问得轻飘飘,仿佛只是延续着刚才的玩笑。 但那双近在咫尺的、含着笑意的蓝眸深处,似乎又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不易察觉的探究,仿佛在期待着什么超出玩笑之外的回答。 风拂过湖畔,带起两人的发丝。一人微微弯腰,笑靥如花,带着戏谑与深意;一人面红耳赤,眼神躲闪却并未退却,被迫直面这甜蜜又“危险”的追问。 空气里,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玩笑的表层下,悄悄漾开了一圈涟漪。 第443章 没人说我一定要起标题对吧 千夏那双含笑的蓝眸在士道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细细品味他眼中那份混杂着窘迫、认真,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然而,那抹深意如同蜻蜓点水,转瞬便隐没在更深的笑意之后。她直起身,微微偏头,语气恢复了那种惯有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轻快: “欸~是这样吗?” 这话听起来既像是对他“会来救你”承诺的确认,又像是对他整个慌乱反应的总结,轻飘飘的,听不出太多认真的成分。 她似乎并不执着于得到一个更深刻的答案,只是将这句话如同羽毛般轻轻搁在了空气中。 “我……” 士道(织)张了张嘴,心跳尚未平复,思绪也有些纷乱。他想说“当然是真的”,想强调自己不是开玩笑,或许还想追问她那句“一定会来救我吗”背后是否真有别的意味。 这一天的相处,从极致的羞耻到意外的放松,再到此刻湖畔微妙的气氛,让他有种倾诉或确认什么的冲动。 然而,他的话还没来得及组织成形,千夏却已经移开了目光。 她转过身,面向被夕阳染成一片金红的宽阔湖面。 余晖为她冰蓝色的发丝镀上一层温暖的光边,水手服的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朦胧。 她静静地望着那片逐渐沉入暮色的绚烂,侧脸的线条在柔和的光线下异常柔和,之前的嬉笑、狡黠、羞恼都仿佛沉淀了下去,只剩下一种近乎静谧的专注。 这个简单的动作,这个看向夕阳的侧影,像是一个无声的句点,轻轻落在了士道(织)的心上。 (啊……) 他心中那股刚刚升起的、想要说点什么的冲动,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悄无声息地泄了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以及随之而来的、淡淡的、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怅然。 (今天的时间……已经差不多要结束了。) (该说再见了。) 夕阳总是预示着结束。这场始于咖啡厅“胁迫”、充满荒诞、昂贵、意外与微妙转折的“女装约会”,在游戏厅的喧闹和湖畔的插曲之后,似乎也理所当然地该迎来它的尾声。 千夏看着夕阳,或许就是在委婉地传达这个意思。 士道(织)望着千夏沐浴在夕阳中的背影,那身影在璀璨却短暂的光芒里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融入那片暖色的光辉之中,如同她精灵的身份一样,带着一种非现实的、易逝的美感。 他想说的话——感谢?歉意?对今天种种的吐槽?抑或是某种更模糊的期待——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在这样一幅仿佛定格画面的景象前,显得苍白而多余。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同样望着那片燃烧的湖面,将未竟的话语咽了回去。 冰蓝色的假发被晚风轻轻吹动,头上那枚蓝色的发卡稳稳地别着。 湖畔只剩下风声、渐弱的鸟鸣,以及一片寂静的、流淌着的夕照。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在加速流逝。 夕阳的余晖在湖面上拉出长长的、破碎的金色光带,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草地上,几乎交融在一起。 那短暂的沉默确实持续了几秒,久到让士道(织)几乎要确认自己的“结束”预感,甚至开始思考该如何得体地告别——是鞠躬说“今天非常感谢”?还是保持“士织”的人设微笑道别? 然而,就在他思绪纷乱、内心那点说不清的怅然逐渐弥漫开来时—— “喂。” 千夏清冽中带着一丝柔媚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晚风。 她并没有转过头,依旧望着湖面,但侧脸的线条似乎不再那么遥远。 她抬起手,指尖随意地卷着自己一缕被染成金色的冰蓝色发梢,语气里听不出什么伤感的离愁,反而有种……意犹未尽的随意。 “夕阳是不错啦,” 她说道,仿佛在点评一幅画,“不过,这样就回去,总觉得有点……亏了?” “士织”一愣,还没完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千夏却已经转回了身。夕阳在她身后形成耀眼的光晕,让她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但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却异常明亮,清晰地映出“士织”错愕的脸。她嘴角那抹熟悉的、带着小恶魔气息的弧度再次扬起。 “你看,为了今天的‘约会’,某位‘姐姐大人’可是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呢~”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士织”这身行头,以及他(她)可能还在隐隐作痛(心理上)的钱包(组织的钱包),“被拉着逛了街,买了超——贵的礼物,玩了游戏,还当了回人肉垫子……” 她每说一项,就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最后双手一摊,做出一个“血亏”的表情。 “而本小姐呢,只是换了几身衣服,玩了点游戏,爬了次树,收了份礼物……” 她掰着手指数,然后摇摇头,叹了口气,“总觉得,这‘收支’不太平衡呀。就这样让你走了,我不是很吃亏?” “士织”被这一套歪理说得目瞪口呆。吃亏?谁比较吃亏啊?!被迫女装、经历各种社死、心脏备受考验、还破财(虽然是组织的)的他难道不是更“亏”吗?! “所、所以呢?” 他(她)忍不住问道,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结束感”和怅然被这番胡搅蛮缠冲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面对千夏时不靠谱提案的警惕和……隐隐的期待? 千夏向前走了一小步,背对着夕阳,脸庞笼罩在柔和的阴影里,唯有眼睛亮晶晶的。她微微倾身,凑近“士织”,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诱惑语气: “所以……天色不是还没完全黑吗?夜晚的‘约会’,不才是真正的重头戏吗?” 她直起身,伸手指了指公园另一侧隐约可见的、开始亮起璀璨灯火的城市轮廓,以及更远处、能俯瞰天宫市夜景的丘陵方向。 “我知道一个地方,看夜景超——棒的哦。而且这个时候去,人不多,很安静。” 她歪了歪头,笑容甜美,却让“士织”背后发毛,“怎么样,‘士织姐姐’?为了不让本小姐觉得‘吃亏’,再陪我去看个夜景,当作今天‘约会’的……完美收尾?” 完美收尾?这听起来更像另一个“陷阱”的开端! 士道(织)看着千夏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跃跃欲试的光芒,知道自己如果答应,今晚恐怕还有得折腾。但是……拒绝?以千夏的性格,和她现在这副明显还没玩尽兴的样子,拒绝的后果可能更难以预料。而且…… 他(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千夏被夕阳勾勒的侧影,想起游戏厅里并肩作战的畅快,想起她抱着树干承认恐高时的窘迫,甚至想起她撩起裙子展示安全裤时那副理直气壮又隐约带着点羞意的模样…… (夜晚的……约会吗?) 心脏,不争气地,又加快了一拍。羞耻、警惕、无奈,还有一丝被隐藏得很深的、想要继续这段奇妙“相处”的念头,交织在一起。 他(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认命般,用那可爱的女声,带着点无奈和妥协,轻声回答道: “……只要不是再去买什么‘天价’的东西……或者让你再去爬树……的话。” 千夏闻言,眼中的光芒瞬间大盛,笑容灿烂得仿佛盛开的烟花。 “放心啦~” 她一把拉住“士织”的手腕,动作自然无比,转身就朝着公园出口的方向走去,步伐轻快,“夜景是的!而且,我保证……” 她回头,冲“士织”眨了眨眼,夕阳最后的光辉在她眼中跳跃。 “……会是让你‘难忘’的体验哦~?” 晚风拂过湖面,带起涟漪。两人的身影被拉长,朝着那片渐次亮起的璀璨灯火走去。白天的荒诞与嬉闹似乎暂时沉淀,夜晚的未知与暧昧,正悄然拉开帷幕。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监测到两人移动方向的琴里咬着棒棒糖,挑了挑眉。 “夜景?还以为今天差不多该收尾了……千夏这家伙,精力还真旺盛。” 她转头看向令音,“令音,预测一下,接下来‘约会’的‘危险系数’?” 令音盯着数据面板,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未知变量增加……但士道君的同步率与情绪波动……趋于稳定,甚至……有正向共鸣迹象。建议……继续观察。” “哼,那就看看,这‘夜景’到底有多‘难忘’。” 琴里重新看向屏幕,红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兴味。 暮色渐浓,天际最后一丝绛紫被深邃的蓝黑吞噬,城市的灯火如同苏醒的星群,渐次亮起,连缀成一片流淌的光河。 千夏带着“士织”并未走向繁华的商业街区,反而穿过公园另一侧较为僻静的出口,踏上了一条蜿蜒向上的缓坡步道。 道路两旁是茂密的林木,隔绝了大部分市区的喧嚣,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和愈发清晰的虫鸣。 “这边走,快到了哦。” 千夏走在前面,步伐轻快,水手服的裙摆随着登山的动作轻轻摇曳。她似乎对这条路很熟,甚至能提前提醒“士织”注意某个略高的台阶。 “这里看夜景,可比那些挤满游客的观景台好多了,视野开阔,还没什么人打扰。” “士织”跟在她身后,高跟鞋在石板路上发出略显清脆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他(她)努力适应着爬坡的节奏,呼吸微微急促,假发下的额头渗出细汗。周围环境幽静,只有他们两人和山林的气息,这让他(她)比在喧闹的商场或公园时,更清晰地感受到与千夏独处的微妙氛围。 “你……经常来这里吗?” 他(她)忍不住问道,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千夏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算是。 心情好的时候,或者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会上来看看。城市在脚下铺开的样子,和白天完全不一样呢。” 她的语气很平常,但“士织”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凤凰院千夏”这个独立个体的淡淡情绪。这让他(她)心中一软。 又拐过一个弯道,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了一片小小的、经过简单修整的观景平台。 平台边缘设有木制栏杆,正对着天宫市最繁华的区域。 此刻,万千灯火尽收眼底,高楼大厦的轮廓被灯光勾勒,街道如同发光的血管,车流汇成移动的光带,更远处,还能看到佛拉克西纳斯空中舰偶尔划过的、几乎融入夜空的细微轨迹。 夜风从山谷吹来,带着凉意和草木的清香,吹散了登山的微热。 “哇……” “士织”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低低的赞叹。眼前的景象确实壮观,带着一种宁静而磅礴的美,与白天的任何体验都不同。 “不错?” 千夏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上面,微微向前倾身,冰蓝色的长发被夜风拂动。 她的侧脸在远处灯火的映照下,明暗交错,少了白天的活泼狡黠,多了几分沉静,蓝眸中倒映着整座城市的星光。 “白天吵吵闹闹的,到了晚上,远远看着,反而觉得……挺安静的。” 她说着,嘴角却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虽然我知道,那底下每一点光,可能都代表着某个人正在经历开心、烦恼、争吵或者孤独。” “士织”走到她身边,同样扶着栏杆,眺望着这片璀璨的寂静。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也让他(她)因一天波折而躁动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他(她)偷偷侧目,看向千夏的侧脸。此刻的她,没有捉弄人的坏笑,没有夸张的表演,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外壳。 这种陌生而真实的宁静,让士道(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好奇,怜惜,还有。 “千夏小姐……” 他(她)轻声开口,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是不是有时候,也会觉得……有点孤独?” 话一出口,他(她)就有些后悔,觉得这个问题可能过于唐突,触及了不该触碰的领域。 千夏闻言,微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夜色中,她的眼神有些模糊,但并没有生气或回避的迹象。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继续望着夜景,语气听起来依旧轻松: “孤独?嗯……偶尔。毕竟,有些经历和想法,很难找到完全理解的人分享。”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不过,比起‘孤独’,我更讨厌‘无聊’。所以,我会自己找乐子呀~比如……” 她忽然又转过头,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熟悉的、带着恶作剧光芒的笑容,在夜色和灯火的映衬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比如,策划一场特别的‘约会’,看看某位救世主大人穿上女装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很有趣?” “!!” “士织”的脸瞬间又热了起来,刚刚升起的些许沉重感和怜惜瞬间被冲散,只剩下熟悉的羞窘。“又、又提这个!” “哈哈哈~” 千夏笑了起来,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清脆悦耳,“看,这样就不无聊了,也不孤独了。” 她笑了几声,慢慢停下,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声音柔和下来:“而且……今天,确实挺有趣的。虽然你笨手笨脚,容易脸红,还总是吐槽……” 她侧过脸,冰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直视着“士织”。 “……但,谢谢你陪我折腾这一天,‘士织姐姐’。” 这声“谢谢”很轻,却似乎比任何玩笑或调侃都要有分量。 它不是为了那条天价项链,也不是为了接住她,而是为了这一整天的“陪伴”。 士道(织)愣住了。他看着千夏的眼睛,在那片倒映着城市灯火的蓝色深处,似乎看到了某种真诚的、柔软的东西。 一天下来累积的羞耻、无奈、惊吓、甚至那一丝淡淡的怨念,在这一刻,好像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他(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更加有力地鼓动起来。脸颊发烫,但这次不全是因为羞耻。 “我……” 他(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但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我才是……该说谢谢。虽然过程……嗯,很‘特别’,但……” 他(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最终,迎着千夏的目光,露出一个有些笨拙、却同样真诚的微笑。 “……我也觉得,挺有趣的。” 夜风拂过观景平台,吹动两人的头发和衣角。远处城市的喧嚣被距离和高度过滤成低沉的背景音。 在这片仿佛与世界隔离开的静谧空间里,穿着女装的少年和本质复杂的精灵并肩而立,分享着同一片璀璨的夜景,和一句简单却仿佛打破了某种隔阂的对话。 千夏静静地看了“士织”几秒,眼中的笑意加深,那笑意里少了戏谑,多了些温暖的成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回头,继续望着夜景,肩膀却似乎微微向“士织”的方向靠近了一点点。 “士织”也没有再说话,同样望着远方,心中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涨涨的。头上的蓝色发卡在夜风中纹丝不动,仿佛在默默见证着什么。 这一刻,没有攻略,没有任务,没有精灵与人类的隔阂,也没有性别错位的尴尬。 有的,只是两个灵魂,在一次荒诞又真实的“约会”尽头,偶然触碰到的、一丝真实的共鸣与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呐,士织。” 千夏忽然又开口,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的试探。 “嗯?” “夜景看完了……” 她慢慢转过头,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小恶魔般的、让士道(织)瞬间警铃大作的甜美笑容,“接下来……要不要去做点,‘夜晚’真正该做的事情?” “夜、夜晚真正该做的事情?!”“士织”刚刚平静下来的心跳再次飙升,不好的预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千夏笑得更灿烂了,在璀璨的城市灯火背景下,如同暗夜中绽放的幽兰。 “比如……”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中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 “……去尝尝山下那家传闻中半夜才营业、甜品超——级美味的秘密咖啡馆?我请客哦~算是……回请今天的‘项链’?” “……” 士道(织)看着她,一时间哭笑不得。刚刚升起的那些温馨感慨,瞬间又被拉回了现实的、充满“千夏风格”的轨道。 (果然……还是不可能就这么平静地结束啊!) 但是,看着千夏眼中那份纯粹的、对“有趣之事”的期待,他发现自己……好像并不真的抗拒。 “只要……不是再去爬树,或者让我再买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她)有气无力地、认命般地妥协道。 “放心啦~” 千夏笑嘻嘻地拉起他(她)的手,转身朝着来路走去,“这次,真的只是吃甜品!” 她的承诺在夜风中飘散。士道(织)被她拉着,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片璀璨的夜景,然后迈开脚步,跟上了那个仿佛永远充满活力、永远带着下一个“惊喜”的身影。 夜晚,还很长。这场始于“女装”的奇妙约会,似乎还要在咖啡的香气和甜品的滋味中,延续它那不可预测的尾声。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上,琴里看着两人调转方向下山,叼着的棒棒糖棍微微动了动。 “从夜景抒情跳到深夜甜品……这转折还真是‘千夏风格’。” 她叹了口气,但语气并不严肃,“令音,士道的生理数据和情绪状态?” “同步率稳定,心率有波动但属于正常范围……多巴胺等愉悦相关神经递质分泌水平……显着高于日常基准。” 令音汇报着,语气依旧平稳,“未检测到强烈应激或抗拒信号。” “……哼,看来这家伙,某种程度上还挺享受的嘛。” 琴里哼了一声,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也罢,只要对攻略有利……川越,继续监测。另外,查一下千夏说的那家‘秘密咖啡馆’,确保环境安全。” “是!” 第444章 这么吉利的章 怎么能不来点刺激的东西呢? 下山的小径蜿蜒,越靠近山脚,城市的声息便愈发明晰。 然而,传入耳中的并非单纯的车马喧嚣,还夹杂着隐约的、富有节奏的太鼓声、欢快的人群喧哗,以及一缕随风飘来的、诱人的食物香气——甜酱油的焦香、炒面的油香、还有烤玉米的甜香。 走在前面的千夏忽然停住了脚步,小巧的鼻尖轻轻动了动,像只发现了猎物的小狐狸。 她踮起脚尖,望向山脚下某处被林木半掩的区域,那里正透出一片温暖而跃动的橘红色光芒,与城市冷白的路灯截然不同。 “嗯?这是什么味道?还有那边亮晶晶的……” 千夏回过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兴奋,指了指光芒和香味飘来的方向。 跟在后面的士道(织)也注意到了。 这熟悉的组合——灯光、鼓乐、香气——立刻唤醒了他作为本地居民的常识。 “那个啊,” 他(她)不太确定地说,因为穿着高跟鞋下山而微微喘息,。 “听起来和看起来……应该是附近神社在办‘夏祭’庙会?这个季节很多神社都会举办。” “庙会?!” 千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星辰坠入那片蓝宝石般的眼底,白天所有的折腾和疲劳似乎一扫而空。 她一把抓住士道(织)的手腕,力道不容拒绝,“居然有庙会吗!太好了!我们别去吃甜品了,去那里!现在就去看看!” 她脸上充满了孩子发现新玩具般的纯粹喜悦,这种毫不做作的兴奋,让士道(织)一时忘了拒绝,甚至被感染得也生出了几分期待。 庙会啊……确实,比坐在安静的咖啡馆里,似乎更适合为今天画下句点,或者说,掀起另一个高潮。 就在这时,他(她)左耳内的微型耳麦传来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紧接着,琴里那标志性的声音响了起来: 【啧,听到了听到了。庙会是?算你们运气好,今天刚好撞上‘八坂神社’的例大祭末日的宵宫祭(可以简单理解为最后一天晚上的庆祝)。】 琴里的声音语速很快,像连珠炮一样,但信息清晰: 【听着,笨蛋哥哥,现在你俩的位置往东南方向,沿着那条有石灯笼的小路直走大概200米,右拐就能看到神社的鸟居和参道了。人肯定多得像沙丁鱼罐头,你给我看好千夏,别走散了!更别让她在人群里用精灵能力!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心情好得冒泡……】 她顿了顿,似乎在快速查阅或听取旁边令音的补充,然后继续: 【这种神社夏祭,无非就是那些老几样:一堆卖章鱼烧、苹果糖、炒面、烤鱿鱼的路边摊,味道嘛……反正吃不死人。还有捞金鱼、射击游戏、套圈圈之类的,幼稚得要死,不过哄女孩子开心大概够用了。哦,对了,肯定有卖面具和发光头饰的,你……呃,‘士织姐姐’要是想进一步伪装,可以考虑来一个,虽然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子已经够颠覆了。】 琴里的毒舌一如既往,但士道能听出里面细密的安排和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 【神社里面应该会有神乐舞奉纳或者抬神轿的仪式,不过这个点可能快结束了。重点是氛围,懂吗?热闹、嘈杂、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氛围!这对需要感受‘日常’与‘快乐’的精灵来说,是绝佳的情境!你只要跟着千夏,她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她想吃什么就买什么,钱不是问题,反正今天已经大出血了,不差这点,表现得像个……像个尽职尽责陪妹妹逛庙会的‘好姐姐’就行!当然,如果她能因此觉得‘现在的人类的世界还没那么糟糕’,那就赚大了!】 最后,琴里加重语气叮嘱: 【总之,随机应变,保持接触,观察反应。还有——】她的声音忽然压低,带上一丝恶质的笑意。 【——穿着浴衣和木屐逛庙会的人应该不少,你这一身混在里面,说不定没那么显眼了?祝你好运,‘姐姐大人’。通讯暂时保持,有紧急情况再联系。以上!】 通讯减弱为背景杂音。 士道(织)眨了眨眼,消化着琴里这一大串信息量大又充满个人风格和吐槽的“指南”。 他(她)抬起头,发现千夏正用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望着自己,显然在等待答复。 “怎么样,士织姐姐?去吗?” 千夏晃了晃他的手腕。 士道(织)看着眼前这张在期待中显得格外生动的脸庞,又感受了一下耳麦里琴里那“败家也要上”的指示,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庙会的灯火点燃了。 他(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假发和头上那枚蓝色的发卡,努力让“士织”的表情看起来镇定而可靠。 “嗯,走。” 他(她)点了点头,反手轻轻握住了千夏的手,“听起来,会很有趣。” “好耶——!” 千夏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脸上的笑容比远处庙会的灯火还要璀璨。 她立刻转身,拉着士道(织),朝着琴里指示的、石灯笼小路的方向,雀跃地小跑起来。 夜风送来了更清晰的鼓乐与笑语,食物的香气也越发浓郁。 山林的静谧被彻底抛在身后,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铺展在神社参道上的、一片流淌着光与声、热气与欢笑的夏日祭典之梦。 (琴里啊……你们真的觉得这样能行吗……) 蜿蜒的石灯笼小径尽头,朱红色的鸟居赫然矗立,如同连通两个世界的门扉。 穿过它,喧嚣声浪与温暖的流光便扑面而来,瞬间将两人吞没。 长长的参道两侧,鳞次栉比的屋台(路边摊)灯火通明,蒸腾的热气带着诱人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章鱼烧在铁板上滋滋作响,苹果糖裹着晶莹的糖衣,炒面的铁铲碰撞声与摊主的吆喝交织。 穿着各色浴衣的人们摩肩接踵,笑语喧哗,小孩拿着金鱼气球和发光玩具跑来跑去,远处神社殿前传来节奏鲜明的太鼓声。 “哇——!” 千夏的惊叹声被淹没在热闹里,但她眼中的光彩比任何灯火都亮。 她紧紧抓着士织的手腕(以防走散),几乎是拖着他汇入了缓缓移动的人潮。 “好多人!好多吃的!那边在敲鼓!士织姐姐快看!” 士织(道)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光盛宴冲击得有点发懵,高跟鞋在粗粝的石板地上走得更加小心翼翼,冰蓝色的假发和精致的妆容在往来人群的浴衣海洋中,竟奇异地不那么突兀了,仿佛只是一个打扮得格外用心的参加者。 【稳住,士道。】 琴里的声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悠闲在耳中响起,【现在你们是‘逛庙会的姐妹’,自然点。先从左边那家苹果糖开始怎么样?数据显示,分享甜食能有效提升……】 琴里的话没说完,因为千夏的目标根本不是苹果糖。她的目光锁定了不远处一个挂着“金鱼すくい”(捞金鱼)布帘的摊位。 浅盆里色彩斑斓的金鱼游弋,纸网在灯光下显得薄如蝉翼。 “我要玩那个!” 千夏指着那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兴奋。 “等、等等,千夏……” 士织想提醒她穿着水手服和裙子不方便蹲下,但已经晚了。 千夏拉着他挤到摊位前,利落地付钱,从老板手里接过两个纸网和碗。 “一人一个,比赛谁捞得多!” 她塞了一个纸网给士织,自己已经蹲了下来,裙摆小心地压在膝后,黑色的安全裤若隐若现。她专注地盯着水中的金鱼,眼神锐利得像捕猎的猫,之前的恐高和羞怯荡然无存。 士织看着手里的纸网和身上碍事的裙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她)只能尽量以不太别扭的姿势半蹲下,学着千夏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纸网浸入水中。 然而,女装的限制和心绪的不宁让动作笨拙不堪,纸网一触水,还没碰到鱼就软塌了一大片。 反观千夏,手法稳定而精准,纸网如水时角度巧妙,手腕轻抬,一条红白相间的小金鱼便滑入碗中,纸网虽有破损却未立刻破裂。 “嘿,第一条!” 千夏得意地朝士织晃了晃碗。 士织不甘示弱,再次尝试,这次瞄准了一条小黑鱼。 可就在纸网边缘触及鱼身的瞬间,也许是力道不对,也许是紧张,只听“噗”地一声轻响,纸网彻底破开,鱼儿甩尾溜走,只留下他(她)看着手里的破网发愣。 “噗——哈哈哈!” 千夏见状,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士织姐姐,你好笨拙啊!像刚学会用筷子的小孩子!” 士织脸上发烫,不知是羞是恼。“是、是这纸网太薄了!而且我这样蹲着很不方便……” “是~吗~?” 千夏拉长语调,眼中闪着恶作剧的光芒,“那作为输家的惩罚……” 她将自己碗里那条小金鱼连同一点水,倒进一个小透明塑料袋里,系好口,然后不由分说地塞到士织手里。 “这条‘战利品’就送给你照顾啦!要好好负责哦,士织姐姐~” 握着那袋微微晃动的、带着体温的“惩罚”,士织哭笑不得。袋中的小鱼无知地吐着泡泡。 接着,千夏又拖着士织冲向“射击游戏”的摊位。 木质架子上摆满了各种奖品,从玩偶到模型枪。 千夏再次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其实只是精灵的动态视力数值高),几乎是弹无虚发,很快赢下了一个不大的、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熊猫玩偶。 “这个也给你!” 熊猫玩偶被塞进了士织怀里,和那袋金鱼作伴。 然后是“苹果糖”。千夏买了一根,却不是自己先吃,而是递到士织嘴边,笑眯眯地说:“来,啊——姐姐喂你,作为你今天‘辛苦’的奖励~” 士织看着那晶莹通红、几乎要戳到自己脸上的糖球,在周围人群的目光(他感觉的)和千夏促狭的笑容下,面红耳赤地小小咬了一口。甜腻的糖壳在口中化开。 【干得好,士道!】琴里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赞许,【顺势而为!她现在处于‘分享快乐’和‘捉弄你’双重愉悦状态,继续保持!】 最后,他们停在一个卖面具的摊位前。琳琅满目的狐面、鬼面、猫面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诡谲又可爱。 千夏拿起一个精致的白狐半面,在自己脸上比了比,冰蓝色的眼睛从面具后望过来,平添几分神秘。 “这个,怎么样?” 她问。 “很……很适合你。” 士织老实说。狐狸的狡黠与她此刻的气质微妙吻合。 千夏笑了笑,却把白狐面具放下了。她的手指划过一排排面具,最终拿起了一个看起来最简单、甚至有点粗糙的,底色苍白、只有眼睛和嘴巴处挖了三个黑洞的“般若”风格面具,但做得并不吓人,反而有点滑稽。 “那……这个给你。” 她把般若面具递给士织。 “我?” 士织一愣。 “对呀。” 千夏眨眨眼,“你现在的表情,一会儿羞愤,一会儿无奈,一会儿又呆呆的,太精彩了,我怕别人看多了会怀疑。戴上这个,省得你老是担心被人盯着看。” 理由冠冕堂皇,但眼底的笑意出卖了她只是想看士织戴这个滑稽面具的样子。 士织看着那个三个黑洞洞的面具,犹豫了一下。确实,戴着它能遮挡不少视线……也能遮掩一些表情。 他(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将面具扣在脸上。视野瞬间被局限在小小的孔洞里,外界喧闹的光影变得模糊而隔阂,呼吸间是木质和颜料的味道,一种奇异的、短暂的安全感笼罩了他。 透过孔洞,他看到千夏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忽然凑近,几乎贴着他的面具,低声说:“这样,就只有我能看到‘士织姐姐’真实的样子啦。” 温热的气息拂过面具边缘。士织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他们随着人潮缓缓前行,士织一手提着金鱼袋,一手抱着熊猫玩偶,脸上戴着滑稽的般若面具。 千夏则轻松地走在他身边,时不时指着某样新奇小吃或有趣的摊位,发出惊叹或提出尝试。 太鼓声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神社方向传来的悠扬神乐铃音。 走到一处相对人少的角落,靠近一棵挂满绘马的大树。 千夏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些在夜风中轻轻碰撞、写满各种愿望的木牌。 “要写一个吗?” 士织透过面具孔洞,看着她的侧脸问道。声音在面具后显得有些闷。 千夏想了想,摇摇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而且……” 她转过头,面具外的半张脸在灯火下带着浅笑,眼神却有些飘远,“我的愿望,大概不是这里的神明能实现的。” 气氛有片刻的沉静,只有绘马碰撞的轻响和远处的喧嚣。 “那你今天,” 士织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开心吗?” 千夏闻言,猛地转回头,冰蓝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面具后的眼睛,仿佛能穿透那层薄薄的木质。她的笑容慢慢放大,那是今天最灿烂、最毫无阴霾的一个笑容。 “开心呀!” 她回答得干脆响亮,随即又补充,带着她特有的、理直气壮的调侃,“虽然某位‘姐姐’笨手笨脚,还总是容易害羞,但……还是挺有趣的。” 她伸手,轻轻戳了戳士织怀里的熊猫玩偶。“比一个人发呆,或者只和某个整天就知道打游戏和直播的宅女待着,有趣多了。” 说完,她忽然伸手,轻轻摘下了士织脸上的般若面具。 突如其来的光线让士织眯了眯眼。面具下,他(她)的脸上还残留着没来得及调整的、混合着怔忪和一丝柔软的神情。 千夏拿着面具,看了看,又看了看士织的脸,忽然噗嗤一笑:“果然,还是这样看着顺眼一点。虽然红着脸的样子也挺可爱。” 士织这次没有立刻反驳或脸红到极致,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一天的“折磨”下来,某种破罐破摔的平静,或者说,是更复杂的接纳,正在心底滋生。 “接下来去哪?” 他(她)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千夏望向参道尽头,那里似乎有更多人聚集,隐约传来整齐的号子和欢呼。“那边好像很热闹,去看看!” 她再次拉起了士织的手。这次,士织没有挣脱,只是小心地调整了一下手里金鱼袋和玩偶的位置,跟上了她的步伐。 夜风吹过神社的屋檐,带走夏日的闷热。祭典的灯火依旧璀璨,照亮着每一张欢笑的脸,也照亮了这两道穿梭其中、紧紧相连的身影。 ——一个活泼如夏日焰火,一个无奈却始终陪伴。 属于他们的庙会之夜,远未结束,而某种无形的东西,仿佛也在这灯火与喧嚣中,悄然系紧。 【舰桥,这里是现场。】琴里的声音在佛拉克西纳斯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不含杂质的满意,【阶段性目标达成。接触时间、互动质量、情绪共鸣指数均超出预期。继续监测,等待下一步指示。】 她顿了顿,看着屏幕上那两只牵着的手,嘴角微微上扬,【看来,‘约会’的成效,比预想的还要好一点。】 穿过挂满绘马的大树,喧嚣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陡然衰减。 参道两侧的屋台灯火、攒动的人影、诱人的香气,都在踏入神社更深处的瞬间褪去,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只是海市蜃楼。 脚下的碎石路变成了光滑的旧石板,缝隙里滋生着墨绿的苔藓。两侧是黑沉沉的古老社殿轮廓,飞檐像沉默的兽脊,切割着深蓝色的夜空。 仅有的光源是天上那轮被薄云晕开的、清冷冷的月亮,吝啬地洒下惨淡的银辉,非但不能驱散黑暗,反而让阴影更加浓重,拉出扭曲古怪的形状。 “嗯?” 士织(道)停下脚步,疑惑地环顾四周。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假发下真实的心跳,还有血液冲刷耳膜的微弱声响。 远处祭典的鼓乐人声,此刻听来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而遥远,更像是幻觉。 “千夏?这边……是不是走错了?” 他(她)下意识地想去拉身边人的手,却抓了个空。 指尖只触到冰凉的、带着夜露湿气的空气。 士织(道)猛地转身。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来路隐在几重鸟居和浓密的树影后,月光照不到那里,是一片吞噬一切的漆黑。刚才还紧紧牵着他、兴致勃勃往前走的千夏,消失了。 毫无征兆,无声无息。 “千夏?!” 他(她)提高了声音呼唤,清脆的女声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突兀而单薄,撞在古老的木石上,连回声都迅速被黑暗吸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只有风吹过高大榉树叶子的沙沙声,听起来像无数细碎的耳语。 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比夜风更冷。 “琴里?令音小姐?听得到吗?” 他(她)急忙压低声音,敲击隐藏在耳后的微型通讯器,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没有琴里那熟悉的、带着不耐烦或指令的声音,甚至连往常轻微的电流底噪都变得断断续续,夹杂着刺耳的杂音,仿佛信号正在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干扰、剥离。 【滋……士……道……滋……位置……不明……滋啦……】 破碎的词汇勉强拼凑,随即彻底陷入一片死寂的忙音。 联系,中断了。 佛拉克西纳斯舰桥的灯光、同伴的支持、妹妹的吐槽、那些精密的监控和数据……所有属于“日常”和“后盾”的东西,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他被孤零零地抛在了这个月光也照不透的、古老神社的深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听到裙摆摩擦小腿丝袜的窸窣,听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地撞击,甚至能听到血液在耳道里奔流的嗡鸣。 这些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反而衬得周遭环境更加诡异——没有虫鸣,没有夜鸟啼叫,连风似乎都刻意避开了这片区域。 只有……自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微弱的白气。 他(她)不自觉地抱紧了怀里的熊猫玩偶和那袋早已安静下来的小金鱼,冰凉塑料袋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脸上滑稽的般若面具早已摘下,此刻暴露在空气中的脸庞能清晰地感受到夜露的湿凉,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被注视的感觉。 他猛地抬头,看向前方主殿的方向。月光勉强勾勒出它庄严而沉默的轮廓,深邃的门户像一张巨口。 隐约间,他觉得那黑暗的门户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是光影的错觉?还是…… “咚——!!!” 就在他心神紧绷到极点的刹那,神社某处(或许是钟楼)传来了沉重、悠远、仿佛能穿透灵魂的钟鸣。 十二点了。 子夜钟声庄严而缓慢地敲响,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庭院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每一声钟响,都像无形的锤子敲在士织(道)紧绷的神经上。 这钟声不属于热闹的祭典,它属于更深邃、更古老、与现世隔绝的某种东西。 钟声余韵中,他忽然听到了一点别的声音。 很轻,很细。 像是……木屐轻轻磕在石板上的声音。 “嗒……嗒……” 从主殿侧面的阴影里传来,不紧不慢。 士织(道)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血液似乎瞬间凉了一半。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片阴影。月光吝啬,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那“嗒……嗒……”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正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走来。 怀里的玩偶和金鱼袋变得无比沉重。他(她)想后退,想逃跑,但脚像被钉在了冰冷的石板上。 是千夏在恶作剧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直觉疯狂地拉响警报——不对!气息不对!感觉不对! 脚步声停了。 就在他前方大约五米远,门中月光与阴影交界的地方。 那里空无一物。 冰冷的恐惧如同藤蔓,从脚底缠绕上来,扼住了呼吸。 他(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假发下的真实头皮阵阵发麻,精心修饰过的妆容此刻恐怕只剩苍白。 月光,似乎更冷了一些。 寂静,浓稠得如同实质。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念头,伴随着刺骨的寒意,深深扎入了士道(织)的脑海。 第445章 幻想 脚步声停了。 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空气仿佛粘稠的墨汁,缓缓搅动。 然后,一个轮廓从中“析出”——如同从水底浮上水面,由模糊渐至清晰。 当那张脸完全呈现在惨淡月光下时,士织(道)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那是……他自己。 不,不完全一样。眉宇间凝固着化不开的沉郁与疲惫,眼瞳深处没有光,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殆尽后的余烬。 最刺目的是,那制服的胸口处,有一大片无法忽视的、深褐色的、干涸已久的污渍,形状狰狞。 脸上没有女装的妆容,只有属于少年的、却浸透了难以言喻疲惫与某种冰冷质感的五官。 他的眼神很空,空得像干涸的井,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一点幽暗的、近乎绝望的余烬。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萦绕着一股气息——一种更深沉、更接近“虚无”本身的寒意,仿佛连月光照在他身上都会被吸走温度。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士织(道)——这个穿着女装、抱着玩偶和金鱼、脸上还残留着惊惶的“自己”身上。 没有嘲笑,没有惊讶,只有一片死寂的审视。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和士道一模一样,却平板、干涩,像生了锈的齿轮在强行转动,每个字都带着磨砺神经的砂质感: “你在这里。” 士织(道)喉咙发紧,想后退,脚却像生了根。 怀里的熊猫玩偶柔软的绒毛此刻触感鲜明得刺人。 “穿着可笑的衣服,” 心魔士道的目光扫过那身浅蓝色连衣裙,冰蓝色的假发,最终定格在对方手中那袋安静的金鱼上,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讥诮。 “拿着……这些‘纪念品’。” 他微微偏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士织(道),看向他身后空无一物的黑暗。 “她呢?”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冰锥刺入心脏。 “你把……她带到这种地方,” 士道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平稳之下,是骇人的空洞,“然后,你弄丢了她。” “不……我没有,千夏她只是……” 士织(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颤抖的辩解脱口而出。 “只是什么?” 士道打断了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那一步明明很轻,落在石板上却仿佛有千钧重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他空洞的眼神终于聚焦,锁住士织(道)的眼睛,那里面翻涌起漆黑的东西——是愤怒?是悲伤?还是更深邃的、吞噬一切的情绪? “你在这里,安然无恙。” 他的声音压低,却更显尖厉,像钝刀刮擦着耳膜。 “穿着滑稽的衣服,扮演着可笑的角色,享受着……‘约会’?” 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痛楚。 “而她呢?” 他又问了一遍。 “你为什么……还没有保护好她?” 他想反驳,想说千夏很强,想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走散,但喉咙却被无形的力量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士道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眼中不受控制的惊慌,眼底那点幽暗的余烬似乎跳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手,不是攻击的姿态,却比任何攻击都更具压迫感,指尖仿佛凝结着子夜的寒霜。 “你感受过吗?” 他轻轻地问,声音飘忽得像鬼魅,“那种温度……一点点从怀里消失的感觉?” “那种……无论怎么呼唤,怎么祈求,都再也得不到回应的……” “——死寂。” 最后一个词落下,仿佛抽走了周围所有的声音和温度。 士织(道)感到彻骨的寒冷,血液都要冻结。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绝望深渊中爬出来的、 另一个模样的自己,巨大的恐惧和共鸣般的悲伤扼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那冰冷的手指几乎要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 “士道——?” 一个清脆的、带着些许疑惑和轻松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这片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寂静。 与此同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拍在了士织(道)僵硬的后肩上。 “!” 士织(道)浑身剧震,猛地转过身。 千夏正站在他身后,歪着头,冰蓝色的眼眸在远处隐约渗透过来的庙会灯火映照下,清澈透亮,写满了真实的困惑。 她身上还穿着那身水手服,手里拿着一串刚咬了一口的巧克力香蕉,嘴角还沾着一点糖屑。 “你跑到这里来干嘛呀?” 千夏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昏暗的庭院,“刚刚一转头你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你被什么好吃的勾走了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抱怨,但更多的是找到他的放松。 士织(道)呆住了。他急促地喘息着,猛地再回头看向刚才士道站立的地方—— 月光如水,空荡荡的石板地上只有清辉流淌。 哪有什么另一个自己?哪有什么空洞的眼神和冰冷的质问?只有风吹过树梢,带起细微的沙沙声。 远处,庙会的喧嚣声浪——太鼓、吆喝、笑语——如同退潮后重新涌上岸边,清晰而真实地传来。 温暖的灯火光芒也从参道方向弥漫过来,驱散了庭院里过分的幽暗。怀里的熊猫玩偶恢复了一贯的柔软可爱,金鱼在袋中轻轻甩尾。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士道?” 千夏又唤了一声,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你脸色好白啊,没事?是不是这里太黑了吓到了?” 她甚至伸手,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温热的触感真实无比。 “我……” 士织(道)张了张嘴,声音沙哑。他想说刚才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听到了可怕的质问,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但看着千夏近在咫尺的、充满生气的脸庞,感受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那些话却堵在了喉咙里。 太荒谬了。是幻觉吗?是因为太累了吗?还是这古老神社深夜的某种……氛围导致的臆想? “没、没事。” 他最终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即使在女装妆容下显得有些怪异,“可能……是有点累了,刚才灯暗,一下子没看清路。” “哦~” 千夏拉长了语调,也没有深究,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将他往灯火通明的参道方向带。 “那就别在这里发呆啦,庙会还没结束呢!我看到那边有卖超——好看的纸灯笼,我们去买一个?你提着灯笼,就不怕黑啦!” 她的手臂温暖而有力,将她从这片残留着心理寒意的角落彻底拉回人间烟火之中。 士织(道)任由她拉着,脚步有些虚浮地跟上。他忍不住再次回头,瞥了一眼那片月光下的庭院。 空无一人。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渐渐回归正常的频率。 (是幻觉……) 他这样告诉自己,将那份莫名的恐惧、质问和冰冷死寂的感觉,强行压入心底最深的角落。 或许,只是今天太过“充实”,神经绷得太紧了些。 他没有看到,在他转过头后,那片月光阴影交织的庭院深处,仿佛有一缕极淡的、不属于此刻的叹息,随风消散。 而挽着他手臂的千夏,在侧头看向远处灯火时,冰蓝色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微光,但转瞬即逝,重新被明亮的笑意覆盖。 “快点啦,士织姐姐!” 她催促着,声音欢快,“再慢点,好吃的都要被别人买光啦!” 第446章 即将结束 庙会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了。喧嚣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细碎的垃圾和空气中残余的烟火与食物气味,证明着刚才的盛景并非虚幻。 摊主们收拾着家当,三两结伴的游人打着哈欠走向归途,神社逐渐回归它平日夜间应有的静谧。 长长的参道边,供人休息的木制长椅上,只剩下千夏和士道(织)两人。 他们分享着最后一包热乎乎的、撒了海苔粉的章鱼烧,沉默地吃着。 太鼓声早已停歇,只有夏夜的虫鸣重新占领了这片空间。 “今天……” 士道(织)咽下口中弹牙的章鱼烧,犹豫着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轻。 “感觉怎么样,千夏?这个……‘约会’。” 他(她)依旧戴着冰蓝色的假发,但经过一天的折腾,发丝已不如最初顺滑,脸上的妆容也因微汗和疲惫淡去了些许精致,反而透出一种奇异的、接近真实的柔和。 千夏正用竹签戳起最后一颗章鱼烧,闻言,动作顿了顿。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那颗章鱼烧整个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慢慢咀嚼、咽下。 然后,她舔了舔沾着酱汁的嘴角,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在残余的灯笼余光下,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 “马马虎虎~” 她拖长了调子,故意用轻松的口吻说,但眼底却没有多少玩笑的成分。 “吃到了好吃的,玩到了好玩的,看到了某位‘姐姐大人’层出不穷的可爱反应……”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对着士道(织)的脸,俏皮地眨了一下右眼,做了一个标准的k。 “——不过,如果现在就想顺水推舟,来一个‘约会结束的亲吻’顺便封印灵力什么的……那还是不可能哦~想都别想!” “!我、我才没有那么想!” 士道(织)的脸瞬间涨红,慌乱地摆手否认,怀里的熊猫玩偶和金鱼袋都被带得晃了晃。 “那种事……还太早了!而且现在这样子也……” “是是是~” 千夏笑着打断他(她)语无伦次的辩解,仿佛很满意他的反应。她吃完了最后一颗章鱼烧,将纸盒折好,拿在手里,却没有立刻起身扔掉。 沉默再次降临,比刚才更深。远处最后几个摊位也在收拢布帘,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千夏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百褶裙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没有去看士道,而是拿着纸盒,走到几步开外一个还在亮着灯的垃圾桶旁,将垃圾丢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立刻回来,而是背对着士道(织),站在那片相对空旷的地方,仰头望着夜空。 月亮已升至中天,清辉洒落,将她水手服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士道(织)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心中莫名一紧,也站了起来。 “千夏?” 千夏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开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嬉闹,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平静的温柔,顺着夜风飘来: “士道。” 她叫了他的本名,不是“士织姐姐”。 士道(织)心中一颤。 “你知道的,” 千夏继续说道,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回不去了。” 士道(织)瞳孔微缩,急切地上前一步:“怎么会!只要成功封印了灵力,你就能像十香她们一样,过上平静的——” “你还是这么着急啊,士道。” 千夏打断了他,终于转过身。月光下,她的脸上没有笑容,只有一种深切的、近乎无奈的平静,看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努力想抓住流沙的孩子。 “不仅仅是灵力的问题。我接过这份‘理性’的力量,知晓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真相’之后……我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心安理得地置身事外,假装一切都好了。” “可、就算是这样!” 士道(织)感到一阵慌乱,那种即将失去什么宝贵东西的预感再次攫住了他。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佛拉克西纳斯,大家,还有我……我们一定可以找到让你安稳生活下去的方法!” 千夏静静地看着他焦急的脸庞,看着他眼中纯粹的关切和执着。 她冰蓝色的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微微涌动,但最终归于一片温柔的沉寂。 她忽然轻轻“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惯有的、带着点俏皮的表情,只是此刻在月光下,那俏皮也染上了一层朦胧的哀伤。 “哦,对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却显得有些刻意。 “我们还在约会呢,对?说这些沉重的事情,也太煞风景了。而且……都这么晚了。” 她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几乎空无一人的参道。 “约会,也该结束了呢。” “千夏……” 士道(织)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中涌起更加强烈的不安和酸楚。 “嗯……约会的结束,该用什么方式好呢?” 千夏自顾自地说着,目光在四周逡巡,仿佛在寻找合适的“句点”。 忽然,她的视线定格在参道尽头,一间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摊的小铺子。 那铺子门口挂着几套衣物,在灯笼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是出租拍照用服饰的,其中赫然有几套红白配色的巫女服。 千夏的眼睛微微一亮。 “啊,有了。” 她像是找到了满意的答案,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却让士道(织)心头一跳的笑容。 然后,她不再多说,径直朝着那小铺子小跑过去,脚步轻快,水手服的裙摆扬起小小的弧度。 “等、等等,千夏!” 士道(织)连忙抱起玩偶和金鱼,有些踉跄地跟上。 经营铺子的是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婆婆,身上还穿着一套浆洗得十分整洁的正式巫女服,正在不紧不慢地整理衣架。看到千夏跑来,她抬起了头。 “老板~还没完全下班?” 千夏凑到摊前,指着挂着的巫女服,声音甜了几分。 “可以租一套巫女服吗?我想穿穿看~” 老婆婆看了看千夏,又看了看她身后跟着的、打扮“奇特”的士道(织),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又温和的笑意。 “啊呀,小姑娘,我们这就要收摊回家咯。” 她慢悠悠地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而且……衣服只剩下一套合适的了啊。是打算和朋友一起穿吗?” “没事没事!” 千夏连忙摆手,笑容灿烂,“一套就够了!我就想试试!” “这样啊……” 老婆婆又看了看士道(织),那眼神仿佛能穿透那层女装伪装,看到底下少年的窘迫。 她没再多问,只是和蔼地点点头,从衣架上取下一套叠放整齐的红白巫女服,质地看起来是上好的棉麻,绯袴(红色裙裤)颜色鲜艳。 “好,给你。那边,” 她指了指铺子旁边用布帘简单隔出的小小空间,“有个临时的更衣处,虽然简陋了点,但换衣服是没问题的。” “谢谢店家~!” 千夏开心地接过衣服,付了租金,然后抱着那套柔软的巫女服,转身看向跟过来的士道(织)。 月光,巫女服,少女安静的笑容,以及她眼中那份即将完成某个“仪式”的决意。 “士道,” 她轻声说,语气平静而自然,“能过来……帮我一下吗?” 她指了指那狭小的更衣处。 “有些系带……我一个人可能弄不好。” 第447章 更衣室小故事2 更衣处的布帘很薄,透着外面灯笼残余的、昏黄的光。 空间狭小,仅能容一人转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木和旧布料混合的味道。 千夏抱着那套红白的巫女服走了进去,布帘落下,隔出一方私密的昏暗。 士道(织)抱着玩偶和金鱼袋,站在布帘外,像个笨拙的守卫。 他能听到里面细微的窸窣声——水手服纽扣解开的声音,布料摩擦皮肤的轻响。 每一声都让他心跳漏拍,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努力将注意力放在远处最后熄灭的灯笼上,放在怀中熊猫玩偶憨傻的脸上,放在袋子里小金鱼缓慢开合的鱼鳃上,但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那道薄薄的布帘吸走了。 “士道。” 千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依旧平稳,却比平时低柔,“进来一下,后面的系带我够不着。” “!进、进去?” 士道(织)的声音瞬间变调。 “不然呢?隔着帘子你帮我系吗?” 千夏的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笑意,“快点啦,这里面好闷。” 士道(织)做了个深呼吸,脸上火辣辣的。他放下玩偶和金鱼袋,仿佛即将踏入雷区般,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挑开布帘一角,侧身挤了进去。 更衣间内光线昏暗,只有帘子缝隙透入的微光。 千夏背对着他站着,身上已经换好了白色的肌襦袢(内衣)和红色的绯袴(裙裤),绯袴的腰侧和背后有几条长长的白色系带垂落,尚未束紧。 她裸露的肩颈和后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白皙,冰蓝色的长发被拢到一侧胸前,露出纤长优美的后颈曲线。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少女肌肤温热的气息和巫女服干净的浆洗味道。 士道(织)的视线几乎无处安放,手指僵硬。 “发什么呆呀?” 千夏微微侧过头,嘴角似乎弯了弯。 “帮我把裙裤后面的固定绳和背后装饰绳交叉系好,束紧一点,不然会松掉的。” 她的语气像在指导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却让士道(织)的指尖都开始发麻。 他依言上前,手指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拈起那几条柔软的白色系带。 布料下是千夏腰肢温热的触感,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身体的细微起伏。 他的动作笨拙无比,系带在手指间打滑,几次都没能打好结。 每一次指尖无意的触碰,都像微小的电流窜过脊椎。 “你……手好笨。” 千夏轻声说,却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摆弄。 “……抱歉。” 士道(织)的声音干涩。 他集中全部精神,总算勉强将背后的系带交叉固定好,打了一个不甚美观但还算结实的结。 过程中,他的呼吸不可避免地拂过千夏的后颈,看到那白皙的肌肤上,似乎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细微颗粒。 系好后,千夏自己整理了一下前面的部分,然后拿起那件白色的上衣,套在身上,手臂穿过宽大的袖子。最后,她拿起那根长长的、红色的“前挂”,递向身后。 “这个,从后面帮我绕到前面来打个结。” 士道(织)接过那根红色的带子,手指擦过她的指尖,微凉。 他依言将带子从她身后绕过纤细的腰身,带到前方。 这个过程几乎像是从背后轻轻环抱了她一下,尽管极力避免,他的手臂还是短暂地擦过了她身体两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他半跪下来,狭小的空间和裙子让他姿势别扭,在她腰前仔细地将红色带子打成一个标准的蝴蝶结。 他的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绯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新的气息和巫女服特有的、洁净的味道。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无限漫长,又短暂得如同瞬息。 “好了。” 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蝴蝶结端正地停留在她腰前,红白相映,醒目而神圣。 “嗯。” 千夏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长发。 她用手指将冰蓝色的长发梳理顺滑,然后,不知从哪里,也许是预先准备好的,也许是精灵的小小把戏,拿出一根简单的白色檀纸发带和一把木梳,递给身后的士道。 “最后,” 她说,声音在狭小空间里轻柔地回荡,“帮我把头发束起来。像普通巫女那样,简单地束在脑后就好。” 士道(织)愣住了。 比起系带,梳理头发似乎是更亲昵、更难以代劳的事情。 他看着她递过来的发带和木梳,又看看她垂落的、丝缎般的冰蓝长发。 “我……我不太会……” 他讷讷道。 “随便束一下就好,” 千夏坚持道,没有收回手,“我想看看……你帮我束起来的样子。”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淡淡的坚持。(魔王兔:不容拒绝jpg) 士道(织)只得接过梳子和发带。他跪坐起来(空间更显拥挤),小心翼翼地从她发根开始,用木梳轻轻梳理那柔顺的长发。 动作生疏而轻柔,生怕扯痛她。 发丝从指间流过,带着微凉的顺滑触感。他笨拙地将所有头发拢到她的后脑,然后用发带一圈圈缠绕,试图束紧。 但巫女的发髻看似简单,实则需要技巧,他试了几次,束起的头发都有些松散,几缕发丝不听话地滑落。 “这样……可以吗?” 他看着自己歪歪扭扭的“成果”,有些气馁。 千夏却抬手,摸了摸脑后那个松垮垮、谈不上任何章法的发髻,指尖拂过他笨拙打结的发带。她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可以了。” 她没有去纠正,也没有重新梳理。 就那样让那个歪斜的、松散的、由他亲手束起的发髻,留在她的脑后。 然后,她缓缓转过身。 昏黄的光线下,一身红白巫女服的千夏静静伫立。 白衣如雪,绯袴似火,冰蓝色的长发被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褪去了水手服的活泼,掩去了精灵战甲的凛冽,此刻的她,洁净、端丽,带着一种不属尘世的静谧之美,如同从古老绘卷中走出的神子,却又因脑后那个歪斜的发髻,眼底那抹尚未完全褪去的温柔涩意,而染上了鲜活的人间气息。 她看着眼前依旧穿着浅蓝色连衣裙、妆容微花、表情怔忪的“士织”,冰蓝色的眼眸里,情绪如深潭,平静之下暗流涌动。有审视,有淡淡的悲悯,有深藏的温柔,还有一丝决绝的释然。 “好了,” 她轻声说,打破了几近凝固的寂静,“最后的‘仪式’……完成了。” 她微微弯起嘴角,那笑容在巫女服的衬托下,纯净得不带一丝杂质。 “现在,可以正式说……” “——晚安了,士道。” 第448章 感受N典! 布帘掀开,一身红白巫女服的千夏走了出来。 月光仿佛瞬间找到了焦点,流淌在她洁净的白衣与炽烈的绯袴上,腰间那个歪斜的红色蝴蝶结和脑后松垮的发髻,在神圣的服饰衬托下,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奇异地揉杂进一种属于“千夏”的、鲜活而不拘的气息。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踏着木廊边缘微微翘起的木板,向着神社深处、更显幽静的一处侧殿走廊走去。 褪去了祭典喧嚣的庭院,只剩下月光、虫鸣,和她脚下木屐发出的、清脆又孤独的“嗒、嗒”声。 她走得很放松,步幅比平时大,双臂甚至微微张开,像是要拥抱这片只属于她和他的寂静。 月光照亮她的侧脸,能清晰地看到唇角残留的一丝满足而纯粹的笑意——那是沉浸在今日所有欢乐后的余韵。 然而,就在她即将踏上那条通往侧殿的、被屋檐阴影半覆的走廊时,脚步却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抹笑意,如同被夜风吹拂的水面倒影,轻轻晃动着,然后,一点点地、不可逆转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茫的落寞。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冰蓝色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祭典的灯火、游戏的喧闹、小吃的温热、掌心相触的瞬间……所有鲜明的色彩与温度,都在意识到“结束”二字的刹那,褪成了记忆里即将泛黄的底色。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祭典,第一次与“他”进行这样漫长而曲折的“约会”。 欢乐攀至顶峰,接下来必然的滑落,便格外让人心生惆怅。 这种“兴尽悲来”之感并非撕心裂肺,而是淡淡的,如同月色般清冷无声,却悄然浸透了每一寸感官。 她停在了走廊与庭院的交界。屋檐的阴影如一道清晰的界限,将她大半身形吞没,只有裙裾和木屐的尖端,还沾染着庭院里的银辉。 而士道(织)抱着玩偶和金鱼,下意识地停在了庭院中央,被完整的月光笼罩,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千夏缓缓转过身,面向庭院中的他。她的上半身隐在走廊的幽暗里,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借着月光的反射,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紧张、决意、温柔,以及那份刚刚升起的、对“终焉”的淡淡哀伤。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穿过几米的距离传来,依旧温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士道。” “这就是最后了哦。” 她说着,向前微微探身,让自己更多的部分沐浴在月光下,好让他看清。 她的双手在身侧轻轻握紧,指尖陷入柔软的巫女服布料。 “请,好好地看着我。” 这句话很轻,却重若千钧。它并非命令,而是一个少女鼓起了此生或许最大的勇气,褪去所有玩闹与伪装,向唯一想要展示的对象,发出的、最坦诚也最脆弱的请求。 将自己的不完美、自己的真诚、自己这份转瞬即逝的心意,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对方的视线之下。 没有神乐铃的伴奏,没有观客的掌声,甚至没有像样的舞台。 只有月色、虫鸣、古老的建筑,和庭院中那个屏息凝神的人。 于是,她为自己哼起了歌。 那是一段简单、没有明确歌词、甚至有些断续的旋律,轻柔得像夜风拂过风铃,带着一点点生涩,却异常执着。她哼着这自创的、只属于此刻的伴奏,足尖轻轻一点。 她开始跳舞。 动作确实很简单,并非专业的神乐舞,更接近随性而发的、表达心意的肢体语言。 抬手,转身,绯袴的裙摆随着动作划出圆润的弧度;指尖轻捻,仿佛想要抓住流泻的月光;踏步,木屐在古老的木廊上敲击出清脆而孤单的节奏,与她的哼唱相应和。她没有华丽的技巧,有时甚至能看出一丝犹豫和生硬,但每一个动作都灌注了全副的心神与情感。 她跳得极其认真,冰蓝色的眼眸时而低垂,时而望向虚空,仿佛在与某个看不见的存在对话,又仿佛只是在梳理自己纷乱的心绪。 月光偶尔照亮她隐在黑暗中的脸庞,那上面没有平日的狡黠或戏谑,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和淡淡的哀愁。白衣在幽暗中如蝶翼翻飞,红色的绯袴是这静谧画面中最灼热的一笔。 她在用身体述说:述说今日的欢愉,述说即将别离的怅惘,述说那份连自己都未曾完全厘清的、介于友情与朦胧恋慕之间的珍惜,述说“此夜过后,或许再无此刻”的觉悟。 庭院中的士道(织)已经完全怔住了。 他忘记了怀中的玩偶和金鱼,忘记了脸上的妆容和身上的女装,甚至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 他的全部视线、全部心神,都被走廊上那个在月光与黑暗的交界处独自起舞的身影牢牢攫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握住,酸涩而饱胀,伴随着每一次跳动,传来陌生而汹涌的悸动。 他见过千夏许多模样——强大的、戏谑的、脆弱的、温柔的——却从未见过如此……如此美丽而易碎的模样。那舞蹈笨拙却真诚,如同她此刻毫无防备呈现的心。 一段并不长的时间,在士道(织)的感受中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短得只有一瞬。 哼唱声渐息,最后一个旋转缓缓停止,千夏的身影定格在走廊的阴影中,微微喘息。舞蹈结束了。 寂静重新降临,比舞蹈前更深,更满,承载了太多未言说的情绪。 然而,舞蹈结束的千夏,并没有如一个完成演出的舞者般,扬起自信灿烂的笑容看向唯一的观众。 相反,她几乎是在动作停下的瞬间,便有些仓促地、下意识地侧开了脸,将目光投向走廊另一侧的深邃黑暗。 她不敢直视他。 因为对自己的舞蹈毫无把握,因为将自己最不擅长、最青涩的一面完全暴露在了他面前,因为在那段全心投入的舞蹈中,她倾注了太多连自己都感到害羞的真诚情感。勇气在舞蹈中耗尽,余下的只有事后的窘迫和不安。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耳根在阴影中泛着淡淡的红。那个总是游刃有余、喜欢捉弄人的千夏消失了,此刻只剩下一个献舞后忐忑等待着审判的、再普通不过的少女。 月光依旧明亮地照耀着庭院中呆立的少年,也清晰照亮了走廊边缘,少女那微微侧开的、染着红晕的耳廓,和紧抿的、透露着紧张与羞涩的唇瓣。 一期一会。 她将这或许并非最后一次的相见,当作生命中的唯一一次来珍惜、来铭记、来倾尽所有地回应。 物哀之美。 极致欢愉后的寂寥,注定逝去的夏夜,昙花一现的真心之舞。 正因为知道这美好的时光即将终结,正因为明白有些心境转瞬难再,此刻的月光、舞蹈、注视与羞涩,才美得如此惊心动魄,如此令人心碎又心醉。 如夏日将尽时最后一缕炽热的风,它带不走少年少女心中滋生的所有懵懂与眷恋,反而将那份情感吹拂得更加清晰、深刻,烙印在此夜无尽的月光里。 舞蹈已毕,言语已尽。 唯有月光长存,映照着两人之间,那充盈着无声叹息与未竟之情的、短短数米,却仿佛隔着一整个夏天的距离。 至于一曲终了后的道路,他不必送,她亦不必送 第449章 阿尔冯斯! 舞蹈的余韵还在月光中微微震颤,千夏侧开的脸上那抹羞涩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将最后一丝夏夜的温度和属于“此刻”的空气都纳入胸腔,然后,终于转回了脸,重新看向庭院中央那个似乎仍未从舞蹈中回过神来的少年。 她的眼神恢复了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温柔,那是一种沉淀了所有欢愉、怅惘、不舍之后,澄澈如秋湖般的温柔。 她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模样,连同这个月光浸染的庭院,一起烙印进灵魂的最深处。 “该结束了,士道。”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融入月色,却清晰地抵达他耳边。 “再见……”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抹温柔里裂开一丝微不可察的痛楚,但随即被更坚定的决意覆盖。她轻轻摇了摇头,更正道: “……哦,不对。” “不要‘再见’。” “——再不相见,才对。”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那双冰蓝色的、倒映着月华与士道身影的眼眸,骤然亮起一种更加深邃的璀璨金色! 金光迅速晕染开她整个虹膜,让她看起来如同降临人间的神只,威严、漠然,却又因那残留的温柔轮廓而显得无比悲戚。 她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扣。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在寂静的庭院中炸开,却仿佛敲响了命运终末的钟声! “!等等,千夏,你要——!” 士道(织)瞳孔骤缩,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灌顶,他终于从舞蹈带来的震撼中惊醒,失声喊道。 然而,已经晚了。 他身后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撕裂! 一个边缘流淌着炽烈金光的椭圆形传送门悍然洞开,门内是深邃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空漩涡!紧接着,狂暴到难以想象的吸力如同无形的巨手攫住了他! 那不是风,是空间本身的塌陷与牵引,瞬间形成恐怖的风压,将他身上的连衣裙吹得紧紧贴在身上,猎猎作响,假发狂乱地飞舞! “呜——!” 士道(织)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他咬紧牙关,将全身力量灌注双腿,死死钉在地上,脚下的泥土被硬生生犁出两道浅沟! 他拼命想要向前迈步,朝向那个金光缭绕的巫女身影,但对抗这空间吸力的他,如同暴风雨中试图逆风行走的蝼蚁,连一寸都无法前进! 怀里的熊猫玩偶早已脱手,被瞬间吸入金色漩涡消失不见,只有那袋小金鱼还被他下意识地死死攥在手里,塑料袋在狂风中剧烈鼓胀。 千夏站在走廊的阴影与月光的交界处,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艰难支撑、面目几乎扭曲的样子。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柔的、近乎悲悯的模样,仿佛在看着一个不肯从美梦中醒来的孩子。 “士道,该回去了。” 她的声音穿透风压,依旧平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焉意味,“有些事情,已经结束了。” 话语落下,吸力再度暴增!仿佛她温柔的言语化作了更沉重的枷锁。 “但是——!” 士道(织)从牙缝中挤出嘶吼,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深深抠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不甘心!不能就这样结束!还有话没说!还有问题没问!还有……还有那支月光下的舞蹈,那里面蕴含的东西,他还没来得及回应! “没有但是了,士道。” 千夏轻轻摇头,金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波动也归于寂然。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纯粹而强大的震荡波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更像是空间本身的“排斥”与“修正”。 震荡波掠过庭院,没有损坏任何实物,却精准地、无可抵御地狠狠撞在士道(织)身上! “呃啊——!” 他再也无法稳住身形,整个人被狠狠掀飞,向后摔去! 但在被完全吸入传送门之前,他爆发出最后的求生欲,双手猛地向前伸出,十指死死抠进庭院的泥土地面! “哧啦——!” 指甲翻裂,泥土混合着鲜血,在他的拼死抵抗下,硬生生在地面上拖拽出十道触目惊心、长达数米的抓痕! 泥土塞满了指甲缝隙,碎石划破了手掌,但他依旧不肯松手,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在吸力中飘摇,全靠十指那微不足道却又顽强的力量拖延着被吞噬的命运。 千夏依旧温柔地看着他,看着他徒劳的挣扎,看着那十道染血的泥痕。她的嘴唇,在震耳欲聋的空间呼啸与风压中,轻轻开合了几下。 仿佛说了句什么。 是告别?是祝福?还是……一句从未宣之于口的、真正的答案? 不知道。很不凑巧,或许是天意,或许是巧合,神社远山的方向,祭典最后的余兴——几枚延迟燃放的“夏之花火”,在此刻骤然升空,在夜穹轰然绽开! “砰——!哗啦——!” 绚烂的、燃烧殆尽的华光与巨响,彻底淹没了她可能发出的任何细微声响。 士道(织)只看到她的唇形在金光与烟花映照下微微变幻,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烟花的光芒照亮了她一身红白的巫女服,照亮了她沉静温柔的脸庞,也照亮了她眼中那复杂难言的情绪。 此刻的她,不像拯救世界的圣女,也不像捉弄人的精灵,更像是……一个穿上自己最珍视的衣物,在注定无法离开的庭院里,对着即将远行的心上人,轻声嘱托的少女—— ‘我这一生,大概就留在这里了。’ ‘有机会的话……替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少了几分神性的悲壮,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未能经历世事的淡淡遗憾与纯然托付。 哀而不伤。 有遗憾,有不舍,有终将离别的痛楚,却没有崩溃的绝望,只有一种认命般的温柔与释然。 但这温柔,对此刻的士道而言,比任何刀刃都更锋利。 然而,抓地的力量终于到了极限。 “不——!!!” 伴随着一声混杂着愤怒、不解与无尽执念的嘶吼,他的手指终究脱离了地面。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鲸吞噬,瞬间被扯入那金色的传送门漩涡之中! 最后一瞬,他只看到千夏站在月光与烟花下,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传送门的光芒开始急速暗淡、收缩,空间裂缝迅速弥合,仿佛刚才那一切激烈对抗都只是幻觉。 庭院恢复寂静,只剩下烟花燃尽后的淡淡硝烟味,月光,以及地上那十道染血的、狰狞的抓痕。 千夏静静地站在原地,金色的眼眸渐渐黯淡,恢复成原本的冰蓝。 她望着传送门消失的地方,良久,轻轻吐出一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结束了。 这样就好。 她缓缓转身,准备离开这片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庭院。 然而——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那本已几乎看不见、只剩一丝涟漪的空间点,猛然爆发出比之前更耀眼百倍的金色强光! “轰——!!!” 并非传送门再次打开,而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以绝对暴力的方式,悍然突破而出! 一道凝聚到极致、裹挟着斩断空间执念的璀璨剑光,如同劈开混沌的雷霆,自那一点金芒中炸裂绽放!剑光之后,是伴随着怒吼冲出的、浑身浴血的身影! 是士织! 不,此刻或许不能再称之为“士织”。 他身上的浅蓝色连衣裙在空间乱流和自身的爆发下早已破损不堪,变成褴褛的布条挂在身上,露出下面男性的身躯和道道血痕。 脸上的精致妆容被血污、汗水和疯狂冲刷得一塌糊涂,冰蓝色的假发歪斜脱落大半,露出原本的蓝色短发。 而他的手中,紧紧握着的,是仿佛响应了他极致心念而强行突破空间显现的——‘鏖杀公’!十香的天使巨剑,此刻在他手中燃烧着不甘的灵光! 但他并未完全挣脱。 无数的金色光线,如同拥有生命的锁链,从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裂隙中迸射出来,死死缠绕着他的四肢、躯干、脖颈,疯狂地将他向后拖拽! 每一条光线都深深勒进他的皮肉,甚至能听到筋肉被撕扯的细微声响,皮肤因为抵抗而不断迸裂,鲜血顺着光线流淌,在月光下分外凄厉。 他就像被无数金色蛛网捕获、却依然咆哮着要将蛛网撕碎的困兽。 他的视线,穿透血污与乱发,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千夏瞬间愕然的脸上。 他张开口,变声器早已在剧烈的能量冲击和怒吼中损坏,露出的,是他原本的、此刻嘶哑破音却震撼庭院的少年嗓音,用尽全部力气,吼出了那个名字—— “凤凰院千夏——!!!” 声浪仿佛实质的冲击,撞在千夏骤然收缩的瞳孔上。 他还在被向后拖拽,身体因为抵抗而剧烈颤抖,血珠随着动作飞洒,但他不管不顾,再次咆哮,声音几乎要撕裂喉咙,带着泣血般的决绝: “凤凰院千夏——!!!” 千夏怔怔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仿佛从地狱血池中爬出来、只为吼出她名字的少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气音:“啊……” “总有一天——!” 士道嘶吼着,身体已经被拖回大半,只剩下上半身和执剑的手臂还顽强地留在外面,金色的光线几乎要将他勒断。 他死死地盯着她,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那是穿透了温柔假象、直抵灵魂深处的执着。 “我会来找你!!!” 最后的宣言如同战鼓擂响。 下一刻,空间裂隙爆发出最后的吸力,将他连同怒吼一起猛地吞没! 但在完全消失的前一瞬,他那布满血污、青筋暴起的手臂,用尽最后的力量,挣脱了一丝光线束缚,手指如剑般,死死地指向月光下红白的她! “你等着——!” 声音被空间吞噬,变得遥远模糊,但那指向她的指尖,和眼中燃烧的火焰,却如同最后的烙印。 “等着我——!!!” 余音与他的身影,一同被彻底吞没。空间涟漪彻底平息,金色光芒消散无踪。 夜空只剩烟花散尽后的空茫月色,和地上新增的、混杂着剑痕与更多鲜血的狼藉。 庭院重归死寂。 千夏一个人站在月光下,巫女服的袖摆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保持着微微睁大双眼的愕然姿态,望着士道消失的那片虚空,良久,良久。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两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她真名的怒吼,和最后那几乎穿透灵魂的誓言。 她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看向自己交叠在身前的双手,然后,慢慢地,将那只曾被他笨拙地系上蝴蝶结、此刻仿佛还残留着些许温度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月光无声流淌,照亮她低垂的眉眼,和微微颤抖的指尖。 夏夜,似乎在这一刻,才真正地、漫长地……凉了下来。 第450章 阿哈的结算又来了 月色清冷,映照着神社庭院里一片狼藉——染血的抓痕、破碎的假发丝、孤零零躺在地上的熊猫玩偶,还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空间波动与淡淡硝烟味。 千夏独自站在走廊边缘,身上红白的巫女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她脸上那最后凝望虚空时的复杂神情,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肩膀垮下,她长长地、毫无形象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仿佛刚结束一场高强度演出。 “狗阿哈,”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用带着明显疲惫和嫌弃的口吻说道,“看了这么大一出戏,还算满意吗?这破‘任务’,我总算是完成了?” 话音未落,她面前的空气便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荡漾起来,随即,一个只有她能看见的、闪烁着欢快七彩流光、边缘还飘着虚拟彩带和礼花的半透明界面弹了出来。 界面中央,一个简笔画风格的、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弯成月牙的滑稽笑脸图案正在欢快地旋转跳跃。 【满意!当然满意!阿哈今天看得简直要乐疯了!】(背景音是热烈的鼓掌和吹口哨声) 那欢脱的声音自顾自地开始总结,语速快得像说唱:【从女装羞耻py,到天价项链坑冤大头,从游戏厅兄弟情到爬树恐高现场直播,从庙会小吃摊到月下绝美‘一期一会’物哀之舞!最后还有空间强制遣返与热血爆种反突破!要素齐全!节奏完美!情感张力拉满!尤其是最后那小子吼破嗓子喊你名字然后被拖走的样子——哈哈哈哈!那混合了不甘、执念、愤怒和一丝丝绝望的纯粹情绪,简直是顶级享受!阿哈的酒杯(如果阿哈需要酒杯的话)都要满溢出来了!】 随着这滔滔不绝的“观后感”,一点璀璨的、仿佛凝聚了某种“旅途”与“重量”概念的光芒在千夏面前汇聚,最终凝结成一张质感奇特的卡片,缓缓飘落。 千夏伸手接住。卡片背景是深邃的星空与无垠的铁路轨道,中央是一个戴着旧式斗笠、披着绣有红色云纹黑色长风衣的身影,侧脸线条冷峻,眼神透着历经沧桑的疲惫与坚定,手中似乎握持着某种权杖的虚影。卡片底部浮现出一行字:【漂泊律者——瓦尔特·杨】。 “……” 千夏捏着卡片,沉默了两秒,嘴角抽搐了一下,抬头对着空气:“解释一下。这东西……画风一看就‘阴’得没边了。所以呢?这张‘瓦尔特·杨’有什么用?召唤一个苦大仇深的大叔出来帮我打架?还是让我也体验一下‘漂泊’的滋味?” 【用处?当然是大大的有!】(阿哈的声音充满了推销员的热情)【这可是能修复你那残破理律核心的‘关键组件’之一!】 又一张卡片的虚影在旁闪烁了一下,显示出一个银色卷发、戴着黑色蕾丝发饰、眼神凛然如同黑帮女王般的少女身影——【黑帮大小姐——布洛妮娅】。 【看到了吗?凑齐这张!】(阿哈的声音充满诱惑) 【当你同时拥有‘漂泊的重量’与‘守护的决意’,就能将你那半吊子的‘理之律者核心’升级成更稳定、更强大的‘真理核心’哦!当然,完全体的‘真理’还需要更多‘理解’,但那将是质的飞跃!】 千夏的额头爆出一个“井”字,她捏着【瓦尔特·杨】的卡片,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狗阿哈……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让我为了这第二张卡,再去和五河士道那家伙来一次‘约会’?这次的‘喜剧’、‘闹剧’加‘悲剧’三合一连续剧,您还没看够本?” “哈哈哈哈哈!”一个更加清脆、带着毫不掩饰幸灾乐祸的笑声插了进来,如同在耳边响起。 是阿泉的声音,她似乎也正通过某种方式围观着这场结算。【怎么会呢,我亲爱的‘半身’?神大人怎么会嫌乐子多呢?】 【这次我的‘小令使候选人’可是超——级卖力了!那产生的情绪波动,从极致的羞耻到放松的欢乐,从隐秘的心动到离别的悲伤,再到最后愤怒不甘的爆发……啧啧,连我这边都能感觉到‘馅料’十足,让阿哈大人欲罢不能呀~】 “那是演的!演的!演技!懂吗!”千夏有点气急败坏地强调,仿佛想撇清什么。 【哦?我亲爱的小令使候选人~】(阿哈的声音忽然变得轻柔而意味深长,周围的欢脱特效都暂时安静了些许) 【还记得阿哈问过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欢愉吗?】 千夏一怔:“什么……” 【对阿哈来说,】阿哈的声音重新变得宏大而包容,带着看透一切的戏谑,【只要是在享受‘情绪’本身——无论这情绪是真是假,是演是装,是发自内心还是为了剧本——只要那份‘体验’与‘沉浸’是真实的,只要它最终都能产生让阿哈都觉得有趣味的‘回响’,那就是欢愉。所以,你是不是‘演’的,并不重要~】 阿哈顿了顿,仿佛随意地补充道:【顺便一提,在浩瀚的命途上,有不少被冠以‘愚者’之名的家伙,一开始也只是觉得好玩,或者为了某个目的而‘扮演’,但演着演着嘛……哈哈,就把自己彻底演进去咯!我记得在某个叫‘皮诺康尼’的盛大舞台,就有一位‘愚者’,最后把自己都搭在了里面,成为了舞台最华美布景的一部分呢~】 “你……!”千夏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阿哈~阿哈说这个干嘛!】(欢脱的气氛瞬间回归,仿佛刚才的意味深长只是错觉) 【现在是快乐的结算与打赏时间!纠结那些细枝末节多没意思!来,收好你的奖励,然后……期待下一次更精彩的‘演出’!阿哈可是很期待,‘漂泊’与‘守护’的种子,会在这片土地上开出怎样有趣的花呢~哈哈哈哈哈!】 【主要任务奖励发放!】 · 任务名称: “一期一会”的约会演出 · 完成评价: sss (超越期待) · 核心奖励: · 【特殊道具:律者核心补完卡片 - “漂泊律者——瓦尔特·杨”】 · 形态: 一张散发着温润棕色光芒的能量卡片,卡面上是一位戴着斗笠、身着红云黑袍、面容沉稳坚毅的中年男子虚影,背景是浩瀚星空与流浪的列车。 · 描述: “承载往事,守护当下,开拓未来。此即,理之律者的另一重姿态——以「存护」之意,行「开拓」之事。” · 用途: 使用后,可显着修复并补强现有的理之律者核心,提升其稳定性、承载力及对“守护”、“传承”概念的理解与构造能力。可能解锁新的构造倾向或能力变体。 · 附加提示: 检测到可进阶路线!集齐本张卡片与 【“黑帮大小姐——布洛妮娅·扎伊切克”】 ,可进行合成,将你的理之律者核心升级为更完善的 【真理之律者核心】 !提示:后者卡片的获取线索,可能隐藏在……进一步的“深度互动”与“情感纠葛”剧目之中哦~ 阿哈很期待! 在阿哈逐渐远去的、充满愉悦的大笑声中,千夏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张【漂泊律者——瓦尔特·杨】的卡片,又想象了一下需要【黑帮大小姐——布洛妮娅】才能升级的核心…… (该死的阿哈……这哪是奖励,分明是下一个麻烦的预告函!) 她收起卡片,最后望了一眼这片布满战斗痕迹和抓痕的寂静庭院,转身,红白的巫女服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神社深沉的夜色之中。 月已西斜。 漫长的一日,终于落幕。但新的“剧本”,似乎已在欢愉的余韵中,悄然写下了第一行字。 第451章 阿泉的调侃 夜色最深时,天宫市某栋不起眼的公寓楼内。 窗户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月光。 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电脑屏幕和游戏主机待机的幽幽蓝光,勾勒出散落着零食包装袋、游戏手柄和漫画书的杂乱空间轮廓。 空气中残留着泡面和外卖的味道。 “噗通。” 轻微的落地声。 金光一闪而过,一身jk制服的千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客厅中央,与周遭的宅系环境格格不入。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抬手,指尖在颈侧轻轻一划——并非伤害自己,而是如同解开一个无形的拉链。 霎时间,耀眼的冰蓝色光芒自她身上绽放!那身制服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画稿,从领口开始迅速化为无数飞舞的蓝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光芒中,少女高挑曼妙的身形轮廓模糊、收缩、变化……当光芒敛去时,站在原地的,已是穿着一身皱巴巴居家t恤和运动短裤、顶着有些乱翘黑色短发的少年——凤凰院千院。 “呼……” 千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仿佛带着一整天的疲惫、紧绷,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走到沙发边,把自己像一袋土豆般摔进柔软的垫子里,陷了进去。 身体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闭上眼睛,视网膜上似乎还残留着月光、舞动的绯袴、金色传送门的漩涡、以及……那双嘶吼时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眼睛。 “凤凰院千夏……” 他低声喃喃,念出那个名字,语气有些怪异。既像是在回味那个角色,又像是在确认某个事实。 “哟,回来啦?我们的大明星兼悲情女主角?” 戏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客厅角落的阴影里,一道白发身影显出身形。 阿泉依旧是那身白色短袖,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悬浮的的白色塑料大排档椅子上,单手托腮,金色的眼眸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 “怎么样?谢幕演出,感觉如何?我看某人在月光下跳舞的时候,情绪可是相当投入嘛~连神都给出了‘真情实感’的高度评价哦?” 千院连眼皮都懒得抬,从茶几底下摸出一罐不知道什么时候的冰可乐,“啪”地打开,灌了一大口,才没好气地回道:“闭嘴。那是演技需要。不投入怎么骗过佛拉克西纳斯那些监控,还有……” 他顿了顿。 “……那个直觉过分的家伙。” “是~吗~?” 阿泉拖长了语调,身体前倾,脸上的笑容越发恶劣。 “可我明明感觉到,在他说‘总有一天会来找你’的时候,某个‘理之律者核心’的波动,可是乱了一拍哦?虽然很快被‘天裁’那边涌上来的、想揍人的暴躁感压下去了。” “……你看错了,那是被气的。” 千院面不改色,又灌了一口可乐。 “哦~还有,他扑过来抓住你手腕,不让你打响指的时候,你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用空间能力弹开,而是愣了下?” 阿泉如数家珍,掰着手指,“跳舞前‘兴尽悲来’的落寞,也是演技?最后他被吸走时,你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也是剧本安排?” “阿泉。” 千院放下可乐罐,终于转过脸,黑沉沉的眸子盯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哎呀,被嫌弃了。” 阿泉毫不在意地摊手,身影在空中晃了晃,顺走了桌上的一瓶可乐。 “好好,我不说了。反正,结算奖励你也拿到了,神大人看得很开心,我们的‘小令使候选人’距离真正的欢愉命途又近了一步~” 她眨眨眼,“那么,接下来打算怎么办?那张‘瓦尔特·杨’的卡片,看起来可不像能随便用掉的样子。而另一张‘布洛妮娅’……”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千院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仿佛还能看到那张卡片上,斗笠下那双沉静而疲惫的眼睛。 “漂泊律者……” 他低声重复这个称号,扯了扯嘴角,“呵,听起来就麻烦。至于另一张……” 他向后靠进沙发深处,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闭上眼睛。 “船到桥头自然直。大不了……” 他轻声说,不知是说给阿泉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再‘演’一场更麻烦的戏。” 反正,看乐子的永远不会嫌事大。而演戏的人……有时候演得太久,连自己都快分不清,哪一刻是剧本,哪一刻是真心了。 阿泉看着他那副看似摆烂、实则藏着无数心思的侧脸,金眸中光芒流转,最终化为一声轻笑。 她没有再打扰,身影走向刚刚打开的房门。 客厅里,只剩下电脑风扇轻微的嗡鸣,和少年逐渐平稳、却仿佛承载了无数心事的呼吸声。 第452章 少男的烦恼 ……我到底在干嘛? 身体陷在沙发里,骨头缝里都透着虚脱,但脑子却停不下来,像台过热的电脑,反复播放着今天的“高光”片段。尤其是最后那一段。 月光,走廊,还有……那支舞。 千院抬起手,借着屏幕的蓝光,看着自己属于男性的、骨节分明的手。 这只手,今天下午还笨拙地试图稳住高跟鞋,后来握住了章鱼烧的纸盒,再后来……系紧了巫女服背后那些柔软的白色系带。 触感残留着。不是布料,是布料之下,另一个身体的温度和轮廓。 见鬼。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问题不是穿女装。 一开始就不是。 被坑了,要打工还债,要维持伪装,行,他认。 扮演“千夏”是个任务,是手段,是生存所需。 他甚至能苦中作乐,享受一点捉弄士道、看对方手忙脚乱的恶趣味。 毕竟,看那个老好人兼攻略大师露出那种表情,确实挺……有意思的。 但跳舞? 我怎么会……跳得出来? 那不是“千夏”在跳。至少,不完全是。没有经过任何编舞设计,没有精灵力量加持的飘逸绝伦,就是一段跟着哼唱、随心而动的肢体表达。 简单,生涩,甚至有点笨拙。可当时驱使着这具身体做出那些抬手、转身、踏步动作的,是什么? 是“任务”需要?是为了把氛围推到极致,骗过所有人? 心跳漏拍的感觉,现在想起来都清晰得可怕。 那不是演技该有的生理反应。那是…… 不。 千院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黑色的短发,把脸埋进膝盖。 我是个男的。穿越前是,穿越后这具身体也是。我喜欢的是软乎乎的妹子,是二次元纸片人老婆,不是…… 不是五河士道这种麻烦汇聚体、圣母光环拥有者、还是个同性的家伙! 可是…… 两种身份,同一个人。两种视角,却似乎在汇聚向同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认知。 我难道……真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狠狠摁了回去,伴随一阵生理性的反胃和寒意。 不是厌恶士道,是厌恶这个可能正在偏离“正常”轨道的自己。 是千夏的影响吗? 他试图寻找科学的解释。 长时间变身,使用律者核心,使用女性形态……我的认知被潜移默化地扭曲了? 还是说……更可怕的是,这些情绪,这些反应,本就源于“凤凰院千院”自己? 只是借着“千夏”这个更自由、更不被世俗男性框架束缚的身份,才敢悄然浮现? 跳舞的时候…… 他不得不再次面对那段记忆。 好像……没那么排斥。甚至,在某个瞬间,忘记了是在扮演,只是想着“让他看到这样的我”。(理律核心:没错,孩子们,是我发力了~) “这样的我”……是哪样的我? 他不知道。 混乱。 不行。不能这么想下去。 千院猛地站起身,走到狭小厨房的洗手池前,拧开冷水,狠狠扑了几把在脸上。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稍微清醒。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属于少年的、因为熬夜和心力交瘁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这是“凤凰院千院”。 月光下起舞的,是“千夏”。 必须分清楚。必须划清界限。 今天的一切,都是任务,是演技,是不得已而为之。那些莫名的心跳,突如其来的感伤,舞蹈时流淌的情绪……都是入戏太深的副作用。 仅此而已。 他对着镜子,试图扯出一个平时那种带着点散漫和吐槽气的笑容,但镜中的嘴角只是僵硬地弯了弯,看起来无比勉强。 ……算了。 他放弃般抹了把脸,关掉水龙头。 无论如何,日子还得过。卡牌要收集,核心要修复,阿哈的乐子要应付,佛拉克西纳斯的监控要躲避……还有士道那家伙,经历了今晚,天知道会变成什么麻烦的定时炸弹。 至于心里这点理不清、剪不断的毛线团…… 千院走回客厅,关掉所有屏幕光源,将自己重新扔进沙发,沉入完全的黑暗。 先睡觉。 也许明天醒来,就会发现这只是个过于荒诞的梦。 或者,至少能暂时把它,锁回名为“千夏”的盒子里。 黑暗中,他闭上眼。但月光,舞姿,还有那双映照着月华与烟火、最终被怒吼点亮的眼睛,依旧在脑海深处,明明灭灭,挥之不去。 独白的结尾,没有答案,只有更深沉的困惑,和一丝不愿承认的、对明日不可避免再会的,隐秘悸动。 窗外的天空,墨黑中已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灰白。 漫长、混乱、充满意外与反转的一天,终于真正意义上的,结束了。 然而,对于某些人来说,“结束”往往意味着新的“开始”。 一张名为“瓦尔特·杨”的卡片,静静躺在系统的储物格里,等待着被理解、被使用的那一天。 而收集它的“另一半”所需的条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了名为“日常”的脆弱天平之上。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五河士道会从自己房间的床上醒来,带着一身莫名的酸痛和记忆里混乱的碎片。 琴里会咬着棒棒糖,分析昨晚异常的能量数据。 十香会元气满满地期待着早餐。 而凤凰院千院,依旧会顶着他的黑眼圈和吐槽脸,踩着点冲进教室,仿佛昨夜月下起舞、引发空间震(心理意义上)的巫女,与他毫无关系。 只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前排那个蓝发少年挺直的背影时; 或者,当士道因为某些小事再次露出那种有点困扰又努力振作的表情时; 再或者,当某个金发的变态副司令又用那种“我什么都懂”的诡异笑容看过来时…… 一些沉淀在心底的月光碎片,或许会悄然泛起微澜。 新的日常,也是新的舞台。 幕布,从未真正落下。 (本书完?) ps:我看有很多兄弟再问之前的什么情况,作者就简单说一下自己的见解。 这次约会的前提就是上次约会千夏提前跑路后的续约。 而千院演的千夏的设定又是需要保护精灵和向敌对势力复仇的一个形象,在一百章的时候也表现过,为了复仇她不能拉士道下水,虽然兄弟们都知道是演的,但是这就是设定。 而约会的约定是决定去复仇前决定的,而中途自己跑了,自然不算结束,所以才有这次约会。 那么现在对于千院演的千夏这个角色来说是什么情况呢? 一边是自己喜欢的人,一边是需要自己去拯救的精灵和对抗的世界,就算自己喜欢的人能拯救其他精灵,也不可能帮助她去对抗世界,在某种情况下甚至可能是自己的弱点。 所以,这次约会对千夏这个角色来说,那就是自己对这个世界或者是普通人身份最后的留恋。 我凤凰院千夏履行了与你士道的未完成的约会,剩下的就只剩精灵千夏了,最终选择了让这个最真情流露的晚上成为一场最虚幻缥缈的梦,深埋于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精灵的称号也好,朋友妹妹的身份也好,只是作为一个女孩站在了士道的面前,现在的她愿意把自己的一切展示给士道。 当一切都结束后,自然要与士道划清界限,这和前面女王降临前千夏把士道拦住不让出来是一回事。 当然以上内容是本人的见解,如果兄弟们还是不能认可那就当是作者sb或者阿哈神力,毕竟作者没有存稿也没有大纲 完全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 还有就是二月份开始作者可能就要开始随缘更新了,年前事情太多了 第453章 懒得起标题了 砰——!哗啦…… 重物坠落的闷响,夹杂着什么东西被撞倒、滚落的声音,打破了五河家深夜的寂静。不是从大门,而是直接出现在客厅靠近楼梯口的半空,然后狠狠砸在地板上。 没有灯光。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一点惨淡余光,勉强勾勒出地板上那个蜷缩人影的轮廓。 是士道。 他仰面躺着,眼睛在黑暗中茫然地睁着,映不出任何光亮。 