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家生存在末世》 第1章 丧尸病毒 无人知道意外在何时发生,命运总是在猝不及防的时候送来魔盒,一场更大的疫情悄然登陆。当普通民众受到号召停工居家,他们还不知道许多部门早已进入紧急应急状态,试验、模拟、推算,一份份报告和结果影响着人类未来的命运。 “新病毒的感染力极强,潜伏期三天到一个星期,一旦接触必然感染。” “全面感染爆发后呈现所谓的‘丧尸’状态。细胞丧失普通意义上的活性,但激发出另外一种尚不明确的能量,使感染者表现为僵而不死的状态。” “浓度越高,感染越快,症状越明显。” “根据各大实验室汇集的数据分析,同样浓度的感染者中,60-65会成为‘丧尸’,20-30左右体内产生抗体无症状产生,还有10左右的感染者出现身体某一方面能力的增强,而1-3的人,出现‘异能’。” “因为时间太短,并不能确定病毒长期感染的情况下这些数据会发生什么变化。” “根据观察,‘丧尸’啃咬人类并不是为了进食。凡是表现出‘丧尸’特征的人,都不会再被‘丧尸’定为目标。所谓吃人的行为更像是完成同类的转化。” “热冷武器均可对‘丧尸’造成伤害,‘丧尸’的脆弱处为神经中枢系统。” “通过浓度的累加,最早的志愿者身体有愈合恢复的迹象,瞳孔反应开始恢复,脑电波…” …… “我们倾向于这是一场促使人类向某个方向转化的变故,不能完全定性其为灾难,或许,这是一场新文明的破土。当然,这只是我们的猜想,猜错的后果——” 巨大的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这里坐着的每一个人,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或是行业佼佼者,更有一旦令下就能影响历史走向的决策者。 此刻,每一个人都在煎熬。 六成到七成的感染变异率,太高了,没有人可以狠心放弃那么多民众。往好的方向想,如果,变异的人能恢复呢?但往不好的方向想,如果所有人都不幸感染,而产生抗体的人那么少,人类会不会最终消失? 比两个如果更可怕的是:他们根本拦不住未知病毒的传播!且直到现在,科研人员还未研究出未知病毒的成分,更无法做出对症的疫苗! 沉默如山,压在每一个人心头喘不过气,有身体弱的人甚至在巨大的压力下发生昏迷,立即有人迅速上来,无声而迅捷的救治。 离开是不能的,这个时候,谁都不能离开。 一沓沓的文件堆积,一张张显示屏竖立,最早的一份文件每个人面前都有,甚至卷起毛边,那是被心神不定的人捻出来的。 此时这份文件再次被拿起。 沉缓的声音问道:“这个试验的数据有变化吗?” 立即有人回答:“数据一直很稳定,无论感染多久的感染者,皆是对此类气味做出非常排斥的反应。我们用了不同年纪、血型、胖瘦、体味等数据的人,只要涂抹适量,感染者全都主动避开。涂抹越多,感染者拉开的距离越大。” 沉缓的声音问向另一边:“工厂那边?” “已经最大产能生产。” “那就派发。” 所有人莫名松了一口气,却又高高提起一口气。不知这个决策是对是错,老祖宗保佑国人能安全度过这一关。老祖宗们,您们可一定要保佑啊! 作为无数个普通家庭中的一个微小单元,冯轻月和舒寒光带着女儿舒大宝呆在家中无所事事又鸡飞狗跳。但凡舒大宝现在上的是幼儿园那也能母慈女孝。 天没塌学习不能停,地没陷学习不能断。有水有电有网络,有吃有喝有爹妈,你凭什么不学? 冯轻月一拍桌子:“给我写!” 外间沙发上装聋的舒寒光一蹦:“老婆,快来看,上头发通知了。” 冯轻月脖子一扭,吼声隔着门板传出去:“你闭嘴!不能教她就别捣乱!” “真的。真的。”舒寒光急急推门进来举着手机,“发通知了。手机电视全是一样的内容。我的天,这阵仗,完了,天真要塌了。” 舒大宝委屈的眼神一撇,天塌了?不用学了? 冯轻月皱着眉头扫了眼舒寒光手里的手机屏幕,满满当当的文字没头没尾。她推开他去到客厅,电视频道里是熟悉的官方主播,面目严肃的一条条播报。 “请居民留守家中,备足清水、食物…” “各部门保证水电气二十四小时…” “通信网络不中断…” “即将发放物资,保证救援包发放到每家每户…” “出外注意人身安全,一旦发现行为可疑人员立即拨打…” …… 冯轻月心往下沉,扭头问身边挨着的舒寒光:“有没有说之前的感染者的救治情况?” 舒寒光:“就是啊,没说啊,拉走那么多人都怎么样了,死没死人啊。” 冯轻月嫌他说话难听,拍了他胳膊一下,心头总有不祥的预感:“跟家里视频。” 舒寒光拿着电视遥控器,上上下下的换台:“完了,真完了,全部频道都是一样的播报。老婆,咱们赶紧买票回老家。至少老家有地。” 冯轻月:“交通早停了。” 舒大宝跑过来:“是不是开不了学了?” 她努力板着脸,可窃喜的小嘴角在抽动。 冯轻月叉腰看过去,愁。 舒寒光眼睛一瞪:“你妈教你。” 冯轻月怒:“凭什么你不教她?” 舒寒光:“我笨。” 呵,男人。活到一定岁数,他们为了不让自己麻烦,什么屎盆子都能往自己头上扣。 舒寒光理所当然的往沙发上一坐:“我得盯着新闻。你们去。” 舒大宝噘嘴,冯轻月冷笑:“滚出去买东西去,万一不够吃呢?” 之前已经停工一段时日,厨房里堆满米面粮油,再买多了小小的厨房也放不下。 舒寒光一点儿不想再买,煞有其事的摆摆手:“哎呀我看看,看看都让准备什么。” 冯轻月冷哼一声,扯着舒大宝的胳膊回卧室。舒大宝生无可恋,还不如去上学呢,老师可不会只盯她一个。 冯轻月反思了自己的态度,收敛情绪轻声细语的教,亲生的,总不能一拍桌子就不管了。功课轮流着来,左右有网课不用自己一分一秒的教。 过了半天,客厅又是一声大吼。舒大宝立即唰的扭身:“妈妈,爸爸怎么了?” 冯轻月憋着气说一句“你继续学”,黑着脸出去发誓要把舒寒光撵出去。 舒寒光变色到失态,指着电视屏幕对她道:“丧尸病毒!放出来了!” 什么?冯轻月犹在冷嗤,本能不信,官方会拿大众开这种网络玩笑?她看去,眼睛霍然睁大。 第2章 回谁家的问题 只见电视屏幕闪亮,里头走姿僵硬脑袋不正常倾斜的不是丧尸是什么?背景还是大家都熟悉且不可能拿来恶搞的地方。冯轻月愣住,两人傻傻的看着里头,此时有无数人如他们一样傻傻的观看。 主播的声音有条不紊,仿佛在说着一条再平常不过的新闻。 “以上就是感染者的表现症状…急救包中的物品按说明使用,可令感染者远离…居家外出,务必注意自身安全…可拨打…第一时间…” 冯轻月懵了:“末世了?” 舒寒光:“不行,我得找丧尸电影看看。” 一番手忙脚乱:“完了,平台全变了,app也被占领了。” 冯轻月一眼扫过去,舒寒光来回切换的不同平台,播报的全是和电视一模一样的内容。她立即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正要点视频,视频窗口弹出来,接通,是老父老母担心的脸。 “你们那里怎么样?” 冯轻月手机转个圈,把舒寒光和溜出来的舒大宝照进来,一家三口整整齐齐,老人家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旁边舒寒光的手机响起,他接通,也快速扫一圈,走开几步去向家里汇报。 冯轻月揉了揉额头,坐下来,舒大宝乖乖得靠在她身上喊着姥姥姥爷,紧接就是告状。 小孩子还不知道世界末日来了,拖着调子控诉她妈。老人家耐心得听她告状,还笑得出来,结尾肯定是让她好好学习。 冯轻月不耐烦的一拍舒大宝屁股,让她滚回去学习,自己跟老两口互相嘱咐。水要存,食要备,蜡烛火柴手电筒。老人家的生存经验比她足,跟她叮嘱了更多东西。冯轻月一算得出去再采买一趟。 正通着话,对面画面里弟弟一家大包小包走进来,弟媳姜雁拎着食品袋放到厨房,弟弟冯轻阳在门口放下东西转身出去又抱了箱子进来。 显然,这是搬过来了。 冯轻月心里松了口气。离家太远,交通停运,婆家娘家都回不得。弟弟一家搬过来和老两口住,总能放心不少。 侄子冯自轩撞过来,扑到冯父怀里,趴到手机上:“姑姑,姐姐呢?” 冯轻月温婉一笑:“写作业呢。” 舒大宝哒哒哒从房间跑出来,拿过手机姐弟俩说话。冯轻月白了一眼,左右作业是缠不住她的。 舒寒光已经去到卧室,冯轻月过去听了一耳朵,也是两边互相嘱咐。 等舒大宝把手机还回来,冯轻月又跟冯轻阳一顿互相嘱咐。 冯轻阳说:“要不你们回来。” 冯轻月心说,真要回去还不知回哪边呢。 道:“看情况。新闻上说尽量不要出门。交通都关了,回去只能自驾。路上人多易堵,再爆发个病毒——” 冯轻阳摸下脑袋:“行,你们多注意,有事打电话。” 冯轻月挂了视频,无论如何,能联系上亲人总是好事,说明一切还在掌控中。 她打开网络页面,五花八门的新闻,看似正常,其实时间上已经显示滞后性。而且,网友们已经不能发言上传任何东西,官方的条目越来越多。视频里除了以前有的那些,上新的全是官方宣传。 这也不是坏事,说明网络也在掌控中。 舒寒光挂了视频从卧室冲出来:“我得去买东西,买着什么算什么。” 冯轻月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舒大宝:“我也——” “你在家里。”两人异口同声。 舒大宝板着小脸回卧室。 舒寒光:“你在家,我自己去,我这体格冲上去抢。” 冯轻月不赞同:“你别乱来。要买什么我发你微信。” 舒寒光摆摆手:“都什么时候了,谁管那些。” 换了鞋出门,把门锁好。 冯轻月心里不安,如果人人都乱来…她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盯着不停重复播放的新闻出神。 一个小时,新闻没有变化,舒寒光没有回来。冯轻月关上电视,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两个小时,刷出来的手机页面全是通知内容,冯轻月去卧室看了眼,很好,舒大宝在看平板。 多幸福,动画片还在。 又一个小时,舒大宝也觉察到不安,出来问:“爸爸呢?” 冯轻月含糊一声:“找好吃的去了。” 到天色发黑,舒寒光才回来,空着手,脸色不好。 “小超市小商店都关门了。大商超也关了。” 冯轻月脸色一变。 舒寒光说:“有贴通知,说以后定时供货。” 冯轻月想到什么,立即拉开微信,舒寒光说:“物业也在发通知,业主群每天都要报道。” 冯轻月之前把群删了,这会儿再看,好几个公众号都发来讯息,要求每日配合提交资料。 舒寒光把她拉进业主群:“从今天开始,每家每户都要打卡,汇报家里几个人,量体温,有没有异常。这要是——” 后头的话他没说,冯轻月点点头:“要是哪家突然不打卡,就说明家里的人都…等等,感染者是不是用不了手机?” 舒寒光突然怪叫一声:“咱家钱都在手机里!” 冯轻月:“银行也都关门了?” 紧接着想到:“如果感染了也用不着钱了?” 舒寒光:“没钱怎么治病?” 舒大宝:“爸爸,你要死了吗?” 舒寒光:“” 冯轻月:“” 一家三口老老实实缩在家里,不安的气氛攀升,冯轻月不撵舒大宝写作业,舒大宝也不敢看平板了。手机提示声时不时响起,有不同部门的通知,有官方,有物业,有学校,都是要求提供人口信息的。 冯轻月一项一项的填报,舒寒光不耐烦:“填这个干嘛。” 冯轻月看他一眼:“这里有个亲属填报,里头说如果亲人在外地的,可以申请回去,铁路公路要开应急路线。” 舒寒光张了张嘴:“那我们——” 很好,过年回婆家还是回娘家的经典问题来了。 这个问题在冯轻月这里不是问题,世俗思想里,男人和家庭是捆绑的,父母的家永远是男人的家。然女子不同,冯轻月早知道她就是她自己的家,她追寻的是世俗的羁绊和精神的独立。 于是她说:“我都可以。” 舒寒光痛苦,你都可以,这是让我表态? 舒大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声说:“我要在自己家。” 冯轻月冷静:“回你家。该用你这个儿子的时候了,你妹不好回去。” 舒寒光张了张嘴:“她说她回去。” 冯轻月冷笑:“孩子呢?男人呢?他们同意吗?” 舒寒光不好说话。 冯轻月又道:“回你家。从你家去我家还方便。” 舒寒光再三看她脸色,低头翻出小程序去填报资料了。 冯轻月起身去厨房查看食物,心里说,男人真是麻烦。 第3章 控制舆论 吃着简单的晚饭,舒寒光接到视频,妹妹舒欣一家已经到了老家,一家人都在,还把妹夫高岁安的爹妈都带回去了。 冯轻月心说一声牛。 舒寒光酸不拉几:“我家院子大,屋多。”又叨叨他才给家里做了什么什么。 冯轻月听得心烦,踢了他一脚,力道不大。 新闻里忽然换了个主播,提醒大家加固门窗,如果出门做好防护,不要跟人距离太近云云。 不安的气氛再添一层。 两人手机同时响起,是物业通知业主去领急救包。 舒寒光立即披上衣裳出去,门关上,舒大宝抱住冯轻月,迷茫的眼神透着惶恐,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妈,是不是要打仗?” 惶恐并不多,这个年纪的孩子没有机会体会那些苦难,即便是冯轻月,也没有机会体会父辈祖辈的苦难。 所以上天是见不得人过上安稳日子吗? 摸摸舒大宝的头,冯轻月笑:“宝儿,你记着,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舒大宝的小眼神还是迷茫,不经事哪里能体会到这些呢。冯轻月心里叹气,搂紧她,这一刻真恨不得把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全塞给她。 舒寒光回来,神色很精彩,把急救包放在桌子上,娘俩儿凑过去拉开一看。 舒大宝全认识:“风油精,花露水,清凉油。” 冯轻月哦吼,还是six god,国际名牌呢。 两脸无语的看向舒寒光,觉得他是不是拿错了。 舒寒光脸色也跟便秘似的:“当场就有人闹起来了,说物业偷换急救物资,有人报警有人投诉。结果得到的答复就是这些,要居民一定保存好。里头有说明。” 冯轻月瞪大眼睛:“疯了,应对丧尸用风油精?” 这是哪门子的地狱情趣! “里头有说明书。”舒寒光说,“末世的小说哪里看?快给我看看。” 他从来不看网络小说,冯轻月从来只看网络小说。这两口子,很互补。 冯轻月随口甩出几个阅读网站:“搜末世末日丧尸都行。” 她拿出急救包里的纸片,上头的字句并不多。教人怎么涂抹,涂抹多少,说感染者排斥这种气味。建议居民出门喷涂,以及随身携带喷瓶和放置开盖的清凉油。 冯轻月简直要笑,丧尸是苍蝇蚊子附身吗? 拿出手机拉开业主群,只见里头干干净净从下往上拉了几页都是物业发的通知。业主的发言,时间截止在下午的时间。 这是禁言了。 但肯定还有小群! 冯轻月自主隔离社交,她是没有小群的,巧了,舒寒光也没有。舒大宝就别提了,两人连个电话手表都没给她配。 想到这里,冯轻月一慌:“你出去。”推舒寒光。 舒寒光检索半天无收获,才要说找不着末世小说呢,听冯轻月撵他走,懵了。 “你去办张手机卡,大宝得配手机!” 按着末世小说的套路,生存是第一大计,三个人两部手机怎么时时联系? 没被末世小说教过的舒寒光一时没想到,诚实得说:“哪家店还开门?都蹲家里领急救包呢。” 就是急送闪购的,也都停了呀。 冯轻月急起来:“不行。肯定会乱,对,门窗,咱们得加固门窗!明天你去办手机卡,钢筋,斧头,刀——” 懊恼得直拍脑袋:“看了那么多小说我怎么就那么迟钝!这些早该准备起来呀。” 这个时候,舒大宝一指电视:“妈妈,又换人了。” 也是大家的熟面孔。平时不怎么看新闻的人也熟悉这些脸。这个时候见到熟悉的面孔,心里总是多几分安定的。 这次的新闻也说的急救包,说完之后,主播一脸严肃告诉大家,一旦出现感染者,将其单独隔离起来,不要接触,不要让感染者跑出来。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就打某某电话,会有人上门将感染者接走,统一管理。 重点申明:任何人不得无故主动杀害感染者。 这条新闻里值得深思的点便多了。 冯轻月一条一条的掰扯:“首先,肯定感染者不会少,要不然,不会让咱们把感染者隔离在自己家。” 舒寒光点头:“末世小说对上了?” 冯轻月眼睛一翻:“对上个屁!所有末世小说上来就是杀丧尸,亲爹亲妈都不放过,说是助其解脱。” 舒寒光缩了脖子:“怎么下得去手。” 冯轻月:“小说嘛,又不是真的。” 她说:“听这话音,这是能治好?只是感染率太高,医院装不下才让大家把感染者关在家里,等医生上门治?” 三人互看了阵,谁知道呢。 冯轻月:“可谁不怕丧尸呢?统一接走,接到哪里去?怎么管理?” 舒寒光立即叫起来:“老婆,万一我感染了,你可千万别把我交出去,我不想死。” 舒大宝跟着:“我也不想死,别把我交出去。” 又缠到冯轻月身上。 冯轻月沉沉说道:“万一我感染呢?” “那我肯定不交呀。”舒寒光拍胸脯。 冯轻月没感动:“所以,你去弄钢筋,万一咱们三个都没逃过,只能让他们进不了。” 如果上头能掌控住,那她不担心。可看多了末世小说的她知道,最可怕的是秩序的崩塌。人性经不起考验,太平盛世都绝不了人性的恶,一旦社会发生重大变故… 舒寒光重重点头:“我去五金店找,好像五金店还开着门。” 冯轻月忽然想到:“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舒寒光打开手机查了下,给冯轻月看待审核的页面:“排队呢,说排上了会给出发的时间和路线。” “自驾呢?” 舒寒光打开导航地图:“今天早上就堵了。” 冯轻月一看,从他们所在向外辐射的路线,全是红。 舒寒光唉声叹气:“早知道学校一停课咱们就往回赶,这会儿早在家里了。导航都在劝不要再上路,建议回头。” 冯轻月说:“应该会疏散,堵成这样调动不了物资。” 舒寒光:“等着。运气好说不准明天就能安排咱们呢。” 冯轻月没打击他,她预感这份好运气不会落到他们家。大数据多厉害啊,人口登记里可是有同居人员登记的。他们两边老人都有人陪着了,估计优先安排的是那些父母老人此时没儿女在身边的。 看看时间,冯轻月往冯轻阳手机上打视频,一下接通,说急救包的事,冯轻阳没领到,但听说了。 “说有用肯定有用,你们千万别扔。” 冯轻月:“我知道,我是说看家里能不能再买一些存着。” 冯轻阳表示他在找人,对冯轻月说:“朋友圈发不了了,我有几个私聊群也不能发言了。很明显,控制舆论。” 第4章 第二天 冯轻月淡定:“这是防谣言。” 谣言无风都起浪呢,这种时候任由任何人发声的话,没意外也要搞出很多不好的意外来。她是见过有人遭灾多人哄抢的,如果舆情失控,鬼都不知道人会做出多疯狂的事。 冯轻阳还说:“有些话私聊也不能发了。我打了几个书名,都发不出去。” 那肯定是跟末世有关的。 冯轻阳也是喜欢看网络小说的。 冯轻月忍不住叮嘱:“你别乱模仿,新闻看了吗?明显不是小说那一套。上头不让杀害,不让杀,不让杀,听懂没?这是还有救,说不得就是疫苗快研制出来了。感染者还是人,杀人就要偿命!” 冯轻阳一连串的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又嘱咐了加固门窗,墙上能爬进来的地方都做防护,看好孩子等等。 冯轻阳更担心冯轻月一家三口。要知道他们和父母在农村是独门独户,空间大不说本来门窗都是双层防护。哪里像冯轻月他们的居民楼,仗着治安好物业好,连个铁的防盗门都没有。 冯轻月只说明天就去装。 舒寒光旁听完,不顾时间晚也去给妹妹舒欣嘱咐。小舅子是男人所以老婆嘱咐他不要冲动。而他是要嘱咐妹妹多防着别人,没事别出去,出去也要让男人出去。 没指名道姓,但能出门的男人,能有哪个? 冯轻月白他,真是不把人家的儿子当儿子。 舒寒光振振有词:“我都不让你们娘俩儿出去。” 冯轻月:“是是是,你做的对。” 熬不住夜深,三人去睡,舒大宝紧紧挨着冯轻月。舒寒光定了个早早的闹钟,他得早起去采购。 第二天醒来,舒寒光已经不在家,冯轻月检查了水电气都在,拿出手机,业主群里物业催大家填新一天的资料,严格申明不能作假,会影响后续的一系列工作安排。 冯轻月如实填报,作假就不会被查出来吗?大数据啊,大数据根据出行、消费、医疗的记录什么不能分析出来? 果然,小程序里跳出红色标号的通报来,说的是哪里哪里虚报家庭成员多领急救包的,被查出来严肃批评。说物资归属落到每个公民的头上,这里虚报就会导致真正的人员领不到,让大家一定诚实守信。还暗示弄虚作假的行为会影响到以后。 “反应很快呀,监管力度在加大呀。”冯轻月自语一句,在不同的app和小程序里转来转去。 全面接管了,禁制发言了,一些暴力的东西不见了,很多幻想的东西也消失了,不过还有保留的剧和小说之类,动画片是保留最多的。 感谢手下留情,留下哄孩子的利器。 舒大宝睡懒觉起来,说:“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课。” 冯轻月:“”真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的快乐小公主呢。 文化课可以不上,但自保课必须学! 冯轻月翻了翻网上,惊喜发现还有防身术的小教程,学,往死里学! 哦,还有生存技能课,必须学! 舒大宝接触到新世界,看得津津有味。 冯轻月检查充电宝,又翻出衣柜里的衣裳洗。不知道哪天会不会如小说里写的水电全停,她得把这些都翻出来晒洗一遍。 如果天气再发生巨变…吓得她赶紧打开天气小程序,查看了40天的预报,乞求老天爷可千万别变脸。 期间舒寒光打电话回来要家里门窗的尺寸,冯轻月一拍额头,暗骂自己两口子是蠢的,急忙去测量。舒大宝殷勤得帮忙。只要不是学习,她做什么都积极。 等到舒寒光回来,崭新的手机里塞了手机卡。 冯轻月喜得扑上去亲了口。 舒寒光很得意:“营业厅开了,开了半截门,好几个保安在门口问,拿着身份证查,没有手机号的优先办理。幸亏我先见之明带了大宝的身份证,我们那些先进去的,都是给小孩办的。办得可快了,营业员一句废话都没有。”甚至没推荐套餐呢。 这是上头给开了绿色通道啊。 也意味着事情的严重。 舒寒光说完噔噔噔跑出去,抗了一大包五金材料工具,又让冯轻月和他下去,两人一起抬了防盗门、防盗窗。 冯轻月很满意,舒寒光骂骂咧咧:“幸亏我认识那个老板,好说歹说求了半天,加钱才拿到这些。” 他伸出一只手比了比,冯轻月一吸,做淡定状:“安全第一,破财买平安。” 心里却是骂骂咧咧,赚钱容易吗他们? 再看那防盗门,又不是全包。而所谓的防盗窗也不过是不锈钢的架子,上头算不上密实。 “师傅什么时候来安装?” 舒寒光眼睛一翻,怨气满腹:“自己装,我买了全套工具。那老板开的后门,爱买不买。” 冯轻月再吸一口气:“找视频,希望还有。” 舒寒光说:“车里还有些买的东西,你去拿。” 冯轻月点头,舒大宝也要去。两人下去楼就听到叮叮咣咣滋滋滋的声音,抬头去看,是动作快的人家已经在安防盗窗了。 两人没急着上去,在周围逛了一圈,物业那里聚了不少人,都是去打听消息和交流讯息的,娘俩儿也过去站了站。听到的话都是紧张的、骂人的、交流物价的,有好几个人都在说要装防盗,被黑心商家宰了。 冯轻月牵着舒大宝的手挤进去问物业什么时候发放东西,什么东西都行呀,至少能从发放的东西里看出什么来。物业回答很一致:等上头通知。 舒大宝见着同学的家长,问她的同学,都在家里呢,家长不放出来。 舒大宝有些失望。 拿了东西回到家,舒寒光立即说要再出去买些材料。匆匆出去,冯轻月把门锁死。 手机又响了,家里视频,一切都平安。说了会儿话,又有视频打进来,是公婆那边,冯轻月接通,拉着舒大宝双方互报平安、互相叮嘱。 老人家一个劲儿的问什么时候能回来,冯轻月只能说在排队,只要一安排上他们立即出发。 老人家便说还是老家安全,有吃有喝。 冯轻月一个劲儿的点头。挂断通讯立即给舒寒光电话,让他买些蔬菜种子来,顺便买些肥料。 舒寒光答应。 电视手机上的内容增多,有建议倡导,有规定准则,还有一些现抓的案例,警告某些蠢蠢欲动的心思不要自寻死路。 地图上道路还都堵着,舒寒光的排队讯息一直没结果。 这一天,两口子磕磕绊绊的把防盗门窗都装上了,不求美观只求安全,虽然舒寒光的速学技术磕碜,但冯轻月用尽全力摇晃后表示了肯定和赞赏。 苦中作乐:“多了一门吃饭的手艺。” 当晚,小区里叮叮哐哐滋滋滋的声音时不时就响起。没人投诉,也没人能投诉,禁止发言了。 第5章 第三天 第三天凌晨,舒寒光起夜的时候习惯性刷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一下清醒。 摇醒冯轻月:“快看,丧尸。” 冯轻月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黑暗中发着亮的手机屏幕,太过靠近,什么都没看到只觉一阵眼瞎。不美好的心情顿时更加不美好,使劲儿一推。 手机屏幕往后撤,冯轻月揉了好一会儿眼,赤脚走去客厅。舒寒光打开灯,又把手机送上去。 冯轻月接过来,这次看清了上头的画面,背景应该是居民家里,一扇铁栅栏的门关着,里头是一道开着的木门,看布置,是卧室。里头有个人,动作僵硬,面色青白,眼神发直。他直挺挺的身体一下一下撞着铁栅栏,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冯轻月手一颤,手机差点儿掉下去。 与先前电视放出的画面不同,上次镜头离感染者尚有距离,这一次,感染者扑到镜头上来,简直是和人面贴面。那灰白死气的皮肤,瞪大到变形的眼眶,无神的眼珠,还有脸上暴出来的青黑色的血管,呲着的牙——这些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门外有个工作人员在解说,说感染后的症状表现,说怎么把人隔离开来,还示范怎么使用急救包。 只见他把清凉油打开盖子放在上衣口袋里,慢慢靠近铁栅栏,站住脚。突然里头那位病患撞击的动作一停,呆滞迟缓得扭头,似乎在确认什么。 工作人员退回来,病患又开始撞击。这次工作人员往自己脖子里手臂上涂了风油精,再靠近,病患往后退开。 之后工作人员拿了花露水朝里一喷,病患立即退避三舍退到房间里去了。旁边人手疾眼快用长钩子一勾里头的木门,咔嚓反锁。 最后又用花露水对着两道门喷一遍。 良久。 冯轻月说:“他们没带口罩,可见这病毒用口罩防不住。” 白买了。 舒寒光:“卧室还要装一道?” 两人对视。 冯轻月:“一个急救包不够用。” 新的一天又是工作满满的一天。 舒寒光出去转了一圈,脸色不好的回来:“买不着铁门了。” 新闻一放,大家都知道了,都知道该去买什么。那个五金店老板一大早就被围了,他人倒也光棍,直接把店铺大门敞开,他自己带着人跑了。 昨天生意太好,他直接卖空。他也怕高价卖货被查,原本打定的主意就是做一锤子买卖。这会儿跑回家去无比庆幸,幸好卖空了,要不然今天这情形不知怎么收场呢。钱再多,也得有命花。 舒寒光找了周围所有的门窗和五金店铺,同他一样寻找的人很多。大家还去了建材市场,发现里头已经被接管了。 舒寒光说大门紧闭,看守的人一看气势就很不一般。他留了个心眼,在其他大市场周围都转了转,不管是建材还是家具,或者中转中心物流站,都关紧了大门有人看守。 冯轻月听了脑子里翻腾的全是末世小说的情节,最后说:“私人占了才可怕。” 舒寒光拉出昨天剩下的材料,拿起榔头:“你来,我教你怎么固定钢条。” 到时候好把他关进去。 这男人怎么就认定他会感染呢? 舒寒光很认定:“上一次就是我先感染。” 冯轻月不由一笑,他先感染是因为都是他在外面跑啊。 走过去认真学,真感染了,自己的男人还是自己看着才放心。 天才发亮,两边老家的视频就打过来,两人顶着发青的眼眶把两边老人吓一跳,等听说他们是在研究怎么防护才放下心来。又都要求看舒大宝。 舒大宝睡得小嘴微张,浑然不知天地巨变。 孩子好好的,老人就放一大半的心,让他们一定照顾好孩子。 冯轻阳已经把门窗院子都加固过,还找人高价买了些药品花露水之类。村里人少是熟人社会,这个时候好处便体现出来了,好找人,对方看在面子和情分上总会帮一帮。若是陌生人,加多少钱他们也不会松手。 很难评乡下的熟人社会和城市的陌生人社会哪一个更好更优势。 冯轻阳担心冯轻月:“寄都寄不过去。” 他心里想就一个急救包怎么够用,也不知道那个做姐夫的能干成什么事儿。 冯轻月很镇定:“肯定还会再发。这边管得很严,说明上头不会不管民众。” 舒家那边差不多的情况,地皮熟人也熟,又准备了不少东西,舒欣也懊恼没法儿寄过来。 舒寒光:“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别让别人住进咱家。” 舒欣:“晓得。有亲戚还问来着,直接让咱妈给撅回去了。” 舒寒光一听瞪大眼:“这就是引狼入室!记着,谁来也别给开门!” 村里不是每家屋子都建得牢固,也不是每家门窗都有双层防护。 这一天,一家三口都出去转了转,在城区里乱逛,看到什么店开着就去买些不管什么东西,可惜,没什么店开着。 舒寒光哼哼:“他们肯定自己私下里囤货换货。” 冯轻月随口一句:“你还能去抢不成?” 舒寒光不说话,心说真到了那个时候—— 大商超还在限时供应,一家把能买到的全买了。回去的时候,冯轻月让绕去有人种菜的地方,抽出新买的垃圾袋装土。 一家三口搬土搬得筋疲力尽。冯轻月检查了水电气,催着他们洗澡换衣裳,把换下来的衣裳往洗衣机里一丢,排排坐看电视。 内容又多了,主题没变:一是告诉大家怎样应对。二是抓了实际案例告诫大家什么不能做。 地方频道也出现了,内容主题是一样的,增加了道路疏通时时汇报,已经安排部分人归家,有飞机有高铁有公路。被采访的人,很激动的样子,说亲人怎么孤单自己怎么挂念,感谢这感谢那一番,热泪盈眶,感人肺腑。 总之,让大家看到希望,团圆的希望。 舒寒光回过味来,偏头看冯轻月:“他们好像都是父母独自在家?” 冯轻月点点头,谦让和成全是传统美德。 这一晚,舒寒光很不开心。 正要关电视去睡,突然电视上画面一跳,换了一个主播,这次的新闻是宣告感染后有不同结果,有人产生抗体平安无事,有人长期处于生病状态,有人平安后身体素质加强,还有人会发生变异从而激发“异能”。 冯轻月头皮一炸,舒寒光头皮更炸。此时此刻有无数人在屏幕前头皮发麻浑身过电一般。 “对上了…真的是…末世啊。” 这是小说迷影视迷们的感慨。 “什么什么玩意儿?” 这是从来没接触过此类幻想作品的人发出的疑问。 看的是个假电视吗?里头都是骗人的?官方都开这么没谱的玩笑了? 第6章 第四天 新闻是真的,因为里头把感染后的不同结果的人都拉出来展示了,异能者…也有。 新闻的最后是严申:任何人不得主动杀害感染者,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国人。 冯轻月艰难吞咽一口:“白天只说丧尸,大家心慌慌一天想的是怎么保护自己。晚上放出这个,是告诉大家感染了也不是死路?这个先抑后扬,真是…服了。” 一件事情的两面,先说哪个后说哪个是有技巧的。好似国人习惯用坏消息打底。冯轻月想到自己也是如此,老话说的好嘛,做最坏的打算抱最好的希望,尽最大的努力争取最好的结果。 因为这个爆炸性的、新奇刺激带来新希望的新闻,无数家庭彻夜未眠,那些所谓“有经验”的小说迷影视迷们竞相传授他们所谓的经验。 冯轻月也拉着舒寒光和舒大宝说了好一阵,归结来便是:遵纪守法苟平安。 将近不惑的年纪,早领悟这个世界的主角绝不是龙傲天而是大众,唯有众人一心才能创造真正的太平世界。那些跳出来挑战底线的,注定要成为新闻里的案例主角。 第四天,早上八点,舒大宝睁开眼睛,眼神发蔫。 冯轻月心中一声咯噔。立即找出退烧药感冒药冲了给她喝下去,哄着她睡过去。 舒寒光板着脸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恨不得以身相替。 冯轻月心里焦躁面上还得稳住,沉声叮嘱他:“以前每次她感冒我紧接着也要发烧。我要是烧起来就去那屋,你把两边门都锁上,听着动静不对就不要打开。” 舒寒光按了下眼角:“不到那一步。” 冯轻月正想着要不要找出绳子来以备捆人,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是老家来的视频。 对视一眼,不能让老人知道! 接通,两人强作镇定,说了会儿话,老人要看孩子,孩子睡着呢,看看就看看呗。 以为能糊弄过去,可人老眼毒,一眼就发现不对,在屏幕那边发出破音的怒声:“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烧了?你们是怎么看孩子的?” 要不是屏幕隔着,冯轻月感觉他们能钻过来手撕了她。 她忙走去客厅里,压着声音:“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你们别担心,说不定就是普通发热。” 她才说完,听见卧室里头又是一声破音。舒寒光后脚进卧室给父母看孩子,没想到那边也是一眼看出不对。 两边父母:废话,他们亲手带过多少孩子,孩子舒不舒服他们能看不出来? 只是再着急也没用,冯父冯母骂了会儿见冯轻月倔强得咬着唇,又急又气:“你说你嫁得那么远,我们过都过不去——” 冯轻月也是脾气混的:“多远?多少人都在外地工作。” 那边舒寒光也在对父母耍混:“留老家干嘛,能找着什么工作?” 时代大势所趋,多少人背井离乡出来闯荡,既是养活自己和家人,也是建设祖国。一穷二白的出身,不出来闯一闯能有什么出路?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等两边都挂断,夫妻俩一对头,笑都笑不出来。 俩人在床前面对面坐着,冯轻月抚了抚心口:“情绪很不稳定,是病毒影响的?” 舒寒光说了句“你别吓我”立即翻手机,新闻里正好讲的是怎么照顾感染的人,真实病例直播解说。 两人凑着头一看,照顾病人的人连个口罩都没戴。所以这病毒是怎么传播的?舒大宝没伤没破皮,没接触外人,那就是空气?水?或者都有。他们是能不呼吸还是能不喝水?看来这病毒的确防不住。 刷到一条新的新闻,却是说全国各地集中爆发,让居民减少外出尽量呆在家里。 又说如果发现没人照顾的感染者,立即打电话通知哪些部门,会有人将其接走集中照顾。 舒寒光:“你说,他们把人接走干嘛?” 冯轻月:“反正不能让大宝跟别人走。” 网上还有多个直播镜头,两人守着舒大宝,亲眼看着这些人高烧起来,高烧着高烧着,有人变成了丧尸,有人烧退重新清醒过来。 舒大宝额头不停更换毛巾,冯轻月不停给她擦着身子,到最后她都不确定究竟有没有降温。 “感觉没烧了?”她不确定的问舒寒光。 舒寒光看着手机:“物业发通知了,我去领物资,你别出去了。” 冯轻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隐约听到什么动静走到阳台,突然一声嚎从对面楼上传过来,冯轻月一下扶住墙,眼前闪了一下黑。 那声嚎,跟电视里感染变成丧尸的人一模一样。 病毒,到达他们小区了。 这一声嚎似乎是个信号,接下来时不时就听到什么动静,有不像人的,也有人呼喊惊吓的声音。 物业催着家家户户填写资料,冯轻月对着资料表,最终填的是三人都正常。 病毒笼罩了小区,物业肯定也难逃,他们不会上门来抓人? 舒寒光这个胆大的在小区里头转了一圈才回来,一进门先洗手洗脸洗得很仔细。以前哪有这份主动劲儿,要靠冯轻月吼他才肯沾一沾水。 冯轻月站在一边拿着毛巾不说话。 等他洗好,说:“几乎每一栋楼都有人感染了。” 冯轻月点点头,看他带回来的急救包,和上次一样,里头六盒清凉油,六瓶风油精,十二瓶花露水。她把两个急救包都放在桌子上,花露水拿出几瓶放在门口,想了想,阳台和每扇窗户旁边也都放了。 还有一个塑料袋,舒寒光往外拿:“物业发的蔬菜种子,鼓励大家在阳台种菜。还有这两盒药也是他们发的。我问他们有没有效,他们没说话…对了,前两天老刘都在,今天没看见他。” 老刘是物业的,是个小领导,每次去物业都能见着他,这次没看见… 冯轻月拿起药盒,是儿童用药,家里也有。或许物业发的更有效?不管有用没用,冲了给舒大宝喂进去。 舒大宝迷迷糊糊睁开眼:“妈妈,我难受。” 冯轻月看着她眼皮都发薄了,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下来,还要强笑:“没事,发烧都这样,等会儿就好了。” 舒大宝迷迷糊糊脑子里全是电视上看的东西,想到什么突然惊恐:“妈妈,我不要离开你。” 冯轻月捧着她的小手:“妈妈不会离开你,妈妈就在这里陪着你。” 舒大宝放心的闭上眼睛,又昏沉沉睡了过去。 舒寒光紧抿着嘴:“我去医院看看。” 说完就要出去,冯轻月拉住他:“如果医院有用早都送医院去了。” 上一次,医院不够用不也紧急拉起来那么多的临时医疗所?这一次没这样的动静就表示这病毒让医生束手无策。 第7章 也烧了 “你老实呆着,谁知道外头什么情况,万一——我和大宝怎么办?”冯轻月揉了揉额侧,“我有点儿头疼。” 舒寒光慌了:“老婆你可不能有事。你有事了我怎么办?咱咱咱——咱得轮着来。” 多少年的感情了,冯轻月不会因他这句肺腑之言生气,反而觉得言之有理。一咬牙重重点头:“我不会有事。” 这是在给自己的身体下命令,用潜意识和意志硬抗。 老家又打过电话来,问舒大宝退烧了吗。冯轻月因为不好的预感压根没给舒大宝量体温,被俩老人亲眼盯着去量,量出来是371。 “不算多烧?”她心存侥幸。 冯父冯母也心存侥幸:“就是普通发烧。” 冯母开始说退烧的土方子,以前冯轻月不耐烦听,这次她听得很仔细,问得很详细。视频一挂立即行动。 舒寒光转了一圈给老家去了视频,声音很大嚷着就是普通感冒,舒父舒母也松一口气。 舒寒光问舒欣老家感染的多不多。 舒欣说还好,现在大家都还敢上街,应该是还没传到老家去。 舒寒光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守好门户,坚决不让外人进家门。 他是不放心妹夫高岁安的,就像冯轻阳不放心他这个姐夫。 两口子围着舒大宝一通忙活到下午,测量体温,372。 “应该是稳住了?” 舒寒光催着冯轻月去洗澡,冯轻月洗澡出来见他在检查门窗,尤其入户门被他重点加固。两口子心知肚明,非常时期谁知道上头的风向会怎么变,今天说居家不定明天会怎样。那些被带走的感染者谁知道还让不让家属见。 “老婆,你来,我告诉你这些保险栓都怎么打开。” 舒寒光怕自己也感染之后冯轻月连门都不会开。 与此同时,冯轻月也怕自己感染后舒寒光照顾不了他自己和舒大宝,给他叮嘱家里各样东西都怎么用。其实舒寒光会,但不上心,冯轻月很怕他自己的时候把家里搞成猪窝。 两口子互相学习,等舒寒光洗过澡冯轻月把换下来的衣裳都洗过,舒大宝醒了。 没精神,不说话,也不饿,哄着劝着才喝了几勺子粥。 要冯轻月抱着,舒寒光犹豫的张了张嘴,冯轻月靠在床头揽着舒大宝。 “你去睡。等会儿我叫你,你来换我。” 舒寒光点点头,下半夜才难熬,他先睡两个小时。 冯轻月轻声哄着舒大宝,哄睡了人她开始刷手机,恨不得立即刷出个灵丹妙方来。可惜,新闻那么多,依旧没有疫苗的消息。 冯轻月骂了一声脏话,这末世是非来不可? 法制新闻占了不少,病毒一爆发,久久不安的人心立即跟着暴动起来,好些地方出现破坏性的行为。打砸抢偷的事情在预料之中,相关部门动作之迅速却超过了预料,好像比之前太平的时候效率还高。 冯轻月心头一动,忽然想起来前两天下去的时候,好像是瞧见有穿着维修服的人在小区里走来走去。当时她以为是例常的维护,难道是在增加监控。 还有,高效率出动的基础是充足的人员。那些出现在画面中的人看上去可精神矫健的很,是他们本来就训练有素,还是说——他们已经熬过病毒有了抗体? 想到这里,冯轻月恨不得钻到网上跟广大的网民交流一二,可惜目前网上依旧只能官方发声。 可——有抗体就能研制疫苗了? 冯轻月心中产生希望,抱着舒大宝亲一口:“乖宝,你可一定坚持住!” 继续刷手机,手指一顿。画面上一伙人拿着很“刑”的管制物品,一路硬砸,虽然没有声音,但只看画面就知道他们做了什么。画面一转,威严肃穆的背景,这些人被押着双臂站在被审判的位置——死刑,立即执行。 接着是对律法的解读:严重危害社会治安,恐怖分子。 很明显是在告诉世人:末世不是狂欢,法律不容挑衅,人民的生命安全高于一切。 说实话,作为小老百姓看到这些当然是安全感十足。 至于那些看到官方动作如此迅速果决当机立断而会感到恐惧、愤恨、不甘心的人,他们会收手吗? 冯轻月摇了摇头。起身给舒大宝擦了遍身。刷手机,降温。降温,刷手机。熬到凌晨两点,再擦完一遍,她去唤舒寒光。 舒寒光没醒。 冯轻月往他额头摸去,手指下一片热意,而她的手指冰凉。 这一瞬,冯轻月的心都跟着凉了。 “不能慌,我不能慌,我得做些什么?对对对,不是全部变成丧尸,会变好的,说不定还能出现异能。这么大的体格子怎么可能抗不过去,我不能慌,我不能再出事…” 冯轻月神经质的自言自语着,扑到客厅里,摸索着开灯,半杯开水冲了两包药,勺子猛搅,再添冷水,抠出几片白药片,进屋推醒舒寒光。 舒寒光睁开眼,眼球上蒙着一层睡意朦胧的水光,冯轻月总感觉他眼神有些迟钝。 “起来,吃药。” 舒寒光反应了一会儿:“我烧了?” 冯轻月极力镇定:“二次传染肯定会弱一些,把药吃了明天就好了。” 眼泪从舒寒光眼角滑落,冯轻月眼角一跳。她有点儿要压不住暴脾气了,想到这个时间点儿,没吼出声,拽了张纸巾给他擦掉。 “快起来吃药,我还要去看大宝。” 舒寒光吸吸鼻子,努力坐起来,靠在床头像下一秒要断气似的,抬手要拉冯轻月的手。冯轻月白了一眼手扶上他的脸:“张嘴。” 舒寒光乖乖张嘴,冯轻月把药片投进去,杯子凑到他嘴边一抬,舒寒光咕嘟咕嘟咕嘟。喝完后冯轻月出去添了一杯温水又给他喂下去。 舒寒光大虫子似的扭着躺下,歪着脑袋看她:“老婆,不要给任何人开门。要不然,你走。” 冯轻月黑线:“我抱着大宝走?” 舒寒光张着嘴,你就这样答应了? 冯轻月板着脸:“不要胡思乱想。你快些好起来,我怕我也顶不了几天。” 落在舒寒光耳里这是让他最放心的情话,心脏在胸膛里一蹦一蹦沉重跳动,有依有靠。 他拉住冯轻月的衣角:“你不要出去了。” 冯轻月说:“我知道。小程序里的资料我一直填的正常,反正没人上门检查,咱安安分分熬过这一关。” “对对对,别让人进来。” 舒寒光莫名感觉累,说完几句话眼皮合上,不用哄就睡过去。 冯轻月打了水给他擦了擦,紧接着去到舒大宝那边也擦一遍。给两人量了体温,舒大宝373,舒寒光375。 怎么一下烧得这么猛? 冯轻月手机定下闹钟,二十分钟一次,方便察看两人也方便自己见缝插针的睡一睡。 第8章 第五天 挨到天光大亮洗了个冷水脸不再犯困,只是脑壳子发疼。 她怕自己也烧,量了体温是正常的。冲了包感冒药喝下。去厨房盛了一直温着的粥,舒大宝没喝几口,舒寒光却是一气喝光。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的精神。 舒大宝睡不着了,小眼神里的渴望明明白白。冯轻月忍着气笑,帮她在床上坐好,身后垫着,身前小床桌上支着平板,刷动画片,想看哪个看哪个。 舒大宝盯着屏幕安安静静,冯轻月仔细看她的眼睛,虽然无神了些,但很清明,就是普通感冒嘛。 她去看了下舒寒光,舒寒光呼呼大睡。 拿出手机填资料,还没填完,家里来了视频,才接通一句话没说完,舒寒光手机上视频上也打了过来。 她干脆把自己的手机支在平板旁边,左右是想看孩子,拿了舒寒光的手机去客厅接通。 对面是舒父舒母,视频接通看清屏幕里的人,舒母心中一凉:完了,儿媳妇。 担忧胜过了尴尬,两人几乎是瞬间肯定自家儿子出了事,异口同声:“寒光呢?” 冯轻月极力让自己面上轻松,笑笑道:“他被大宝传染稍微有点儿发热,吃了早饭睡下了。” 舒父舒母立即要看人,舒欣也挤进屏幕中。 冯轻月去到卧室,耳中听得舒大宝那边自家父母轻声细语的说话声。 舒寒光皮黑,发烧也看不出红,睡眠一向很深,这会儿在床上小呼噜打得别提有多爽。 手机对着舒寒光的脸,冯轻月上手摸了把,惊喜:“降温了降温了,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捏捏舒寒光的耳朵,喊他醒来。 舒寒光皱着脸半睁开眼,说:“饿,想吃肉。” 能吃能睡,好好的大活人一个。 对面老两口有些不好意思,亲眼看到儿子没事又关心起孙女。冯轻月转身到隔壁,笑呵呵说一句:“大宝,跟爷爷奶奶问好。” 她手机还开着,冯父冯母在那边不说话。 舒大宝望着屏幕,缓缓的眨眼,没吭声。 要是她好好的,冯轻月高低得给她一巴掌。 即便如此,舒父舒母高兴得不得了,孩子醒着呢,虽然精神头不足,但醒过来了呀。这说明就是普通感冒嘛。 孙女好转,儿子那边应该也没有大问题。老两口对着冯轻月轻声细语的嘱咐拜托,甚至有几分低声下气的意味。没办法,儿子在人家手里。 冯轻月很不好意思,只怪当年年轻,一个没忍住暴露了真性情。 等舒家的视频挂断,她转身回去接自家的,舒大宝盯着平板根本不看手机的,对面冯父冯母也是好脾气,只盯着她不说话,生怕打扰她。 冯轻月一看火气上来:“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冯父冯母不高兴:“孩子还难受着呢,你再吓着她。” 冯轻月去到客厅,老两口问:“寒光生病了?” 冯轻月抹抹额头:“有点儿烧,能吃能喝,刚才还说要吃肉。等会儿我炖。” 老两口摆摆手:“那你去。”又说,“别累着自己。” 说她:“这个时候你们两口子好好的。” 放下手机冯轻月进到厨房,拿出肉和菜来用电汤煲定时炖着,她检查了厨房的物品又去储物的小房间看了看。米面粮油都好说,这些存放得住可以慢慢吃。但蔬菜和肉类…要不然出去一趟? 犹豫不决。 舒大宝喊妈妈,冯轻月忙跑过去。 “脑子疼。” 冯轻月急忙收了平板,问她要不要上厕所。舒大宝摇头自己躺回去。 冯轻月发愁,不尿不拉意味着病毒排不出来呀。 给她测了体温,没有升高多少,看看时间,再给她喂药。 舒大宝不想吃,摸着肚子:“涨。” 冯轻月一想,给她拿了一片药片,舒大宝很嫌弃的喝水咽下。 冯轻月转身去到舒寒光那边让他把冲剂喝了。舒大宝溜下床慢慢走过来:“爸爸。” 舒寒光脑子迷迷糊糊:“你快回去,爸爸发烧呢,别传染给你。” 冯轻月没拦着舒大宝过来,心说这么小的地方不传染才奇怪。 舒大宝靠到他胳膊上,摸摸他的脸又摸摸额头,扭头:“妈妈,爸爸发烧了。” 冯轻月:“嗯,没事的,明天就好了。” 舒寒光:“快让她回去。” 冯轻月牵着舒大宝回到床上,给她擦了遍换上干爽的睡衣,换下来的拿去洗衣机洗。 舒大宝很快睡过去,舒寒光也睡着。 “不行,还是得出去,万一以后更难买呢?” 这几天三口人没吃多少东西,满满的冰箱没腾出多少空间。冯轻月担心以后蔬菜肉类供应会断,要不然物业怎么会发蔬菜种子? 两人都睡熟,冯轻月锁上门再三检查下了楼,生疏的开着车去超市。她很少开车,说是新手也不为过,但路上行驶的车明显少了。 战战兢兢开到地方停好车,下车走了几步突然顿住。停车场停的车是有规律的,越靠近出入口越方便的地方停的车越多。现在她的视野里,好几个抢手的好位置竟然都是空的。再看远些,莫名感觉有些地方空得好突兀。 还有地面,不少地方有拖车的痕迹。 她想到什么,拿了个单独包装的口罩戴上,主打一个聊胜于无。周围有几个人也是来采购的,不知他们发现异常没有,都匆匆的往电梯去。 冯轻月也疾步走去,发现大家都戴了口罩。几个人隔着口罩看来看去,显然都有话想说。等电梯来了进去,小小的空间莫名拉进距离。 “你们昨天来过没?我亲眼看见一辆车突然撞到另一辆车上,司机没下来。” “后来呢?”另一个人问。 那人摇摇头:“等我买了东西出来,见人把那车拖走了,里头司机不在了。” 超市开门有时间限制,他哪有那个工夫守在这里看。 再一个人说:“我知道。应该是被带走了。我家那边有个单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门没关好,他大白天的爬出来了,吓死人。后来有穿制服的人把他带走,说了一嘴,说是集中隔离。” 出了电梯,外头人很多。有人维持秩序,大家排着队,能买的东西不多,基本上拿了就走,不会造成拥堵。 冯轻月看了看,超市里的货架已然全不是之前货品丰富的模样,挪动的货架封起大部分空间,开放的这些架子上摆放的全是吃喝日用品。 来的人要打开小程序说明家里几口人,一人能买到的食物不过是一日三餐的量。在这个数量范围内,可以挑选品类。 冯轻月想把份额全换成肉,遭到拒绝。 “肉类蔬菜有限量的。” 好,那就按限量拿,再拿些方便面饼。 她小声的问:“卫生纸卫生巾洁厕剂消毒液——” 也限量,还很抢手,毕竟这些都是日常消耗品。 最后拿到一提卫生纸两包卫生巾一大瓶的洁厕剂。 第9章 管理中心 回程的路上,冯轻月见着有人在拖车,想了想,她上去礼貌询问。 工作人员态度平和,仿佛已经习惯:“有些人在外面发病,我们收到通知来把人接到管理中心去。他们的车不能扔在路上,统一拉到指定地点登记,以后他们想起来去取回就行。” 冯轻月一脸茫然:“管理中心?在哪儿?” 工作人员说了个地址,冯轻月恍然大悟:“那不是个公寓楼盘吗?” 对方来了精神:“是呀是呀,那个楼盘已经完工了,一部分还做了精装修呢,听说卖了些出去啦。不过没人住进去,就征收来做管理中心。” 冯轻月点头:“公寓的格局倒蛮合适。对了,是一人一间吗?” “肯定呀。肯定不会把他们关到一起,要是打起来那不是麻烦了。” 冯轻月做担忧状:“有人送饭吗?” 几个工作人员笑起来:“丧尸不吃饭的。” 冯轻月点点头,大家都默认丧尸的叫法了。 “快回家,外头不安全了,万一一个不注意被感染者抓到肯定要感染的。” 旁边另一个说:“唉,有些感染者明明家里有人,一听让他们接回去,直接挂电话的。” 冯轻月跟着叹口气,谢过他们回小区。 要上楼的时候碰到一对老夫妻,准确的说,是旁边一楼的人家看到她才出来的。拿着一盒一次性口罩,可怜兮兮的拦住她。 竟是要用口罩换她家的零食。 住了多年下来,即便没说过话大家也都脸熟,遇到次数多了自然知道对方家里人口结构。这家子知道自家有孩子,她也知道他们家有孩子和壮年呀。上次出来还碰见过呢。 老人家举着口罩盒的手颤颤巍巍,眼神可怜语气卑微,说就是想给自家小孩换口好吃的。 似乎冯轻月拒绝他们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冯轻月无语极了,不用看也知道那家壮年和小孩一定就在窗户后头看着呢。 呵,用防不了病毒的口罩来换吃的,自己不来让老人家来扮可怜——好,这是人家老两口自愿的,毕竟平日他们的腰腿可都硬朗着呢。 冯轻月不站在道德高地去指责别人,别人也休想用道德来绑架她。 她直接灵活一绕绕了过去,对身后的声音充耳不闻。 骂骂咧咧上了楼,把两道门锁好,安全栓都挂住,家里静悄悄,没有小区里时而响起的嚎叫。她松了口气,洗手洗脸换了衣裳才进卧室。 父女两个都睡着。 测量体温,舒大宝375,舒寒光38。 冯轻月吓了一跳,当即拿药给两人喂下又拧毛巾擦身。一通忙活她腰累得直不起来。太阳穴的位置蹦蹦跳,脑壳子一阵阵疼。 测温,正常。 吃了颗布洛芬。 往家里打了个视频,挨个看过都挺好。倒是冯轻阳跟她说哪里哪里出了什么事,直接让武装力量出动。 他朋友多,外地的消息通过私聊也能了解到。 冯轻月跟他说了管理中心的事。 冯轻阳表示那是落到别人手里了。 冯轻月说:“落到自己人手里也不一定好,那些外头发病的,有的人家不愿意接回去。” 冯轻阳立即问她家里准备的东西,听了后直接让她不要出门:“太危险了。今天上午我亲眼看见有个丧尸跑出来咬了人脖子。” 冯轻月脸一紧:“你出去了?” 冯轻阳嗐的一声:“就在街上,那个丧尸我瞧着是个过路的,被咬的是个溜子,没事儿就在街上瞎晃。” 冯轻月:“那你去街上瞎晃什么?” 冯轻阳:“我那是有正当理由的,村里组织了一部分人巡逻。我去巡逻。” 冯轻月咬了咬唇,她没办法说不要去。村里能有多少公职?指望村委那几个人成什么事?况且村里都是熟人,同个家族的那么多户,便是为了自家受村里庇护肯定也要一家出一个人口的。 她家能出谁?只有冯轻阳,没得替换。 这时才知人口多的好处。 只能嘱咐他口袋里多装清凉油,身上多洒风油精,手里不离花露水。 说到这个冯轻阳也奇怪:“丧尸真的就怕这个,这个有啥好怕?” 冯轻月也不知道,挂了视频去看两人,测体温没有多少变化。舒大宝睡得很沉,换了额头的毛巾。冯轻月把舒寒光叫醒,问他吃不吃饭。 舒寒光吃,烧得脑子迷糊了也要吃饭,不,是吃肉。 冯轻月让他靠在床头,捞了肉菜和少许的汤,喂着他吃了一碗又吃一碗。舒寒光吃得舒服,躺下去拉紧被子。 冯轻月收拾了东西坐在舒大宝床边刷手机,人的适应力是强大的,这会儿她已经习惯了丧尸的面容,发现有个问题,有的人变成丧尸后面容没有多大变化,还能看出原来的模样,可有的人五官变形得夸张,这是什么原因? 感染的深浅和时间长短的区别? 那后头的恢复会不会也有区别? 快天黑的时候舒寒光出了一身汗,被窝都湿了,冯轻月给他换了衣裳又把被子床单枕头都换过,该洗的洗,该晾的晾。 突然她反应过来:舒寒光出汗了可大宝一直没出汗! 心脏一下抓紧,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哪个症状才是好的。立即刷起新闻,新闻里开始出现病愈后的好消息。冯轻月看里头的人诉说挨过感染的亲身经历,言语清晰,头脑清明,看上去像是只经历一场感冒而已,甚至都没有看出清瘦的痕迹。 而他们感染后的进程,发烧是一定的,有人烧得高些有人烧得低些,还有人伴随别的并发症,发汗也是有人明显有人不明显。 听来听去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里头还有个小男孩完全沉浸在对着镜头展示他手心冒出的绿光的兴奋中,脸上大大的笑容和得意让人觉得病一场非常值得。 这是觉醒异能的。 冯轻月搓搓下巴,差不多年纪,她家大宝又不差,肯定会觉醒异能嘛。 还有病愈后的人展示大力气和速度的,冯轻月觉得舒寒光肯定会变大力,要不然白瞎了那大体格子嘛。 对,一切向好,就是这样! 舒欣打过视频来,两人隔着屏幕说新闻,都有些刻意之嫌得肯定舒寒光和舒大宝一定会好起来,甚至变成异能者。她俩甚至辩了下什么异能最好。 背景里舒父舒母拧着眉,很努力想听懂却泛着迷糊。啥异能啊,新闻里究竟讲的啥? 视频挂断,冯轻月端着的肩一塌,脸上强打的精神荡然无存。两边太阳穴像有榔头在敲打,神经绷得弓弦一样不知什么时候会啪一下断掉。 手机设置闹钟,二十分钟一次,希望他俩明天就能好起来,她也可以好好睡个觉。 吞了两颗布洛芬。 第10章 第六天 第六天,从半夜开始舒寒光和舒大宝突然一起出现高烧的状况,这高烧颇为怪异,起起落落。一开始冯轻月惊悚于药才喝下去怎么立刻见效,后来才反应过来药物根本没起作用才稳不住他们过山车一般的体温。 最高已经达到39度,烧个十几分钟自行回落,再过十几分钟又开始烧。冯轻月在两个房间之间来回奔波,这边擦过身子量体温后立即到那边擦身子量体温,那边做完又到这边。一个晚上过去,她没能坐下来好好歇一歇,甚至没有给两人换身衣裳的时间。 本子上的体温点,描出两条波浪起伏的曲线来。夜昏沉如同她的脑袋和眼睛,纸张上高着的凸和低着的凹扭曲起来汇成一张魔鬼脸庞,无情嘲笑她是个小丑,被命运玩弄于掌心的跳梁小丑,大嘴张开如坑:放弃,放弃,都会死的,都会死的… 闹钟响起,冯轻月狠狠掐了把大腿,她不能倒下,就是倒下,她也要看着男人孩子有个结果才能倒。 关掉闹钟,去外头拿起桌子上丢着的布洛芬,抽出一板,胡乱抠,不管抠出几颗,一把丢嘴里喝水咽下。 这一天她没出门,一大早两边家里都来视频,看到她疲惫憔悴的脸一时都不敢问什么。 冯轻月脑壳子还在疼,布洛芬好像失效了。她用不多的理智和耐心扯出一个笑,却不知屏幕那边的人多害怕她摇摇晃晃的样子会突然倒下去。 她说:“都挺好的,一切正常,我觉着他们快好了。” 她以为她在笑,实则她脸上已经麻木做不出表情。 两边的老人都落下泪,冯轻月没力气多说,勉强嘱咐几句一定照顾好自己便挂了视频。 快中午的时候,父女俩的体温平稳下来,冯轻月看到了生的希望。抓紧时间睡了会儿,依旧定了间隔闹钟。好在一直到傍晚,两人的体温都很平静。 但冯轻月并不能安心,因为小区里爆发的吼声越来越多了,站在阳台上,她甚至看到有些人家窗户后摇曳而过的人影。伴随着东西摔碎、物件倒地,还有砸墙砸门的动静。 很不安。 她揪紧衣裳。 突然一阵铁门哗啦的动静,吓她一跳,猛的看去,却是斜对门有户人家打开了封锁阳台的推拉铁门。人影迅速往里闪避,随即便是一声声的非人嘶吼,一道僵硬的身影半走半爬的上了阳台。 冯轻月伸长脖子,她看得清清楚楚,屋里的人两只手上都拿着花露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对准那个变成丧尸的感染者死命的喷,而那个丧尸嘶嘶吼吼不停的往后爬,一直退到阳台边缘。 哐啷哗啦,铁门迅速合拢,锁死,里头的玻璃门也迅速关闭。 冯轻月:“” 是她把人想差了,她还以为那家人会把丧尸掀下去…咳咳。 她仔细看那丧尸,肢体僵硬,青面獠牙,眼球暴凸,血管粗大。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啊呜啊呜,两脚不停的向后蹬,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伤害。 花露水的伤害就那么巨大? 百思不得其解。 周围好些人都在看那家,不知谁大声喊:“那家的,你们就把丧尸关在阳台上?有没有公德心?” 很气愤。 还有人喊:“亲儿子都不要了?” 没有回应。 冯轻月回了室内。小区除了顶楼和一楼二楼必做全包的防护,其他楼层有的做了有的没做,做了的还好,都是将阳台外围围起,那么阳台算是室内。可后来仓促加的,哪里找得到师傅装那种呀。比如她家,舒寒光买的就是推拉的框架门,装在玻璃门的外面,所以阳台算是室外。 这一家的大动作算是给那些阳台在室外的人家提供了新思路。 兴许是风吹散了花露水的味道,被赶到阳台的丧尸渐渐精神起来,在阳台上挪动着转悠,吼吼不停。他动作僵硬,没有目的得转来转去,脚被挡住就换个方向,只会迈步子,不会跑不会跳不会攀爬。 大约是门上还有花露水的残留,他一直没往那个方向去。 这可比电视上的真实可靠,冯轻月时不时就观察一下。 几个小时候后阳台门重新打开,冯轻月伸长脖子看到有两个工作人员小心谨慎得套住丧尸拖了出去。 没错,拖。丧尸不想离开阳台,可他连弯腰抓东西都做不到,被束缚住双臂僵硬得摔倒,毫不留情得拖了出去。 应该是屋里花露水的味道浓重,他本能躲避。 工作人员故意很大声,站在开着门的阳台边上:“我们把人带到xx公寓,登记好了给你们发他地址房间号,你们想接随时可以接回来。” 不知道那家人怎么回答的。 总之,安静了下来。 也没安静多久,出入小区的工作人员多了起来,每次来都能带走一个两个的丧尸。 冯轻月叹口气,也挺好,去了管理中心能住单间呢,不比在家里闻花露水强? 两边家里视频,冯轻月没提这边的情况对面却主动询问,原来是新闻上放出各地管理中心的事情,也包含了他们所在的城市。 冯轻阳笑得不知什么滋味:“盖了那么多楼盘卖不出去,还以为烂尾,没想到派上这种用场。” 舒欣也提了一嘴他们之前看过的新楼盘也被征用。 她言语委婉,冯轻月听得出来他们是怕她把舒寒光送出去。 “体温维持住了,烧了三天了,新闻里不是说三天之后体温就会回落?差不多了。” 舒欣说一定会好,冯轻月说着好好。 可当天半夜,小区里丧尸的吼叫声此起彼伏,让人根本不敢合眼。 似乎小区迎来真正的丧尸大爆发。 而舒寒光和舒大宝从晚上八九点开始又猛的烧起来,冯轻月不敢停歇的给他们灌药擦身量体温,根本顾不上外头丧尸的叫声、人的叫声还有各种尖利沉闷的乱声。 她只知道她得守好他们的小家。 一夜无眠,冯轻月摇摇欲坠,一板布洛芬一次吞下也缓解不了头痛。她觉得自己应该不是感染,因为她的体温一直正常。可周围大环境这样了,谁还能不感染? 到了上午八九点的时候,父女俩的体温又降了些下来。舒寒光的被窝湿哒哒,舒大宝那边依旧没见多少出汗。 冯轻月不敢放心。依旧填写正常的资料,物业发起的接龙可以看到提交资料的情况,她草草一划,许多房号还没提交,不知其中什么状况。 给两人换了衣裳床单,洗了晒过,冯轻月来到阳台。小区里有人走动,许多穿着一样的制服,是来接感染者去管理中心的。 如果感染无人逃脱的话,其实在小区就地管理更方便? 眼下应该是照顾未感染者的想法,让大家有安全感。 第11章 第七天 物业说有业主反馈花露水不够用,今日紧急派发一批,又提醒大家不要滥用,按说明分量使用,不需要将整条楼道喷得全是,会给工作人员接人造成很大阻碍。 丧尸闻到花露水的味道不会死掉,只会更不好抓,万一刺激得原本行动僵硬迟缓的丧尸变得灵活起来,那大家全玩完。 这一段是物业的人发的语音。 冯轻月听着这人的声音冷硬又干脆,不拖拉调子没口音,她印象里物业没这号人。 物业处离得不远,她决定去领取。最坏的打算万一…花露水也能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跑出去。 正要换鞋,隔壁墙上传来咚咚咚的撞击声,紧接着就是尖叫和摔打声,随即是大声呵斥。 “快,快喷!” “啊啊——不要过来!” 冯轻月扶着鞋柜静静得站了会儿,隔壁闹了好一阵子动静才小下来,应该是将人关到另一头的房间去了。 她没有出去,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外头响起略急促的脚步声,听动静至少两个人。敲响隔壁的门。 冯轻月把里面的木门轻轻打开一条缝,说话声立即传过来。 “家里好几个人唻,不能让他传染上。等他好了我们再接回来,肯定肯定的。” 工作人员:“好的,我们接走肯定也会关好,不会让他跑出去。你们收到管理中心的通知后记得登录这个小程序,时时追踪的好。” 隔壁其中一人尖着嗓子问:“哎呀呀,那我们要是回老家他怎么办?” 工作人员很诧异:“这会儿谁往外头跑?说句不好听的,在我们管得到的地方我们能把感染者接走安顿好,大家你好我好。要是在路上出了事——哇,新闻看到没?大马路上有被撞得稀零碎的丧尸啊。” 那真的是死了白死。 “而且你在路上万一被丧尸追往哪里逃?服务区都关门了哈。” “好好在家待着,家里比哪里都安全。” 工作人员拉着一个小丧尸出来。 冯轻月心一沉,是隔壁的小孩子,才三四岁。 长套子套在他身上困住胳膊,身不由己往前迈着脚,脸色青黑,眼睛瞪得大大,脑袋不正常的甩来甩去张着大嘴要咬人。 随着他往另一边走去,冯轻月不由将门缝打开大些,看他磕磕绊绊又稳稳当当的一步一步不见身影。 嘭——隔壁门重重甩上,把骤然爆发的嚎啕大哭声紧关在后面。 冯轻月紧抿着嘴关上了门,过了半个小时她往身上喷了花露水开门走出。 鼻尖花露水的味道浓重,不知是她身上喷得太多还是谁往楼道里也喷过。走廊的窗户关闭,空气不是很好。 阿嚏,阿嚏,冯轻月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经过的一扇门忽然打开半边。 “欸,楼上抓丧尸了?” 冯轻月停了停:“送去管理中心了。” “那你家——” 冯轻月已经过去。 小区里仍可见有人在外面走,大家都带着没什么用处的口罩和一身花露水味。很快到得物业处,东西在前面空地发放,除了救援包,还有很显眼的一大堆的防爆叉。 这东西冯轻月只在学校保安处见过,从来只是摆着做做样子,谁能想到竟有真的用到的一天。 想来这东西确实是推开丧尸的好用品。 这也是各家各户的必备物资? 果然是。打印出来的住户名单上签字就能领一条防爆叉。 这条讯息没在物业群里公布,住户私聊群里传开于是很多人匆匆来领。 冯轻月领了救援包后塞在身上背着的包里,排队领叉,队伍排了几十个人。还有很多人领急救包以及八卦聊天和看外来工作人员拉丧尸的。 一时之间很热闹。 冯轻月看看这边看看那边,耳朵听着众人的抱怨,眼睛瞧着从楼里拉下来的丧尸。 每一个都困着胳膊用绳子系着腰牵着走。忽略丧尸让人不适的外表,这一幕竟也不反感。工作人员显然更加习惯,一个在前头牵着,一个在侧面警惕,稳稳当当就把丧尸带到加了防护的车厢里。 面包车,司机副驾和后头隔了好几层密实的铁栅栏和玻璃,保证丧尸连口水都吐不过去。 冯轻月正看着,听着一个略带兴奋的声音:“丧尸会不会升级呀?” 唰唰唰,不只她一个看过去。 被众人注目的人是个年轻人,他脸上尤带不知死活的兴奋,被大家瞪着也不收敛:“小说上都这样写的。丧尸升级后变得灵活,对人类大杀特杀——” “我送你去管理中心你亲眼看看?” 一道冷漠暗含严厉的男声打断。 冯轻月愕然望去,是物业里那条语音的声音。 只见一个穿着物业保安服的男子,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面目…普通?不太好评长相,实在是因为对方气质太突出。那标志性的寸板,那坚挺的腰背,还有那审视迫人的眼神和过于硬朗的气质,很难不让人往某个方面去想。 比如那正沉浸在众人目光洗礼中还要继续显摆他网文经验的青年,被人打断气恼一扭头:“你算什么——” 后头的话堵在喉管里,像一只被榔头敲了头的大鹅,唰的收回脖子,老老实实闭紧了嘴。 周围人也都不敢说话了。 孙成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现在一切都在掌控中,无数人努力维持社会正常运转,大家团结一心,肯定会很快度过这次难关。大家要有信心。” 大家:是是是,正常人谁会这样说话啊,这是上头的人儿啊。 也听懂这话背后的潜台词:任何搞破坏的人,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或许,特殊时期的惩罚会更快更严重。新闻上都播了,好些立即执行死刑的呢。 现场冷了,连发放物资的物业人员都手抖起来。气势太强,不知这位空降下来的“经理”究竟什么大来头哇。 见此,孙成内心略有尴尬,绷着脸往物业处里去了。 唉,从军营一下到居民区,快得他都来不及改变之前的习惯。 默念:跟人民群众搞好关系,要亲和亲和亲和… 他们知道这场巨变的时间要比普通人早很多。上头早预料一旦病毒不能及时控制会引发的严重后果。所以,在普通人还不知道消息的时候,他们这些特殊人员已经在进行可控的病毒感染。 说是可控,其实很难。结果好坏参半,好在那些没能清醒来的同伴都在自家特建的营地里好好安顿,相信过不久能有好消息传来。 而如他一般好运挨过病毒的,被迅速派遣到全国各地深扎基层,保民心,防民变。 完成任务是他们的使命,完成使命之余也要搞好一家亲。 孙成两手搓脸,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可亲一些,不能让小区居民害怕他,得信任他信赖他,愿意有事和他说才能推展工作呀。 第12章 被咬 孙成走后,众人齐齐松了口气,这口气是那么的明显和一致,以至于大家愣了下,面面相觑又忍不住笑开。 哄的一声又很整齐。 大家笑起来,气氛一下松缓,排队的排队,八卦的八卦。先前那个青年依旧大发言论,但不敢再提前话。 冯轻月跟着往前挪,旁边人在聊天。 “再不吃就坏了,哪里放得住,我赶紧煮了,昨天晚上一家子干掉一锅菜。” “菠菜最放不住,我家早吃了,不过我在花盆里点了种。” “诶诶,我家葱多移栽了好几盆,谁换?用菜换啊。” “行行行,我和你换,我种的生菜多。” 冯轻月多么羡慕,这都是有年岁的人,花盆种菜手拿把掐,不像她——对了,阳台堆着土呢,还没来得及收拾,等父女俩好起来就种上。 另一边的人说的是别的。 “不回,不回了。路上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咱这边人多管理好,我听我亲戚说他们那边人少,平日偷鸡摸狗的混子都活跃起来在路上洒铁钉设路障抢劫呢。” “是啊,人多有人管啊,上头肯定先照顾人多的地方,我瞧那管理中心,有模有样的。” “能不有模有样,东边那个盛世楼盘,好几万谁买得起?好了好了,现在住啦。” 另一伙人在说他们平时玩得好的,谁谁谁突然联系不上了,八成是感染了。路过谁家敲门里头没动静,是不是都被接走了? 冯轻月转转脑袋,又听到个新消息。 “听说大商超要关门,以后吃的喝的直接送到居民点领。” “啊——那还用钱不?发放呐?” 冯轻月正待仔细去听,忽然有人在旁边问她。 “你家里情况怎么样?” 诧异扭过头,是那所谓的物业经理。 这人走路没动静吗?什么时候走到自己旁边的? 孙成:要亲和要亲和要亲和,微笑微笑微笑… 冯轻月:“你是不是不舒服?” 孙成:“” 他不笑了,表情反而不可怕了。看到冯轻月和周围人压力减轻的反应,又是心塞的一批。 “我叫孙成,新来的物业经理。” 冯轻月不说话,周围人也不接话。物业经理?当人民群众是瞎的呢? 不过大家本来就对他们有好感,倒也没人说破。 冯轻月揉了揉额侧:“孙经理你好。我家挺好的。” 孙成信才怪了,要不要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镜子里的女鬼是谁? 若不是冯轻月是人群里看着最憔悴最疲惫站都站不稳的模样,孙成能第一时间关注到她? 孙成看着她不说话,实则是在绞尽脑汁想怎么措辞才能让人家不这么排斥他。 而冯轻月认为孙成是在拿气势压她,觉得这人挺烦。 不耐在眼底一闪而逝,想到大数据想到小区里多出的监控摄像头,冯轻月知道有些事瞒不过人,更瞒不住有势力的有心人。 于是轻声道:“都挺好,没出现丧尸症状。” 孙成点了点头,干巴巴说了句:“需要帮助就打我电话,我号码在群里置顶挂着。” 冯轻月说声谢,当面打开微信找到号码保存下来。 孙成心里喜滋滋,融入群众的第一步成功! 这会儿冯轻月女鬼似的形象在他眼中也格外顺眼,于是他顺口关心了下她的住址。 “”这是被重点关注了?冯轻月只能回答:“12楼三零一。” 孙成点点头,转到别人跟前去。 冯轻月想他不会上门拜访? 轮到她,签字,领防爆叉,试了试手感,感觉不错。正要往回走,突然一声尖叫就在不远处爆发。 “啊——丧尸——” 惊悚的叫声让人群齐齐一抖瞬间乱起来,许多人下意识奔跑,却因不辨方向撞到一起。 孙成大叫:“蹲下!都蹲下!” 丧尸身躯僵硬,做不了趴蹲的动作,只要众人都蹲下就能将丧尸暴露出来。 思路很正确,命令很果决,可执行的人们不给力啊。 大喊大叫太多人,谁都没把孙成的叫声当一回事,都着急忙慌得逃命呢,越慌越乱,摔倒的碰倒的还有趁乱偷牵物资的,全挤成一个团。 冯轻月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应该蹲下,腰才一弯,手里的防爆叉不知道被谁牵动,她下意识握住反抽,一下站得更直了好不好? 与此同时,她预感不好,猛的向后转身。一团影子已经扑到她面前,饶是她立即后退,那大张着的流着涎水的嘴巴狠狠咬在她肩头。 完蛋! 被咬的是左肩头,她左手拿着防爆叉。片刻之前还在想这玩意儿防丧尸近身方便,这会儿啪啪打脸。防爆叉就在她手里,防住了吗?防住了吗? 冯轻月本能右手握拳朝左肩上空打去,同时孙成也大步过来猛的薅住丧尸背部衣裳往后拽。 咔—— 肉骨撕裂的诡异声音从身体里传来,疼痛尚不及传递,冯轻月下意识右手抓住骤然一空的左臂。 嘭—— 高大的丧尸被甩出去狠狠摔在水泥地面上。 好大的力气! 一瞬间,冯轻月想的是:孙成是力量变异! 被丧尸混入无辜群众,孙成又羞又恼,急切问她:“你怎样了?” 冯轻月面对着他,视线擦过他的肩头,眼眸一晃:“小心!” 孙成利落转身一个高抬腿,嘭,又一个丧尸飞出去。 “啊啊啊——孙同志,这里还有丧尸救命啊啊啊——” 孙成急切扭头看眼冯轻月,她周围已经没有危险,当即去找别的丧尸。 太特么诡异了!怎么让他们混进来的? 冯轻月倒吸着凉气,右手捂着肩头左手机械握着防爆叉,迅速扫过全场,只见孙成摔出去的那两个丧尸在地上僵硬匍匐,伸着脖子乱扭,狰狞的面部,大嘴啊啊乱咬。 人群乱跑中还有一个丧尸在袭击。 冯轻月再不犹豫,先退后远离人群,绕着路迅速往家跑。 她必须赶紧回去,她的胳膊好像是…掉了。 丧尸的咬合力太惊人,她严重怀疑那满嘴的长牙直接咬透皮肉咬到了她的骨头上。而孙成拉开丧尸的时候没收着力导致丧尸没松口就被甩出去。巨大的咬合力和撕扯力,当时身体里骤然传导过来的诡异声音让冯轻月动作快过脑子得抓了上去——从丧尸嘴里抢过自己的左肩头狠狠按回去。 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剧烈,她都不知道她有那么快的决断和行动! 当时似乎很冷静,此时此刻却记忆模糊起来——胳膊真的被咬断了?她真的从丧尸口中夺回了自己的左胳膊?其实根本是吓得大脑不清出现的幻觉?其实根本就是孙成救了自己那丧尸根本没咬太严重? 脑子里越来越疼,她小跑着步子莫名想到别的:跟孙成要些治疗头痛的药应该可以? 第13章 黑色血管 一路跑上三楼,自从居家后,他们出门只走楼梯,一来电梯环境封闭,容易传染。二来,走走楼梯还能顺便锻炼身体。三楼,完全不是负担。 可今日她觉得台阶有些多,走得她有些两腿发僵。 到家门口,放下防爆叉,右手按着伤口不敢放开,左手拿钥匙开门,因为不灵活动静有些大。 隔壁门打开:“你知道外头——血啊——” 嘭——嘭——,两道门重重摔上。 冯轻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没素质。关门总是这么重,早想投诉他们了。 开门,反锁,重重锁死。 靠在鞋柜上,冯轻月紧张的松开一直捂在左肩头的右手,缓缓缓缓得松开,很怕左胳膊突然掉下来。 好,好,很好,没掉,真的没掉! 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好一会儿,冯轻月才敢稍微抬动手臂,可以抬起,那就是——当时关节断开胳膊离体的感觉是错觉? 半身是血。 冯轻月摘下包,立即拿出家里的医药箱,用剪刀将左边袖子剪开,又从腋下剪到下面,蘸满血的短袖一团丢进垃圾桶。碘酒倒上去,很疼,可又不怎么疼,冯轻月归咎于惊逢大变,神经麻木。 血慢慢止住,周围的血擦掉,血肉模糊的伤口小碗口那么大,好像…不是很严重? 缠裹绷带,打结。冯轻月疑惑得活动胳膊,疼,皮疼肉疼,骨头好像没事。那之前的确是幻觉? 家里还有两个人要照顾,冯轻月不再多想,换过衣裳迅速收拾了医疗垃圾,思索了一下,到底忍受不了这些东西留在家里。迅速出门下楼丢垃圾再上来。 洗手洗脸,进到卧室。 舒大宝闭着眼睛很安静,冯轻月拐进隔壁,正好见到舒寒光睁开眼睛。 喜悦:“你醒了?” 舒寒光:“饿。” 脸上的痛苦是饿出来的。 冯轻月摸了下他的额头,微微起烧:“等着。” 上次的炖汤还在煲里,冯轻月没动,起锅烧水煮了一袋饺子,等白乎乎热腾腾的饺子盛在盘子里,她突然眨了眨眼。 她…几天没吃饭了? 似乎,从舒大宝发热起,她就没吃过任何东西了。 舒大宝早上发热,舒寒光当晚发热。她着急担心当然吃不下东西。一天,两天,三天,四天,她只吃过药。 吃药能管四天饱? 冯轻月的手不由搭在小腹上,不饿,一点儿不觉得饿。 是压力太大阻断了饥饿的传感吗? 突然她把右手放在左肩伤口上,迟疑着压了压,疼,可没方才那么疼了。 这么大的伤口,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能好转? 咚,咚,咚——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敲打在鼓膜上,冯轻月长吸一口气:“我还不能倒。” 她面色不变的进到卧室,扶舒寒光坐起来,看着他把饺子吃掉又喝一碗汤。 冲了药,和药片一起放旁边:“等会儿吃掉。” 舒寒光:“我觉得我快好了。大宝呢?” 冯轻月说:“睡着呢。她年纪小肯定拖得时间长些。” 舒寒光尝试起身,身体里一阵酸软,放弃:“老婆,你辛苦了,再坚持一下。” 冯轻月嗯声:“你醒着就跟家里视频一下。” 她都可怜老两口,跟儿子被挟持了似的,视频都是让舒欣打过来的。 真是,她又不可怕。 舒父舒母:是,不可怕,只是上来脾气谁的面子都不给而已。 在隔壁都能听见老两口欣喜的声音,冯轻月笑了笑,给舒大宝整理了下被子。突然她手指一顿,猛的掀开一块,捏着舒大宝的圆形衣领往下扯。 血管! 舒大宝脖子下的一段血管——黑了! 舒大宝是个肉宝,身上血管并不突出,新闻里说… 一阵头昏目眩,冯轻月使劲儿甩了甩头,又按了按眼,迫不及待再次看去。 黑的,就是黑的。 一段指甲盖那样长的黑色血管,诡异的浮出皮肤。指头擦上去擦不掉,蘸着口水擦上去还是擦不掉。 捻着手指头,冯轻月觉得很干,她拿下舒大宝头上的小毛巾,擦,使劲儿擦。 擦不掉,皮都擦破了舒大宝竟然没出声。 颤抖,整个人颤抖起来,巨大的嗡鸣声贯彻双耳,冯轻月眼前全是黑,黑色里是舒大宝安静的脸。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不应该啊! 突然想到什么,她猛的冲到镜子前,拉低领口细看。 没有,她脖子里没有血管浮出来,身上也没有。只是大宝吗?为什么?舒寒光都醒了,明明大宝烧得没那么厉害。 新闻里说,确定感染者变成丧尸的表征有:皮肤变成不正常的青色白色,五官变形超出正常形态,还有血管浮出变黑…这些症状一出来,基本便是肯定变成丧尸了… 冯轻月不信,她的大宝不可能变成丧尸,她明明照顾得好好的,她那么健康那么可爱——猛的转身要冲出去找药,又猛的转回来。 冯轻月双臂撑在镜前,镜子里的自己消瘦憔悴,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大得有些… 心脏一下跌落尘埃。 四天没有吃饭而不知饥饿… 疑似断掉的左臂又接了回去… 这会儿疼痛再度减轻的伤口… 还有她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回来的时候太匆忙,她没注意到楼道里有些臭,可她下楼的时候,楼道里分明只是浓郁的花露水气味… 倏然力竭,她踉跄向后跌坐在凳子上,扶着镜台缓了好半天,还是舒寒光唤回她。 “老婆?老婆,我再睡会儿。” 舒寒光有气无力。 冯轻月随口应了一声。扶着镜台起来,迈脚差点儿绊倒。来到舒大宝旁边,亲亲额头:“大宝?大宝?” 舒大宝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白上浮出红血丝。 冯轻月默然一下,笑笑:“乖乖睡,睡醒就好了。” 舒大宝眼睛合上。 冯轻月吸一口气,还有事情要做她还不能倒。 来到客厅,立即给家里打视频。 冯父的手机,接通的是冯轻阳。 忽然之间,冯轻月知道了舒大宝发烧的时候为什么老人家能一眼看出不对,在她看到对面冯轻阳的第一时间,对上他强作镇定的眼神,她愕然,旋即淡定开口。 “咱爸妈发烧了?” 没骗过去,甚至他还没开口! 冯轻阳眼一红:“就上午九、十点那会儿,好好看着电视呢,突然就…在楼上房间,分开的。” 一边说一边上了楼,楼上房间都是独立的门,老两口所在的两个房间挨着,外头是个小厅,组成一套独立套间。都在睡着,眉头蹙着,很不安稳,脸上有潮红,呼吸粗重。 离得太远,冯轻月什么也做不了,无力,疲惫。 冯轻阳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 “姜雁和轩轩呢?” “楼下,不让他们上来了。”冯轻阳嗐了一声,“就算都逃不过,能轮着来最好。” 第14章 自我隔离 冯轻月认同,一时没说话,冯轻阳慌了:“是不是我姐夫没熬过去?我看那个管理中心其实也——” “轻阳。”冯轻月打断他的话,不怪冯轻阳这样说,她和舒寒光都是远离老家独自打拼,彼此跟对方家里,都不熟。 不熟,当然感情少,人嘛,总有亲疏远近。 她说:“我应该要变成丧尸了。大宝应该也会。你姐夫好转了。你好好照顾家里,以后…以后再说。无论如何,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无能为力的时候,能保一个是一个。 晴天霹雳一样。 冯轻阳语无伦次:“你怎么就确定——” “大宝的血管变黑了。”冯轻月平静道,“我今天才想起来我几天没吃饭了,可一点儿不饿。” 把左肩头扒拉开给他看绷带:“胳膊被丧尸撕下来还能装回去,正常人做不到。” 冯轻阳不信。 “小区里丧尸越来越多,这么大的人口密度,谁也逃不过去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冯轻月的话,隔壁又传来哐哐当当和尖叫的声音。 嗯,大约等会儿工作人员又会上门。 冯轻月快速说着:“我不知道多快会转化为丧尸。你们好好的,任何时候活着最重要。我得去加固卧室门,我怕大宝跑出去。” 说完不由分说挂了视频,用支付宝转过一笔钱。 如果自己要死,这便是遗产分配了。 冯轻月立刻行动起来,拿出前几天剩下的材料,按照舒寒光教她的,先在门外上方和下方用不锈钢管横加几条,这样人进出要低头抬脚,而丧尸应该没那么灵活。这些钢管两边已经打好孔,只需要用电钻将长钉钉在墙上。 电钻声音刺耳,冯轻月耳底钻疼,她原本就听不得这种尖利的声音,不知道变成丧尸后会不会听觉更加敏锐。 小说上说会的,丧尸的听觉和嗅觉强大。 等交待好舒寒光后,她还要在里面加固,把门彻底封死。反正丧尸不需要吃饭,饿不死也渴不死。 至于说为什么不和舒大宝分开关起来,呵,她才不放心舒大宝不跟着她。 甚至…一个暗黑的想法浮上心头:如果舒大宝不能活,那也得死在自己手上。 干完话,冯轻月看舒大宝,脖子里的血管网已经全部出现变黑。 很奇怪,为什么是从脖子开始,不应该是心脏?或者手脚? 或许是结局已定,冯轻月竟然还能想这些没用的杂七杂八。 她照着镜子,扒拉领口,脖子白生生。想了想,干脆脱下上衣,将绷带拆除,眸子一缩,伤口…好像变小了? 这可不是特么的医学奇迹! 既然要变身了,那就——换上最舒服的衣服! 冯轻月迅速给自己和舒大宝换了衣裳,长袖长裤,舒适又结实。外套的话…丧尸应该不能感知冷热?感知的应该是光暗? 新闻里头都是活人立场,还没有对丧尸的详细介绍,更没有关于丧尸的生存技巧,当然更没有福利待遇。可能上头还在研究。 诸天神佛,保佑活人发现丧尸的好,千万别跟末世文一样见丧尸就杀,求求,求求啦。 唤舒大宝已经唤不醒,最后一丝侥幸消失,冯轻月钻出去到隔壁,推舒寒光。 狗男人睡得真死,电钻的声音都没能吵醒他。 一推,二推,三推。 舒寒光睡得死猪一样,鼾声震天。 恶从心起,冯轻月一巴掌抽过去。真是够了,怎么不是狗男人变成丧尸?至少丧尸不会打鼾不会造成噪音污染! 舒寒光一个激灵猛抬头。 这灵敏劲儿,绝对不是丧尸能有的。 冯轻月多有不甘,黑着脸说:“滚起来,我要变丧尸了。” 舒寒光大惊,嗖一下往床头靠。 要不是他一脸关心的样子脑袋凑过来,冯轻月高低得咬他两口。 嫌弃推开大脑袋:“大宝也变丧尸了。” “嗷——”舒寒光一下跳起来,从床上开跑,几下跑到隔壁:“这什么跟什么。” 撞到了不锈钢管。 冯轻月直翻白眼,看,危急关头才知道他爱哪个爱多少。 舒寒光亲眼见到了舒大宝黑色血管的脖子,不敢相信,不愿相信。 “疫苗呢?疫苗还没出来?国家养那么多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冯轻月抱着胳膊凉凉:“唔,说不得那些人走在前头呢。” 都要变丧尸了,冯轻月开始释放自己恶劣的一面,别说,风凉话说起来挺爽。 “等会儿你在外头把门锁死再加些不锈钢管。” 舒寒光还在“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抱着舒大宝不放开。 抱,趁着这会儿舒大宝还是热乎的。等等,丧尸有体温吗? “大宝,大宝,你睁开眼睛看看爸爸啊。呜呜呜,爸爸的心肝啊——” 舒大宝睁开了眼睛,还张开了嘴,明显变长的小虎牙尖尖的,啊呜一口——被冯轻月眼疾手快按住脑袋,强行剥离父女俩。 “快出去。” 舒寒光:“不可能,不能啊。” 冯轻月额头血管绷绷跳,手下一空,舒大宝侧翻下床,啊呜啊呜要去咬舒寒光。 冯轻月拉着她一只手,抬脚一踢,舒寒光捂着腿退步。 “要不咱给医院打个电话?万一呢?万一疫苗做出来了呢?” 冯轻月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把舒大宝推到床里头,又把舒寒光推出去。 推推搡搡,舒寒光差点儿被绊倒。 嘭,屋门关上,电钻声响,冯轻月在里头把不锈钢管往墙上钉。 舒寒光呆呆看着紧闭的房门,失去魂魄一般。 怎么就?怎么就? 冯轻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一如以前:“厨房有吃的,照顾好自己。” 啪叽,眼泪掉下来,摔在地板上。 舒寒光无力得双手扶门深深垂头,怎么就变成这样?如果这是一场梦,老天爷,求求你让梦赶紧醒! 冯轻月把电钻和剩下的材料装好收到门后,卧室里很整齐没什么可做的。哦,手机在,平板在,充电器也在。 舒大宝围着她转圈圈,梦游似的。 冯轻月拉着她在窗边小沙发上坐下,舒大宝坐她腿上。 “乖宝,你怎么不咬妈妈啊?” 冯轻月鼻子发酸,没有泪下来,她已经流不出泪了。 手按在舒大宝心脏处,好半天才感受到一丝跳动。而自己的心跳也在变缓。 舒大宝从她身上挣扎起来,撞上门口,撞得不锈钢管砰砰响。只有那里有活人的气息。 这动静,冯轻月脑袋剧痛。 “舒寒光,门上喷花露水了吗?你快喷!” 再这样下去是要吵死她吗? “啊啊,我这就喷——真喷啊?” 冯轻月揉揉脑袋,低吼:“喷!现在就喷!” 她去衣柜里拿出厚被子,塞到不锈钢管和门的缝隙中,又找旧衣裳缠上不锈钢管。好歹让舒大宝撞得舒服些。卧室里也有花露水,但冯轻月知道那味道对丧尸绝对不友善,为了自己和舒大宝住的舒适,没有喷。 第15章 孙成的电话 正忙活着,忽然手机响起,屏幕上亮起的名字是:物业孙经理。 冯轻月迟疑一下,打开平板放出动画片,平板往床上一扔。舒大宝循着声音扑过去。 “孙经理?” 冯轻月接通电话:“有何贵干?” 孙成那里处理丧尸需要些时间。分派到这个小区的只有他一人,虽然他很快将三只丧尸都拿下,但还要让人来带走,以及查他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幕后有没有算计的人,这些都需要时间。 而且,现场是有人受伤的。这些人可没像冯轻月一样直接回家,个个都觉得自己要死了,拉着孙成救命呢。 孙成心里大骂救个屁的命。现实不是小说,小说里被丧尸咬了才会感染,可他听说的消息,不管是被丧尸咬还是被狗咬被猪咬,任何人都躲不过去肯定会感染。 所以,不多那一口一爪子的事儿。 但他不能直接这样说,新闻都不敢向民众公布这一点呢,让大家心里有个盼头好活下去。 安抚下这些人,他让同伴查的东西才有时间看。 这三个突然出现的丧尸,不是一家的,怎么突然一起出现还一起袭击活人呢?铁定不是巧合。 顺着手机号一查,里头的记录让孙成气得红了眼。 这三个,还是志气相投的,从聊天记录来看,他们近几天都觉得自己熬不过去没那个好运变成异能者,自认没有活路便也不想让别人好,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于是约好闹这么一场。 三人也有真聪明,商议好后就在小区里一处堆放工具的小房子里呆着。那小房子有门没锁,就在物业处后面,平时都是清洁人员使用,谁没事也不会去那里,那里还没有监控! 孙成懊恼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自己怎么到了这里就松懈了呢?他就该第一时间去查看地形关注死角。 如今只能亡羊补牢,已经把那小房子上了铁栅栏门。 总之,那三人是有预谋有计划的实施袭击行为,并真的让他们得逞了。 上头对丧尸的态度很明确,不放弃,不放纵,能力范围内的集中监督,充分发挥人民群众的主动性。 毕竟更多人舍不得放弃自己的亲人。 于是三个闹事的丧尸上交,怎么处理要看上头给出怎样的章程,或许等他们清醒后算账,也或许上头会紧急出台丧尸管理的法律。 孙成忙完这些,大半天已经过去,突然想起来被丧尸袭击的冯轻月。 他尚不知道冯轻月的名字,但一个监控的截图甩过去,后台的同伴随即给传回一份详尽的资料。 唰唰唰看完,孙成立即断定这家的男人肯定感染了,因为前几天出门每次都有男人,后头只有冯轻月出来,确定那男人没跑那就是感染了嘛。 资料里还写了冯轻月家没有传出异常动静。孙成掐指一算,很期望冯轻月家出一个异能者。或者不是异能者只是抗病毒的普通人也行啊。 孙成不是感性,他只是手里很缺人用。巴不得这个小区所有人一夜之间全变成异能者,他保证会把每个人操练成合格的兵。 “家里还有个孩子啊,不知道怎么样。” 于是他打来这通关心的电话。 冯轻月配合问话也仅仅只是因为大数据在,她不觉得孙成那样背景的人会查不出自己手机的来往讯息。 冯轻月第一时间离开现场的行为和她此时的冷静声音让孙成觉得她是个能直话直说的人,于是他直接发问。 “你的丈夫舒寒光,现在情况如何?” 情况如何?冯轻月又不能出去看:“能吃能睡。” 孙成:“他发烧几天了?” 冯轻月:“四五天。” 孙成忍不住空着的手搓了下裤子,妥了。 他来的那地方,烧四五天还能吃能睡的,基本都活了。 兴奋,他是物业经理,是不是该上门拜访下业主? 正在这个时候,追着平板而去的舒大宝扑了几下确定平板不是自己想咬的目标,又扑棱着转回冯轻月这里来,撞到她身上,呲着牙啊呜啊呜。 手机对面孙成听到了这个动静,甚至这个动静之下,他还听到了欢快的音乐配音“我们来跳水坑”——小猪佩奇? 冯轻月的心态已经破罐子破摔,但凡上头部门没这么给力没把秩序控制得这么好,她都带着男人孩子跑一跑。可现实比小说现实,除了人出问题,网络它是一点儿事没有哇,大数据啊,xxx的大数据! 认命。 推开舒大宝在她身上拱来拱去的头,她淡定开口:“孙经理,我被丧尸咬了一口,很不幸得感染了。我女儿也跟着遭殃了,现在我和她一起在家里闭关,没打算出去。您看你那边有什么指示?” 孙成:“别胡闹。我们不会伤害感染者。我知道你爱女心切是个好妈妈,但跟感染者关在一起是很危险的。” 她口齿清晰逻辑正常语气平静,这是感染后能有的态度? 孙成只认为她是舍不得孩子的妈妈。 冯轻月无奈:“孙经理,你给我老公打电话。他是亲眼看见的。虽然我现在能和你通话,但很快你怕是要联系不上我了。” 她调侃:“孙经理,你是最后和我通话的人哟。” 孙成:“” 更加不信了。 通话挂断,冯轻月隐约听到舒寒光的手机铃声,响了一会儿,断了,她的手机又响了。 孙成:“你老公不接,他不会跑了?” 冯轻月:“” 她贴到墙上听了听,很微弱的呼噜声,黑线。 “我老公睡着了。” 孙成:“他心真大。” 冯轻月为自家挽尊:“他还没恢复还在发烧,今天情况太特殊我才一巴掌把他抽醒的。” 孙成:“” 冯轻月:“孙经理你放心,就算我老公也变丧尸,我们都不会跑出去。如果您方便,确认我老公变成丧尸后就从外头把我家的门焊死。我们仨能把日子过好。” 孙成:“”感觉人没变成丧尸但已经不正常。 不过想到伙伴们分享的事情,现在的人一代比一代奇葩,尤其年轻人哭着喊着变丧尸,变丧尸也比牛马强,他又觉得冯轻月这样很正常。毕竟一个末世前好好过日子末世后只想把日子过好的梦想,是多么的质朴和低要求。 他说:“要不,我和你聊聊天。” 冯轻月:“我有老公,变成丧尸也不想谈恋爱。” 一个男人,就够够的了。 孙成尴尬,说:“我身上还有搜集资料的任务。” 冯轻月:“” 她挂了电话,管你搜集个屎,老子心情这么不好的时候连亲男人都抽,还伺候你做任务?叉叉你个叉叉啊。 听着挂断音的孙成:“” 打入群众内部,任重而道远啊。 第16章 闭门自困 冯轻月挂了电话,突然觉得不对。舒寒光一向心大,但也没心大到他宝贝闺女变成丧尸的当天还能睡得着——除非,他是昏过去了。 想到此,她立即走到门后,喊了几声:“舒寒光?舒寒光?” 舒寒光没有回应。 事实上,他的确是睡昏了过去。原本他还在发热中,身体虚弱,冯轻月一巴掌让他惊醒紧接着受双重刺激,哭了一场便透支尽所有精力和体力。 冯轻月让他封门他不愿意,让他喷花露水他也不干,那么大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哭着抹眼泪,抹着抹着,一倒,睡死过去。 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强行关机。 冯轻月叫不醒他,手机铃声也唤不醒他。 冯轻阳在老家骂这个xx的姐夫,关键时候找不着他人,不关键的时候也用不上他,所以他姐是嫁了个什么玩意儿? 他也打给冯轻月,可冯轻月这会儿体内突然发生变化,手指不听使唤根本接不了电话。而且,她感觉自己在迅速的失温,也点不开手机了。 其实舒大宝咬舒寒光而不咬冯轻月已经很说明问题,冯轻月觉得她应该是隐性的感染病毒丧尸化,病毒早侵入她的体内偷偷的攻城略地,只是压抑着没有暴露出来让她表现得跟正常人一般。 新闻上没有播放过这种案例,或许有,但自己忙着照顾二人没有看到。 舒大宝在满地乱窜,没有活人在旁边,她没有表现出攻击性,也没有去破坏卧室里的东西。 冯轻月不知道自己之后会不会丧失理智,怕到时候娘俩儿一块攻出去把舒寒光吃了,勉强用僵硬的手拿起花露水别在被子缝里,敲了几下按头,顿时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差点儿让她这个丧尸呕出来。 臭,好臭,比粪缸还要臭,臭得丧尸恨不得立即死去。 舒大宝惊恐的退到最远的角落里,哇啊哇啊抗议。 冯轻月发誓,这辈子,永远不要再碰花露水! 她退到舒大宝身边,僵硬的胳膊揽着她,开口:“啊啊——” 舌头根硬了,她说不了话了。 舒大宝往旁边走,似乎不想被她抱。走出去一段又转回来,挨着冯轻月。 冯轻月别着身子跟她面对面,使劲儿去看她眼睛,想从她眼睛里看出她还认不认识她。 丧尸的模样没小说里写的那么丑陋不堪,至少她家大宝不是。原本的肉乎小脸还是鼓鼓的,没有干瘦没有瘪,顶多皮肤失去光泽失去血色变成灰白。眼睛瞪得大了点儿,眼珠子像悬在上头,眼神涣散没有焦点眼球浑浊,但戴上墨镜也好看呀。还有一口长长的牙,其实也没长长多少,嘴巴还是能闭上的嘛。 想着想着,冯轻月抬手给舒大宝闭嘴,手指不听使唤,只能用手背一撞一撞。力气有些大,舒大宝的脑袋向后一撞一撞,撞在墙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她应该是没有痛觉的,或许还觉得这样好玩,所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冯轻月折腾她。 合不上。 冯轻月遗憾的停下,两腿笨重得挪动,来到镜子前,向里看去,一下对上一双血红的眼。 吓自己一大跳。 好红的两只眼,她都没在别的丧尸脸上见过这么红的眼,仿佛是颅内血管破裂血液充斥进眼球一般,这么红,怎么她的视野没变红呢? 晃晃脑袋,上头没有传来摇晃的水声,丧尸的脑子是变成干渣还是和成浆糊来着?对了,晶核。 自己脑袋里有没有晶核呢? 窗外传来一道响亮的吼叫,冯轻月迟钝了三秒慢慢走过去,手臂摆动窗帘,看到楼下好几个工作人员共同钳制着一个大块头的丧尸往小货车里去。 好大的块头,得有一米九往上,又高又壮,肌肉在衣服下头很明显。这样的好身体也变成丧尸了? 冯轻月牙尖抵着嘴唇,想不出人变成丧尸的条件是什么。 舒大宝挤过来,往窗帘后头钻,一头撞上安装在里面的防盗窗,哗啦一阵响。 冯轻月把她挤到后面,瞪眼:别逼我往窗户上喷花露水。 窗帘盖上,不用吃喝也不用睡觉的娘俩儿在不大的地方转圈圈,冯轻月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直冒,一会儿担心舒大宝,一会儿想起以前的事,一会儿猜测上头到底杀不杀丧尸,一会儿又算自己账户还有多少钱。 这几天一直充斥在脑袋里的痛楚逐渐减退,冯轻月很怕这是大脑生机流失,拼命想着以前的事情,要把这小半辈子回顾一遍。 一回顾,当然是心疼舒大宝,才多大的人儿,童年都没好好度过就遇到这糟心的事情。早知道有这么一遭,还上个屁的学,她肯定带着她全国上下的旅游和品尝美食呀。 好心酸,抱又抱不了,只能把人挤到墙角贴着舒大宝哇哇哭。 除了哇哇的声音,她也发不出别的动静了。 舒大宝歪着头直愣着无神的眼睛,一动不动任由冯轻月压着自己哇哇哇,反正她听不懂,不动也没有什么。 两人就这样圈地自困。房间里没开灯,窗帘合得紧,晚上屋里黑漆漆一片,到了白天才能透些光进来,一半昏昏一半暗暗。当初这窗帘是考虑到冯轻月睡眠浅特意选的高遮光布料,现在更有用了。 丧尸是怕阳光来着的? 冯轻月不肯定。小说都是人编的,那些人没经历过真正的末世怎么可能写的都对。小区里白天被带走的丧尸,没看见怕晒太阳啊。 她去到窗户那里,脑袋钻到窗帘后,正好一缕太阳落过来,冯轻月傻傻伸着脑袋,好久都没反应。 