身上那套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泥土和血污的浅蓝色连衣裙,此刻更像是一堆肮脏的碎布胡乱挂在身上。 冰蓝色的假发脱落了大半,歪斜地搭在额角,露出底下凌乱的蓝色短发,以及额角、脸颊上新增的擦伤和瘀青。更严重的是四肢和躯干上,那些被金色空间光线勒出的、皮开肉绽的伤口,虽然不再大量流血,但翻开的皮肉和干涸的血痂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触目惊心。 变声器贴片早不知掉落在哪个时空缝隙,喉咙因为过度嘶吼而火烧火燎地疼。 “呃……咳、咳咳!” 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他蜷缩起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全身无处不在的疼痛。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还残留着空间通道里狂暴的乱流嘶吼,以及自己最后那几乎撕裂声带的咆哮。 几秒钟后,视觉和听觉才艰难地从一片混沌中挣扎出来。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天花板。书桌,衣柜,墙上贴着的旧海报。窗外是沉沉的、凌晨前最黑暗的夜色。一切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月光下的祭典、舞蹈、金色的眼眸、撕裂空间的传送门、还有那身红白的巫女服……都只是一场过于漫长而离奇的噩梦。 但身体却在尖叫着反驳。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皮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被无数无形丝线切割过的血痕,有些已经凝结,有些还在缓慢地渗出血珠。肌肉像是被反复拉伸又锤打过,酸痛难忍。骨头也发出抗议的呻吟,尤其是十指,指尖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红的泥土和干涸的血痂——那是他徒劳地想要抓住地面留下的痕迹。 更深处,还有一种空泛的、仿佛被掏空了一部分的虚脱感。鏖杀公……在最后关头响应他近乎绝望的呼唤,强行突破空间显现,又随着他被拉回而消失。那份力量的反噬和消耗,远超他的负荷。 他没有立刻动弹,甚至没有因疼痛而呻吟。只是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胸膛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眼睛望着上方模糊的天花板阴影。 身体很痛,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摔落的撞击让骨头也像散了架。但比起身体上的疼痛,更强烈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无力感,混合着愤怒、挫败、茫然,以及……一种空荡荡的、仿佛心脏被挖走一块的钝痛。 他回来了。 从那个月光、舞蹈、金色漩涡和嘶吼交织的疯狂夜晚,被粗暴地、毫无尊严地“丢”回了这个名为“日常”的壳子里。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冲撞:祭典喧嚣褪去后的静谧,月光下红白巫女服的身影,那支笨拙却夺走他全部心神的舞蹈……然后是她温柔又残酷的告别,金色的眼眸,撕裂的空间,无可抗拒的吸力……自己徒劳的挣扎,染血的抓痕……最后是爆发、突破、怒吼,以及再次被拖入黑暗时,指尖仿佛要燃烧起来的、指向她的执念…… “凤凰院千夏……” 他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嘶哑的气流。这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在他的意识里。 他保护不了她。 不,更准确地说,是她不需要他的保护。她甚至亲手斩断了联系,用那种温柔却不容置疑的方式,将他推回“这边”的世界。她说的“回不去了”,不仅仅是地点,更是某种状态,某种……他可能永远无法真正理解的生存方式。 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另一个“自己”冰冷质问的话语,如同毒蛇般缠绕上来: “你为什么还没有保护好她?” 当时他以为那是幻觉,是恐惧的投射。但现在,躺在这里,感受着身体的疼痛和内心的空洞,那句话却有了截然不同的分量。 他没能“保护”她,按照常规的、对待十香或四糸乃那样的方式。他甚至没能真正“理解”她今天所做一切的用意。那支舞,真的是告别吗?还是某种更复杂的、他无法解读的讯息?她最后到底说了什么?被烟花掩盖的唇语,成了扎在他心里最痒的一根刺。 而最后,他像个小丑一样,拼尽全力,伤痕累累,也只是吼出了苍白的誓言,然后被无情地拖走。 无能。 这个词汇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头。 作为“五河士道”,作为立志拯救精灵、给予她们幸福归宿的人,他失败了。至少在面对千夏时,他那些惯常的温柔、坚持、甚至偶尔的强势,都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柔软却无法逾越的墙壁。 作为“士织”……那更是一场荒诞的闹剧。一个可笑的伪装,一场被迫的扮演,最终却在那场月光下的舞蹈和随后的对抗中,被撕扯得支离破碎。他甚至在那个“千夏”面前,连维持伪装都做不到,吼出了原本的声音,爆发出最原始的不甘。 混乱。挫败。深深的无力。 这些情绪如同潮水,淹没了他,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就想这样躺在黑暗里,让冰冷的地板汲取身体的热度,也让这片黑暗暂时吞噬掉那些让他无处可逃的情绪和画面。 楼上隐约传来脚步声,似乎是有人被刚才的动静惊醒了,正疑惑地走出房间。 士道听到了,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他只是闭上了眼睛,将脸侧向一边,仿佛这样就能隔绝一切。 身体很痛,心很乱,世界仿佛褪去了颜色。 但在一片空茫的疲惫与钝痛中,唯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时而含笑,时而戏谑,最后沉淀为月光般的温柔与决绝,和那两句穿透夜色、撕心裂肺的—— “凤凰院千夏——!!!” “你等着——等着我——!!!” 如同不肯熄灭的余烬,在黑暗的胸腔深处,明明灭灭,灼烧着他最后的意识。 夜晚还很长。伤痛需要时间愈合。但有些东西,一旦被点燃,恐怕就再也难以回到从前了。 第454章 人生咨询 (深夜,五河家客厅,黑暗与寂静) 嗒、嗒、嗒……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客厅的灯“啪”一声被按亮,骤然的明亮刺痛了士道茫然睁着的眼睛,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门口,琴里站在那里。她身上还穿着那套佛拉克西纳斯的深色指挥官制服,红色缎带一丝不苟,只是额发似乎有些微乱,显示她可能是直接从舰桥传送回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她嘴里习惯性地叼着一根加倍佳棒棒糖,但此刻脸上的表情却绝非平日司令官模式下的戏谑或冷静,而是一种混合着担忧、审视和一丝压抑火气的复杂神色。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客厅地板——倒下的矮凳,滚落的杂志,最后定格在蜷缩在地板中央、那一身狼狈不堪的“人影”上。 她停顿了两秒,似乎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迈步走进客厅,脚步放轻了一些,但语气却带着刻意装出来的不耐烦和冷硬: “喂,士道。你还要在这冰冷的地板上,躺多久装死?” 士道的眼球动了动,极其缓慢地扭过头,看向走近的妹妹。 光线让他看清了她制服上细微的褶皱,还有她眼底那抹被强硬姿态掩盖的关切。 他想扯动嘴角,想喊一声“琴里”,或者至少解释一下自己这副样子的原因。 但喉咙干涩发痛,胸腔里堵着无数混乱的情绪和未出口的话语,最终只是嘴唇翕动了几下,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眼神空洞而疲惫。 琴里走到他身边,没有立刻蹲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那身破烂的女装、满身的血污尘土、还有脸上手上那些新鲜的伤口。 她咬了下嘴里的棒棒糖,发出细微的“咔嚓”声,然后移开视线,仿佛是在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平板: “怎么,一次失败——如果这能算失败的话——就让你彻底放弃了?打算躺在这里变成一条散发着咸鱼气息的不可燃垃圾,等着别人来打扫吗?” 这话语像根小刺。 士道涣散的眼神凝聚了一瞬,干裂的嘴唇终于微弱地开合,挤出沙哑破碎的气音: “我……是不是……很没用?”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其中蕴含的自我厌弃和迷茫,却沉重得让空气一滞。 琴里猛地转回头,红色的眼眸锐利地盯住他,棒棒糖棍在她唇边危险地翘了翘: “哈——?” 她拖长了音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荒谬感。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十香、四糸乃还有四糸奈她们,都不算在你的‘拯救名单’里了?还是说,因为一次没按照你预想剧本走的、乱七八糟的接触,你就打算把之前所有的努力和承诺,连带她们现在安稳的生活,都一并否定掉?” “不……!” 士道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最敏感的地方,身体猛地一颤,牵动了伤口,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但眼神里却迸发出急切的光,挣扎着想要辩解。 “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行了!” 琴里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她终于蹲下身来,与躺在地上的士道平视,那双红色的眼眸在近距离下,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狼狈与动摇。 她的表情依旧严肃,但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兄(妹)长式的强硬: “闭上嘴,士道。我知道你现在脑子里肯定一团乱麻,心里大概也像被台风扫过一样。所以现在,你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想。” 她伸出手,不是去搀扶,而是用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被血污黏住的、真假参半的乱发,动作有些粗鲁,却带着奇异的安抚意味。 “听我说。” 她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坚定,仿佛要穿透他混乱的思绪,将话语钉入他的心底。 “你现在这副德性,确实够难看的。女装破成这样,妆花得像鬼,还一身伤,简直比被de社围殴了十遍还惨。” 她毫不留情地数落着,但话锋随即一转,“但是,这能证明你‘没用’吗?能证明你保护不了精灵,给不了她们幸福吗?” “那个‘千夏’……” 琴里提到这个名字时,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想起了舰桥上监控到的、最后那些超越常规理解的画面。 “她很强,非常强,而且……她的想法、她的处境,可能比我们之前推测的还要复杂得多。她今天所做的一切,从‘约会’到最后的‘驱逐’,未必是针对你个人的否定,很可能有她自己的理由和逻辑。强行用我们‘拯救精灵’的模板去套,本身可能就是错的。” “你没能‘保护’她,或者没能‘留下’她,不代表你失败了,士道。” 琴里的声音低沉下来。 “那只说明,她的‘问题’和‘答案’,可能不在我们现有的‘题库’里。仅此而已。” 她看着士道眼中渐渐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继续道: “而十香,四糸乃,她们现在能在这里安稳地生活,笑着,吃着黄豆粉面包和冰淇淋,是因为你,五河士道,没有在一次次的困难面前真的变成‘咸鱼’。是因为你哪怕害怕、哪怕笨拙、哪怕被揍得鼻青脸肿,也一次次地站起来了,伸出手了。” “一次意料之外的挫折,就让你把之前所有的胜利和她们现在的笑容都忘了吗?那才是真正的‘没用’,是对她们信任的背叛。” 琴里说完,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从制服口袋里摸出另一个创可贴,她似乎总是随身带着这些小东西,撕开包装,有些笨拙但认真地贴在他脸颊一道较深的擦伤上。 “现在,”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果决,但少了那份冷硬。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继续躺在这里自怨自艾,等明天十香下来看到你这副样子,然后我们大家一起头疼怎么解释。第二……”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士道面前。 “……起来。处理伤口,洗澡,把这一身垃圾换掉。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该上学上学,该攻略攻略,该对付de对付de。千夏的事情……佛拉克西纳斯会继续分析。而你,五河士道,你的‘工作’还远远没到可以躺下的时候。” 客厅的灯光在琴里身后形成一个光晕。她伸出的手并不宽大,甚至有些纤细,但此刻在士道模糊的视线中,却仿佛一根不会折断的锚。 地上的人影,睫毛颤动了一下。那空洞疲惫的眼眸深处,一点点微弱的、属于“五河士道”的微光,正在艰难地重新点燃。他慢慢地、极其费力地,抬起了自己伤痕累累、沾满泥污的手。 颤抖着,迟疑着,最终,轻轻握住了琴里伸来的手。 指尖冰冷,但传递过来的力量,是温热而坚实的。 第455章 包租婆,怎么突然之间没水了呢 次日清晨,略显陈旧但还算整洁的公寓内。 阳光透过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恰好照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影脸上。 凤凰院千院皱了皱眉,眼皮挣扎了几下,终于不情不愿地睁开。黑眼圈依旧顽固地挂在眼下,昭示着昨夜并不安稳的睡眠。 “哈啊——”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带着宿醉般的疲惫(虽然其实并没喝酒),从沙发里把自己“拔”出来,骨头因为不太舒服的睡姿而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揉了揉乱糟糟的黑发,他伸手摸向茶几上充电的手机。 点亮屏幕,日期和几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目光扫过,他原本还带着睡意的脸瞬间垮掉。 “啧……今天几号了?” 他低声嘟囔,手指快速划开手机银行的app,看了一眼余额,眉头拧得更紧了。 “咖啡厅那边的工资说是月底才结算……这下麻烦了。” 今天是交这间小公寓租金的日子。账户里那点可怜的余额,在扣除必要的生活费后,离应付的租金还差一截。 “看来……得去和房东太太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宽限几天了。” 千院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虽然知道那位有些严肃的房东太太不太好说话,但总得试试。 他踢踏着拖鞋,走向狭小的卫生间准备洗漱。经过隔壁那扇紧闭的房门时,里面立刻传出一阵激烈的声响—— “rh b!rh b 啊笨蛋队友!”(砰!哒哒哒!) “哈!一发入魂!……沃日!谁扔的闪光弹?!” “上勾拳!升龙!perfect!” “啊啊啊我的车!我刚抢的坦克!……” 激昂的游戏音效、枪炮轰鸣、角色台词,混杂着阿泉那极具辨识度的、时而亢奋时而抓狂的叫喊声,穿透不算太隔音的门板,清晰无误地轰炸着千院的耳膜。 千院拿着牙刷,站在卫生间门口,面无表情地听了三秒钟。 最终,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撇了撇,低声自语:“算了……这孩子。” 他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在哗哗的水声中,继续那没人听见的、习惯性的内心吐槽:“在gta5里当无法无天的‘五星好市民’,总比让她在天宫市真弄出个‘五星通缉’要强得多……至少,修复街道和赔偿虚拟警车的费用,不用我出。” 洗漱完毕,换了身干净的便服,千院拿起钥匙和手机准备出门。 隔壁房间的游戏声浪依旧一波高过一浪,隐约还能听到阿泉得意的大笑和某种东西被“轰”爆的音效。 站在玄关,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房门,一种微妙的不平衡感涌上心头。 自己为了生计(以及某个乐子神的任务)在外面拼死拼活,扮演各种角色,应付各种麻烦,连房租都快交不上了。 而家里这位,理论上拥有强大力量、应该算是个“大麻烦”的意识体,却可以心安理得地宅着,沉浸在虚拟世界里大杀四方,可能还顺便靠直播或代练赚点零花钱…… “啧,人间真不值得。” 千院套上鞋子,小声抱怨了一句。 “总不能……她打游戏赚的,真的比我打工还多?” 这个念头让他心情更复杂了。 摇了摇头,把这种“悲惨”对比甩出脑海,他推开房门,走进了晨光熹微、充满现实生活气息的走廊。 身后,公寓里,游戏世界的战火仍在熊熊燃烧。而前方,等待他的是需要赔上笑脸和口才去应付的房东,以及口袋里略显羞涩的现实。 属于“凤凰院千院”的、平凡(?)又充满小烦恼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昨夜的月光、舞蹈、离别与誓言,仿佛被锁进了名为“千夏”的盒子里,暂时与这个为房租发愁的少年无关。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这里是分界线哦~———————————————— 晨光中的老旧公寓楼走廊,光线有些昏暗。千院按照记忆,来到一楼最里间那扇熟悉的、漆皮有些剥落的房东门前。 他深吸了口气,脑子里快速过着可能用上的说辞——生病?临时开销?工作延误?算了,还是老实说工资没到账,请求宽限几天最实在。 最后他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让脸上挂起诚恳又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抬手敲了敲门。 “叩、叩叩。” 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很快,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千院准备好的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开门的不是记忆中那位总是穿着围裙、表情严肃中带着点精明的中年大妈房东。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令人眼前一亮的女性。 黑色柔顺的长发如瀑般垂落,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一副无框眼镜架在挺翘的鼻梁上,镜片后是一双含着礼貌笑意的眼眸。 她身着一套剪裁极为合体的深色ol套装,内搭简约的丝质衬衫,包裹着成熟曼妙的身材曲线。 及膝的包臀裙勾勒出优美的腰臀线,往下延伸是包裹在透亮黑色丝袜中的笔直修长双腿,脚上是一双低调的黑色高跟鞋。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干练、精致又略带距离感的职场精英气息,与这栋略显老旧的公寓楼氛围格格不入。 千院明显愣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抬头确认了一下门牌号。没错,是房东家。 “请问你是……?” 黑长直ol装的小姐姐主动开口,声音轻柔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一丝好奇。 “呃,我、我是住302的凤凰院。” 千院回过神来,连忙说明来意,心中却有些打鼓。 换房东了?还是房东的亲戚?看这打扮和气场,怎么都不像会住在这种老旧公寓楼里的人。 “我找房东太太,是关于房租的事” “是凤凰院千院先生?” 黑长直的ol小姐姐似乎认识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显得更加亲切,她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请进来说话。我是这里的新房东,之前的那位太太已经把房产转让给我们了。现在这里由我们小姐负责管理。我是暂时负责这边事务的代理人,您叫我‘泽村’就好。” 新房东?还这么……年轻漂亮?千院心里嘀咕,但对方态度友善,他也只好按下疑惑,略带拘谨地走了进去。房间内部似乎重新简单布置过,风格简洁现代,空气中飘着一丝淡淡的、好闻的香水味,与之前大妈房东家那种略显陈旧的氛围截然不同。 “请坐。” 泽村小姐示意他在一张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姿态优雅。“要喝点什么吗?茶?还是咖啡?” “不、不用了,谢谢。” 千院连忙摆手,越发觉得不对劲。这待遇也太好了点,完全不像是来交涉拖欠房租的租客该有的。“那个……泽村小姐,我来是想说……” 他有些难以启齿,毕竟面对一位陌生又看起来很有格调的新房东,开口请求宽限租金,感觉更加尴尬了。 泽村小姐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掩嘴轻笑了一下,镜片后的目光显得很温和:“没关系的,凤凰院先生,有什么事情请直说。我们刚接手这里,也希望和住户们建立良好的关系。” 被她这么一说,千院反而更不好意思了。他硬着头皮,磕磕绊绊地把自己目前手头有点紧、希望能缓几天缴纳这个月租金的请求说了出来,说完便低下头,做好了被质疑、被拒绝甚至被提醒合约精神的准备。 然而,新房东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哦,是这件事啊。” 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反而显得更加理解和大度,轻轻摆了摆手,“没关系的,凤凰院先生。我们小姐交代过,刚接手这里,一切以稳定为先,不会轻易为难住户的。” 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晚几天交完全没有问题。请不要有心理负担。如果生活上还有其他什么困难,也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会尽力向小姐反映。” “啊?这……真的可以吗?” 千院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容易?不仅同意了,态度还这么好?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对方有什么别的意图。 “当然可以。” 新房东肯定地点点头,“只要确认您是有困难而非恶意拖欠,我们都很愿意通融。希望您在这里住得舒心。” 对方把话说到这份上,而且态度无可挑剔,千院虽然心里总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但也说不出什么。可能……真的是遇到比较通情达理的新业主了?运气好? “那……真的太感谢您了!” 他连忙起身,鞠躬道谢,“我一定会尽快把租金补上的!谢谢您的理解!”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新房东也站起身,将他送到门口,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而亲切的微笑,“那么,祝您今天愉快。” 走出房东家门,回到略显昏暗的公寓走廊,千院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问题解决了,而且出乎意料地顺利。 他摇了摇头,把心里那点细微的违和感归结为“新官上任三把火”式的怀柔政策,或者那位神秘的“小姐”确实比较善良。 “不管怎么说,房租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他低声自语,心情轻松了不少,朝着自己住的楼层走去。 “接下来,就等咖啡厅发工资了……还有,得想想怎么应付阿泉那家伙,要是她知道房租差点交不上,指不定怎么嘲笑我呢。” 千院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门。 奇怪。 太顺利了。顺利得有点诡异。 那个“泽村”小姐,她的热情和宽容,似乎有点……过于精准了?好像早就预料到他会来,并且准备好了这套说辞。 还有她口中那位神秘的“小姐”……收购这片老旧公寓?为了“稳定租客”? 千院摇了摇头,把这些纷乱的念头甩开。算了,想太多也没用。 至少眼前的房租危机暂时解除了,这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至于背后到底有什么原因……只要不影响到自己正常生活,暂且静观其变。 他摸了摸口袋里依旧干瘪的钱包,叹了口气,朝着公寓大门走去,准备开始他平凡(?)一天的其他事项。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次“好运”的背后,是一双复杂眼眸的注视和一份基于遥远过去、掺杂着感激、愧疚、厌恶与某种难以言喻执念的……特殊关照。 而在那扇紧闭的门后,被称为“泽村”的女性,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走到窗边,看着千院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她拿起一个造型精美的复古风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只有轻微的呼吸声,显示有人在听。 “小姐,” 泽村的声音依旧柔和,但多了几分公式化的汇报意味。 “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接触过了。情况如您所料,他确实提出了缓交租金的请求。已经按照您的指示,给予了最大限度的宽容和便利。” “……” “是的,他看起来有些疑惑,但没有深究。状态……似乎有些疲惫,但应该没有大碍。” “……” “我明白。会继续留意,但不会过度介入,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警觉。请您放心。”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听不出情绪的叹息。 挂断电话,泽村小姐再次看向窗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凤凰院……千院吗?” 她低声自语,“能让小姐如此矛盾又在意的人……但愿,你不会带来更多的‘麻烦’才好。” 第456章 狂三篇,开始(大概) 推开“ pucelle”挂着风铃的玻璃门,熟悉的咖啡与甜点香气扑面而来。 千夏调整了一下表情,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和早班的同事打招呼,目光却定格在了台旁一个绝对意料之外的身影上。 那是一位同样穿着“ pucelle”黑白女仆装的少女,但气质却与十香的元气或麻衣等人的活泼截然不同。 她身姿优雅地站在那里,一头黑色长发绾成精致的发髻,用与裙边蕾丝同款的发饰固定,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眼上覆盖着一个精巧的黑色蕾丝眼罩,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与楚楚动人的气质。 剩余的那只右眼,只是寻常的褐红色,带着盈盈笑意。 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无可挑剔,宛如古典画中走出的淑女,只是身上那套略显可爱的女仆装,与她周身散发的古典雅致气息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反差。 时崎狂三。 千夏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脚步也微微一顿。她怎么会在这里?还穿着女仆装? “啊,千夏酱,你来啦!” 店长从后厨探出头,脸上带着一贯的慈祥笑容,完全没察觉到空气中的微妙变化,热情地介绍道。 “正好跟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今天新来的临时工,时崎狂三小姐。十香今天请假了,狂三小姐刚好来应聘,我就让她先试试看。” 店长说着,还朝狂三鼓励地点点头。 “狂三小姐,这位是我们的招牌女仆之一,千夏酱,有什么不熟悉的可以问她哦。” 狂三闻言,优雅地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甚至比千夏平时做得还要标准几分的女仆礼,抬起脸时,琥珀金的眼眸弯成月牙,声音甜美得如同浸了蜜糖: “初次见面,千夏小姐。” 她的声音轻柔甜美,如同融化了的蜂蜜,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和一丝好奇。 “我是今天起临时在这里帮忙的时崎狂三。店长说十香小姐今日有事,正好我在寻找兼职,便有幸得到了这个机会。还请多多指教呢。” 语气神态,完美无瑕,任谁看都是一位教养良好、略带羞怯的可爱新人。 千夏看着她这副样子,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指教?指教什么?指教怎么用燧发枪更优雅,还是怎么展开影子更高效? 她面上却不得不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对着狂三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立刻转向店长:“店长,既然是新同事,有些注意事项和休息室的使用规矩,我先带她去熟悉一下?” “啊,对对,还是千夏酱想得周到。” 店长不疑有他,连连点头,“那狂三小姐,就麻烦千夏酱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哦。” “好的,非常感谢店长,也麻烦千夏小姐了。” 狂三再次乖巧地点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 千夏不再多言,转身就朝着员工休息室的方向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狂三则保持着优雅的姿态,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裙摆摇曳,如同一位真正来体验生活的贵族小姐。 一前一后走进狭小的员工休息室,千夏反手“咔哒”一声把门锁死,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几乎在门锁落下的同时,她脸上的营业式微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冰冷和不耐烦。 她猛地转身,伸手一把抓住狂三的手腕(触感冰凉),毫不客气地将她往里一甩! 狂三似乎也无意抵抗,顺着她的力道,轻盈地转了个圈,如同跳舞般稳稳站定在休息室中央,脸上的甜美表情也如同变魔术般褪去,换上了那副千夏更熟悉的、带着玩味探究神情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害羞新人从未存在过。 千夏双手抱胸,后背靠在锁死的门上,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盯着眼前的“梦魇”,语气是十足的不爽: “怎么?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打工场所,有何贵干啊,时崎狂三?我记得我应该说过,没情况特殊,让你别随便凑过来添乱?” 狂三被这样粗暴对待也不生气,反而饶有兴致地用手指卷着自己颊边的一缕黑发,上下打量着千夏,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作品。 “啊啦啊啦,别这么大火气嘛,千夏小姐。”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独特韵律感的腔调,甜腻中透着一丝危险的慵懒。 “我这边呢,确实遇到了一点……小小的‘情况’。觉得还是来和你这位‘未来’的知情者,‘商量’一下比较好哦?” “商量?” 千夏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信,“什么事?让我猜猜……” 她向前迈了一步,逼近狂三,目光仿佛能穿透对方那优雅的伪装,直抵核心: “是你那个神出鬼没、连你自己都摸不清底细的‘幻影’,又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对?告诉你,五河士道身上蕴含着超乎想象的庞大灵力,只要‘吃’了他,你就能获得足以发动‘十二之弹’、真正回到过去改变一切精灵悲剧历史的力量,对不对?” 狂三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微微一顿,琥珀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真实的惊讶,但很快又被更深的笑意掩盖。 她轻轻拍了下手,发出清脆的响声。 “哎呀,真是……令人惊讶呢。” 她歪了歪头,打量着千夏,“未来的我,连这么‘详细’的情报都告诉你了吗?还是说……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少来这套。” 千夏不耐烦地挥挥手,打断她的试探,“我知道什么不重要。你想问的就是这个?关于能不能、该不该对士道下手?” 狂三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点了点自己光滑的脸颊,做出一个仿佛在认真思考的、可爱又有点做作的表情。 “嗯……确实呢。” 她放下手,独眼凝视着千夏。 “毕竟,之前你特意提醒过我那位‘五河君’的重要性。如此‘特别’的猎物,我怎么可能不谨慎一点,就随便听从那个来历不明的‘幻影’的怂恿下手呢?” 她的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尽管笑容依旧:“所以,我觉得还是来和你这位‘合作伙伴’知会一声,听听你的意见比较好。毕竟……” 狂三的语调微微拉长,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 “……那个‘幻影’,我可从来都不是百分百放心呢。她给我的‘建议’,总是需要好好斟酌一番,你说是,千夏小姐?” 第457章 狂三:史?! 千夏看着狂三那副“我很谨慎所以来问问你”的表情,不仅没感到欣慰,反而一股无名火更盛。 她松开抱胸的手臂,往前又逼近一步,几乎要抵到狂三面前,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玩笑,只有冰冷的警告和不容置疑的认真。 “肯定不行!” 她斩钉截铁,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如同冰锥砸地。 “我之前跟你强调过的话,你是当耳边风,还是选择性失忆?” 千夏的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说过,五河士道不能死,至少现在绝对不能!他不是普通的‘猎物’,他是维系目前脆弱平衡的‘钥匙’!他要是死了,你以为只是少了一个灵力源那么简单?”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心中翻腾的、关于某些糟糕未来的记忆碎片。 “别的先不提,就说十香——夜刀神十香!你总该知道她对士道依赖到什么程度?” 千夏盯着狂三的眼睛,试图让她理解其中的严重性。 “士道一旦死亡,失去唯一锚点、陷入彻底绝望的十香会变成什么样子,需要我再给你详细描述一遍‘兽香’降临、万物终焉的未来光景吗?!” “兽香……” 狂三轻轻重复这个词,琥珀金的独眼微微眯起,里面流转着思索的光芒。 显然,这个称呼和它所代表的含义,让她不得不重视。 “那可不是你我能对付的东西,也不是你回到过去就能轻易改变的‘果’。” 千夏的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严厉。 “那是足以将整个现世拖入真正深渊的‘因’。你想完成你的悲愿,我理解,甚至某种程度上……不反对。但前提是,你的方法不能拉着全世界,包括你自己想拯救的那些精灵,一起给你陪葬!” 她退后半步,重新抱起手臂,语气冷硬: “你想死,随你便。你有无数分身,或许觉得死亡也不过是场漫长的安眠。但请你,时崎狂三,有点基本的‘公德心’和‘大局观’。” 她的话语毫不客气,“别因为你一个人的执念和那个鬼鬼祟祟‘幻影’的蛊惑,就把整个世界,把所有还在努力寻找活下去方式的精灵,都拖进无法挽回的毁灭结局里。你那‘最恶精灵’的名头,我想还没到真想实践‘最恶’字面意思的地步?” 休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街道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对峙的张力,以及千夏话语中那份沉重的、关乎存亡的警告。 狂三脸上的玩味笑容终于彻底收敛了。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黑色的女仆装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被眼罩覆盖的左眼仿佛隐藏着无尽思绪。 她独眼凝视着千夏,目光锐利如刀,似乎想从对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夸大或虚张声势的痕迹。 但千夏的神情只有一片冷然的笃定,甚至还有一丝……仿佛亲眼见证过某种末日般的疲惫与厌烦。 良久,狂三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悠长而复杂,与她平时甜美的声线截然不同。 “啊啦……说得还真是严重呢。” 她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些许平时的韵律,却少了那份轻佻,“‘兽香’……万物的终焉吗?真是……令人不愉快的词汇呢。” 她没有直接表示接受或拒绝,但显然,千夏掷地有声的警告,尤其是关于十香暴走和世界性后果的部分,确实让她产生了更深的顾忌。 那个“幻影”的提议,在“可能导致不可控全球性灾难”的风险面前,诱惑力无疑大打折扣。 “看来,” 狂三微微歪头,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弧度,但这笑容里多了几分深思熟虑的意味,“对待那位五河君,确实需要比原先设想中……更加‘温柔’和‘慎重’的策略才行呢。毕竟,毁了‘果园’可就摘不到想要的‘果实’了,你说对,千夏小姐?” 她这话既像是接受了千夏的部分警告,也保留了自己后续行动的自主权,同时还将问题轻轻抛回给了千夏——既然不能简单“吃”掉,那你的“策略”又是什么? 千夏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哼了一声:“我的策略就是维持现状,稳住他,观察,寻找更稳妥的路径。至少,在找到确保不会引发连锁毁灭的方法之前,谁也别动那根关键的‘弦’。合作的基础是别互相拆台,狂三,这一点,我希望你记清楚。” 狂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直接承诺,但也没有反驳。她理了理自己女仆装的裙摆和袖口,姿态重新变得优雅。 “那么,作为今天‘同事’的初次见面谈话,就到此为止?” 她看向千夏,独眼中光芒流转,“外面,店长和客人们可能还在等着呢。毕竟,我现在可是‘ pucelle’的临时女仆,时崎狂三呢~” 她故意拖长了“临时女仆”的尾音,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挑衅,仿佛在说:看,就算有这么多麻烦事,我也有心情陪你玩这场“日常”的游戏。 千夏看着她又戴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甜美面具,心里暗骂一句“麻烦精”,但也知道今天能说到这个程度已经不容易了。她转身,拧开门锁。 “记住我的话,狂三。为了你好,也为了一切可能被你改变的‘过去’。” 她最后留下一句,拉开门走了出去,脸上迅速重新挂起属于“女仆千夏”的营业式微笑。 “那么,在你‘知道’的那个未来里——也就是你口中的,我原本的轨迹——我是怎么做的呢?面对‘幻影’这样的诱惑,‘我’,选择了什么?” 她很好奇。好奇那个没有千夏干预、或者说在千夏“知晓”的剧本里,自己会走向何方。 千夏听到这个问题,脸上冰冷的表情如同春雪消融,瞬间切换成了一抹玩味的、甚至带着点恶劣趣味的笑容,她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狂三。 “你去了。” 她清晰地说道。 狂三的睫毛微微一颤,独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我……去了?” “是的,你去了。” 千夏肯定地点头,笑容加深,像只偷到了鱼的猫,“不仅去了,还玩得挺‘投入’。潜伏,观察,试探,甚至……制造了一些相当‘亲密’的独处机会呢。” 狂三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个答案似乎在意料之外,但又好像符合她一部分的行事风格。她试图理解:“那么……五河君他……” “活着。” 千夏打断她,语气轻快,“不但活着,还活得好好的。甚至……” 她故意拉长了语调,欣赏着狂三脸上逐渐凝重的表情。 “甚至,你还被‘攻略’了。” “——?!”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狂三脸上那惯有的、游刃有余的优雅笑容彻底僵住,琥珀金的眼眸猛地睁大,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 她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斩钉截铁的否定: “不可能!” 她摇头,黑发随之晃动,独眼紧紧盯着千夏,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戏弄的痕迹。 “绝对不可能!” 她重复道,语气里带着属于自己的骄傲与冷冽。 “我是时崎狂三。我的目标,我的道路,我的觉悟……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一个人类的温柔所动摇?更遑论被‘攻略’?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她的反应在千夏预料之中。千夏非但没有反驳,反而笑得更加开心,那笑容里充满了“我就知道你会是这种反应”的趣味。 “你看,又急,我说了你又不信。但那个‘未来’确实发生了。过程嘛……还挺曲折的,有合作,有对抗,有欺骗,也有那么点……嗯,‘共犯’般的默契?总之,结果就是,你最后不仅没吃掉他,反而某种程度上成了他的‘助力’,虽然嘴上从来不承认就是了。” 千夏歪了歪头,冰蓝色的发丝滑落肩头,“‘未来’的画面告诉我,某位口口声声说着‘最恶精灵’、要吞噬时间的存在,最后可是会为了同一个人,不惜耗尽积累的时间,甚至赌上自己的存在哦?” “而且……” 千夏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如同分享一个秘密。 “你难道不好奇吗?好奇那个能让你这样的人都产生动摇的‘五河士道’,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好奇那个未来里,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那样的‘结果’?” 她的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撬开了狂三内心坚固防御的一丝缝隙。 狂三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独眼中的震惊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怀疑、探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不可能未来”的……隐秘好奇。 她紧紧抿着唇,没有立刻否认,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琥珀金眼眸,死死地盯着千夏,仿佛想从她眼中读出谎言的痕迹,或者……真相的碎片。 第458章 燎子:我,秦始皇,打钱 天宫市ast(对精灵部队)专用基地,医疗区的消毒水气味还未完全散去,就已经弥漫到了略显嘈杂的办公区域。 这里是作战分析兼后勤协调的临时指挥点,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更像一个前线包扎所后的延伸——文件、显示器、喝了一半的能量饮料与散落的绷带卷、止痛药膏共享着有限的桌面空间。 队长日下部燎子坐在主位上,左臂吊着绷带,额角贴着纱布,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和几处浅淡的淤青。她单手有些笨拙地操作着电脑,另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嘴里忍不住发出哀叹: “啊——为什么人都伤成这样了,文件还是一点都不见少啊……政府那些官僚,难道不知道伤员需要休养吗?就没有‘精灵袭击后创伤应激假期’这种人性化的东西吗?” 旁边一张折叠床上,同样缠着不少绷带的队员a正尝试用没受伤的右手给自己倒水,闻言苦笑着接口:“队长,抱怨也没用啦……精灵可不会等我们养好伤再出现。能活着坐在这里处理文件,已经比不少姐妹幸运了。” 她说着,眼神黯淡了一瞬,想起了上次战役中没能回来的同僚。 另一名脸上贴着创可贴的队员b抱着厚厚的报销单据走了过来,一脸愁容:“更惨的是经费啊,队长。上次好不容易申请到的特别行动经费,一大半都砸进显现装置的紧急维修和大家的治疗里了……照这个消耗速度,下个月别说新装备,恐怕连常规弹药补给都要抠抠搜搜了。” 燎子长叹一声,把笔丢在桌上,靠在椅背里:“是啊……这也没办法。显现装置就是烧钱的祖宗,更何况是那种高强度的损伤修复。”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过,好歹我们都还活着。虽然到现在也没搞清楚,那天‘隐居者’(四糸乃)和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叫‘阿泉’的精灵为什么突然打起来,还闹出那种夸张的动静……” 她回想起那天天空骤然暗下、巨大冰陨石裹挟着毁灭气息坠落的恐怖景象,以及那个白发精灵(阿泉)逆冲而上、试图将其推离的疯狂举动,还有ast队员们明知不敌仍拼死升空拦截的决绝……最终虽然城市得以保全,但ast几乎人人带伤,装备损毁严重。 “要不是她们莫名其妙内讧,又各自有所顾忌,我们那次恐怕真的……” 燎子没有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队长,” 一个平静到有些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 浑身缠着绷带,只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俏脸和那双执着眼眸的鸢一折纸,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桌边,她站得笔直,仿佛身上的伤势不存在,“您又在替精灵的行为寻找合理性。” 燎子转头看向自己这位最优秀也最让人头疼的部下,无奈地叹了口气:“折纸,我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上次战役,我们的表现……从结果上看,几乎是完全的失败。拦截行动本身勇气可嘉,但战术、配合、对精灵能力的预估,全部出现了重大偏差。上面的压力很大,评估报告写得很不好看。” 她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期望:“我们现在急需的,不是一个两个不怕死的尖兵,而是一个真正能稳定战局、至少能和部分精灵正面周旋、为团队创造机会的‘核心’。有了这样的核心,我们才能围绕她制定更有效的战术,而不是每次都靠人海战术和牺牲去填。” “我可以。” 折纸立刻接话,眼神灼灼,没有丝毫犹豫,“只要配备最新式的试验型显现装置,进行针对性训练,我……” “啪。” 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燎子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曲起手指,敲在了折纸缠着绷带的额头上,打断了她的话。 “你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养伤,折纸上士。” 燎子的语气严肃起来,“试验型装置不是玩具,需要完全状态的身体和意志去驾驭。在医生宣布你完全康复、并通过心理与体能复检之前,想都别想。” 折纸抿了抿唇,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不甘清晰可见。 就在这时,燎子面前的电脑传来特殊的提示音——来自上级指挥系统的加密信息送达。她皱了皱眉,点开。 屏幕上跳出的不是预想中的慰问或新的作战指令,而是一份格式严谨的部队调动与协同作战许可令。发送方赫然是——de社。 燎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快速浏览着内容,旁边的队员们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纷纷凑了过来。 “de社……派遣第二执行部的一个战术小队,即日启程前来天宫市,名义上是‘支援’我们ast,协同应对精灵威胁,并‘分享’最新战术与装备技术?” 队员c念出了关键部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开什么玩笑!我们ast是隶属于日本政府的独立对精灵部队,de社是民间军事公司,他们凭什么……” “凭我们上次打得一塌糊涂,凭政府对我们失去了信心,也凭……de社手里有我们急需的‘核心’级力量和技术。” 燎子打断了队员的话,声音干涩,她关闭了文件,靠回椅背,脸上写满了烦躁和深深的无力感,“看来上面是觉得,靠我们自己,已经不足以‘妥善处理’天宫市的精灵问题了。真是……头疼啊。” 她看着屏幕上de那醒目的logo,又看了看身边这些伤痕累累、却依旧坚守岗位的部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de的介入,意味着更强的火力,更先进的技术,但也意味着ast的独立性和指挥权将受到巨大挑战,未来行动的决策将变得更加复杂。 “恐怕以后,谁听谁的,都得打上个问号了。” 燎子低声自语,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精灵的威胁未除,内部的变数又起,天宫市的未来,似乎正滑向一个更加难以预测的方向。 而浑身绷带的折纸,静静站在一旁,目光掠过那份调令,最终投向远处虚空,不知在想些什么。 de社……这个名词,似乎触动了她记忆深处某些冰冷的碎片。 第459章 我说,有人要倒霉 燎子的担忧和烦躁尚未完全平复,外部就传来了新的动静。 不是精灵反应警报,而是基地外围空域管制系统传来的识别信号——未经事先详细通报的航空器,正在快速接近ast专用空港,并且拥有高层直接授予的临时通行权限。 “砸场子的来了。” 燎子放下揉着眉心的手,脸上最后一丝疲惫被职业性的凝重取代。 她站起身,尽管左臂还吊着,但脊背挺直,对房间里的队员们简短下令:“能动的,整理内务,保持基本仪容。伤员……尽量别太难看。折纸,你跟我来。”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折纸沉默地跟上,绷带下的身躯依旧笔直,只是那双眼睛,愈发冰冷地望向传来引擎轰鸣的方向。 一行人来到基地边缘的露天停机坪。天空是压抑的铁灰色,风吹过空旷的水泥地,带着初冬的寒意和一丝隐约的、不同于ast制式装备的……某种高级润滑油和能量导管特有的微弱气味。 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两架流线型迥异于ast通常装备、涂装着de深蓝与银白标志的小型高速运输机,如同矫健而傲慢的猎隼,以精准且略带压迫感的姿态降落在指定区域。 舱门滑开,率先涌出的并非人影,而是一种更为凝练、专业且带着隐隐排外感的气场。 一行六人,步伐整齐划一地走下舷梯。清一色的de社标准作战服,深蓝色为底,银白色条纹勾勒,材质看上去比ast的制式服装更加高级贴身,兼具防护与灵活性。 她们佩戴着样式统一的战术目镜,此刻镜片反射着基地惨淡的天光,看不清眼神。 