这是没作用还是玻璃隔绝了伤害? 冯轻月转过来,直挺挺往沙发上一倒,两眼望屋顶,真白,跟雪地似的,上一次在雪地里走是什么时候来着?小时候的雪真大啊,一脚下去看不见鞋… 冯轻月忆往昔,舒大宝沉迷于面壁,而外头沙发上的舒寒光经历一夜反复高烧又坚挺过来,睁开眼睛立即想到老婆孩子,嗷呜一声扑到卧室门前。 “老婆,大宝,我想你们啊啊啊——” 嗖,舒大宝闻到活人味儿,咵咵咵的往门边走。 横在沙发上的冯轻月动了好几下才把自己竖起来,也走过去,正好舒大宝被被子上残留的花露水味儿熏得往后撤,撞到一起。 太臭了,本能性厌恶,活人味儿都敌不过这股臭。 冯轻月站住脚,张嘴一串嗷嗷嗷,她自己都听不懂。 门外头舒寒光听见了,痛哭流涕:“我一个人怎么办?我怕呀。” 冯轻月习惯性的翻白眼,眼珠子吃力得动了一下下,费力得差点儿掉下来。 话没法儿说,面见不了,手机也不能用。 冯轻月无计可施,自暴自弃,算了,老子都变成丧尸了干嘛还操心狗男人?爱死不死。 第17章 小舅子 举国上下过十亿的人口,按照实验室给出的六到七成的丧尸率,转化成具体人数是多么可怕。 这意味着各行各业不得不停工,任何人员当前第一任务都是维稳。 只是时间仍是不够,虽然自特殊部门催化一些异能者变异者以及特训人员快速派到各地,可对于整个局势,仍是捉襟见肘。 利好的消息是:全世界都陷入同样的难关,往日的敌人们自顾不暇,不会来给添乱。 外头人不会添乱了,自家人更不能添乱。 所以封闭了网上发言和那些末世题材的小说影视。 人多心不齐,以往太太平平的时候网上都多无风起浪的,不然那几次无根无据的世界末日的谣言怎么起的?谣言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真信呀,唯恐天下不乱和自私利己的本性比野草还能疯长。 这次末世真的来了,想象不出会激发多大的人性之恶。先把最容易乱的网络关闭,减少风浪的来源,而又不是绝对封锁,由官方时刻通告,让民众知道国家机器还在正常运转,公信力不塌,便可号召众志成城。 另外关于末世的诸多作品,上头第一时间便进行了了解,无一例外里头除了杀戮就是杀戮,这样的东西放在以前是消遣放到现在是祸害。 封杀,必须全部封杀,一个字都不留下,就算有人下载,顺着痕迹也全消灭掉。 即便这样,依旧有恶毒的人性受小说启发而实施罪恶的行为。 全国多处出现团伙杀丧尸的恶性案件,这些案件中,被杀害的丧尸无不例外都被劈开了脑袋,脑浆搅得一团乱。 性质太恶劣,但凡发现,武装力量立即出动,不惜任何代价拿下犯罪者。当然,其实没有付出多少代价,在官方宣传铺天盖地的情况下还敢做这样事情的人,都是些胆大包天又没脑子的,以为乱世降临,普普通通的他们终于能逆天改命一飞冲天。 命确实改了,一下被他们自己作到尽头。 证据确凿,认罪伏诛,特事特办,送他们上西天。 这等事情没有遮着掩着,电视新闻大曝光,真实画面冲击着人的感官,一身绿的特职人员严厉告诫:小说都是骗人的,没有晶核,挑衅法律的任何人都会得到应有的下场! 孙成也参与了一案,谁能想到哇,恩爱夫妻的一人在另一人变成丧尸的时候,没想着照顾没想着逃跑反而直接把人给开瓢了,黑污的血和惨白的脑浆溅得到处都是。 受害人胳膊和腿都不全了,硬生生被斩的痕迹,碎块一地。 他百思不得其解:“你一个姑娘家,做这种事的时候不怕吗?” 双手被拷在身后的女子二十七八岁,脸上一片冷漠麻木又有几分慌张委屈:“冤枉啊,都是小说里写的,说丧尸脑袋里有晶核,吃了就能长出异能来,我——” 孙成沉重得叹口气,如果末世不来,小说仅仅是小说,谁会当真?可狗日的末世来了,真有让人变成丧尸一样的病毒。 但这不是她杀人的理由。 工作人员将人带走,杀了人的人肯定不会关到管理中心,他们会被带到特殊的地方,孙成也不知道这些人会被怎样处理。 两人的家一空,孙成沉默着将屋里收拾干净。房主不在,房屋由物业暂时接管,之后都会有用途。 他决定逐家拜访,物业原本有一百多工作人员的,现在能工作的只有一半,人手非常短缺,他决定从小区里先征人手。不怕他们不愿意,等吃的不够了自然会出来谋生。首先,他得摸摸底。如果哪家全变成丧尸,不接走就地安置的话也要加固门窗。 他的速度很快,根据门口的痕迹就能判断出里头有没有人居住。再贴着门板仔细倾听,就能判断出里头有几口人,几口人里几个正常的几个感染的几个变成丧尸的。 如果家里还有正常人,他会在门口问一句要不要帮忙,需要帮忙就联系人,不需要帮忙或者不吭声的他便离开。 如果是正在感染无法自理而其中有变成丧尸的,他就用自己的法子进到室内,确保丧尸呆在一个单独的空间不会出来再离开。 如果全部变成丧尸,也没有必要通知管理中心,直接把人在家里隔离开,入户门封死保证他们不出来就行。 管理中心的待遇是单人单间。越来越多人进去越发安排不下了,管理中心已经建议就地安置集中派人上门管理。哪里的屋不是屋呢?自己家住的更舒服嘛。 12栋301。 孙成记得这个地址,隔着门板一听,两个丧尸一个活人。敲了门。 舒寒光正清醒着,他觉得两天过去自己明显好转起来。听到敲门声,他呼吸一窒,没有动作。 孙成又敲了下门,又敲了下。似乎不回应他他就不会走。 舒寒光无法,只得过去站定在门后一米外:“我家没事。” 孙成不由翘了下嘴角,这男的不把老婆孩子推出来还算男人。 和气问道:“舒寒光,我是物业经理孙成,你现在好了是不是?” 舒寒光懵,我认识你吗?这么自来熟干嘛? “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恶声恶气,一听就是个不好打交道的。 孙成一顿,心想这个男的和他老婆真不像,不如他老婆好沟通呀。 又一想,听他的呼吸还有些虚短,应该还在恢复中,这个时候不好出来做事。 “我之后再来看你。”提醒他,“你关注物业的群,很重要的消息都在里面发布。” 舒寒光不耐烦得打发人走:“知道了知道了。” 门外脚步声离开的动静。 舒寒光哼了一声,回到卧室门前的小凳子上,一屁股坐下,发呆。 这便是他现在的日常,吃喝拉撒,守着老婆孩子发呆。 手机响了他就接,不响他也不会拨出去。 倒不是他无情,而是舒欣和冯轻阳打得勤。 舒欣还好,亲妹妹,只有关心他的份。 冯轻阳嘛,如果离得近,舒寒光肯定这个小舅子早就来把他姐和孩子接回去了。 对他的态度只能说是:看得过去。 手机一响,视频接通,果然又是冯轻阳那张臭脸。 “我姐和大宝怎么样?你看了没?你到底看了没?你倒是去看看啊。”冯轻阳对舒寒光的态度少有好的,如不是顾忌对方人质在手,他早骂开了。此时不得不忍气吞声好好说话。 舒寒光不想看吗?他敲门,冯轻月不理他。他砍门,冯轻月吼他。 多熟悉的两口子,那一声声听不懂的丧尸话分明就是他无比熟悉的河东狮吼:给老娘滚远点儿! 这不能解释给冯轻阳听,他要脸。 可冯轻阳非得要看,说他:“门上砸个洞不行?你不是钉了钢管拦门?” 舒寒光:“你姐钉的。” 冯轻阳皮笑肉不笑:“是,连个钢管都得我姐钉,她自己把自己和孩子钉死在屋里。看把我姐能的呗。” “” 第18章 感染进行中 舒寒光是心虚气短的。多年女婿没做到位,在娘家人面前是挺不直腰杆的。 他索性道:“好,那我让你看看你姐说的啥。” 他把镜头翻转,对准卧室门,开始叫:“轻月,轻月。轻阳找你。你开开门。” 屏幕对面冯轻阳一脸看智障的表情,他姐变成丧尸了,还能听得懂人话?老子是让你、让你——把门破开,你等着我姐给你开门? 咋?我姐变成丧尸还得伺候你呗? 卧室里没有任何一丝动静传出来。 舒寒光说:“你看,她不开。” 冯轻阳大手抹着脸,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把这个智障揍一顿。 然,舒寒光并不是智障,他只是想让冯轻阳看清楚。说完这话,他开始哐哐砸门,动静之大,楼上楼下都听得清楚。 当然,这种时候这种动静小区里都是,大家非但不嫌弃反而期待听见,因为这种有节奏的声音代表着是活人哇。 敲了七八次,里头传来一道短促的吼声。 舒寒光:“你姐生气了。” 冯轻阳:“” 他气笑:“你把门砸开,她又不在你跟前,你有什么不敢的?” 冯轻阳用行动回答,他弯腰捡起靠墙放的小斧头,当的一声砍在门板上。 不等他砍第二下,里头骤然爆发一串吼吼嘶吼的怒声。 尽管听不懂,隔着屏幕冯轻阳也听出这怒吼骂得很脏。 舒寒光说:“我早劈过,我一劈你姐就骂我我一劈你姐就骂我,你说这门要不要劈?” 只要你说要,那爷们儿拎着斧头就干。 冯轻阳:“” 看不上这种没担心的熊货。她都变成丧尸了你还怕她个什么? 可他也不敢说。 “咳咳,那个,这是我姐的声音?大宝呢?” 舒寒光也不知道哇,从他醒来就没听见大宝的动静,该不会是被她妈… 不敢想。 “你放心,我给轻月守着门,一定不会让她俩有事儿。”他这会儿算是好转脑子变正常,想起来问,“咱爸妈好不好?你们关门守户,千万不要出去。” 冯轻阳张了张嘴,又是一阵嫌弃。 冯轻月和他最后视频后,他有时间就打过去,两个人的手机都打,冯轻月那边自然无法接通,舒寒光只接了两次。他冯轻阳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看到舒寒光明显迷糊的状态没跟他说过几句,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能看到他还活着也算是个安慰。 这会儿舒寒光主动问,冯轻阳觉得他是彻底好了,没瞒着,抹了把脸:“我爸妈都起烧了,我姐和我视频的时候已经知道了。” 礼尚往来:“你老家都还好?” 舒寒光说:“还好。” 说完,两人面面相觑没话说了。 冯轻阳只能道:“行,我姐有什么你第一时间联系我。” 挂了。不挂干嘛,干瞪眼吗?也不知道他姐看上这男的什么,傻里傻气的。 舒寒光握着手机郁闷,他就觉得小舅子看不上他。转念一想,拨了舒欣的视频。 舒欣接通,眼睛红红:“哥,咱爸咱妈发热了。” 舒寒光脑袋一麻,下意识喃喃:“发热也没事儿,我不都好了嘛。” 他要看看。 舒家也是二层的结构,老两口安置在楼上,房间都是独立的,从一楼上去的楼梯也有铁门隔开。舒寒光看着镜头里头变化,看到了妹夫高岁安,还有他爹妈也在镜头里一闪而逝。 心头发沉,别人都好好的,万一舒欣也发起热来,高家爹妈要是喊着走,高岁安能留下? 他想和舒欣说几句私话,可高岁安跟在旁边万一让他听到就不好了。 舒欣到了楼上,舒父和舒母安置在两间相邻的房间里,房间里很简单,放了床和桌椅,之前也只是用作临时住人,里头还有些杂物放着。 舒寒光细心看了一圈,两边屋里打扫得干净,舒父舒母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眼睛紧闭。额头微汗,不回应外界的刺激。 舒欣已经知道嫂子冯轻阳和侄女舒大宝被感染成丧尸,此时焦急的问舒寒光:“你看咱爸咱妈这样子,跟你像还是跟嫂子像?” 在她眼中,舒寒光是有经验的人,可以下诊断了。 舒寒光哪里知道,他和舒大宝前后脚发热,期间都是冯轻月照顾他们。 下意识道:“你嫂子知道——” 舒欣看着屏幕里的自家哥,无语了,你这会儿让我去问我嫂子?确定她能回答我? 舒寒光也不知道:“我和大宝同一天发热,我好了,她却——” 眼眶一热,舒寒光按着眼睛:“你嫂子一个人照顾我们两个,她是累成丧尸的啊。” 舒欣无言,这种情况,出钱出力都没用,她也不知该怎么劝慰舒寒光,犹豫道:“要不然…你带她们回来?” 在人的情感中,老家才是最安全的港湾。还有那句老话,落叶归根。舒欣默默的想,她嫂子的老家可不是他们家,可他们不能送嫂子回她老家,那成什么人了? 这话听听就算了,现在这种情况还能上路? 舒寒光让她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舒欣说:“病毒过来了,周围感染的人开始变多,我让高岁安把大门焊死了,谁都别想进来。” 视频结束,舒欣收起手机照料舒父舒母,高岁安不言不语在旁边搭手。 舒欣忍不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下白眼:“你要想走,从墙上翻过去,我不留你。” 高岁安神色无奈:“我哪里想走了。” 舒欣:“你爸你妈想走,你不跟着回去?” 舒父舒母发热,高爸高妈慌了,要回他们自己家。开车一个小时就能到。 高岁安是不愿意的。高家有三个孩子,他上头有个哥哥高岁平,下头有个妹妹高岁荣。这些年高父高母一直轮流在三家儿女处帮忙带孩子,老家空着也便没怎么维护过。单单只说门窗,用的都是普通材料,墙也没有舒家的高。这个时候当然不够安全。 他和老两口仔细分析过,说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出门。舒欣也跟着劝。 结果高父高母打算得好,让高岁安送他们回去不说,还要高岁安把老家的门窗加固院墙垒高,连要搬什么东西回去都计算得清清楚楚,把舒家前院后院一通点名。舒欣看在孩子的份上才没翻脸,但也怒火上头,喊高岁安立即把人送走,他也别再回来。 高岁安强硬拒绝了老两口的无理要求,开玩笑,现在外头哪里还找得到防盗的材料。早几天微信群里还有高价卖不锈钢铝材的,现在,有这些的人家早就藏起来自己备用。听说建材市场都被接管了,什么东西都流不出来。 高父高母生气,主动搬去后头的房子住,还把孩子拘在后头不让到前头来。 舒欣正好能专心照顾舒父舒母,由他们去了。 第19章 破门视频 冯轻阳坐在客厅里,空空荡荡,好不凄凉。 一个不熟的姐夫,他没法儿跟他说糟心事。事实上今天早上,姜雁和冯子轩都发了热,两人喝了药住在一楼的房间。冯轻阳一颗心七上八下,五口人四口感染,他已经不去巡逻。 病毒于昨天在他们这里大爆发,昨天他还上街转了转,帮着几户人家做好隔离。 村里没城里管理充足,人心其实早就慌了,病毒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出事,人命和血案闹出好几处,要不然组织青壮巡街呢。 他用力抓了几下头,变丧尸这事儿遗传不遗传啊? 想到这,他更想和冯轻月联系了,至少看看他姐现在变成什么啊,也能学学经验。 于是视频又过去,接通,他说:“打个洞,我看看我姐。” 不等舒寒光回答他紧接着又说:“难道你不想看看大宝?” 舒寒光心动,有了小舅子支持和分担责任,他立即拿起斧头干。 家里只有一把电钻,在冯轻月手上。 冯轻阳看着他动手,叮嘱:“劈个圆洞,弄好看点儿。” 毕竟是亲姐夫,他也不好意思他姐出来把人给啃喽。 冯轻月在屋里烦躁,这一次任她再吼劈门声也不停歇,恨不得出来拍一巴掌。 娘俩儿呆得好好的呢,干嘛总来打扰她们? 两只丧尸独处一室实在无聊,冯轻月不知道其他丧尸的具体感受,但她自己脑子里的想法是没停的。 好似她的思维就没停止过。 一个能正常思考的丧尸,和一个正常思考的人除了躯壳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去! 如果是个正常人,关在小房间里仅凭一部手机和充电器就能好好生活。可她刷不了手机,做不到吃喝,连个陪着聊天的人都没有——丧尸会疯的。 她仅仅能做的,就是折腾舒大宝。 虽然舒大宝现在看上去是个没有灵魂的小丧尸,但冯轻月觉得她是自己生的,如果自己是个异类的丧尸那舒大宝就应该也有不同寻常之处。 亲姐弟,都把丧尸往遗传上想。 冯轻月推着舒大宝往小沙发上去,啊呜啊呜,翻译过来就是:学习。 或许是母女天性,也或许是丧尸的什么特性,舒大宝对冯轻月没有反抗,任由她把自己撞到小沙发里,然后掰着腰让她坐好,又去掰她的腿。 丧尸的关节是硬的,于是冯轻月硬掰。反正这么硬的腿又掰不坏。 幸亏丧尸没有痛感,舒大宝只是好奇得歪着脑袋。 冯轻月终于成功将舒大宝的两条腿掰成盘坐的姿势,又去拉她的胳膊,想让她把两只手叠起来。 这个动作比掰腿还难,努力了好久才做成。 冯轻月很满意,可舒大宝不满意。她是一只丧尸呀,丧尸哪有不溜达的呀,她要起来,她要下去,她要溜达。 冯轻月按着她的肩头不允许,舒大宝急了,白着脸甩两条胳膊,打到冯轻月身上。冯轻月怒了,两手按着她盘坐的腿一个艰难抬腿,她跨了上去,屁股稳稳得压在舒大宝的两只膝盖上。 强行把舒大宝的两只手按在她的一只手下,另一只手绕到后面掐住了舒大宝的后脖子——感觉僵硬的手指头开始有力量了呢。 舒大宝被捏着脖子压着腿,丧尸的本能让她忍无可忍一口咬过来。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张嘴就能咬到对方。见舒大宝竟然敢咬她,冯轻月一个老母亲发怒反咬上去,大牙咬住了小牙,小牙要退,大牙不放。 全方位的碾压,冯轻月觉得这样更方便她讲课,就这样咬着舒大宝的牙,喉咙里呜呜啊啊。 背诗词。管诗人朝代是不是同一首呢,只要她能想起来的,全这样“嘴对嘴”得度过去。 背完诗词就唱歌,唱完歌再聊天,聊会儿再背背加减乘除,再换文科聊聊历史,聊完厉害聊地理,聊了地理聊美食,美食后头跟文化,文化里头有乡愁。 反正想起什么说什么,丧尸又不会累,闲着也是闲着,如果能唤醒沉睡的大脑不是更好? 她声音不大,所以舒寒光在外头听不见,他也很好奇两个丧尸在一个房里怎么能没有动静。明明别人家的丧尸不管白天黑夜叫得可欢了。如今小区就没个安静的时候。别不是娘俩儿干架两败俱伤了? 再结合自己砸门的时候冯轻月发出过动静而舒大宝没有,舒寒光不能不多想——当妈的把闺女干掉了?他的大宝哇! 咔咔咔门劈得更响,冯轻月吼了几嗓子没阻止下来,也不由心慌。该不会是舒寒光也完蛋了让外头的人进来收丧尸的? 怎么办?怎么办?不想离开家呀。 焦急之下,她紧紧抱住舒大宝,就算被抓走,她也不能和女儿分开。 舒大宝被她勒得脖子都要断了,歪着脑袋使劲儿挣扎,可惜,年纪小小的她反抗不过霸权。 舒寒光费劲巴拉的在门上开了个丑丑的洞,自语:“想不到这门质量这么好。” 手机架在一边,冯轻阳一直看着,听到舒寒光的话后面部扭曲一瞬:这种破门这么久才劈开,你是多没力气。 催他:“快看看我姐。” 门劈开后里头还是黑的,手机一照,浅红色的底,舒寒光拽了一点出来才想起来这是被子呀。拽了几把,去拿剪刀,又剪又薅,才弄出一个洞来,推回去,手伸过去,塞塞塞,把洞撑开。 屋里光线昏暗,他看不清,嘴趴上去:“老婆,你开开灯呀。” 声音如此之清晰,冯轻月迟钝的眼珠子翻了翻,到底被他破坏了门。好在,是舒寒光,不是别人。 不想去开灯,她现在可不好看。 冯轻阳着急:“手电筒,照进去。” 舒寒光:“手机上的手电筒?” 冯轻阳忍不住骂了声:“应急手电筒,我姐买了,你去找找。” 舒寒光哦哦应声,又去找来手电筒,打开往里头照去。 “让我看看,你把手机放上去。” 手机像头对准洞口,舒寒光的眼也贴上去。 光线大亮,两人把屋里看得清清楚楚。正对着门,窗户前,小沙发,一道身影跪坐在上头,就是冯轻月。 手电筒晃了晃,舒寒光:“大宝呢?大宝呢?” 冯轻阳:“姐?姐?你过来呀。” 冯轻月头疼,不是生理性头疼而是精神层面的,很想把灵魂揪出来飞过去暴打。 她按着舒大宝慢慢起身,转身,走过去,凶神恶煞撞开墙上的开关。 屋内大亮,舒寒光和冯轻阳同时看清了她的青面獠牙。 心一哆嗦。 其实冯轻月的面目还好,除了肤色不正常眼睛是红的基本都和以前差不多。但她恶狠狠的模样像要吃人。 两人的反应差不多,一个想“这是我老婆”,一个想“这是我姐”,都有故人依旧的感觉。 第20章 死了也要学 冯轻月站在门上破洞一米开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 舒寒光把手电筒关掉:“大宝?大宝呢?” 冯轻月挪动身位,舒大宝在沙发上盘腿坐着呢。不是不想下来,可腿部没感觉,她指挥不动,大约丧尸的腿也会麻。 只能两条胳膊挥舞,嗷呜嗷呜。 舒寒光心疼:“宝儿,爸爸的大宝啊!” 冯轻阳开了眼:“丧尸还能这样造型?” 冯轻月吼吼,两人都奇异得听懂了她的不耐烦。 舒寒光说:“老婆,你等等,大宝什么情况啊?” 冯轻阳着急:“姐,你不想看看爸妈?” 说完话,一个眼睛贴在门上一眨不眨,一个眼睛贴在手机上一眨不眨。 这一刻,他们都盼着奇迹出现。 冯轻月气愤,她连话都说不了,也没法用手机打字,要她怎么回答? 想了想,她侧身指了指舒大宝,又指了指沙发旁边窗台上搁着的书。 啥意思? 两人不懂。 手机内外同样茫然的两张脸。 冯轻月怒,走到窗边,拍拍舒大宝的脑袋,拍拍那些书,最后拍拍自己的胸口。 “啊…老婆,你在给大宝补课?”舒寒光颤音,是他想差了? 冯轻阳倒吸凉气:“这种时候你还不放过她?” 然后,两人清清楚楚看到冯轻月朝着自己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 他们被鄙视了。 所以,死了都要学? 再看向舒大宝,两人齐齐沉默,这一代的孩子,真是背负了太多哇! 舒寒光想,自己要不要冲进去把孩子救出来? 冯轻月走向门口,站定,盯着手机屏幕吼吼吼。 冯轻阳秒懂:“我带你去看。姐夫,你拿稳手机。” 舒寒光端着手机,好商量:“老婆,你看,孩子才刚做丧尸,是不是得有个适应过程?况且人学的那些玩意儿未必适合丧尸。” 冯轻月:滚蛋,人还是丧尸还是动物都不影响常识还是常识知识还是知识。总而言之,该学的还是得学。 冯轻阳的镜头一路晃,冯轻月紧盯里头,随着他上了楼,进房间,推开门,看了舒母又看舒父。两人还在发热中,冯轻阳说一直吃药,物理降温,体温持续在37度多近38。 又下来楼,一楼的两间房里,睡着姜雁和冯子轩。 冯轻月震惊:“啊啊啊?” 他们娘俩儿也烧了? 冯轻阳抹把脸,有气无力:“也烧了,两天了,姐,你和大宝是什么症状?姐夫又是什么症状?我好有个判断。” 冯轻月在屋里团团转,啥症状?她没症状就转化了,舒大宝烧了也转化了,舒寒光也烧可没变成丧尸呀。 根本不了解,且没法儿沟通呀。 舒寒光震惊于岳母一家五口有四口都发热,插嘴说:“我感觉就是重感冒,困得睁不开眼,又很饿——” 冯轻月一听,连忙点头:“啊啊啊——” 冯轻阳精神一振,听出来了,他姐两次“啊啊啊”声调不同。前一次是升调,是问句。后一次是降调,是肯定句呀。 “姐,你说姐夫说得对,重感冒,饿,就是姐夫这种结果的症状?对了,姐夫,”冯轻阳才想起来,“你好了,那你觉醒了什么异能?” 舒寒光:“” 他是个文学废,网络文学他也废,哪怕冯轻月讲过,他也没法儿当真。因此他醒来后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因为惦记老婆孩子,电视和手机都没刷,也便不知道一些最新的消息。 老婆孩子都不好了,他也不想好了,就这样,一家人关起来整整齐齐,再不想出去。 这会儿被问懵了:“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姐弟俩同沉默,都觉得这男人不靠谱。 冯轻阳朋友多知道的小道消息也多,对他道:“应该会有工作人员专门做这个。你在家等着。” 他又转向冯轻月:“姐,那你呢?” 冯轻月拍拍肚子,摇摇头。 冯轻阳:“啊,你不饿。那大宝——” 冯轻月退回,拍拍大宝的肚子再摇摇头。 “啊,大宝也不饿。那就是——对啊,都变成丧尸了肯定不吃人吃的了啊!” 冯轻月啊啊啊,意思是问家里人胃口都怎么样。 冯轻阳猜测着回答:“吃饭是?咱爸咱妈…本来吃的不多,烧起来更没有胃口…” 声音低下来:“姜雁和轩轩,也不怎么有胃口…” 完了,一家团变呐,要不他赶紧也去烧一烧还能赶上一起变身。别到时候四个丧尸围着他啃,他挡还是不挡? 听了这话,冯轻月急得一声吼,楼下正好路过的孙成抬头一望,准确锁定窗帘紧闭的三楼窗户。他想,应该是冯轻月,大丧尸和小丧尸声音不一样。可惜,他觉得冯轻月要是不变丧尸,会是个很好的工作人员。 好些年不做牛马的冯轻月:我谢谢你。 舒寒光被吼得一激灵,忙道:“不一定不一定,就算万一——你看你姐,这不是好好的嘛。” 冯轻阳沉默,不确定舒寒光是不是在幸灾乐祸。但说真的,他姐这幅模样明明还是清醒的呀,除了看着不好看,好像就是个活人嘛。 于是,他伸了伸头问:“姐,你想吃我姐夫不?” 舒寒光震惊,飞快的转了下手机和小舅子面对面:你存的什么居心? 然后猛的去看冯轻月,竟然在冯轻月僵硬的脸上看到了嫌弃。 “” 冯轻阳也看到了,莫名松了口气:“姐,你千万别吃人,人多脏啊。” 舒寒光:我觉得你在针对我。 冯轻月:肯定不吃,脏。 “”舒寒光此时觉得人家才是一家人。 和冯轻月联系上了,冯轻阳心里松快:“姐,明天再聊,我赶紧准备准备,该加固的加固。” 突然想到什么,把往前倾的身子又靠回去:“对了,对面那一家,全死了。” 冯轻月惊愕,老家病毒来势如此汹汹吗?明明这边先爆发,隔着好几天那边才显现,一下就——咦?不对呀。病毒会让人变成丧尸没听说会让人死呀。 舒寒光帮着问出:“死了变成丧尸?” “哪儿呀。就是死了。那家夫妻本来就关系紧张,三天小吵五天大吵的,肯定又吵起来了,八成是失控,对砍,连孩子都没放过,老的小的,都死了。”冯轻阳说,“现场可惨了,警察看过现场,把尸体全拉走了。” 冯轻月很想聊一聊,可聊不了,只能摆摆手。冯轻阳挂了视频。 舒寒光:“你让大宝过来,我和她说两句。” 冯轻月叹气,一场变故不知会带走多少熟悉的人。走到沙发边,把还盘着腿的舒大宝提起来,到门前。 舒大宝抡着手臂往门上扑,呲着牙往舒寒光的方向咬。 舒寒光酸了:“她怎么不咬你?” 冯轻月拉着舒大宝,给他一个清清楚楚的白眼:你也变成丧尸呀。 第21章 难念的经 冯轻月指着客厅电视的方向,又指指他手里的手机,意思是让他多学习。然后按着花露水的瓶子一喷,舒大宝本能后退。 她也恶心得受不了,拉着舒大宝到小沙发又把她按上去。好了,放风结束,可以继续学习了。 舒大宝:我命苦哇。 命苦的不只她一个。 冯轻阳像得了修炼秘籍一样扑到姜雁床前非得叫醒她:“媳妇儿,我跟你说,咱姐和大宝都变丧尸啦!” 姜雁懵,看着眼前这个眉飞色舞的人怀疑自己在做梦。大姑姐变成丧尸她是知道的,冯轻阳和她说的时候可是掉泪了呢。怎么,梦都是反的? 她闭上眼,发烧不舒服,不想理会这等无理的梦。 “你看着我呀。”冯轻阳执着得推她,待她睁开眼,把手机在她眼前晃,“我和姐视频了,她变成丧尸但还认识我,我们还说话了呢。” 姜雁嗓子干涩发疼:“要不——你先给我点儿水喝?” 没眼色的男人能不能指望你了? 冯轻阳忙将她扶着坐起,背后垫好,兑了温水一勺一勺喂下,见姜雁精神了些,忙将这次视频的事说了,激动:“我瞧着咱姐能好,我瞧着大宝也能好。舒寒光那男人能指望上什么,是我姐带的大宝。我姐说了,得给孩子看书,变成丧尸也得看书。” 姜雁把这番难以理解的话消化了下,总结:“咱姐意思,看书的丧尸更聪明,丧尸也要从小学起。” 冯轻阳重重点头:“早教!赢在起跑线!” 听上去很荒谬,可更荒谬的末世和丧尸都出现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不可能? 大姑姐变成丧尸的事情令她恐慌,万一这玩意儿真跟基因有关,那她男人和孩子怕也不能幸免。哦,还有公婆,到时候家里有四个丧尸——还不如她也一起呢。 但就算变成丧尸也不愿意被人打死呀,如果聪明一些是不是就能活得更久? 姜雁脑袋发沉,考虑不了多少,顺着冯轻阳的口风道:“行,你教。” 冯轻阳顿了顿,他教——他哪有时间时刻陪着啊,楼上楼下他要照顾四个人呢。 于是他说:“我给他放教学视频,播放古诗和儿歌?” 姜雁赞同。 冯轻阳又说:“也给你播放。” 姜雁:“”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她可以选择内容:“我要听书。” “好,就放你经常听的。” 楼上的舒父舒母也没放过,二人喜欢的电视剧,一起安排上。 小区里舒寒光也没闲着,重新看到老婆孩子,情况比想象的好,仿佛注入一剂强行针,他洗澡吃饭打开电视调小音量拨通了视频。 翘着二郎腿:“舒欣啊,我跟你说,变成丧尸也别害怕。你嫂子现在挺好的。” 舒欣觉得她哥受不住打击疯了。 舒寒光把自家的情况啦啦一说,舒欣听得一阵阵恍惚:“哥,你的意思是——丧尸还能变回人?” 舒寒光大放厥词:“要不然新闻里怎么不准任何人杀丧尸?丧尸也是人!” 他说:“说不定是更厉害的人!” 舒欣啊啊两声,反应了一会儿后,笑了:“那我就放心了,不管…人能活着就好。” 舒寒光也说:“咱大人没事儿,但孩子还是得教,你嫂子就把大宝教得好。” 舒欣抿了抿嘴:“那哥,你照顾好她们,或许再过几天就全好了。”又提醒他,“要不然等嫂子和大宝好了,你们回来。” 舒寒光:“到时候再说。” 视频挂断,高岁安惊讶:“丧尸还能变成人?” 舒欣:“谁知道呢。我哥说的对,上头不让杀丧尸,肯定还有希望。” 高岁安腹诽:明明是新闻播放的。啥都是你哥说的对。 舒欣:“你把鸣鸣接过来我看看。” 公婆不往前头来,她也懒得过去做面子,但孩子是自己的不能老放在别人处。 高岁安尴尬,夹板气难受。一方面他理解老人家怕死的心态,一方面也理解媳妇的气恼。劝哪边都挨骂,他还是不找骂了,老老实实去接孩子。 高父高母看见他仍旧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旧事重提:“你什么时候送我们回去?” 还提回去,高岁安一下来了气:“你们通知我哥回去照顾你们,我就把你们送回去。” 高父高母急:“他离得那么远——” “怎么远了?开车俩小时。当年我说要修宅子,你们听他的话不修。好啊,现在让他去修。不修也行,他回去伺候你们。” “你说的什么话,你哥不是一直忙吗?我们给你带孩子你只管你媳妇儿的爹妈,你这个——” 高岁安懒得再听,抱着高鸣鸣往前头去。 高鸣鸣投到舒欣怀里第一句话:“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舒欣一怒,不用想也知道孩子这话是怎么来的,冷飕飕的眼神往高岁安身上割。 高岁安习以为常,说了句:“十个手指有长短,当老人的哪个不偏心。” 就像岳父岳母也是惦记儿子的多,发热前念叨的全是舒寒光。 紧接着他又说:“不让孩子过去了,我带他,你照看好爸妈就行。” 舒欣火气下去还是不高兴:“我怕你爸你妈要是也感染了,你哥你妹都怪罪到咱身上。” 高岁安平静道:“就算我这时候把他们送回去,他们以后感染也会怪到咱身上。” 道理这个东西,在家人亲人之间尤其不讲。 舒欣没办法:“随便。” 当晚,高父高母就起了烧,高岁安深恨自己是个乌鸦嘴。 舒欣比他镇定:“你去照顾,孩子跟着我。” 隔天一早,舒欣给舒寒光来了视频:“爸妈好像要变成丧尸了。” 她给擦身降温的时候,发现身上血管染了黑。 舒寒光久久没说话,心翻来翻去,昨天他大言不惭,但其实他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你现在立刻把门封死。丧尸不用吃喝,把他俩关好别让他们出去。” 只要在自己家就是安全的。 听说管理中心已经不再收丧尸。空着的能用的楼盘看似多,其实用起来几天就满了。有些地方已经改建别的建筑做隔离用,新闻上也在号召尽量将感染者安置在自家里。 舒欣又说高父高母也烧了,高岁安在照顾。人不在旁边,她便埋怨气愤得说起前几日的事。 舒寒光听得目露冷光,又愧疚自责:“如果我在家,他们敢闹幺蛾子?” 如果他在家,根本就不会让外人住进来! 再三让她注意自身安全,舒寒光扭身去跟冯轻月告状。 “什么玩意儿,住着我家吃着我家还想拆我家?等老子回去,看不给他们颜色瞧瞧。” 屋里灯打开后一直亮着,冯轻月始终在压着舒大宝嘀咕,听着舒寒光的抱怨声,她忍不住脑子里又劈了叉:丧尸也有异能的?她能不能进化出飞的能力啊?想回家看看。 第22章 是异能者 一连好几天,舒寒光都在家里看冯轻月教孩子,其实他想反对,可惜他知道反对无效。门钉死了,他也进不去抢呀。 等他睡觉的时候会提醒冯轻月关灯休息。 冯轻月不需要休息,但为了让舒寒光闭嘴,她会关灯,等第二天舒寒光提醒她开灯的时候再去开。 第一次用手撞,第二次用手背撞,第三次用手指头撞,第四次她便尝试用手指头去点。 尝试是有效的,她能抬动手指头了,虽然幅度很小,但是巨大的进步。 由此得到启发,不能只教文化课,身体锻炼也要跟上呀。 于是舒大宝被进行新一轮的折腾。 冯轻月把她按趴在地板上,弯折她的胳膊腿,把所有关节摇来晃去,抓着手脚撸她的手指头脚指头,撸直了掰弯,掰弯了又撸直。 但凡是以前的舒大宝早鬼哭狼嚎,可这会儿的舒大宝只能感觉到身体被压制的不舒服,嘴里塞着干净的新毛巾,嚎都嚎不出来。 做完一遍训练,冯轻月就让她学着她用手指头去按开关。摁不好?好,再来一遍! 旁观的舒寒光看着娘俩儿一刻不停歇的折腾,一遍遍在心里对自己讲:这是为孩子好,大宝又没疼。 说不清楚他是不是很庆幸自己没变成丧尸。 冯轻月不厌其烦,冯轻阳每日两次打卡,拉着姜雁一起看,还给冯父冯母听。 姜雁看得大开眼界:“这样真可以?” “可以。你看,大宝都能开关灯了。” 姜雁啊啊张着嘴,世界敞开新大门呐。 在这样的前提下,冯父和冯母表现出丧尸的特征后,冯轻阳先下手为强,把他们的嘴裹住,每根手指都缠上胶布,再在腰里拴几圈绳子另一端固定在墙上,每天都给他们做康复治疗,一天至少两遍,两人加起来就是四遍。 给冯轻月看了。 冯轻月看了牙疼,不孝,太不孝了,这才不是自己的主意。 舒寒光让舒欣如法炮制。 听说嫂子那边的父母丧尸化了,再加上左邻右舍熟人里纷纷传递来的消息,舒欣心里层层积压的压力在舒寒光的新消息下得以减缓,便是高岁安,也不会将还在高烧的父母往绝路上想。 或许,老天爷给人留了活路呢。 就在舒寒光觉得一切向好的时候,孙成上门拜访了。 他的意图很简单,拉舒寒光这个劳力。 舒寒光不开门:“我家好好的,你进来干嘛?你赶紧走,要不然我投诉你。” 孙成沉默了三秒钟:“舒先生没有看新闻和手机推送吗?所有发热过的人必须要登记和接受检测,如果不配合,我们有权利强行进门进行登记。居民有责任和义务配合公共行动,不配合可就要强行分派任务了,到时候分到什么任务——” 舒寒光在门后听得生气,打开里头的木门,看向防盗门外:“你凭什么?” 孙成拿出他的特殊证件来:“这个,没人敢造假。” 上头鲜红的印章刺瞎舒寒光的眼,这辈子都没想到能和这种部门打交道。 默默:“你想干嘛?” 孙成身形挺直:“检查,登记,带你做任务。” 就算只是个普通人,他也用得上。 舒寒光见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只得打开门,目光往左右对门扫过一圈。 孙成:“不用看了,这几家都变成丧尸了。” 舒寒光大惊:“一个活人都没了?” 孙成:“家里还有几个丧尸。你应该能听到动静。” 舒寒光默默让到旁边,孙成进来,舒寒光把两重门关死,对孙成的身份还是信赖的。 家里没声音,但卧室里确实有两个丧尸。 孙成好奇:“你把你爱人和孩子束缚住了?” 舒寒光诧异看他一眼:我有那个胆儿? 孙成目光如鹰,走进几步就发现了里头走廊显露的门上好明显一个洞,里头有光。 舒寒光见他往里看,站过去挡住他的视线:“测什么?登记什么?” 孙成笑了笑,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来,打开,里头是个扁圆形的小巧仪器,黑色光泽,很有科技感,中间圆形透明晶片镶嵌,晶片的中央凹下,竖着一根短短的细针。 “你用手握着,拇指按这里按下去,会采集指头血。” 用法很简单,出结果也很快,三分钟足矣。 舒寒光:“拇指?不用中指吗?” “拇指就行,当然,其他指头也行,只要采到血就可以。” 舒寒光默默接过仪器,正好一手可握。 孙成往卧室门看去,门后冯轻月静静站立,再后面舒大宝爬起来往最远的地方跑。 仪器做得很好,舒寒光还在翻来覆去看的时候,那灵巧的针头一探已经取了血,舒寒光几乎没感觉到。 孙成紧盯仪器,有种预感,这一层唯一一个活人不会让他失望。舒寒光莫名也跟着紧张起来。 三分钟不到,中间晶片突然冒出一层橘红色的光。 孙成大喜:“你是异能者,火系异能。” 舒寒光:“啊?是吗?我不知道啊。” 不相信。火系异能,他看新闻了,里头有展示的,人家手里可以扔火,他手里—— 舒寒光抬起手,反反复复,没有火,倒是有些湿,紧张的。 门后冯轻月也听见了,惊讶惊喜,真有异能者啊?自家出了个异能者? 孙成:“你就没有感觉身体里很热?有没有那种手里或者嘴里有一股气劲很想放出来的感觉?” 舒寒光默默摇头,气劲想放出来,那是屁股才有的感觉。 孙成道:“那你是不会使用,我这里有异能修炼的方法,我拉你,私信给你。” 舒寒光:“修炼?” “对。异能是异能者的一种天赋,你可以理解为跑步、游泳、射击之类的特长,通过训练可以提升。”孙成说的很简单,“国家摸索出来的新法子,需要大量试验,你记得天天交心得体会。来,扫描这个二维码,注册小程序,我再拉你进群,大家一起进步。” 舒寒光懵着,不知怎么就和孙成坐下来,扫描,注册,进群,填写资料,领取资料包,打开。 “你看看,你先看看,有不明白的现在就问我。” 舒寒光低着头看,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根据上头的描述和教学,不自觉跟着调动起身体来,渐渐身体内部起了热流。 而孙成不动声色的起身,脚步无声的走到卧室门前,洞有些低,他趴头凑上前,正对上冯轻月黑沉的脸。 吓一跳,手掌一抬差点儿打招呼。 明明是丧尸青白的脸,可孙成愣是觉得冯轻月在黑脸,并且很不善的瞪着他,眼神讥讽,仿佛在说:你拐骗我老公。 邪了门了。 是他看差了? 冯轻月呲着牙冷冷一笑,明明白白抛出一记鄙夷的眼神。随后一抬胳膊啪嗒一声,按灭了灯。 孙成一下跳起来。 第23章 合作 “你老婆——你老婆——” 孙成激动得跑回客厅:“你老婆怎么那样?她什么时候那样的?” 舒寒光猛得抬头跳起,凶态毕露:“好哇,原来是你冲我老婆来的!” 孙成:“” 听听,这话是怎么说的,不要害他的风评。 他严肃道:“舒寒光同志,如今全国上下都处于紧急应急状态,你能想到的和你想象不到的部门与人员全在呕心沥血抓紧每分每秒研究破解病毒。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新发现新数据都有可能带来全民族的新希望!” 他握住舒寒光的手摇了摇:“舒同志,你能理解吗?” 平生头一遭被人叫“同志”! 舒寒光眼神躲闪:“我老婆…我老婆…没什么。” 手下一疼,是孙成下意识的失控。他一手紧握舒寒光的两手,力道很大,孙成抽不出来。 孙成指着自己双眼:“我很确定,冯轻月同志的表现,就是人!” 他问自己:“难道冯轻月同志半丧尸化了?” 紧接着又道:“不行,我要立即向上头反应。舒同志,请你将你知道的有关冯轻月同志的一切告之我。我代表组织恳求以及感谢你。” 完了,被架起来了。 舒寒光努力抽出手:“我要问问我老婆。” 低头一看,两只手背红了一大片。黑黄皮的手能看出红来,可见多受伤。 舒寒光抖着手慢慢挪步,孙成拿出一只市面上没有的手机啪啪啪打字汇报。 舒寒光背着他翻了个白眼儿,趴到门洞上,低声:“老婆,咱们被盯上了。” 孙成头都不抬,打字的速度丝毫不减,心道:不是你们,是所有人,都被盯着呢。 冯轻月早知道这一点,之前孙成给她打电话明说要观察记录她来着。那时她就知道孙成早晚会上门,如果没上门,要么是发现更有价值的,要么就是孙成死了。 他没死,所以他来了。 非个人力量可以反抗,且看看他要怎么观察,只要不是拉到实验室切片,她当然愿意为大义做贡献。顺便立点儿功劳好让一家人以后能生活得好些。 一旦病毒感染的情况失控,说不得真要出现小说里的基地什么的,到时候跟着武装力量最有安全保障。 “吼——唔唔——啊——吼——” 舒寒光听不懂。 冯轻月急,眼神一直往客厅方向瞟。 舒寒光:“啊——让他滚是?” 冯轻月:“” 你滚! 孙成及时出现:“冯同志是想亲自和我说?” 冯轻月点了头。 舒寒光着急:“老婆,你可不要被人骗了!” 孙成:“” 冯轻月:“” 这个憨憨,这话可以当着别人的面说吗? 好恨丧尸不能用手机。 冯轻月动了动手指头,手指完整,但没有温度,而且她发现皮肤有干瘪的迹象,是体液流失吗? 孙成轻松挤开舒寒光:“冯同志,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事——” “你跟我老婆认识?你什么时候跟我老婆说过话的?”舒寒光警惕,怀疑这人早早给自家老婆下了套。 “冯同志,你只要告诉我,你的大脑现在是不是可以用,你的神智是不是清醒的?只要你神智清醒,我就有办法让你正常交流。” 正常交流? 冯轻月想到孙成的背后力量,没有迟疑的点头,并主动打开电灯,定定看着孙成。 孙成激动,没错,冯轻月的眼睛,虽然形状有些突兀的大,眼球上蒙着一层红色,但她的瞳孔形状如常,注视着他的时候微微颤动,与常人无异。 而丧尸一般瞳孔涣散,即便距离很近也有种对不上焦的无神感。 冯轻月的眼神…很灵活。 冯轻月与他的感觉恰恰相反,她觉得眼睛干涩,转动的时候后头有许多细绳牵着一般,她要很努力的控制才能让眼睛表达出简单的意思。 此时,她望着洞口别着的孙成的脸,努力的让眼球上下移动,这是一个谈条件的眼神。 孙成一愣,试探:“你想让我做什么?” 冯轻月扭头去找舒大宝的身影。 舒大宝在墙角面壁,整个人往墙上贴,瑟瑟发抖的样子。 孙成眼睛一眯,想,难道是自己身上的气势太凌厉,把孩子吓着了? 他哪里知道舒大宝是被冯轻月折腾惨了,本能逃离。而发抖也仅仅只是因为被冯轻月掰扯太多次造成的肢体反应。 孙成稍微一想,母女俩变成丧尸也要关在一个房间,冯轻月应该是不想与孩子分开的。 “你是说——让我们保证舒奕奕——和你家人安全?” 舒奕奕,舒大宝的大名。 冯轻月其实要表达的是,不能把她和舒大宝抓走,但孙成说都这样说了,她当然要点头。点完头,她指指自己,指指舒大宝,指指门,双臂在身前交叉。 这很明白,孙成:“不能把你们从你们家带走。” 冯轻月立即点头。 这一点没问题,孙成不来虚的,告诉她:“现在全国各地感染的人越多越多,现成的住所和改造的建筑肉眼可见的供应不上。我们提倡感染者最好居家隔离,这一点不是问题。而且,我上次说的观察,就是上门观察,我们专业人员每天定时来做些记录就行。” 他甚至告诉她一些内情:“病毒无所不入,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隔开。所以研究人员加班加点多收集资料,希望尽早制造出疫苗来。冯同志,请你一定提供帮助呀。” 冯轻月点头,本来主动权也不在她手里,她配合,大家都好。 她眼珠又向孙成的旁边斜。 孙成秒懂:“你爱人觉醒了火系异能。这我要郑重通知你们夫妻一下,觉醒异能的人占少数,上头硬性要求,所有异能者强化者都要服从命令听从调配,进行训练执行任务。” 硬性要求? 冯轻月眼睛动了动。 孙成咳了咳:“冯同志,我看你的上网痕迹你也是个小说迷,应该看过那些末世小说。那些虽然是瞎编乱造,但咱们老祖宗说过祸从心起,人心造成的灾难的可怕并不比小说里描写的天灾少。又或者,这个世界的下一步变化超脱了控制——人还是尽量强大起来最有保障你说是不是?” 旁边舒寒光急怒:“你要带走我?” 冯轻月:“吼吼!” “不是这个意思。”孙成忙道,“我是诚邀舒同志你加入咱们小区所在的护卫队,保护小区治安也是保护家人的安全。一举两得,我们是真切为人民服务的。” 舒寒光:“那我要是拒绝呢?” 孙成实话实说:“那就是别的人来找你,你同不同意都要加入,训练,出任务。” 舒寒光:“有什么区别?” 孙成想了想:“工作地点不同。还有,我会看冯同志的面子,到了别的地方别人未必给你这个面子。” “” 第24章 没默契的沟通 特殊身份的人说话又直又硬,丝毫不给别人留面子的。 舒寒光选择一家人在一起,不管是他罩着老婆孩子还是老婆罩着他。 冯轻月也看出来了,孙成说这些话的时候眉宇尽是坦然和自信,丝毫不带犹豫的,这说明他说的都是真的且都是能落实到位的。 除了答应没有别的办法,她又没有大权在握。 孙成很高兴,让舒寒光说冯轻月这些天的变化,他要录下来。 舒寒光摸摸脑袋:“我家大宝发热了,我紧跟着也发热了,后头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等我老婆把我抽——咳咳,叫醒,她说她感染了,我家大宝也出现丧尸症状了。那时候她把不锈钢管都钉好一半了,然后她就进到里头关上门又钉了不锈钢管——我就看不见她了。” 孙成拿着手机很无语,所以,整个过程你就啥也没干? 舒寒光被鄙视,急眼:“我发烧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我我我——” “好,继续往下说。” 舒寒光憋屈,说了后头冯轻阳和他视频,两人一起把门破开,又剪开被子,和里头的冯轻月见着面。 他像喝开水一样说得平淡,殊不知孙成心里多惊讶。 确定自己感染,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叫醒老公嘱咐好,自己进屋封门,又带着一个丧尸化的孩子,关了两三天再见着人还能进行交流? 太不一般了!太非同寻常了!太有研究价值了! 孙成:“请你描述下前后见到的冯同志的样貌差距。” 舒寒光:“现在就是现在的样子。之前见到就是平时的样子。前后没多少差距啊。我老婆就长这样。” 孙成:“” 心说,还是得和冯轻月本人聊。 “我立马汇报情况,等上头指派人来了,我再过来。” 根据他的判断,应该明天一早就能派人来。 舒寒光起身送他:“不着急不着急,孙经理你忙你的。” 孙成在门口站定嘱咐他:“资料你多看看,你多强大一分,你老婆孩子越安全一分。” 舒寒光下意识瞄过左右,想起来这一层只剩他一个活人,仍是谨慎小心:“孙经理,你的意思,以后真的会像小说里一样乱起来?” 此时舒寒光已经算是自己手下的兵,舒寒光不瞒他:“资料里都写着呢,异能者能修炼是因为能感应到一种科学家没发现过的能量。新能量都发现了,谁知道以后会再出现什么。” 舒寒光一想,瞪眼:“太空辐射?外星能量?史前病毒?” 孙成诧异打量他一眼:“你也看这些?” “我老婆说的。我老婆说这次病毒范围太大,不像人为能造出来的。孙经理,你说是不是外星人要攻占地球了?” 孙成:“好好修炼,外星人侵占地球更需要咱们保护家人。” 门锁死,舒寒光立即跑到卧室门外,里头冯轻月又把舒大宝按到地板上,给她锻炼身体。 “老婆老婆,我跟你说,那个姓孙的说——”啦啦。 冯轻月一边给舒大宝做操,一边听他絮叨,等舒寒光絮叨完舔舔干燥的嘴唇,冯轻月手一抬,舒大宝爬着逃走。 “吼吼。” 舒寒光:“啊?你说啥?老婆,你是不是对大宝太严厉了?” 冯轻月翻了个白眼,用眼神向他示意。 舒寒光:“啊?啊?你说什么?” 冯轻月黑脸,老子嘴巴都没动老子说什么?老子要你意会! 显然,舒寒光无法意会,还不如人家孙成与她心有灵犀。 无奈何,冯轻月只得去抓床上的手机,给舒寒光看。 舒寒光:“老婆你的手机要给我吗?来,给我。” 这个憨货竟然把手伸进门洞来。 别说,活生生一只手带进来的人味儿,勾得冯轻月精神体的肚子一饿,很想扑上前顺着手臂咬死他! 说不清是本性多还是恩怨多。 而舒大宝也闻见了,小身影咵咵过去,啊呜张嘴就咬。 冯轻月及时拽住她的衣领把她薅回去,目露赞赏,不错呀,手脚灵活多了嘛。 舒寒光吓得手一缩,扶着门洞哭起来:“大宝,宝儿啊,想爸爸了是不是?想吃肉了是不是?不能吃爸爸啊,爸爸给你做肉吃——” 冯轻月拍舒大宝的后脑勺,咋啥都吃,那可是你爸!讲不讲卫生呀。 舒寒光跑到厨房里,把冻肉拿了好几样,颠颠跑回去,往门洞里头塞:“猪肉鸡肉羊肉牛肉,你们想吃哪样?” 冯轻月和舒大宝同时做出嫌弃的动作,后退一步。 “啊?啊,生肉不吃,那——” “吼。”冯轻月喊他,别浪费时间了,不想吃生肉也不想吃熟肉,丧尸喜欢的应该是活肉,有温度,流血的,没离开身体的。 再次对他摇晃手机。 这一次,舒寒光终于猜对了…一半。 “你要和家里视频?” 视频个屁!现在最紧急的事情是什么?脑子、脑子啊! 一股郁气积在气管里,冯轻月很想叹出来,她喉咙里嗬嗬作响:“吼。吼。” 两个字,明白吗? “视频?” “老家?” 冯轻月要气死。狗男人脑子不会拐弯儿的吗?夫妻间的默契是一点儿都没有了吗? 她指向物业处的方向,又指指客厅的方向,再指指舒寒光。 舒寒光一脸费劲:“你让我出去?” “” 开门,她要咬死他! 她猛得扑上去,手指头在他举着的手机上乱点。 幸好有被子和钢管隔着,要不然她这一扑能把门扑倒。 终于,舒寒光领悟了她的意思,挨个指他手机上的小图标。 冯轻月一眼看到他手机屏幕上多出来的橄榄绿底色的图标,在他指到的时候连连点头。 “哈哈,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冯轻月心累,不然呢?难道我是要知道你的余额吗? 接下来不用冯轻月再眼神表示,他打开图标给冯轻月讲解。从他填了什么资料,到app里的功能模块,冯轻月紧紧盯着屏幕不放过一个字,等舒寒光终于讲到异能者修炼的事情打开资料——冯轻月精神一震,眼睛立时瞪大三分,她要看的就是这个! 异能者是变异,丧尸也是变异,既然异能者能修炼为什么丧尸不可以?小说里丧尸和异能者的对立不正是遵循了最朴素的制衡大道?没道理丧尸才造出来就要被灭绝? 资料内容很多,舒寒光念了几句就不耐烦了,唰唰下拉嘴里恩恩恩一通掠过,气得冯轻月呜啊乱叫。 舒寒光一愣,反应过来:“老婆你要看这个?” 冯轻月重重点头。 舒寒光恍然大悟:“对,修炼,老婆你快看看你能不能也修炼?” 冯轻月头微动斜了他一眼:总是这么难才抓住重点。 舒寒光嘿嘿一笑,将资料拉到最上头靠近门洞方便冯轻月看。 冯轻月往后挪了挪用眼神说:你把手机竖在被子上,举着手不累吗? 舒寒光没看懂:“字太小是不是?等着,我换电脑打开给你看。” 第25章 庄林 资料里说,被病毒改造过身体的人,可以感知到外界的一种特殊能量。异能者强化者普通人皆可感知,但这种感知的能力有强弱。而这种能量吸收进体内,可以增强异能和身体素质。 这些话说得笼统,能量的性质没说,能量的来源没说,感知力和异能的关系没说,吸收能量后的好处和长远预测都没说。 不过也难怪,毕竟末世才降临不久,上头能发现这些并制定出修炼的方法,已经是神人的速度。 后头说,修炼的方法参考了气功内功武功等——高度赞扬自家的文明文化。 冯轻月也在心里说:感谢老祖宗。 还说,异能者强化者体内都是没有晶核的,丧尸体内也没有晶核,只是体内发现积存了这种能量,有数据表明,体内能量越多,异能和强化的特质就表现得越强。 冯轻月立即想到:如果说是这种能量引起的异化,那么是不是代表着普通人拥有这种能量后就能变成异能者? 接下来便是修炼的方法,冥想法,人体图,果然是练气功的味道。还有一套独特的呼吸法,字里行间全是科学,鼻、口、胸、腹,每个部位依次要进行怎样的动作,保持怎样的状态,频率,时长,幅度,全都有具体的数据规定。 很繁琐。 说是做到这样的呼吸后,利于身体吸收能量。 冯轻月心说完蛋,丧尸连呼吸都没有,能做个屁的呼吸法!还有冥想,冥想个屁,舒大宝现在连人话都听不懂字也不识几个她能想啥?她除了想咬人她啥都不想。 比如这会儿虽然被冯轻月强势按着脑袋蹲在地上,可那小脑袋在她大掌之下扭来扭去,啊呜啊呜朝着门板咬。 这个一心噬父的小东西。 舒寒光举着电脑目光不停得往里头地上溜,可惜,看不见他小心肝的一星半点儿。 冯轻月意兴阑珊,呼吸没有,冥想做不到,丧尸的身体结构绝对和正常人有异。这完蛋修炼法,她们娘俩儿压根没用。 后退,拉起舒大宝给舒寒光看。 舒寒光对着张牙舞爪的舒大宝,只有心疼:“大宝瘦了。” 可不瘦了嘛,都多少天没吃饭了。 冯轻月关了灯,不理会舒寒光的叫声,摁了下花露水瓶子,把舒大宝押到沙发上,帮她盘腿,自己跨坐上去,一手抓着她两只手,一手捏着她后脖子。 “吼吼吼。” 孩儿,你舅一天没来视频,为娘觉得要不好了哇。 舒大宝:“吼吼吼。” 谁也没听懂谁的话。 大牙咬小牙,一晚上都在咕咕诉说着自己成长的故事,眼睛很干,没有泪水,她似乎感觉到了疼,不知哪里发出的,应该是精神上的幻想。 第二天一大早,舒寒光还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他自觉守门,睡在沙发上感觉离娘俩更近。 孙成带着人敲门,防盗门啪啪哗啦的响。反正这一层只有舒寒光一个活人,不怕惊着谁。再说了,左邻右舍丧尸的叫声可比敲门的声音大多了。 如今他都习惯丧尸的声音了,或许哪天乍然听不到才不适应。 他带来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穿着一身休闲装,瘦高,短发清爽,黑框眼睛,沉默低沉。面带疲色,眼圈发青,一看便是多日工作没有充足休息的样子。 孙成一大早接到人,见到他的样子立时担心:“你能直接接触丧尸吗?” 要是在他手里变成丧尸,实验室那边得跟他们急。 庄林点了下头:“我感染过了,除非注射高浓度的病毒才能引起丧尸化。” 他问孙成:“孙——经理确定那位女士没有明显症状直接转化成丧尸且在转化过程中很冷静?” 孙成:“事后我查看过监控,虽然画面不够全面,但我确定她被丧尸咬中。根据被丧尸咬过到发作的时间来推算,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绝对不应该还能正常说话呀。” 庄林点点头:“毕竟时间太短,我们的样本数据不够全面,或许这是一例新类型。” 庄林是搞研究的,具有万事仔细追根究底的科研精神,可孙成不是,他关心的事情只有一个:“你们要多少样本数据才能做出解药来?” 庄林苦笑:“孙——经理,我们任何人都想立刻马上研制出疫苗,可是——”他扶了扶眼镜,嗓音微微沙哑,“太快了,我们的同事同学,也有很多感染者,人手更不足了。” 孙成默:“抱歉。” 庄林:“理解。” “哦,对了,她家还有个孩子也变成了丧尸,你会哄丧尸小孩?” 庄林:“”实在不会,“那个丧尸小孩很凶吗?” 孙成:“那倒没用,我看着挺乖的。你看,你没经验,我跟你说,你要想冯轻月配合你,你就得表现得对舒奕奕好。孩子一高兴,当妈的就高兴了。” 庄林:“丧尸也如此吗?” “当然了,丧尸也是人嘛。哦,舒奕奕小名叫大宝,你别喊错了。” “” 敲了好一会儿门才把舒寒光喊起来,自觉已经是一家人的孙成不客气的埋怨:“怎么这个点儿还不起?你不修炼?” 舒寒光:“你们来得太早了,又不用上班,谁那么早就起床。” 孙成:“” 庄林:“” 好松弛,不像他们,末世前末世后都没有睡懒觉的机会。 孙成觉得他得拉舒寒光去操练,五点钟开始,半夜练集合。 人进去,舒寒光关上门没有锁,孙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庄林直接就往卧室走,被舒寒光拉住。 “哎哎你干嘛?” 礼貌吗? 庄林已经好久没接触普通人,从所有人接到消息进实验室开始,做试验记录分析推演,到感染生病好起来,继续试验记录分析推演,期间随时有身边的人倒下去,有的能再见,有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他,所有人,一切都以病毒为中心运行,与病毒无关的行为和思维,分不出一丝半点精力去。 今天是长久以来第一次走出实验室,方才与孙成走路时还好,现在样本就在前方,他下意识进入工作状态,忘了这里不是实验室。 “不好意思,是我心急了。我是庄林,您叫我小庄小林都可以,现在我可以见见——冯女士本人吗?” 直奔主题,他的目标是丧尸,不是异能者。异能者是人,不是他的研究课题。 舒寒光叉腰一时没说话,多少年了,头次见别的男人这么惦记他老婆。 孙成哎哎:“我跟轻月打个招呼啊。” 自来熟往那边去:“轻月啊——你在干嘛呢?” 昨天还同志呢,今天就轻月了。孙成打入人民群众内部的路子有点儿野。 孙成镜片一闪,嗖的一下人闪了过去。 舒寒光紧跟着挤过去,两颗脑袋把门洞遮得严实,因为门洞略低,两个人一个半蹲一个撅腚,跟偷窥女子洗澡的浪荡子似的。 舒寒光无声伸出两只手,攥,只攥了空气。 第26章 庄林的惊喜 屋里灯开着,冯轻月正给舒大宝做操。 同样的一件事,不同的人看出不同的结果。 孙成觉得冯轻月果然是个爱孩子的妈妈,孩子变成丧尸了也给孩子做康复,舐犊情深。 庄林看得更专业,他心头一惊,从时间来算,冯轻月和舒大宝变成丧尸的时间应该是一个星期,可两人肢体的灵活度远胜他们拿到的那些丧尸数据。其中,冯轻月更加灵活。 当然,这个灵活还远比不上正常人。 但这已经是巨大的惊喜。 如果舒大宝的身体灵活是冯轻月照顾她的结果,那冯轻月呢?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对冯轻月进行观察,急切开口:“冯轻月女士,冯轻月女士?” 孙成跟着开口:“轻月呀,按昨天咱们说好的,我带人来了。这位科研所的庄林同志,就是来和你接洽的人。” 除了他那些异变的战友同伴,冯轻月是第一个让他如此如常对话的丧尸。 背对他们的冯轻月一回头,庄林眼睛微闪内心激动:眼神!她有理智! 冯轻月:废话,老子理智一直在。 她起身往门前来,舒大宝默默在地上滚,滚远去。 庄林盯着舒大宝僵硬又灵活的滚姿,不知不觉嘴角咧了个笑。 冯轻月警惕:你瞅啥?该不是想把我闺女拉走切片? 被冰冷锁定的感觉,庄林微微抬头,撞进冯轻月杀气腾腾的视线,顿时一僵,解释:“不是——我——那个——大宝真可爱。” 冯轻月没被取悦,你一个研究丧尸的夸我家小丧尸可爱你居心何在? “啊,对了,我带了丧尸可以用的眼动仪,你想试试吗?”庄林扭身卸下身后背着的双肩包,往外取设备。 竖着的电脑,装满长的短的方的各种盒子的头盔,平板,手机,各有好几款,笔袋,本子,各种东西,整齐拥挤得塞满大包。 舒寒光警惕:“你要干嘛?” 孙成说:“头盔啊?给冯同志戴?怎么送进去?” 三人面面相觑。 孙成:“寒光呐,我看冯同志和大宝都好好的,门可以打开。” “我家大宝吃人。” 孙成略微感动。 舒寒光接着说:“你们伤着她怎么办?” 庄林镜片一闪,才意识到,三个大活人站在门前,一米之隔,冯轻月丝毫没表现出丧尸见到活人就扑的迹象!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丧尸恢复理智后是可以和活人共处的! 啊——他的老师,他的同学,一定都会好的! 其实孙成说过这一点,但别人的口说无凭怎么比得上他亲眼见到来得震撼?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找出冯轻月神智清醒的关键,甚至这会儿他更想把冯轻月带回去,只要能让自己的老师同学亲友清醒过来,他愿意把她当菩萨供起来! “舒先生!”庄林一推眼镜激动得说,“我可以带冯女士去我们实验室吗?” 孙成立刻意识到不好,不等他反应,舒寒光唰得站直,伸手狠狠拽住庄林的衣领,阴沉着脸一路拖拽把人丢了出去。 嘭——门重重关上。 孙成:“诶诶——” 舒寒光转身,不善得看向他。 孙成指着他的手:“诶诶——” 舒寒光紧抿着嘴,低头一看,吓得跳起:“啊啊啊——” 剧烈甩手。 孙成乐了:“这是你的异能,你怕个球。” 舒寒光右手上出现一层浅淡的火光,火光仿佛长在他手掌上似的怎么也甩不脱。惊得他一边甩一边跳,终于将火甩灭,脑袋一层汗。 纯纯吓的。 毕竟是个普通人,还是从来不幻想稀奇古怪的普通人,很难接受自己身体突然出现超脱常理的诡异现象。 孙成指指他:“明早开始,跟我训练,你这么大惊小怪的,怎么出任务。” 舒寒光气愤,指着门口:“他说要带走我老婆。你是不是来害我家的?” 孙成摆摆手,嗐的一声:“搞科研的,都这么不会说话。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他带走。” 舒寒光不放心:“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不还是听别人的,把你调走,你跟我们保证的屁都不是。” 他语气很冲,但孙成丝毫不在意。队伍里的刺头多了,舒寒光这算什么,还有来到这个小区后,他也没少挨骂,骂的花样可多了,他可大开眼界。 外头防盗门砰砰响,庄林着急的声音:“舒先生,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开开门,我给你解释。” 舒寒光不搭理。 孙成:“你看,他们搞科研的就是娘——咳咳,要是我,我直接把门卸咯。” 舒寒光:“” 他灵机一动:“那我能不能在小区里找扇牢固的门换上?” 孙成给他一个净想美事的眼神:“公民的私人财产受保护。” 舒寒光:“都变成丧尸了…” 在孙成严厉的眼神下说不下去了。 孙成更加觉得得好好带一带舒寒光,他手底下的兵可不能有这种贪便宜损害老百姓利益的行为。 他说:“等那些丧尸恢复过来,人还是要回来的。” 舒寒光眼睛一亮:“你确定?”真能恢复? 孙成:“这你得问专业人士。” 于是庄林被放了进来,面对舒寒光激动的询问,他愣了好一会儿,看了眼卧室,冯轻月的吸引力太大了,所以他保守得泄露了些消息:“我带的眼动仪就是专门为丧尸研发的交流工具。” 舒寒光:“?” 孙成:“意思就是,有丧尸恢复了,所以才需要研发这种东西。”他也激动,“小林呐,眼动仪你们生产了多少?我们那可太需要了,你也知道我们这种身份就应该冲在第一线。苦活累活我们干,人民需要我们呐!” 先紧着他们特殊人员安排,好保障大后方嘛。 庄林抿了抿嘴:“我们在想尽一切办法让感染者恢复正常。”至少,活过来,不能到处去吃人。 他一眼一眼往里头瞟,意思很明显。 舒寒光沉默着到门前,从洞里看去,冯轻月在沙发上压着舒大宝教文化课呢。 心一抽,赶紧好,哪有这样教孩子的。赶紧都好起来,送学校去,谁都能解脱。 冯轻月来到门前,庄林拿着眼镜指给她看。银白色眼镜很大,框架光滑而粗大,镜片轻薄,材料特制轻盈无物。左右两边比正常眼镜多出一对细长的蝴蝶触须,顶端圆扁。 “这个是你戴的,这两个小贴片要贴在双眼眼皮上,你放心,很轻很薄,贴上去没什么异物感的。传感线很结实的,轻易扯不断。哦,这个特制的电脑和普通电脑差不多,有输入法,你看,字号很大的,你用眼睛看就行。眼镜和电脑无线连接的,它是感应视线停留的位置和时间来输入的。啊?头盔啊?这个头盔也是针对性研制的,但…在我们现在的志愿者身上没看到多少效果,如果你愿意,可以帮我们试一试。戴上就行。” 戴不上,眼镜能从洞里递进去,头盔太大,进不了。 舒寒光要拆门,被冯轻月的死亡视线阻止。 冯轻月不怕出去,但怕别人伤害舒大宝。 第27章 眼动仪 舒寒光要帮冯轻月戴眼镜,冯轻月不让。她接过眼镜,用不灵活的指头拨弄,她就不信她连个眼镜都戴不上! 三个大男人在外头微微弯腰盯着看,在他们紧张的注视下,冯轻月一开始站着摆弄,眼镜在两只木头拼接似的手里翻过来翻过去,好不容易两条腿都打开,捏眼镜腿这个动作又难住了冯轻月。 她可以双手捧着眼镜两边举上去戴,可她不,她非要用手指头捏着眼镜腿架到鼻子上去,两根手指头捏! 站着着急,她索性坐到沙发上去,并拢双腿,腰背挺直,头低下,两条胳膊微微抬着,眼镜放在腿上,两手摆弄。时不时停下来撸手指头。 郑重的姿态,仿佛是医生在做手术。 孙成不由点头:“轻月是个较劲儿的人啊。” 他就喜欢较劲儿的人,较劲儿才能冲冲冲。 舒寒光想了下:“我老婆挺随性的,不喜欢计较。”随即又补充,“只要别惹她。” 孙成歪头看他一眼,意味深长。 庄林想到什么似的恍然点头,握着笔记录。 门洞不够三个大男人挤的,孙成手指一翻不知从哪里拔出一片薄薄的匕首来,让两人后退,匕首插入木头割豆腐一般丝滑,几下就将狗啃似的门洞扩充成一个规规矩矩的四方形。锋利的匕首割棉被也很利索,一通捣鼓,可以让他们站直了看。 正好一条钢管挡着,他问:“这个拆了?” 舒寒光摇头:“我老婆钉的,等我老婆好了再拆。” 孙成无语。 庄林看看他看看屋里,下意识分析夫妻关系会不会对丧尸化产生影响。 冯轻月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的和眼镜搏斗,舒大宝溜达够了慢慢挪过来,慢慢倒在沙发上,慢慢移动身体。 庄林眼睛一亮:“坐了,她是坐着的。” 记,记录下来。 舒寒光:“大宝,大宝?过来找爸爸。” 今天怎么不咬他了? 舒大宝听见动静往这边望了眼,没过去。 舒寒光急得挠头,她不认他了。 孙成深觉舒寒光智商有问题,说:“你没闻见鼻子下头浓重的花露水味儿吗?你洒的你都不知道?” 舒寒光:“我没——” 后头的话及时咽下,但庄林一下抓住他胳膊:“不是你洒的,那就是冯女士洒的?她自己洒花露水?是不是?是不是?” 舒寒光装傻。 “快看,快看!”孙成叫起来。 小沙发上,冯轻月艰难的左手右手大拇指食指捏着眼镜两边,慢慢的抬,抬,抬… 趴在屋门上的三个人跟着慢慢抬眼不敢呼吸,仿佛一口气出来会把那眼镜吹掉似的。 掠过下巴,掠过嘴,掠过鼻子,向后,向后,对对对——对咯! 呼,激动,兴奋,像自家的孩子终于学会走路。 眼镜略歪的架在两边耳朵上,前后不太协调,但冯轻月很高兴,感觉进一步找回了身体的主管权。 舒大宝盯着眼镜,忽然撞过来,啪,眼镜掉地。 外头三人又同时呼吸一滞,莫名有种屋内酝酿暴风雨的窒息感。 冯轻月干燥的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默念亲生的,第一次,不是故意的——呸!毛手毛脚多少次了,怎么骂她都记不住! 老母亲的威压弥漫上来,舒大宝傻愣愣着脸转身,倒,滚了出去,滚远去。 庄林啊啊:“她她——大宝她,也是有神智的对不对?” 他问舒寒光。 舒寒光说:“我家大宝最聪明了。” 庄林:“我看大宝的年纪——她上小学了?平时考试成绩怎么样?” 不知道丧尸神智恢复和智商有没有关系。 舒寒光脸皮不动:“非常好。” “果然,聪明的孩子就是变成丧尸也聪明啊。”小年轻被轻易糊弄过去了。 但有着丰富与谎言斗争经验的孙成可不信,但他不说,决定回头就让同伴调学校的成绩资料。 冯轻月忍着气——方才勃然大怒的时候她真的感觉到一股气在身体里窜了一下——弯腰去捡眼镜。 这个动作已经没有难度。先把眼镜抓起来,放到腿上,捏两边,戴。 这一次戴的时间比先前大大缩短,门外三人不由自主啪啪鼓掌。 冯轻月一个白眼甩过去,弱智。 庄林:“真的,她真的好像正常人。” 那红着的眼睛传递出的眼神让人非常易懂呀。 孙成有心情玩笑:“小林是平时多被什么人甩白眼?经验很足呀。” 庄林脸色一颓:“我老师。他——还在等着清醒。” 老师说,他是他带过最笨的一个,一边嫌弃一边毫无保留的教他——庄林托着眼镜按了按眼角。 “”孙成抱歉拍拍他的肩,“一切都会好的。” 庄林打起精神:“是的,我在冯女士身上看到了希望。冯女士,你用眼镜操作不便,那我就用电脑帮你操作,你注视镜片上的虚拟屏幕就行。” 眼镜上两条感应线设计得很巧妙,戴上后正好贴合在眼皮上。 庄林手机飞快操作电脑,解释一句:“其实眼动仪咱们之前已经研究出很方便的设备来了,只是感染后的丧尸身体发生变化,所以要做很多修改,有的直接用不了了——这一款是使用效果最好的,头盔…基本没反应。” 孙成好奇的重点是:“真有恢复过来的丧尸?恢复到什么程度?” 庄林顿了下,其实他也没亲眼见到,但上头为了让所有实验室充分利用已有的数据避免重复试验,所以开启了一个宏大的共享资料库,他是在资料库里看到的。 其实按他的资质,应该只是个打下手的,是接触不到重要的数据的。但科研人员也挡不住病毒的感染,如今是只要有用点儿的人就得上。 庄林希望自己可以最快速度成长起来,能和大家一起最快速度的结束末世,让所有人都恢复正常。 “恢复意识的感染者并不多。” 其实是少得可怜,两只手数都用不完。 “恢复的程度…相当于幼儿的水平。” 幼儿的水平? 孙成和舒寒光都懵了:“幼儿能沟通交流?” 庄林:“当然能。幼儿是会表达自己想法的。而且志愿者们都有一定的文化水平,认识文字和图片已经是他们的本能。我觉得,冯女士肯定能表达更多更有用的信息。” 他信心满满。 可另外两个人没多少信心了,互相交换眼色。 孙成:万一不成,老舒你可别失望。 短短半天,舒同志已经变成老舒了。 舒寒光:你找的人行不行?看年纪也没多少经验。 屋里,冯轻月视野里倏然张开一个蓝光的虚拟屏,光芒柔和,上头跳出一个键盘的画面,布局与笔记本电脑相同,她很容易找到熟悉的按键位置。 键盘上面,出现白色的背景,看着是个文档。白色文档下,是输入法显示,横列了不少输入法。冯轻月下意识在自己最常用的输入法上停留目光。 下一秒,输入法打开,提示可以开始使用。 第28章 问答 好奇,新奇。 庄林发声:“冯女士,你可以尝试输入你的名字。” 想试探冯轻月是不是真的清醒。 冯轻月兴奋之中,哪里听得到别人叨叨,在熟悉的键盘上挑选字母。 电脑连着眼镜,三人俱紧张盯着,只见输入法弹出字母c、h、u,三人脑袋都轰了一声。 不应该是f开头? 所以她脑子是不正常的? 冯轻月眼珠不如以前灵活却也不慢,半分多钟的时间,她已经从拼音到词组,拼成一句完整没错字的话,带标点符号。 ‘厨房收拾了吗?’ 厨房。收拾。 三人默了,庄林和孙成扭头望舒寒光,舒寒光头皮一麻:这个时候还惦记这件小事吗? 冯轻月透过透明的虚拟屏幕清楚看到了舒寒光的心虚和不以为然,冷笑,抬手,捏拳。 舒寒光:“等他俩走了我就洗。” 有什么好洗的,他自己用,不嫌自己脏,一天三顿的洗不浪费水吗? 冯轻月收回目光,拼出第二句话。 ‘庄林,你好,你要怎么观察我?’ 很好,说正事啦! 庄林往前挤了挤:“我和舒先生一起住!” “我不要。”舒寒光下意识反对。 孙成:“要不,我也搬过来?” “我不要!”舒寒光更加反对。 孙成不理他,只与冯轻月谈:“轻月呐——” 电脑上出现一行字:“叫我姐。同志也行。” 她年纪比他大。而且,轻月这两个字只有舒寒光偶尔才叫一声,她听不习惯,起鸡皮疙瘩。同辈人喊她阿月,比她大的叫小冯,比她小的叫姐。 孙成默了一瞬,从容开口:“月姐。想必我不说你也能想到,庄林是一定要留在这里的。” 怪只怪你太出色,上头绝不会放过这么突出的优秀代表。 这一点,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他掰庄林的肩膀,让他站直给冯轻月看:“多好的小伙儿,多老实,多踏实,多诚实。”多好摆弄多听话。 上头肯定要派人,与其弄个不好摆弄的,不如就要眼前这个憨憨。 冯轻月的目光从虚拟屏幕后落在庄林身上,又挪到孙成脸上。 孙成:妥了。 舒寒光:什么意思?当着他的面给他老婆介绍优秀小伙? 孙成再说:“有我在,保证你们一家三口安安稳稳。” 他搬过来,是履行之前的承诺,不让研究所带走他们,毕竟他背后是军方。如果军方都不能保护他们,那——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冯轻月认同,如果孙成代表的军方都保护不了他们或者朝他们下手,那这个世上就没什么可信赖的了,到时候,她也不会再守什么规则秩序。 她点了头。 舒寒光:“不是,老婆,怎么就说定了?让两个陌生人住咱家?咱家又不是庄园。” 冯轻月输出:‘住旁边。’ 庄林立即:“不行,我要二十四小时观察。” 舒寒光脸一黑:“拿我不当人是?” 孙成:“哎哎,好商量好商量。小林啊,你这要求太过分了,感染者依旧有人权,你二十四小时偷窥——派出所可是还上班的。” 庄林:“冯——月姐又不需要洗澡睡觉。” 舒寒光脸更黑了,怎么,你还想看我老婆洗澡睡觉? 孙成拐着他的肩膀到一边:“换个八面玲珑的来你能应付?” 舒寒光抿着嘴不说话。 孙成拍拍他肩膀:“老舒,说句大实话,现在全民皆兵,任何人无条件服从组织决定。你想想,你们这一楼层只剩你一个大活人,外头的情况能好到哪里去?如果能让大家恢复正常,你愿不愿意做些贡献?” 他说:“庄林观察由他观察,他一个弱鸡,真做出你不能忍的行为,你是异能者啊,你把他扔出去不就行了?” 舒寒光:“我只是,还没适应。” 孙成笑了笑,回头看了眼,庄林盯着电脑,时不时回答一句,显然是与冯轻月聊上了。 把舒寒光再往远带带:“老舒,我觉着,月姐离出来的日子不远了。” 一个不咬人有理智还惦记着厨房要保持卫生的丧尸,不,这不是丧尸,这是一个新人类啊。 她若能出现在公众面前,该是一剂多么伟大的强心针。 舒寒光泄气,他当然知道个人在强大力量面前多么渺小。 “我家这层,真的全变丧尸了?” 孙成沉默:“不全是。有几个人是承受不了压力,自我了结的。” “” 舒寒光默默收拾厨房,庄林和冯轻月做问答,而孙成——他利用职务之便,强行把隔壁的丧尸移到管理中心去了,征房,并在两家共用的墙上找位置开个内门。 因为冯轻月说了,观察可以,住不行,卫生间卧室私人空间不外租。 庄林询问的是冯轻月变成丧尸前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 冯轻月没有什么好隐瞒,据实以告。 “没发烧,我每天量体温,确定没有。” “对,胃口不好,我太忙也太紧张,发现的时候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 “我有记录他们两个体温变化,本子就在书桌上,你随便看。” “没有,我怎么可能记录自己,我也没想到,对,我没发烧当然想不到自己突然变丧尸。” “是,被咬了肩头,太突然了,我现在也记不清当时的事情。” “没错,伤口好得快,不正常。” “没有,一直很清醒。对,确定从那天开始没有睡觉。” “是的,脑子里一直很疼。我吃的布洛芬,开始有用,后头就没效果了。” 庄林问得很详细,冯轻月只要记得的都告诉了他,翻来覆去的问,翻来覆去的回答。冯轻月知道他这样前后反复的问是确保她没撒谎,事关重大,她耐心配合。 直到舒大宝没耐心了。 花露水的味道散去,或者她的免疫力提升,原本在地上转圈溜达着,突然一个猛扑。 “啊——” 庄林吓出一身冷汗,后怕的回头,孙成严肃拉着他的胳膊。 胳膊好疼,骨头都要被攥断。 再看舒大宝,她个子不高,头顶不到四方洞的下边缘,但她的手伸了出来,青黑色的指尖抓啊抓。 冯轻月也唬了一跳,她只是脑子清楚但说这么多话也消耗丧尸的力气呀,又专心回答庄林的问题,一个大意,让舒大宝扑上去。 快呸呸呸,啥都吃,万一丧尸也会闹肚子呢? 孙成:“要不是我过来,你被她抓中了。” 庄林:“啊、啊——没关系,我感染过,应该不会有事。” 冯轻月眉毛一动,立即输出:‘你有抗体,疫苗研制出来了吗?’ 舒寒光赶到,看到他闺女在洞口乱掏的手,说:“你别往前去,吓着我闺女。” 孙成:谁吓谁呀? 庄林:准确的说,你偷袭我的惊吓远胜过大宝给我的惊吓。 第29章 冯轻阳高烧 “没有。熬过感染的人体内没有查出抗体来,或许是我们仪器不行,也或许病毒直接改变了基因。还有待进一步研究。”庄林回答冯轻月。 冯轻月心里叹了口气,把舒大宝拉回来,按下花露水的瓶子,屎味儿飘散出来,舒大宝立即挣脱冯轻月的手往最远的角落跑。 冯轻月心头一动:‘对了,你们知不知道花露水的味道对丧尸来说就像屎一样,没有最臭只有更臭。’ 三人震惊对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呀。 电脑上文字继续闪现。 ‘那你们现在对丧尸的研究没什么进展?’ 庄林激动:“月姐,你要提供什么重要线索吗?” 冯轻月:‘哦,能不能研究个什么东西让丧尸的皮肤不干瘪?我怕再过几天我会变成干尸。’ 庄林:“” 冯轻月到镜子前,很忧愁的看到自己脸颊变塌,皮肤暗淡。这种衰老速度,丧尸也不能接受呀。 孙成拐拐庄林:说话呀,你求着人家呢。 庄林托托眼镜:“我会向上头反应。对,人人爱美,以后——丧尸的用品会是个巨大的市场?” 以前,他们也是接受外面公司集团委托研究过美妆护肤品的。 冯轻月看到自己的老脸后没了兴致,不想跟庄林做问卷调查了。 ‘累了,要歇着。’ 庄林紧张:“月姐,你想吃什么东西吗?我一定给你弄来。” 孙成紧张,万一她说想吃人呢? 冯轻月想了想,以前的食物是不想吃的。现在想吃的嘛…人肯定是不可以的,那别的活的带血的生物…情感上下不了嘴。 嘴里想嚼生的,精神上想吃熟的。 冯轻月更加意兴阑珊,摆摆手:‘不吃。什么都不吃。我要和家里视频,小林,电脑能留给我吗?’ 当然。丧尸要和家人视频呢!多好的观察题材。 舒寒光拿手机,孙成举电脑。 视频好一会儿接通,里头是冯轻阳通红的脸。 冯轻月站在门后,和手机距离很近,她看清冯轻阳脸通红的时候冯轻阳也看清她脸上的惨白。 莫名,冯轻阳就想:姐姐出生比他早,变成丧尸也比他早。姐姐总是先趟路的那个。 画外音响起:“轻阳,你姐能说话了——” 冯轻阳高烧的脑子一振,迷糊着的眼睛瞪大。 “看见没?你姐戴的眼动仪,她能用眼动仪打字,说话。我给你念啊——你姐说:你什么时候烧的?爸妈和姜雁孩子怎样了?” 冯轻阳张嘴,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我,自己看。” 声音虽小,但听着还有气力。 冯轻月:‘给他看电脑。’ 不然他不会信。 镜头对到电脑上,冯轻月连连输入:‘你烧着,他们娘俩怎么办?爸妈呢?大门锁死了吗?有没有人来咱家?药呢?你自己能吃吗?’ 冯轻阳:“姐,真是你在说?” 冯轻月翻了翻眼。 舒寒光又拍电脑又拍她。 庄林:“光哥,我设置一下,电脑能同时显示多个画面。” 手指点了几下,屏幕同时显示冯轻月的画面和字幕。 冯轻阳不由靠近手机几分,才发现冯轻月脸上戴着一副奇怪的眼镜,科技感十足。 他更好奇方才那个不属于他姐夫的画外音。 怎么家里进外人了? “姐,谁啊?” 画面里冯轻月轻轻摆了下头:‘研究员,庄林,来研究我的。毕竟你姐我从开始到现在都保持理智多难得。我戴的眼动仪,专门为丧尸开发用来说话的。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冯轻阳费解:“有那心思研究个破眼镜怎么没心思赶紧的把疫苗做出来?” 庄林:“…” 压力好大。 冯轻月:‘听说是那些人体内没找到抗体,他们也没办法,这次病毒太特殊。你别问我,我问你,姜雁呢?她好些没?’ 冯轻阳头靠在枕头上无力摇头:“咱爸咱妈是肯定变成丧尸了,你仨都变了,我估计我也会变。我把咱爸妈的门焊死了。姜雁和轩轩——” 喘口气,口腔烧灼,桑拿室似的。 “娘俩儿还没好,我把他俩放在一起了。”冯轻阳很是心灰,突来的异变,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吃的喝的就放在手边,正好家里有打点滴的瓶子和管,我挂了好几套,垂在他们嘴边了。” 还有桌子上枕头边,喝的插了吸管,吃的打开包装,主打一个张嘴伸手就能吃喝。 别的他也做不到了,不定哪一秒变成丧尸,他过去,不是吃人吗? “我把自己也关在屋里了,铁栅栏门。活了,我开锁出去。不活,我就困死我自己。” 孙成听得异彩连连,这冯轻阳可比舒寒光靠谱多了,这小伙子,看着亲切呀,就该到他手底下来。 冯轻月听他安排的周到,点点头,问他外头的情况。 冯轻阳:“乱了,有的人家没关好跑出来乱窜。还有些傻x非得出来凑热闹,被咬了。巡逻队里各家都出事,哪还顾得上别人?听说有临时成立的护卫队,忙市区呢,一时半会儿来不到咱这。” 他骂了声:“爱谁谁,反正老子变丧尸了。” 又问:“姐,你是不是被盯上了?” 突然孙成握上舒寒光的手腕一拉,隔着屏幕,孙成和冯轻阳对上眼,冯轻阳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偏移,没说话。 孙成笑了,果然呐。 他问冯轻阳的位置。 冯轻阳顿了一下,说:“我走不开。”自嘲,“可能以后都走不开。” 孙成笑笑:“加个微信?” 电脑上冯轻月打字:‘不如孙经理找找昔日同僚好友把我全家送过来,我亲自照顾家人,我弟好和你聊一聊?’ 孙成:“哈,哈哈。” 旁边庄林一下想到冯轻月的特殊如果是来自家族的某些隐性原因——目光闪闪:“孙经理,我知道某些运输线没停,能不能——” 孙成看着他:“那就要看你了。” 如果庄林证实冯轻月有研究价值甚至她的家人也值得观察——或许有可能让上头在这种时候特批助一家团圆。 运输线没停,空中,陆上,水上,都没停。只是比以前大大缩减了。没办法,所有地方所有岗位的人都在经历病毒的浩劫,猛不丁就是什么人倒下去。于是把没倒下的人凑一凑,能开多少是多少。 别的不说,生存物资得派送到位。眼下大家家里多少有存量,有人存得多有人存得少。如今物质条件丰沃,许多人不习惯在家囤积太多东西,尤其年轻人们,一日三餐都靠外卖续命。 他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就有小年轻求救,没存粮,要饿死了。那时候还能买呢,问他怎么不出去买,好嘛,月光。失业几个月了,负债生存。 这些小年轻啊,被生活毒打了。 每天上门送粮是他的日常工作,顺便检查丧变和维持治安。 第30章 她是奇迹 国家储备充足,不提战略物资,便是私人的、商务的存储物品也丰厚。关键是怎么把这些东西调配到位。所以,运输不能停。 因为人员的迅速减少,自动化、电子、机械、ai等部门被催得都要磨出火星子。无人驾驶被下了死命令,要他们立刻马上渗透各行各业。 孙成正巧有个派去那边的战友,私底下和他吐槽:“疯了。那些个教授大牛一分钟掰成八瓣用,不光研究还学习新领域。天天捶胸顿足恨以前自己学的少学的浅。我的妈,他们人人两个三个四个的学位,还嫌少。老孙呀,跟这些人在一起太有压力了,我觉得我没脑子。” 孙成无比感谢上头让他下小区。他不配踏足知识的殿堂。 无人驾驶飞机,无人驾驶汽车,无人驾驶轮船,崭新的物流方式,跌跌撞撞上了线。现有的技术拔高,试验的技术实践,概念的技术实现,这是一轮科技的大跃进行动。 而权力的好处无处不在,运送东西运送人,没少人借此一家团聚。包括从海外飞回来的。国外也在丧尸大爆发,好些人直接放弃求生来个末世大狂欢,军方也控制不住暴乱,这种时候,都知道家里好了,哭爹喊娘要回来。 有走私人关系的,有走官方途径的。这些上头心知肚明,他们不会全然拒绝反而顺势而为,把可以带回来的全带回来。不拘人还是物还是… 孙成和庄林发散着思维,孙成想的是武器,庄林想的是数据,都是特殊人员他们知道的东西比普通人多些。 普通人冯轻月想不到这些,她只能嘱咐冯轻阳:‘脑子别停,多想想事,想想你的热血小说,主角熬过苦难一飞冲天荡平仙界神魔臣服,多拉风。’ 冯轻阳扯出个笑:“姐,我要是变成异能者我就带着全家去找你。” 冯轻月:‘算了,还是我和大宝回去。’ 舒寒光瞪眼,那我? 冯轻阳笑笑,刚才对视的那个男人,没那么容易摆脱。 冯轻月下命令:‘脑子别停,自己跟自己说话,哪怕变成丧尸变成我这样也挺好。’ 冯轻阳微微点了下头:“大宝呢?” 舒大宝就在门下方被她按着呢。 她抱起舒大宝脸朝门,舒大宝一下看到三个食物别提多兴奋,嗷嗷就扑了上去,脑袋差点儿钻出去。 三人战略性后退,冯轻月抱着她腰啪啪就是两巴掌:又把老娘眼镜撞掉了,你个小混蛋。 把人往床上一丢,她蹲下去捡眼镜重新戴好。 冯轻阳在手机里说:“大宝精神头真好。她也能用那个什么眼动仪说话?” 冯轻月:‘她还小,我在教,不着急。’ 这一通视频,让冯轻阳长了许多精神,他撑着不睡觉,自己和自己说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冯轻月视频完无比满足又提不起精神,冯轻阳这种情况哪里能带她见到爸妈,心情黯淡,挥了挥手。 ‘不聊了,我要休息了。’ 要休息? 庄林诧异抬起眉头:“月姐,你不是说你不需要睡眠?” 被孙成扯到后头,这孩子,一点儿不懂人情世故啊。 “月姐,那你和孩子歇着,正好我和庄林搬过来得收拾收拾。老舒,你也过来搭把手。” 孙成拉着还想开口的庄林往隔壁去,他已经在客厅墙上开了个小门,原来屋主的东西需要搬到一个房间里锁起来,正好他和庄林一人一个房间。整理清洁,搬东西,哪样不需要时间? 庄林:“我一个背包就行。” 孙成:“我提醒你,你月姐讲卫生,你邋里邋遢的看她愿不愿意看见你。” 庄林:“月姐的资料太重要了,我得立即上报。” 肯定要上报,孙成也要上报他这边。 只见庄林丛背包里又摸出一个电脑来,比先前那个薄、小,展开,屏幕亮起,手机飞快点过,一页页的资料整齐排列。孙成一看,分明是冯轻月和他们对话的页面。 呵,这些搞研究的,心眼儿真多,偷偷备份呢。 不怪人家冯轻月排斥,这些人眼里,人不是人,是研究对象。 孙成心头一动,貌似冯轻月对自家这边更信赖,还有那个冯轻阳,他得查一查。 两人不约而同向上汇报,舒寒光才不会主动过去帮忙,所以他没能及时发现这件事。 事情一上报上去,立即引起轰动:竟然有全然清醒的丧尸! 冯轻月不知道她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保丧尸这项决定是上头顶着巨大的压力施行的,不少人对这项决策非常有异议。激进的认为丧尸已经不是人,就应当趁着他们虚弱的时候铲除干净。另一部分不那么激进的认为丧尸不是人,就应该第一时间驱逐、圈禁,观察后再做进一步决定。 虽然这两派的人皆知不管是杀还是圈,在庞大的人口基数和感染者变成丧尸的可能性更大的前提下都难以实现,但他们是认定丧尸会伤害人类的。 这不是受虚构小说影响,而是事实就是人一旦变成丧尸第一个条件发射就是去攻击人类。 对丧尸还能变回人类的这一假设,均不看好。 甚至他们提出一个期限,期限内,丧尸没有好转的迹象,那就全杀。 就算是他们的家人和朋友也在其中,为了全人类的生存、为了文明的承继,就算他们自己变成丧尸,那也必须杀掉! 有几位外高权重者,甚至自己写了生死书,言明他们变成丧尸的第一时间立即处死,坚决不能成为公害。 而随着研究数据的毫无进展,当初坚定保丧尸的人为了避免人类全灭的结局,也渐渐动摇起来,不少人换了阵营。 虽然如庄林说的那般试验室出现了少数丧尸恢复神智的迹象,可太少了,少到可以忽略不计,况且,那恢复的是神智吗?对着简单的字符和幼稚的图片给出反应,他们都怀疑是仪器出了问题。 这个时候,庄林和孙成的各自汇报被传递上来,不弱于一枚核弹爆炸。 巨大的蘑菇云把人撞得晕乎乎。 “这些是真的?确定是真的?不是造假?你们应该知道这种时候造假的严重后果!” 冯轻月和外界对话的页面在巨大的白幕上展示得清清楚楚,不只有她打出的词句,还有庄林孙成舒寒光三人的语音,以及她和冯轻阳通话时候的录屏。 “是不是真的,去看过不就知道了。”一个面庞消瘦的老者拍了桌子,“我亲自去看!” “我也去!” “我也去!” 众人纷纷开口,都要亲眼见到这个奇迹,这个决定之后决策走向的奇迹。 而首长稳稳坐着,淡定开口:“如果这是真的,那是不是说明,离开实验室研究所这类非自然环境,在真实的外部世界里,感染者会出现更多的可能,以及更好的病愈结果?” 他扭头吩咐左右:“立即加大对全国上下各地的监控和巡察,一切的可能,都要第一时间上报。” 同时:“最快速度确定这些资料的真伪,确定之后传达到各部门——所有感染者,都要得到国家最安全的安置。” 众人心头一震,这话的意思,是已经承认这份资料的真实性了。 没有人说话,包括那些先前反对的人,如果真的有挽回的希望,哪个又愿意放弃无数的生命呢? 第31章 孙成质问 庄林上报之后,他的上级立即给他回复让他好好观察做好记录。无论上头是怎样决定,冯轻月这个病例都值得他们重点观察。 庄林很听话,他没回去自己宿舍取东西,而是请人帮他送行李过来,他自己又颠颠的去观察冯轻月。 被孙成拉住。 “你过去干什么?天黑了,天黑了懂不懂?你一个外男,钻人家有夫之妇的屋子,你觉得合适吗?” 庄林下意识道:“我又不是做坏事,现在都这样紧急了,所有人都必须配合——” 后头的话在孙成寒意森森的目光中缩回,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孙成呵呵两声,语气发冷:“就你干的是天大的事,所有人都得配合你?” 庄林皱眉:“这不是我的事,是全人类的生存大事。我看冯轻月通情达理的——” “老百姓当然通情达理。”孙成打断他的话,盯着庄林的眼睛平静近乎冷漠得问他,“百年前,我们军队是不是像你这样理所当然用国家民族的生死存亡要求强迫老百姓无条件配合?” 庄林万万没想到他竟问这样的问题,百年前的屈辱,即便是生在新时代的人也痛彻心扉,他下意识反驳:“这怎么能一样?” “这怎么不一样?我问你,冯轻月一家了解你们研究所吗?你们研究所让她了解了吗?你们取信她了吗?你一个陌生人第一天上门,一句关心关切的话没有,你是怎样心安理得提要求的?因为你占据道德高地?还是因为你占了民族大义?还是——仗着你身后的权利和势力?” 最后的话,他压得极低,迫感十足。 庄林不自觉的流下冷汗,眼眸颤颤,不敢对视。 见他害怕,孙成气势一收,笑起来:“太晚了,小林你去睡,你们搞研究的脑子金贵,一定要睡好了才能进行第二天的工作,对。” 庄林沉默着去分给自己的那间屋,行李要第二天才送来,他是要好好睡一觉,好好想一想接下来怎么开展工作。孙成的话太过分却也有道理,冯轻月不是研究员,自己不能以研究员的要求要求她。 墙上开了洞隔壁说话岂能听不见? 舒寒光在自家听得一清二楚,撇嘴,都不是好人。 他趴在门洞上悄悄说话:“老婆,他们说你坏话。” 冯轻月无语了。先前她把眼镜摘了放在高处,免得小兔崽子给她撞坏。电脑就放在卧室门口舒寒光拉来的小高几上。 她戴上眼镜,舒寒光盯着电脑。 ‘我听见了。他们没说我坏话。不过我的确不爽。那些搞研究的,太不外道。还是孙成算是懂事。’ 舒寒光:“到底有铁的纪律。老婆,庄林那边要是硬来怎么办?” 冯轻月淡定:‘那我们就搬家,让孙成给我们找个安心的地方。’ 舒寒光:“你信他?” 冯轻月:‘咱有得选?’ 冯轻月:‘你煮的乱七八糟的什么味儿,吃完了立刻收拾出来,多少天没拖地了,现在就打扫。’ 舒寒光磨蹭:“这都几点了。” 冯轻月:‘那就修炼。让我看看你的火。’ 舒寒光手掌伸出来,使劲再使劲,火没出来。 冯轻月嫌弃:‘还得炼,你连个炉子都点不着。不聊了,我要给大宝上课了。’ 舒寒光:“你放过她。以前也没这样学啊。” 冯轻月:‘一个小时文化课,一个小时体育课,劳逸结合,我告诉你舒寒光,你不好好修炼以后大宝都瞧不起你。’ 舒寒光:“你二十四小时不停,哪个好人受得了?” 冯轻月:‘我们俩不是人,不要你管。滚去修炼,难道以后要我养你?’ 舒寒光大败,靠在门框上歪着脑袋,眼里泪流:“老婆,咱爸妈也变成丧尸了。” 多年夫妻,冯轻月很听得懂舒寒光每次嘴里“咱爸妈”具体指代谁爸妈。 ‘我爸妈不也丧尸化了嘛,你爸妈不孤单。你要不放心,你就回去。现在应该能上路了,你带着我俩回去呗。找个小货车,我和大宝在后头关着,你开车,几天就回去了。’ 舒寒光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真的?你同意了?” 冯轻月:‘我同意了。’ 呵,看那俩让不让你走,没必要自己做坏人。 舒寒光是真想走的,他直接到客厅小门边喊孙成。 孙成在看传过来的冯轻阳的资料呢,听了他的异想天开觉得他挺异想天开的。 “老舒,让我捋捋啊。你要回你老家,带着月姐和大宝两个丧尸。你是觉得你们村会夹道欢迎吗?” 舒寒光:“怎么说话呢?我就是回个老家,在老家呆着。” “哦,然后月姐和大宝两个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快乐呗?” 孙成该咋说啊,说你老婆变成丧尸就应该回去搞婆媳关系? 哦,对,他听见了,老舒的爹妈也变成丧尸了,咋,丧尸的婆媳关系就和睦友善了? 他让舒寒光想象一下:“你老婆和老娘咬起来了,你帮哪一个?” 舒寒光:“” 他默默转身:“我去修炼了。” 不管先拉哪一个,首先,他得有个好体格。 孙成跟过去:“我跟你一起,你不懂的地方我教你,明天五点,我带你操练。” 舒寒光:做个人。 庄林的房间里,淡蓝色的屏幕微微闪烁,他盯着上头冯轻月和舒寒光的对话,愕然。他觉得他和冯轻月合作很顺畅很愉快的,原来人家一直防备甚至反感他?这这这——不妙哇。 还有,上头说的一小时文化课一小时体育课,这个先前没说呀,他真的好想看一看呀。 手机一响,上级打来电话:“小林,所里会再派人过去帮你观察——咳,与冯女士打好关系。” 派人的时候也没想到冯轻月的状态会这么好,显然不能把她简单的当成一个观察对象,而是要作为一个慎重的合作对象来对待。 “记着,尊重,友好,要让冯女士对咱们的人放下戒心。” “千万别让那边把人抢走喽。” “另外,明天会有人过去查看——咳咳,看望,看望冯女士,你先和他们打声招呼。” “还有,保持设备二十四小时连接状态,冯女士的每一条发言都是宝贵的研究资料。” 连接,同步。冯轻月输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以几乎同步的速度出现在不同地点的设备上。 她不知道这件事,或许能想到,可又能如何呢? 人离不开社会,像小说里写的离群索居或者纠集势力自立为王?呵呵,那只是小说。 灯已关闭,冯轻月拉开窗帘,压着舒大宝趴在窗上看夜景。 丧尸的眼睛在黑夜里看得很清楚,她们看得到好些僵硬的黑影在玻璃后头晃来晃去。 冯轻月趴在舒大宝耳边轻声呜咽:“乖宝,草的种子在哪里都能发芽。不要急,要忍耐,学会等待,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夜色里,舒大宝安安静静。 第32章 上门探望 有人要来拜访,有很多人要来拜访。 舒寒光先炸:“我不同意,当我家动物园呢?我老婆是猴子?不准不准,谁都不准进来!丧尸多了去了,来我家干嘛?你们都走,走走走。” 因为要来人,还是有身份的人,孙成怕大早上操练下来舒寒光会爬不起来,因此暂时放过他。 一大早,庄林和舒寒光说了这件事,孙成料定庄林碰壁,他直接找冯轻月。 “月姐,您觉得呢?” 他指指耳朵,知道冯轻月肯定和他一般耳力有提升。听觉加强,是所有丧尸的共同特征。 冯轻月觉得不怎么样,她说:‘开视频,用你们的手机。’ 孙成不好意思:“他们怕视频作假才要来亲眼看看。” 冯轻月无语,也不看看“他们”都是什么人,什么人敢用假视频糊弄他们那种身份。 想了想:‘庄林那边一个。你这边一个。我很忙。’ 她不是猴儿,除非来的都是猴儿,她就当是以前去动物园看动物的报应了。 孙成觉得一边派一个信得过的来鉴定真伪足够了,庄林觉得不够,毕竟从今天开始他要多一个同事,而且所里大佬全都想来,一个名额,太少。 他学孙成,直接和冯轻月沟通。 冯轻月忍了忍,到底忍不住,红红的眼睛直勾勾望过来。 ‘我请问,我现在算不算人?还受不受法律保护?你与我什么关系让你觉得你可以安排我?’ “可是——”庄林要解释。 孙成无奈得摇了下头,昨晚还没和他说清楚吗? 他把他拉回隔壁:“来来来,你拒绝不了我来帮你拒绝。别忘了我的身份,保护人民是我的职责和使命。” 他们做任务,可不认对方什么身份和地位的,他们就是最坚实的防线,守护人民的防线。 庄林觉得冤枉:“孙经理,你这是把我们当成洪水猛兽吗?” 孙成笑笑不说话。大家都是成年人,都知道比洪水猛兽更可怕的是什么。 “小林,来,哥哥教你怎么做事。” 孙成板正的脸上突然坏坏一笑,庄林忽然一阵发慌。 孙成几步到卧室门前,指着冯轻月脸上的眼镜:“月姐,上头让我告诉你,这个东西,好几处设备同步的。” 庄林一慌:“孙经理,你你你——” 冯轻月惊讶,旋即淡然:‘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你慌什么。’ 孙成高高挑眉:“月姐,为了保护你,我们决定这一层都住进我们的人来,保证不让你莫名其妙被带走,也不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冯轻月依旧淡然:‘我还享有公民权利是不是?’ “当然。我们就是守护人民权利的铁血战士。”孙成的声音铿锵有力。 庄林:好好好,你个心机绿! 孙成:好好学着你个冷漠白! 舒寒光:“你俩都出去,这是我家。安门,以后进我家先敲门。” 气愤得把人推到隔壁,进到卧室翻衣柜:“老婆,我给你做个窗帘,你不想见人就拉上帘子。” 冯轻月:‘你会做?’ ‘你行不行?’ ‘你撕拉什么呢?’ ‘不准动我的衣服。’ ‘狗男人你是不是撕了我的衣服!’ 半天,舒寒光悻悻过来,瞟到电脑上的话,尴尬。 冯轻月怒:‘我听动静就是我衣裳的料子,你是不是撕了我的裙子?’ 化纤料,棉料,丝绸料,撕出来的声音是完全不一样的!舒寒光撕了好几次,最后一次明显是妺喜喜欢听的动静呀。 她不是妺喜,所以她的心都要碎了。她买来舍不得穿的真丝裙啊! 舒寒光:“你不是不穿了嘛。你又穿不下。” ‘’ 踩雷。精准踩雷。 冯轻月黑着脸过来,扯起不锈钢下塞成一团的被子,扯出一大块,塞到上头的不锈钢管后头。好嘛,好大的洞遮挡的严严实实。 舒寒光傻眼,所以,他为什么要撕衣裳做窗帘? 孙成过来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老舒啊,你说你为什么要多说那一句。” 