每人身上搭载的显现装置,明显是不同于ast装备的另一个技术体系产物,线条更凌厉,能量指示灯的光芒也更幽邃。 为首的是一个小队长模样的女性,身材高挑,步伐利落。 她摘下半覆盖式的战术目镜,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神情冷淡的脸,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目光如同精密扫描仪般快速扫过前来“迎接”的ast众人,尤其在吊着胳膊的燎子和浑身绷带的折纸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日下部燎子队长?” 她的声音平稳,带着公事公办的礼貌,但缺乏温度。 “我是de社第二执行部,战术支援小队队长,洁西卡·贝利。奉命前来天宫市分部,执行协同防卫与技术交流任务。相关授权文件,相信您已收到。” 她的话语流畅,挑不出错,但那种理所当然的“接管”意味,以及将ast基地称为“天宫市分部”的微妙措辞,让在场的ast队员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燎子压下心中的不快,上前一步,同样用官方口吻回应:“我是日下部燎子。授权文件已确认。欢迎来到天宫市ast前线基地,洁西卡队长。不过请注意,这里是日本政府所属的对精灵部队独立驻地,并非de社分部。协同期间,还请遵守我方基地基本守则和联合行动协议。” 她不卑不亢地强调了“独立”二字。 洁西卡·贝利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颔首:“当然,我们会遵循必要的合作规范。那么,请带我们前往临时分配的驻地,并同步最新的精灵活动数据、基地布防图以及装备维护状态报告。我们需要尽快完成战场环境评估。” 她一开口就是一连串要求,直奔主题,效率高得近乎霸道,完全没考虑ast众人大多带伤、基地刚经历苦战需要休整的现状。 燎子身后的队员忍不住小声嘟囔:“一来就要这要那,当是来视察的上司啊……” 燎子抬手制止了部下的不满,深吸一口气:“相关非涉密资料可以同步。驻地已经安排,请随我来。” 她转身带路,步伐稳定,但微微攥紧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de小队成员沉默地跟上,他们的目光看似平视前方,但那种无形的审视感和技术层面的优越感,如同实质般弥漫在空气中。 她们走过ast队员身边时,甚至没有人多看这些伤痕累累的守卫者一眼,仿佛他们只是背景的一部分。 折纸走在燎子侧后方,冰冷的目光牢牢锁定着那个洁西卡·贝利,以及她身后队员身上那些明显更先进的显现装置。 她的观察细致入微:能量传导效率、武器挂载点的兼容性、机动翼的折叠方式……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她,对方所代表的,是另一个层次的技术力量。 这种认知没有让她气馁,反而像是冰冷的燃料,注入她早已坚定的决心中。只是,在这份决心里,除了对抗精灵,似乎又悄然增加了一个新的、需要超越和警惕的目标。 将de小队带到临时划出的区域,原本是ast的进阶训练模拟室,此刻不得不清空,交接了基本权限和资料后,燎子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门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队长,他们也太……” 队员忍不住抱怨。 “好了。” 燎子打断他,揉了揉愈发疼痛的额角。 “说这些没用。记住,他们是‘友军’,至少在文件上是。做好我们自己的事,尽快恢复战斗力。其余的……” 她看了一眼窗外de运输机冷峻的线条。 “走一步看一步。” 她心里清楚,de的到来,绝不会仅仅是“支援”那么简单。 天宫市这潭水,因为精灵本就浑浊,现在,又有一股强大而目的不明的外部力量强势注入,未来的波澜,恐怕只会更加汹涌。 而折纸回到医疗区,坐在床边,默默拆解着自己一套旧式显现装置的部件,进行日常保养。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脑海中却反复回放着de小队那些装备的细节,以及洁西卡·贝利那双公事公办、却仿佛对一切都了然于胸的眼睛。 一个能独立对抗精灵的“核心”…… ast没有。 但de,一定有。 她擦拭零件的手指,微微收紧。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默默燃烧,那是混合着不甘、竞争心,以及更为深沉执念的火焰。 与此同时,在临时分配的“驻地”内,洁西卡·贝利调出刚刚接收到的ast近期作战报告,尤其是关于“隐居者”(四糸乃)与精灵“阿泉”交战的记录片段。看着画面中那夸张的冰陨石和白发精灵的身影,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新的棋子,已经落在棋盘上。游戏,进入了下半场。 第460章 倒霉的会是谁呢? 正如燎子所料,de社战术小队的入驻,迅速将ast基地划成了两个泾渭分明、气氛迥异的“国度”。 以基地中央那条主干道为界,东侧是原本的ast区域,建筑稍显陈旧,设施带着频繁使用的磨损痕迹,气氛忙碌中带着伤员初愈的虚弱感和经费不足的紧绷感。 西侧则被de小队迅速“接管”,他们带来了自己的模块化设备箱,短短一天内就搭建起临时但功能齐全的指挥分析站、高规格维护车间以及配有先进疗愈装置的医疗单元。 银蓝涂装的设备与ast的制式装备对比鲜明,那里出入的人员步履迅捷、沉默高效,带着一种与ast截然不同的、属于顶级私营军事公司的精密与疏离感。 双方几乎老死不相往来。除了必要的基地安全巡逻路线交接且严格按照书面规定执行,ast队员很少踏足西侧,而de的人也绝不会无故进入ast的日常活动区。 那道无形的界限,比任何实体的围墙都要森严。 唯一称得上“好处”的,是de的到来确实附带了一笔可观的联合行动经费,并且他们的先进疗愈装置在完成自身人员调整后,按照协议对ast重伤员开放。 不少ast队员,包括燎子自己的手臂,都在那种高效的再生疗法下加速愈合,绷带得以拆除,恢复了大部分行动能力。这勉强算是阴郁氛围中的一丝慰藉。 但de显然有自己独立的任务目标。他们占据的区域完全封闭管理,ast方面无权过问。 燎子也乐得清静,只要对方不越界干扰ast的正常运作,不惹出外交麻烦,她巴不得这些人永远缩在他们的高科技“龟壳”里。 然而,这份刻意的“隔离”却被一个意外的人物打破了。 崇宫真那。 de社的王牌,拥有单独讨伐精灵实战记录的天才显现装置驾驭者。 她并非跟随洁西卡小队一同前来,而是在de与日本政府达成某项具体协议后,被单独派遣——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她自己强烈要求——前来天宫市。 政府下达了新的指令:近期频繁活动、行踪越发诡秘的精灵“梦魇”(时崎狂三),已被列为高优先级讨伐目标。 鉴于ast此前应对乏力,此次行动,将由得到de社技术支持的单位主导。 真那就是这把被派出的“尖刀”。 她来到基地后,并未像其他de成员那样安分地待在所属区域。 或许是对ast这个“本土部队”的好奇,或许是对即将执行任务的环境需要更直观的了解,也或许只是单纯待不住——她开始频繁“串门”ast这边。 于是,ast的队员们便经常能看到这样一幕:一个身材娇小、留着深蓝色短发的少女,穿着de那身标志性的作战服,但似乎经过个人改动,更显利落,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气,像逛自家后院一样在ast的训练区、格纳库甚至食堂附近转悠。 她不多话,只是看,目光扫过ast的装备、训练方式、人员状态,偶尔会微微蹙眉,但从不发表评论。 她的出现,自然引起了ast王牌的注意。 鸢一折纸。 伤势在de的疗愈装置帮助下已基本痊愈的折纸,几乎在真那第一次踏入ast区域时,就锁定了她。 不仅仅因为对方是de的人,更因为折纸从内部简报和有限的传闻中,早已知道这个名叫崇宫真那的少女,是真正有过“单独讨伐精灵”战绩的存在。 这对折纸而言,拥有致命的吸引力。 模拟训练室外,金属墙壁反射着冷白的光。崇宫真那抱臂而立,目光平静地掠过室内ast队员们程式化的战术跑位,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赞许也无批评,只是一种纯粹的观察。 “你就是崇宫真那。” 平静的女声从侧方传来,如同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真那转过头,对上一双冰蓝色的眼眸。那眼睛的主人——鸢一折纸,正笔直地站在不远处,同样穿着ast的作战服,身姿挺拔得仿佛感受不到旧伤初愈的痕迹,只有眼神里那种近乎凝固的专注,显示出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已锁定在此。 “是我。” 真那点头,算是确认。 “鸢一折纸,ast的顶尖战力。我知道你。” 折纸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足以清晰感受到彼此身上那种迥异却又同样锐利的气场。 她没有任何寒暄,直入核心,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执着: “该怎么做——才能变得跟你一样强呢?” 听见这个问题,真那脸上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 她仿佛相当困惑似的,将眉毛皱成了八字眉,深蓝色的瞳孔里映出折纸毫不掩饰的渴求。 “你问我该怎么做……”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玩味,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奇怪。 强大是可以“教”的吗?尤其是她这种……途径。 折纸对她的反应并不在意,继续用她那平铺直叙的方式抛出更具体的问题:“听说你曾经杀掉过精灵。请告诉我详情。”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真那,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直接看到她记忆中的战斗场景。 听见“杀掉”这个词,真那轻轻地耸了耸肩,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她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杀掉……精灵吗?” 她语速放缓,像是在斟酌用词。 “哎呀,以字面上来看,这种说法确实是没有错……” 她的回答暧昧不清,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更像是一种语义上的退让。 折纸轻轻地歪了歪头,冰蓝色的眼眸里透出纯粹的疑惑:“什么意思?” 她不理解对方为何要在这个用词上如此含糊。 结果不就是终结了精灵的存在吗? 真那看着折纸那副认真寻求答案的模样,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但表面依旧维持着那副略带疏离的平静。 “嗯嗯……” 她发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像是思考,又像是叹息。 “应该说你最好不要把‘梦魇’跟其他精灵相提并论唷。” 她特意加重了“梦魇”的读音,将其与“精灵”做了微妙的区分。 这个说法更加模糊了。折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她的执着让她不会轻易放弃。 “怎样都好。” 她坚持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急切。 “即使只是些微不足道的情报也可以,请你告诉我。任何关于与精灵实战的经验,对抗的方式,致命的时机……任何信息都有价值。” 真那看着折纸眼中燃烧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沉默了片刻。那火焰她并不陌生,甚至……有些刺眼。 最终,她似乎放弃了完全回避的打算,用一种近乎事不关己的平淡语气说道: “哎呀,是无所谓啦……” 她移开视线,望向训练室内某个虚无的点。 “因为就算现在不说,我想过不久你应该就会有机会亲眼见识到了——” 她停顿了一下,转回目光,看向折纸,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点明确的、近乎任务提示般的意味: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我才会被分派到这里。” 听见这段明显话中有话的发言,折纸微微歪了歪头,脸上的疑惑更重了。这和她理解的任务背景不符。 “……?” 她发出一个简短的疑问音,然后陈述道,“我听说你被分派到这里的原因是为了增强对‘梦魇’讨伐行动的战力。” 这是官方简报上的说法。 真那点了点头,表情恢复了一开始的平静,仿佛刚才那意味深长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这种说法没有错唷。” 她肯定了折纸的信息,但肯定得毫无诚意,更像是在确认一个表面的、无懈可击的理由。 对话似乎陷入了一个微妙的僵局。真那给出了信息,却又用迷雾将其包裹;折纸得到了回答,却感觉离真正的答案更远了。 真那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她最后看了一眼折纸,那眼神仿佛在说“到此为止”,然后便转身,迈着de成员那种特有的、精确而高效的步伐离开了。 折纸站在原地,没有阻拦,也没有再追问。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真那娇小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困惑与思索交织。真那的话像是一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不大,却搅动了水面下原本的认知。 “亲眼见识到”?“因为这个原因”?还有那刻意区分的“那个”…… 讨伐“梦魇”的行动,似乎不再是单纯的实力对抗任务,而蒙上了一层更加晦暗不明的色彩。 而崇宫真那这个人,以及她背后所代表的de社力量,在折纸的评估中,危险性悄然提升了一个等级。 (必须亲眼确认。) 她在心中再次默念这个决定。不仅仅是为了变强的方法,更是为了弄清楚,这场即将到来的战斗,以及这些突然介入的“友军”,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真相。 第461章 士道和你,对我来说谁重要? 晨光透过教室窗户,在略显陈旧的课桌椅和地板上切割出明晃晃的光块。 空气里飘浮着粉笔灰、青春期微微的汗味,以及早餐面包残留的甜香。 典型的日本大学教室,在第二节课开始前的短暂间隙里,充斥着放松的嘈杂。 “呐呐,士道!今天午休我们去小卖部抢新出的‘超豪华激辣豚骨炒面面包’!我听说限量五十个!” 十香紫水晶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吃货特有的光芒,整个人几乎要趴到士道的课桌上,紫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晃荡。 坐在旁边的士道有些无奈地笑着,正想回答,另一边已经传来平静无波的声音: “根据计算,以十香你的速度和路线选择,在不推开其他同学的前提下,抢到的概率低于37。建议放弃,改为提前预定食堂a套餐,我可以帮你多拿一份布丁。” 折纸不知何时已经拿出便携终端,屏幕上飞快滚动着数据和模拟路径图,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十香,最后落在士道身上。 “并且十香,上课时间不要大声喧哗。” 鸢一折纸声音平静无波地传来,但她手中正在整理的笔记纸边缘,被捏得微微发皱,显然对十香的“抢先预订”有所不满。 “哼!折纸你才是,不要偷听我和士道说话!” 十香立刻反击。 “我只是在陈述课堂纪律。” “你明明就是想抢在午休时第一个坐到士道旁边!” “合理规划时间和座位是效率的体现。” 夹在两人之间的士道,额角挂着无奈的黑线,试图打圆场:“那个……十香,折纸,快上课了,而且新口味面包不一定抢得到……” “一定抢得到!我和士道一起去的话!” 十香信心满满。 “单独行动效率更高,我会提前去排队。” 折纸冷静地陈述计划。 坐在士道斜后方、正单手支着下巴发呆,实则在脑内回顾房东事件的古怪之处的凤凰院千院,被这熟悉的吵闹拉回现实,他耷拉着眼皮,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心里吐槽:又来了……这两人对‘第一顺位同桌权’的争夺,简直比de的战术演练还执着。 真是和平啊……如果忽略掉某人抽屉里可能藏着的微型监控器,和另一位脑袋里只装着黄豆粉面包和士道的话。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被推开,班主任小珠老师抱着教案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贯温和又有点紧张的笑容,拍了拍手:“大家,安静一下哦~回到座位,要开始上课了。另外,在上课前,要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 教室里的喧闹声稍微降低了一些,但窃窃私语声响起。转学生?最近好像挺多的。 士道心里也冒出同样的念头:(又是转学生?最近是不是有点频繁了……) 一种微妙的、类似“麻烦预感”的直觉,让他心里泛起嘀咕。 千院则抬了抬眼皮,目光扫向门口,心里毫无波澜:(来了。按照“剧本”,这个时间点,会转学过来,还特意挑这个班的,八成是……时崎狂三。真是的,学校这地方都快成精灵打卡景点了。) 他身边的十香和折纸,对转学生的消息毫无兴趣。 十香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思考如何突破折纸的“数据分析”封锁,第一个冲到士道身边;而折纸的手指依旧在终端上快速点按,完善着她的“午休占领士道身旁座位作战计划21版”。 小珠老师对着门外招了招手,声音温和:“那么,请进来,时崎同学。”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 一位少女迈着优雅得仿佛丈量过的步伐,走了进来。 黑色柔顺的长发被精心梳理,绑成了俏皮又不失精致的双马尾,发梢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 裸露在制服外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珍珠,白皙光滑得近乎透明。纤细的脖颈从水手服领口延伸出来,线条优美脆弱,仿佛轻轻一握就会折断。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异常长的刘海。几乎遮住了她左半边脸庞,长到令人觉得有些刻意和怪异的地步,与她显露出的惊人美丽容貌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 她穿着合身的来禅高中女生制服,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被长发遮住的左眼无从得知,但露出的右眼,是宛如红宝石般鲜艳、深邃的赤红色,此刻正含着盈盈笑意,温柔地扫过全班同学。 她走到讲台旁,面向全班,脸上绽放出一个甜美得无可挑剔的微笑。她微微躬身,声音如同浸了蜜糖,清澈而动人: “大家好,我的名字是时崎狂三。从今天开始要和大家一起学习了,还请各位多多指教了呢~?” 当她抬头微笑的瞬间,那长刘海微微晃动,隐约露出底下左眼的一丝缝隙——并非寻常瞳色,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蕴含着精密齿轮与永恒时光的金色微光。 而未被遮挡的右眼,则是通透纯净的酒红色,此刻正含着盈盈笑意,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全班。 她微微鞠躬,姿态无可挑剔,完美地诠释了一位初来乍到、略带羞怯的优等生转校生形象。 “!!!” 就在狂三做完自我介绍,目光看似随意扫视的刹那—— 教室后排,两个位置几乎同时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一个是五河士道。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瞬间凉了下去。心脏疯狂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腔。 记忆瞬间被拉回到那个充满危险与暧昧气息的那天,她优雅的笑容,神秘的举止……冷汗几乎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她怎么会在这里?转学生?! 另一个是鸢一折纸。她手中伪装成电子词典的终端“啪”地一声轻响,屏幕暗了下去。她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在讲台旁那个巧笑倩兮的少女身上,平日里几乎没有表情的脸上,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极度震惊与高度警戒的神色。 (精灵……“梦魇”!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以转学生的身份?目标是什么?)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下意识地曲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召唤显现装置——但随即意识到,此刻自己身在教室,手无寸铁。没有装备,面对这个能够操纵时间、行踪诡秘的精灵,别说战斗,连自保都成问题。 更关键的是……士道就在这里! 如果她突然发难……折纸的呼吸微微急促,冰蓝色的眼眸死死锁定讲台上的狂三,如同最警惕的猎手盯着闯入领地的致命猛兽,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一旦发生冲突,如何用最快速度将士道带离危险区域。 整个教室,大部分同学还沉浸在新转学生出众容貌和甜美声音带来的些许骚动中,小珠老师正准备安排座位。唯有三个知情者(或许还要加上某个装作看窗外、实则心里门儿清的千院),内心正掀起惊涛骇浪。 士道脸色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课本边缘。 折纸全身肌肉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尽管手无寸铁。 而讲台上的狂三,仿佛对台下这两道异常强烈的视线毫无所觉。她保持着甜美的微笑,赤红的右眼轻轻眨动,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掠过脸色苍白的士道,以及全身散发着冰冷警惕气息的折纸,最终,又若有若无地扫过后排那个看似在打哈欠、实则眼神微妙的黑发少年——凤凰院千院。 她的笑容,在阳光和众多好奇的目光中,显得愈发美丽,也愈发……深不可测。 第462章 你和士道,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或许是察觉到狂三的自我介绍已经完成,小珠老师“啪!”地拍了一下手,将教室里因新转校生惊人容貌而起的细微骚动压下。 “那么,时崎同学,请你选一个空位坐下来。” 小珠老师环顾教室,示意几个空着的座位。 “好的。” 狂三乖巧地点头,声音甜美,但她的脚步却没有立刻移动。 反而,她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抵在自己光洁的下巴上,做出一个略带困扰的可爱表情(装的)。 “不过在那之前,可以拜托您一件事情吗?” “嗯?什么事情?” 小珠老师疑惑地问道。 狂三的赤红右眼微微弯起,目光扫过台下表情各异的学生们,最后,仿佛不经意地,落在了某个靠窗的位置。 “我才刚刚转学过来,所以对于这所学校的事情可以说是完全不熟悉呢。” 她语气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恳求,“即使是放学时间也可以,我希望有人能带领我参观一下学校,熟悉环境。可以吗?” “啊,是吗。说得也是呐……” 小珠老师理解地点点头,觉得这个请求合情合理,她目光下意识地转向班级干部的方向,“那么,班长——” 但是,老师的话才说到一半,便被狂三轻柔却坚定的动作打断了。 她径直迈开了步伐。 没有走向任何空座位,也没有理会老师看向班长的目光。 她踩着优雅的步伐,穿过课桌间的过道,裙摆摇曳,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凤凰院千院座位的正前方。 全班的目光,包括惊魂未定的士道和全身紧绷的折纸,都瞬间聚焦到了这个角落。 千院原本正撑着下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还在盘算着放学后如何避开可能的麻烦。 此刻,他不得不抬起头,迎上狂三那笑吟吟的、赤红的眼眸,以及全班同学的注视。 狂三微微俯身,双手背在身后,那张被长发半遮的绝美脸庞上,笑容纯真无邪,声音甜得发腻: “喂——能拜托你这件事情吗,千院?” 寂静。 然后,“哗——”的一声,是班里其他同学因为转校生竟然直接精准点名前排某个不起眼男生而发出的低低惊呼和窃窃私语。 千院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极其逼真的惊愕。他眨了眨眼,仿佛完全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啊……?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他的表情管理堪称影帝级别,将一个被突然点名的、茫然而警惕的普通男生演绎得淋漓尽致。 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早已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无数吐槽和骂娘的字幕疯狂滚动刷屏: (好你个时崎狂三!不按剧本出牌是?!原定路线不是应该去缠着五河士道那个‘特别’的家伙吗?!你跑来找我这个‘路人甲’掰头干嘛?!吃饱了撑的?!) (老子的‘千夏’马甲捂得好好的,你是想直接给我掀了是吗?!要是让士道那家伙知道凤凰院千院就是千夏,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咖啡厅的债还没还完呢!) (等等……该不会是那天晚上,我调侃你的事情,你丫的记仇记到现在,现在特意跑来学校报复我?!) (行,你有种!真有你的!等放学了,看我怎么……不对,现在首要问题是把这个危机糊弄过去!) (卧槽!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也别靠这么近!戏过了啊大姐!全班都看着呢!士道看着呢!折纸那雷达也对着这边呢!)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表面却只能维持着那副“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找我?”的懵逼表情,甚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点结巴和退缩。 小珠老师也愣了一下,没想到新同学会直接指定一个并非班干部的男生。 她看了看千院,又看了看笑容甜美的狂三,觉得大概是年轻人之间的某种……巧合?或者这个男生看起来比较靠谱? “那个……凤凰院同学,既然时崎同学这么说了,你看……” 小珠老师试探性地问道,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强制任务。 千院心里已经把狂三用理之律者的构造能力捏成各种形状揍了一百遍,但脸上只能挤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带着点困扰的笑容: “呃……这个……我倒是没问题,不过……” 他试图寻找推脱的借口,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士道的方向,希望狂三能“回心转意”。 然而狂三仿佛没看到他的暗示,反而更进一步,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赤红的右眼眨啊眨,用全班都能听到的、充满期待的声音说: “太好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哦,千院同学!放学后,就拜托你啦~?” 说完,她不给千院任何反驳的机会,转身朝着小珠老师指示的一个空座位——巧合般地,就在千院斜后方不远——走去,步履轻盈,仿佛解决了一件大事。 留下千院一个人,在座位上,迎着周围同学好奇、探究、甚至有点羡慕(?)的目光,感觉自己像个被突然架上烤架的鸭子。 他能感觉到,士道投来的目光带着明显的困惑和松了一口气的复杂情绪(毕竟狂三没找上他)。 也能感觉到,折纸那冰冷的审视目光,在自己和刚刚坐下的狂三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怀疑。 (该死的狂三……你这绝对是在报复!) 千院低下头,假装整理书本,牙齿咬得咯吱响。 (参观学校?行,我倒要看看,放学后你到底想‘参观’出什么花样来!) 原本以为只是走个过场的转学第一天,因为狂三这突如其来的“指名”,瞬间变得危机四伏,且充满了极不确定的“乐趣”。 千院(千夏)的马甲保卫战,就在这平凡的课堂里,猝不及防地打响了第一枪。 而始作俑者,正坐在他身后不远处,优雅地翻开新课本,嘴角噙着一丝只有她自己才懂的、愉悦的弧度。 第463章 区区看我击而破之 下课铃如同救赎的钟声敲响。老师刚宣布下课,千院几乎是弹射起步,一把拽住还没完全从狂三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的士道,低声道:“出来说。”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溜出仍旧喧闹的教室,挤进走廊相对僻静的转角。空气中弥漫着青春期的汗味和窗外飘来的尘土气息。 “喂,士道,” 千院率先开口,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在教室里被点名时的“余悸”,但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甚至试图带上一点戏谑,“刚才那个转校生……什么情况?你认识?” 他明知故问,演技在线。 士道的脸色却比刚才在教室里更白了几分,他紧张地回头瞥了一眼教室方向,确认没人跟出来,才压低声音,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急切和担忧: “你……你真的不知道她是谁?” 他紧紧盯着千院的眼睛,试图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不知道啊。” 千院摊手,耸了耸肩,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辜又带着点男生被美少女点名后特有的、浮夸的窃喜。 “时崎狂三对?名字还挺好听。可能……是哪个我忘了的联谊会上见过?或者单纯是我这张帅脸终于引起了某位美少女的注意?” 他甚至还用手指捋了捋自己其实有点乱翘的黑发,做出一个自恋的表情。 “帅你个头啊!” 士道差点没忍住想敲他脑袋,声音因为焦急而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她可不是普通的美少女!她是精灵!和千夏一样的,精灵!” “精灵?” 千院恰到好处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那点假装的窃喜瞬间被“震惊”取代,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你特么在逗我”的怀疑。 “那种……会引发空间震的?长得都挺好看但一个比一个能打的?你确定?她看起来……” 他指了指教室方向,“……挺正常的啊?除了头发有点怪。” “我确定!” 士道急得额头冒汗,也顾不上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 “我之前……呃,就是上次和千夏出去那次,在工业区那边碰到过她!她认识我!她可能知道我的事情!总之非常危险!” 他没法详细描述那次充满诡异气氛的会面,只能强调危险性。 “哦……” 千院拖长了语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 “那她……找我干嘛呢?”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一个平平无奇男高中生,没钱没势,成绩中等,除了长得帅点(自以为)毫无特长。她一个精灵,不去找你这种‘特别’的,或者去搞点大新闻,跑来让我带她参观学校?” 他这个问题问得真心实意(表面),也确实是此刻盘旋在真正知情人千院脑海里的核心疑问之一。 士道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是啊,狂三找上千院干嘛?警告?威胁?还是另有所图?他混乱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糟糕的可能性,每一种都让他脊背发凉。 “我……我怎么知道!” 士道最终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带着无力感,“精灵的想法本来就难以捉摸,尤其是她……总之,你千万要小心一点!” 他抓住千院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眼神无比认真,“放学后如果真的要带她参观,别去人少的地方,别离开学校太远,有什么不对劲立刻打电话……不,立刻跑!” 看着士道这副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紧张的样子,千院心里其实有点微妙的感触。 这家伙,对朋友倒是真没得说。可惜,这场危机,远不是“小心一点”就能解决的。 “安啦安啦,” 千院拍了拍士道的手,换上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 “光天化日,学校里面,她能把我怎么样?说不定就是真的迷路了需要个向导呢?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吗?” 他故意用胳膊肘捅了捅士道,“要是真有什么事,我肯定第一个喊‘士道救命’啊!” 他这话半是安抚士道,半是给自己留后路。 万一狂三真搞出什么超出控制的局面,把士道这个“主角”拖下水,或许能分散点火力? 士道显然没被完全说服,眉头依旧紧锁,但上课预备铃已经响了。 “总之,记住我的话!” 他最后郑重地叮嘱了一句,才心事重重地和千院一起往回走。 千院摊了摊手表示:“区区一个精灵,看我击而破之。” 回到座位,千院瞥了一眼斜后方。狂三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新发的课本,侧脸宁静美好,仿佛刚才引起轩然大波的不是她。 只有在她偶尔抬起眼帘,赤红的眸光不经意扫过千院后背时,才会泄露出一丝非人的妖异与玩味。 (找我干嘛?) 千院收回视线,看着黑板,内心冷笑。 (不管你想干嘛,时崎狂三,这场戏,我陪你演下去。但想掀我马甲?门都没有。)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如同解开了一道无形的束缚。 教室里瞬间被收拾书包的窸窣声、商量去哪里玩的嘈杂声填满。 十香第一时间冲到士道桌边,眼神灼灼,显然没忘记午餐的“猪排饭之约”以及延伸出来的放学安排。 折纸则如同精准的机器,几乎在铃响的同一秒完成了所有物品归位,无声地站到了士道另一侧,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夹击”态势。 士道顿时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对还在座位上慢吞吞收拾东西的千院投去一个混杂着同情、担忧和“兄弟我自身难保”的爱莫能助眼神。 千院接收到了这个眼神,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对着士道方向,随意地摆了摆手,又竖起拇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做了一个“放心,一切尽在掌握”的手势——尽管他自己心里对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完全没底,但架势不能输。 而那位新转校生,时崎狂三,已经优雅地拎着书包,站在了他的课桌旁,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无害的笑容。 “千院同学,我们该出发了?” 狂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教室的嘈杂,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千院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把最后两本书塞进背包,拉上拉链,站起身。 “知道了知道了,时崎同学。”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被临时抓了壮丁的、有点不情愿的普通同学。 “先说好,我只对教学楼和主要设施熟,太偏僻的地方我可不知道。” 狂三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戒备和划清界限,依旧笑眯眯的,甚至显得更加纯良:“没关系哦,有千院同学这么可靠的向导带路,去哪里都会很安心的呢。我们出发~?” 于是,在十香和折纸一左一右“挟持”着士道奔向食堂、其他同学也三三两两离开教室的背景下,千院和狂三这一对组合,以一种诡异而引人注目的方式,走出了教室。 所谓的“参观”,从一开始就偏离了常规路径。 千院确实带着狂三走了教学楼的主要走廊,介绍了教师办公室、年级公告板、图书馆入口,虽然只在门口指了指,然后又绕到主操场,远远指了指体育馆和游泳馆。 他的解说干巴巴的,语速很快,完全就是走个过场,恨不得五分钟结束战斗。 但狂三的兴致似乎很高。 她会对公告板上无关紧要的社团招新海报发出轻声惊叹,会在路过某扇窗户时驻足,看着外面的银杏树说“叶子变黄了呢”,甚至会在空旷的操场边,微微闭眼感受并不存在的“青春的风”。 她的每一个停顿,每一次提问“那边的小路通向哪里呀?”,都让千院的神经绷紧一分。 他敷衍地回答,生硬地转移话题,只想尽快把这个麻烦送走。 终于,在绕了大半个校园,走到一处连接旧教学楼与新实验楼之间的、相对僻静的回廊时,千院忍无可忍了。 这里午休时间几乎没人,只有阳光透过爬藤植物,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猛地停下脚步,左右迅速确认了一下,然后一把抓住狂三的手腕,触感微凉细腻,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进了回廊侧面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闲置储物间。 空间狭小,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消毒水气味。门被千院反手关上,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和声音。 几乎就在门关上的瞬间,刚才还优雅从容、仿佛对校园充满好奇的转校生时崎狂三,气质骤然一变。 她顺着千院拉扯的力道,向后轻盈地退了一小步,背靠在一排铁质储物柜上。 然后,她抬起那双纤细的手臂,交错环抱住自己,微微垂下头,让黑色的长发更加遮住脸颊。 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再抬起脸时,那双赤红的右眼里,已经蓄满了楚楚可怜的水光,长长的睫毛轻颤,粉嫩的唇瓣微微抿着,仿佛受惊的小鹿,正面对一个将她强行带到此地的、不怀好意的“坏学生”。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和恐惧: “千、千院同学……你带我来这种地方……想、想做什么?请……请不要这样……我、我只是想好好参观学校而已……” 她将一位突然被男同学带到偏僻处、惊慌无助的美丽转校生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我见犹怜。 如果此刻有不知情的人闯进来,绝对会认定千院正在意图不轨。 千院:“……” 他靠在门板上,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狂三这瞬间切换、毫无破绽的表演,额角的青筋忍不住又跳了跳。 (又来了……这家伙的戏瘾是不是就没停过?!) 第463章 区区看我击而破之 下课铃如同救赎的钟声敲响。老师刚宣布下课,千院几乎是弹射起步,一把拽住还没完全从狂三带来的冲击中回过神的士道,低声道:“出来说。”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溜出仍旧喧闹的教室,挤进走廊相对僻静的转角。空气中弥漫着青春期的汗味和窗外飘来的尘土气息。 “喂,士道,” 千院率先开口,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在教室里被点名时的“余悸”,但努力装出镇定的样子,甚至试图带上一点戏谑,“刚才那个转校生……什么情况?你认识?” 他明知故问,演技在线。 士道的脸色却比刚才在教室里更白了几分,他紧张地回头瞥了一眼教室方向,确认没人跟出来,才压低声音,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急切和担忧: “你……你真的不知道她是谁?” 他紧紧盯着千院的眼睛,试图找出任何伪装的痕迹。 “不知道啊。” 千院摊手,耸了耸肩,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辜又带着点男生被美少女点名后特有的、浮夸的窃喜。 “时崎狂三对?名字还挺好听。可能……是哪个我忘了的联谊会上见过?或者单纯是我这张帅脸终于引起了某位美少女的注意?” 他甚至还用手指捋了捋自己其实有点乱翘的黑发,做出一个自恋的表情。 “帅你个头啊!” 士道差点没忍住想敲他脑袋,声音因为焦急而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她可不是普通的美少女!她是精灵!和千夏一样的,精灵!” “精灵?” 千院恰到好处地瞪大了眼睛,脸上那点假装的窃喜瞬间被“震惊”取代,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你特么在逗我”的怀疑。 “那种……会引发空间震的?长得都挺好看但一个比一个能打的?你确定?她看起来……” 他指了指教室方向,“……挺正常的啊?除了头发有点怪。” “我确定!” 士道急得额头冒汗,也顾不上解释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 “我之前……呃,就是上次和千夏出去那次,在工业区那边碰到过她!她认识我!她可能知道我的事情!总之非常危险!” 他没法详细描述那次充满诡异气氛的会面,只能强调危险性。 “哦……” 千院拖长了语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 “那她……找我干嘛呢?” 他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一个平平无奇男高中生,没钱没势,成绩中等,除了长得帅点(自以为)毫无特长。她一个精灵,不去找你这种‘特别’的,或者去搞点大新闻,跑来让我带她参观学校?” 他这个问题问得真心实意(表面),也确实是此刻盘旋在真正知情人千院脑海里的核心疑问之一。 士道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是啊,狂三找上千院干嘛?警告?威胁?还是另有所图?他混乱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糟糕的可能性,每一种都让他脊背发凉。 “我……我怎么知道!” 士道最终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带着无力感,“精灵的想法本来就难以捉摸,尤其是她……总之,你千万要小心一点!” 他抓住千院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眼神无比认真,“放学后如果真的要带她参观,别去人少的地方,别离开学校太远,有什么不对劲立刻打电话……不,立刻跑!” 看着士道这副比自己这个“当事人”还紧张的样子,千院心里其实有点微妙的感触。 这家伙,对朋友倒是真没得说。可惜,这场危机,远不是“小心一点”就能解决的。 “安啦安啦,” 千院拍了拍士道的手,换上一种故作轻松的语气。 “光天化日,学校里面,她能把我怎么样?说不定就是真的迷路了需要个向导呢?再说了,不是还有你在吗?” 他故意用胳膊肘捅了捅士道,“要是真有什么事,我肯定第一个喊‘士道救命’啊!” 他这话半是安抚士道,半是给自己留后路。 万一狂三真搞出什么超出控制的局面,把士道这个“主角”拖下水,或许能分散点火力? 士道显然没被完全说服,眉头依旧紧锁,但上课预备铃已经响了。 “总之,记住我的话!” 他最后郑重地叮嘱了一句,才心事重重地和千院一起往回走。 千院摊了摊手表示:“区区一个精灵,看我击而破之。” 回到座位,千院瞥了一眼斜后方。狂三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低头看着新发的课本,侧脸宁静美好,仿佛刚才引起轩然大波的不是她。 只有在她偶尔抬起眼帘,赤红的眸光不经意扫过千院后背时,才会泄露出一丝非人的妖异与玩味。 (找我干嘛?) 千院收回视线,看着黑板,内心冷笑。 (不管你想干嘛,时崎狂三,这场戏,我陪你演下去。但想掀我马甲?门都没有。)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如同解开了一道无形的束缚。 教室里瞬间被收拾书包的窸窣声、商量去哪里玩的嘈杂声填满。 十香第一时间冲到士道桌边,眼神灼灼,显然没忘记午餐的“猪排饭之约”以及延伸出来的放学安排。 折纸则如同精准的机器,几乎在铃响的同一秒完成了所有物品归位,无声地站到了士道另一侧,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夹击”态势。 士道顿时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对还在座位上慢吞吞收拾东西的千院投去一个混杂着同情、担忧和“兄弟我自身难保”的爱莫能助眼神。 千院接收到了这个眼神,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对着士道方向,随意地摆了摆手,又竖起拇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口,做了一个“放心,一切尽在掌握”的手势——尽管他自己心里对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完全没底,但架势不能输。 而那位新转校生,时崎狂三,已经优雅地拎着书包,站在了他的课桌旁,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无害的笑容。 “千院同学,我们该出发了?” 狂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教室的嘈杂,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千院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把最后两本书塞进背包,拉上拉链,站起身。 “知道了知道了,时崎同学。”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个被临时抓了壮丁的、有点不情愿的普通同学。 “先说好,我只对教学楼和主要设施熟,太偏僻的地方我可不知道。” 狂三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戒备和划清界限,依旧笑眯眯的,甚至显得更加纯良:“没关系哦,有千院同学这么可靠的向导带路,去哪里都会很安心的呢。我们出发~?” 于是,在十香和折纸一左一右“挟持”着士道奔向食堂、其他同学也三三两两离开教室的背景下,千院和狂三这一对组合,以一种诡异而引人注目的方式,走出了教室。 所谓的“参观”,从一开始就偏离了常规路径。 千院确实带着狂三走了教学楼的主要走廊,介绍了教师办公室、年级公告板、图书馆入口,虽然只在门口指了指,然后又绕到主操场,远远指了指体育馆和游泳馆。 他的解说干巴巴的,语速很快,完全就是走个过场,恨不得五分钟结束战斗。 但狂三的兴致似乎很高。 她会对公告板上无关紧要的社团招新海报发出轻声惊叹,会在路过某扇窗户时驻足,看着外面的银杏树说“叶子变黄了呢”,甚至会在空旷的操场边,微微闭眼感受并不存在的“青春的风”。 她的每一个停顿,每一次提问“那边的小路通向哪里呀?”,都让千院的神经绷紧一分。 他敷衍地回答,生硬地转移话题,只想尽快把这个麻烦送走。 终于,在绕了大半个校园,走到一处连接旧教学楼与新实验楼之间的、相对僻静的回廊时,千院忍无可忍了。 这里午休时间几乎没人,只有阳光透过爬藤植物,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猛地停下脚步,左右迅速确认了一下,然后一把抓住狂三的手腕,触感微凉细腻,不由分说地将她拉进了回廊侧面一个堆放清洁工具的闲置储物间。 空间狭小,弥漫着淡淡的灰尘和消毒水气味。门被千院反手关上,隔绝了大部分光线和声音。 几乎就在门关上的瞬间,刚才还优雅从容、仿佛对校园充满好奇的转校生时崎狂三,气质骤然一变。 她顺着千院拉扯的力道,向后轻盈地退了一小步,背靠在一排铁质储物柜上。 然后,她抬起那双纤细的手臂,交错环抱住自己,微微垂下头,让黑色的长发更加遮住脸颊。 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再抬起脸时,那双赤红的右眼里,已经蓄满了楚楚可怜的水光,长长的睫毛轻颤,粉嫩的唇瓣微微抿着,仿佛受惊的小鹿,正面对一个将她强行带到此地的、不怀好意的“坏学生”。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和恐惧: “千、千院同学……你带我来这种地方……想、想做什么?请……请不要这样……我、我只是想好好参观学校而已……” 她将一位突然被男同学带到偏僻处、惊慌无助的美丽转校生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我见犹怜。 如果此刻有不知情的人闯进来,绝对会认定千院正在意图不轨。 千院:“……” 他靠在门板上,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狂三这瞬间切换、毫无破绽的表演,额角的青筋忍不住又跳了跳。 (又来了……这家伙的戏瘾是不是就没停过?!) 第464章 千院:你女马了个 千院靠在门板上,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狂三这瞬间切换、毫无破绽的表演,额角的青筋忍不住又跳了跳。 (又来了……这家伙的戏瘾是不是就没停过?!)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终止这场毫无意义的即兴演出。 “好了,别演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清晰的无奈和疲惫,以及一丝“别把我当傻子”的警告意味。 “这附近我确认过了,没有监控,没有佛拉克西纳斯的微型机器人,也没有任何能偷听的东西。就我们俩。” 他顿了顿,黑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狂三那只露在外面的赤红右眼,语气里满是“你到底想怎样”的烦躁: “说。你来这里,到底想干嘛?按你原本的剧本,不是应该去接近、试探那位‘特别’的五河士道吗?缠着我这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有什么意思?” 狂三闻言,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如同褪去的潮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放下环抱自己的手臂,恢复了惯常那种游刃有余、略带慵懒的姿态,甚至慵懒中带着一丝被戳穿后依然无所谓的坦然。 她掩着嘴,发出“呵呵”的轻笑声,声音里满是愉悦。 “阿拉,被发现啦~” 她歪着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下午茶吃什么。 “不过呢,千院君——或者说,我该叫你‘千夏小姐’?” 她刻意在称呼上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千院瞬间紧绷的下颌线,才慢悠悠地继续: “如果每一件事情都和你知道的‘未来’一模一样,那不就太没意思了嘛?生活需要一点……意外,你不觉得吗?” 她的独眼闪烁着危险又兴奋的光芒。 千院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所、以、呢?” 狂三仿佛没看见他紧握的拳头,自顾自地托起下巴,指尖轻轻点着脸颊,做出一个思考的可爱姿势。 