非得加那一句她穿不下。 这样的男人都能有老婆,凭什么他没有? 而庄林难得灵机一动,立刻给要来的同事打电话:“丁姐,你快去买条裙子来。” 丁姐叫丁璐,四十左右的年纪,熟练人情往来,直接问:“送谁?” 没往冯轻月头上想。 “冯轻月。” 丁璐讶异,又恍然,对啊,冯轻月和正常人一般的思维,应该还喜欢这些。 “那就母女俩都送。她们喜欢什么款式?材质?她们身高胖瘦?” 庄林:“最贵的。” 丁璐:“” 男人啊。好,最贵就最贵,反正报销。 问了两人的身形,丁璐立即转方向盘。初次见面,必须把礼节做足,把庄林拉下去的印象分拉上去,坚决不让孙成那边把人心拉拢过去! 可惜,丁璐还是差了一筹,当她动用关系挑选到合适的衣服赶到小区的时候,冯轻月家的楼道已经站满人挤都挤不上去。 电梯更别想。 而且整栋楼好像都在搬家。 傻眼,给庄林打电话:“小林,怎么回事?” 庄林闷闷,他现在只是技术员,保证来访人员和冯轻月能流畅交流。 “丁姐,上头来慰问的,所长的老师都来了。” 丁璐吃惊,所长的老师?该不会是上个月才做手术现在走路还发颤的那位?他老人家不是在京都? 她站在楼下,看着那些气势气质都比她强的人,决定等着。 这么多人来,是孙成和庄林万万没想到的。明明冯轻月要求一边给一个名额上头都答应了,可谁能想到,上头除了俩名额之外还能开辟新路子。 确切的说,是常规的路子:慰问。 这个词,在新闻里经常出现,舒寒光没想到还有轮到他家的一天。 他早饭还没吃完呢,人家客客气气上门,拿着米面粮油,开口就是同志受苦了,我们工作做得不到位啊。 明明知道对方是来看冯轻月的,可——礼多人不怪呀。 是对方太谦逊,谦虚自责的话一句接一句,哪一句都说得舒寒光被暖风机吹着似的。 他最大的抗争就是弱弱问了句:“只慰问我家吗?” 对方:“每一家,我们都慰问。” 好,无题发挥呀。 对方见到了冯轻月,一个说话一个打字,也言笑晏晏的。 冯轻月也没办法,人家提着礼物上门还专门拎到她面前给她看,她不用吃大宝不用吃可家里的男人得吃啊。 她的男人,她得负责养啊。 第一个成功进了门,第二个还能拦住? 那可是新鲜的蔬菜呀,冯轻月能让舒寒光只吃米面落得便秘? 第二个进来了,第三个他提着的是水果篮呀。 冯轻月眼神幽幽给到舒寒光:老娘死了都养你。 舒寒光默默:别只说我,那游戏机怎么说?人家点名给你给孩子的,我只是个顺带。 第33章 丁璐 来探望的人虽然多,可大家都很克制。一次最多进两个人,其他人在隔壁在对门在楼道,他们甚至没想在冯轻月家的客厅等。 且每人的谈话时间控制在两分钟内,都很和气,聊的都是日常,老家哪呀,哪里上学呀,什么工作呀,孩子学习呀,再由此基础上延伸些无害的话题,美食,风景,乡下,农事,小说等等。 全都是冯轻月接触得到的话题。 冯轻月有理由怀疑他们提前串通过,因为问她的问题基本没有重复,且前后都有关联。 对方态度好,主动给她递话,没有过分的言辞和行为,冯轻月没理由摆架子。她听着外头的动静,知道外头都是人,那么多人没有强行突破她家,也没不知分寸的用她家厕所——这一点尤其让她有好感。 全程都很配合。 就这样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一个颤巍巍的老头儿被人扶着又出现在门外:“小姑娘呀,你说这么多话累不累?” 老头儿指着自己的脑袋。 被称“小姑娘”,冯轻月很不好意思:‘不累,没有睡眠需求。’ 她听到扶着老头儿的人称他李老,于是问:‘李老,别的丧尸需要睡觉吗?’ 李老摇摇头:“目前没发现。现在我们对感染者的了解都太少,包括异能者、强化者、普通人,和你们小年轻称为的所谓丧尸。” 冯轻月诚挚恳求:‘李老,如果丧尸不会被消灭,那能不能研究些产品让我们变回原来的样子?我说的是外貌,这样真的很难看呀。’ 李老忍不住笑,爱美的小丫头。这哪里不是活生生的人呢?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 冯轻月脸色一苦,吃的?这些人太热情了,还专门给她带了各种热腾腾的饭菜,虽然是为了试探,可真的花样多呀。八大菜系全都有,以经验判断,色香味俱全。可惜,眼睛说好吃,鼻子它不认。 饭菜失败,他们就拎着活鸡活鸭活鱼活虾来,还有人抱了只狗。 这是把她当什么? 别说,还真的有些牙痒痒,但,不足以让她下嘴。 这些她都真实反馈,所以现在李老问的是她自己有没有想吃的。 冯轻月认真的想,并不能在以往的认知中翻找出对现在的自己有诱惑的东西,摇头。 李老思索着道:“要不,我找个人来给你咬一口?” 冯轻月黑线,活人血气浓郁,她很辛苦压抑着丧尸的本能呢。 ‘李老,我谢谢您,但我真的不想吃人。我心里膈应。’ 心里膈应,那就说明身体是渴望的。 李老若有所思的出来,目光寻着军部这边的人,示意他单独谈话。 两位大佬去到对门,等出来就宣布:除了冯轻月家所在的这一层,其他楼层,都不驻人。 众人很吃惊,这样重要的案例不需要特殊保护吗? “不需要。过度保护未必有好结果。” 病毒才被发现时,他们为了要个好结果,征集志愿者控制病毒浓度有序进行感染,结果呢?出过一个冯轻月吗? 这就好比培育实验,再严格的实验室也比不上大自然对生物的造化。 “造化啊,非人力可控啊。” 李老走了,其他人也走了,这座楼空了不少,挪走的丧尸不好再挪回来。冯轻月很诧异,明明搬进来很多活人的短短半天又搬走?这是放心她? 终于轮到献殷勤的丁璐在门洞前抖落新衣裳:“哦,我们李老最平易近人了,跟着他的学生哪个没得过他的帮助呀。他老人家肯定是不忍你被那么多人围着不能正常生活呗。” 冯轻月自嘲:‘我这样还能正常生活?’ 丁璐严肃:“小冯呀,你可一定要有信心。你不知道你的存在多重要,你能恢复,就代表别的人也有恢复的可能,就——” 她借裙子挡了下脸,憋回突然涌到眼里的湿意,努力放松:“我也希望我家人变回来呢。” 冯轻月沉默,良久笑了笑:‘丁姐,都会好的,我们什么苦难熬不过来呀。’ 丁璐:“是,每一次咱们民族不都挺过来了嘛。你要不要试试?” 冯轻月看了眼裙子,好料子的,一看就贵。款式也新潮。还有舒大宝的,看上去就可可爱爱。 ‘丁姐,不试了,现在穿上大宝可管不住手,以后。’ “好。以后穿。”丁璐笑眯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大宝还会不会长个儿?” 冯轻月打出一串省略号。 丁璐:“唉,操心呐。” 冯轻月:唉,操心呐。 宝妈的烦恼总是一致,特别能理解彼此。 丁璐的上级觉得派她去无比合适,自己真是英明呀。看,是朋友了。 冯轻月家这边楼体有四户挨着,通过走廊过去又有四户,再过去还有四户,都有对应的楼梯和电梯。 孙成和庄林选了隔壁,丁姐也要住下选了斜对门,和她分到一起的是两个女孩,英气飒爽,锋利如刀。 另外两户也都住进了人,年龄不等,迥然各异的气质下却有着相同的底色。 丁璐便知道人家都是一家的,问领导:“我和庄林两个小弱鸡就这样丢进人家异能者窝里了?” 她的上级也没办法,她倒是想让自家的人去呢,可李老亲自发话,她能怎么办? “所以光荣的任务就看你和小林了。小璐呀,你放心,你家里我都给你照顾好。” 丁璐笑:“菊姨,我能不放心你?我主动申请过来不就是想让家人恢复嘛。” 丁璐的上级,董所长在手机那头笑得和蔼:“我等着你妈恢复,好好取笑她。” 丁璐收起手机,到对门门口站了站,听着里头的动静,转身又回了去。初次打交道,看得出来冯轻月其实是个冷性子,她不能太上赶着。 舒寒光在收拾,送的礼太多,他无从下脚。 冯轻月的意思,那么多东西他一个人吃用不完,跟大家分分好了,毕竟这些人也是来保护他们嘛。 舒寒光不愿意,这是保护吗?这是监视。才不要便宜他们。 一个从来不会收拾家的大老爷们儿做起断舍离,在小房间里挪来搬去,时不时抱出什么来给冯轻月看。 “这个不要了?” 冯轻月:“吼。” “这个也不要了?” “吼。” “这个呢?” “吼。” “这个这个这个呢?” “吼。” 其实她想说的是滚。 舒寒光断舍离了半天,没腾出多少地方来,毕竟家里本来就小,很不甘:“真便宜他们?” 冯轻月输入:‘要不给你家寄过去?’ 舒寒光:“邮政都停了?” 不确定,他去问问。 问孙成,孙成想了想:“听说上头搞无人机投放,不知进展怎么样了,我去问问。” 舒寒光大为惊喜,立即去给冯轻月报喜:“我估摸以后物流都用机器人了。” 第34章 可爱的欧阳缨 冯轻月想了想:‘我猜变成丧尸的人太多,要不然我的事不会惊动那么多人。活人一下变少,以前的摊子只能用机器人撑起来。’ 她面上露出几分感慨:‘才多久,之前大家还在网上争论智能化机器人对人类会造成多大冲击呢。’ 现在,这个问题没有争论的必要了,毕竟一切争论矛盾的前提是生存。 若人没了,机器人占领这个世界还关人什么事? 孙成过来遗憾得告诉他们:“现在只有小范围短距离内能实现。从这到你们老家,难。” 舒寒光立即问:“那现在回乡的高铁飞机还有吗?” 孙成看他一眼:“有,少,得排队。” “高速都开着?” “开通,但服务站开门的很少了,毕竟里头的工作人员也面临感染风险。热水热饭是不可能的,加油站也很少。” 舒寒光不说话。 冯轻月知道他回老家的心不死。毕竟在他心里,妹夫是外人,妹夫的爹妈更是外人。舒父舒母变成丧尸,就剩舒欣一个面对三个外人。 冯轻月吼吼叫孙成:‘能不能找附近的朋友帮忙去看看,我们只想保证舒欣和她孩子的安全。’ 若是普通人,她没脸说这话,但鉴于孙成过硬的后台,他的关系网是这个时候最容易出动的。 孙成没拒绝,也没谈条件,在群里说一声报个地址,立即有人应下。 冯轻月揶揄:‘孙经理都没问我们详细地址呢。’ 孙成笑笑,举举手机:‘你家那边,我也打招呼了。’ 冯轻月微微一凛,这动作也太快了。 ‘那我谢谢孙经理。我弟今天没接视频,大约是烧过去了。我想托你们看下,保证我家变成丧尸的人不要咬到其他人,也别让他们跑去外头,等我一好,我就安置他们。’ 孙成表示知晓。 人家帮了忙,舒寒光便大方起来:“这些东西大家分一分,趁着新鲜赶紧吃。”说,“辛苦大家了。” 孙成笑:“今天你早休息,明天一早我来叫你跑操。” 舒寒光:“” 第二天的早上五点,孙成准时来叫舒寒光。舒寒光睡得很沉,叫不醒。 冯轻月在房间里听见舒寒光嗷的一声和随之而来的重物摔打的声音。孙成动手了? 孙成笑眯眯的走到门洞前挥了下手里的电弧棒。 冯轻月没用过,一时不认识。 孙成:“防狼神器,内部版。异能者身体素质好,市面上的版本太低。” 室内没开灯,但孙成看得到,冯轻月在给舒大宝做操。孩子都起来训练了,当爹的还睡懒觉,像话吗? 两人出去,冯轻月听见客厅进来脚步声,停在了沙发前,过了一分钟,脚步声往自己这边来。她忙着,没回头看。 来人有些犹豫,小小声:“月姐,我是孙队的手下,我叫欧阳缨,你叫我缨子就行。孙队说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保证在线,您家里不能没人。” 冯轻月发了一声表示知道。 欧阳缨站了三秒钟便去到客厅,在沙发旁边地上打坐冥想修炼。 冯轻月耳朵动动,能听得到她的呼吸渐渐规律,时长时短,时快时慢,应该便是异能修炼的呼吸法。 眼馋,如果自己也能修炼该多好。 舒大宝被她撸完一条胳膊,这条胳膊立即甩起来,跟活了的木条似的。 冯轻月无声叹气,这都几天了,这孩子怎么还不会喊声“妈”? 舒大宝:你不觉得你要求过分?我现在是丧尸,谁家丧尸会说话? 把全身大小关节都掰扯着揉过一遍,再押到沙发上上文化课。几天的训练下来,舒大宝已经乖觉,老老实实抬起脸亮出小尖牙好让冯轻月咬住。 其实可以不用咬了,但冯轻月就想咬,母女两个牙咬着牙仿佛让她回到当初哺乳的时候。哺乳用奶水滋养婴儿,现在,她唯有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给舒大宝安全感。 一个小时的文化课过去,再做操。 庄林过来打卡,冯轻月戴上眼镜:‘有什么想问的你整理出来,安排个时间段我集中回答。我也忙,戴着眼镜不方便。’ 她把窗帘拉了开,欧阳缨站在庄林旁边看来看去一脸惊奇。 冯轻月也看清了她,二十来岁的女孩子,短发过耳,圆圆脸圆圆眼,大大方方,生气勃勃的可爱。 庄林:“啊,啊——”他想了想,“或者丁姐来你更喜欢些?” 冯轻月奇怪看着他:‘都行,我只想是让咱们双方更高效些。’ 她不擅长和人相处,平日里独处得多,也便是网上说的那种减少无效社交。让她一天到晚和别人叨叨,太折磨。昨天见了那么多人,她认为接下来一年都不需要见陌生人了。 庄林少和人打交道的经验,去请教丁璐。 欧阳缨好奇的看舒大宝:“月姐,大宝能出来玩吗?” 冯轻月下意识一笑,脸皮发硬下垂的感觉,一下笑不出来了。 ‘还得再等等。’ 欧阳缨看着电脑上的字,歪着脑袋来了句:“这个不能转化成语音吗?要是能转成语音,这和月姐你开口说话也没差别了。” 冯轻月一顿:‘这就是客户的需求呀。庄林?庄林你在那边看到了。市场反馈了,你们做产品的需要改进了。’ 欧阳缨想到的不只如此呢,她兴奋的趴到电脑上:“我知道这个东西有人看着。要是这玩意儿改小些,能挂在脖子上,再加个外放语音,是不是丧尸就能自如的说话了?” 哎呀呀。 冯轻月立即给她竖大拇指:‘老百姓的切实需求呀。缨缨你可真聪明。’ “嘿嘿嘿。”聪明的欧阳缨再接再厉,“能翻译丧尸的语言吗?” 她说:“我们人手太紧张,要是把这个翻译器做好,我们就能把变成丧尸的同伴拉出来干活啦!” 真是想想都美呢。 冯轻月:‘你同伴可能并不想呢。’ 电脑能外放,但没有把文字转化成语音的功能,可以加,点读嘛。同时,它也有收音把语音转化成文字的功能。 所以,盯着设备的人都看到了这次对话。 军方的反应当然是高兴。 而研究所那边:“” 建议很好,下次不要建议。谁还不会异想天开了,可他们才几只手?忙得过来吗? 总感觉科学家研究员们将要迎来至暗时刻——他们会被前所未有的重视,也会被前所未有的役使。 多处研究所和研究人员收到公事或者私人电话:弄个丧尸翻译器,应该不难? 呵呵。 谁觉得不难谁上啊。 上头说,难也得上,这是民生大需求。 研究所觉得与其翻译丧尸的嗷嗷声,不如尽快让他们说人话。所以,还是恢复神智。 丁璐:“虽然很无理,但非常有道理。” 庄林: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丁璐:“咱们还得在冯轻月身上找突破口,她做那些事情,所里已经准备复刻模仿,我们还是要多观察。” 希望尽快出现第二个冯轻月。 第35章 舒家 这天,舒寒光被操练得死狗一样,孙成把他拖回来,扔到床上半天没爬起来。 孙成没好意思跟冯轻月说,舒寒光围着小区跑一圈就不行了。后头都是他拴着他遛过来的。 能听到他的呼吸心跳虽然快但很正常,冯轻月便不担心。靠走路洗澡锻炼身体的人体质能多好?更何况还是个不爱走路也不爱洗澡的人。 怜惜了没三分钟,冯轻月吼吼的叫。 她没打字,别人听不懂。 但舒寒光从床上爬起来,沉重的步伐:“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洗澡。” 欧阳缨瞪着大眼睛:“月姐,舒哥能听懂你的话!” 冯轻月失笑,老夫老妻了,用不着说话。 但是—— 她问:‘你没闻见臭汗味儿?’ 以前鼻子就灵,现在灵得不像话,舒寒光那一身臭汗攻击着她的神经,让她忍不过三秒。 欧阳缨说:“这算什么,我们军营训练过后那才叫臭味熏天呢,月姐你该去看看。” 她早习惯了。 冯轻月:这辈子都不想看看。 孙成在隔壁冲凉后接到两个电话,神情不怎么好。 一个是舒家老家那边。治安有问题,有些人在街上探来探去,一看就是在探查,哪家没人他们就进去翻找东西。舒寒光家也被盯上了。 对方说那里离着城区近,昨天有个人口密集的小区出现团伙斗殴,乱了一天一夜,武装力量都去那边了,反而让二流子之类的人有机会到别的地方作乱,偷盗事件发生不少。 目前他们已经派人去管理那片区域,舒家里头有丧尸的动静,活人的动静却不多,估计是都感染了。 问孙成要不要让人进去。进去的话,肯定得舒寒光点头。 第二件事是冯家老家那边。 冯家倒是没人盯上,可他们去查冯轻阳反而被盯上了。 对方直白的说冯轻阳是他们的人,一直联系着也一直照应着呢,不牢他们大老远得操心。 孙成意外又不意外,便是他,也和退伍的战友保持着联络。 “他们的意思,要把冯轻阳召回?” “冯轻阳扛过去肯定会被召回的。我说我是受人家亲姐姐的委托,那些不要脸的喊那是他们姐,要接回去。孙队,抢不抢?” 孙成骂人:“抢什么抢,都是一家人。” 不过是分属地不同。 他去向两人说了此事,舒寒光脸色沉得刮风打雷的,恨不得生出翅膀飞回去。而冯轻月微微讶异之余又不那么惊讶。 特殊时期,特殊行事。如果冯轻阳应召,她把人接过来? “不行,我得回去。”舒寒光说。 冯轻月不拦:‘如果能回你就回。我也不放心舒欣和孩子。’ 舒寒光又纠结起来:“那你和大宝怎么办?” 冯轻月:‘这么多人陪着我们呢。’ 舒寒光两边都舍不得,都想陪着。老家那边需要他,他不能扔着不管。家里这边…这些人会同意他带娘俩儿走? 孙成见他那个左右为难的死样子,忍不住嫌弃一秒钟:“这样,我让人住到你家去,给你开个监控。你家里有什么需要我们来做。保证你家人完完整整。”如果他们现在还是完完整整的话。 舒寒光下意识去看冯轻月,冯轻月叹气,或许是因为变成丧尸,她的心脏比舒寒光强大。 ‘孙经理,你的人我们信得过。你让他们现在就进去,我们实在担心,家里还有个孩子呢。’ 孙成把字读完,对庄林说:“是得把语音转化弄出来。” 庄林:“” 孙成拿出手机按了一通,过了三分钟,他接通视频,镜头对准舒寒光:“你授权,他们现在就进。” 屏幕上,一队五人已经站在舒寒光熟悉的大门前,各个身高马大有力矫健。 舒寒光热血上头,喊了句:“弟兄们冲啊——” 孙成:“” 冯轻月:‘’ 那边得到授权,压根不需要破门,直接一个助跑,嗖嗖嗖踩着光滑的墙就上了去,灵巧一翻,落地。 镜头跟着翻过去,舒寒光一眼看见有人抱着东西从屋里出来往后头去。 不由一喊:“给我站住!” 以此同时,那人也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几个大男人吓得腿一软后退撞到墙上:“你们什么人?闯进我家做什么?” 舒寒光牙齿咬得咯吱响,你家?那是老子家! 这会儿他认出来了,这人正是高岁安的老爹。 “别管他。同志,你们赶紧去看看我爸妈。”舒寒光哽咽,捏着拳头唯恐看到什么无法挽回的画面。 那边五个大小伙子很镇定,此前他们用无人机飞了一圈,知道舒父舒母在二楼房间里,房门楼道门都有铁栏门,在上头很是安全。 所以拿手机的那个先冲进一楼,找到卧室,给舒寒光看床上烧红脸的母子俩。 舒欣和高鸣鸣,都活着。 舒寒光暂且放下心来。 手机一路晃,到了一楼另一个房间,却是高岁安正费劲得抬头,努力做出凶人的样子可惜开口很吃力:“你们什么人?进来我家想干什么?” 舒寒光板着脸,没有打招呼的欲望:“上楼,上楼。” 外头高岁安的爹还在嚷嚷:“你们咋能闯进来?啊?什么人也不能私闯民宅,这是犯法的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诶诶,你们干什么?” 身高腿长的小伙子没走楼道,把靠墙的高凳子拖到楼沿下,站上去一纵,抓着二楼杆徒手攀上去,一翻,手机镜头帖上窗户玻璃。 隔着玻璃,舒寒光看到模糊的身影,在屋里走来走去,一撞一撞。 另一间,也是熟悉的身影。 眼前越发模糊,舒寒光抬起手狠狠一擦,瞬间下了决定:“我家屋多,你们要是需要就来住我家。” 他恨声说:“不是我家的人,都撵出去!” 这话便是气话了。 他怒气上头不能冷静,其实冯轻月留心着老舒家的情形。老两口锁在楼上,舒欣、孩子和高岁安都发烧谁也顾不了谁。 高岁安的爹抱着的是一袋小面包的零食,正屋和卧室的陈列冯轻月仔细看了,跟以前没有什么变化。稍微乱了些,但不是乱翻的痕迹,估计是大人都病倒没人收拾。 舒欣床头有水有药,还放着一个大碗,里头有面条有菜有肉。面条没有坨。 这说明她是有人照顾的。 高岁安烧得胳膊都撑不起来,总不能是他做的饭? 舒寒光一看到外人在他家做主,一口一个他家,纯纯受了刺激不会动脑子了。 不过,该防的也要防。 冯轻月:‘孙队,如果方便,住两个人也挺好的。就当租给你们当据点了。’ 孙成忍不住笑,据点,又不是打仗要什么据点。不过,住进两个人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听那边弟兄的话音,有些不好管的事,他们准备来波狠的。 于是一力把事情承担下来。 第36章 丧尸小姐弟 舒寒光亲眼盯着大小伙子们住进自己家才放心。 幸好人家没有他这么莽,好声好气跟高父高母解释他们是舒寒光的朋友,又亮出身份证,以不容拒绝的热情之姿搬了进来。 高父高母没主意,去问儿子。高岁安烧得只能认出人来,看了对方的工作证,心大得直接睡过去了。 不然他能干啥? 冯轻月才跟舒寒光说自己看到的那些:‘家里没乱,东西不少,就一袋子小面包,人家老两口也瘦了一大截。’ 舒寒光讪讪:“我太着急。” 这次事后,他再不喊操练苦,每天积极主动请教孙成怎么修炼,上进心暴涨,几天后,他终于能稳定放出小火苗。 这几天冯轻月的生活也变得规律,庄林和丁璐,上午下午各一小时,分别和她聊天。其他时间里,白天他们只观察不出声,晚上两人都下班绝不监视冯轻月的一举一动。 而孙成,因为冯轻月的事情住进来的人员都由他指挥,他终于有了足够的人把小区挨家挨户清查一遍。近两个星期,发烧的人也该都有结果。 登记,统计。 最初物业统计的小区在家人员有一万余人,冯轻月所在的小区算不得多大,楼层也算不得多高,业主老住户居多,生活气息浓重。也因此,号召居家隔离的时候,很多人都从外头回了来。 从病毒在此地爆发开始算,两个星期时间里,孙成统计到的确切数据里,变成丧尸的人约有一半。剩下的一半里,部分还在发热中,部分还没有发热迹象。总共有近千人确定感染痊愈,其中确定的异能者有七十余人,强化者有一百五十余人,剩下的暂时没有检测出哪方面增强,是感染痊愈的普通人。 数据暂时略低于研究所给出的平均比例。不过也算正常,毕竟研究所取的是所有志愿者的平均数,在各地志愿者的独立数据中,也有高低之分。或许后头小区所有人情况稳定后会有提升。 孙成带着人通知到个人,人员登记,app下载,让他们务必查看资料包尽快修炼,建议加入小区护卫队,集体操练。 人生百态体现得淋漓尽致。 有异能者强化者说:“修什么炼,简直是危言耸听,我就不信国家不管我。” 也有普通人说:“我想修炼啊,我可以出任务啊,我这样积极怎么就不能修炼?” 有家人同意的:“去,什么时候自己都得有本事。” 也有家人不同意:“不准去,交那么多税不就是让他们来保护咱老百姓的?” 有说暖人心的话的,也有满嘴喷粪让人气愤的。 孙成的队友气得满脸通红要上前理论,孙成淡定得拦下:“习惯就好。他们说的也没错,有我们在就不能让老百姓冲在前头。” “队长——” “回。我也希望不需要普通人冲前头。如果真到那一天,他们自己就能想通。”孙成淡淡。 哪一天?就是所有人都必须往前冲的那一天。 希望不会。 孙成统计数据,拉起操练队伍,这些事冯轻月不问耐不住他主动和她说。而且他忙碌起来,跟冯轻月说话的时候更像是他在自言自语缓解压力。 舒寒光能修出小火苗这天,好消息接二连三的。 孙成朋友打来视频,舒欣已经退烧,只是人还有些虚弱,高鸣鸣同样也在好转。 哦,还有高岁安。 兄妹俩视频通话,各自安心。 而冯轻阳是自己打来视频的,对着冯轻月又哭又笑的。 “我和姜雁都没事,可是轩轩他变成——”哇哇大哭。 冯轻月面无表情,抱起舒大宝给他看。 冯轻阳哭声一顿之后更加嘹亮起来。 舒大宝呜啊哇啦,虽然伸手去扒拉门洞,却没有去扑门洞后头的人。 丁璐在旁边,惊喜:“大宝不吃人了?” 冯轻月自己也觉得啃人的欲望消退很多。 “他没咬人?” 突然而来的女声让冯轻阳愣住,有点儿像他姐,可语调又怪怪的,就像—— “姐,你嗓子坏了?” 冯轻月翻了个白眼,输入文字,软件自动读取:“文字转语音,用了我的音色。” 冯轻阳啊啊两声:“我把轩轩送过去,姐你一起教。” 冯轻月:“” 孙成一个箭步挤过去:“行,兄弟,我给你找飞机,你全家都过来呗。” 冯轻阳看到他:“你怎么还在?” 孙成呲着大白牙:“我住隔壁,天天过来。怎样?来我们这呗?” 冯轻阳不说话,抬头看了眼旁边,孙成感觉不好。 果然一双大长腿入镜,支棱的头发,桀骜的表情,不屑的眼神。 “你谁啊?敢挖我的人。手伸太长老子给你斩喽。” 孙成x了一声:“王八犊子,有本事比划比划。” 确定是同类,那就没必要装了。 两人隔着屏幕骂起来,骂得又脏又有男人气概。 旁边的人都听不下去了,纷纷离开,冯轻月捂着舒大宝的耳朵把她拉到窗边看风景。舒大宝呆滞的眼神慢慢泛起一丝疑惑。 冯轻月吼吼:男人永远都幼稚。 舒大宝轻微得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做这个动作。 孙成高亢的嗓子骂到发哑,招呼冯轻月:“月姐,咱弟和你说话。” 那边也发哑:“x啊,谁和你咱啊,老子带兵打过去削你个——” 冯轻阳抢了手机,可以了,他可从来没给家里人说过当初那几年他天天口吐芬芳过来的。 房间里,姜雁坐在床尾呆呆掉泪,床头,冯自轩身上裹着一床被,被子外头绕着绳,胳膊腿全捆着,像个大虫子蛄蛹着,张着嘴咬来咬去。 幸亏冯轻阳醒的早,要不然他媳妇儿就要被小兔崽子咬了。 不过他之前也做了防备,娘俩儿虽然在一个房间里,但身上都做了束缚,让他俩谁也碰不到谁。 饶是如此,当时他也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他的傻媳妇儿要过去抱儿子。情急之下,他一手刀把人劈晕,然后亲手绑了儿子。 “媳妇儿,别哭了,你看,咱姐。” 姜雁一脸泪的转头,语不成句:“姐~” 对上冯轻月不正常的青白脸,眼泪更加止不住。好好的怎么都变样儿了? 冯轻月操控着电子音:“姜雁,不要哭,事情未必糟糕。” 她举起舒大宝:“给你舅妈打招呼。” 舒大宝:“吼。” 姜雁:“” 冯轻阳见媳妇儿只会哭,无奈的抓了把头,把镜头对准在床头蛄蛹的冯自轩的脸。 两个小丧尸隔着屏幕对上眼。 舒大宝:“吼?” 冯子轩:“吼。” 都不动了。 这是有反应啊! 丁璐迅速扑到电脑旁,眼睛不敢眨得盯着看。孙成也屏住了呼吸。 舒大宝:“吼吼?” 冯自轩:“吼——吼?” 舒大宝:“吼——哇啊。” 冯自轩:“啊——嗷——吼。” 孙成嘬着牙:“什么时候把丧尸翻译器做出来?” 舒大宝去抓手机,冯自轩往手机上撞。 冯轻月说:“行,挺好,把他们送过来。搁一块放。”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 第37章 接过来 重大发现呀! 孙成立即去申请运输线,丁漫紧急汇报,都不等冯轻月视频完。 上头也有专人负责盯着呢,比他们还快的去汇报了。 那边姜雁心头升起希望:“姐,轩轩这是还认识大宝?”说完又哭,“可他想咬我。” 冯轻月镇定:“大宝也咬她爸呢,一巴掌扇开就行。” 姜雁:“” 冯轻阳安慰她:“不是不认识你,是丧尸都控制不住自己。我给你看的视频不都是这样?一家人咬来咬去的,你看,大宝都不咬人了——姐,大宝不咬人了?” 冯轻月:“你把胳膊伸进来。” 对舒寒光说的。 门外几人齐齐让路,舒寒光沉默上前,把胳膊伸了进去。 冯轻月抱着舒大宝,指着胳膊问:“咬不咬?” 舒大宝涣散的眼神盯着她的脸,观察半天,犹豫着咬过去。 冯轻月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很大的一声啪。 舒大宝滑下去,默默走远。 门外几人心有不忍,哪有这样欺负孩子的。 舒寒光更是生气:“大宝表现多好,你打她干什么?” 冯轻月充耳不闻:“看,就是这样教。” 姜雁有些傻眼,冯轻阳说:“对,小孩不听话就得打。” 冯轻月骂他:“你懂个屁!先教,不好好学再打。” 众人:有什么区别? 姜雁有了信心,眼里燃起斗志:“姐,你都怎么做的?告诉我。” 冯轻阳:“等会儿再说,你先吃饭,你吃那点儿猫食是要饿死谁。你吃饭,我去楼上。” 姜雁:“快去快去。” 浑身充满了力量,只要孩子能教,她就能把他教回来! 冯自轩:我要不想学呢? 舒大宝:你觉得大人会听你的意见? 二楼连开两重门才到里头,冯轻阳绕到窗户位置,冯轻月看见老两口在各自房间里游荡来游荡去,喊他们也没有反应。干燥的眼睛充满涩感,她想哭。 “爸妈这样,怎么教?” 冯轻阳发愁,总不能教儿子一样大巴掌扇上去? 冯轻月习惯性的吸吸鼻子:“送我这。毕竟我和爸妈现在才是一家人,你不懂。” 冯轻阳:“”他就这样被驱逐出原生家庭了? 冯轻月想快一些见到爸妈,不管是她回去还是人过来:“我先不和你聊了,我有事要做。等我这边确定了,再通知你。” 不等挂断:“缨缨,孙经理呢?” 冯轻阳听到这句话,大约知道他姐要做什么,挂断了视频。 去到楼下,对在客厅等着的男人说:“陈队,我得把我爸妈老婆孩子送我姐那去。” 陈队陈春铭很不理解:“不能咱姐回来?你放心,咱上头也有人,联系联系——” 冯轻阳:“我觉得那边那个寸头不会放人。你想,我姐可是丧尸,她身边怎么有那么几个人守着?你见过我姐这样的几个?怕是不会放人。” 陈春铭浓密长眉一拧:“你姐的事我打听来着,现在还没回复。你姐这样的情况——”他想了想,“城东有一个男丧尸,表现得很像人,上头让重点观察。” 说到这,他哂笑:“也是。那个男丧尸只不过是表现得保护家人给家人找吃喝,就引得特殊关注。你姐那情况——” 他摇了摇头。 冯轻阳认真道:“队长,我不瞒你,刚才视频的时候,我儿子,和他姐,两个小丧尸视频有不一样的反应。我觉着我儿子得过去,还有我爸妈。万一到我姐那人都变回来了呢?” 陈春铭心说怎么可能,但他也不免有这种虚假的希望,他更不忍冯轻阳失望,便说道:“看那寸头那边怎么说。如果他不安排,我来找人。” 他上前拍冯轻阳的肩:“那你——还回来吗?” “当然回来。”冯轻阳不加思考立正挺胸,“守卫人民守卫家园,是我们坚定的理想!” 陈春铭手掌力道轻拍,笑了:“必不让国家和人民失望。” 另一边,孙成和丁璐几乎同时带回上头的决定。 冯轻月傻眼:“啥玩意儿?小区小丧尸全放一起养?” 电子音都破了,可见她多排斥:“只要跟我没关系,你们就是送到月球上养我都没意见。” 为什么养孩子?因为有血缘。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理由让她养孩子!就是这么坚定! 这件事没商量。 丁璐:“我以为你喜欢孩子呢。” 孙成附和点头,他也这样觉着。 这个决定,是两边不约而同想到的。 冯轻月烦躁挥手:“还不是看在亲生的份上。” 旁边庄林傻乎乎来了句:“跟你没血缘关系的你都不喜欢吗?” 丁璐脑袋一晕,想要不要申请把庄林调回去得了。人家老公在现场,你不能过过脑子? 舒寒光没吭声,面上不见有意见,因为他心虚,他也只喜欢跟自己有血缘的。 要不然这俩是夫妻呢。 孙成:“上头会派专人把你家人送过来,你多少给点儿面子,意思意思呗。” 把家人送来求之不得,她不能拒绝,所以,拿了人家的好处就得给人家办事。 可这事—— 冯轻月:“那算了,人你们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好。反正我坚决不看孩子。” 几人惊讶,这样排斥看孩子的吗? 冯轻月:“真的很抱歉,我是真的不喜欢。” 真的,真心,变成丧尸也没改变这颗真心。 孙成丁璐对视,无法,去外头商量。又跟上头汇报。 上头也没想到冯轻月会这样排斥,调整了下方案,请她坐镇,不需要看孩子,她只要到场就行,随便她做什么事情。 人家这么让步,冯轻月不能再矫情:“你们打算把我放出去?” 小区有幼儿园,倒是现成的场地。 丁璐:“你又不咬人。对了,我想问,你现在对咬人是什么反应?” 冯轻月认真思考:“欲望减退。或许我心里还保留人性,我一直觉得人挺脏的。” 庄林:“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冯轻月看向他,无语:“因为我知道屎有多臭。” 庄林:“只要不咬肚子就咬不到屎。” 欧阳缨震惊瞪圆了眼睛,这些搞研究的,好像很有吃人的经验呀。 冯轻月面无表情:“不好意思,我总觉得一口咬下去就是吃屎呢。” 庄林:“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丁璐头疼得扶额:“小林,这个问题不需要深究。我还觉得有胖大海在的地方空气都是臭的呢。” 胖大海,是他们的同事,此人…口臭,很严重的那种。 庄林不问了,显然他也想起胖大海的威力,所过之处男女皆退散。 孙成:“好,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我得去找找小区的小丧尸,还得把幼儿园围起来。丁姐,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肯定有,我们要安装些设备,这些得提前布置好,不能让小朋友们碰到,还有派我们的人来兼职做老师。” 孙成点头,思考要不要在旁边圈个放大丧尸的地方,或许熏陶着也变好呢? 第38章 丧尸攻击人类的动机 舒寒光也想将自家人接过来,孙成不反对,研究所那边巴不得多一组观察数据。 舒寒光喜滋滋告诉舒欣,舒欣意动,然她现在虚弱,孩子和高岁安还没完全恢复,于是要再等几天。 心情一好,舒寒光主动下厨,要请大家吃饭。别人打下手他还不让,非要自己来。 冯轻月原本想说什么的,后来没说,人和人的舌头也分群,或许这些人能分到一个群里。 只生活经验丰富的丁璐到厨房转了一转,微不可见的皱眉,悄悄问冯轻月:“你老公平时不下厨?” 冯轻月控制眼镜只打字不转语音:“做。经常。” 丁璐沉默了。 等开饭后,围坐一桌的人都沉默了。 怎么说呢,能吃,味道嘛,也还行…,仅仅也只是还行。 庄林:“这是光哥老家的菜式?” 丁璐立即接口:“很有特色。小林,你多吃。”少说话。 孙成欧阳缨和另一个女孩子夏明妍接受良好。虽然这手艺比食堂差点儿,可他们连草根都吃过,所以这也算是美味。只是,很难夸得出来。 于是低头猛干饭。 舒寒光对自己的厨艺有迷之自信,热情的招呼大家多吃:“你们喜欢以后我再做。” 大家:“呵呵呵。” 舒寒光端着碗去给冯轻月献宝:“你看我做的红烧肉多好,大宝?大宝,来,吃肉。” 碗里的红烧肉浓香酱厚,油光闪闪,看卖相是不错。老抽和冰糖功不可没。 冯轻月把舒大宝抱起来让他们父女相见,舒大宝不咬舒寒光了,也不瞧那红烧肉一眼。 舒寒光嘿嘿嘿:“老婆,你看这些天你教大宝辛苦了,就算上学咱们也得放个周末。” 冯轻月眼神:说人话。 舒寒光:“人家都给送来游戏机了呢,要不,你玩玩?” 要不说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呢,连送礼人家都想的特别周到,不但送了游戏机,还配套了大电视。都是品牌货。他们这种平日只用手机玩玩斗地主的中年人都不知道怎么弄。 家里有上学的孩子,哪会买这些,可现在不是不用上学了嘛,他闺女该找回童年的快乐。 舒寒光觉得他老婆在教育上太独裁,快把他家小苗苗压垮了,这个时候,就是英雄爸爸出面拯救她的高光时刻! 游戏机啊…冯轻月觉得也行,毕竟孩子不用上学了,看懂看不懂的,那游戏手柄至少可以锻炼手指头哇。 “行,装。” 舒寒光太高兴,当即从小房间里拖过未开封的纸箱来。 客厅吃饭的四人闻声跑过来。 孙成:“得拆门。” 丁璐和庄林精神一振,开门,直接面对面!刺激! 舒寒光:“我来拆。” 他去拿工具。 “不用那么麻烦。”孙成拦下他,手指头搭在一颗螺丝上,随便绕了几下那螺丝轻轻松松脱落下来,比电钻还好用。 庄林眼睛一亮:“孙经理你是金系异能啊。” 丁璐也眼神微闪,心里迅速分析着数据,横向对比来看,军部的异能者更多,毕竟他们身体素质过硬,也意志力过硬。 她忍不住去看冯轻月,冯轻月的身体素质只能说一般中的一般,意志力…会是意志力的原因? 冯轻月正拿出电钻卸里头的螺丝。 舒大宝对滋滋滋的声音感兴趣,凑过来去摸旋转的电钻头。吓得冯轻月一巴掌拍掉她的手,你是丧尸不是钻石,断了手指看哪个医生能给你接。 很快,不锈钢管一根一根卸下来。 欧阳缨忍不住说:“月姐又不想吃人,这门没必要再封?” 冯轻月:“封。我怕有人会把大宝偷走。” 好,她说封就封。 门打开,舒寒光激动的张开双臂:“老婆——” 抱得结结实实,冯轻月感觉自己罢工的气管都要被勒断。 狗男人是想勒死她好换个活老婆吗? 舒大宝呲牙,眼中露出明显的敌意,张开獠牙狠狠咬向舒寒光…的屁股。 冯轻月看也不用看得一抬手,推了她脑袋一下,又拉着她肩头把她拧到自己后头去。 舒寒光抱着冯轻月仔细感受,好半天放开:“老婆,你瘦了。” 瘦了,也硬了… “大宝,来,让爸爸抱抱。” 舒大宝不从,挣扎。在冯轻月抓着她手抱着她脑袋的协助下,舒寒光抱到了他闺女,眼角一红泪眼婆娑。 多么感人。 孙成几人感动不已,还有屏幕后头的人,忍不住擦着眼角。 舒大宝:“吼——吼——” 愤怒挣扎,脖子里黑筋绷出很高,一声赛一声的高亢尖锐,吼叫声传出窗外、门外,引得楼上楼下和旁边楼里的丧尸躁动嚎叫。 “这是怎么了?”孙成意外。 丁璐:“坏了,是活人气息刺激的。舒寒光,你快放开她。” 急切中,她上前拉扯,孙成也上前帮忙,两人把舒寒光拉出门外,冯轻月抱着舒大宝退到窗前。 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头,喉间低振:大宝,怎么了?妈妈在,妈妈在。 舒大宝渐渐安静下来,看着与之前无异。 舒寒光傻眼心冷:“我女儿不要我了。” 委屈得大狗一般。 丁璐好笑,又莫名心酸。 “是丧尸的正常反应。他们咬人是本能,距离越近活人给的刺激的就越大,这种反应我们研究所——等等!” 丁璐突然惊叫起来:“或许我们想错了?” 庄林:“什么?” 丁璐两手一拍:“哎呀。之前咱们都认为是丧尸主动攻击人类。” 庄林孙成欧阳缨夏明妍:“不是吗?” 他们亲眼看到的,就是丧尸主动攻击人类啊。 丁璐:“可攻击也分动机。以前我们分析丧尸攻击人类的动机是猎食,可如果是——恐惧呢?” 恐惧? 舒寒光听懂了:“你是说大宝怕我?怎么可能?”我可是亲爸。 丁璐:“不是怕你,如果活人气息对丧尸来说是一种威胁呢?” 捕猎者可不会害怕猎物的气息,它们只会兴奋。 方才舒寒光抱舒大宝的时候,丁璐看得清楚,舒大宝脸上似乎有了表情,那是…惊恐和惶然? 或许是她眼花,但研究者从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小林,你继续观察大宝。” 丁璐匆匆离去。 假如丧尸害怕活人,以正常人的思维,害怕就要躲避逃离,但丧尸不是正常人,如果他们的思维是害怕活人所以才要迫切的把威胁分子转化成同类呢? 似乎也能解释得通呢。 各处研究所实验室增添了新的方向和解题思路,如果丧尸是害怕,那他们是不是能主动做点儿什么? 相比研究员想法多,欧阳缨的想法却是特别简单,她迷茫:“不管谁害怕谁,不还是丧尸咬人?” 结果都是一样的呀。 夏明妍说:“能不能让丧尸主动避开人?” 她比欧阳缨沉静,很少说话。 孙成一手抱胳膊肘一手揉捏着下颌:“怕我?不像呀,我每次回去各个都像报私仇,我觉得不对。” 冯轻月:“我家大宝还是个孩子,害怕大人不是正常的嘛。” 舒寒光:“我是她爸!” 冯轻月:“物种不同了,你好好表现。” 认不认你,还两说呢。 第39章 游戏机风波 几人帮着把电视游戏机都装上,教会冯轻月怎么使用。 全场舒大宝乖乖坐在床上,冯轻月和她坐在一起,没见她再有应激反应。 孙成几个也有意拉开与她的距离。 夏明妍偷偷多看几眼,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月姐,大宝失控是不是因为你?” 冯轻月看向她。 夏明妍笑了笑,很不好意思:“那个——我养过军犬,有只小狗是我接生的,和我特别亲,我抱别的狗它就不高兴,咬得可凶了。” 冯轻月:“” 孙成庄林欧阳缨:“” 夏明妍更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月姐,我不是骂人的意思,我只是——大宝一直是你带着,光哥他——算是缺席了?” 舒寒光不可置信:“我就在门外边,就隔着几米啊。” 孙成:“我x。我就说——不行,不能再关着了,我得把狼崽子们弄过来,省得他们以后不认我。” 辛辛苦苦带出的兵,可不能给他人做嫁衣! 按冯轻月说的,门重新封上,钢管装回去,娘俩坐在地板上,冯轻月教舒大宝用手柄。 质感真好,不压手,也没轻的像廉价塑料。 电视上游戏显示一长条一长条的,冯轻月也不知道选哪个。忽然看到个红色赛车的图标,记得好像以前玩过?点进去。 画面变化,出现一排排豪华赛车,颜色鲜亮,造型流畅。 冯轻月看舒大宝,舒大宝仰着小脑袋发愣。 她操作手柄,好一会儿才弄明白是怎么玩,磕磕绊绊玩了两圈。感觉还可以呀,用来打发时间不错。 她坐到舒大宝身后,两条胳膊环绕上前,挪动她的手指让她尝试操控手柄。 舒大宝全然被动得被她移动手指,眼睛呆呆盯着电视,一点儿没看懂的样子。 冯轻月脑袋搁在她的脑袋上,从喉咙里发出微微的震动声,用心和她说话:“乖宝,这是方向盘,你按方向盘,车子就会跑了。这是往前跑,这是左拐,这是右拐。” 一个赛车的游戏,被母女俩玩在徘徊,冯轻月一心只想教会舒大宝前、左、右。 过去好半天,冯轻月感觉自己嗓子应该干了,便从后头移到侧面,让舒大宝自己动手。 舒大宝看着她,冯轻月看看她再看看手柄,食指点点她的食指再点点一个按键,舒大宝缓缓得按了上去。 粉红色的赛车嗖一下窜了一截又慢下来。 冯轻月拍手:对对对,再来。 舒大宝又按了几下,冯轻月连连拍手,把她朝向自己的脸推向屏幕:再按,看看汽车怎么动。 舒大宝按一下,赛车窜一下。 再按,再窜。再按,再窜。 庄林如实记录:第六次,手指缓慢,眼球无反应。第七次,同上。第八次…第九次…第十次… 冯轻月看了下时间,可以了,艺术课结束,该做锻炼了。 收起游戏手柄。 舒大宝低头看空空的手,又抬头看看电视,对着冯轻月歪了头。 庄林笔尖一顿:有反应了! 舒大宝爬起来,本能的去抓游戏手柄。 冯轻月一愣,惊喜,这是觉醒活人意识了? 当即拉着她坐下来,继续玩! 这一次,舒大宝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手指按前按左按右,冯轻月在旁边笑呵呵,虽然看不出她脸上有笑的表情,但大家都能感受到她愉悦的心情。 舒寒光骄傲:“还是我有办法,我能不了解我的孩子?”他特意看向夏明妍,“亲生父女,大宝不可能不喜欢我。” 夏明妍尴尬,抿嘴笑了笑,想下次自己有什么想法还是只对自己人说。莫名感觉自己是坏人似的。 孙成无语,这些时日的相处,他看出来了,舒寒光是个心眼小的,而冯轻月是个包容的,不怪她这么配合他们好说话。 孙成:“有女孩子喜欢的游戏,你看那些粉红色图标的,看看大宝喜不喜欢。” 冯轻月听了调出界面来,粉红图标不少,随手选了一个进去,玩了两下,只是服装搭配,没什么意思。 舒大宝眼睛睁得大大看屏幕,一动不动。 这是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 冯轻月手指点点手柄,舒大宝看着她不发一言。 冯轻月想了想,重新打开赛车游戏,舒大宝慢慢看向屏幕,手指在手柄上按按碰碰。 那就是喜欢赛车。 冯轻月看着她玩,教给她把手柄上的操作键全玩一遍。舒大宝慢慢的挪动手指,一会儿按一下一会儿按一下,赛车在赛道上乱转,当然不会赢。 等冯轻月觉得时间差不多,去拿她手里的手柄,舒大宝两只手扣着手柄不松。 还要玩? 冯轻月:好,再玩一会儿。 舒大宝玩着手柄,时间过去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再一个小时…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冯轻月面色沉沉的坐在床边,眼神沉甸甸的落在坐在地板上的舒大宝的身上。 外头五个人已经不敢叫好,说话都压着声气。 舒寒光已经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错事。 可他哪里错了? 好委屈。 冯轻月做出一个深呼吸的动作,拍拍脸颊,走过去,蹲下:“吼吼。” 今天可以了,不要再玩了,该休息了。 舒大宝没有反应。 冯轻月去拿她手里的手柄,舒大宝抠住两边。冯轻月手指用力,舒大宝身子前趴压在上面。冯轻月惊讶,旋即怒起,一手抓手柄一手推她。舒大宝身子更加压低,觉察手柄一点一点被夺去,突然她抬起头来冲冯轻月磕过来。 嘭的一声,闷闷,冯轻月不可置信中歪倒,摸了摸头。她慢慢站起来,低着头绝对俯视。舒大宝抬着头不躲不避。 门外:“” 紧张到空气不敢流动。 舒寒光双手颤抖,孙成右手扣着脸,欧阳缨夏明妍大气不敢喘,庄林和丁璐疯狂记录。 五个人都清清楚楚看见了冯轻月干燥的嘴唇慢慢向两边翘起,这是一个标准的笑容,可她眼神是标准的狂怒啊啊啊! 而舒大宝,勇敢的倔强,从五人的角度看不到,可冯轻月看得一清二楚:小崽子叛逆了! 一部游戏机,让她的小崽子反抗了她这个母上! 怒火若有实质,这会儿卧室里应该在熊熊燃烧。 忽然冯轻月弯腰,一巴掌抽在舒大宝脑后,一手狠狠将手柄夺过来随之掼在地上。 啪咔哗啦——质量上乘的手柄被愤怒的力道摔得四分五裂洒一地。 舒大宝惊呆,眼睛里有了光彩的凝聚,她爬起来,啊啊一声冲向冯轻月。 冯轻月啊一声冷笑,攥住她的衣裳把她往外撑,舒大宝两条手臂抡成风车,呜哇乱叫。 冯轻月更高声的吼过去吼声凄厉渗人。 一时间,母女俩的吼叫声震动楼体,引得四面八方的丧尸都跟着嚎叫起来。 第40章 夫妻反目 原本,冯轻月想的是,小孩子嘛有脾气发出来就好了嘛。让她吼一阵就能恢复正常。 可她忘了,舒大宝现在是丧尸,丧尸的体力和精力,不是人类能比的。 舒大宝发泄得没完没了,冯轻月的耐心消耗殆尽。 见她还张牙舞爪蹬鼻子上脸,冯轻月手一松,舒大宝劲头前跌抡成风车的手臂噼里啪啦打在冯轻月身上。 “大宝?大宝!你住手!”舒寒光慌张乱喊。 冯轻月原本变淡的红眼睛刹那通红,任凭舒大宝的手臂乱打在她身上,她抓住她的肩头转身往床上一丢,不等舒大宝翻身,她压了上去,手掌高高抬起重重落下。 啪——啪——啪—— 外头人全慌了,丁璐:“不至于,那个小冯啊,不至于——孩子好好教——” 冯轻月:我这就好、好、教! 孙成:“姐,亲姐,你住手啊,孩子还小,打坏了——” 冯轻月:丧尸打不坏! 庄林:“犯法,打孩子犯法啊——” 冯轻月:老子就是王法! 欧阳缨:“不是,姐你来打我,打我打我——” 冯轻月:我不是你妈不负责打你。 夏明妍慌到失去分寸:“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舒寒光往门上撞:“老婆,老婆,你冷静。这事是我不对,不该把游戏机拿出来。她小孩子懂什么,你不要生气,我来教我来教好。” 劝声阻声撞门声,冯轻月声声不闻。 眼见舒大宝短短时间被抽了几十下屁股,掌掌用力,舒寒光这个真男人爆发了,他猛的一脚踹上去,门板嘭的破出一个大洞来。 “冯轻月!有事冲我来,别动我孩子!” 这一声怒吼,震得天花板抖三抖。 旁边几人都被他一嗓子惊得没了反应。 冯轻月手一顿,森森扭头。大个子的男人站破烂的门板后,全身燃烧着一层红色火焰。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于是她停下的手再一次狠狠击出。 啪。 舒大宝仿佛知道有人来救她似了,突然啊啊啊喊起来,像是哭声。 哭声刺激得舒寒光热血沸腾,他火焰战袍披身,勇气前所未有,用他的身体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吼出正义之声:“不学了!我们不学了!你不就是要压着她上课?我们不学了!我们就是要天天玩游戏!” 铮——这熟悉的狗屁论调,让冯轻月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断了。 她想过,她会不会不是丧尸,她一直维持着人类的思想思维和感情,阻止着她向丧尸完全转化。 上有老下有小,责任和爱让她一直对自己潜意识下命令:你是冯轻月,你是人,你不是丧尸,你要清醒得活下去!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人性与病毒对峙。 紧绷,一触即发。 现在,舒寒光触了。 她觉得自己的坚持被践踏,哪怕不是为了得到他人的认可,她也不想身边最亲近的人这样否定她。 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动填满胸腔,烧得她心脏难受。冰冷的杀意在脑子里盘旋,这个狗男人,这个狗男人!就会拖后腿,就会拖后腿! 她猛的一弹,原本跪坐在床上的身影眨眼来到门后,右手握住上头的钢管一端,狠狠一撅,另一端朝前,刺出。 舒寒光在她扑过来的时候大吃一惊,然她动作太快,不等他反应,一个大力将他拖向后方,他看到,红色的火焰扑向冯轻月的脸。 “别——”他失色大叫。 火焰将要扑到冯轻月脸上,突然旁边射过一片白色水幕,拦住了火,浇了冯轻月一头一脸。 冷水淋在头上、眼里,冯轻月眼睛眨了眨,红意消散但怒气更甚,她冰冷吐出一个字:“滚。” 别在破烂门后的棉被扯起来遮住破洞遮住外头的视线。 庄林怔怔:“月姐——说话了?”不是他听差了? 几人都看舒寒光,他的左肩头被钢管插进,鲜红的血汩汩。 真可怕。 怎么突然翻脸的? 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舒寒光突然啪叽掉泪,嘴巴张了几张没说出什么来。 夏明妍碰碰孙成:“先处理伤口。” “对对对,你跟我到那边去。”孙成拉着舒寒光没受伤那边的胳膊,往隔壁去。 无论如何,先把夫妻俩隔开。 夏明妍跟着过去,欧阳缨守着冯轻月。 庄林:“丁姐,咱们怎么办?” 丁璐:“啊?啊——那个,写报告,汇报。” 汇报两口子一言不合打起来了,这这这,这连警察局都不受理。可是,人和丧尸一言不合打起来了,人袭击丧尸,丧尸伤了人。 该怎么定性? “实话实说。我们就是个写报告的。” 两人守在门口写报告,担心里头的冯轻月再有什么事情。 欧阳缨对丁璐眨巴眨巴:夫妻吵架这么可怕的吗? 丁璐苦笑,夫妻吵架互殴还真算不得什么大事。连家暴在末世之前还没在法律上扯落明白呢,现在大家更有本事了,以后…谁知道呢。 欧阳缨一会儿趴在破门上看看,一会儿趴在破门上看看,被子隔着,什么也看不到,也听不到,她很担心。 终于忍不住,她小心得抠着木头,小小声:“姐?姐?你还好?” 冯轻月不好,她还是很愤怒。 爹妈干了一架,舒大宝老实了,不用冯轻月动手自己就盘腿到沙发上,一会儿看看冯轻月一会儿看看别处。要是冯轻月的视线和她对上,她的小眼神立即往旁边瞥。 冯轻月对她的怒火愣是被她一瞥一瞥得看没了。想哭,好好的孩子,变成丧尸,真丑。 还有那个狗男人,帮不上她净扯后腿。 放到往常,她掉几滴泪便好了,可现在哭不出来。眼泪流不出,那股憋屈和愤怒就堵在胸口发泄不出。 枯坐好久,才慢慢一点一点顺过来。这会儿仍旧生气,但那股暴虐的念头已经消散去。 她摸摸心口,想别的丧尸是不是也有这样暴虐的冲动,所以才到处咬人。 慢慢走到门边,开了灯,把被子扯下来。 开口,没有声音。 对了,没戴眼镜。 又去戴眼镜,冯轻月叹口气:“拆门,游戏机不能留了。” 丁璐:“啊?小冯啊,你不要生气,但大宝对游戏机才有积极反应。你就当这是个教辅工具,当它是个玩具,对,就是积木,让小孩子锻炼手指和思维的玩具。” 冯轻月摇摇头:“丁姐,先收走。锻炼手指不是非要用游戏机,我可以带她出去打架。末世前和末世里,谁也不能生活在游戏机里。这是末世,不是游戏世界。” 丁璐若有所思,也是。 庄林咳咳,冯轻月看过去。 “姐,那个——你刚才说话了。你说——滚。” 冯轻月面无表情:“小林呀,姐姐现在真没心思,你可以去访问舒寒光,假如他没死的话。” 庄林闭嘴,指指门板:“那——我来拆。” 拆门,拆管,拆电视。 空荡荡的门口,冯轻月摸了摸,转身,舒大宝稳稳坐在沙发上,飞快移开视线。 “劳烦买个新门装上。” 第41章 一切为了孩子 这一架,惊动无数高层。 丧尸开口说话了!多么里程碑的一刻! 好些人围观了意义非凡的视频——电脑自带功能,内置特殊摄像头取景清晰,能拍摄到门外和门内一米之内。 原本可以更广,但尊重个人隐私,所以征询冯轻月后做了限制。 啊,好可惜,只能看到交手的一段,如果之前的画面也能看到该多好。只看那几个人的报告,缺少画面感呀。 结果,过程,导火索。 游戏机,孩子,夫妻吵架。 吵架内容:游戏,学习,还学不学。 真是…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以前这样平凡的小事哪里有资格端上国家决策的大桌啊,他们这些人也不会正襟危坐的看小两口争端。 世界当真是大不同了。 李老说:“这便是正向刺激。” 大家:还正向呢,都要闹出人命了。 李老:“说明还是要用感染者在乎的、在意的、放不下的事情去刺激。我们一直用这个办法没奏效,那就是刺激不够。”还有一点,人还是要和熟悉的人在一起更容易起反应。 他左右看向同行和学生们:“这一点,我们即刻安排去做。” 众人无异议。 有人发言:“能不能用游戏机专门对年纪小的感染者试一试?”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能让感染者有反应肯定是好事,只是… “那个舒大宝小朋友,是不是表现得对游戏太沉迷?对了,她以前接触过游戏机吗?是不是游戏迷?” 另一个人翻资料回答:“没有。舒寒光说他们一家都对游戏无感,两口子顶多打打斗地主,舒大宝更是对电子游戏没兴趣。” 有人质疑:“他是爸爸,确定了解孩子私下的喜好?” 啧,这话说的,他很有经验嘛。 “确定。据说舒寒光给舒大宝看过电子游戏,舒大宝确实是自己不感兴趣。” 哦,这是亲爸能干出来的。 众人理解了冯轻月怎么会发那么大的火。 话说回来,之前没兴趣变成丧尸就突然有兴趣了? 为什么?脑结构变化了? 大家去看研究人员。 研究人员们:“” “如果游戏能对感染者恢复有促进作用,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做一些内容和操作更适合的游戏?” 这个提议值得考虑,不过得找游戏开发人员来商议。以及游戏的内容——教育部呢? 教育部众人被迅速召集开会,然这时候的内容已经不仅仅是游戏。 “什么?感染者教材?我我我——我没听差?上头意思要我们紧急制定新教材,教丧尸的教材?” 教育部众人都蒙了:“我请问呢,谁教?” 而且—— “是不是我们自己变成丧尸才能知道怎么让丧尸学进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方和熙一推眼镜:“教育乃百年大计,开蒙的民生大业,国家是不能——” “等等等等,没说放弃,也没说我们这些一无是处的书生不办事——可总要感染者清醒过来,我们总要知道他们的思维方式和感兴趣的东西才能对症下药?” 这话很对,那么—— “类似胎教形式的,完全可以先试行嘛。感染者潜意识里还是人嘛,我们还是共通的嘛。” “” “哦对了,给你们约了游戏公司的人,寓教于乐,大家集思广益嘛。” “” “一切为了孩子嘛。” “是,为了一切孩子啊。” 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做些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小区里,夫妻俩开始冷战。 明明浓黑的夜色适合睡觉,但那一块小天地里谁也睡不着。倒不是受两口子影响,而是因为冯轻月脱口而出了一个字,大家都激动着呢。 孙成看到了希望,又惦记着此前夏明妍说的话,连连催了上头好几次,要把他的人接来。 上头第一次就考虑通过了,他还催。 “我觉得越快越好,说不清为什么。”孙成诚实汇报了自己的直觉。 他的上级并没有不当一回事,要知道他们这种职业很多时候就是靠直觉捡回一命。现在的世界变化莫测的,既要慎重又不能保守。 孙成连夜考察了小区幼儿园的位置和构造,申请了材料,准备第二天就动工。 庄林和丁璐很想和冯轻月深度聊一聊,哪怕被她骂。可惜,冯轻月心情很不好,不想交流。 欧阳缨是个实心眼的姑娘,冯轻月要门,她扭头就联系人送了一扇来,雕花,厚实,带小窗,叮叮当当装上去。 夏明妍欲言又止,是不是这活计让人家老公亲自来比较好? 舒寒光坐在隔壁赌气不回家,肩头的痛楚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事:“她是不是想杀我?她就是想杀我。” 孙成和庄林都顾不上他,来陪着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好巧,和舒寒光来自同一个地方,叫杨国胜。 杨国胜退伍后转做安保,从打工到有自己公司,比不上大企业但也衣食无忧富裕有余。一直跟孙成有联系,偶尔还会合作,末世一来,杨国胜嗅觉敏锐,把家庭交待给组织,主动回归孙成队伍。 要工作有经验,要婚姻更有经验。 他老神在在给舒寒光倒着养生茶:“孙成说了,你老婆根本瞄准的就是你肩头,他要是不拉你,兴许还刺不着你呢。” 事情过程他也了解了,不得不说他一句:“你老婆教育孩子你插什么嘴呢?” 过来人的他足智多谋:“这种时候你帮着她,她自然心疼孩子。” 一个眼神给过来:年轻人,还是得多练。 舒寒光嚷嚷:“她打孩子——” “她打孩子又没下死手。” “” 杨国胜:“想要老婆死心塌地心疼你,你就得服人家管。” 年纪上来,已经不屑说什么爱不爱的,只有一日坚持过一日的心疼和陪伴,才是最踏实最温暖人心的。 舒寒光和冯轻月也是多年夫妻,他说:“我不是不懂,就是——心疼孩子。” 眼角又红了,扶额,吸鼻子。 杨国胜实在没忍住:“你不是火系吗?怎么这么能哭?” 舒寒光:“” 杨国胜劝他去道歉。 舒寒光不去:“明天。”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气鼓鼓的冯轻月在卧室里听见了他的倔强。耳力太好,尤其在夜间,头上好几层之上某些和谐运动清晰得就像在她耳边… 可见大家在末世里也迅速适应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欧阳缨心里装着事安静不下来,悄悄和她说话:“月姐,丧尸和人还能相爱吗?” 丁璐抬头看她一眼,小丫头是说自己的事呢还是分析人家夫妻俩呢? 冯轻月哪里知道,她现在纯恨! 不过话说回来—— 她带上眼镜,嘲讽十足得开口:“只要你能给自己兜底,别说人和丧尸,就是人和猪都能幸福得生活在一起。” 欧阳缨:“” 丁璐庄林:“” 那头猪仿佛姓舒。 冯轻月冷笑:“狗男人,他要能把孩子教好还需要我出手?屁都不是就知道扯后腿。等着,我家人过来我就跟他离婚。对了,民政局还开不开门?” 欧阳缨看向丁璐,庄林也看向丁璐。 丁璐:我是搞研究的呀! 三双眼睛看着她,闪着求知若渴的光芒。 丁璐:“要不——我问问?” 第42章 透视异能 当然没开门。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也要保住小命呀。反正他们是不知道还有哪个这种时候坚持去办离婚的。估计再大的私人恩怨在生死面前也不算什么。或者,私人恩怨用生死来解决了。 冯轻月感慨:“离婚怎么就不能线上办理呢?” 丁璐笑了,摇摇头:“要是能线上办理,估计有的夫妻能一天结婚离婚十八次。” 冯轻月一想,也笑:“也是。” 丁璐讶异:“小冯,你现在的笑容比较明显了。” 冯轻月摸摸脸:“丁姐,我觉得我可能是个感染失败的丧尸。你们要有所准备。” 之前认定她是转化成功且天赋异禀,所以才有研究借鉴的价值。但如果她是个失败品呢? 丁璐很平静:“我们的目标是让感染者恢复神智。” 丧尸变回人不敢想,但让大家找回神智就能缔造新世界。 变成丧尸的比例太大,真像小说写的那样人类把丧尸杀干净?小说不是现实,现实谁下得去手? 况且,很有一部分小说里可是人类灭绝。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色渐渐亮起来。 舒寒光一声不吭到厨房做了早饭吃,洗刷收拾干净。放在平日,这就是他服软的表现。冯轻月顺台阶下来,也便没事了。 这次舒寒光默默走到卧室门口,看到新的木门,愣了一下。这么厚,一看就很结实。 上头有个可开合的小门,此时打开着,房间里泛着柔和的晨光。 “老婆,早上好。” 冯轻月背对着坐在窗台边,装听不见。 舒寒光抓了把头:“那个,我去晨练了?” 冯轻月不吭声。 他开始急躁:“还生气呢?” 冯轻月转了身过来,在眼镜后翻了个白眼儿,张口喊孙成。 回来没多久的孙成只能放下饭碗过来,实在不想给他们夫妻评理。 “对面11层阳台上挂了红裙子的那家,里头有个丧尸在撞墙,撞出好几个洞了。再撞下去就要撞到隔壁了,隔壁有活人。” 孙成面色一变:“力量丧尸?” 冯轻月握了握手:“所有丧尸力气都会变大吗?”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昨晚发怒的时候徒手掰了一根钢管下来,可那钢管原本就卸下来过,螺丝打回原来的孔洞肯定没那么结实,而且人在愤怒时候本来就会爆发非同寻常的气力。 孙成:“目前没有明显的数据支持。一般的丧尸力量和普通人差不多,是撞不破墙的。我这就去把他带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月姐麻烦你帮忙盯着,丧尸太多管理中心接收没那么及时了,不能让他们咬更多人。” 冯轻月点头。 孙成大步出门,听见他喊人一起去的声音。 舒寒光眼巴巴看着冯轻月,好委屈好无辜的狗样子。 冯轻月冷笑。 舒大宝溜溜走过来,仰着头看舒寒光。 舒寒光给她使眼色,让她帮忙求情,可惜,媚眼全抛给瞎子,舒大宝看不懂。看不懂不说,她努力挤眼睛,仿佛在学舒寒光。 “老婆老婆你快看,大宝对我眨眼睛啦。” 冯轻月一听,走过来转身看舒大宝,果然舒大宝努力挤着眼睛,再看外头舒寒光,挤啊挤。 毫无美感可言。 但突然很开心。 舒寒光:“大宝自己知道学习啦。” 伸手进来轻摇冯轻月的胳膊:“咱家大宝一直都最棒。是不是?” 庄林不解,说了这么多为什么不直接说句“对不起”。 舒寒光:小年轻懂什么,这是我们夫妻才有的默契。 冯轻月:屁个默契,就是好面儿。 两人和好了。 欧阳缨:怎么就和好的?我错过了什么? 丁璐:我就知道。 庄林:好复杂,还是做实验简单。 “咳咳,月姐,你在3楼,是怎么看到对面11楼室内的?” 舒寒光不悦看向庄林,小年轻怎么办事的,没见我正在哄老婆?诅咒你一辈子光棍哦。 冯轻月犹豫:“我只是看着那个方向发呆,不知怎么就看到了。” 她目光一闪:“孙经理好像不好奇这个问题。是已经有这种能力出现吗?” 她接着道:“小说里的设定实现了?稀奇古怪的异能在人身上、丧尸身上都出现了?” 庄林紧紧闭着嘴。 冯轻月见此嗤了一声,看向丁璐。 丁璐:“我们签了协议的,不能随便说话,要不然要赔好多钱的。” 啊呀,那确实不能说。 她去看欧阳缨。 欧阳缨:“我不知道哇,你问孙队。我级别太低。” 没说谎。 “那到底有没有晶核?” 欧阳缨诚实的摇头:“真没有。我亲眼见过。” 花露水能驱赶丧尸并不是一开始就发现的。出现丧尸的最初,恐慌之下,杀了一些的。那些丧尸被研究过无数遍了,没有,真的没有。还有后来因为各种原因送来的丧尸尸体,没有。 冯轻月觉得不可思议:“晶核是丧尸文最基础的设置,竟然没有。末世文里晶核可是取代了货币的。” 丁璐直接说不可能:“除非丧尸能不断的生晶核,你想想人口的数量,再想想咱们的消费能力。” 一个丧尸一颗晶核的话,总共能出多少?而一个活人的消费力,就算一天花一颗晶核,多少丧尸供得起? 冯轻月:“所以,末世基地有电子货币。” 这次欧阳缨斩钉截铁说不可能:“那是造反,行不通的。月姐,你是不知道咱们有多强。我保证,哪个敢违反国家法律私设基地,来来来,给我个坐标。” 夏明妍不赞成:“哪能破坏咱自己的领土。装甲推过去——”她做出一手前推的手势,“平了。” 冯轻月:霸气,牛掰。 庄林:“月姐,咱们来说说你的透视能力。” 冯轻月、欧阳缨和夏明妍不善看向他,聊着好好的呢。 丁璐圆场:“这事很重要。目前几乎各家各户都关着丧尸,一旦关不住,丧尸出来肯定是袭击人类,把活人转化成丧尸——” 形势一下严峻起来。 冯轻月不信早有准备的各部门没发现这个情况:“对面不会是第一例。” 这个丁璐真不知道,某些数据她也接触不到,她头疼道:“我这边的研究所没发现,或许是之前病毒浅,也或许是时间造成的变化。但丧尸数量太多了,多而分散,到处都是——我去汇报。” 她说:“小冯,你的眼睛应该是异能。关于异能,我们得出的最浅显的结论是越练习越熟练。你若相信我,你多用用,说不定能升级。” 冯轻月点头。 丁璐匆匆回去斜对门,庄林说:“月姐,你也可以相信我。” 冯轻月:“相信你什么?” 庄林:“我捣鼓了一个异能检测仪,你要不要试一试?” 冯轻月:“要不你抽我血呢,再给我切个片?” 庄林:“” 这不是很正常的做测试吗?怎么好像生气了? 第43章 分流管理 对面11层的丧尸被抓走了,就在冯轻月和他们说话的功夫。这家的丧尸有两个,孙成看着不同墙体上的破洞,心情沉重。 隔壁的人拿着花露水过来看:“孙经理——我的天,这这这——” 他惊慌:“孙经理,这太危险了,你们物业得把墙补上啊。要是楼体裂了房价下跌物业可得赔偿我们业主损失。” 孙成:“” 我还得干泥瓦匠的活呗。 “补,一定补。” 向上头汇报。 对面沉吟了下:“丧尸化感染者生出异能,这种事情已经有苗头了。也有变成丧尸仍保留某些人性的案例汇报上来。” 孙成精神一振:“这说明冯轻月不是孤例,随着基数变大,保留神智的丧尸也会变多?” “不确定,不知道。至少我这里没收到过与冯轻月一般情况的汇报。这件事且不谈,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好老百姓,保护活人和丧尸。” 最后半句,加重语气。 孙成条件反射站直:“是。” “上头下命令,化零为整,在工作人员可控的地域范围内,实行普通人、异能者强化者、丧尸的分离。在此基础上,尊重小家庭的意见。” 孙成:“明白。” 人员分离,分类管理。 然后对方告诉他,旁边的小区,还有另一边的一片区域,都分给他来管。 孙成:“保证完成任务。” 天降工作量啊。 立即摇人行动,舒寒光都被摇了过去,同一楼层的全去了,只留欧阳缨守着冯轻月。 冯轻月不忍:“你昨晚就没睡,去睡会儿。” 欧阳缨:“守着你是我的任务。” 冯轻月想了想:“那你进来睡,我给你铺条干净床单。” 欧阳缨眼睛睁得圆圆:“可以吗?” 冯轻月微笑:“怎么不可以。正好试试大宝吃不吃你。” 欧阳缨:“” 庄林跃跃欲试的,可惜,他要是说他去睡那就不礼貌了。 门打开,欧阳缨怀揣为科学献身的大无畏精神,进了去。 “嗨,大宝,不要咬姐姐哟,姐姐是好人。” 庄林吭哧一笑,被冯轻月和欧阳缨同时眼神杀。 舒大宝好奇盯着她,看她移动。欧阳缨慢慢往床的方向挪,一旦舒大宝呲牙她就立即滚出去。好在舒大宝一直很安静,直到她躺上床还是很安静。 “月姐,不用给我拿床单,我不讲究,我就眯一会儿。” 半睡半醒保持警戒,她很行。 舒大宝躺在了地板上,示意她妈可以来折腾她了。 庄林忍不住嘀咕:“怎么不咬她呢?不应该呀。亲爸她都咬啊。” 手机铃响,接起。 “屋里发生了什么?你给看看啊。”对面着急。 “我看着呢。” “让摄像头看!” 庄林犹豫:“不太好,女孩子睡觉呢,我们看不是构成侵犯犯罪?” “” 冯轻月开口:“缨缨你同意吗?” 欧阳缨打了个哈欠:“我没意见。” 拉上被子,翻身朝里。 冯轻月点点头,庄林把电脑转了转。 屋里很简单,欧阳缨睡床,舒大宝直接躺在地板上,冯轻月半跪半蹲,给她活动关节。她的动作不急不缓,经过多日的练习下来自有韵律,看着很催眠。 阳光从窗外打入,正好落在舒大宝头顶上面的一块地板上,飞尘在光束里舞蹈。冯轻月的侧影昏暗轮廓柔和,虽然面部干瘪些许,却能感受到她身体里透出来的温柔和沉静,类似于岁月的味道。 岁月,仿佛依旧静好。 “爱子爱女心切的母亲,千千万万。若冯轻月是因为挂念孩子而出现奇迹,那母爱的奇迹不会只有一桩。” 从这个方面下手,希望能有更多新发现。 外头嘈杂起来,像鱼塘的水忽然炸开,冯轻月动动耳朵听得楼下人家里的谈话声。 “什么?搬家?物业搞什么鸟事儿?我不搬。我就在我家,哪也不去。” 冯轻月听到另一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你没看见呀,通知上写的清清楚楚,出现能破门出来的丧尸了!你不搬家,你保证你隔壁的丧尸不会跑到你家去?” “不搬。我家安全着呢,楼上住着当兵的呢。” “我劳烦你呀,看看物业发过来的规划图,你们小区呀,要用来关丧尸的。人家当兵的是要镇压丧尸的。” 镇压… 冯轻月目光往自家小房间的位置瞄了一眼,给吃给喝给站岗,白娘子都没这待遇。 “我不信了,人家家里有活人有丧尸的还能——哦,我看到了:充分尊重住户个人意见,如坚持和感染的家人同住,也要搬?” “对呀,必须搬的呀,你们小区的活人都要搬到我们小区来的呀。那些带着丧尸不愿意分开的,分到你们小区靠近我们小区这边的楼。我不用搬,你搬过来隔壁,把你的好茶叶带过来哈。我给你占位置了,你不来就给别人了。” “去去去,那我——行,我这就过去。” 按说,搬家这事很复杂。自己的财物得带上,带不走的得封好?没人做主的屋里得先把人家的东西封一下。杂七杂八,人口多的或者有发烧的怕是一天都忙不完。 孙成又调不来更多的人手,加上特事特办,大不了以后再扯皮,先把人命都保住。 一天之内,要求所有人都搬过去。不照做的,发生任何事情后果自负。 而且他们没时间帮忙搬家,他们要先把区域内所有丧尸带到小区内,还要单独关好,这一件事足以让他们忙很久。 强抓太浪费时间,于是每个人拿着个杆,杆头挂着泡了花露水的布条,从顶楼往下扫,十人一队。有人给开门还好,没人的还得开锁。舒寒光那一队有个高手,任何门锁三秒必开,舒寒光都震惊了。 “丧尸不能学会这手?” 小伙子哈哈笑,引得丧尸朝着他啊呜啊呜:“我的哥,丧尸要是学会这手说明他就是个人,抓起来依法处置呗。” 舒寒光:“兄弟做哪行的?” 小伙子挑挑眉:“我学爆破的。” 舒寒光竖大拇指:“牛。” “嗐,我学的不好,也就开锁能挽回点儿颜面。” 推开门,里头吼吼的好几个丧尸扑上来,把门口让开,等他们出来门一关,站在上面楼梯的人摇摇杆子,花露水的味道一冲,几个丧尸后退,转一圈本能就向下走去。 电梯不行,空间太小,装不了几个也不好用花露水。用花露水丧尸不会进去,不用又怕丧尸把爪子卡进电梯缝里。 客厅的丧尸出来后他们再进去检查,通常只要有丧尸就会不停的有动静传出来,一找一个准,一找一个准。 一天下来,舒寒光赶了好多的丧尸,很沉默,一回来就看舒大宝,不喊他的宝贝了,就在一边看。 冯轻月没戴眼镜,抱着舒大宝:“吼吼。” 声音低缓,舒寒光知道她在劝慰自己。 “太可怜了。”他沙哑着嗓子,一天没喝几口水,也没吃东西,吃不下。 “好几个小孩,被啃得骨架都断了…没能变成丧尸。”真正的死去了。 第44章 不好的发现 保护人类保护丧尸的政策,并不能保护住所有人。像婴儿幼儿一类没有自保能力的人,能不能活下来,全靠天意。甚至,变成丧尸都是一种幸运。 人变成丧尸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攻击身边的活人,有准备有能力看过新闻的人可以充分防备,没能力的人呢?没看新闻一无所知的呢? “我亲手抱了个小婴儿,小丧尸。还没出牙,被子裹紧了扎住,抱在怀里,除了脸上不好看,他就是个孩子。”舒寒光抓着头发,“谁受得了。以后他怎么活。” 冯轻月看到了,她怀疑孙成是故意的,因为搬进她这座楼里的丧尸都带着孩子呢。 舒大宝往她怀里拱了拱,冯轻月拍拍她,示意她给自己把眼镜拿来。 舒大宝的脸随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回来,看过去,看回来。 冯轻月捏着手指做戴眼镜的动作。 舒大宝呆呆看着,似乎在思考,不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向眼镜,走到跟前,回头看冯轻月。冯轻月向她点头。 舒大宝不动,冯轻月做了个抓拿的动作,舒大宝缓缓得扭头,向上看,慢慢抬起手。抓住了。 走回来,交给冯轻月,眼睛不眨得盯着她。 冯轻月开心,捧着她的脸么么两口,戴上眼镜。 “等轩轩来了,妈妈带你们去串门。” 舒寒光看楞住:“老婆?咱大宝是不是点了下头?” 不是他眼花? 旁边,庄林的眼神都直了。 冯轻月看了一天的丧尸搬家,心里的低落不比舒寒光少,或许更多些,精神上很累。担心起家里,让舒寒光开视频。 冯轻阳没在家里,背景是村里的街道上。 “姐,我们明天早上就出发。坐内部飞机过去。” 冯轻月往他身后看:“这个点儿你在外头干嘛?跟丧尸夜宴呢?” 冯轻阳忍不住笑:“对,喝酒撸串。”哈哈哈笑,“我巡逻呢,哪里不牢固就加一把。” 冯轻月说不出让他别管的话:“那行,明天就能过来是,路上小心。” 冯轻阳:“内部飞机,没问题的。” 是送货的,顺便把他们加进去。 挂了视频,冯轻月让舒寒光也跟老家视频,看看那边什么时候能过来。 舒寒光:“明天再视频,我太累了。” 住进他家的人装了监控摄像头,连着他手机,他点开看了,都好好的。 “好了,我得去加班了,你看好大宝。” 舒寒光抹了把脸,打起精神。 冯轻月:“怎么还去?这都几点了。” 舒寒光:“小区旁边的小区还有菜市场那一片过去,都划给孙经理负责了。这几天有得忙,你看好大宝。” 正好欧阳缨进来,看见他往外走,随口来了句:“光哥,你进去看大宝没?大宝不咬人了,我进去都没咬我。” 嚓,舒寒光站住脚,不可置信看着欧阳缨。 你说的啥? 欧阳缨解释:“今天早上我在月姐床上睡了一觉,睡得可香了。” 虽然没睡死,但就是睡过后精神很好,一觉补三天。 “哎月姐,你床垫是哪个牌子的?枕头也舒服。” 冯轻月:“网上随便买的,好几年了,枕头就是荞麦枕。” 舒寒光:“不是,你睡我老婆的床——凭什么?” 他看向庄林求证。 庄林:“大宝没咬人。” “不是,凭什么我老婆的床让外人睡?我都——大宝凭什么不咬她?” 庄林:“你进去试试。”总不能我进去试试。 舒寒光悲愤:“开门!” 冯轻月无语,开了门,舒寒光大踏步往里去:“大宝,大宝,过来让爸爸抱抱。” 舒大宝扑上去,呲着牙凶着脸。 冯轻月一把把他推出去:“不知道你身上多味儿啊,赶紧去上班,挣钱养我们俩。” 哐当,门无情的关上、落锁。 欧阳缨鼻子抽抽,捂住。 庄林:“光哥,你身上花露水的味儿真的很浓。” 舒寒光更加悲愤:“我可是她亲爸——不对牙,我身上花露水的味儿浓不应该她躲着我?” 几人面面相觑。 庄林慌了:“完了完了完了,要是丧尸不再怕这个味道——活人还不知道,要是他们拿着花露水——丁姐,丁姐,出大事了!” 跑出去,还绊了一下。 欧阳缨:“小年轻,毛毛躁躁的。” 冯轻月舒寒光:“”好像你比人家小。 异地设备的屏幕前,负责监控的人也都天塌了,不需庄林的报告递上来,他们立即各自往上报。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天真的要塌! 大佬们紧急开会,为了不浪费时间直接在线上碰面。 要知道现在所有民众都是用花露水风油精清凉油防丧尸,反馈效果一直很好,而他们也一直用这类产品对丧尸做出运送转移。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依赖着这类产品主动靠近丧尸。也即是说,活人借花露水的胆,没那么害怕丧尸。 如果不是禁网,或许那些某书某音上,都是普通人钓丧尸的恶搞视频呢。 这样的情况,如果丧尸突然对花露水免疫——那岂不是说花露水从保护活人的利器一下变成给丧尸送肉的饵? 猝不及防下,多少人会被丧尸抓咬、啃食? 后果太可怕。 上头下了死命令:“必须立刻研究出让丧尸恢复理智的办法!一个星期,必须看到成果!” 一个星期… 此时此刻,没人有异议,哪怕是肩负研究重任的研究人员们。 他们又独自开了个会,李老和如他一般地位的人们心情沉重:“如果所有人类无法幸免,或者,如小说里写的那样最后的人类苟延残喘…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还有我们的文明,都将消失——而只要唤醒丧尸的理智,哪怕最终世界上只有丧尸了,那也是人类的延续。” 至少,他们要保证一个最差的结果。 他们幻想的最差的结果就是丧尸恢复神智,神智恢复了不还是人? 没办法,实在是研制疫苗的动作从最初的全力投入,到现在持之以恒的全力投入,可就是没结果没进展。 参照小说也不行,小说有晶核,现实没有。 小说有天才的科学家研究员,现实…是他们自己太菜? 已经发动所有天才了,至少到目前,没有好消息。 似乎这种病毒,跟他们不一个体系,无从下手。 有人提议:“能不能…从冯轻月的身上取些…” “是啊,血液,毛发,总能给我们提供些数据。” 大佬们纷纷去看李老,他们当中,李老是跟冯轻月接触过的。 李老起身:“我走一趟,我亲眼看看她们是怎么对花露水免疫的。” 提供血液头发什么的,得跟人家好商好量的,李老不想刺激冯轻月,或许——刺激刺激能让她再次开口说话? 好像也不错呀,那——就舍出自己这张老脸去! 第45章 李老送礼 一大早,李老就来串门了,送来一架电子琴。这个也练手指头,不怕沉迷。 当场拿进去,舒大宝按得丁丁当当的,特别吵。 冯轻月嫌烦,开门出了来站在门边。舒大宝扭头看了眼,门上的小窗能看到冯轻月,她又扭头回去,继续弹。 冯轻月开玩笑:“谢谢您送的不是架子鼓,要不然,周围邻居要投诉了。” 她的邻居除了同楼层的都是丧尸。 原本有活人的,昨天物业通知后没人搬,谁都知道在自己家住着舒服。后来见孙成的人把一群一群丧尸送进来,沉不住气了,跳出去反对。 反对无效。不搬,可以,不征用你们的房。但别的房还是要安排丧尸住进去的。 有人堵了楼道不让丧尸上楼,孙成的人二话不说把障碍物全丢出去,连那个躺在楼道里以肉身当盾的大妈,都被他们毫不留情得丢到一边。 大妈嚣张得喊:“当兵的打人了——救命啊——快报警——” 没人搭理她,丧尸排着队的上来,吓得她麻利一滚回家关门,等丧尸过去,一家人拎着行李箱扛着大包袱就走了。 运气挺好的,这家人都挨过高烧活了下来,只是没激发异能和身体强化。 李老哈哈笑:“你需要什么,和我说,或者直接和他们提也一样。你帮我们这么大忙,怎么感谢你都应该。” 冯轻月眼睛一亮:“有进展了?是疫苗有希望了还是找到丧尸恢复的办法了?” 李老一噎,太高看他们了,啥啥都没辙儿呢。 见此,冯轻月只能笑笑,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好说了。 李老盯着她的笑微微出神,忽然问她一个问题:“你知道自己感染后,心中没有排斥吗?” 冯轻月愣了一下:“李老就是严谨,你不如直接说我变成丧尸后厌恶不厌恶自己呢。” 李老:“丧尸,是民间的叫法,我们定义是深度感染。” 冯轻月:“不顺口。” “那你变成丧尸后,厌恶不厌恶自己?”李老顺着她改了叫法,一个称呼而已,就是叫“二狗”也不影响病毒的本质。 冯轻月回答:“没时间考虑这些。” “什么意思?” “很多事情的发生都不会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冯轻月慢慢的思考:“我说的可能不准确,但变成丧尸这件事的突然性其实和我有了孩子或者找到新工作再或者到了陌生的城市差不多。就是我的生活改变了,我没有拒绝的能力——” “所以,你被动也欣然的接受?”李老问道。 冯轻月不好意思:“是不是有些窝囊?” 李老:“不,你这是顺势而为的大智慧。” 冯轻月:“您这样说太高看我。” 李老:“不,这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大智慧,既顺势而为,又逆天改命。你坦然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但你没放弃你为人的思想和理智,这是你的坚韧之处。” 冯轻月想说过奖,就听李老继续说:“我相信老祖宗的智慧不只在你一个人的身上闪现,肯定有更多的人在困境中向上。” 冯轻月:… 李老:“所以,当时你心中一点儿抗拒都没有吗?” 这会不会是问题的关键? 冯轻月指尖揉了揉额头:“顾不上。真的顾不上。当时我老公孩子都高烧,正好那天大宝出现丧尸特征,我忙着收拾家里给门钉钢管还要跟老家嘱咐又对我老公叮嘱,哪有时间去想。我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想我和大宝关一起正好,不能被人——” 她对李老笑笑:“反正脑子没空着,都是想着以后的事情。” 她诚心诚意道了句:“不管变成啥,孩子得养日子得过呀。” 李老说:“你是伟大的母亲。” 眼底潮湿,想起自己的老母亲。幼时,父亲为革命事业献身,噩耗传来,他的母亲一滴眼泪都没掉,瘦弱的身躯撑起他的整个人生。 “天塌了照样活。伢子,好好学,实现你爹的理想。” 强国,强民。 把泪意逼回去,哭有什么用,天塌了照样活。 老人身上的缅怀和悲伤如此浓厚,冯轻月感受到一种悲戚和坦荡,在老人家恳切低姿态的请求下,同意了抽血等要求。 反应过来:…狐狸还是老的精。 郁闷的让丁璐在自己身上这里抽抽那里刮刮,闲着没事找话说:“你们就没什么新发现?” “最大的发现就是那种感染者才能感受到的能量,哦,基因链有改变,我们也得多研究才能得结论。”丁璐拍拍她的血管,“抽不动呀。”干巴巴的。 冯轻月看眼自己软塌塌皱巴巴的胳膊肉,嫌弃:“真的不能先做个什么东西让丧尸的身体变得好看些?你们是不是根本没研究这个?” “咳咳,正在研究好不好。”丁璐生怕李老认为他们懈怠,赶紧澄清,“只不过是还没发现能给丧尸补充营养的物质。反正人吃的喝的都不行。总不能我拿块铁来给你吃。” 冯轻月一想:“要不然试试呢?” 丁璐:“你怎么不啃门把手?” 李老忍不住哈哈的笑起来,人老了,笑声也不大,咧着嘴很开心。 丁璐:“李老,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您这样在外面跑来跑去的,万一沾上病毒——” 李老无所谓的摆摆手:“病毒哪里都是。我这把年纪还能活几年?要是死之前把病毒攻破了,死而无憾呐。” 丁璐难过,她的母亲虽然不是做研究的,但也是同个体系的,是李老的追崇者。从小没少给她讲李老他们这一辈的事迹,她对李老又尊崇又亲近。 冯轻月脑子一抽,莫名说了句:“要不然您老变成丧尸得了,丧尸活得久。” 李老:“…” 丁璐惊恐的眼神:你脑子有病。 谁知李老沉默了一下竟顺着畅想:“要是我变成你这样的,是不是能有更多时间搞研究?” 突然很想尝试一下。 他老人家脸上的跃跃欲试可把丁璐吓坏了,急忙将材料封存在密封箱里,不由分说架起李老就向外走。 “以后有什么事您一个电话打过来,我们什么不能代劳啊。” 回来后就叉着腰瞪冯轻月。 冯轻月已经回到房间了,收了吵吵闹闹的电子琴,这一次,舒大宝没和她闹,自己趴在小沙发上看窗户外面。 楼下到处是一队一队赶丧尸的。看着热闹。 冯轻月如无其事:“哎呀呀,天气真热呀,空调要不要开呢?” 丁璐黑线:“正是凉爽宜人的好时节,北边都下雪了,你热什么热。我和你说,李老是大脑一样的存在,半丝闪失都不能出。” 冯轻月:“对对对,大脑中枢管研究的,国宝。那个,这会儿我弟他们该在路上了?” 赶紧来,凑一桌打打牌也行呀。 第46章 爆炸 冯轻阳舍不得老人孩子受苦,很细心得用棉布床单把他们裹成长条,露着脑袋,外头再用布条一圈圈缠。缠上去缠下来,保证他们不会挣脱又不会勒得难受。 不能带太多东西,于是简单得收拾几身衣裳,还有各种证件。万一以后还有用呢? 姜雁见他连疫苗本都带上,不知说什么好,心想也是个念想。 他们需要先乘车进城,穿过市区到内部小机场。 陈春铭开车来接他们,进门第一句就是:“兄弟,你可一定得回来。” 冯轻阳:“我绝对回来,我家在这呢,几十万盖起来的房子我可舍不得丢。” 两人面对面哈哈哈的笑,农村人就喜欢盖新房子,仿佛人生中必须要盖一座崭新的属于自己的房子,才算圆满。 自己的房自己的地,自己的家自己的人,不回这回哪?这里才是根。 陈春铭开的车够大,后头有两排位置,最后一排放倒是个床,人能进去躺着。冯轻阳不让他动手,自己把爹妈抱上后头躺好了,再把儿子往中间过道上一塞。 姜雁脸一寒。 陈春铭给他使眼色:“抱着,抱着。” 冯轻阳在外是一定要大丈夫的面子的,故作不在乎的模样:“这样还安全摔不着他。姜雁,上来,你坐那边。” 姜雁忍着气,进到中排靠左的位置,转身要拉车门,冯轻阳挤进来。姜雁白他一眼,把儿子抱起来,脑袋搁到他爸爸腿上。 “老陈,走了。”冯轻阳捏着冯自轩龇牙咧嘴的小脸蛋。 陈春铭还以为他要坐副驾呢,得,装得大爷似的,还不是去贴媳妇儿了。 他点点头,行,他今天就是个司机。 “你家门都锁好了啊。” “好了。”冯轻阳想到什么丢给他钥匙,“家里还有些吃的不能放,你回头来取。我家菜地,你顺便给浇浇水,能拔的就拔去吃。” 陈春铭不客气的收了钥匙:“齐耀那小子,跑了。” 冯轻阳惊讶:“昨晚还微信,他说他来啊。” “来个屁!x的狗东西,一个电话奔初恋去了。狗x的,这种时候乱跑,还敢借老子的名号插队。等我逮着他,看我不剥了他的皮。” 姜雁和这群人都见过几面,算是熟悉,闻言忍不住问:“他初恋是嫁到隔壁省去的那个?” “就那女的,甩的他,一分钱没退。齐耀那狗才,呸,一听那女的老公死了,可轮着他了。”陈春铭恨恨。 姜雁哎了声:“他还挺重情。” 陈春铭:“” 冯轻阳:“” 男人和女人,脑子是不一样。 陈春铭听不得一个蠢货被人夸,说起别的:“哎,你姐,挺特殊的啊。我用老头子那边的人脉打听着,关注你姐的人可不少,来头都不小。你把家里人送过去算是送着了,安全肯定没问题。” 冯轻阳:“都是什么人?” 姜雁竖起耳朵。 陈春铭:“你过去亲自问,我不是很清楚,我也不能说。” 冯轻阳懂了,至少有军部的人。 他说:“我姐对我的事都知道的不多,没想到她现在倒是直接跟上头扯上关系。” 陈春铭说他:“你也没怎么说过咱姐的事儿啊,我们还以为你们姐弟关系不好。早知道你给介绍介绍啊。” 姜雁向窗外别了别头,她男人别扭起来狗都嫌,可好,大姑姐又是个讨厌哄人的。说到底,俩人性子太一样。 冯轻阳:“我姐问过我一次,我说要保密,她再没问过。” 说的是冯轻阳那几年的经历。 陈春铭:“那咱姐觉悟高呀。” 冯轻阳:“她就是纯纯的不在意。” 话里那个别扭啊,她怎么就那么放心的问一句就不问了呢? 姜雁忍不住说:“你在全国最安全的地方,问你什么?” 冯轻阳给她一个“你懂个屁”的眼神。 姜雁忍不住掐他一把。 “等会儿我拐一拐,顺便去市里取点儿东西。”陈春铭说。 不久后,车子开进某个机关的院里。 陈春铭停好车匆匆往里头去,冯轻阳和姜雁下来透口气。 姜雁好奇打量:“看着很旧,还有人在这上班?” 冯轻阳:“这边的门应该是不常开,那边应该连着别的地方。”他指着与大门相反的方向。 姜雁便不打听了。这院子外头树木高大,道路安静,只看砖头上厚厚的青苔就知道平时少有人路过。陈春铭这种时候来这个地方,怕是这里不简单。 该不会是里头藏着什么? 想到某些题材剧里紧张刺激的情节,姜雁控制不住的去想:陈春铭去拿什么?该不会是——枪? 忍不住看向他进去的那座楼,楼是旧制式,三层高,二楼三楼的外层都是回廊,那种砌着腰高围墙半露天的走廊。围墙上还有砌为一体的细长花坛,此时,花坛里的植物垂落下来,形成茂密的帘子,更显幽静。 盯着楼多看了一会儿,姜雁忽然耳朵一动,她似乎…听见楼里头的脚步声了。 是陈春铭走出来吗? 不对,这个声音不只一个人的,又好像不是一处。有一道脚步声很稳又很轻,有几道脚步声杂乱,深一脚浅一脚的,隐隐约约还有什么摩擦的声音,是…布料? 风吹来,垂落的植物摇晃碰触,姜雁惊讶看着绿帘,她很确定听到了叶片藤蔓的沙沙声。 很清楚,仿佛就在她耳边。 她这是… 不等她惊喜的告诉冯轻阳,忽然一道细微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 “枪柜就在里头,有人守着,怎么办?” 姜雁一惊,猛得看向声音来处,楼体很宽,走廊上整齐得排列着很多一模一样的木门。声音的来处在二楼的侧面,离着中间的大楼梯有二十多米。 “弄死呗。炸弹丢进去,管几个人都得死。” 姜雁大惊,本能恐惧,下意识扑到冯轻阳怀里:“轻阳,那里有坏人。” 她手指颤颤指去。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受过训练更没经历过危险的事,还没见识到末世的险恶。没有失控已经是很勇敢。 冯轻阳眼神一厉,猛的看向那处。 而姜雁颤抖的声音尖利,也惊动了暗处的人。 “我x,被发现了。炸死他们。” 姜雁听到脚步声急促杂乱,然后看到那边有什么东西一闪。 几乎就在同时,冯轻阳反应迅疾得一手将姜雁按到自己身后,另一手凭直觉甩了出去。 轰—— 爆炸发生在炸弹丢出三米远的空气中,巨大声响伴随玻璃碎片乱飞。 陈春铭心叫不好离弦的箭一样冲出来,就见冯轻阳挡在姜雁身前右手甩出点点金属光芒射向楼侧。 “接着。” 左手一枪扔出,陈春铭右手立即向那个方向开了一枪。 第47章 您的丧尸已签收 冯轻阳一手接住,一把把姜雁推进车里,旋即两人猎豹一样冲上去。 姜雁狼狈的爬起来扑到车窗上,浑身发抖。很怕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一阵枪战然后有人浑身是枪窟窿的倒下去。 好在,接下来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两人只是开了两枪就找到被炸懵的…小黄毛们。 一人一副手铐。 陈春铭叫了人,不过两分钟就有人来,毕竟那声爆炸太突兀。 小黄毛们被押上车,陈春铭狠狠吐了口,当着女孩子的面,他只是做个架势,没有真的吐啥出来。 “妈的,什么东西都蹦跶出来了。还敢偷炸弹,判不死他们。” 姜雁拉拉冯轻阳,把她听到的话说出来。 两人面色瞬间难看,外人怎么知道这里有枪柜?怎么知道的?是谁泄露? 问题很严重。 陈春铭当即让他们上车,一路疾驰到飞机场。 冯轻阳不走了:“人手不够,这个时候我不能走。你们上了飞机直接就到咱姐那了,孙成肯定会安顿好你们。你们安生住着,以后我再过去。” 陈春铭很感动,但不能让人两口子离心,劝冯轻阳送过去。 结果姜雁也不走了,她脸色尤苍白,但神色很坚定:“我耳朵灵,正好留下来帮你。今天这么危险的事,不是我听见了你就被炸死了。我不走,你敢撵我走我就回娘家。” 冯轻阳哼声:“拿回娘家威胁我是?你爱回不回,你看我接不接你去。” 这话把姜雁气个仰倒,扑上去掐他:“我是为了谁。” 两口子吵起来,陈春铭劝哪个都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人。要不是自己拐这一趟,人家好好的上飞机了。可要不是自己拐这一趟,凭那些炸弹,得死好几个人。 最终姜雁赢了,毕竟回娘家的杀伤力太大。冯轻阳觉得自己的媳妇儿还是自己护着最好。 于是拜托人家送货的,把人给送过去。都是同志,他很相信对方。 对方表示要不你先别相信我?仨丧尸,真不派个活人看着?不怕我半路给丢下去? 当然这只是腹诽,护送家属,分内之事。 冯轻阳都没想起来给他姐说一声。姜雁倒是记着,发了条微信给冯轻月。 可冯轻月这会儿正好手机电量耗光,没看见。所以在当她被人找上门要求她签收三位丧尸的时候,格外火大。 打视频,没人接。 怒:“咋?上天了?” 倒是孙成知道内幕,因为陈春铭为了好兄弟,在等小黄毛们口供的时候专门给他打了电话,那个好声好气哟,不是上次隔着手机对骂的时候了。 “你弟觉醒了金系异能,你弟妹是听觉强化者。”孙成羡慕死,晚了一步啊,要是这俩人上了飞机,那就是自己的人了。 “你们那出现自制炸弹攻击政府部门抢劫危险枪支的重大恶性事件,”孙成说,“值得上新闻那种。你弟和你弟妹主动留下打击犯罪,多么伟大。” 酸溜溜的。 冯轻月听得目瞪口呆,自制炸弹抢劫枪支?末世文里都不敢这么写,这才几天呐,民间有高人呐。 “那什么,我家来人我得忙一忙,要不,你们去忙你们自己的?”冯轻月开口,强忍着情绪,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态。 她爸她妈脸上,可是瘦脱相了,显然在变成丧尸前生病的那几天急速消瘦的。 都没人样了。 大家理解,往对面去。 孙成:“我去把老舒喊回来。” 这两天给丧尸搬家,小区里还好说,物业平时维护得好,路上楼道里干干净净没有障碍物。可菜市场那边,真是灾难,周围都是自建房,当初没有合理规划,房子顶着房子窗挨着窗,窄窄的路在房子丛里拐过来拐过去。 也有一点好,因为是自建房,各家各户的门窗都做了防盗,又因里头多有出租,为着租户少扯皮,每一层和楼道间又都装了铁栏门。 非常适合关丧尸。 所以,那一边的活人也要往另一个小区的楼上搬。不愿意搬的就不搬,但丧尸肯定是要送进来的。那边的居民要吵死了,拦着他们不准进。 孙成也是坏,直接让丧尸在前头走,反正丧尸不进你家,我们尊重你,你们也得服从命令。 丧尸和人的分区管理已经形成条例在新闻上播出,全国都一样,谁也别想搞特别。 哦,研究所特别,可普通人敢像研究员一样跟丧尸同室而处? 另外那边小区也乱得不行,除却原本家就在那边的,搬过去的人抢房子抢东西,吵架骂人,大打动手。 孙成也不管。至少那些都是活人,他要保障的是丧尸不能跑过去咬人。除却生死无大事,民事纠纷可以缓一缓。 舒寒光去那边看过一眼,现场跟五百只鸭子和五百只鸡吵架似的,立即扭头去支援菜市场那边。 这种时候只会吼叫的丧尸都显得可爱得多。 人都走了,门关上。 冯轻月一下扑上去,抱着爸妈呜呜哭。只有动静没有泪。 嗷嗷嗷,舒大宝在卧室里砸着门板,焦躁不安。 冯轻月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啊啊声,爸啊妈啊你们怎么就也这样了呢?这么大年纪了病毒它就不忌口吗? 嘭,冯自轩扭动中摔到地上。 冯轻月看看他,再看看自家爸妈,这二位歪着脖子张着嘴,灰白溃散的眼神一点儿都没关注大孙子。 想哭,哭不出来。 嘭嘭嘭,舒大宝撞着门,嗷嗷叫。 冯轻月过去开门,舒大宝撞出来。 “大宝,把弟弟扶起来。” 冯轻月指着地上蛄蛹的冯自轩,给舒大宝说了好几遍,做扶起的手势。 舒大宝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看向地上,冯自轩正好仰起头来两人目光对了个准。 屏幕后的人激动又期盼:先前两个小朋友视频中是有反应的,现在真正面对面呢? 舒大宝移开了视线,冯自轩继续甩着脑袋。 这是不认识? 没有手机就不认识了? 冯轻月拍拍舒大宝:“扶你弟起来,妈妈要给姥姥姥爷——拆快递。” 丧尸的指甲很锋利,她完全可以一爪子过去。但她耐心找着布条的头,一点一点解开,一圈一圈的绕着走把布条解下来。 屋里没有活人,所以冯父冯母得了自由后也没做出攻击的动作,只是机械得迈动两脚走动,脚下遇到障碍再随意的转个方向。 舒大宝看着冯轻月做完,她慢慢看向冯自轩,冯自轩已经蛄蛹到阳台那边,她走过去,蹲下,拉住一只脚,站起,拖。 冯自轩被她拖到冯轻月身边,舒大宝学着冯轻月的样子去解绳子。 她只能模仿动作,却缺少自己的思维,不找布条的头,手指头在布条上扯来扯去,半天解不开。 冯自轩还想蛄蛹,舒大宝干脆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冯轻月看了眼便不管,她在想怎么让爹妈恢复正常。 第48章 难念的经 舒寒光急匆匆赶回来,手里还提着两瓶酒。 冯轻月开了外头的门不让他进:“什么意思?给你岳父岳母敬一个?” 人在眼前,声音却有点儿远。 舒寒光看看她脸上的眼镜,又看看卧室的的方向:“哦,电脑有点儿远,要不然给你在每个屋里都装上喇叭?” 冯轻月:“怀念我的音容相貌吗?”抬手推他,“你别进,我爸我妈松快着呢,你不怕被吃啊。” 舒寒光:“那我也不能不露面,我打个招呼。” 冯轻月:“也行,我把人带到卧室,你抓紧去你那边收拾几件衣裳搬出去。” “等等。”舒寒光一把拉住她胳膊,“你等等,什么叫我搬出去?” 