然后,她歪头看向千院,笑容灿烂——那是标准的、属于“梦魇”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所以啊,我在想……” 她拉长了语调,“如果我去找那位士道君,把‘凤凰院千院就是凤凰院千夏’这个有趣的小秘密,当作转学礼物告诉他,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会震惊?会不敢相信?还是会……” 她眨了眨眼,“……开心呢?” 空气瞬间凝固了几度。 千院垂在身侧的拳头举了起来,悬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间里。 不是真正要挥下的拳头,但那股“我真的会揍你”的威慑力是实实在在的。 “你可以试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认真的威胁和一丝“你最好别逼我”的警告: “我这沙包大的拳头,可不会因为你是个‘淑女’就手下留情。” 狂三看了看那近在咫尺、确实看起来颇有分量的拳头,又看了看千院那张写满“我很认真”的脸。 她没有躲,甚至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阿拉阿拉~” 她双手轻轻捂住心口,做出一副“我好害怕”的夸张表情,但眼中全是戏谑。 “这么粗暴地对待一位柔弱的转校生,可是不行的哦。万一我受伤了,报警的话,千院君可是会被抓走的呢~” 千院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想把眼前这个戏精用理之律者的能力打包扔进次元缝隙的冲动。 “我也想对你温柔一点,真的。” 他盯着狂三,一字一句,“可每当我想对你多几分尊重,你便开口说话。” 狂三非但没生气,反而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赞美般,右眼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甚至轻轻拍了拍手。 “哎呀,这是要我闭嘴的意思吗?” 她歪着头,语气天真又无辜,但眼底分明写着“我就不闭嘴你能拿我怎么样”。 “真是的,千院君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锋利呢。明明面对那位士道君的时候,可是温柔又害羞的‘千夏小姐’呢。区别对待可不好哦?” 她精准地踩中了千院最敏感的雷区。 千院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再次握紧又松开。他发现自己在这张嘴面前,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你到底想怎样?” 他放弃般地问道,声音里满是疲惫和认命。 “戳穿我的身份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是应该忙着积攒灵力、寻找回到过去的方法吗?跑来调戏我有意思?” 狂三的笑容收敛了一瞬,那层厚厚的戏谑外壳仿佛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她看着千院,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近乎认真的情绪。 “因为啊……” 她轻声说,不再是刚才那种轻佻的语气。 “我对‘你知道的未来’里的‘我’很好奇。”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储物柜边缘划过。 “你说过,未来的我‘去了’,还‘被攻略了’。” 她重复着那天在咖啡厅休息室里说的话。 “可你没告诉我,过程是怎样的。那个‘我’……她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让那种‘不可能’的事情发生?”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进千院眼底。 “你愿意告诉我吗,千院君?” 储物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灰尘在从门缝透入的微光中缓缓漂浮。 千院看着眼前这个卸下部分伪装、难得露出几分真实的狂三,意识到今天这场“参观”的真正目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为了戳穿他的身份。 她只是想知道。 想知道那个她尚未经历的、却又被断言“不可能”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模样。 “……你接近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千院的声音也放轻了,带着复杂的情绪。 狂三没有否认。她眨了眨眼,那层认真的外壳又迅速被戏谑的笑意覆盖,仿佛刚才的片刻真实只是错觉。 “当然啦。不然还能为了什么呢?难道是为了千院君你吗?” 她掩嘴轻笑,“虽然你生气的样子确实很有趣就是了~” 千院:“……” 他深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口气里包含了今天从早到晚积攒的所有无奈、疲惫,以及对眼前这个麻烦精的全部认知。 “……放学再说。” 他最终只挤出这四个字,转身拉开了储物间的门,率先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没有回头看。 身后传来狂三轻快的脚步声,以及她心情极好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 “那说好了哦,千院同学~放学后也要好好‘参观’学校呢~” 千院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影看起来更加沉重了。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第464章 千院:你女马了个 千院靠在门板上,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狂三这瞬间切换、毫无破绽的表演,额角的青筋忍不住又跳了跳。 (又来了……这家伙的戏瘾是不是就没停过?!)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终止这场毫无意义的即兴演出。 “好了,别演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清晰的无奈和疲惫,以及一丝“别把我当傻子”的警告意味。 “这附近我确认过了,没有监控,没有佛拉克西纳斯的微型机器人,也没有任何能偷听的东西。就我们俩。” 他顿了顿,黑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狂三那只露在外面的赤红右眼,语气里满是“你到底想怎样”的烦躁: “说。你来这里,到底想干嘛?按你原本的剧本,不是应该去接近、试探那位‘特别’的五河士道吗?缠着我这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有什么意思?” 狂三闻言,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如同褪去的潮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放下环抱自己的手臂,恢复了惯常那种游刃有余、略带慵懒的姿态,甚至慵懒中带着一丝被戳穿后依然无所谓的坦然。 她掩着嘴,发出“呵呵”的轻笑声,声音里满是愉悦。 “阿拉,被发现啦~” 她歪着头,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下午茶吃什么。 “不过呢,千院君——或者说,我该叫你‘千夏小姐’?” 她刻意在称呼上停顿了一下,欣赏着千院瞬间紧绷的下颌线,才慢悠悠地继续: “如果每一件事情都和你知道的‘未来’一模一样,那不就太没意思了嘛?生活需要一点……意外,你不觉得吗?” 她的独眼闪烁着危险又兴奋的光芒。 千院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所、以、呢?” 狂三仿佛没看见他紧握的拳头,自顾自地托起下巴,指尖轻轻点着脸颊,做出一个思考的可爱姿势。 然后,她歪头看向千院,笑容灿烂——那是标准的、属于“梦魇”的、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 “所以啊,我在想……” 她拉长了语调,“如果我去找那位士道君,把‘凤凰院千院就是凤凰院千夏’这个有趣的小秘密,当作转学礼物告诉他,他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会震惊?会不敢相信?还是会……” 她眨了眨眼,“……开心呢?” 空气瞬间凝固了几度。 千院垂在身侧的拳头举了起来,悬在两人之间狭窄的空间里。 不是真正要挥下的拳头,但那股“我真的会揍你”的威慑力是实实在在的。 “你可以试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认真的威胁和一丝“你最好别逼我”的警告: “我这沙包大的拳头,可不会因为你是个‘淑女’就手下留情。” 狂三看了看那近在咫尺、确实看起来颇有分量的拳头,又看了看千院那张写满“我很认真”的脸。 她没有躲,甚至没有害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阿拉阿拉~” 她双手轻轻捂住心口,做出一副“我好害怕”的夸张表情,但眼中全是戏谑。 “这么粗暴地对待一位柔弱的转校生,可是不行的哦。万一我受伤了,报警的话,千院君可是会被抓走的呢~” 千院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想把眼前这个戏精用理之律者的能力打包扔进次元缝隙的冲动。 “我也想对你温柔一点,真的。” 他盯着狂三,一字一句,“可每当我想对你多几分尊重,你便开口说话。” 狂三非但没生气,反而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赞美般,右眼弯成了月牙,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甚至轻轻拍了拍手。 “哎呀,这是要我闭嘴的意思吗?” 她歪着头,语气天真又无辜,但眼底分明写着“我就不闭嘴你能拿我怎么样”。 “真是的,千院君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锋利呢。明明面对那位士道君的时候,可是温柔又害羞的‘千夏小姐’呢。区别对待可不好哦?” 她精准地踩中了千院最敏感的雷区。 千院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再次握紧又松开。他发现自己在这张嘴面前,简直毫无还手之力。 “……你到底想怎样?” 他放弃般地问道,声音里满是疲惫和认命。 “戳穿我的身份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不是应该忙着积攒灵力、寻找回到过去的方法吗?跑来调戏我有意思?” 狂三的笑容收敛了一瞬,那层厚厚的戏谑外壳仿佛出现了细微的裂缝。 她看着千院,独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近乎认真的情绪。 “因为啊……” 她轻声说,不再是刚才那种轻佻的语气。 “我对‘你知道的未来’里的‘我’很好奇。”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储物柜边缘划过。 “你说过,未来的我‘去了’,还‘被攻略了’。” 她重复着那天在咖啡厅休息室里说的话。 “可你没告诉我,过程是怎样的。那个‘我’……她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为什么会让那种‘不可能’的事情发生?” 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进千院眼底。 “你愿意告诉我吗,千院君?” 储物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灰尘在从门缝透入的微光中缓缓漂浮。 千院看着眼前这个卸下部分伪装、难得露出几分真实的狂三,意识到今天这场“参观”的真正目的,或许根本就不是为了戳穿他的身份。 她只是想知道。 想知道那个她尚未经历的、却又被断言“不可能”的“未来”,究竟是什么模样。 “……你接近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千院的声音也放轻了,带着复杂的情绪。 狂三没有否认。她眨了眨眼,那层认真的外壳又迅速被戏谑的笑意覆盖,仿佛刚才的片刻真实只是错觉。 “当然啦。不然还能为了什么呢?难道是为了千院君你吗?” 她掩嘴轻笑,“虽然你生气的样子确实很有趣就是了~” 千院:“……” 他深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口气里包含了今天从早到晚积攒的所有无奈、疲惫,以及对眼前这个麻烦精的全部认知。 “……放学再说。” 他最终只挤出这四个字,转身拉开了储物间的门,率先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没有回头看。 身后传来狂三轻快的脚步声,以及她心情极好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声音: “那说好了哦,千院同学~放学后也要好好‘参观’学校呢~” 千院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影看起来更加沉重了。 (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第465章 狂三:中级演技! 从储物间出来的瞬间,千院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走廊里的阳光其实并不刺眼,只是刚才那片昏暗待久了,瞳孔还没适应。 他迈开步子,没回头,也没等身后的人。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像一只吃饱了、暂时收起利爪的猫。 “千院同学~” 狂三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愉悦。 “接下来我们要参观哪里呀?食堂?还是传说中的屋顶天台?” 千院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影看起来比刚才更加沉重。 “……食堂你不是已经路过两次了吗。”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回头。 “天台锁着的,进不去。” “诶~好可惜。” 狂三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可惜的意思,更像是随口一说,“那去操场的观众席坐坐?走了一中午,脚有点酸了呢。” 千院没反驳,也没答应,只是沉默地拐了个弯,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得逞的笑。 —————— 午后的操场没什么人,只有远处田径部几个身影在慢跑。观众席空荡荡的,阳光把金属座椅晒得微微发烫。千院在第三排找了个有阴影的位置坐下,随手把背包放在旁边,算是默认了狂三“坐坐”的提议。 狂三在他斜后方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坐下——不是刻意保持距离,更像是某种精心计算过的、不会引起警觉的安全范围。她双腿并拢,姿态优雅,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像来春游的贵族女校学生。如果不是刚才在储物间里那番对话,任谁看都是个安静乖巧的转校生。 沉默持续了几秒。 千院盯着操场角落某个正在修理草皮的工作人员,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平和了些: “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他没有看狂三。 “……关于未来的‘你’经历了什么。” 狂三没有接话,但千院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侧脸上。 那视线里没有了戏谑,也没有了刻意的慵懒,只是安静地等着。 千院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 “说实话,我知道的也不多。” 他最终还是开了口,语速不快。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用词。 “而且,关于你的部分,我知道得特别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我只知道……你和士道去约会过一次。就这些。” “约会?” 狂三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点意外的意味,像是在确认这个词汇是否是自己理解的意思。 “嗯。” 千院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除此之外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因为……那个未来的‘你’,也没有和我说得很详细。” 他转过头,终于看向狂三。阳光在他黑色的短发上镀了一层浅淡的光晕,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混合着“我尽力了”的坦然和“你别再追问了”的疲惫。 “所以,你想知道的‘过程’——具体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回答不了。我没有那些信息。” 狂三静静地听着,右眼微微眯起,似乎在分辨这话里有几分真假。片刻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样啊……”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她偏过头,看向远处逐渐西斜的太阳,沉默了几秒,忽然又恢复了一点惯常的、慵懒的笑意。 “不过,能让未来的‘我’愿意去约会的‘五河君’……听起来倒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千院没有接话。 沉默再次落下。 过了很久,狂三轻轻呼出一口气。当她再次开口时,语气又恢复了那层熟悉的、略带慵懒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似乎浅了几分,像隔着一层薄雾: “听起来真不像我会做出来的蠢事呢。” 千院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狂三正托着腮,望着远处的天空。侧脸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那只赤红的右眼里,没有戏谑,也没有惯常的危险光泽,只是平静地映着天光。 “你后悔吗?” 千院忽然问。 狂三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后悔?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她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不过,如果是那个‘未来’的我——我想,她不会后悔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不太像笑的笑: “毕竟,能让‘我’做出那种决定的人,应该……值得。” 千院沉默地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了。 那个在储物间里拿“戳穿身份”威胁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的狂三,和此刻坐在夕阳下、平静地说着“值得”的狂三,究竟哪个更接近真实? 或许都是。或许都不是。 午后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把整个操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远处那个修理草皮的工作人员收拾好工具,开始往仓库方向走去。 狂三依旧望着远方,侧脸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安静地,坐在阳光下。 千院沉默了片刻,移开了视线。 “……参观结束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有些疏离的随意,“该回教室了,下午还有课。” 狂三“嗯”了一声,也站起身来。她没有再追问关于“未来”的其他细节,也没有继续拿他的身份开玩笑。 只是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一起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旷的操场上,一前一后。 —————— 千院和狂三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照进窗户,在课桌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教室里已经回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空气里弥漫着午休结束前特有的慵懒气息。 然而,这份慵懒在狂三踏入教室的瞬间,就被打破了。 “啊!时崎同学回来了!” “时崎同学时崎同学!” 三道身影如同闻到腥味的猫,几乎是瞬间从不同方向“飘”了过来,将狂三团团围住。 马尾辫、眼镜、短发——正是班里有名的八卦三人组,被千院私下吐槽为“马季洗裤袜”的那三位。 此刻她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好奇光芒,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 “时崎同学!你和凤凰院同学去哪里参观了呀?” “学校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特别感兴趣的地方?” “凤凰院同学有没有好好给你介绍?他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有点懒散的,没想到还挺靠谱的嘛!”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完全不给狂三喘息的机会。 狂三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阵仗。她微微睁大了那只赤红的右眼,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突然包围的小动物,有些不知所措。 “啊……那个……”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慌乱,双手下意识地交握在身前,指尖轻轻绞在一起。 “我们……我们就是随便走了走……教学楼、操场、还有……” 她说着,目光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似乎也因为紧张而泛起淡淡的粉色。 那副模样,活像一位从小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突然被热情的平民们团团围住,想保持优雅得体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笨拙地维持着淑女的姿态。 “诶——就这些吗?没有去更有趣的地方?” “时崎同学声音好好听!说话也这么温柔!” “对了对了,时崎同学之前在哪所学校上学呀?为什么会转学来这里?” 问题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 狂三微微侧过头,用指尖轻轻拨了拨遮住左眼的刘海,似乎在借助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 她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从容一些——虽然那笑容里分明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局促。 “以、以前……是在很远的学校……” 她的回答含糊其辞,声音依旧轻柔,甚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断断续续。 “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所以……” 她抬起眼,求助般地扫过周围,目光恰好与不远处正看向这边的千院对上。 那一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只有千院能读懂的意味——不是真的求助,更像是一种“你看我演得好不好”的得意,稍纵即逝,随即又被那副柔弱慌乱的大小姐模样覆盖。 千院:“……” 他默默移开了视线,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翻白眼。 (这家伙……真是一秒都不放过表演的机会。) 他收回目光,正好对上了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的士道。 士道显然也注意到了被围住的狂三,眉头微皱,快步走到千院身边。 “回来了?” 士道压低声音,目光还停留在狂三那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 “怎么样?没出什么事?” 千院耸了耸肩,同样压低声音:“没事,就真的只是逛了逛学校。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忙着应付那三位呢。” 士道仔细观察了一下狂三那边的情况,确认她确实只是被八卦围攻而非施展什么精灵手段,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脸上的凝重并未完全消退。 “我已经联系琴里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千院能听到,“她把狂三的精灵信息发给我了——代号‘梦魇’,极度危险。琴里说,她突然转学过来肯定有目的,让我务必小心,也让我提醒你……”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担忧。 “对不起,千院。她找上你,可能是因为和我有关。那个在工业区的时候,她见过我,可能……在调查我。你被我连累了。” 千院看着他这副认真自责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兄弟,你想多了。她找我纯粹是因为她知道我就是千夏,而且对我的“未来情报”感兴趣。和你关系真不大……虽然这话我不能告诉你。) “行了行了,别一副欠我几百万的表情。” 千院拍了拍士道的肩膀,语气随意。 “我就一普通男高中生,她能对我有什么兴趣?说不定真的就是随机选了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向导呢?” 他故意捋了捋自己其实并不出众的头发,做出一个自恋的表情。 士道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紧张的情绪也稍微缓解了一些:“你倒是心大……” “不然呢?天天提心吊胆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千院耸耸肩,目光再次扫向被围住的狂三那边。 狂三恰好在这时微微抬起头,隔着几个人影,与他对视了一瞬。她的嘴角依旧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略带羞涩的浅笑,但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教室里充斥着八卦的叽叽喳喳和青春期的琐碎日常。只有那几个知晓真相的人,在这片平静的表面下,各自怀揣着无法言说的心事。 而那位被围在中间的“大小姐”,依旧笨拙又努力地应对着热情的同学们,像一朵误入凡间的、不知所措的娇花。 ——如果忽略掉她眼底深处那一抹只有千院能读懂的、狡黠的笑意的话。 第465章 狂三:中级演技! 从储物间出来的瞬间,千院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走廊里的阳光其实并不刺眼,只是刚才那片昏暗待久了,瞳孔还没适应。 他迈开步子,没回头,也没等身后的人。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跟着,像一只吃饱了、暂时收起利爪的猫。 “千院同学~” 狂三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明显的愉悦。 “接下来我们要参观哪里呀?食堂?还是传说中的屋顶天台?” 千院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影看起来比刚才更加沉重。 “……食堂你不是已经路过两次了吗。”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没有回头。 “天台锁着的,进不去。” “诶~好可惜。” 狂三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可惜的意思,更像是随口一说,“那去操场的观众席坐坐?走了一中午,脚有点酸了呢。” 千院没反驳,也没答应,只是沉默地拐了个弯,朝着操场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得逞的笑。 —————— 午后的操场没什么人,只有远处田径部几个身影在慢跑。观众席空荡荡的,阳光把金属座椅晒得微微发烫。千院在第三排找了个有阴影的位置坐下,随手把背包放在旁边,算是默认了狂三“坐坐”的提议。 狂三在他斜后方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坐下——不是刻意保持距离,更像是某种精心计算过的、不会引起警觉的安全范围。她双腿并拢,姿态优雅,双手规整地放在膝上,像来春游的贵族女校学生。如果不是刚才在储物间里那番对话,任谁看都是个安静乖巧的转校生。 沉默持续了几秒。 千院盯着操场角落某个正在修理草皮的工作人员,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平和了些: “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他没有看狂三。 “……关于未来的‘你’经历了什么。” 狂三没有接话,但千院能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了自己侧脸上。 那视线里没有了戏谑,也没有了刻意的慵懒,只是安静地等着。 千院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敲。 “说实话,我知道的也不多。” 他最终还是开了口,语速不快。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用词。 “而且,关于你的部分,我知道得特别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我只知道……你和士道去约会过一次。就这些。” “约会?” 狂三的语气微微上扬,带着点意外的意味,像是在确认这个词汇是否是自己理解的意思。 “嗯。” 千院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除此之外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因为……那个未来的‘你’,也没有和我说得很详细。” 他转过头,终于看向狂三。阳光在他黑色的短发上镀了一层浅淡的光晕,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混合着“我尽力了”的坦然和“你别再追问了”的疲惫。 “所以,你想知道的‘过程’——具体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回答不了。我没有那些信息。” 狂三静静地听着,右眼微微眯起,似乎在分辨这话里有几分真假。片刻后,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样啊……”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听不出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她偏过头,看向远处逐渐西斜的太阳,沉默了几秒,忽然又恢复了一点惯常的、慵懒的笑意。 “不过,能让未来的‘我’愿意去约会的‘五河君’……听起来倒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千院没有接话。 沉默再次落下。 过了很久,狂三轻轻呼出一口气。当她再次开口时,语气又恢复了那层熟悉的、略带慵懒的笑意,只是那笑意似乎浅了几分,像隔着一层薄雾: “听起来真不像我会做出来的蠢事呢。” 千院终于转过头,看向她。 狂三正托着腮,望着远处的天空。侧脸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那只赤红的右眼里,没有戏谑,也没有惯常的危险光泽,只是平静地映着天光。 “你后悔吗?” 千院忽然问。 狂三的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后悔?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她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不过,如果是那个‘未来’的我——我想,她不会后悔的。”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不太像笑的笑: “毕竟,能让‘我’做出那种决定的人,应该……值得。” 千院沉默地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眼前这个人了。 那个在储物间里拿“戳穿身份”威胁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的狂三,和此刻坐在夕阳下、平静地说着“值得”的狂三,究竟哪个更接近真实? 或许都是。或许都不是。 午后的光线变得更加柔和,把整个操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远处那个修理草皮的工作人员收拾好工具,开始往仓库方向走去。 狂三依旧望着远方,侧脸安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是安静地,坐在阳光下。 千院沉默了片刻,移开了视线。 “……参观结束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有些疏离的随意,“该回教室了,下午还有课。” 狂三“嗯”了一声,也站起身来。她没有再追问关于“未来”的其他细节,也没有继续拿他的身份开玩笑。 只是跟在他身后,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一起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空旷的操场上,一前一后。 —————— 千院和狂三一前一后走进教室时,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照进窗户,在课桌上铺开一片暖金色的光斑。 教室里已经回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空气里弥漫着午休结束前特有的慵懒气息。 然而,这份慵懒在狂三踏入教室的瞬间,就被打破了。 “啊!时崎同学回来了!” “时崎同学时崎同学!” 三道身影如同闻到腥味的猫,几乎是瞬间从不同方向“飘”了过来,将狂三团团围住。 马尾辫、眼镜、短发——正是班里有名的八卦三人组,被千院私下吐槽为“马季洗裤袜”的那三位。 此刻她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好奇光芒,像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 “时崎同学!你和凤凰院同学去哪里参观了呀?” “学校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特别感兴趣的地方?” “凤凰院同学有没有好好给你介绍?他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有点懒散的,没想到还挺靠谱的嘛!”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完全不给狂三喘息的机会。 狂三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的阵仗。她微微睁大了那只赤红的右眼,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突然包围的小动物,有些不知所措。 “啊……那个……” 她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慌乱,双手下意识地交握在身前,指尖轻轻绞在一起。 “我们……我们就是随便走了走……教学楼、操场、还有……” 她说着,目光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颊似乎也因为紧张而泛起淡淡的粉色。 那副模样,活像一位从小养在深闺、不谙世事的大小姐,突然被热情的平民们团团围住,想保持优雅得体却又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笨拙地维持着淑女的姿态。 “诶——就这些吗?没有去更有趣的地方?” “时崎同学声音好好听!说话也这么温柔!” “对了对了,时崎同学之前在哪所学校上学呀?为什么会转学来这里?” 问题依旧源源不断地涌来。 狂三微微侧过头,用指尖轻轻拨了拨遮住左眼的刘海,似乎在借助这个动作掩饰自己的慌乱。 她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从容一些——虽然那笑容里分明还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局促。 “以、以前……是在很远的学校……” 她的回答含糊其辞,声音依旧轻柔,甚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断断续续。 “因为……家里的一些原因……所以……” 她抬起眼,求助般地扫过周围,目光恰好与不远处正看向这边的千院对上。 那一瞬间,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只有千院能读懂的意味——不是真的求助,更像是一种“你看我演得好不好”的得意,稍纵即逝,随即又被那副柔弱慌乱的大小姐模样覆盖。 千院:“……” 他默默移开了视线,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翻白眼。 (这家伙……真是一秒都不放过表演的机会。) 他收回目光,正好对上了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的士道。 士道显然也注意到了被围住的狂三,眉头微皱,快步走到千院身边。 “回来了?” 士道压低声音,目光还停留在狂三那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关切。 “怎么样?没出什么事?” 千院耸了耸肩,同样压低声音:“没事,就真的只是逛了逛学校。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忙着应付那三位呢。” 士道仔细观察了一下狂三那边的情况,确认她确实只是被八卦围攻而非施展什么精灵手段,才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脸上的凝重并未完全消退。 “我已经联系琴里了。”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千院能听到,“她把狂三的精灵信息发给我了——代号‘梦魇’,极度危险。琴里说,她突然转学过来肯定有目的,让我务必小心,也让我提醒你……”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歉意和担忧。 “对不起,千院。她找上你,可能是因为和我有关。那个在工业区的时候,她见过我,可能……在调查我。你被我连累了。” 千院看着他这副认真自责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兄弟,你想多了。她找我纯粹是因为她知道我就是千夏,而且对我的“未来情报”感兴趣。和你关系真不大……虽然这话我不能告诉你。) “行了行了,别一副欠我几百万的表情。” 千院拍了拍士道的肩膀,语气随意。 “我就一普通男高中生,她能对我有什么兴趣?说不定真的就是随机选了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向导呢?” 他故意捋了捋自己其实并不出众的头发,做出一个自恋的表情。 士道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哭笑不得,紧张的情绪也稍微缓解了一些:“你倒是心大……” “不然呢?天天提心吊胆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千院耸耸肩,目光再次扫向被围住的狂三那边。 狂三恰好在这时微微抬起头,隔着几个人影,与他对视了一瞬。她的嘴角依旧挂着那副恰到好处的、略带羞涩的浅笑,但眼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教室里充斥着八卦的叽叽喳喳和青春期的琐碎日常。只有那几个知晓真相的人,在这片平静的表面下,各自怀揣着无法言说的心事。 而那位被围在中间的“大小姐”,依旧笨拙又努力地应对着热情的同学们,像一朵误入凡间的、不知所措的娇花。 ——如果忽略掉她眼底深处那一抹只有千院能读懂的、狡黠的笑意的话。 第466章 千院:终于可以按原剧情走了 放学的钟声响起,如同解开了某种束缚的开关。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椅子拖动的声音、书包拉链的声音、同学们互相道别的招呼声交织成一片。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把整个教室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士道!今天也一起回去!” 十香几乎是瞬间收拾好书包,像一只等待着被遛的小狗,眼巴巴地望着士道。 “嗯,等我一下。” 士道一边应着,一边目光扫向千院的方向,眼神里带着询问——今天的情况,你确定没问题? 千院感受到了那道视线,回过头,对着士道比了个“ok”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门外,意思大概是“我没事,你先走你的”。 士道微微皱了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十香已经在旁边催促了,而折纸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另一侧,目光同样若有若无地扫过千院和狂三的方向。 “走。” 折纸简洁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分明写着“我会盯着”。 士道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被两人“夹”着走出了教室。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千院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有事立刻联系我”的郑重。 千院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等那三人消失在门口,千院才慢悠悠地开始收拾书包。他不急。他需要等一个人先走。 然而,事与愿违。 “千院同学~” 那个甜得有些腻人的声音,如同幽灵般从斜后方飘来。 千院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转过头。 狂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座位旁边,双肩书包规规矩矩地背在身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优雅得如同准备参加茶会的大小姐。那只赤红的右眼弯成月牙,笑盈盈地看着他。 “今天谢谢你带我参观学校~”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如果没有千院同学,我肯定会迷路的。” 旁边还没走的几个同学听到这话,纷纷投来暧昧的目光,甚至有男生小声起哄。 千院的眼角跳了跳。 (迷路?你迷路?你一个能操控时间的精灵跟我说会在这种小学校的走廊里迷路?) 但他面上只能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不客气,应该的。” “那个……” 狂三微微垂下眼,纤细的手指轻轻绞在一起,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带着一丝犹豫和请求,“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再陪我走一段吗?到校门口就好。今天第一天,还有点……不太认得路。” 她说这话时,微微抬起眼,透过长长的睫毛看向千院,那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助和期待。 旁边还没走的几个女生已经开始小声感叹:“时崎同学好可爱~”“感觉像是深闺大小姐第一次出门一样~” 千院:“……”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拉上书包拉链。 “行,走。” 狂三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礼物。 “谢谢千院同学~你真是个好人呢。” 千院在心里默默补充:(好人是?行,你等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把整个通道染成温暖的橘色,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千院同学。” 狂三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正常,没有了刚才面对同学时的柔弱。 “嗯?” “明天也一起走。” 千院的脚步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她。 狂三正侧着头看他,夕阳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那只赤红的右眼里,闪烁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芒。不是威胁,不是戏谑,而是一种……近乎真诚的、期待的光芒。 千院沉默了两秒。 “……看我心情。”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像是得逞,又像是真的愉悦。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校门口,融入那片即将沉入夜色的暖光里。 校门口,狂三停下脚步,对着千院微微欠身:“就送到这里。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她的语气认真,没有了刚才的表演痕迹。 千院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这个人了。 “……嗯。” 他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千院君。” 狂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用的是更亲昵的称呼。 千院回过头。 狂三站在夕阳里,黑色的长发被染成暖金色,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却显得更加真实。她轻声说: “那个‘未来’的‘我’……一定过得挺开心的。” 不等千院回答,她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融入了放学的人流中。 千院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 --- 夕阳把街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放学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笑声、交谈声、自行车铃声交织成傍晚特有的热闹旋律。 狂三走在这片热闹之中,步伐轻盈,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天的“收获”比她预想的要多。不仅近距离观察了那位有趣的“千院君”,还从他口中套出了关于“未来自己”的只言片语。 虽然信息不多,但那种“未来的我竟然会做那种事”的荒诞感,反而让她对那个叫五河士道的少年更感兴趣了。 (约会……吗?) 她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觉得既陌生又有趣。 然而,就在她走过一条岔路口,转入通往居住区的街道时—— 脚步,忽然停住了。 热闹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切断了。 刚才还能听到的远处学生的笑闹声、便利店的自动门提示音、甚至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狂三站在原地,那只赤红的右眼微微眯起。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空气的流动不对劲。 光影的边缘,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 第466章 千院:终于可以按原剧情走了 放学的钟声响起,如同解开了某种束缚的开关。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椅子拖动的声音、书包拉链的声音、同学们互相道别的招呼声交织成一片。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把整个教室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士道!今天也一起回去!” 十香几乎是瞬间收拾好书包,像一只等待着被遛的小狗,眼巴巴地望着士道。 “嗯,等我一下。” 士道一边应着,一边目光扫向千院的方向,眼神里带着询问——今天的情况,你确定没问题? 千院感受到了那道视线,回过头,对着士道比了个“ok”的手势,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门外,意思大概是“我没事,你先走你的”。 士道微微皱了皱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十香已经在旁边催促了,而折纸也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另一侧,目光同样若有若无地扫过千院和狂三的方向。 “走。” 折纸简洁地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分明写着“我会盯着”。 士道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被两人“夹”着走出了教室。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千院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有事立刻联系我”的郑重。 千院挥了挥手,算是回应。 等那三人消失在门口,千院才慢悠悠地开始收拾书包。他不急。他需要等一个人先走。 然而,事与愿违。 “千院同学~” 那个甜得有些腻人的声音,如同幽灵般从斜后方飘来。 千院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才转过头。 狂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座位旁边,双肩书包规规矩矩地背在身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优雅得如同准备参加茶会的大小姐。