冯轻月:“我得看着他们啊,你一个活人,不适合加入我家的家庭。” “你是不是想留子去父?” “明摆着的,咱们不是同个物种了。人妖殊途,懂的?” 舒寒光气笑了:“你什么妖?始乱终弃的渣妖。” 冯轻月:“你想怎样?真不怕我爸妈撕了你?” 舒寒光的勇气一下退缩:“也不行,我也得照顾我爸妈。” 冯轻月呵呵:“不然你就变丧尸,咱一家子整整齐齐。” 说话的功夫,人味儿飘进屋里,冯父冯母调转方向往这边来,地板上冯自轩也朝门口张嘴。可惜舒大宝压得结实,他动不了。 舒寒光越过冯轻月的肩头,见到了变成丧尸的岳父岳母,两人干瘦的脸上皮包着骨,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浑浊颤颤,像眼珠没掉的骷髅头。他一下干呕迅疾捂嘴。 冯轻月回头看了眼,扭回头来脸色很不好看,抬脚踢到他腿上,舒寒光吃痛后退,嘭,门甩上了。 完了,生气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我没准备。” 冯轻月冷笑:“你帮丧尸搬家也吐吗?” 嘭,里头的门也甩上了。 舒寒光拎着酒无辜,他真的不是嫌弃啊。 想了想,拿出手机拨视频:“舒欣,都好了,我找人接你们过来。” 等自家爸妈过来他也吐一回,他老婆心里就平衡了。 原本说好的事,此时舒欣却是支支吾吾。 舒寒光脸色一变,两只大眼凶恶得立了起来,对面舒欣习惯性的一怂。 “那个,哥,我力量强化了,我,我——” 半天,舒欣来了句:“高岁安和他妈都退烧了,他们没有异能和强化,我家不能没有我啊。” 舒寒光气个仰倒:“你们都过来。” 舒欣又支支吾吾:“不适合,高家人过去像什么话,家里又不是没房子。” 舒寒光一下想到高家打的什么主意,冷笑,故意道:“你们要回高家老宅还是回你们市里的家?” 舒欣仍是支支吾吾:“咱家不能没人看着。” 舒寒光想回老家,好好捶一捶这个拎不清的妹妹的脑袋。 高家人是不好意思来这吗?他们是好意思霸占他们老舒家,是不敢来这,因为他这个当家男人他们不敢惹! 舒欣小心翼翼说:“不然,你把爸妈接走。” 舒寒光冷声:“正好给你们高家人挪地方是?” 舒欣急红脸:“那你说,我咋办?你真让我回去老高家?他们村活人都被丧尸啃了。” 没出息的样子让舒寒光气得踹墙,庄林在斜对面门里无声劝他别生气,对他指指身后的门,指了好几次,舒寒光一下明白过来,挂了视频,急促敲门。 “老婆,出大事了,你快开门啊啊啊——” 过了几秒,冯轻月不耐烦得推开门:“你最好有事。” “老婆,咱家房子被人占了。”舒寒光叭叭叭告状。 冯轻月听完也觉为难,让高家人住着挺不是滋味儿的,不让住,这是把舒欣撵出去? 劝道:“不是什么大事。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家的就是你家的。真要不放心,签个租住合同。再不放心,让孙成联系下,借用你家办公得了。有这么多证人在,房子就是你爸妈的。” 舒寒光愤愤:“她哭个屁,一点儿主心骨都没有。” 冯轻月揶揄:“我爸妈来了我还把你赶出去呢。” 舒寒光:“就是,她怎么就不能护着她爸妈?还想把人给我送来,把人家的爸妈当亲爸妈。没脑子。” 冯轻月无语,这个小心眼的男人,你小心眼能坚持住心硬也行呀。每次一张破嘴把人得罪光,心软的事又一件没少做。 “你找孙成把爸妈接过来,咱这边毕竟条件好。” 研究所的人就在跟前,有什么新发现能先用上呀。 “只能这样。” 舒寒光把酒给她:“试试,说不定喜欢喝酒了呢。” 两位老人都有基础病,早就戒酒了。但被舒寒光说得心动,试试就试试嘛。 对面一直在的庄林说:“光哥,我们早试过了,丧尸对酒精没反应。” 舒寒光转过头去:“小林呀,你反思反思你为什么没女朋友。” 当年他愣头青,可找着老婆了呀。现在的愣头青,那真的是纯纯的愣头青。 庄林拒绝领悟这话的意思:“光哥,孙经理说你和我们搬到4号房。2号房给叔叔阿姨住。” 以冯轻月为中心,她家是一号。隔壁是2号。丁璐欧阳缨和夏明妍住的是3号,另一户是4号。 “哦,杨哥也和咱们一起住。” 杨国胜原本就住在4号。 其实改成宿舍能住十几二十人进去呢,但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 舒寒光回想了下冯父冯母的样子,从心的决定搬。 “那我爸妈来了住哪儿?” 庄林想也不想:“跟你住,正好观察感染者再见亲人的反应。” 舒寒光自语:“不会咬我?” 庄林想到一事:“光哥。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几个轮流试过,大宝不咬我们。要不然你再试试?” “” 扎心了,总不能是只咬他这个亲爸? 丁璐从里头出来:“你往好处想。我们毕竟跟大宝没有关系,会不会是大宝舍不得你这个血缘亲爸,想把你变成和她一样呢?” 这话说的好听,舒寒光有了笑模样:“你们就没问问别的变成丧尸的小孩子那边?” 丁璐说:“别的丧尸那边也没有选择啊。要么身边大人跟着一起转化了,要么小丧尸被关起来或者是大人跑了。不过我们别的同事已经在安排,今天就能有初步观察结果。”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舒寒光反而不好意思了。 他也想试试呢。 家里有三个活动的丧尸,不好进活人,冯轻月便把舒大宝牵出来。 舒大宝站在冯轻月身边,乖乖的,对楼道里站着的几个大活人,都没有反应,包括舒寒光。 冯轻月牵着她,从庄林丁璐欧阳缨夏明妍的身前一一走过,舒大宝都没反应。最后来到舒寒光跟前,松开了手。 舒寒光紧张:“大宝——” 舒大宝一个扭身,回屋,大家目光追进去,只见她回到客厅,骑在冯自轩腿上,挠布条。 舒寒光心都凉了:“她不需要我了。” 第49章 小姐弟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噔噔噔上来,来人是个陌生人,金丝眼镜白大褂,看到前头的情景仰着头叫了声妈呀,没敢过来。 冯轻月看丁璐,丁璐一拍额头:“忘了跟你说,上头意思想多看看你们一家人的相处,送了些设备过来。你——” “装。”冯轻月直接同意,她哪有立场拒绝,就当参加综艺节目呗,多荣幸。 对了:“有没有报酬?” 丁璐一呆:“钱——你要不要?” 目前钱的购买力——还在,不过,国家管吃管喝,大家又暂时没了别的消费,所以,钱的魅力大打折扣。 冯轻月也犹豫,万一以后钱变废纸呢?要黄金?可黄金在末世小说里也变废铁了。 “记账,我们几个不需要,但我还有男人,我爸妈还有儿子,我侄子还有妈。” 这也是养家糊口了。 “丁姐。”来人小小声叫了下,举举搬着的箱子。 冯轻月:“我爸妈在我卧室。这样,你们先把隔壁收拾出来,我带他们过去,你们再收拾我这边。老公,你把吃喝用的都搬出去,还有你的衣裳。” 舒寒光下意识来了句:“你让我自己收拾啊?” 衣裳这些以前都是冯轻月打理的。 运了口气,冯轻月觉得自己要被这个蠢货气活。 “我给你收拾衣裳,别的你自己搬。” 舒寒光满意了。 其他人:“” 所以作为一个清醒的丧尸,还要做家务,图啥呢? 冯轻月进去关上门:“大宝,别挠你弟了,起来。” 舒大宝不听,布条已经挠开了口,但她兴致高,还要挠,一直挠。冯自轩现在已经不挣扎了,好像也找到了乐趣,由着她没轻没重的磨爪子。 冯轻月看了眼,布条缠得厚,且挠不着肉,先玩着。 随口说了句:“轩轩,不想玩就推开你姐。” 她去拿玻璃水杯,打算开瓶给她爸喝两口,毕竟是女婿的孝心。拿了杯子打开瓶子正要倒,反应过来,用什么杯子呀,对瓶吹嘛。 握着酒瓶到卧室门口,打开门:“爸,爸,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冯父冯母听着动静本能往这边来,冯父前脚迈出卧室门,冯轻月手快得怼上去,瓶子口送进嘴里,一抬,咕嘟咕嘟咕嘟。 电脑在旁边,尽职尽责的拍,屏幕后头的人咋舌,这么莽也只有亲闺女敢干这样的事。 冯轻月拿下瓶子,看看还有半瓶,抬手又怼了上去。 “爸你自己喝,我们又不喝酒。你喝着有用了再给我妈喝。” 屏幕后的人们:“” 瞪大眼看,看一瓶白的下去会有什么反应。 要是有反应,研究员得反思自己是不是该下猛药。 冯父没什么反应,肚子里灌了一瓶酒不耽误他溜达,脸不红心不跳,步子也没癫狂。 冯轻月失望了,牵着他的手:“爸,我带你去阳台看风景。” 走出去两步,回头:“妈,你要不帮我打开窗通通风。” 冯母当然没反应。冯轻月不失望,就当她听见了。 冯父被领去阳台,冯轻月这些天一来第一次到阳台,一进去就看见了自己那几盆花,没人照顾竟然长得挺好。怎么不说是舒寒光照顾的呢?因为盆里的土啊,干得都碎了。 看眼天:“也不下雨。” 冯父在阳台上溜达,或许是风景好,他一声一声叫起来,没多会儿,周围丧尸开始应和,越叫越多,越叫越大声。整个小区乱糟糟得热闹。 冯轻月在卧室里装行李箱,冯母溜达进来。 “妈,你也去聊聊天,大家以后都是邻居。” 冯母溜达出去,不知道听没听懂。 舒大宝终于把冯自轩解救出来,手牵手进来:“吼吼。” 冯轻月看一眼:“对,和弟弟玩,看着弟弟些。” 舒大宝猛的一推,哐当冯自轩直直摔到地板上。 冯轻月吓一跳,拿着衣架点舒大宝:“你舅要是在,得跟我翻脸。轩轩,疼不疼?” 过去看他正正着地的后脑勺,揉:“疼不疼?你姐太坏了,我打她。” 啪啪,给舒大宝背上两巴掌。 搁以前,舒大宝得哭得闹,现在,她一点儿没情绪,往冯自轩肚子上一坐,抓着他一只胳膊掰扯起来。 冯轻月:“” 掰完一只换另一只,再转个身,扯他的腿,抬起来折一折放下,抬起来折一折放下。 冯自轩的脑袋还捧在手里呢,冯轻月一低头,小家伙青黑眼圈里两粒大大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她。 冯轻月忍不住出手帮他捏捏眼皮:“眼珠子要掉出来了。不疼是,跟你姐玩,姑要忙。” 显然舒大宝是跟自己学的,把自己对她那一套用到了冯自轩身上。 等他们来通知,冯轻月推着老少四口从客厅小门过去,只见隔壁已经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和三个房间里只留下大件家具,其实这些桌椅床什么的他们也用不着。可都搬空的话不但看着难看住着也像坐牢。 墙壁天花板,固定着一些颜色鲜嫩造型可爱的花草小动物,想来就是录像和收声的设备。 冯轻月里外转了一圈,很满意,把四人留在这边,她往自己家去。 “我们就这样住到隔壁去,行不行?” 合不合法? 欧阳缨:“租用。原住户都变成丧尸了,物业代签合同。以后他们回来给钱或者是给物。” 先记账,以后怎么办全看这个世界怎么发展。 “月姐,你看要添置什么我们再加。我们加了些微型音响,只要你戴着眼镜,两边房子,你的声音都能达到。” 冯轻月点点头:“暂时想不到别的。你们布置这边。老公,吃的喝的都搬走。” 用不上舍不得丢的东西用纸箱装着放进小房间里,收拾过后的家空荡得像极端断舍离。空间大,方便丧尸活动。 小门一开,舒大宝就在旁边,拉着冯自轩到这边来,看上去迫不及待,仿佛知道这才是她的家。 摄像头多了,后头的观察点和观察人员也多了,大家见到四岁大小的小男孩被七岁大小的小女孩带着,不闹不叫的,很是惊喜。 再见舒大宝把冯自轩推到地上,冯自轩老老实实张开胳膊让她折着玩,更加惊喜。 “这是在恢复?就是在恢复。别的丧尸可没这么安静。” “我觉得这是模仿。舒大宝显然是在模仿她妈妈给她做的锻炼。” “所以这是行为教育?” “她还是小孩子,小孩子模仿大人是本性。丧尸的性也是人的本性。” “我有个想法,要不要把这些画面播放出来给丧尸看?或许能有效果。” “好想法。打报告。” 教育部也有观察点,见之激动:“这就是现成的教材呀,我们编都编不出来。快快快,申请,这个就列为早教,申请全国播放。” 有人管的丧尸多给看看,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第50章 有效果的宣传片 特事特办,上头也不等研究人员做出测评,直接让宣传部剪裁小姐弟互动的小片花,插在新闻里当广告播。 有用没用,至少让大家看到国家真的有在好好养所有人,民心向稳。 动作太快,才跟儿子分开两天思念无限的姜雁做梦也没想到能在电视里看见冯自轩。惊呆。 冯轻阳也惊呆,这事情冯轻月没比他早知道几分钟,所以他不知道,乍然一见——他儿子成明星了? 两人现住在宿舍楼里,周围都是冯轻阳的同事。这两天大家忙着抓那个炸弹团伙,没时间说别的。 冯轻阳给冯轻月的手机打视频,冯轻月自己接的。丁璐给她拿了个指套,套在手指上就能正常使用手机了,除了输入指纹。 “姐,轩轩他好了?” 两口子心提到嗓子眼,期待又不敢期待。 冯轻月说他做梦:“我又不是神仙。没好,还是原来那样儿,不过是俩人玩到一块去了。” 准确的说,舒大宝把自己对她做的那一套完完全全复制到冯自轩身上去。包括锻炼身体,上文化课,以及弹电子琴。 第一天她还笑眯眯看着,觉得孩子还是得一起养,多乖。第二天她就反应过来了,舒大宝这是在明目张胆得逃课! 果断出手,两个一起教。只要她动作快,她就能一次做两个人的关节按摩。文化课更好办,两颗小脑袋一手按一个,耳提面命。 还有音乐课,她拒绝了再来一架电子琴的建议,就让两个孩子一起弹。一架都要吵死人,两架一起,她怕她一个忍不住把他们全丢出去。 这会儿正在上音乐课呢,这个不用教,随便按就是。 冯轻月拿着手机翻转镜头给两口子看,两人只见光线明亮的客厅里,电子琴放在矮桌上,一人一个小板凳,抬着胳膊啪啪啪乱抽。 姜雁惊喜:“轩轩都能坐下了。” 进步好快呀。 冯轻月不以为意:“关节都没问题,帮他折一下就行。” 冯轻阳:“姐,我看新闻里他俩的宣传片了,能行吗?” 冯轻月:“我咋知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别管我们了,我们都很好。”说着话,她走到冯父冯母旁边,给他们看手机,指着,“儿子,儿媳。这是你们的儿子。没什么用的儿子。” 冯轻阳:“” 姜雁忍不住翘嘴角。 冯父冯母脸对着手机视线没焦距。 冯轻阳心酸。 冯轻月问姜雁:“你家里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如今她也是有人脉的人儿了。 姜雁摇头,担忧不已:“现在还没联系上,不知道是…还是手机丢了。” 冯轻月看冯轻阳,冯轻阳说:“找人打听着了。” 姜雁的哥哥在大城市工作成家,有了孩子后接了父母去,离着远,姜雁想去看都做不到。 而以大城市人口的密集程度一旦爆发病毒,姜雁只能祈求老天保佑。 冯轻月觉得恐怕不太好。别的先不说,手机打不通,四个人的手机都打不通,这事便不好说了。毕竟现在人人要靠手机获得消息、填报资料和获得救助和物资。 也或许,就那么巧,四个人的手机都坏了,而他们偏偏没背住姜雁的手机号。 她说:“我请这边的人也问问。” 姜雁眼圈一红:“姐,轩轩拜托你了。” “哪里的话,轩轩不也是我的侄子嘛。你们两个出任务可一定要小心。” 从血缘来讲,她和冯轻阳流着一样的血,那冯自轩体内就有她一半血嘛。 宣传片播出后,许多人紧张得等回馈。最快的是研究所那边。 “有用,真的有用。播放宣传片的时候,有丧尸会看过去,哦,也可能是听觉触发,虽然没有显着的行为表现,但真的没表现出攻击性。” “太意外了。宣传片给有迹象恢复的志愿者看的时候,他们都有很安静的注视动作,甚至是模仿。” 然后是各地汇集来的消息,有工作人员主动观察的,也有热心观众积极反馈的。 “播出效果太好了,我们在管理中心大屏幕滚动播放,相当一部分的感染者会减少攻击行为,叫得也没那么大声了。” “感谢感谢太感谢了,我家小孩喜欢看呀,每次一出来他都直勾勾盯着电视看。有没有更多不一样的宣传片啊?” “我家老人喜欢看,看自己的大孙子似的。可惜我儿子长大了,一点儿不可爱了,要不然让他变成丧尸给他爷爷奶奶表演。” 大可不必。 教育部扬眉吐气,有了这么一个好开端,各个文思泉涌全是好想法,谁还不是从独木桥上杀出来的人才了。 所有部门拧成一心行动特别快,宣传片播出的第三天,冯轻月就听到小区里装了大喇叭,里头播放的是音乐诗歌歌曲朗诵,还有相声小品喜剧脱口秀。 什么意思?疯了? “宣传片有用,丧尸有正向反馈,所以上头增加了很多正向刺激,你可以理解为丧尸的早教启蒙。”回了一趟家的丁璐喜气洋洋,多好,她的老母亲还是喜欢听芭蕾舞曲,听着就能坐上小半天。她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她笑吟吟晃了晃手里的纸盒,里头传来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在家关久了,我们出去散散步?” 冯轻月吃惊,感觉她精神不太正常:“人与丧尸同行?” 丁璐心情好,哈哈大笑:“去去,小孩子喜欢玩,咱们去幼儿园那边,大门一关,想怎么玩怎么玩。你不想大宝和轩轩自由奔跑?” 冯轻月无语:“玩吃人游戏吗?” “嗐,小区里头除了我们没几个活人了。你怕什么。” 冯轻月想了想:“幼儿园在两个小区中间,不是家里有丧尸的活人都搬去那边楼上了?” “没几家,谁出来呀。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拍点儿新的宣传片。” 好,果然是为了工作。 冯轻月怕他们出去乱跑,用冯轻阳绑人的布条,从矮到高,前手和后手相隔一米多系着,一个连一个,这样,不会散开了跑,好捉。 冯自轩在最前,冯轻月打开门:“轩轩,跟我走。” 冯自轩站着不动。 冯轻月看到庄林:“你走前边。” 庄林:“”我是钓着驴的胡萝卜。 乖乖站到冯自轩前面三步远。 丁璐几个站到稍微远些,其他负责保护和负责拍摄的,在楼梯上举着设备拍。上面楼梯有,下面楼梯也有。 冯轻月有拍儿童综艺的感觉:小丧尸去哪儿。 冯自轩张嘴啊呜咬上去,庄林倒退着走路,冯自轩跌跌撞撞往前。 后头是舒大宝,被带着也往前走,她一直看冯轻月的脸,冯轻月走在她和冯自轩之间,拍拍她的头。 后头是冯母,接着是冯父,两人随着前头的力道抬脚,走出门来,突然对着人群的方向嘶吼。 第51章 第一次出门 冯轻月提醒:“喷花露水了吗?” 花露水的气味对丧尸太不友好,卧室的窗户从来没开过。而家里进进出出的人,除了在外头沾染回来的,从来不会主动喷。 问完话冯轻月才注意到,好像周围没有屎味儿? 夏明妍说道:“现在小区里都是丧尸,没必要再喷,这两天风吹着散去很多。” 冯轻月认同点头:“空气总算清新了。” 活人们:“”没办法体会冯轻月说的那种空气里充满粪便臭。 现在他们身上也没喷,想看看这家的几位丧尸咬不咬人。 显然是咬的,除了冯轻月和舒大宝,冯父冯母冯自轩都咬人,大概是还没适应这的水土? 冯轻月让他们喷一些,避免真的被咬中。 大家都觉得冯轻月的亲人多少会和她一样有些奇迹在身上,非要轮着上前试。冯轻月很无奈,只能在一边护驾,眼看咬着,她伸手拦一栏。 大家又开始失望,往身上喷了花露水,又排着队尝试。尝试来尝试去,出门快半个钟,结果还没走到二楼。 “至少大宝没袭击我们呀,说明大宝对花露水免疫了。那是不是说明除了大宝,花露水没有失效?” 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大好的消息。 “那大宝免疫花露水应该是跟月姐学的。月姐,你究竟怎么免疫的?” 冯轻月冷笑:“我哪里免疫了?我现在正在用鼻孔吃屎呢。我只是忍着。” 众人:“”原来我们身上喷的是屎吗? 庄林拿着笔思考:“那——会不会是说,随着神智的恢复,丧尸的接受力和忍耐力也都在觉醒?” 很有可能。 “所以说来说去关键还是在恢复意识上。只要丧尸恢复记忆,应该都会像大宝一样不再咬人。” “那这件事迎刃而解啊!没恢复,怕花露水。不怕花露水的,不咬人。” “对对对,好事好事啊。” 冯轻月看着他们兴奋中歪斜的设备:“你们不是专业的?” 大家:“我们是拍摄爱好者。” 拍摄一点儿小花絮而已,他们可舍不得放弃这样大好的研究机会,所以非专业人士就不要安插进来了。 宣传部:我们拍摄是专业的! 庄林没有喷花露水,走在前头引着冯自轩,出来一楼,阳光毫无保留的洒在众人身上,镀上一层金。 冯轻月下意识手搭额头,仰头望天,不隔着玻璃的天空水灵灵的蓝。还有风,真好。 “有觉得浑身温暖吗?”丁璐拿着设备跟随。 冯轻月:“身体没感觉,但心情很好。这种好天气,应该踏青。” 如今这世道,只能在小区里找块草皮踏一踏。 走了还没五十米,冯自轩站定不走了 冯轻月:“轩轩,继续走呀,我们去玩滑梯哦。” 冯自轩不动。 舒大宝脚步不停的走过去,抄起他的手,牵着他走。冯自轩开始走。 旁边说:“多有爱的小姐弟呀。” 冯轻月笑眯眯,血缘关系还是有用的。 然后走出不到二十米,冯自轩又不走了。舒大宝拉着他走,他把手抽回来,不走。 舒大宝伸着两只手去捉他的手,冯自轩把手放到这边放到那边,就是不给她。 大家看得更开心了,多可爱的小姐弟呀。 舒大宝似乎愣住了,往冯轻月看来,冯轻月:“大宝,你——” 话没说完,突然舒大宝高高举起一只手——啪。 冯轻月两边眼皮猛的一跳。 这一巴掌扇的,冯自轩屁股一飞直接跌跪地上,舒大宝自己都转了半个圈。 她急忙去看冯父冯母,感觉冷汗都出来了。看到冯父冯母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又想掉泪。 一巴掌还不够,舒大宝倒骑驴,啪啪啪连环击。 冯轻月急忙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扯到一边,抱起冯自轩:“姑姑给你揉揉,给你揉揉。” 放以前,冯自轩会尖叫大哭,现在他尖叫细吼。 “吼——吼吼——吼吼吼——” 丁璐:“记下来记下来,是不是丧尸的哭声?” 冯轻月给他揉着屁股,旁边哐啷啷得响。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楼的有户人家,窗户上的铁框子被里头丧尸抓着哐啷。 看他的表情…看不出来,也不知道他这样的行为是因为看到了活人还是被冯自轩的动静刺激的。 冯轻月原想抱着冯自轩走过去,可舒大宝见她妈抱着别人不乐意,哪怕这个别人是自己的小弟她也不能容忍。拉着冯自轩的脚让他下来,还想咬他。 丧尸咬丧尸,这可真是开了眼。 丁璐哎呦一拍腿:“确定了,大宝就是不想和别人分享你。咬小舒是这个意思,咬轩轩也是这个意思。这就是小孩对妈妈的独占心思。” 她家孩子小时候也这样呢,不允许她抱别人家的小孩。明明这么简单的事,偏他们想的这么多。 庄林:“那因为是母女天性大宝才这样表现,还是说,在她变成丧尸的过程中,因为是月姐一直照顾她所以出现了第二次的雏鸟情节——如果照顾她的人是光哥呢?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呢?” 丁璐微一沉吟:“所里安排下去。” 如果丧尸的诞生会出现雏鸟情节,里头可操作的就多了去。 跟拍也随时传输出去呢,后台的人立即行动起来,前一句话的猜测,立即变成后一步的验证。 终于到了幼儿园,之前孙成说要把幼儿园全包,材料也申请到位,却因为后来分流工作而没施工。 幼儿园有前后两道大门,一个离着教室近,一个离着院子近。夏明妍上前开了院子围墙上的大门,庄林一让,舒大宝拉着冯自轩进了里头。 冯轻月看眼工作人员:“我要解开布条了,要不你们在围墙外,安全为上。” 庄林丁璐欧阳缨和夏明妍习惯是要跟着的。 另外的人对她比个ok的手势,各自找有利地点。有站围栏外的,有站到院里高处的,还有去教室一边的。 冯轻月把布条解开:“爸妈你们自己走走,我带他俩玩。” 教他们滑滑梯。 眼看着冯轻月一手牵一个往滑梯那边走,丁璐通过对讲机讲:“注意角度,多拍些小姐弟的,不要带上冯轻月。” 按说冯轻月这样的情况公布出去会是给民众的一剂强心针。但她的转化与别人相比未免太异常,且原因未明,没有任何人有把握复制冯轻月的路子。 一旦民众认定所有变成丧尸的人可以恢复到冯轻月这种程度而官方却始终做不到的话,可想而知,到最后希望落空的民众会做出多可怕的事情。 这件事是上头一致决定的,冯轻月现在是最高级别的保密人员,只有等丧尸恢复正常的确切法子出来,她才能公布于众。 第52章 丧尸恋爱脑 冯轻月自己先在滑梯上玩了几遭,幸好这架滑梯够大,勉强容纳得下她。 “好,该你们了。” 冯轻月大手一挥,孩儿们,上! 舒大宝习惯模仿冯轻月,只要她妈对着她手指所向,就是她要去的地方。所以,她慢腾腾得上台阶。 冯自轩没这个自觉,要不是方才舒大宝一直握着他的手,他早跑了。现在,他就要跑。 “大宝,带着你弟。” 舒大宝回过头来,冯自轩已经往旁边走开两步,舒大宝眼睛微微动了一下,突然做出一个所有人意料不到的动作——她笨拙的一跳,直接从三级台阶上跳了下来! 所有人惊讶得捂住嘴巴。 冯轻月也捂着嘴,这个动作,她可没教! 方才她滑滑梯的时候,为了让他们看清楚,故意慢慢的行动。 丁璐想揉眼睛,天啦天啦,真的假的。 只有欧阳缨很自信:“大宝本来就会跳。” 是,哪个小孩不会跳了,所以这是身体记忆在恢复?是是是? 舒大宝跳下来,借着力道往前冲了一步,拽住了冯自轩的衣裳。然后不松手的转身去爬楼梯,冯自轩被拉着后头的衣裳倒着走,一下摔在楼梯口。 冯轻月赶紧把他扶起来,让他正对着。 衣裳被拧着,冯自轩本能的挣扎,舒大宝拉不动他,转回头来,小脸上似乎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啊!” 突然爆发一嗓子,短促尖利,像极骂人。 冯自轩抬着脸,两人瞪了会儿眼,冯自轩默默抬脚,上台阶。 众人激动,这是对话!这就是对话! 冯轻月默默后退,让小姐弟自由发挥,问庄林:“丧尸语言翻译器,还没弄出来?” 双方熟悉后,庄林说话不再一板一眼了,他无语得说:“你是最了解的丧尸的人,你都听不懂,我们怎么翻译?” 冯轻月惊诧的样子:“你们可是科学家,你们不能发明脑电波交流吗?” 庄林:“…月姐,我们还没到那个科技水平,大概得…星际?” 地球还没流浪呢,离星际还远着呢。 冯轻月啧啧:“干点儿有用的。” “” 舒大宝已经走到滑道口,犹豫站定,像是接下来不会了。 冯轻月扭头看了圈,她爸她妈满场乱走很安全,于是她上去:“大宝,坐下。” 坐下这个指令舒大宝很熟悉,坐下,盘腿。 冯轻月过去把她两条腿掰直,然后在她背后一推,舒大宝:“啊——” 旋转,着陆,一下蹦起来。 然后站在旁边盯着滑道,很不可思议的样子,仿佛凭生第一次见到滑梯这样神奇的事物。 上头冯轻月按着冯自轩坐下去,给他两腿伸开,推。 冯自轩:“啊——” 好神奇呀! 冯轻月立即去看冯父冯母,老两口一眼都没朝这边看。 “冯自轩,你不是你爷你奶的心肝宝贝了。” 冯轻月喊完,小跑下去,把冯母背上来,坐,推。再去抱了冯父,如法炮制。 滑梯有点儿卡。 于是她瞄上了秋千,一手牵一个:“大宝,好好带着弟弟玩滑梯哈。” 这一次,舒大宝明显得点了一下头。 众人无不激动,有几个人忍不住去擦眼角,谁家里没有变成丧尸的亲人呢? 冯轻月让冯母站在秋千前面,隔着秋千她在后面揽她的腰。冯母没有舒大宝那样每天多次活动关节,身体很是僵硬,费了好大力才让她坐下,结果秋千不是歪到前面就是后面。好不容易放正,冯母又不会握绳子。冯轻月只能用自己的手握着她的手再握住绳子,以自己的身体做靠背往前走几步往后走几步。 这么几步,让她累得感觉自己出了一身大汗。 累得后退几步装模作样喘了几口,再看冯母僵硬的腿脚拄地,两手手指别扭的握着绳子不动。 “爸,轮到你了。” 冯轻月自觉有了经验,谁知冯父特别难搞,他不但僵硬着不配合,他还攻击冯轻月,抬手拍她。 以丧尸无痛无觉的肢体来说,冯轻月一点儿感觉没有,坚持要帮冯父坐下。她越坚持,冯父越反抗,冯父越反抗,她越坚持。到后来,两人的动作都不由越来越大越来越敌意。 可以说——父女俩打成一团了。 冯轻月都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她一心要把冯父镇压下去。 而冯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本能得要镇压下冯轻月。 两父女胳膊甩得兵器似的,噼里啪啦。 “我们…要不要管?” “得劝劝?” “不敢过去,都快抡出火星子了。” “月姐眼里都有火了。” 冯轻月可不是有火了嘛,她可是有理智的孝女,她爸这么抡她她也只是拦他的胳膊拦他的手。可她爸呢?不管不顾劈头盖脸呢! 她都多大人了还打她的头脸,她不要脸的吗? “爸,你再无理取闹我就不客气了!” 忍无可忍,冯轻月大吼一声。真是的,眼镜差点儿被打掉。还有,你那么老长的指甲抓破我脸会留疤的好不好? 冯父听不见,甩着胳膊又向她的脸砸来。 冯轻月真的怒了:“打人不打脸!我还手了,我还手了!” 她真还手了,一手刀切在冯父肘关节上。 冯父挨个正着,或许是冯轻月用了大力,冯父那条胳膊发出轻微一声响,小臂搭拉了下去。 “爸?” 见状,冯轻月愣了,低头看自己的手,突然背后大力一撞,不由自主跌出去。 冯轻月下意识双手按地,啪的一声,眼镜掉到地上。 众人:“哎,哎,戴上快戴上。” 冯轻月回头一看:“妈?” 别人听到的是:嗬。 不知何时冯母从旁边秋千上过来了,对着冯轻月凶恶得嗬嗬。 冯父也对着冯轻月嗬嗬。 冯轻月沉默一秒钟:“妈,你为了个男人打我?” 围观众人听到的是:嗬,吼吼嗬嗬吼吼嗬嗬吼。 大喊:“月姐戴眼镜,月姐戴眼镜啊啊啊!” 好想跑过去亲自为她戴眼镜。 冯母和冯父一齐对着她呲牙凶声,冯轻月受到刺激一下蹦起来:“过分了?太过分了!我辛辛苦苦还不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不领情就算了,还倒打一耙?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喂了——” 大家急出汗来,说的啥啊到底说的啥啊? 冯轻月现在哪里还想得到眼镜,她气糊涂了,她妈还是人的时候可从来没这么对待过她。都是因为她爸! 她冲冯母恶狠狠的说:“你心疼这个老男人有什么用?他变成丧尸了,不认识你了,你现在只有我这个女儿管你了!” 伸手去抓冯母的手:“走,我带你走。” 啪,冯母打掉了冯轻月冒犯的爪子。 冯轻月很震惊,站到冯父的旁边:“你选,你要他还是要我?” 冯母没选,但她的手向冯轻月抓过去,抓她的脸。 这绝对不是心疼她! 冯轻月气得牙痒痒,知道这会儿爸妈啥都不懂,可越不懂越现人心呀!她妈就是一个丧尸恋爱脑,变成丧尸连亲女儿都不要了她只要她男人! 第53章 疑似丧尸王 “妈,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我呀。”冯轻月两只手抓着冯母的两只手,把脸送上前。 冯母张开嘴啊呜咬过来。 冯轻月猛的后撤,眯着眼睛:“等等,我要是你儿子你也咬我?” 突然间觉得这个时候冯轻阳必须在现场! 等等,儿子不在,但儿子的儿子在呀! 冯轻月立时有了主意,松开冯母迅速跑到滑梯边:“冯自轩,你给我下来!” 庄林:“虽然听不懂,但能感受到月姐声音里越来越有情绪了。” 丁璐点头:“人不是孤立的岛,丧尸再异变也是人,我们应该用更多的社会关系来刺激。” 庄林:“研究所已经在这样做。找了志愿者关系最密切最在意的人和事,我听说有些进展。” 丁璐知道的比他多一些:“有微微的反应,但还不够明显。现在丧尸好比都是新生,谁也不知道丧尸应该是什么样。这个时候,有好的模版在前——” 两人不由都向冯轻月的方向看去。冯轻月太特殊,难以让丧尸模仿。可小姐弟俩—— 冯自轩听不懂指令,但有舒大宝。舒大宝才滑下来走到楼梯口。见冯轻月指着冯自轩,她来了动力,上台阶的步伐都快了三分,到冯自轩身后,踢一脚,推一把。 冯自轩滑了下来,紧跟着舒大宝也滑了下来。 冯轻月拉着冯自轩径直来到冯父跟前,握着他的手腕让他的手打到冯父身上。 舒大宝看着,有样学样也抬了爪子往冯父身上挠。 冯轻月忙另一只手把她拉到后头去:“不准打姥爷。” 其他人:啥意思啥意思?先来后到需要排队? 一边操控冯自轩打人,一边留意冯母,只见她双目涣散表情呆滞丝毫没有攻击的迹象,脚下动起来,竟是要往旁边溜达去。 而被挠着的冯父也很不在意的溜达向旁边。那只疑似被她打脱臼的小臂——好了? 放开冯自轩,冯轻月愤愤:“就针对我呗。嘿,我就不信了!” 她转身向工作人员:“给我抓个丧尸来。” 大家听到:吼吼吼吼吼吼吼。 丁璐:“小冯,你戴上眼镜我们才能听懂你说的什么。” 冯轻月一拍脑子,忘了。 这些日子以来,冯轻月养成了只要戴着眼镜,说话必然打字的习惯。今天出来,她也是用眼镜在虚无屏幕上输入,然后文字转声音再外放。 她身上带了微型话筒,而特配电脑,在丁璐手里。 眼镜没摔坏,冯轻月捡回来戴上:“帮我找个丧尸来,袭击我爸,看看我妈什么反应。” 丁璐庄林对视一眼,再去看其他同事,然后所有研究人员齐齐看向欧阳缨和夏明妍。 两人对视一眼,欧阳缨:“我去抓。” 夏明妍点头,小声说了句:“搞研究的太废了。” 欧阳缨:“理解,他们只有脑子能用。” 其他人:要不你俩用手机私聊呢? 欧阳缨很快去而复返,抓了个一般体型的男丧尸来。这姑娘生猛,不需要绳子,直接把丧尸的两条胳膊拧到背后押过来的。 押到跟前,松手,丧尸站立不稳得踉跄了两步,立即张着狰狞大嘴咬向欧阳缨。 欧阳缨迅速后退,冯轻月拉住丧尸扯到冯父面前:“咬他。” 男丧尸视而不见的往旁边走。丧尸不攻击丧尸,彼此只是障碍物。 冯轻月想了个馊主意,她把男丧尸的一条胳膊和冯父的一条胳膊捆到一起,这下两人的自由都得到冒犯,该打起来了? 嘿,人家脚步乱了会儿,乱着乱着就一致了,挎着胳膊一起溜达。 冯轻月:“” 把另外两条胳膊也困住,让他们背靠背,这下谁也不能溜达了。 果然,背负着对方谁也寸步难行,都急了,扯着脖子吼叫,躁动不安。 冯轻月眼疾手快,断开一边的绳子,两人得以面对面,都抬起手来攻击对方。 丁璐:“小冯脑子好使,该来咱们研究所。” 庄林:“冯阿姨好像没反应。” 冯母早就溜达远了,在围墙那里一根一根的数铁栅栏呢。 冯轻月跑过去,把冯母扛回来,放到厮打的两人面前。 “妈,我爸被打了,咋办啊?” 冯母似乎愣住,没有表情的脸定定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胳膊。 大家精神一振,冯轻月心里一喜。 啪——冯母僵硬的手掌落到冯轻月身上。 冯轻月:“” 众人:“…” 是因为冯轻月离着近还是说阿姨看出这个亲闺女才是个坏的? 冯轻月放过男丧尸,欧阳缨送回去。 冯父冯母满院溜达,舒大宝带着冯自轩玩滑梯,冯自轩数次要转向别的方向,都被舒大宝发现又拉了回来。 冯轻月站在中央晒太阳。 丁璐和她聊天:“俩孩子差的有点儿多,你在轩轩身上多费费心,看能不能把他的进度追上大宝。” 太阳光无死角笼罩,尽管感受不到温度,但看着就暖和,冯轻月懒洋洋:“我又不是他亲爹亲妈。” 丁璐:“他亲爹亲妈没变成丧尸,他们在也没用。” 冯轻月咧着嘴:“是,感谢老天还给我们老冯家留了个香火。” 说着这样的话,脸上全是不在意。 丁璐嘴角抽了抽,干脆坐下来:“你说变丧尸这事一点规律都没有。你们老冯家,你爸妈,你,你弟,你侄子,大宝——有血缘关系的,只有你弟一个还是人。 “老舒家,你公婆,你老公你小姑子,大宝和高鸣鸣——人家兄妹俩都熬过来还拥有了异能和强化,高鸣鸣是普通人。 “老高家,高父高母高岁安和高鸣鸣,都活着但都是普通人。” 根本搞不懂病毒改造人类是什么准则。 “对了,你弟媳一家的情况你收到了吗?” 冯轻月摇头:“孙经理帮忙了,还没消息。你说的,也不是全无规律。我家,可能就是我家的基因适合变成丧尸?老高家的基因可能就是稳定性好。老舒家,可能是人家的基因灵活。革新派,顽固派,灵活就业派。” 还灵活就业派,丁璐无语:“三家数据不能说明什么,大数据中看不出什么来。其实占比最多的是全家都感染变丧尸的。” 冯轻月悟了:“那我家是随大流派。” 丁璐反驳:“你这样属于大流?你知不知道末世小说里可是有丧尸王设定的。” 冯轻月惊讶,歪头看去:“姐姐,你敢说我都不敢信。难道——”她心思一动,“出现丧尸王了?” 她眼睛发亮,不看脸上其他地方,这双眼哪里像丧尸? 丁璐犹豫了下:“其实也是上头让我跟你说的,有几例异常报上来,丧尸有隐隐抱团的趋势。” 冯轻月想了下,不可思议:“你们该不是要我尝试能不能操控丧尸?” 丁璐定定看着她,扯了个“建议尝试”的笑。 第54章 丧尸吃什么 “我的天。”冯轻月一拍额头,“但凡我有那个本事,我爸妈也不至于——你们不如把注意力放在你们发现的例子上。对了——” 她好奇:“怎么个抱团法?其实按照生物进化来讲,抱团是生物为了存活而采取的本能反应?为什么你们会觉得丧尸抱团是异常?” 丁璐:“表现突出就是不平常。大多数丧尸浑浑噩噩的时候,少数丧尸表现出智慧——” “那不是你们期待的?” 丁璐点点头,又摇摇头:“如果是一个新物种,与我们人类无直接相关的物种,我们当然是采取不干涉的策略。可大家都是人,至少,你也不想看到原本都是人类的两伙人自相残杀?” 说白了,就是丧尸与人类的关系。 冯轻月:“这个问题嘛——”她摇了摇头,“小说里丧尸一直是攻击人类的,好像不把人类杀光不死心。然后人类反杀,要么杀光丧尸,要么移民太空。我觉着,这些小说内容反应的其实是作者的思想——” 丁璐:“反社会吗?” 冯轻月:“我的天,一群写小说的你也太看得起——”我们。 “这不是人类自古以来、古今中外都存在的哲学问题嘛,本我自我超我,既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又唾弃自身的渺小卑微。” 丁璐不是学哲学的,他们搞研究的更看重缜密的数据,让思想流浪什么的——有什么数据支持吗? 冯轻月建议:“要不你找个搞哲学的聊一聊,我保证,他们肯定对末世有独特的见解。”并且花样百出。 丁璐若有所思的看着冯轻月:“你好似就是。” 冯轻月哈哈:“丁姐你多看看那些胡说八道的小说你也会是。” 她双手后撑仰望天空:“认知外的不可思议无穷无尽,谁知道我们身处的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者是某个思想的投射,也或者是一本小说。不过这种虚无缥缈的幻想太打击人,少想为妙。毕竟,不管在哪里,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儿,日子都要好好过呀。 出来玩了三个小时,最终收获就是冯自轩会自己滑滑梯了。 是一个令人欢欣的巨大进步。 新鲜的宣传片剪辑出来,确保里头没有冯轻月的身影和声音,热乎乎得播了出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区的大喇叭里播放的是戏曲,慢腔慢调,婉转悠扬。 冯轻月听不懂是哪个戏种,回忆起来:“我小时候,听的是三侠五义,田老先生讲的,他扮相可厉害了,扇子一横就是侠客,手帕一捏就是娇女…” 叹息,回头:“爸,回家给你听说书呀。” 欧阳缨说:“我也喜欢听说书,一听就能听进去,越听越想听。” 不像网上的流行歌曲,听多就烦。 冯轻月笑笑,这两样怎么能一样。说书讲的是一个微缩世界,多种人物多种关系,一环扣一环。歌曲大多描绘的是一种心情,反复听就像林祥嫂似的,没完没了陷进去了。 回到家,客厅电视投放田老先生的三侠五义,希望冯父能寻回些记忆。舒大宝和冯自轩在卧室里播放猫和老鼠。 冯轻月在客厅里铺了垫子给冯母按摩关节。 先前冯轻阳给冯父冯母按过,但随后他自己也烧起来便没有继续,等醒来后决定把人送过来也没再做,所以他们的关节都很僵硬机械。 冯母不配合,被冯轻月无情镇压:“你听话,我都是为了你好。” 莫名有一种成就感。 冯父一直在屋里打转,不知他听没听电视。 冯轻月开了甄嬛传,轮到冯父。 冯父的反抗要比冯母强烈,可惜没用,依旧被镇压。 然后轮到冯自轩,电视开始放儿歌。 冯自轩小身板好揉搓,冯轻月给他做足两个疗程。 “大宝,该你了。” 冯自轩去敲电子琴,舒大宝往那个方向看,她也想。 冯轻月:“做完功课先。” 舒大宝不乐意,磨蹭走过来,冯轻月抱着她亲一口:“我们大宝最好啦。” 舒大宝看着她,也把嘴巴凑上来,咬了她一口,力道不大。 “用嘴唇,不要用牙,把牙收回去。” 冯轻月捏着她的嘴唇自己把脸贴上去:“这样哦。” 舒大宝凑过来,还是用牙。 “慢慢来,我们大宝会学会的。” 舒大宝是学会了,跑开去咬冯自轩,冯自轩躲着她走,舒大宝跑回来,乖乖躺在垫子上。 等忙完,天已经黑了,舒寒光回来:“老婆,我好饿,你就不想吃点儿什么吗?” 冯轻月白他,知道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你就是。 舒寒光嘟囔:“你什么都不吃,不会饿死?” 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答案呢,丧尸不吃不喝真的不会饿死吗?仙人还要饮风餐露呢。 可她真的不饿,也没觉得没力气。 舒寒光:“我去做饭。” 跟在后头回来的杨国胜立即道:“还是我去。” 可别让舒寒光展示家乡菜了,家乡丢人。 舒寒光也觉得杨国胜做的饭比自己地道,问冯轻月:“想吃羊肉串不?” 冯轻月摇头。 “猪血?鸭血?鸡血?” 冯轻月:“要不你泼我一头黑狗血试试?” 舒寒光嘿嘿嘿贱笑:“童子尿效果才好。” 冯轻月甩上门,让他滚。 舒寒光转身找上孙成:“我老婆更瘦了,你们真的不知道丧尸吃什么?” 孙成累得摊在沙发上不想动,眼珠子转过去:“她要是吃人,我给她咬两口行不行?” 杨国胜系着围裙拿着大葱从厨房出来:“这不吃不喝一直瘦也不是个事儿,万一瘦着瘦着人没了呢?” 这话不好听,可有道理,所有变成丧尸的人都在一直瘦一直瘦。皮下脂肪最先消耗,然后是肌肉,内脏也都在萎缩,这个趋势,简直就是在制造干尸。埃及都没这手艺。 孙成说:“不说研究所,就是咱那里头也都在尝试,能啃不能啃的,全给过,没一个吃的。只除了活人,啃两口尝尝味又不吃了。” 挑食。难养。愁人。 舒寒光突发奇想:“换个人种呢?” 啥? 孙成和杨国胜目瞪口呆。 舒寒光咳咳:“换个不一样地方产的呢?” 杨国胜大葱一甩:“漂亮。” 孙成木着脸:“想点儿靠谱的。” 杨国胜:“边境那边——” 孙成:“闭嘴。说没用就是没用。” 好,没用。 舒寒光转回自家门口:“老婆,你觉得屎臭不臭?” 门打开,冯轻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舒寒光:“我给你买臭豆腐去。” 冯轻月嘴巴一咧:“我以为你给我——”拉。 “你不是闻着花露水是屎味儿嘛,反过来,臭豆腐、榴莲、螺蛳粉,你都试试?” 冯轻月一想,点了头:“试试。” 试试的结果不尽如人意,虽然冯轻月的嗅觉改变不再觉着这些气味刺鼻,但,一分一毫想吃的意愿都没有。勉强吃到嘴里,怎么说呢,她的味蕾已经不是味蕾,非常排斥这些东西,哇的全吐出来。 舒寒光不解:“总不能吃猪食。” 冯轻月摘下眼镜,吐字清晰:“滚。” 第55章 舒寒光的刺激 丁璐赞叹:“婚姻还是有用的。瞧瞧。” 第二次说“滚”可比第一次字正腔圆多了。 大家都出来,让冯轻月再说一次,说个别的字试试。 太刻意,冯轻月说不出来。 于是大家怂恿舒寒光刺激刺激她。 舒寒光抓了把脑袋:“老婆,你知不知道你的脸很臭。” 冯轻月一僵,难道丧尸散发臭气? 舒寒光说:“从认识你你就臭着一张脸,好像别人都欠你似的。” 众人:“”牛啊。 冯轻月一点儿不在乎,她脸臭她自己能不知道?她天天照镜子的好。 然后,舒寒光继续说:“我就觉着,和你在一起安全,反正又没人会喜欢你。” 冯轻月:“” 她默默把眼镜往后一扔。 众人默契往后一退。 舒寒光慌了:“你你你——你别过来。我我我——我乱说的我乱说的啊——关门!关门啊!” 冯轻月追进4号房,舒寒光逃得很快可冯轻月更快,一个起跳薅住他头发,舒寒光被迫弯下身子,冯轻月一手按着他的头一手猛捶,把他推到里头去嘭的一声卧室门关上。 嘭嘭咚咚,噼里啪啦。 庄林:“我的书——” 好,书又摔不坏。 嗖嗖嗖,几道身影贴上门,丁璐欧阳缨夏明妍。还有一个杨国胜垫着脚脑袋伸在最上头。 屋里冯轻月愤怒值爆表,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吼声夹杂偶尔清晰的字眼:“¥草¥狗¥去死&¥——” 哔哔哔,哔哔哔。 丁璐:“婚姻当真有用哇。” 欧阳缨和夏明妍齐齐点头。 杨国胜啧声摇头,挺大个汉子,也是个不中用的,嘿。 殴打声中断,脚步声靠近,四人迅速回归屋外原位,众人注目中,冯轻月走了出来。不自禁向她身后望,这个角度看不见卧室里头,但喘气声还在。 哎呀哎呀,夫妻小事嘛,派出所都不受理的。 “月姐,讲句话。”孙成鼓励,呱唧呱唧。 冯轻月在他旁边站住脚,直勾勾看着他,目光很沉。 孙成心理素质强大,举手:“我永远站在月姐这边。” 冯轻月眼珠动了动:“呵——男——人。” 孙成:“” 昂首阔步进屋,把探头探脑的舒大宝按回去,甩上门。 大家静默一秒,齐齐奔跑到里头去看舒寒光。 好惨,好肿的一张脸,没一块好皮。 欧阳缨好奇:“光哥,你真那样想的啊?” 舒寒光拒绝回答:“干点儿正事!你们什么时候让我老婆恢复正常?” 他质问:“法律不管用了是?都见死不救是?你们对得起你们身上的衣裳吗?我就不需要被保护吗?” 大家翻白眼,谁让你嘴贱,人家冯轻月是正当反击。 冯轻阳给冯轻月视频的时候,冯轻月的心情还不好。她心情不好就挨个折腾家人们,做操做操一直做操。除了舒大宝,其他三人都避着她溜达。 这也是可喜的进步。 冯轻阳面容憔悴,但精神很好:“姜雁睡了,她体力差,爬不起来了。我看新的新闻,轩轩会滑滑梯了。姐,还是你有办法。” 片花剪辑得很有爱,舒大宝欺负冯自轩的那些镜头全没有。 冯轻月问他忙啥。 冯轻阳没瞒着,事实上根据他的猜测,他的事一点儿比不上他姐那边的保密级别高。不然新闻上看不到他姐的身影呢。 “抓炸弹团伙。查出来头头是个里头逃出来的,还是个高级人才,专业搞破坏的。那小子不知不觉纠集了一批二货,抓了不少,不过他本人很狡猾,我们一天扑空了三个地方。等着,非抓着他不可。他没多少地方可以躲了。”冯轻阳自信得说。 冯轻月看着屏幕里神采奕奕的冯轻阳,这个状态的冯轻阳是她从未见过的,不由一笑,转而问他。 “你见过能控制别的丧尸的丧尸吗?” “丧尸王?”冯轻阳脱口而出,“真有小说里说的丧尸王?” 冯轻月:“你见过吗?” 冯轻阳立即否认:“没。真有丧尸王指挥丧尸军团那人类还怎么活。不过——” 他努力搜索:“这几天跑来跑去,那家伙又喜欢往丧尸多的地方钻,还真见过几个不太一样的丧尸。” 冯轻月精神一振:“说说。” 冯轻阳:“一个是一家子在一起的。那个男丧尸会在外头找东西带回家。这个我是听别人说的。 “一个是在街上乱转的。我们抓人的时候那个丧尸表现出很明显的躲避。 “一个是个女丧尸,外表可惨了,肚子都破了,别的丧尸好像躲着她。” 冯轻月奇怪:“那边丧尸没有送到管理中心单独隔离?” 冯轻阳脸色不好看:“有些人故意搞破坏。他x的有个脑缺,还是管理中心的,故意把关好的丧尸放出去。因为这事,那些负责人被骂得狗血淋头。” 冯轻月心想,是个别地方乱,还是她这里特殊? 冯轻阳让她放心:“乱也只乱一阵子。”他含糊得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收拾不了几只小跳瘙?” 能被展示出来的国家力量,从来不会是全部。 冯轻月被他这样一说,思想一下发散:“哎你说太空里的人有没有变成丧尸?” 冯轻阳:“”操那么远的心干嘛? 看他亲儿子。 手机一对上冯自轩的脸他就转个方向,对上就转对上就转,气得冯轻阳在那边骂他:“给你老子站住!把头扭过来!” 冯自轩当然不听。 反而舒大宝主动贴上来,好奇得往手机里看。 冯轻阳立即换上笑脸:“大宝,问舅舅好。” 舒大宝看冯轻月,冯轻月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脖子里:“舅——舅。” 舒大宝嘴巴张了几张,努力发出一声:“啊——啊。” 冯轻阳:“哎哎,大宝叫得真好。” 冯轻月白眼:“我都听不懂她说什么。” 冯轻阳:“你是丧尸你怎么会听不懂丧尸说什么呢?” 冯轻月:“大概,丧尸还没发展出自己的语言?” 聊着天看过爸妈孩子,冯轻阳才心满意足的挂断视频。 