那只赤红的右眼弯成月牙,笑盈盈地看着他。 “今天谢谢你带我参观学校~”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如果没有千院同学,我肯定会迷路的。” 旁边还没走的几个同学听到这话,纷纷投来暧昧的目光,甚至有男生小声起哄。 千院的眼角跳了跳。 (迷路?你迷路?你一个能操控时间的精灵跟我说会在这种小学校的走廊里迷路?) 但他面上只能挤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不客气,应该的。” “那个……” 狂三微微垂下眼,纤细的手指轻轻绞在一起,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带着一丝犹豫和请求,“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再陪我走一段吗?到校门口就好。今天第一天,还有点……不太认得路。” 她说这话时,微微抬起眼,透过长长的睫毛看向千院,那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助和期待。 旁边还没走的几个女生已经开始小声感叹:“时崎同学好可爱~”“感觉像是深闺大小姐第一次出门一样~” 千院:“……”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拉上书包拉链。 “行,走。” 狂三的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礼物。 “谢谢千院同学~你真是个好人呢。” 千院在心里默默补充:(好人是?行,你等着。)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把整个通道染成温暖的橘色,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千院同学。” 狂三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正常,没有了刚才面对同学时的柔弱。 “嗯?” “明天也一起走。” 千院的脚步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她。 狂三正侧着头看他,夕阳在她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那只赤红的右眼里,闪烁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芒。不是威胁,不是戏谑,而是一种……近乎真诚的、期待的光芒。 千院沉默了两秒。 “……看我心情。”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声,像是得逞,又像是真的愉悦。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校门口,融入那片即将沉入夜色的暖光里。 校门口,狂三停下脚步,对着千院微微欠身:“就送到这里。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她的语气认真,没有了刚才的表演痕迹。 千院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看不懂这个人了。 “……嗯。” 他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千院君。” 狂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用的是更亲昵的称呼。 千院回过头。 狂三站在夕阳里,黑色的长发被染成暖金色,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却显得更加真实。她轻声说: “那个‘未来’的‘我’……一定过得挺开心的。” 不等千院回答,她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融入了放学的人流中。 千院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 --- 夕阳把街道染成温暖的橘红色,放学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笑声、交谈声、自行车铃声交织成傍晚特有的热闹旋律。 狂三走在这片热闹之中,步伐轻盈,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天的“收获”比她预想的要多。不仅近距离观察了那位有趣的“千院君”,还从他口中套出了关于“未来自己”的只言片语。 虽然信息不多,但那种“未来的我竟然会做那种事”的荒诞感,反而让她对那个叫五河士道的少年更感兴趣了。 (约会……吗?) 她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觉得既陌生又有趣。 然而,就在她走过一条岔路口,转入通往居住区的街道时—— 脚步,忽然停住了。 热闹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切断了。 刚才还能听到的远处学生的笑闹声、便利店的自动门提示音、甚至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全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狂三站在原地,那只赤红的右眼微微眯起。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空气的流动不对劲。 光影的边缘,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扭曲。 第467章 千院:对的对的,剧情就应该这么走 她站在人行道的正中央,周围依旧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和行人,但某种异样的感觉如同冰凉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漫过了她的全身。 太安静了。 不,不是真的安静。周围的喧嚣依旧存在,笑声、谈话声、脚步声——但它们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在了外面,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听到的声音。 真正让她警觉的,是另一种感觉。 那是一种被人毫不客气地来回抚摸全身般的异样感。 无形的触手透过衣物,滑过肌肤,探查着每一寸身体的轮廓和反应。 不是恶意,却比恶意更加令人不适——那是一种绝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有某个巨大的存在将她囫囵吞下,正在细细品味猎物的味道。 狂三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这不是精灵的力量。这是现代巫师使用名为“显现装置”的机械所创造出来的结界—— 随意领域。 而在那无数能够使用这种力量的人之中,有一个存在,是特别的。 特别的强大,特别的危险,特别的…… 狂三微微抬起眼,赤红的右眼望向街道旁一条幽深的小巷。 小巷的阴影里,一个人影正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似国中生的女孩,个头不高,身形纤细。 深蓝色的头发被绑成一束利落的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身上穿着色调柔和的连帽外套和及膝的裤裙,看起来就像是随处可见的、放学后准备回家的普通少女。 但她的气势,却与那身便服截然不同。 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猛禽,那双眼睛——狂三能感觉到,即便隔着距离,即便对方还没有完全从阴影中走出——那双眼睛正死死地锁定着自己。 锐利,冰冷,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捕猎者的专注。 狂三停在原地,没有动。 周围的人流依旧在继续,那些放学的学生、下班的路人,浑然不觉就在几步之外,一场远超他们认知的对峙正在悄然展开。 女孩完全走出了阴影。夕阳照在她脸上,勾勒出一张清秀而年轻的面容。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她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有些可爱的国中女生。 但她不是。 狂三知道她是谁。 崇宫真那。 de社的王牌,拥有单独讨伐精灵实战记录的、最危险的猎手之一。 “好久不见呢~” 狂三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惯有的、带着慵懒笑意的语调,仿佛只是遇到了一个普通熟人。 “真那小姐穿便服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嘛~” 真那没有回应她的调侃。她静静地站在小巷口,与狂三隔着十来米的距离,目光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隼。 狂三的右眼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笑意。她歪了歪头,像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de社的‘王牌’小朋友吗?怎么会在这里?是迷路了吗?” 真那没有回应她的调侃。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狂三,像是在观察一个已经被锁定的目标。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时崎狂三,代号‘梦魇’。根据日本政府对精灵防御法第……”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背诵条文毫无意义,便直接跳过了,“算了,那些都不重要。” 她向前迈了一步,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含着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压迫感。 “重要的是——你在这里。” 狂三的笑容依旧,但那只赤红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沉了下去。 夕阳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形成了某种对峙的构图。 风停了。 连最后一丝余温,似乎都被这片凝滞的空气冷却。 夕阳的余晖将整条街道染成血一般的红色。 ————————————这里是分界线娘哦~—————————— 狂三站在原地,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仿佛面前的并非能够单独讨伐精灵的de王牌,而是一个走错片场的小女孩。 她微微歪着头,那只赤红的右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好奇。 “哎呀哎呀,我记得你是……崇宫真那?”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真的在努力回忆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真那不悦地从鼻间哼了一声,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能记住我的名字虽然值得夸奖……”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但是随随便便就呼唤我的名字,只会让我想吐!” 这份厌恶来得直接而强烈,没有任何掩饰。 狂三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头鞠躬,姿态优雅得体,道歉得相当干脆。 “哎呀,真是抱歉呀。” 她直起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柔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不过,名字的确很重要呢。我被人叫作‘梦魇’也是会很伤心的。可以请你称呼我为时崎狂三吗?” 她的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请求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真那的表情却更加不悦了。她的眉头几乎拧成了结,看向狂三的眼神里混杂着厌恶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因为很重要,所以我不希望你叫我的名字。” 她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因为很重要,所以我不想将你的名字说出口。” 这话听起来自相矛盾,却又蕴含着某种扭曲的逻辑。 狂三轻轻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真是复杂呀。”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闭嘴!精灵!” 真那的眼神陡然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那股杀意不再是隐隐约约的压迫感,而是凝成实质,直直地刺向狂三。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狂三感觉到皮肤表面的寒毛竖起,那是身体对危险最本能的反应。她维持着笑容,但那只赤红的右眼里,笑意已经褪去,只剩下冷静的观察和计算。 第467章 千院:对的对的,剧情就应该这么走 她站在人行道的正中央,周围依旧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和行人,但某种异样的感觉如同冰凉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漫过了她的全身。 太安静了。 不,不是真的安静。周围的喧嚣依旧存在,笑声、谈话声、脚步声——但它们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在了外面,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听到的声音。 真正让她警觉的,是另一种感觉。 那是一种被人毫不客气地来回抚摸全身般的异样感。 无形的触手透过衣物,滑过肌肤,探查着每一寸身体的轮廓和反应。 不是恶意,却比恶意更加令人不适——那是一种绝对的、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有某个巨大的存在将她囫囵吞下,正在细细品味猎物的味道。 狂三的眉毛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她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这不是精灵的力量。这是现代巫师使用名为“显现装置”的机械所创造出来的结界—— 随意领域。 而在那无数能够使用这种力量的人之中,有一个存在,是特别的。 特别的强大,特别的危险,特别的…… 狂三微微抬起眼,赤红的右眼望向街道旁一条幽深的小巷。 小巷的阴影里,一个人影正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似国中生的女孩,个头不高,身形纤细。 深蓝色的头发被绑成一束利落的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身上穿着色调柔和的连帽外套和及膝的裤裙,看起来就像是随处可见的、放学后准备回家的普通少女。 但她的气势,却与那身便服截然不同。 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猛禽,那双眼睛——狂三能感觉到,即便隔着距离,即便对方还没有完全从阴影中走出——那双眼睛正死死地锁定着自己。 锐利,冰冷,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本能的捕猎者的专注。 狂三停在原地,没有动。 周围的人流依旧在继续,那些放学的学生、下班的路人,浑然不觉就在几步之外,一场远超他们认知的对峙正在悄然展开。 女孩完全走出了阴影。夕阳照在她脸上,勾勒出一张清秀而年轻的面容。 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她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的、有些可爱的国中女生。 但她不是。 狂三知道她是谁。 崇宫真那。 de社的王牌,拥有单独讨伐精灵实战记录的、最危险的猎手之一。 “好久不见呢~” 狂三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惯有的、带着慵懒笑意的语调,仿佛只是遇到了一个普通熟人。 “真那小姐穿便服的样子,倒是挺可爱的嘛~” 真那没有回应她的调侃。她静静地站在小巷口,与狂三隔着十来米的距离,目光如同锁定了猎物的鹰隼。 狂三的右眼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恢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笑意。她歪了歪头,像是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de社的‘王牌’小朋友吗?怎么会在这里?是迷路了吗?” 真那没有回应她的调侃。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狂三,像是在观察一个已经被锁定的目标。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时崎狂三,代号‘梦魇’。根据日本政府对精灵防御法第……”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背诵条文毫无意义,便直接跳过了,“算了,那些都不重要。” 她向前迈了一步,小小的身躯里仿佛蕴含着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压迫感。 “重要的是——你在这里。” 狂三的笑容依旧,但那只赤红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微微沉了下去。 夕阳西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形成了某种对峙的构图。 风停了。 连最后一丝余温,似乎都被这片凝滞的空气冷却。 夕阳的余晖将整条街道染成血一般的红色。 ————————————这里是分界线娘哦~—————————— 狂三站在原地,姿态依旧优雅从容,仿佛面前的并非能够单独讨伐精灵的de王牌,而是一个走错片场的小女孩。 她微微歪着头,那只赤红的右眼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好奇。 “哎呀哎呀,我记得你是……崇宫真那?”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真的在努力回忆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 真那不悦地从鼻间哼了一声,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她的眉头皱得很紧,像是听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 “能记住我的名字虽然值得夸奖……”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但是随随便便就呼唤我的名字,只会让我想吐!” 这份厌恶来得直接而强烈,没有任何掩饰。 狂三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头鞠躬,姿态优雅得体,道歉得相当干脆。 “哎呀,真是抱歉呀。” 她直起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柔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不过,名字的确很重要呢。我被人叫作‘梦魇’也是会很伤心的。可以请你称呼我为时崎狂三吗?” 她的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请求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真那的表情却更加不悦了。她的眉头几乎拧成了结,看向狂三的眼神里混杂着厌恶和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因为很重要,所以我不希望你叫我的名字。” 她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因为很重要,所以我不想将你的名字说出口。” 这话听起来自相矛盾,却又蕴含着某种扭曲的逻辑。 狂三轻轻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真是复杂呀。”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评价今天的天气。 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闭嘴!精灵!” 真那的眼神陡然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那股杀意不再是隐隐约约的压迫感,而是凝成实质,直直地刺向狂三。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狂三感觉到皮肤表面的寒毛竖起,那是身体对危险最本能的反应。她维持着笑容,但那只赤红的右眼里,笑意已经褪去,只剩下冷静的观察和计算。 第468章 千院:对对吗?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是被血浸透后又逐渐冷却的痕迹。 战斗结束的战场,安静得近乎诡异。 街道的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显现装置能量武器轰击留下的焦黑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某种烧焦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战场特有的、令人不适的气息。 ast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分布在四周,保持着警戒姿态。 她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或者说,他们认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此刻,他们更像是旁观者,或者说,见证者。 战场的中心,是崇宫真那。 她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手中的光剑还散发着微弱的、即将熄灭的光芒。 脚下,是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尸体”——或者说,是尸体的碎片。 时崎狂三的身体被分割成数块,散落在周围的地面上。 失去生机的肢体在余晖下呈现出诡异的苍白,血液——如果是精灵的血液的话——浸透了碎裂的柏油路面。 真那垂眼看了看手中的光剑,又看了看脚下的“成果”,表情平静得像是在验收一件普通的货物。 没有罪恶感。 没有焦躁。 没有绝望。 甚至没有一丝丝——成就感。 那表情太过平静,平静到近乎空洞。就像流水线上的工人,完成了一件重复了千百次的操作,然后等待下一件产品被送到面前。 这就是“习惯”。 习惯到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习惯到杀死一个精灵,和拧紧一颗螺丝,在心理层面上已经没有区别。 天空中传来显现装置推进器的细微嗡鸣。 鸢一折纸降落在战场边缘,蓝白色的“冈格尼尔”显现装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她刚完成空中警戒任务,此刻降落在离真那不近不远的位置,目光落在战场中央那堆触目惊心的碎片上。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是被血腥场面震撼——折纸见过太多精灵带来的死亡,包括她自己的父母。让她蹙眉的,是别的东西。 她迈步走近,显现装置的关节发出细微的机械声响。直到离真那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她才停下。 “敌人已经确认死亡。” 折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困惑,“这种行为……有什么意义吗?”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碎片。 “我很理解精灵需要被彻底消灭的观点。甚至可以说,我非常认同。”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转向真那,“但你看起来,并不像和她有什么血海深仇。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的尸体?” 折纸自己与精灵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她,或许她能理解这种近乎宣泄的行为。 但真那不一样。从始至终,这个de的王牌都没有流露出任何激烈的情绪。 这让折纸感到困惑。 真那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看向折纸,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多了几分类似于“又要解释一遍”的淡淡疲惫。 “……我只是在尝试。” 她的回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折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尝试?” 真那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些碎片。她没有再继续挥剑,只是静静地看着。 “尝试杀死她。”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内容却让折纸的眼神微微变化。 “我敢打赌,她肯定没有死。” 这话像是某种荒谬的断言,但从真那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我已经无数次杀死过她了。” 真那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不管是任何方式,刺穿心脏,斩断脖颈,甚至像现在这样……把她分成无数块。每一次,她都‘死’了。” 她顿了顿,抬起手中的光剑,看着剑刃上残留的微光。 “但每一次,她总能再次出现在世间。” “所以……” 折纸的声音微微顿住,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你现在做的这些——” “是尝试。” 真那接过她的话,目光重新变得无趣。 “我只是在尝试用不同的方式杀死她。也许某一种方式,某一剑,某一次分割,能让她‘真正地’死去。” 她说完,垂下光剑,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碎片。 “习惯就好。”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在昏暗的战场上,比任何嘶吼或诅咒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折纸沉默地看着真那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尸体碎片”。 (无数次杀死……却从未真正杀死……吗?)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真那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了。 当一件事重复了太多次,当杀死一个生命变成像刷牙洗脸一样的日常,当每一次的“胜利”都被下一次的“复活”推翻—— 情绪,确实是多余的。 远处,ast的队员们开始收队。显现装置的嗡鸣声此起彼伏,逐渐远去。 昏暗的战场上,只剩下那些“尸体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等待着。 等待着,某一个时刻,再一次睁开眼睛。 第468章 千院:对对吗?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天空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是被血浸透后又逐渐冷却的痕迹。 战斗结束的战场,安静得近乎诡异。 街道的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显现装置能量武器轰击留下的焦黑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某种烧焦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形成战场特有的、令人不适的气息。 ast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分布在四周,保持着警戒姿态。 她们的任务已经完成——或者说,他们认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 此刻,他们更像是旁观者,或者说,见证者。 战场的中心,是崇宫真那。 她站在一片狼藉之中,手中的光剑还散发着微弱的、即将熄灭的光芒。 脚下,是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尸体”——或者说,是尸体的碎片。 时崎狂三的身体被分割成数块,散落在周围的地面上。 失去生机的肢体在余晖下呈现出诡异的苍白,血液——如果是精灵的血液的话——浸透了碎裂的柏油路面。 真那垂眼看了看手中的光剑,又看了看脚下的“成果”,表情平静得像是在验收一件普通的货物。 没有罪恶感。 没有焦躁。 没有绝望。 甚至没有一丝丝——成就感。 那表情太过平静,平静到近乎空洞。就像流水线上的工人,完成了一件重复了千百次的操作,然后等待下一件产品被送到面前。 这就是“习惯”。 习惯到不再有任何情绪波动。习惯到杀死一个精灵,和拧紧一颗螺丝,在心理层面上已经没有区别。 天空中传来显现装置推进器的细微嗡鸣。 鸢一折纸降落在战场边缘,蓝白色的“冈格尼尔”显现装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她刚完成空中警戒任务,此刻降落在离真那不近不远的位置,目光落在战场中央那堆触目惊心的碎片上。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是被血腥场面震撼——折纸见过太多精灵带来的死亡,包括她自己的父母。让她蹙眉的,是别的东西。 她迈步走近,显现装置的关节发出细微的机械声响。直到离真那只有几步远的距离,她才停下。 “敌人已经确认死亡。” 折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困惑,“这种行为……有什么意义吗?” 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碎片。 “我很理解精灵需要被彻底消灭的观点。甚至可以说,我非常认同。” 她顿了顿,冰蓝色的眼眸转向真那,“但你看起来,并不像和她有什么血海深仇。既然如此,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的尸体?” 折纸自己与精灵有不共戴天之仇,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她,或许她能理解这种近乎宣泄的行为。 但真那不一样。从始至终,这个de的王牌都没有流露出任何激烈的情绪。 这让折纸感到困惑。 真那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看向折纸,那双深蓝色的眼眸里依旧平静无波,只是多了几分类似于“又要解释一遍”的淡淡疲惫。 “……我只是在尝试。” 她的回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折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尝试?” 真那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地上那些碎片。她没有再继续挥剑,只是静静地看着。 “尝试杀死她。”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内容却让折纸的眼神微微变化。 “我敢打赌,她肯定没有死。” 这话像是某种荒谬的断言,但从真那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笃定。 “我已经无数次杀死过她了。” 真那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天气。 “不管是任何方式,刺穿心脏,斩断脖颈,甚至像现在这样……把她分成无数块。每一次,她都‘死’了。” 她顿了顿,抬起手中的光剑,看着剑刃上残留的微光。 “但每一次,她总能再次出现在世间。” “所以……” 折纸的声音微微顿住,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你现在做的这些——” “是尝试。” 真那接过她的话,目光重新变得无趣。 “我只是在尝试用不同的方式杀死她。也许某一种方式,某一剑,某一次分割,能让她‘真正地’死去。” 她说完,垂下光剑,转过身,不再看地上的碎片。 “习惯就好。”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在昏暗的战场上,比任何嘶吼或诅咒都更加令人不寒而栗。 折纸沉默地看着真那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些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尸体碎片”。 (无数次杀死……却从未真正杀死……吗?)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真那脸上没有任何情绪了。 当一件事重复了太多次,当杀死一个生命变成像刷牙洗脸一样的日常,当每一次的“胜利”都被下一次的“复活”推翻—— 情绪,确实是多余的。 远处,ast的队员们开始收队。显现装置的嗡鸣声此起彼伏,逐渐远去。 昏暗的战场上,只剩下那些“尸体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等待着。 等待着,某一个时刻,再一次睁开眼睛。 第469章 千院:不对吧? ps:别催了,作者今天七点半才下班,今天双更当除夕礼物。。。 半路,真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在昏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不带任何情感起伏,像是在朗读一份早就背熟的报告。 “对方是最恶的精灵。” 她说。 “直到现在,至少已经造成一万人以上死亡的精灵。如果再加上无法确定身份的被害者,其人数将会变得更多。” 折纸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一万人……!” 她的声音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怎……怎么可能?没有发布避难命令吗?还是说,是因为发生了大规模的空间震——” “不对~” 真那发出一个郁闷的音节,打断了折纸的推测。她终于转过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折纸,里面没有任何夸张或恐吓的意味,只有陈述事实的淡然。 “〈梦魇〉所引起的空间震规模只有标准程度的等级。” 她说,“虽然还是有人因此死亡,不过人数并没有超过一百人。” 折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无法理解。 “那……那么为什么……” 一万人死亡,却不是空间震造成的。这意味着什么?还有什么能造成如此规模的伤亡? 真那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还没算出答案的学生。 “理由相当单纯。”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比任何重击都更有分量,“她亲手杀死了超过一万名以上的人类。” 空气仿佛凝固了。 折纸静静地站在那里,蓝白色的显现装置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她的脸上没有出现真那预想中的震惊——没有倒吸一口凉气,没有瞳孔剧烈收缩,没有身体僵硬。 只是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几秒,折纸才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不是不惊讶。而是——不值得惊讶。 一万人的死亡数字确实骇人听闻。但对折纸来说,问题的核心从来不是“多少人死了”,而是“是不是精灵杀的”。 如果是精灵杀的,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早就知道精灵是应该被消灭的存在。现在只是多了一个数字来证明这件事。数字的大小,改变不了本质。 真那看着折纸的反应,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某种极淡的、介于理解与漠然之间的表情。 “你倒是不怎么吃惊。” 折纸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动摇。 “我父母死在精灵手里。”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对我来说,精灵做出任何事都不值得惊讶。” 真那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也是。” 她转过身,不再看地上那些已经开始模糊的“尸体碎片”。 “习惯就好。” 她又说了一遍这句话,这次语气更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习惯了……就不会害怕了。” 不会害怕精灵。 不会害怕杀人。 也不会害怕,自己正在变成什么。 正在折纸目送真那离去的背影时,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熟悉的、带着颤抖的惊呼。 “啊……那个……那个是什么……” “我、我们只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 “马季洗裤袜。” “队长!这三个女生鬼鬼祟祟地躲在那边,被我们发现了!” 几名ast队员押着三个穿着来禅制服的身影,从一条小巷里走了出来。 那三个身影哆哆嗦嗦地挤在一起,脸色苍白,眼神根本不敢往战场中央那些“不该看的东西”上瞟。 折纸转过头,看清那三张脸的瞬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 山吹亚衣、叶樱麻衣、藤袴美衣——班里的八卦三人组,此刻正像受惊的小鸡仔一样,被全副武装的ast队员们围在中间,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是你们三个?” 折纸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波动。 这时,日下部燎子从后面走了上来。她的表情有些复杂,嘴角挂着一个哭笑不得的弧度,看向折纸: “鸢一,你认识她们?” 折纸点了点头:“同班同学。” 燎子闻言,那哭笑不得的表情更深了,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这世界真小”的无奈。她叹了口气,解释道: “这三个小姑娘说是跟着那个转校生——也就是时崎狂三——过来的。理由嘛……” 她顿了顿,瞥了那三个抖得像筛糠的身影一眼。 “说是怕新同学第一天放学迷路,特意跟在后面照看。结果就一路跟到了这里,目睹了……呃,全过程。” 折纸听完,冰蓝色的眼眸转向那三人。亚衣、麻衣、美衣接触到她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仿佛在说“救救我们”。 折纸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说谎。” 她的判断斩钉截铁。 燎子的表情微微一凝,原本那哭笑不得的神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严肃。她看向折纸,压低了声音: “说谎?你的意思是……她们有别的目的?和精灵有关?”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旁边几名ast队员的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 然而,折纸再次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笃定: “根据我对这三人的了解,她们跟上来绝对不是‘照看转校生’。” 她顿了顿,继续道: “真实原因应该是:发现了转校生是个气质出众的美少女,想跟上去套近乎、八卦一下,说不定还能挖掘出什么有趣的新闻。结果不小心跟到了战斗现场,把自己坑了。” 燎子:“……” 她脸上的严肃表情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垮了下来,重新变回那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就这?”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确认道。 折纸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得仿佛在汇报情报分析: “是的。就是这样。” 燎子深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今天积攒的所有无奈和疲惫。她挥了挥手,对着押着三人的队员说道: “行了,按平民误入条例处理。让她们签保密协议,警告一番,然后送回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态度温和点,别吓坏了。” “是!” 队员们领命,带着依旧瑟瑟发抖的三人组往后方走去。 三人组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差点当场瘫软在地。 “谢、谢谢长官!” “我们保证什么都不说!” “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什么精灵什么战斗我们完全不知道!” 燎子摆了摆手,示意队员把她们带走。临走前,她看了折纸一眼,语气复杂: “你的同学……还挺有‘活力’的。” 折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是挺麻烦的。” 两人目送着三人组被ast队员半扶半架地带离战场。她们的背影在昏暗的街道上渐渐远去,偶尔还能听到几句“吓死我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跟踪转校生了”之类的碎碎念。 战场再次陷入寂静。 燎子望着那个方向,忽然有些感慨: “这就是青春啊。” 折纸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掠过战场中央那些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尸体碎片”,又望向真那离去的方向,最后落在那三个被带走的身影消失的巷口。 “队长。” “嗯?” “狂三没有死。” 折纸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真那刚才的话您应该也听到了。这次事件,还远没有结束。” 燎子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报告会如实写的。至于那三个小姑娘……”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希望她们今晚能睡得着觉。” 第469章 千院:不对吧? ps:别催了,作者今天七点半才下班,今天双更当除夕礼物。。。 半路,真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在昏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不带任何情感起伏,像是在朗读一份早就背熟的报告。 “对方是最恶的精灵。” 她说。 “直到现在,至少已经造成一万人以上死亡的精灵。如果再加上无法确定身份的被害者,其人数将会变得更多。” 折纸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一万人……!” 她的声音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波动。 “怎……怎么可能?没有发布避难命令吗?还是说,是因为发生了大规模的空间震——” “不对~” 真那发出一个郁闷的音节,打断了折纸的推测。她终于转过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折纸,里面没有任何夸张或恐吓的意味,只有陈述事实的淡然。 “〈梦魇〉所引起的空间震规模只有标准程度的等级。” 她说,“虽然还是有人因此死亡,不过人数并没有超过一百人。” 折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无法理解。 “那……那么为什么……” 一万人死亡,却不是空间震造成的。这意味着什么?还有什么能造成如此规模的伤亡? 真那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还没算出答案的学生。 “理由相当单纯。”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比任何重击都更有分量,“她亲手杀死了超过一万名以上的人类。” 空气仿佛凝固了。 折纸静静地站在那里,蓝白色的显现装置在暮色中泛着微光。她的脸上没有出现真那预想中的震惊——没有倒吸一口凉气,没有瞳孔剧烈收缩,没有身体僵硬。 只是沉默。 那沉默持续了几秒,折纸才轻轻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 不是不惊讶。而是——不值得惊讶。 一万人的死亡数字确实骇人听闻。但对折纸来说,问题的核心从来不是“多少人死了”,而是“是不是精灵杀的”。 如果是精灵杀的,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早就知道精灵是应该被消灭的存在。现在只是多了一个数字来证明这件事。数字的大小,改变不了本质。 真那看着折纸的反应,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某种极淡的、介于理解与漠然之间的表情。 “你倒是不怎么吃惊。” 折纸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动摇。 “我父母死在精灵手里。”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对我来说,精灵做出任何事都不值得惊讶。” 真那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点了点头。 “……也是。” 她转过身,不再看地上那些已经开始模糊的“尸体碎片”。 “习惯就好。” 她又说了一遍这句话,这次语气更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习惯了……就不会害怕了。” 不会害怕精灵。 不会害怕杀人。 也不会害怕,自己正在变成什么。 正在折纸目送真那离去的背影时,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几声熟悉的、带着颤抖的惊呼。 “啊……那个……那个是什么……” “我、我们只是路过……真的只是路过……” “马季洗裤袜。” “队长!这三个女生鬼鬼祟祟地躲在那边,被我们发现了!” 几名ast队员押着三个穿着来禅制服的身影,从一条小巷里走了出来。 那三个身影哆哆嗦嗦地挤在一起,脸色苍白,眼神根本不敢往战场中央那些“不该看的东西”上瞟。 折纸转过头,看清那三张脸的瞬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 山吹亚衣、叶樱麻衣、藤袴美衣——班里的八卦三人组,此刻正像受惊的小鸡仔一样,被全副武装的ast队员们围在中间,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是你们三个?” 折纸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语调,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波动。 这时,日下部燎子从后面走了上来。她的表情有些复杂,嘴角挂着一个哭笑不得的弧度,看向折纸: “鸢一,你认识她们?” 折纸点了点头:“同班同学。” 燎子闻言,那哭笑不得的表情更深了,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这世界真小”的无奈。她叹了口气,解释道: “这三个小姑娘说是跟着那个转校生——也就是时崎狂三——过来的。理由嘛……” 她顿了顿,瞥了那三个抖得像筛糠的身影一眼。 “说是怕新同学第一天放学迷路,特意跟在后面照看。结果就一路跟到了这里,目睹了……呃,全过程。” 折纸听完,冰蓝色的眼眸转向那三人。亚衣、麻衣、美衣接触到她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仿佛在说“救救我们”。 折纸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说谎。” 她的判断斩钉截铁。 燎子的表情微微一凝,原本那哭笑不得的神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严肃。她看向折纸,压低了声音: “说谎?你的意思是……她们有别的目的?和精灵有关?”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旁边几名ast队员的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 然而,折纸再次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看透一切的笃定: “根据我对这三人的了解,她们跟上来绝对不是‘照看转校生’。” 她顿了顿,继续道: “真实原因应该是:发现了转校生是个气质出众的美少女,想跟上去套近乎、八卦一下,说不定还能挖掘出什么有趣的新闻。结果不小心跟到了战斗现场,把自己坑了。” 燎子:“……” 她脸上的严肃表情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垮了下来,重新变回那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就这?”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确认道。 折纸点了点头,语气认真得仿佛在汇报情报分析: “是的。就是这样。” 燎子深深地、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包含了今天积攒的所有无奈和疲惫。她挥了挥手,对着押着三人的队员说道: “行了,按平民误入条例处理。让她们签保密协议,警告一番,然后送回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态度温和点,别吓坏了。” “是!” 队员们领命,带着依旧瑟瑟发抖的三人组往后方走去。 三人组听到这话,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差点当场瘫软在地。 “谢、谢谢长官!” “我们保证什么都不说!” “真的什么都没看到!什么精灵什么战斗我们完全不知道!” 燎子摆了摆手,示意队员把她们带走。临走前,她看了折纸一眼,语气复杂: “你的同学……还挺有‘活力’的。” 折纸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是挺麻烦的。” 两人目送着三人组被ast队员半扶半架地带离战场。她们的背影在昏暗的街道上渐渐远去,偶尔还能听到几句“吓死我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跟踪转校生了”之类的碎碎念。 战场再次陷入寂静。 燎子望着那个方向,忽然有些感慨: “这就是青春啊。” 折纸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掠过战场中央那些已经开始变得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尸体碎片”,又望向真那离去的方向,最后落在那三个被带走的身影消失的巷口。 “队长。” “嗯?” “狂三没有死。” 折纸的声音平静地陈述着,“真那刚才的话您应该也听到了。这次事件,还远没有结束。” 燎子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报告会如实写的。至于那三个小姑娘……” 她顿了顿,苦笑了一下,“希望她们今晚能睡得着觉。” 第470章 千院:不对! ps:差不多四千字,当双更看(瘫)。昨天作者晚上四点多才下班,e=(′o`)))唉 深夜的街道安静得近乎诡异。 白天的战斗痕迹依旧清晰可见——焦黑的柏油路面,破碎的护栏,被能量武器削去一角的墙壁。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臭氧味,混合着夜色特有的凉意。 时崎狂三站在战场中央,低头看着地上那堆属于自己的“尸体碎片”。 月光下,那些苍白的肢体碎片散落一地,像是在举行什么诡异的展览。 她的表情却平静得很,只是微微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的……” 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每次都这样,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呢,真那小姐。” 话音落下,她脚下的影子忽然开始蠕动。 像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潭被投入了石子,影子表面泛起层层涟漪。然后——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影子里伸出,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那些手臂动作精准而迅速,将地上的碎片一一拾起,拖入影子的深渊之中。 一只手臂抓住手腕,一只手臂握住脚踝,还有几只专门负责那些更零碎的部份……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像是某种诡异的流水线作业。 狂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最后一块碎片也被拖入影子,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啦,收拾完毕。” 她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活,“明天又可以去学校了呢~” 她转过身,正准备离开—— “阿拉,真是有趣的景象呢。”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某种优雅的韵律感。 狂三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那只赤红的右眼微微眯起,闪过一丝警惕。 随即,她缓缓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从容的笑意。 “哎呀,这么晚了,还有人在外面散步吗?” 她的声音甜美,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真是好兴致呢。” 暗处,一道人影缓步走出。 月光逐渐照亮她的轮廓——柔顺的紫色长发,精致得过分的五官,一身得体而华丽的私服。 她走路的姿态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夜晚的废墟上,而是在某个高级宴会的红毯上。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精灵。 狂三的笑容加深了一点,眼底却更加警惕。 “原来是‘同类’呢。” 她轻轻歪头,“请问……你是?” 紫发少女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像是进行某种正式的自我介绍。 她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初次见面,时崎狂三小姐。” 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如同歌唱,“我是诱宵美九。今天……特意来找你的。” 狂三眨了眨眼,笑容不变。 “找我?” “是的。” 美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刚才那些手臂消失的地方。 狂三轻轻歪头,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月光下,两位精灵相对而立,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微妙的、试探性的张力。 夜风拂过,带走了最后一丝白日战斗的余温。新的“游戏”,似乎刚刚开始。 —————— 深夜的街道,月光如水。 狂三静静地站在原地,听完美九这突如其来的长篇大论,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她歪了歪头,那只赤红的右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月光下,诱宵美九的紫色长发泛着柔和的光泽,精致的五官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她站在那里,姿态优雅,气质高贵,像是一位误入战场的公主。但狂三能感觉到——那优雅的表象之下,藏着某种紧绷的情绪。 “原来如此~”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依旧甜美,却带上了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 “所以今天白天那三位热情的‘八卦同学’,是美九小姐的安排啊。我说怎么第一天转学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呢……” 她轻轻笑了笑,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困惑,“美九小姐特地等到现在,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还是说……” 她微微向前迈了一步,月光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有什么别的目的?” 美九沉默了一瞬。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收到的那些信息——马季洗裤袜三人组传回的观察报告,真那那句“亲手杀死超过一万人”的冰冷陈述,以及那个黑发少年的身影。 凤凰院千院。 那个曾经在她最黑暗的时期,唯一没有放弃她的粉丝。 那个在她想象中应该是“温柔大姐姐”、现实中却是个让她无比矛盾的“男孩”。 那个她暗中买下整栋公寓、却从不敢正面相见的人。 如果狂三盯上了他…… 美九深吸一口气,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意。 “那我就直说了。” 她的声音不再婉转动听,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离开那个班级。离开那个学校。最好——离开天宫市。” 狂三眨了眨眼,脸上的困惑更深了。 “离开……天宫市?”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疑惑,“美九小姐何意味……?” 美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 “这与你无关。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继续在这里,我会很困扰。” 狂三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哎呀哎呀,真是霸道的请求呢~” 她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美九小姐和那个班级……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美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狂三笑了一会儿,渐渐收住。她歪着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美九。 “让我猜猜……”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关心的不是整个班级,而是某个人。一个……让我‘感兴趣’的人?” 美九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狂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丝波动。 (啊……猜中了呢。) 狂三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凤凰院千院君,对?” 这个名字从狂三口中说出,美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你果然盯上他了。” 狂三摆摆手,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哎呀,别这么紧张嘛。我和千院君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一点。至少目前,我没有伤害他的打算哦。” “目前?” 美九捕捉到了关键词。 “未来嘛……谁知道呢?” 狂三摊开手,表情无辜,“不过,如果美九小姐这么在意他,为什么不自己去保护他呢?以你的能力,想要接近一个人应该很容易?” 美九沉默了。 这个问题,触及了她心中最矛盾的那根刺。 “……这不关你的事。” 她最终只是冷冷地说。 狂三看着她那副既强硬又闪躲的模样,眼中的兴味更浓了。她忽然觉得,今晚的收获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不仅遇到了另一位精灵,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秘密—— 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千院君,似乎同时吸引了“歌姬”的注意。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千院君……你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呢?) 她在心里轻轻感叹。 “美九小姐,” 她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我想你误会了。我对千院君并没有什么恶意。今天找他带我参观学校,也只是……” 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只是对他有点好奇而已。” “好奇?” 美九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信任,“你对多少人‘好奇’过?那些‘好奇’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 狂三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是被真那那些话影响了啊……) 美九的声音变得更冷,“我看到了你被那个de的小女孩‘杀死’的全过程。也听到了她对你‘最恶精灵’的评价——亲手杀死超过一万人的存在。”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狂三。 “一万人的性命,对你来说算什么?” 狂三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灿烂了。 “算什么呢……” 她轻轻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大概是……必要的代价?又或者是……单纯的兴趣?” 美九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对你的理由不感兴趣。” 她的语气变得更冷,“我只想知道——你对凤凰院千院,有什么企图?” 现在,这句话问得直接,且毫不掩饰。 狂三看着美九那双隐含紧张的紫色眼眸,忽然觉得有趣极了。 (哎呀哎呀……这是喜欢吗?还是别的什么感情?真是可爱的后辈呢。) 她在心里轻笑,同时闪过一个更加有趣的念头: (如果她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千院君”,其实是一个女孩子扮成的……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狂三几乎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算了。那位“千院君”要是知道我戳穿他的马甲,那沙包大的拳头恐怕真的会落在我脸上。我现在还不想被打。) 她抬起眼,直视美九。 “美九小姐,” 她的声音平静,“我承认,我杀过很多人。一万?两万?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但那些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从来都不是因为‘好奇’。” 美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狂三继续说道:“千院君对我来说,确实有些特别。但那不是因为我想‘杀’他。而是因为……” 她忽然停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好好。” 狂三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既然美九小姐这么诚恳地请求了,我会考虑的。” 美九皱了皱眉:“考虑?” “毕竟,转学第一天就被人威胁要离开,我总得有点面子嘛~” 狂三眨眨眼,“不过你放心,至少在弄清楚千院君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之前,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狡黠。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一个‘普通’的男高中生,会引起我们两个人的兴趣?” 美九没有回答,但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了,美九小姐。”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如果你真的想保护他,光赶走我是不够的哦。这个城市里,盯着他的‘眼睛’可不止一双呢。 月光下,两位精灵相对而立。一个满怀疑虑,一个欲言又止。 沉默再次降临。 良久,美九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不信你。”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不知道你对千院有什么‘好奇’,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只要你继续接近他,我就会一直盯着你。” 她转身,紫色的长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消失在这片寂静的战场之中。 狂三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的……” 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无奈和一丝隐隐的笑意。 “千院君,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能让那位‘歌姬’大人这么在意……” 她摇了摇头,转身也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美九消失的方向。 “不过……”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被盯上,好像也挺有趣的。” 月光下,她的影子微微蠕动,随即也渐渐消散在夜色之中。 深夜的战场,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轻轻吹过那些焦黑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无人知晓的秘密。 第470章 千院:不对! ps:差不多四千字,当双更看(瘫)。昨天作者晚上四点多才下班,e=(′o`)))唉 深夜的街道安静得近乎诡异。 白天的战斗痕迹依旧清晰可见——焦黑的柏油路面,破碎的护栏,被能量武器削去一角的墙壁。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臭氧味,混合着夜色特有的凉意。 时崎狂三站在战场中央,低头看着地上那堆属于自己的“尸体碎片”。 月光下,那些苍白的肢体碎片散落一地,像是在举行什么诡异的展览。 她的表情却平静得很,只是微微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的……” 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每次都这样,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呢,真那小姐。” 话音落下,她脚下的影子忽然开始蠕动。 像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水潭被投入了石子,影子表面泛起层层涟漪。然后——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影子里伸出,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那些手臂动作精准而迅速,将地上的碎片一一拾起,拖入影子的深渊之中。 一只手臂抓住手腕,一只手臂握住脚踝,还有几只专门负责那些更零碎的部份……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像是某种诡异的流水线作业。 狂三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最后一块碎片也被拖入影子,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啦,收拾完毕。” 她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家务活,“明天又可以去学校了呢~” 她转过身,正准备离开—— “阿拉,真是有趣的景象呢。”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某种优雅的韵律感。 狂三的脚步顿住了。 她没有立刻回头,只是那只赤红的右眼微微眯起,闪过一丝警惕。 随即,她缓缓转过身,脸上重新挂起那副从容的笑意。 “哎呀,这么晚了,还有人在外面散步吗?” 她的声音甜美,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真是好兴致呢。” 暗处,一道人影缓步走出。 月光逐渐照亮她的轮廓——柔顺的紫色长发,精致得过分的五官,一身得体而华丽的私服。 她走路的姿态优雅从容,仿佛不是在夜晚的废墟上,而是在某个高级宴会的红毯上。 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息—— 精灵。 狂三的笑容加深了一点,眼底却更加警惕。 “原来是‘同类’呢。” 她轻轻歪头,“请问……你是?” 紫发少女在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身前,微微欠身,像是进行某种正式的自我介绍。 她抬起头,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初次见面,时崎狂三小姐。” 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如同歌唱,“我是诱宵美九。今天……特意来找你的。” 狂三眨了眨眼,笑容不变。 “找我?” “是的。” 美九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刚才那些手臂消失的地方。 狂三轻轻歪头,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月光下,两位精灵相对而立,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微妙的、试探性的张力。 夜风拂过,带走了最后一丝白日战斗的余温。新的“游戏”,似乎刚刚开始。 —————— 深夜的街道,月光如水。 狂三静静地站在原地,听完美九这突如其来的长篇大论,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她歪了歪头,那只赤红的右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月光下,诱宵美九的紫色长发泛着柔和的光泽,精致的五官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她站在那里,姿态优雅,气质高贵,像是一位误入战场的公主。但狂三能感觉到——那优雅的表象之下,藏着某种紧绷的情绪。 “原来如此~” 她拖长了语调,声音依旧甜美,却带上了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 “所以今天白天那三位热情的‘八卦同学’,是美九小姐的安排啊。我说怎么第一天转学就被围得水泄不通呢……” 她轻轻笑了笑,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困惑,“美九小姐特地等到现在,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还是说……” 她微微向前迈了一步,月光在她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 “……有什么别的目的?” 美九沉默了一瞬。 她的脑海里浮现出收到的那些信息——马季洗裤袜三人组传回的观察报告,真那那句“亲手杀死超过一万人”的冰冷陈述,以及那个黑发少年的身影。 凤凰院千院。 那个曾经在她最黑暗的时期,唯一没有放弃她的粉丝。 那个在她想象中应该是“温柔大姐姐”、现实中却是个让她无比矛盾的“男孩”。 那个她暗中买下整栋公寓、却从不敢正面相见的人。 如果狂三盯上了他…… 美九深吸一口气,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意。 “那我就直说了。” 她的声音不再婉转动听,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离开那个班级。离开那个学校。最好——离开天宫市。” 狂三眨了眨眼,脸上的困惑更深了。 “离开……天宫市?”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疑惑,“美九小姐何意味……?” 美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居高临下的姿态说道: “这与你无关。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继续在这里,我会很困扰。” 狂三沉默了一瞬,随即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哎呀哎呀,真是霸道的请求呢~” 她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美九小姐和那个班级……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美九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狂三笑了一会儿,渐渐收住。她歪着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美九。 “让我猜猜……”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你关心的不是整个班级,而是某个人。一个……让我‘感兴趣’的人?” 美九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狂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那丝波动。 (啊……猜中了呢。) 狂三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凤凰院千院君,对?” 这个名字从狂三口中说出,美九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你果然盯上他了。” 狂三摆摆手,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哎呀,别这么紧张嘛。我和千院君的关系……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一点。至少目前,我没有伤害他的打算哦。” “目前?” 美九捕捉到了关键词。 “未来嘛……谁知道呢?” 狂三摊开手,表情无辜,“不过,如果美九小姐这么在意他,为什么不自己去保护他呢?以你的能力,想要接近一个人应该很容易?” 美九沉默了。 这个问题,触及了她心中最矛盾的那根刺。 “……这不关你的事。” 她最终只是冷冷地说。 狂三看着她那副既强硬又闪躲的模样,眼中的兴味更浓了。她忽然觉得,今晚的收获比她预想的要大得多。 不仅遇到了另一位精灵,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秘密—— 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千院君,似乎同时吸引了“歌姬”的注意。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千院君……你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呢?) 她在心里轻轻感叹。 “美九小姐,” 她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我想你误会了。我对千院君并没有什么恶意。今天找他带我参观学校,也只是……” 她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只是对他有点好奇而已。” “好奇?” 美九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信任,“你对多少人‘好奇’过?那些‘好奇’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 狂三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是被真那那些话影响了啊……) 美九的声音变得更冷,“我看到了你被那个de的小女孩‘杀死’的全过程。也听到了她对你‘最恶精灵’的评价——亲手杀死超过一万人的存在。”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狂三。 “一万人的性命,对你来说算什么?” 狂三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甚至更加灿烂了。 “算什么呢……” 她轻轻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大概是……必要的代价?又或者是……单纯的兴趣?” 美九的眉头微微蹙起。 “我对你的理由不感兴趣。” 她的语气变得更冷,“我只想知道——你对凤凰院千院,有什么企图?” 现在,这句话问得直接,且毫不掩饰。 狂三看着美九那双隐含紧张的紫色眼眸,忽然觉得有趣极了。 (哎呀哎呀……这是喜欢吗?还是别的什么感情?真是可爱的后辈呢。) 她在心里轻笑,同时闪过一个更加有趣的念头: (如果她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千院君”,其实是一个女孩子扮成的……不知道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狂三几乎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她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 (还是算了。那位“千院君”要是知道我戳穿他的马甲,那沙包大的拳头恐怕真的会落在我脸上。我现在还不想被打。) 她抬起眼,直视美九。 “美九小姐,” 她的声音平静,“我承认,我杀过很多人。一万?两万?我自己都记不清了。但那些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从来都不是因为‘好奇’。” 美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狂三继续说道:“千院君对我来说,确实有些特别。但那不是因为我想‘杀’他。而是因为……” 她忽然停住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 “好好。” 狂三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姿态,“既然美九小姐这么诚恳地请求了,我会考虑的。” 美九皱了皱眉:“考虑?” “毕竟,转学第一天就被人威胁要离开,我总得有点面子嘛~” 狂三眨眨眼,“不过你放心,至少在弄清楚千院君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之前,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她顿了顿,笑容变得更加狡黠。 “而且……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一个‘普通’的男高中生,会引起我们两个人的兴趣?” 美九没有回答,但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了,美九小姐。” 她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如果你真的想保护他,光赶走我是不够的哦。这个城市里,盯着他的‘眼睛’可不止一双呢。 月光下,两位精灵相对而立。一个满怀疑虑,一个欲言又止。 沉默再次降临。 良久,美九才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不信你。” 她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不知道你对千院有什么‘好奇’,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但只要你继续接近他,我就会一直盯着你。” 她转身,紫色的长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消失在这片寂静的战场之中。 狂三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的……” 她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无奈和一丝隐隐的笑意。 “千院君,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能让那位‘歌姬’大人这么在意……” 她摇了摇头,转身也准备离开。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美九消失的方向。 “不过……”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被盯上,好像也挺有趣的。” 月光下,她的影子微微蠕动,随即也渐渐消散在夜色之中。 深夜的战场,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轻轻吹过那些焦黑的痕迹,仿佛在诉说着什么无人知晓的秘密。 第471章 虽然有点晚了,不过还是祝大家新年快乐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晚餐,但气氛远没有食物看起来那么温馨。 士道、琴里、千院围坐在桌边,村雨令音则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发上,面前悬浮着半透明的数据面板,苍白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疲惫神情。 这是佛拉克西纳斯的“圆桌会议”——俗称,一边吃饭一边开会。 餐桌旁,士道和千院并排坐着。 说是“开会”,但这两人的注意力明显有些分散——因为茶几上那盘所剩无几的仙贝正面临最后的争夺。 “那么,关于今天转校生时崎狂三的情况汇总。” 琴里用棒棒糖指了指平板,开始发言,“根据学校的监控和部分微型机器人的反馈,她目前的行为模式……” 话说到一半,她余光瞥见士道的筷子正悄悄伸向盘子里最后一块海苔仙贝。 “——士道。” “在!” 士道的筷子僵在半空。 “开会的时候认真听。” 琴里的语气平淡,但带着司令官特有的压迫感,“那块仙贝是给令音留的。” “诶?可是令音小姐根本没吃……” “现在留了。” 士道悻悻地收回筷子,旁边的千院趁机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块仙贝捞进自己碗里。 “凤凰院千院!” 琴里的棒棒糖指向他。 千院面不改色,已经把仙贝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应:“唔……司令官,我这是在补充能量,为了更好应对狂三同学的……嗯……潜在威胁。” 令音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依旧是那种慵懒的调子:“士道君……千院君说得也有道理……不过,那块确实是我打算吃的……” “看看。” 千院咽下仙贝,得意地朝士道挑了挑眉。 士道一脸“你等着”的表情,目光开始搜寻茶几上还有什么可以争夺的目标。 琴里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这场幼稚的零食战争,继续会议。 “所以,狂三今天有什么异常吗?” 琴里咬着加倍佳棒棒糖,红色的眼眸扫过士道和千院。 她身上还穿着居家的便服,但那股司令官的气势一点没减。 士道放下筷子,表情凝重:“她……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转校生。自我介绍,找千院带她参观学校,然后被班里的女生围着问这问那……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太普通了才奇怪。” 琴里啧了一声,“‘梦魇’可不是什么会乖乖当普通女高中生的角色。她来学校肯定有目的。” 千院夹了一筷子菜,面不改色地嚼着,心里默默吐槽:(目的?有啊,冲着我来的。想套关于“未来自己”的情报,顺便拿我马甲威胁我玩。但这些我能说吗?不能。) “千院。” 琴里的目光转向他,“她为什么找上你?” 千院咽下嘴里的菜,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可能是随机抽了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或者……” 他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做出一个自恋的表情。 “我的帅气终于被发现了?” “啪。” 琴里毫不客气地用手里的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 千院揉着被敲的地方,嘟囔道。 “她真的就只是让我带她逛了逛学校。教学楼、操场、观众席……逛完就回来了。路上聊的都是些有的没的,什么学校历史啊、社团活动啊,比普通女高中生还普通。” 令音抬起头,声音带着一贯的缓慢和疲惫:“她……有没有提到……关于精灵……或者士道的事情?” 千院心里一紧,但脸上丝毫不显:“没有。一个字都没提。全程都在演一个羞涩的转校生,被班里女生围着的时候还脸红了。” (脸红当然是演的。但她演得确实像。) 士道皱了皱眉:“可是,她之前在工业区见到我……为什么现在反而装作不认识?” “这就是问题所在。” 琴里咬着棒棒糖,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不是对你失去兴趣,而是在等合适的时机。或者说,她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你。”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千院身上。 千院被看得有点发毛:“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你有没有觉得,她对你有特殊的关注?” “有啊。” 千院大大方方地承认。 “毕竟她选了我当向导嘛。但那种关注……” 他想了想,斟酌着用词。 “更像是好奇?就是那种……‘这个人好像有点意思’的感觉。不是危险的那种。” (确实是好奇。好奇我知道多少关于她未来的事情。这不算撒谎。) 琴里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令音。 令音摇了摇头:“佛拉克西纳斯的监控……只覆盖到他们离开学校。放学后狂三的行踪……目前不明。她似乎用了某种方式……暂时避开了追踪,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调查。” “果然。” 琴里叹了口气,“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她重新看向士道和千院。 “总之,从现在开始,你们俩都要小心。士道,你已经被她盯上过,她随时可能重新接触你。千院,你被她选中当了向导,也别以为就安全了。‘梦魇’的每一个举动都有目的,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千院点点头,一脸“我明白了”的配合。 (目的确实有,但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就是了。) “好。不管怎样,狂三的出现肯定不是巧合。接下来,我们需要密切监视她的动向。士道——” “在。” “你是她的主要目标的可能性最大。毕竟你在工业区和她有过接触。继续保持警惕,不要单独和她相处。” “明白。” “千院——” “在。” 千院有气无力地应道。 “她主动接近你,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都已经卷进来了。放学后尽量和士道一起走,不要去偏僻的地方,有异常立刻报告。” “……知道了知道了。” 琴里满意地点点头,从沙发上跳下来。 “那就这样。散会。对了——” 她走到茶几边,顺手把盘子里最后一块抹茶饼干拿起来,塞进嘴里。 “这个我吃了。” 士道:“……” 千院:“……” 令音在旁边轻轻笑了笑,抱着玩偶熊站起身,步伐慵懒地走向门口。 “那我先回舰桥了……你们早点休息……” “还有,” 琴里的目光在士道和千院之间扫了一圈。 “如果她再接近你们任何一个人,第一时间汇报,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你,千院。” 千院举手:“为什么特别强调我?” “因为你看起来最容易成为目标。” 琴里白了他一眼,“普通、没战斗力、还被她选中过。不盯你盯谁?” 千院:“……” (行,这个理由我无法反驳。) 晚餐继续,但气氛明显比刚才凝重了些。 士道时不时看向千院,眼神里带着担忧和歉意。千院则回以一个“安啦”的眼神,继续埋头吃饭。 只有千院自己知道,真正需要小心的,不是狂三对他做什么,而是他能不能在狂三的“表演”和佛拉克西纳斯的监控之间,把自己的马甲捂好。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一个小动作挑开士道的筷子然后夹起最后一块炸鸡,在士道愤怒的眼神中把炸鸡塞进自己的嘴里。 第471章 虽然有点晚了,不过还是祝大家新年快乐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晚餐,但气氛远没有食物看起来那么温馨。 士道、琴里、千院围坐在桌边,村雨令音则坐在稍远一点的沙发上,面前悬浮着半透明的数据面板,苍白的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疲惫神情。 这是佛拉克西纳斯的“圆桌会议”——俗称,一边吃饭一边开会。 餐桌旁,士道和千院并排坐着。 说是“开会”,但这两人的注意力明显有些分散——因为茶几上那盘所剩无几的仙贝正面临最后的争夺。 “那么,关于今天转校生时崎狂三的情况汇总。” 琴里用棒棒糖指了指平板,开始发言,“根据学校的监控和部分微型机器人的反馈,她目前的行为模式……” 话说到一半,她余光瞥见士道的筷子正悄悄伸向盘子里最后一块海苔仙贝。 “——士道。” “在!” 士道的筷子僵在半空。 “开会的时候认真听。” 琴里的语气平淡,但带着司令官特有的压迫感,“那块仙贝是给令音留的。” “诶?可是令音小姐根本没吃……” “现在留了。” 士道悻悻地收回筷子,旁边的千院趁机眼疾手快,一把将那块仙贝捞进自己碗里。 “凤凰院千院!” 琴里的棒棒糖指向他。 千院面不改色,已经把仙贝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回应:“唔……司令官,我这是在补充能量,为了更好应对狂三同学的……嗯……潜在威胁。” 令音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依旧是那种慵懒的调子:“士道君……千院君说得也有道理……不过,那块确实是我打算吃的……” “看看。” 千院咽下仙贝,得意地朝士道挑了挑眉。 士道一脸“你等着”的表情,目光开始搜寻茶几上还有什么可以争夺的目标。 琴里深吸一口气,决定无视这场幼稚的零食战争,继续会议。 “所以,狂三今天有什么异常吗?” 琴里咬着加倍佳棒棒糖,红色的眼眸扫过士道和千院。 她身上还穿着居家的便服,但那股司令官的气势一点没减。 士道放下筷子,表情凝重:“她……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转校生。自我介绍,找千院带她参观学校,然后被班里的女生围着问这问那……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太普通了才奇怪。” 琴里啧了一声,“‘梦魇’可不是什么会乖乖当普通女高中生的角色。她来学校肯定有目的。” 千院夹了一筷子菜,面不改色地嚼着,心里默默吐槽:(目的?有啊,冲着我来的。想套关于“未来自己”的情报,顺便拿我马甲威胁我玩。但这些我能说吗?不能。) “千院。” 琴里的目光转向他,“她为什么找上你?” 千院咽下嘴里的菜,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我怎么知道?可能是随机抽了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或者……” 他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做出一个自恋的表情。 “我的帅气终于被发现了?” “啪。” 琴里毫不客气地用手里的筷子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 千院揉着被敲的地方,嘟囔道。 “她真的就只是让我带她逛了逛学校。教学楼、操场、观众席……逛完就回来了。路上聊的都是些有的没的,什么学校历史啊、社团活动啊,比普通女高中生还普通。” 令音抬起头,声音带着一贯的缓慢和疲惫:“她……有没有提到……关于精灵……或者士道的事情?” 千院心里一紧,但脸上丝毫不显:“没有。一个字都没提。全程都在演一个羞涩的转校生,被班里女生围着的时候还脸红了。” (脸红当然是演的。但她演得确实像。) 士道皱了皱眉:“可是,她之前在工业区见到我……为什么现在反而装作不认识?” “这就是问题所在。” 琴里咬着棒棒糖,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她不是对你失去兴趣,而是在等合适的时机。或者说,她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你。”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千院身上。 千院被看得有点发毛:“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你有没有觉得,她对你有特殊的关注?” “有啊。” 千院大大方方地承认。 “毕竟她选了我当向导嘛。但那种关注……” 他想了想,斟酌着用词。 “更像是好奇?就是那种……‘这个人好像有点意思’的感觉。不是危险的那种。” (确实是好奇。好奇我知道多少关于她未来的事情。这不算撒谎。) 琴里沉默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令音。 令音摇了摇头:“佛拉克西纳斯的监控……只覆盖到他们离开学校。放学后狂三的行踪……目前不明。她似乎用了某种方式……暂时避开了追踪,我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调查。” “果然。” 琴里叹了口气,“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她重新看向士道和千院。 “总之,从现在开始,你们俩都要小心。士道,你已经被她盯上过,她随时可能重新接触你。千院,你被她选中当了向导,也别以为就安全了。‘梦魇’的每一个举动都有目的,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千院点点头,一脸“我明白了”的配合。 (目的确实有,但和你们想的不太一样就是了。) “好。不管怎样,狂三的出现肯定不是巧合。接下来,我们需要密切监视她的动向。士道——” “在。” “你是她的主要目标的可能性最大。毕竟你在工业区和她有过接触。继续保持警惕,不要单独和她相处。” “明白。” “千院——” “在。” 千院有气无力地应道。 “她主动接近你,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都已经卷进来了。放学后尽量和士道一起走,不要去偏僻的地方,有异常立刻报告。” “……知道了知道了。” 琴里满意地点点头,从沙发上跳下来。 “那就这样。散会。对了——” 她走到茶几边,顺手把盘子里最后一块抹茶饼干拿起来,塞进嘴里。 “这个我吃了。” 士道:“……” 千院:“……” 令音在旁边轻轻笑了笑,抱着玩偶熊站起身,步伐慵懒地走向门口。 “那我先回舰桥了……你们早点休息……” “还有,” 琴里的目光在士道和千院之间扫了一圈。 “如果她再接近你们任何一个人,第一时间汇报,不要单独行动。尤其是你,千院。” 千院举手:“为什么特别强调我?” “因为你看起来最容易成为目标。” 琴里白了他一眼,“普通、没战斗力、还被她选中过。不盯你盯谁?” 千院:“……” (行,这个理由我无法反驳。) 晚餐继续,但气氛明显比刚才凝重了些。 士道时不时看向千院,眼神里带着担忧和歉意。千院则回以一个“安啦”的眼神,继续埋头吃饭。 只有千院自己知道,真正需要小心的,不是狂三对他做什么,而是他能不能在狂三的“表演”和佛拉克西纳斯的监控之间,把自己的马甲捂好。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一个小动作挑开士道的筷子然后夹起最后一块炸鸡,在士道愤怒的眼神中把炸鸡塞进自己的嘴里。 第472章 今日的胜利是十香的胜利.jpg 阳光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熟悉的方形光斑。 教室里弥漫着早晨特有的慵懒气息,粉笔灰在光线中缓缓漂浮。 千院撑着下巴,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士道正襟危坐,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折纸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板,但余光显然也在留意同一个方向。 小珠老师站在讲台前,翻开点名簿,开始例行点名。 一个个名字被念到,一声声“到”此起彼伏。一切如常。 “时崎同学~” 小珠老师抬起头,目光扫向狂三的座位。 空的。 “时崎同学?” 她又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 小珠老师不悦地鼓起脸颊,像只生气的仓鼠:“奇怪,时崎同学请假吗?真是的,我明明告诉过她缺席时必须要通知我才行呀。” 她拿起笔,准备在点名簿上画下缺席记录。 折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没有来?) 她的思绪瞬间回到昨晚的战场——那堆被光剑分割的碎片,真那平静的“我只是在尝试”,以及那句“我敢打赌,她肯定没有死”。 (难道真那的判断是错的?狂三确实被杀死了?还是……昨天正好有一刀,彻底终结了她?) 这个念头在折纸脑海中闪过,她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士道也感到有些奇怪。那个昨天还优雅得体、像深宫大小姐一样应对八卦围攻的狂三,第二天就迟到?这和她的“人设”完全不符。 旁边的十香探过头来,压低声音对士道说:“唔,狂三那个家伙,转学的第二天就迟到了诶。” 她的紫水晶眼眸里满是困惑,但那种困惑纯粹是基于日常逻辑——一个看起来那么优雅的大小姐,怎么会做出“迟到”这种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大小姐”本质上是什么存在。 折纸的眉头依旧紧锁。 (一万人的刽子手,就这么简单地……死了?) 她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千院打了个哈欠,一副对眼前事毫无兴趣的样子。 (来了来了,经典主角迟到登场环节。)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按照剧本,接下来就该是——) 他刚想到一半—— “——有。” 一个响亮而清晰的声音,从教室后方传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后面。 教室的后门不知何时被悄悄打开了。站在那里的是时崎狂三——黑色的双马尾,白皙的肌肤,以及那只露在外面的、此刻正含着温和笑意的赤红右眼。 她微微举着手,姿态优雅,仿佛刚才的迟到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真是的,时崎同学。” 小珠老师松了口气,但还是板着脸,“你迟到了哦。” 狂三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真是对不起。因为我在上学途中,忽然感到不舒服。” 这理由听起来既合理又模糊。 小珠老师的表情立刻从责备转为担心:“咦?没……没事?要不要去保健室……?” 狂三抬起头,笑容依旧温和,轻轻摇头:“不,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她微微鞠躬,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然后踏着轻快的步伐,从后排走回自己的座位。 经过千院身边时,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视线也没有任何偏移。 但千院能感觉到——那道赤红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 只有他能察觉的、短暂的交汇。 (……今天还是冲我来的?)千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继续维持着那副困倦的、事不关己的表情。 狂三落座,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动作自然流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折纸的目光牢牢锁定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死。果然没死。) 这个认知让她既感到挫败,又隐隐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确定感。精灵果然不会那么容易死。 士道也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了新的警惕——她为什么迟到?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去做了什么? 十香则完全没想那么多,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是不舒服啊,难怪会迟到。” 小珠老师合上点名簿,清了清嗓子:“好了,既然没事就好。那我们开始上课。”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熟悉的吱呀声。教室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只有那几个知情者知道,这片日常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而坐在后排的狂三,翻开课本的同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 课间的走廊依旧喧闹,学生们的笑声、脚步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形成青春特有的背景音。士道刚从洗手间出来,正准备回教室—— 口袋里传来轻快的铃声。 时间算得刚刚好。如果再早个十秒钟,手机还在裤兜里的时候响起,说不定就会被某个恰好路过的老师抓个正着。 士道松了口气,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熟悉的名字——五河琴里。 “喂?琴里吗?” 他压低声音,走到走廊相对僻静的角落。 “——是我,士道。” 琴里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带着点不耐烦。 “什么事?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打给我?如果再早个十秒钟,我就完蛋了唷。” 士道想起刚才的惊险,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 “哎呀?我优秀的哥哥不是曾经说过‘在学校要将手机设定成静音模式’这种话吗?” 琴里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呜……” 士道被噎住了。确实是自己说过的话。 “算了……” 琴里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重要的是,士道,现在发生了一件非常讨厌的事情。老实说,这真的是最糟糕的状态。” 这语气让士道心头一紧。琴里平时虽然毒舌,但很少用这种“烦恼”的口气说话。他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的声音也跟着压低。 “嗯……真是伤脑筋呀。万万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琴里继续用那种故弄玄虚的方式说话,让士道更加紧张。他用手遮住话筒,确保周围没人能听到,才继续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事实上——” 就在这一瞬间。 士道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对上一只赤红的眼眸。 狂三站在那里,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她的表情天真无邪,像只是单纯路过、好奇询问的同学。 “你在做什么呢,士道?”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好奇。 士道的脑子瞬间短路了一秒,然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扯出一个笑容: “……!啊,啊啊……我在讲电话呀。请你稍微等我一下,好吗?” 狂三听了,用夸张的动作表现自己的惊讶——微微睁大眼睛,然后迅速低下头,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表演什么古典戏剧。 “是我失礼了。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啊啊……没关系。请你不要介意。” 士道带着慌张的笑容说完,再次将注意力放回话筒上。 “——然后呢?琴里?到底发生什——” “等一下,士道。” 琴里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打断了他,“刚刚……你在跟谁说话?” 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语气弄得一愣:“咦?你问是谁……?” “我的意思是,刚刚有个人待在你身边跟你对话?我在问你那个人是谁。十香?鸢一折纸?还是殿町宏人?” 琴里的语气简直像在审问犯人,喋喋不休地追问。士道不禁发出不满的声音: “什……什么嘛。你不需要那么生气?只是跟我说了几句话而已。” “少啰唆,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琴里的语气不容分说。 士道叹了口气,心想这有什么好紧张的,随口回答道: “是狂三。” 话音落下。 电话那头,忽然陷入了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信号不好,也不是琴里在思考——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让人不安的静默。 士道等了几秒,终于忍不住问道:“琴里?你怎么了?” 他隐约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细微的、与他人交谈的声音。琴里似乎在和谁商量着什么——大概是令音,或者是舰桥上的其他成员。 又过了几秒,琴里的声音才重新传来,语气比刚才更加凝重: “士道。一到午休时间,你就立刻前往物理准备教室。我要给你看样东西。” “物理准备教室……?” 士道愣住了,“为什么又要去那里——” “不要问那么多。” 琴里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一定要来。” 说完这句话,不等士道回答,电话就被挂断了。 “嘟——嘟——嘟——” 士道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一脸茫然。 “到……到底怎么回事嘛……” 他喃喃自语,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远处,狂三已经走远了,背影优雅从容,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个普通的招呼。 士道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上“通话已结束”的提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琴里反常的语气。狂三恰到好处的“偶遇”。物理准备教室的约见……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拼凑不出任何清晰的图案,只让他感到——有什么事情,正在悄悄发生。 而他现在,一无所知。 —————— 士道推开门回到教室时,熟悉的吵闹声立刻传入耳中。 “折纸!今天的位置一定是我的!昨天就被你抢到了,今天该轮到我了!” 十香双手叉腰,站在士道的座位旁边,紫水晶般的眼眸里燃烧着斗志。她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像一只准备扞卫领地的小狮子。 而坐在座位上的折纸——准确地说,是坐在士道座位旁边那张椅子上的折纸——正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回应着。 “概率论上来说,连续两次占据有利位置的概率是125,并不算低。” 折纸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仔细听能发现,她的回应更像是在机械地完成对话,而非真心投入这场“午餐争夺战”。 “我才不管什么概率!反正今天我一定要赢!” 十香完全没察觉到折纸的异常,继续单方面地“战斗”着。 士道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 平时这个时候,折纸虽然表面上冷淡,但回嘴的力度从来不会弱。她会用各种数据和逻辑碾压十香的热情,把这场争夺战推向白热化。但今天—— “随你。” 折纸淡淡地丢下这两个字,然后站起身来。 十香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轻易“认输”。她眨巴着眼睛,看着折纸从她身边走过,甚至忘了乘胜追击。 折纸与刚进门的士道擦肩而过。 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一道极轻的声音传入士道耳中,轻得几乎要被教室里的嘈杂淹没: “小心狂三。” 不等士道反应,折纸已经快步走出了教室,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士道愣在原地,大脑处理着这简短的信息。 (小心狂三?折纸她知道什么?为什么要突然提醒我?) 他回过头,走廊里已经看不到折纸的身影了。那匆匆离去的步伐,明显是有明确的目的地——或许是去联系什么人,或许是去确认什么事情。 而教室里—— “哈哈哈!折纸那家伙终于认输了!” 十香双手叉腰,站在士道的座位旁边,得意洋洋地仰着头,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骄傲。她的马尾随着笑声轻轻晃动,整个人散发着纯粹的、毫无阴霾的喜悦。 “士道!今天的位置是我的啦!你听到了吗?折纸她亲口说‘随你’!那就是认输的意思!对对?”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士道,像一只等待表扬的小狗。 士道看着她这副模样,到嘴边的担忧又咽了回去,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啊……嗯,大概是。” 十香得到了想要的答复,笑得更开心了,一屁股坐在折纸刚才坐的位置上,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那士道快坐下!马上就要午休了!” 士道顺从地走过去坐下,但目光还是忍不住瞥向门口的方向。 折纸那句“小心狂三”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她发现了什么?和琴里刚才那通奇怪的电话有关吗? 第472章 今日的胜利是十香的胜利.jpg 阳光透过窗户,在课桌上投下熟悉的方形光斑。 教室里弥漫着早晨特有的慵懒气息,粉笔灰在光线中缓缓漂浮。 千院撑着下巴,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士道正襟危坐,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折纸面无表情地盯着黑板,但余光显然也在留意同一个方向。 小珠老师站在讲台前,翻开点名簿,开始例行点名。 一个个名字被念到,一声声“到”此起彼伏。一切如常。 “时崎同学~” 小珠老师抬起头,目光扫向狂三的座位。 空的。 “时崎同学?” 她又叫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 小珠老师不悦地鼓起脸颊,像只生气的仓鼠:“奇怪,时崎同学请假吗?真是的,我明明告诉过她缺席时必须要通知我才行呀。” 她拿起笔,准备在点名簿上画下缺席记录。 折纸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没有来?) 她的思绪瞬间回到昨晚的战场——那堆被光剑分割的碎片,真那平静的“我只是在尝试”,以及那句“我敢打赌,她肯定没有死”。 (难道真那的判断是错的?狂三确实被杀死了?还是……昨天正好有一刀,彻底终结了她?) 这个念头在折纸脑海中闪过,她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士道也感到有些奇怪。那个昨天还优雅得体、像深宫大小姐一样应对八卦围攻的狂三,第二天就迟到?这和她的“人设”完全不符。 旁边的十香探过头来,压低声音对士道说:“唔,狂三那个家伙,转学的第二天就迟到了诶。” 她的紫水晶眼眸里满是困惑,但那种困惑纯粹是基于日常逻辑——一个看起来那么优雅的大小姐,怎么会做出“迟到”这种不符合身份的事情?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大小姐”本质上是什么存在。 折纸的眉头依旧紧锁。 (一万人的刽子手,就这么简单地……死了?) 她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千院打了个哈欠,一副对眼前事毫无兴趣的样子。 (来了来了,经典主角迟到登场环节。)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按照剧本,接下来就该是——) 他刚想到一半—— “——有。” 一个响亮而清晰的声音,从教室后方传来。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后面。 教室的后门不知何时被悄悄打开了。站在那里的是时崎狂三——黑色的双马尾,白皙的肌肤,以及那只露在外面的、此刻正含着温和笑意的赤红右眼。 她微微举着手,姿态优雅,仿佛刚才的迟到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真是的,时崎同学。” 小珠老师松了口气,但还是板着脸,“你迟到了哦。” 狂三微微低下头,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真是对不起。因为我在上学途中,忽然感到不舒服。” 这理由听起来既合理又模糊。 小珠老师的表情立刻从责备转为担心:“咦?没……没事?要不要去保健室……?” 狂三抬起头,笑容依旧温和,轻轻摇头:“不,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她微微鞠躬,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然后踏着轻快的步伐,从后排走回自己的座位。 经过千院身边时,她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视线也没有任何偏移。 但千院能感觉到——那道赤红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零点一秒。 只有他能察觉的、短暂的交汇。 (……今天还是冲我来的?)千院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表面上继续维持着那副困倦的、事不关己的表情。 狂三落座,从书包里拿出课本,动作自然流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折纸的目光牢牢锁定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死。果然没死。) 这个认知让她既感到挫败,又隐隐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确定感。精灵果然不会那么容易死。 士道也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提起了新的警惕——她为什么迟到?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去做了什么? 十香则完全没想那么多,只是小声嘀咕了一句:“原来是不舒服啊,难怪会迟到。” 小珠老师合上点名簿,清了清嗓子:“好了,既然没事就好。那我们开始上课。” 粉笔在黑板上划过,发出熟悉的吱呀声。教室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只有那几个知情者知道,这片日常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而坐在后排的狂三,翻开课本的同时,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今天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 课间的走廊依旧喧闹,学生们的笑声、脚步声、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形成青春特有的背景音。士道刚从洗手间出来,正准备回教室—— 口袋里传来轻快的铃声。 时间算得刚刚好。如果再早个十秒钟,手机还在裤兜里的时候响起,说不定就会被某个恰好路过的老师抓个正着。 士道松了口气,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熟悉的名字——五河琴里。 “喂?琴里吗?” 他压低声音,走到走廊相对僻静的角落。 “——是我,士道。” 琴里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带着点不耐烦。 “什么事?怎么会在这个时间打给我?如果再早个十秒钟,我就完蛋了唷。” 士道想起刚才的惊险,语气里带着一丝抱怨。 “哎呀?我优秀的哥哥不是曾经说过‘在学校要将手机设定成静音模式’这种话吗?” 琴里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呜……” 士道被噎住了。确实是自己说过的话。 “算了……” 琴里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重要的是,士道,现在发生了一件非常讨厌的事情。老实说,这真的是最糟糕的状态。” 这语气让士道心头一紧。琴里平时虽然毒舌,但很少用这种“烦恼”的口气说话。他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他的声音也跟着压低。 “嗯……真是伤脑筋呀。万万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会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琴里继续用那种故弄玄虚的方式说话,让士道更加紧张。他用手遮住话筒,确保周围没人能听到,才继续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事实上——” 就在这一瞬间。 士道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对上一只赤红的眼眸。 狂三站在那里,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她的表情天真无邪,像只是单纯路过、好奇询问的同学。 “你在做什么呢,士道?”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好奇。 士道的脑子瞬间短路了一秒,然后才反应过来,连忙扯出一个笑容: “……!啊,啊啊……我在讲电话呀。请你稍微等我一下,好吗?” 狂三听了,用夸张的动作表现自己的惊讶——微微睁大眼睛,然后迅速低下头,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表演什么古典戏剧。 “是我失礼了。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 “啊啊……没关系。请你不要介意。” 士道带着慌张的笑容说完,再次将注意力放回话筒上。 “——然后呢?琴里?到底发生什——” “等一下,士道。” 琴里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打断了他,“刚刚……你在跟谁说话?” 士道被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语气弄得一愣:“咦?你问是谁……?” “我的意思是,刚刚有个人待在你身边跟你对话?我在问你那个人是谁。十香?鸢一折纸?还是殿町宏人?” 琴里的语气简直像在审问犯人,喋喋不休地追问。士道不禁发出不满的声音: “什……什么嘛。你不需要那么生气?只是跟我说了几句话而已。” “少啰唆,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琴里的语气不容分说。 士道叹了口气,心想这有什么好紧张的,随口回答道: “是狂三。” 话音落下。 电话那头,忽然陷入了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信号不好,也不是琴里在思考——而是一种近乎凝固的、让人不安的静默。 士道等了几秒,终于忍不住问道:“琴里?你怎么了?” 他隐约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细微的、与他人交谈的声音。琴里似乎在和谁商量着什么——大概是令音,或者是舰桥上的其他成员。 又过了几秒,琴里的声音才重新传来,语气比刚才更加凝重: “士道。一到午休时间,你就立刻前往物理准备教室。我要给你看样东西。” “物理准备教室……?” 士道愣住了,“为什么又要去那里——” “不要问那么多。” 琴里打断他,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一定要来。” 说完这句话,不等士道回答,电话就被挂断了。 “嘟——嘟——嘟——” 士道握着手机,站在走廊里,一脸茫然。 “到……到底怎么回事嘛……” 他喃喃自语,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远处,狂三已经走远了,背影优雅从容,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个普通的招呼。 士道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手机上“通话已结束”的提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琴里反常的语气。狂三恰到好处的“偶遇”。物理准备教室的约见…… 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拼凑不出任何清晰的图案,只让他感到——有什么事情,正在悄悄发生。 而他现在,一无所知。 —————— 士道推开门回到教室时,熟悉的吵闹声立刻传入耳中。 “折纸!今天的位置一定是我的!昨天就被你抢到了,今天该轮到我了!” 十香双手叉腰,站在士道的座位旁边,紫水晶般的眼眸里燃烧着斗志。她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像一只准备扞卫领地的小狮子。 而坐在座位上的折纸——准确地说,是坐在士道座位旁边那张椅子上的折纸——正用一种漫不经心的姿态回应着。 “概率论上来说,连续两次占据有利位置的概率是125,并不算低。” 折纸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仔细听能发现,她的回应更像是在机械地完成对话,而非真心投入这场“午餐争夺战”。 “我才不管什么概率!反正今天我一定要赢!” 十香完全没察觉到折纸的异常,继续单方面地“战斗”着。 士道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 平时这个时候,折纸虽然表面上冷淡,但回嘴的力度从来不会弱。她会用各种数据和逻辑碾压十香的热情,把这场争夺战推向白热化。但今天—— “随你。” 折纸淡淡地丢下这两个字,然后站起身来。 十香愣住了,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轻易“认输”。她眨巴着眼睛,看着折纸从她身边走过,甚至忘了乘胜追击。 折纸与刚进门的士道擦肩而过。 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一道极轻的声音传入士道耳中,轻得几乎要被教室里的嘈杂淹没: “小心狂三。” 不等士道反应,折纸已经快步走出了教室,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士道愣在原地,大脑处理着这简短的信息。 (小心狂三?折纸她知道什么?为什么要突然提醒我?) 他回过头,走廊里已经看不到折纸的身影了。那匆匆离去的步伐,明显是有明确的目的地——或许是去联系什么人,或许是去确认什么事情。 而教室里—— “哈哈哈!折纸那家伙终于认输了!” 十香双手叉腰,站在士道的座位旁边,得意洋洋地仰着头,脸上写满了“胜利者”的骄傲。她的马尾随着笑声轻轻晃动,整个人散发着纯粹的、毫无阴霾的喜悦。 “士道!今天的位置是我的啦!你听到了吗?折纸她亲口说‘随你’!那就是认输的意思!对对?” 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士道,像一只等待表扬的小狗。 士道看着她这副模样,到嘴边的担忧又咽了回去,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啊……嗯,大概是。” 十香得到了想要的答复,笑得更开心了,一屁股坐在折纸刚才坐的位置上,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旁边的椅子: “那士道快坐下!马上就要午休了!” 士道顺从地走过去坐下,但目光还是忍不住瞥向门口的方向。 折纸那句“小心狂三”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她发现了什么?和琴里刚才那通奇怪的电话有关吗? 第473章 坏了坏了.jpg 物理准备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布满灰尘的实验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 空气中弥漫着旧仪器和纸张特有的霉味,混合着某种消毒水的残留气息。 琴里站在那里,背对着门,盯着墙上临时投影出的画面。 她依旧穿着来禅的女生制服,但嘴里叼着的加倍佳棒棒糖和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她此刻的身份——佛拉克西纳斯的司令官,而非普通的女生。 “来了?” 琴里头也不回,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士道关上门,小心翼翼地走近。他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那是一种和平时斗嘴时完全不同的沉重。 “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琴里没有立刻回答。她抬手按了下手中的遥控器,投影画面开始播放。 画面是黑白的,带着监控录像特有的颗粒感。视角似乎是某个路边建筑的制高点,俯瞰着一条空荡荡的街道。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暗红色。 “这是昨天放学后,你那位‘转校生’回家的路线。” 琴里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朗读报告。 “我们的监控被干扰了,只捕捉到这些片段。” 画面中,狂三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她步伐轻盈,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然后——画面忽然抖动了一下。 狂三停下了脚步。 士道屏住呼吸。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从街道旁的阴影中,一道娇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画面分辨率不够高,看不清脸,但那身战斗服和那种利落的姿态—— “崇宫真那。” 琴里替他念出了那个名字。 “de社的王牌,单独讨伐过精灵的存在。” 接下来的画面,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 士道以前见过精灵之间的战斗,见过十香、四糸乃、甚至见过千夏的精灵形态。 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狂三的子弹打在真那的显现装置护盾上,连痕迹都没留下。 真那手中的光剑每一次挥舞,都在狂三身上留下致命的伤口。 狂三试图逃进影子,但真那的速度太快,总能追上她、打断她、杀死她。 一遍又一遍。 “这……这是……” 士道的声音发颤。 画面最后定格在狂三倒下的瞬间。她的身体倒在血泊中,残破不堪。真那站在旁边,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公务。 然后,她举起光剑—— 士道猛地转过头,不想看接下来的画面。 琴里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凝固在真那举起光剑的那一刻,狂三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后面的事情,你没有必要看。” 琴里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士道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紧绷。 “大概持续了三十秒。之后,ast的人来了,收队,离开。狂三的尸体……留在那里。” 士道沉默了。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狂三死了?那个昨天还在教室里微笑着自我介绍、今天早上还拍他肩膀的狂三,死了? “但……但是……” 他艰难地开口,“今天早上,她明明来上课了……” “我知道。” 琴里终于转过身,红色的眼眸看着他,里面写满了复杂的情绪,“这就是问题所在。”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措辞。 “崇宫真那在de的档案里,有多次讨伐狂三的记录。每一次,她都‘杀死’了狂三。每一次,狂三都会再次出现。”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狂三的能力,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琴里咬着棒棒糖,眉头紧锁。 “她被称为‘最恶的精灵’,不是因为她的战斗力有多强,而是因为她——” 她顿了顿,“——杀过一万人以上。亲手。” 士道感到一阵眩晕。 一万以上。亲手。 那是怎样的概念?需要多少时间?多少次的挥刀?多少条生命的累积? “真那知道这一点。” 琴里继续说,“所以她杀死狂三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在‘杀死’她,只是在‘拖延’她。下一次,她还会出现。” 物理准备教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士道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狂三的尸体倒在血泊中,真那的剑高高举起。那画面太过冰冷,让他几乎无法把它和今天早上那个拍他肩膀、温柔道歉的转校生联系起来。 “所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狂三到底是什么?” 琴里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片凝固的血色。 “我们不知道。” 她最终说,“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她来这所学校,绝对不是为了正常上学。”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物理准备教室里却仿佛凝固着一层寒意。 士道站在那片寒意中,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所要面对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也更加复杂。 而就在士道自闭的这个时候令音抱着平板电脑走进来时,士道和琴里正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沉默。 她依旧是那副疲惫的样子,眼下的青黑似乎又深了几分,白色的研究服微微皱起。 “刚刚分析了狂三的灵力波动数据……” 令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缓慢,带着某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调子。 “发现了一些……嗯……有趣的特征。” 琴里转过头:“什么特征?” “她的灵力反应……” 令音低头看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在昨天被‘杀死’之后,就完全消失。然后在其他地方重新出现。” “就是说,她确实是不死的?” 士道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完全是‘不死’……” 令音摇了摇头,“更像是……她的‘存在’本身,和普通精灵不同。杀死她的身体,并不能真正消灭她。” 琴里咬着棒棒糖,眉头紧锁:“所以真那才说‘只是尝试’……” 气氛再次沉重下来。 然后,令音忽然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那动作有些突兀,和她一贯的迟缓不太相符。 “士道君……” 她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千院君去哪里了?” 士道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物理准备教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空荡荡的实验台,落满灰尘的仪器,以及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午间阳光。 没有千院的身影。 士道的脑子“嗡”地一下。 对……千院呢?从琴里叫他过来开始,他就没见到千院。 他以为千院会像往常一样,要么跟在身边,要么在某个地方等着……但仔细想想,从中午到现在—— “他没和我一起过来。” 士道的声音有些发虚。 琴里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种“司令官模式”下的冷静从容,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缝。她二话不说,直接按下了藏在耳中的通讯器。 “这里是琴里,立刻定位凤凰院千院的位置!” 通讯器那头传来短暂的杂音,然后是川越急促的回复声。 物理准备教室里的几秒,被拉长得无比漫长。 终于,通讯器里传来声音: “找到了!根据学校附近的监控记录,狂三在午休前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假离校。而凤凰院千院……他作为‘向导’,被指派陪同她去医院。大约二十分钟前,两人一起离开了学校。” “现在的位置?” “正在追踪……移动轨迹显示,他们偏离了前往最近医院的路线,目前可能在中央公园附近。” “该死!” 琴里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往外冲去。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对士道吼道: “士道!你去目标地点附近看看情况!不要轻举妄动,确认位置后立刻汇报!我去佛拉克西纳斯上调动资源!” “好!” 士道也顾不上别的,紧跟着冲出物理准备教室。 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远去,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物理准备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漂浮。墙上投影的画面依旧定格在狂三被“杀死”的那一刻。 令音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没有跟着离开。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手指轻轻滑动,屏幕上切换了画面—— 那是另一段录像。 画质比刚才给士道他们看的那些清晰得多。深夜的街道,月光下,狂三刚刚从影子里回收完自己的“尸体”,然后—— 另一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紫色的长发,优雅的姿态,以及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精致的面容。 诱宵美九。 画面无声地播放着。两人的对话被清晰收录——美九的警告,狂三的试探,以及最后美九独自站在月光下的沉默。 令音静静地看着。 “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真是麻烦的事情呢……” 她慢慢走到琴里刚才坐的位置,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嗒、嗒、嗒……” 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像是某种无声的倒数。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 “现在就要消灭吗?” 沉默。 窗外有一只鸟飞过,影子在窗帘上快速掠过。 令音依旧坐着,手指还在轻轻敲打桌面。 又是几秒的沉默。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 “……再观察一下。”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终于重新落在平板电脑的画面上。 画面中,美九正冷冷地盯着狂三,狂三则笑得意味深长。 令音看着这一幕,眼神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 “真是……麻烦呢。” 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轻得像要融入窗外的阳光里。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她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塑。 物理准备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平板屏幕上,那还在无声播放的、属于深夜的秘密。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一切如常。 真的是这样吗? 第473章 坏了坏了.jpg 物理准备教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布满灰尘的实验台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带。 空气中弥漫着旧仪器和纸张特有的霉味,混合着某种消毒水的残留气息。 琴里站在那里,背对着门,盯着墙上临时投影出的画面。 她依旧穿着来禅的女生制服,但嘴里叼着的加倍佳棒棒糖和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让人一眼就能认出她此刻的身份——佛拉克西纳斯的司令官,而非普通的女生。 “来了?” 琴里头也不回,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士道关上门,小心翼翼地走近。他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那是一种和平时斗嘴时完全不同的沉重。 “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琴里没有立刻回答。她抬手按了下手中的遥控器,投影画面开始播放。 画面是黑白的,带着监控录像特有的颗粒感。视角似乎是某个路边建筑的制高点,俯瞰着一条空荡荡的街道。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暗红色。 “这是昨天放学后,你那位‘转校生’回家的路线。” 琴里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朗读报告。 “我们的监控被干扰了,只捕捉到这些片段。” 画面中,狂三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她步伐轻盈,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然后——画面忽然抖动了一下。 狂三停下了脚步。 士道屏住呼吸。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从街道旁的阴影中,一道娇小的身影走了出来。 画面分辨率不够高,看不清脸,但那身战斗服和那种利落的姿态—— “崇宫真那。” 琴里替他念出了那个名字。 “de社的王牌,单独讨伐过精灵的存在。” 接下来的画面,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 士道以前见过精灵之间的战斗,见过十香、四糸乃、甚至见过千夏的精灵形态。 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那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 狂三的子弹打在真那的显现装置护盾上,连痕迹都没留下。 真那手中的光剑每一次挥舞,都在狂三身上留下致命的伤口。 狂三试图逃进影子,但真那的速度太快,总能追上她、打断她、杀死她。 一遍又一遍。 “这……这是……” 士道的声音发颤。 画面最后定格在狂三倒下的瞬间。她的身体倒在血泊中,残破不堪。真那站在旁边,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公务。 然后,她举起光剑—— 士道猛地转过头,不想看接下来的画面。 琴里按下了暂停键。 画面凝固在真那举起光剑的那一刻,狂三的“尸体”倒在血泊中。 “后面的事情,你没有必要看。” 琴里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士道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紧绷。 “大概持续了三十秒。之后,ast的人来了,收队,离开。狂三的尸体……留在那里。” 士道沉默了。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 狂三死了?那个昨天还在教室里微笑着自我介绍、今天早上还拍他肩膀的狂三,死了? “但……但是……” 他艰难地开口,“今天早上,她明明来上课了……” “我知道。” 琴里终于转过身,红色的眼眸看着他,里面写满了复杂的情绪,“这就是问题所在。”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措辞。 “崇宫真那在de的档案里,有多次讨伐狂三的记录。每一次,她都‘杀死’了狂三。每一次,狂三都会再次出现。” “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狂三的能力,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琴里咬着棒棒糖,眉头紧锁。 “她被称为‘最恶的精灵’,不是因为她的战斗力有多强,而是因为她——” 她顿了顿,“——杀过一万人以上。亲手。” 士道感到一阵眩晕。 一万以上。亲手。 那是怎样的概念?需要多少时间?多少次的挥刀?多少条生命的累积? “真那知道这一点。” 琴里继续说,“所以她杀死狂三的时候,脸上没有任何情绪。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在‘杀死’她,只是在‘拖延’她。下一次,她还会出现。” 物理准备教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士道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狂三的尸体倒在血泊中,真那的剑高高举起。那画面太过冰冷,让他几乎无法把它和今天早上那个拍他肩膀、温柔道歉的转校生联系起来。 “所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狂三到底是什么?” 琴里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片凝固的血色。 “我们不知道。” 她最终说,“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她来这所学校,绝对不是为了正常上学。”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物理准备教室里却仿佛凝固着一层寒意。 士道站在那片寒意中,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所要面对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也更加复杂。 而就在士道自闭的这个时候令音抱着平板电脑走进来时,士道和琴里正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沉默。 她依旧是那副疲惫的样子,眼下的青黑似乎又深了几分,白色的研究服微微皱起。 “刚刚分析了狂三的灵力波动数据……” 令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缓慢,带着某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调子。 “发现了一些……嗯……有趣的特征。” 琴里转过头:“什么特征?” “她的灵力反应……” 令音低头看着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在昨天被‘杀死’之后,就完全消失。然后在其他地方重新出现。” “就是说,她确实是不死的?” 士道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完全是‘不死’……” 令音摇了摇头,“更像是……她的‘存在’本身,和普通精灵不同。杀死她的身体,并不能真正消灭她。” 琴里咬着棒棒糖,眉头紧锁:“所以真那才说‘只是尝试’……” 气氛再次沉重下来。 然后,令音忽然抬起头,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那动作有些突兀,和她一贯的迟缓不太相符。 “士道君……” 她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千院君去哪里了?” 士道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物理准备教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空荡荡的实验台,落满灰尘的仪器,以及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午间阳光。 没有千院的身影。 士道的脑子“嗡”地一下。 对……千院呢?从琴里叫他过来开始,他就没见到千院。 他以为千院会像往常一样,要么跟在身边,要么在某个地方等着……但仔细想想,从中午到现在—— “他没和我一起过来。” 士道的声音有些发虚。 琴里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种“司令官模式”下的冷静从容,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裂缝。她二话不说,直接按下了藏在耳中的通讯器。 “这里是琴里,立刻定位凤凰院千院的位置!” 通讯器那头传来短暂的杂音,然后是川越急促的回复声。 物理准备教室里的几秒,被拉长得无比漫长。 终于,通讯器里传来声音: “找到了!根据学校附近的监控记录,狂三在午休前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假离校。而凤凰院千院……他作为‘向导’,被指派陪同她去医院。大约二十分钟前,两人一起离开了学校。” “现在的位置?” “正在追踪……移动轨迹显示,他们偏离了前往最近医院的路线,目前可能在中央公园附近。” “该死!” 琴里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往外冲去。她一边跑一边回头对士道吼道: “士道!你去目标地点附近看看情况!不要轻举妄动,确认位置后立刻汇报!我去佛拉克西纳斯上调动资源!” “好!” 士道也顾不上别的,紧跟着冲出物理准备教室。 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远去,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物理准备教室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漂浮。墙上投影的画面依旧定格在狂三被“杀死”的那一刻。 令音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没有跟着离开。 她低下头,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手指轻轻滑动,屏幕上切换了画面—— 那是另一段录像。 画质比刚才给士道他们看的那些清晰得多。深夜的街道,月光下,狂三刚刚从影子里回收完自己的“尸体”,然后—— 另一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紫色的长发,优雅的姿态,以及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精致的面容。 诱宵美九。 画面无声地播放着。两人的对话被清晰收录——美九的警告,狂三的试探,以及最后美九独自站在月光下的沉默。 令音静静地看着。 “啊……”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真是麻烦的事情呢……” 她慢慢走到琴里刚才坐的位置,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嗒、嗒、嗒……” 那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回荡,像是某种无声的倒数。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存在说话。 “现在就要消灭吗?” 沉默。 窗外有一只鸟飞过,影子在窗帘上快速掠过。 令音依旧坐着,手指还在轻轻敲打桌面。 又是几秒的沉默。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望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 “……再观察一下。” 她说完这句话,目光终于重新落在平板电脑的画面上。 画面中,美九正冷冷地盯着狂三,狂三则笑得意味深长。 令音看着这一幕,眼神依旧平静,平静得近乎空洞。 “真是……麻烦呢。” 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轻得像要融入窗外的阳光里。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痕。 她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塑。 物理准备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以及平板屏幕上,那还在无声播放的、属于深夜的秘密。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一切如常。 真的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