屋里,姜雁在睡梦中看到恢复正常的儿子,母子欢乐玩耍,仿佛从未发生阴霾。 舒寒光这边,吃完饭孙成喊着他和杨国胜一起出去,到了幼儿园那边的小区大门,一支纪律严明的绿色车队开了进来,卡车后头的大棚里传出丧尸的吼声。 更有脚步整齐的两队人:“孙队。” 互相行礼,孙成:“今晚完工。” “是。立即行动。” 舒寒光看得头皮发麻,杨国胜拉他一把才反应过来上前帮忙。 孙成去到第一辆卡车后头,跳上去,对上好几张熟悉的脸。 那几张丧尸化的熟悉面庞皆冲着他,眼神像狼一样。 若是冯轻月在,必然会感慨这些人与普通人太不相同。 孙成呲牙一笑,眼神不比狼软:“有本事恢复记忆了来和老子单挑。” 第56章 弹玻璃珠 第二天再去幼儿园,孙成亲自跟着。 所以冯轻月看到一夜之间幼儿园外头的空地上原本的小树花丛被铲尽,围了铁丝网,里头散布着许多绿衣裳的丧尸的时候,仅诧异了一下下。 “你们动作好快。” 孙成说没办法:“现在什么事情都要加急做。里头六十六个都是我的好兄弟。月姐,你看能不能让他们听懂你的话。” 这期望太高,她自己都听不懂自己嚎的是什么意思。 望了几望,冯轻月羡慕:“不愧是天天锻炼的,看看人家的身材,再看看我家老舒。唉。咦,他们好像皱得没我快?” 不自信的摸上脸、手,冯轻月问大家:“他们好像是没干巴多少?是因为肌肉多吗?” 大家两相对比了下,同样是干瘦,人家那边的丧尸瘦成肌肉精,一看就是精英丧尸。 庄林问:“孙经理,你们的丧尸队员是不是更能打?攻击性破坏性更强?” 冯轻月惦记着丧尸王的事:“有组织有纪律?” 孙成看向她,有些无语:“要是能表现出组织纪律来,也不用送到幼儿园。” 至于战斗力嘛,在他们刚转化成丧尸的时候已经体会过了,着实损失了不少东西。 冯轻月眼尖,看到里头一个丧尸的手臂上有个圆形的增生性疤痕:“那是弹孔?” 她指着,大家顺着看过去,找了会儿才找到。 冯轻月问:“新伤旧伤?他用了多长时间恢复?他有没有异能?” 孙成面色复杂:“刚转化的时候抓他不得已给了一枪,后来取了子弹用了药,伤口长好用了大约一个星期多一点儿。异能…这些人都没有。” “那有异能的丧尸发现多少?” 孙成没有军部的消息,因为保密级别太高,他不能知道,他看向丁璐。 丁璐知道一些:“非常少,最近才有汇报,包括你发现的那个力量异化。这个比例,和丧尸大基数比起来,几乎为零。” 现在病毒感染还在进行中,六成以上的人口都转化成丧尸。按说,基础都是人,丧尸出现异能强化的比例比起活人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这难道是老天给人留的活路? 冯轻月心头感觉不太好,毕竟末世小说里不只人发生变化,若是…但如果病毒是只针对人类呢? “病毒的来源还是不知道吗?” 丁璐摇头。 冯轻月叹气,总不能真是针对地球人类的一场阴谋?或者是哪个不要脸研究灭绝计划的实验室玩脱了? 怎么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呢? 孙成怂恿:“月姐,你进去见见人儿?” 丁璐和庄林的眼神歘的亮了,其他拿设备的人员眼神也亮了。 说实话,冯轻月有点儿好奇,但不多。不过现在受人家保护,自家男人还被人家养着,每天有肉有菜,她得感恩。 进去见见呗。 隔离网有两层,每一层都有三米往上的高度。 孙成开了外层的门,然后把内层的钥匙给她。 大小伙子们扑在内层的网上,一张张狰狞的脸和嘶吼冲着孙成。 孙成伸手打个招呼呲溜退了。 握着钥匙的冯轻月:“” 她先把外层的门关上,没打算进内层,隔着网走到跟前:“你们好——” 丧尸们还在吼,饥饿的眼神追着孙成。 冯轻月把眼镜摘下:“吼吼——” 大小伙子们望过来:? 不嚎了。 冯轻月又吼了两嗓子,她也不知道自己嚎的啥,反正她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躁,就当是唱歌。 她抬手去拍抓在铁网上的手,这个拍拍,那个拍拍。 网外头,所有人紧盯着。 冯父和冯母扭着头看,仿佛也被吸引了心神。冯自轩看了两眼不想看了,要走,被舒大宝扶着脑袋逼着看。 冯轻月把大手们拍过一遍,大小伙子们有的对她瞧不停,有的自行走开,她再拍拍,全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丁璐建议孙成:“再来一次,这次让别的丧尸来接触他们。” 冯轻月出来,孙成进去,挑衅,丧尸扒在网上,路人丧尸放跟前,孙成出去。 大家眼巴巴看着,只见路人丧尸毫无互动的溜达开,顺着外围跟内围之间的空地走。而扒在网上的大小伙子们,陆陆续续的散了。 “不行,他们都没有月姐的主动性。”孙成扭头对冯轻月说,“月姐,劳烦你多和他们互动一下。现下太缺人手了。” 醒来,干活,劳力缺口大啊。 冯轻月心说,醒来就做牛马醒来干嘛。 “好。我知道了。” 孙成又去忙了,区域内人和丧尸已经做好分离,上头调动,旁边的负责人被调走去做别的任务,他又接手一个新地盘。好在事情都理顺,他只负责把两边的人编好队维护好治安。 现在给活人发物资容易多了,定时定点让他们自己去领取。 还有便是陆续感染发热的人,没有之前那么多了,等出了结果,做出相应的安排。 这一天,舒大宝和冯自轩玩了会儿滑梯就迷上了弹玻璃珠。 玻璃珠是丁璐准备的,透明的玻璃里封着风车一样的颜色。 冯轻月:“我小时候玩的,现在还有呀。” 丁璐:“弹玻璃珠更要求精细动作,你可以给俩孩子试试。” 冯轻月啧一声不置可否,实话实说,这玩意儿,她不会玩。从来弹不准的。 盒子倾倒,百十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滚出来,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响声。 舒大宝先被吸引注意力跑过来,她不但自己过来,也拉着冯自轩。她现在做什么都要拉着冯自轩一起。 冯轻月看了他们一眼,蹲下来,随意找了两颗离着近的,手伸过去,扣着手指一弹——啪,轻响。 冯轻月笑了,擦了擦额头,她可真厉害。 众人:“…”俩珠子离着也就十厘米。 冯轻月又找准两颗,弹指,啪,玻璃珠骨碌碌滚出去,里头大红色的风车转得很好看。 再弹,一粒蓝色的风车也骨碌碌转。 “大宝,你看,你最喜欢的粉色。” 舒大宝的视线随着冯轻月的手指头落在自己脚下的一颗玻璃珠上,里头粉色的小风车闪闪亮,漂亮又可爱。 她蹲下,手里松开了冯自轩,冯自轩没跑,站着歪头看她俩,看着看着慢慢也蹲下来。 众人激动,这可是冯自轩自主做出的学习行为! 拍下拍下,快快快。 冯轻月收到提示,往后退了退:“看着啊,手指头要这样捏。” 冯轻月扣了个兰花指。 有人自己比了比,不应该捏个酒盅? 兰花指放在一颗珠子后,扣着的中指咻的弹出,被弹到的珠子快速滚出,撞到前头一颗,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后头的珠子滚出去。 “好玩,你们来玩。” 第57章 神奇的玻璃珠 两人直勾勾看着满地五颜六色的玻璃珠,一时半会儿没动作。大家耐心的等,冯轻月慢悠悠的这弹一下,那弹一下。好一会儿,舒大宝和冯自轩竟然同时试探的伸出手来。 激动。 冯轻月紧紧盯着他们的小手,两人手指抓呀抓,最终也抓不成兰花指,奇形怪状的去撞珠子。 珠子滚了出去,周围珠子多,总能撞上一两颗,发出清脆的响。 冯轻月鼓掌:“太棒了,我们轩轩第一次就成功了呢。” 舒大宝抬头瞪着她。 “我们大宝更棒,带着弟弟第一次就成功了呢。” 冯轻月汗颜,做了丧尸也要端水,这孩子怎么就记着争风吃醋呢? 走过去一边揽一个,狠狠各亲一口:“再没比你俩更优秀的小朋友了,加油。” 加油,自己玩。 在旁边站了会儿,见两人玩得很入迷,从蹲到坐到爬,手指头比先前灵活,冯轻月功成身退,折腾她爸妈去。 把两人按在和隔壁大小伙子们最近的那一块草皮上,吼吼两嗓子,大小伙子们凑过来挤在铁网后头,冯轻月开始了丧尸保健操。 丧尸身体结实,她爸昨天被她打歪的胳膊肘自己都能回复,所以冯轻月放开了折腾。每一个能活动的关节都被她活动到极限,一人折腾一个小时。 在家里也是这样折腾,几天下来冯父冯母开始习惯,没有一开始那么反抗。 她这边做着操,对面大小伙子们嗷嗷叫,跟喊话聊天似的,动静很大但不让人烦躁和生气。 冯轻月也便回应着叫上两声,谁知道谁说的啥,反正那边叫她也叫,她叫那边也叫。 旁听的人都恨听不懂丧尸话。 欧阳缨说:“该不会他们创造一门丧尸语,而我们还要学丧尸语?” 学个英语都够烦人的了,再来一门,她不行。 想到什么,欧阳缨的天都塌了:“丧尸可是比活人多,以后丧尸语才是主流语,人人都得学?” 众人:“…”顺着这么一想,他们的天也塌了。 丁璐看着欧阳缨,嘴唇动动没说什么,这小姑娘乐观得很,丧尸恢复的法子还没找出来,人家已经想到后面丧尸和人和谐共处的具体细节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夏明妍默默开了口:“不是有翻译软件嘛,科学家都很厉害的。” 一句话,锅就砸到了现场科研人员身上。 不,我们根本不厉害,而且翻译软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干这个的! 他们跟着冯轻月,一言一行也都收在监控之中,这种丧尽天良的话也实时上传了去。听到的人都沉默了,收到的人也都沉默了。 “教育,重中之重。” 很好,一句话,多少人又加重了工作量。 冯轻月这边聊得开心,尽管她不知道她和他们都聊了什么,但不妨碍她去串门子。冯父冯母自由活动,她溜达到隔壁,开了外门,在中间圆形空地里转圈,一圈两圈三圈,一边转悠一边聊,起先没人跟着她,后来都跟着她同步转圈。 里头装了很多无死角摄像头,这些可都是精英,多少人提心关注着呢。孙成说都送过来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要不是他们谁也没辙,当真舍不得送。 这会儿一看第一天就聊得好,没和人打起来,不由信心起三分。 当天的下半天,小姐弟玩玻璃珠的宣传片就上了电视。宣传部剪辑技术高超,阳光,蓝天,绿草地,彩色的玻璃珠,小姐弟起初的生疏笨拙到后来的投入和熟练,只要长眼的都能看到小姐弟的真切进步。 无数人诉求申请玻璃珠,辛苦纳税那么多年他们怎么就不能分配个玻璃珠了?不,俩。 管理中心有优势,因为他们的丧尸密度最大,看电视的时候大家都很投入,玻璃珠不先给他们给谁? 拿到玻璃珠的管理中心分下去,一人俩,去屋里滚着玩。 别说,真有的丧尸去模仿宣传片里小姐弟的动作去弹,也或许是他们原本的记忆被激发? 虽然他们的关节僵硬蹲不好也爬不好,手指头弹出去往往会落空,甚至做不来弹的动作,但丧尸的耐心是极好的,慢慢来呗。 舒寒光忙成狗:“我们每家每户的去给开电视,发玻璃珠。还要去搜集物资——” 两口子站在门口聊天。 冯轻月:“搜集物资?吃喝不够了?” 舒寒光:“够也不能浪费。谁知道后头什么情况。食物都有保质期,先把保质期短的用掉。没住人的地方,把东西找一找集中管理,先后发出去。要不然坏了也是浪费。” 冯轻月点头:“这也是。” “哦,对了,附近的菜地都征集了人去收呢,该种的种。旁边小区里的大爷大妈舍不得好好的地荒废,早嚷着要出去种地了。现在丧尸都关在咱们小区,外头挺安全的。你说咱家要不要种?” 说是地,其实就是闲不住的老人家犄角旮旯的收拾出来的小碎地,因为这边河道多这种小块地也多。 冯轻月白他一眼:“来来来,问问你岳父岳母要不要去种地。” 她和舒寒光,都不是那块料,是废掉的农村人。 不过—— “你爸妈什么时候来,你问问他们种不种。” 舒寒光笑嘻嘻:“我是说,你要不要带他们去地里玩种植。” 这个嘛,冯轻月想起来:“幼儿园好像有两块给小朋友种着玩的小苗圃。” 舒寒光点头,继续笑嘻嘻:“我爸妈明天就到。老婆,你们住一起呗。” 冯轻月:“” “老婆。”舒寒光目露乞求。 他太忙,孙成把他当狗使,当然其他人也一样。爸妈来了他大概率是没时间照顾的,而且,丧尸咋照顾?把自己喂到他们嘴里?嚯,他比剔骨还肉的哪吒还厉害。 冯轻月:“行。” 想着跟公婆要同居,冯轻月竟生出一点点忐忑来,激动得把家人们撸了又撸。 丁璐悄悄找她说话:“我可以公事公办把你们分开。” 唯二的已婚女士,她理解她。 冯轻月尴尬,自己表现得如此不大度吗? “还好,只是以前没怎么相处过…我总不能像撸我爸妈一样撸他爸妈?” 丁璐:“不行就让舒寒光学习你照顾他们,这本来也是我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她说:“如果人人照顾自家变成丧尸的家人能取得成效,当然是自家人照顾自家人更好。” 到时候,就不是个人意愿了,而是必须执行的国家命令。 什么?不愿意?呵呵,那别人也要考虑对你的救助多余不多余了。 冯轻月:“我会做到一视同仁的,如果他心疼,他自己照顾去。” 第58章 大小伙子们 舒家,已经住进来十个工作人员,有男有女。 高家父母安置在后院,舒欣一家三口住在前院二楼用了两个房间,其他的房间,都租给别人。 舒欣已经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给舒父舒母准备好,高岁安把原来楼下的生活用品搬上来。 舒欣板着脸,高岁安不敢出声。 他当然知道舒欣想跟舒父舒母在一起的,只是他一个普通男人面临了任何普通男人都会面临的难题:老婆孩子还是爹妈,选哪个? 劝不动爹妈他也没脸拦着舒欣,就说让舒欣和孩子过去。 舒欣简直气炸,想离婚就直说用得着你演情深义重? 最后舒欣还是留下,为了高鸣鸣。 她安慰自己:这是在自己家,她要替爸妈看着家。 只是对高岁安没好脸色。 高岁安其实也窝火,说不来冲谁。他劝二老回自己家,厚着脸皮借用舒寒光的关系把老家收拾出来并不难。可二老不愿意,听同村的人说他们村里丧尸太多,两人就不敢回去了。 他便说把他们送到老大家,甚至老三家。 老三家别想,老人家的思想是不可能去女儿家的。可老大家电话里说这里不方便那里不方便,什么意思还听不出来? 高岁安就说,租用附近的空房子,二老又是说麻烦又是说没必要。 一点一点逼着他们自己说出口,就是想住在舒家。 高岁安觉得自己的头都要抬不起来。农村人的老思想还是占据主要地位,他们一家来只是客。舒父舒母变成丧尸不能做主,那做主的就该是舒寒光。舒寒光…高岁安不用问都知道人家不乐意外人住自己家。说实话,换了他也不愿意主人家不当家让外人住进来。 别说舒欣,舒欣嫁给他了就是他的责任。 只是老人顽固起来做儿子的也没办法,这个时候也只有自己的媳妇心疼自己。 高岁安很愧疚。 所以舒欣把舒家的房子租出去他一句话都没说。高父高母想说,没敢。 舒欣的力气变得好大,脚尖轻轻一捻,拳头大的石头就被踩进土里不露头。 威慑力有,安全感更有。 所以高父高母对舒欣小意殷勤很多,让舒欣更是堵得慌。 东西不能收拾太多,不然是给人家添麻烦。也用不着收拾太多,吃喝不用,穿也穿不着几身。 舒欣问过舒寒光,特意跟冯轻月视频,千拜托万感谢的。 冯轻月很不自在,难道自己是个恶媳妇? “你放心好了,我和你哥会照顾好爸妈。倒是你,你在那边有任何事都找他们工作人员,别怕麻烦人家,咱有这个人情。” 冯轻月努力让舒欣自在,其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干巴巴。不是撒谎,她说的是真心的,相信自己现在有这个面子让人家帮忙,她也是真心的不想舒欣那边出什么事。只是,她都没对冯轻阳放过这样的大话,突然有点儿觉得对不起亲弟弟。 虽然这样想,视频挂断后她也没想着给冯轻阳打过去补上这一番。亲弟弟,真有事她还能不出力? 舒寒光感激的给她一个脸颊吻,冯轻月嫌弃得推开他:“没刷牙。” 舒寒光哎呀:“别人都闻不到。” 冯轻月冷笑:“我还得感谢你只让我闻?” 舒寒光嬉皮笑脸:“我去上班了,你们今天做什么?” 冯轻月:“挖沙,使用工具。” 舒寒光点头,伸着脑袋向她背后喊:“大宝,大宝,爸爸去上班了。” 脚步声往外,被吸引来的是冯父。 舒寒光一下变老实:“爸,我去上班了。” 说完就溜了。 冯轻月撇撇嘴,没出息的样儿,转身把冯父隔着防盗门伸出来的手推回去,开门进去关门。 冯父还要往外去,冯轻月拉着他的手不经意看到他皱巴巴长斑的皮肤,顿了顿,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去问丁璐:“能不能帮忙问问搞医学的,我爸妈有基础病,不吃药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丁璐:“” 一脸木然,你觉得现在有精力有余力研究这些? 帮她去问了。 医学家们回复也很简单:忙着研究破解病毒的药物,别的,都靠后。 丧尸的基础病?我们先考虑一下生存的问题好不好。 冯轻月悻悻,弄得她多不懂事似的。 出发去幼儿园,孙成在幼儿园旁边等着她。这人一夜未归,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丧尸的嗅觉灵敏,冯轻月在他身上闻到一些陌生的味道,不是他们这片的,可能是出任务去了。 先把四人送进幼儿园自由活动,冯轻月出来。 孙成开口全是疲惫:“我和你一起走走。” 其实应该是他和她一起陪他们走走。 冯轻月不挑话,门打开,她先迈进去:“吼。” 对孙成:“你吼吼两句试试。” 孙成张嘴就来:“吼。” 看来没少吼吼。 冯轻月站到内网跟前,附近几个丧尸凑过来,似乎是认出她。 冯轻月拍拍铁丝网,几个小伙子更靠近,她吼两声,小伙子们抓住网,冯轻月挨个的拍拍手。 孙成往前一步,原本平和的几个人立时凶神恶煞:“吼!” 孙成往旁边走,里头分出两个跟着他走,恶吼不停。 “嘿,我说你们,我天天看你们你们还是记不住我是?”孙成酸溜溜,“他们怎么不吼你呢?” 冯轻月:“我是同类。”她有一个想法,“我们升国旗,奏国歌。” 孙成脸一绿:“不行。” 冯轻月莫名? 孙成:“国歌不能随便放,有规定的。” 冯轻月更加莫名:“我知道,但都什么时候了,再说,幼儿园里有升旗台。” 掏出手机看了眼,看今天是不是周一。 孙成坚定:“那也不行。” 冯轻月眯眼。 “咳咳,好,我告诉你。奏国歌这事,我们一开始就试过了。” 冯轻月睁大眼。 “有反应,反应太过,爆了营,差点儿没控制住。” 国歌威力太大,尤其他们这种身份,从血肉骨髓到灵魂,扎根太深。变成丧尸再听到,好嘛,完全就是一群下山的猛虎,不把敌人打倒轰成碎渣不罢休。 当时那场面,各个都是兵王,可把他们这些活人累死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自此,国歌就不能轻易奏。 冯轻月可惜:“要是这时候上战场——” 高低把周围拿下一圈来。 孙成:“别想了,都自顾不暇呢,没人这个时候发动战争。” 冯轻月笑笑,突然喊了一嗓子:“打仗了——集合——打仗!” 小风呼呼吹过,小伙子们该干啥干啥。 孙成被吓一跳后不得不说:“月姐,你这嗓子喊的,羊丢了人家都比你急。” 软绵绵气势全无,谁听了会当真呀。 冯轻月尴尬:“那今天我进去走走。” “那可太好了,我跟你一起。” 开了门,两人一迈步,咵咵咵一群人扑上来。 冯轻月一个快速闪避,眨眼孙成被围到中间。 第59章 公婆到来 冯轻月为孙成担忧一秒钟,多一秒都是对异能者的不尊重。 小伙子们人多势众力量大拳脚重,可孙成有异能呀。哪怕双拳难敌四手,他也没落败。 冯轻月饶有兴致的旁观了会儿,看人家一拳在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她也砸,不怎么坚实的地上只有一个浅浅的印。 比以前强,以前只有地面砸她拳头的份儿。 打架看多了无聊,冯轻月去参观宿舍。临时搭建的集中箱房,好空,除了壳子连个空调都没装。看来孙成不会让这些人在这里久留。 转过一圈:“你再玩会儿?” 孙成躲过一只生风的拳头:“你先忙。” 后背一疼,谁的臭脚!他转身猛踹,忙得不亦乐乎。 冯轻月溜达去幼儿园,把四人聚到沙池里,看她挖沙。 塑料小铲挖起,倒进塑料小桶,如是几番操作:“好玩,咱们一起玩。” 舒大宝先有行动,学着冯轻月的动作去抓小铲,挖沙,倒桶里。起先铲子歪了,倒外边了,后来就找到准头。 冯自轩一直看着不动,突然要跑,冯轻月拽住他:“姑姑和你一起。” 把他按下来圈到怀里,握着他的手教给他怎么做。 冯自轩被强制着玩了几回,似是发现了乐趣,冯轻月松开后自己玩起来。 只有冯父冯母一点儿不感兴趣,早就跑了。 冯轻月拍拍手上身上的沙,去抓人,把人抓到小苗圃那里。 “爸妈,咱们种地。家里没菜了,你们儿子要饿死了。”冯轻月很自然说到,仿佛事实就是如此似的。 冯轻阳:没必要这个时候提我。我自己能养活我自己,我还能养活我媳妇儿。 靠墙的蘑菇小屋里有工具,冯轻月拎了三把锄头来。一人手里塞一把,她冲着已经干枯掉的一丛草,锄头一举刨了下去。 底下的泥土并不坚硬,锄头切进草根轻轻一撅,根连着土撬了出来。 别说,丧尸一把子力气不种地浪费了。 多日没人浇水,土发干,冯轻月踢了两下上头的土,抖一抖丢出去。再锄下去,踢土,丢草。几下把枯草锄掉,打理出一小块空地。 “好啦,现在开始种地啦。” 欧阳缨适时送来一个小塑料包,巴掌大,没什么重量,上头画着小青菜。 “教室里找到的。” 看来这是教学工具。 别看没重量,里头的种子却很多。冯轻月撕开口子,炒菜加盐似的一点一点往空地上洒,小而轻的种子有的掉进土缝里,有的落在上面,她全不在意,全部洒完,拿起锄头随便在上头平了平。 “种好啦,我们来浇水!” 走到冯母身边,冯母突然伸手推她一个趔趄。 冯轻月哎呦一声,站稳,只见冯父和冯母已经抡起锄头——不是锄她,是锄地。 大约是实在看不过她这样胡来。 冯轻月讪讪,抱怨:“你们没教我嘛。” 要是冯父冯母能说话,得给她吼回去:是我们没教吗?是你懒! 此时无声胜有声,莫名冯轻月听到冯父冯母的骂声似的,悄悄挪动脚步,溜了。 种地这件事,不需要她监督,人家才是专业人士。 溜达到沙池,两人已经不拿铲了,而是徒手挖,扬得沙子到处都是,还爬在里头拱头钻。沙粒掉进鼻子嘴里都不在乎。 冯轻月眼角抽了抽,内心斗争好久,决定随他们去。大不了走的时候先冲干净。这幅埋汰样子,是绝对不可以进家门的。 眼不见心不烦,冯轻月去了隔壁溜圈,和大小伙子们聊聊天。 冯父冯母种地的视频在一间会议室里反复播放。会议室并不大,人也不多,在场十来个人都是饱经风霜而举足轻重的重要人物,其中便有李老。 除了屏幕上的视频,每人手边还有一份资料。厚厚的资料记录的是各地报上来的信息,虽然大多数人变成丧尸后只存在最本能的攻击行为,但还有一些个例保留了记忆。这种记忆更像是身体的本能。 里头占比最多的,赫然是种地相关,且还有个特征便是他们的年岁普遍大。有的是循着以前的规律去田间地头转悠,有的是拿锄头镰刀劳作,还有的直接在干农活的时候感染,感染过后爬起来继续劳作。 可见民众对这片土地的情感有多深重。 根据这些资料,在某些人口不密集的地方,相关部件已经尝试将符合条件的感染者安置到他们熟悉的环境中去了。结果有待进一步反馈。 李老手指点点桌面:“我先来,你们在旁边观察记录,好让后头安排更周全。” 他左手边头发银白精神却很好的老人说:“你身体还没恢复好,不如我先来。”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在座之人经历过人生的风风雨雨可谓没什么牵挂,有志为家国做最后一次奉献。这是他们无需多言的默契,如今讨论的不过是怎样才能有最大成效。 李老坚持第一个尝试:“你们都没见过冯轻月,我可沾过她的好运气。” 其他人:“” 好好好,科学上寸步不让,玄学上你也抢占先机是? 既然如此,没什么好争,反正大家都会做。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实验开始。” 冯轻月不知道某些可敬的人的身先士卒,她扫榻迎公婆。 舒寒光很激动,跑去外头路口等,跟人家的车一起到楼下,再一边扛一个把舒父舒母扛到2号房。 中间小门关着,冯父冯母冯自轩在自家,舒大宝在这边。 舒寒光咧着大嘴一圈一圈解布条,冯轻月摸了摸指甲尖没说话,抱着舒大宝安静坐着。 杨国胜把人家顺路给他捎的东西放到那边屋里到这边来:“拿剪刀剪。” 这多慢。 舒寒光欸:“万一戳着了呢。” 他爸他妈闻着人味儿一路扭着来的。 杨国胜闭嘴,好,人家是大孝子。 冯轻月拍拍舒大宝:“爷爷,奶奶。” 舒大宝只看了看,没别的反应。跟姥姥姥爷住这么几天她都无视的,爷爷奶奶才来她更不熟。 布条快解完,舒父舒母胳膊抬起来去抓,抓舒寒光,抓杨国胜。 杨国胜毫不犹豫退出门外关上外层的防盗门:“你出不出来?” 舒寒光当然不出去:“老婆。” 冯轻月脸一绿,咋?要我压制你爸妈?你可舍得? 舍不得也不行呀,冯母长长的指甲差一点儿抓破舒寒光的脸。 舒寒光连连后退,又喊老婆。 冯轻月无法,只得过去拉住舒母的胳膊:“妈,爸,你们一路辛苦,先坐下休息。” 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说的人话丧尸能听懂? 果然两位老人不依不饶仍攻向舒寒光。 外头,欧阳缨说:“月姐对自己的爸妈都没这么温柔。” 丁璐:“傻孩子,婆婆不是妈。” 这可不是过去,真用对亲妈的态度对婆婆,婆婆能气死过去。 第60章 夫妻打架 冯轻月本来想用布条束缚一下好让他们一家三口好好说话,谁知舒寒光这只狗不打一声招呼掏出手机就打视频,肯定是打给舒欣呀。 冯轻月只能把捡起来的布条扔掉,费力的一手拉着两个人另一手从门后拿了花露水往舒寒光身上一顿喷。 刺激的恶臭味散开,舒大宝噌的跑到里屋去,而舒父和舒母也挣扎着往后退。 正在此时,视频接通,舒欣一眼看到爹妈嗷吼乱叫的躲避她嫂子,而她嫂子形容凶恶得一手擒二老。 心惊胆战:“嫂子,爸妈咋了?” 冯轻月一僵,放开手,二老扑到关着的阳台门上,啪啪砸玻璃。 她僵硬回头,扯出个笑:“我喷了点儿花露水,要不然爸妈啃你哥。” 狗东西,把镜头转过去! 冯轻月狠狠给舒寒光记了一笔。 舒寒光丝毫没觉察危险,眉飞色舞:“爸妈到了,你问好几遍,我就说人家不可能只送他俩,对,刚到,挺好的,身上都好,没伤没痛,对,都好好的。” 冯轻月悄悄走出画面,到里头去找舒大宝,哗啦啦的水声,熊孩子把水龙头拧开了。 何止啊,舒大宝撞开的是淋浴头,一掀一按一掀一按,玩得不亦乐乎。 当然,站在淋浴头下头她也被淋了个全透。 冯轻月脑门子一蹦一蹦的。 今天玩沙,俩熊孩子玩得特别脏,临回来的时候她毫不怜惜的用幼儿园的水管冲了一遍才回到家。到家后又给洗了热水澡,擦干,穿干净衣裳,吹头发。她还要把脏衣裳洗喽。现在,又脏了! 外头舒寒光哈哈哈,里头舒大宝哇哇哇,冯轻月一个丧尸都觉得死去的乳腺在增生。 很好,今天有娱乐节目了。 冯轻月才想要不要阻止舒大宝,她玩得很开心的样子,就听见客厅传来小门嘭嘭嘭被砸的声音。 紧急过去看,开了条门缝,视线一落,冯自轩仰头看见她,似乎眼睛亮了下,脑袋朝门缝钻过来。 冯轻月一手按到他脑袋上,感受到不小的力道:“轩轩,要找姐姐玩是不是,姑姑这就把你姐带过来。” 强行把他按回去,关上门,门后又嘭嘭嘭开始砸。 冯轻月立即去里头,关上水,拉着舒大宝出来。 舒大宝带着一身水抗议乱叫,舒寒光转身,手机跟着转,舒欣看个正着。只见一身狼狈的舒大宝被冯轻月一手提着,脚尖点地的过去。莫名揪心。 等看着两人从一扇小门去到隔壁,门关上,舒欣弱弱说了句:“哥,你能照顾好爸妈吗?” 她看到了冯轻月的铁手腕,要是也这样拎她爸妈… 舒寒光一时没反应过来,嘴快回复:“我下班我照顾,我没时间就你嫂子照看。” 舒欣没说话。 这时舒寒光也反应过来了,冷笑着说了句:“你不放心就过来你亲手照顾。” 舒欣动动嘴皮子,没说话。 “就这样。”舒寒光生气,挂了视频。 舒欣拿着手机也生气,她要是能分身她能把谁都照顾得好好的。 高鸣鸣凑过来:“妈妈,姐姐呢?” 说好要看姐姐的。 舒欣笑笑:“姐姐衣裳脏了,去洗澡了。下次再见好不好。” 舒寒光和舒父舒母聊天,不管他说什么舒父舒母全无回应不断得躲避他——他身上花露水的气味太浓。 “你们怎么连我都不认识?”舒寒光泄气,走过去推小门,推不开,在那边别住了。这道门两边都可以别。 “爸妈,你们先休息,我等会儿过来。” 舒寒光去到外面,把门关好,敲自家的门。 门打开,冯轻月黑着脸把他拽进去,关门,拖进卧室,推到床上,欺身而上,打。 舒寒光蹬腿:“我又怎么了?我又怎么了?” 他还不服气。 冯轻月怒拍他屁股:“你视频镜头对着我,我正抓着你爸妈,你可真会卡点,舒欣肯定以为你爸妈一过来就被我虐待。你毁我名声舒寒光!” 舒寒光心情正不好,他情绪一上头就不管不顾,想着爸妈都不认识了谁还管谁谁视频看见谁。屁股一巴掌接一巴掌的疼,他一个大男人不要面子的吗?这里可都是有监控的! 怒血上头,他猛的掀身坐起,嘭——冯轻月被掀到一旁,脑袋撞到墙上发出巨大一声。 舒寒光愣住:“老婆。” 急忙去扶她。 冯轻月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另一只手狠狠按在脑袋上,虽然没觉着疼,但她摸着脑袋好像平了一块? “老婆,老婆,你没事?” 舒寒光慌了,不会撞破头了,他他他——他没用多大力气呀。 他忘了他是异能者了,力气比以前要大。如果冯轻月还是正常人,这会儿血已经流一地。 冯轻月摸着手指下变平的一块,气得眼珠发红,眼镜在方才撞墙的时候掉落,舒寒光直面一双越来越红的眼。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你打我很疼的。”舒寒光辩解。 冯轻月闭了闭眼,真的,民政局它就该上班! 双手猛的伸出,掐住舒寒光的脖子一个泰山压顶:“我艹你个王八蛋!” 打成一团。 开始舒寒光理亏不还手,但冯轻月真打,舒寒光为了小命开始挣扎,不知不觉两人都下了狠手,打着打着,杀红眼。冯轻月的手指甲和牙冒出尖来,而舒寒光身上也着了火。 里头情形外头人都能看见,这这这——这要拦吗? 欧阳缨拍门:“大宝,拉架,拉架。” 客厅放着动画片,舒大宝和冯自轩专心看电视,冯父和冯母坐在沙发上望着墙发呆。 “大宝,你妈你爸打架了,你去劝一劝。” 舒大宝脑袋从电视方向转向门口的方向,欧阳缨连着喊了好几遍,舒大宝像突然想到什么,站起来,往卧室去。 冯自轩看着她走开,等了几秒也跟上去。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站住不动,屋里好臭。 舒大宝跑过去,小爪子扬起来往舒寒光身上抓,喉咙里发出低吼的威胁声,恶狠狠的瞪着舒寒光。 舒寒光和冯轻月手抓着手腿别着腿,进退攻防皆失,舒大宝一爪子抓过来,在舒寒光脸上…没抓出道道。 才剪过指甲,指甲缝里都是沙,洗不干净,冯轻月干脆给他们剪的平肉齐。 舒寒光真正伤心了,一下泄了力气:“你咬我,把我变成丧尸,老子再也不操心了。” 冯轻月冷哼,松开手脚,爬下床,两手一按,黑了脸:“吼吼。” 无效沟通。找着眼镜,戴上。 “舒寒光,你把床都烧了。” 舒寒光才想起来,低头一看,果然床上的被子枕头已经烧了大半,没有火苗,估计是他们打架的时候压来压去灭的火。中间床板都露出来了,黑一块黄一块的。 干脆躺平:“我不管了,我要死。” 第61章 舒寒光的火 冯轻月推着舒大宝让她退后,脚尖踢踢舒寒光:“起来,你爸妈隔壁等着你呢。” 舒寒光甚是委屈:“我爸妈来的第一天你就欺负我。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 冯轻月气笑:“但凡你做事动动脑子给我留点儿颜面我也不至于。” 舒寒光:“不就是镜头对着你了嘛,手机它本来就是那样。” 哈哈,看,手机的错她的错,反正就不会是他的错。 “再说你那是拉着他们不让咬我,舒欣能有什么意见。” 冯轻月翻了个白眼,真羡慕他一个油腻老男孩只用做自己,任何时候从来只会从他自己的角度看问题。 自嘲,物种都不一样了,她更没立场要求他。 “行了,你过去,我累了。” 舒寒光瞪大眼:“你不是不用睡觉吗?” “” 外头,庄林指着电脑:“月姐生气了是。” 好骄傲的样子:这次我看出来啦。 众人:“” 丁璐淡定:“好消息,你月姐能清楚说全一句话了。” 也在现场的孙成说:“我一直觉着,脏话才最贴近人性。你们看,月姐找回的语言,全是骂人的。从‘滚’到‘王八蛋’,说明脏话才最能表达人的心情。” 大家看他,孙成说:“这就是屎尿屁文学。” 夏明妍:“队长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庄林托一托眼镜:“我很早就想问了,孙经理,你是什么队长?” 孙成看他一眼,做出沧桑模样:“不该打听的不要瞎打听。” 丁璐咳咳:“说回小冯。” 欧阳缨不理解:“他俩究竟谁打得过谁啊?光哥的火没烧起来。我瞧着那火没烧着月姐,她衣裳都没事。” 众人一愣,忙凑近去看,庄林切换镜头,卧室床上用品烧坏一半,而走到走廊里的冯轻月身上的衣裳…完好无损。 “光哥控制着呢?” “我觉着是月姐的厉害。” “谁去问问?” “” 大家都不想去,这两口子吵架也太凶了。 “光哥真是的,一个大男人竟然下这么狠手。”欧阳缨义愤填膺,振振有词,“我可不是道德绑架。很明显月姐力气不如他,刚才更多时候是他压着月姐,都这样了,他还放火烧月姐。” 夏明妍不赞同得拉她,示意她不要乱说话:“说不得光哥控制着所以那火没烧着月姐。” 欧阳缨:“我又不是瞎,他根本没控制力气。队长,你得说说他,他这不是欺负老百姓嘛。” 孙成头疼:“人家两口子自己的事要你插嘴。” 两口子都不是善茬,用不着外人担心。 欧阳缨不服气:“两口子不也得守法?两口子打架打死人的咱们又不是没见过。怎么死的都是女的?” 孙成一噎,他们还真见过,收到消息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本来也不是直接授权管这些的,很多时候很多事,他们也无能为力的。 这些沉重的现实话题与每个人息息相关,却又不是那么容易被个人改变。 丁璐心中叹息,扶上欧阳缨的肩:“现在倒是做出改变的大好机会,一切都有改变的可能,一切。” 如果丧尸不可逆,那活下来的人最多不会超过一半人口。骤然缩减的人口数量,足以让法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革。 舒寒光要冯轻月和他一起去隔壁,冯轻月心情还没好,把他从小门推了进去,吓得舒寒光大喊:“那边门从外头锁住的。” 冯轻月好无语:“从里头一样开。四套房子的锁全换过,里外都能开,你脑子又忘了。” 舒寒光哼哼唧唧:“你不在我怎么和他们交流?” 冯轻月扒开他抓着门的手:“我也交流不了,你先感情安抚,我收拾好就过去。” 冲他扬拳头:“敢说我一句不好,我打死你。” 舒寒光无可奈何,转身看到舒父舒母离着他远远的,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先拿到花露水对着自己喷几下,保住命再说。 冯轻月往卧室去,骂骂咧咧,把床品全换掉,好好一张床,焦黑一大片。更恼人的是,床垫烧了个大洞没法用了,家里可没多余的床垫。 虽然不用睡觉,但光秃秃的看着也不舒服呀。 冯轻月在床垫烧出的洞里扒拉几下,没有乱七八糟的废料,说明这床垫买的还不错。网上说黑心商家用废料填床垫,她也忧心,又舍不得割开,现在证了清白。 证了清白也没法用了。 都是狗男人闯的祸。 丁璐及时来敲门:“给你送个床垫来,你喜欢什么材质的?” 不用自己花钱,冯轻月:“纯乳胶的。” 丁璐点头摇人,这些产品现在全是滞销,应该能比平时便宜。当然,可以报销。 问她:“方才你们两口子玩闹时,小舒的火没烧着你,你发现没?” 冯轻月一愣,才想起这事,检查自己衣裳:“太上头了,没留意。我衣裳没事,可能他那火只是个特效?” 丁璐:“” 去隔壁敲门问舒寒光。 舒寒光脸上是跟冯轻月如出一辙的茫然:“没留意,我烧着我老婆了?” 好,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孙成来到楼道里:“来,现场烧一个看看。” 舒寒光眼睛一翻:“烧你啊?” 冯轻月抱着胳膊:“对,先烧你。” 孙成:“” 他大度:“来,烧我。” 舒寒光看冯轻月,贼兮兮得蠢蠢欲动。看得孙成眼皮跳,怎么,你还想两口子一起上? 冯轻月想起来一事:“你异能用过没用过?” 她才想到,小说里异能者是用丧尸提升异能的,战斗,吸收晶核。现在,舒寒光应该没这条件? 舒寒光说:“我每天都锻炼,还修炼,对着空地放火。” 啊,那就是没有实战经验。 这一点冯轻阳便大不一样,两口子留下加入任务后,天天都是实战。 尤其姜雁,听觉强化,相当于每时每刻都在训练,提升得很明显。 孙成听懂了,有些气笑:“咱这片安全不是好事?你放心,以后少不了他实战的机会,只要你舍得。” 直接派到乱的地方去。 舒寒光看冯轻月,眼巴巴的,仿佛很受伤。 冯轻月只能说:“去什么去,家里老少都指着他一个养呢。” 就这点儿胆子,别去拖后腿了。 舒寒光神情一下放松,又大言不惭:“嗐,真要用人的时候我该上还得上。” 众人:“” 可以了,做正事。 舒寒光凝神聚气,一道十几厘米长筷子粗的火线射到孙成身上。孙成特意放慢动作,由着火线碰到自己衣裳才伸手去抓尾巴。 “烫烫烫烫烫。”孙成吸着气连忙把衣裳上的火苗拍灭。心疼,拢共也没拿几身衣裳来。 火苗扑得很快,上衣燎了个大洞,裤子也焦了一块。没法穿了。 “没错,火是火。小舒你再对小冯试试。” 第62章 婚姻危机 冯轻月站上前一步,身后的门它悄悄开了,舒大宝呲溜一下钻出来,后头呲溜一下跟着冯自轩。俩人缩着脑袋贴着墙悄悄往旁边走。 冯轻月看都不用看腿一别把两人挡回来:“站好。” 大家看看站住的俩孩子,没出声,示意舒寒光继续。 舒寒光没好气的瞪了舒大宝一眼,刚才,小兔崽子挠他。 火线射出去。落到冯轻月身上,冯轻月反应极快的一巴掌拍灭。上头黑了指甲盖大的一块,冯轻月纠结这衣裳还要不要。 “所以,能烧。那你们打——咳咳玩闹的时候,小舒你控制火了还是小冯你防御了?”丁璐问,这个问题很重要。 两口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哇,当时太投入,谁也没注意这些。就算火烧起来也是把俩人一起烧,谁也不吃亏谁也不上当。 问不出什么来,丁璐只得说:“那行,以后你们两口子多交流。” 每天都干一架,早晚找出原因来。 “你俩给我进去。”冯轻月转身对着两个小的命令。 俩小的皆仰着脸看她,没有表情的脸上愣是流露出一丝委屈来,或者,是撒娇? 几个大人不忍心:“大晚上的,正是丧尸活动的正时辰,要不然——去楼下散散步?” 丧尸的活跃时间就应该是晚上嘛,反正不睡觉,正好去玩嘛。 冯轻月无语:“谁说的谁带他们去哈。正好你们试试我不在他俩咬不咬人。” 咦?好建议。 商量下来,丁璐夏明妍和孙成带着孩子去散步,庄林欧阳缨和杨国胜留下。 “大宝,不准咬人。”冯轻月在舒大宝脸上亲了口。 “轩轩,不准咬人。”又在冯自轩脸上亲了口。 “人有屎,脏,吃了会死的。”再亲两口,“去玩,玩会儿就回来哈。” 有屎的活人们无言得带着俩孩子走了,还有拍摄人员。 欧阳缨好奇发问:“月姐,丧尸没有生理功能了,那肚子里的——” “干了。”冯轻月打断她的话,“问庄林,他们搞研究的什么时候做出丧尸用的便秘药。” 庄林:“”我不该留下的。 “爸妈,大宝和轩轩出去玩了,我去隔壁一趟。”冯轻月和家里说了声,扭身进了隔壁。 一进隔壁,她便找不着话说了,干脆拿了个地垫铺上,拉着舒母给她做康复。 舒寒光蹲在一米之外嘚嘚嘚:“你俩来了就好好住着,我还能亏着你们?你俩就是在家里,有那一大家子拖累,舒欣也照顾不好你们。我就说她傻,咱家好好的——” “闭嘴,你说啥外头都能听见。”冯轻月打断他,这个男人,有时候挺三姑六婆的。 但冯父冯母喜欢,说这样的男人才是过日子的。 舒寒光不服气:“我说的不对吗?” 冯轻月:“你说得对,但都是废话。说这么多不如做。要是你妹夫欺负舒欣,简单,打过去不就是了嘛。” 舒寒光不屑:“你就会打打打。” 冯轻月眼神阴冷得甩过去:“巴掌比嘴会教人。” 舒寒光不说了,才打了一架,他没力气了。 “哎哎,你轻点儿,骨头都响了。轻点轻点,再轻点儿。” 冯轻月想撂挑子不干。给自己爸妈活动关节,她当真下狠手,把每一处都拉扯到极限,就怕流失水分的身体萎缩,筋膜软骨退化。小说里说丧尸的身体会越来越灵活,谁知道会不会成真?万一现实是丧尸变成石头呢? 所以面对舒大宝和冯父冯母,包括冯自轩,冯轻月不惜力,因为她是当家作主的。 可对舒父舒母,她自觉收敛三分,又想让他们好起来好让舒寒光放心。 结果,看,亲儿子果然受不了了。 冯轻月说:“你来,我帮你按着。”不等他反对,“说不定爸妈对你有反应。” 什么反应?最好是立即恢复神智赶紧找他们的好大儿。 舒寒光觉得有道理,接手过来,冯轻月抓着舒母的右手,舒寒光给她活动左胳膊。 臭味源靠的这么近,舒母激烈反抗,像离水的活鱼,舒寒光好几次没抓住她的手。 没得办法,只能回去洗澡换衣裳再过来。 “爸在卧室,你快些。” 亲自上手,舒寒光才感受到丧尸的关节有多僵硬。皮肤很凉,没有一丝热乎气。而且很皱很干,皮肤下的肉也失去弹性,手指捏上去留不下印子,因为已经干成硬邦邦的木头一般。 眼鼻一酸,舒寒光抹了把脸,握着舒母的胳膊肘,大力活动起来。 这个时候冯轻月不想劝慰,她自己也是呢,她一家都是呢。她都不是人了,不想再善解人意。 给舒母一个人做完康复,饶是有冯轻月帮忙,舒寒光也累得满身大汗,比围着小区跑三圈还累。 气喘吁吁:“我歇歇,再给我爸做。” 冯轻月不说话。 等他歇过来,冯轻月带着舒母去卧室把舒父带过来,舒寒光继续。 “怎么感觉我爸关节更僵硬?” 没听到冯轻月说话,舒寒光抬头,只见冯轻月似乎是在发呆。 “老婆?” 冯轻月缓缓看过来:“什么?” “我说——我爸的关节比我妈的关节更硬。” 冯轻月哦了声:“我爸关节也比我们关节硬,大宝和轩轩要好很多。大宝最灵活,大概是因为一开始我就给她做康复。” 舒寒光嘴巴张了张,心虚起来:“那个,老婆,辛苦你了。” 冯轻月看着他笑了笑,眼神幽幽。 舒寒光发毛:“老婆,你生气了?要不以后我给他们做?” 冯轻月幽幽说道:“你哪有时间。而且我的家人是我的责任,你也要照顾你爸妈。” 舒寒光:“” 感觉要婚姻不保。 事实上冯轻月这会儿的确在心里琢磨,要不要走后门让民政局特事特办。她一家子都是丧尸啊,就她一个能干活的,她得养家。她一个丧尸和一个人类的婚姻有必要继续吗?人妖殊途。 冯轻阳:我是死了吗?我是照顾不了我的爹妈孩子吗? 舒寒光心慌慌,本能让他脱口而出:“我不离婚。” 冯轻月眼神仍是幽幽:“哦。” 哦?哦是什么意思? 舒寒光还要再说,冯轻月说累了:“我要休息。” “” 啊啊啊,丧尸累个毛,你就是不想理我! 冯轻月臭着脸回隔壁,小门在那边插上。舒寒光沧桑叹气,回到4号房。 “你们看见了,又生气了。”他希望有人能陪陪他说话。 庄林:“我也看出来了,可是为什么?你们怎么突然说到离婚?” 杨国胜唉声叹气:“就是呢,刚才我媳妇儿给我发信息也抱怨呢。” 庄林:“杨哥你们夫妻也闹矛盾了?为什么?” 两个已婚男士对面无言,为什么,人家不高兴呗。 欧阳缨也旁观着呢,但人家不关心,去冯轻月门口等着,等散步的那伙人回来。 第63章 夜游 没有冯轻月这个监视官在,一群人放飞了自我。俩孩子往哪走他们就随着往哪走。反正小区都是丧尸他们怕什么。 舒大宝闭着嘴,只有小牙尖露在外面,一路拉着冯自轩的手,每每在他走向不该走向的方向或者张着嘴要咬人的时候把他拉回来。 “大宝,你还记得路呀。” 舒大宝没回应。 大家跟着她走,后来才发现,她只走小区里的道路,通向别的楼的岔路她不会过去,冯自轩要过去也被她一手拉回。同时她重复走了些地方,不像刻意,倒像是记不清路的样子。 后来他们走到幼儿园,冯自轩脚下加快冲过去,这次舒大宝没拉他。 原来是想到幼儿园玩。 丁璐:“先别开灯,正好看一下他们的夜视能力。” 舒大宝和冯自轩奔向各种玩乐设施,昏暗的视线丝毫不影响他俩的快乐,比白天玩得还开心,开心到尖叫。 尖叫在居民楼之间回荡,远近高低出现不同的吼声回应。隔壁大小伙子们扶在铁丝网上瞪大眼睛盯着这边,一双双眼睛在黑夜里发出灰蓝色的光,特别吓人。 孙成拍拍铁丝网:“想出来吗?先叫声老大来听听。” 这话说的,顿时场子里狼嚎起来,一阵高过一阵,铁丝网被摇得哗啦响。 孙成大声喊:“遵守纪律,不要扰民。有本事叫出我的名字我就放你们出来。” 又用惯常的脏话骂人:“全是弱鸡,老子一根手指头按倒十个。啥啥都比不过老子还跟老子吼,你们也就只剩下嗓子了。” 啥话刺激说啥话。 直到那边玩好了,孙成口干舌燥喉咙痛:“明天再来看你们。” 转身笑眯眯:“大宝,轩轩,开心不开心?” 没回答。 丁璐说:“得了些数据,小孩子夜间也活跃,我回去做报告。你之前说的其他小孩——” 孙成:“已经统计好了,明天我就送几个过来。你们什么要求?” 丁璐:“年纪差不多的。”顿了顿,“卫生好一些的。” 很多人感染变异的过程中身边环境不稳定,带着血带着伤甚至肢体不全的都常见。丁璐担心会刺激到舒大宝和冯自轩。 孙成表示没问题。 回到家,冯轻月一见两个孩子头都大了:“怎么不弄干净回来?怎么还有土呢?这是在泥地里打了滚吗?” 可不是嘛。白日里冯父冯母锄地,只专心的锄啊锄,里头的花草全锄了干净不说,翻来覆去的锄,就像菜刀剁馅,那土越来越细越来越细。 直到走的时候,冯轻月想着先浇一遍水,晒到半干再种菜。 舒大宝和冯自轩晚上这一趟去,玩着玩着满地打滚,滚着滚着就滚到了苗圃里,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纯纯俩泥猴子。 冯轻月不想要了。 大半夜的,不想拖地。 “怎么不冲干净了回来?”她脸上嫌弃的表情很明显。 丁璐:“大晚上的水多凉,回来冲热水澡。你嫌麻烦我来,我们轩轩今晚可是没咬人呢。” 值得表扬。 扭身去那边拿了奶糖来,剥开:“来,张嘴,甜甜的很好吃哦。” 哄孩子呢。 冯轻月笑,要是他们还能吃奶糖就奇了怪了。 虽然淡淡奶甜味不讨厌,可真吃到嘴里,俩孩子第一时间吐了出来,并呸呸呸,可见多排斥。 丁璐无措:“要不你尝尝?” 冯轻月也好奇奶糖变成什么味儿,剥了一颗,奶糖入口的第一时间——呕。 吐到手里,皱着眉头:“难以形容,跟中药有的一拼。” “中药!”丁璐拍手,“我怎么没想到,天亮我就去给你抓中药。” 冯轻月:“” “行了,人交给我,你们都去休息。” 亲生的,不能真的丢掉,冯轻月只能认命领进来。 “小冯,要不然我来。”丁璐要帮忙。 欧阳缨和夏明妍:“我们也行。” 冯轻月拒绝了,人家给洗肯定给好好洗,太麻烦。不像她,水龙头打开呲就是了。 等把俩泥猴子收拾出来,离天亮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冯轻月干脆找了纯音乐来听,声音开得低低的。冯父和冯母被她拉着坐在沙发上,一人坐一边,她坐中间,一会儿靠在这个身上一会儿靠在那个身上。 舒大宝和冯自轩找到自己喜欢的游戏,当毛毛虫,在地板上拱来拱去,不亦乐乎。 算了,不管了,地板挺干净的。 冯轻拿起手机给丁璐发消息,拜托她给俩孩子买些耐磨的衣服。冯自轩的衣裳没几套,哪里禁得住一天换三套。 等到外头天亮,小区响起欢快的音乐,新的一天开始了。 冯轻月和来报道的欧阳缨诉苦:“丧尸和人应该分得再远些,这样我们可以晚上放播音,白天休息。现在我白天黑夜的不得消停。” 现在播放给丧尸的节目都在白天,是考虑到旁边小区里活人的作息。丧尸不需要睡觉的情况下,自然是紧着活人的需求来。活人不睡觉,会疯的。 “或者你们把声音调小些,丧尸听觉很灵敏,小些对耳朵更友好。” 欧阳缨拿出对讲机:“广播的声音调小,慢慢降,月姐听着呢。月姐?” 外头声音真的降了一点点,冯轻月微微摇头,欧阳缨便说再降,声音再降一点点,就这样一直降到冯轻月觉得舒服的音量,冯轻月点了头,声音大小固定下来。 “监控室?对了,现在还有原来的物业人员上班吗?”冯轻月趁机问了几个认识的物业人员的消息。 有变成丧尸的,有活过来的,还有一个好运的已经回到老家。 “只有几个留下来跟着孙队上班,用物资来当工资。这个音乐不是这边控制的,是我们的同伴。现在人手太少,能通过电脑中枢总管的就总管起来了。” 冯轻月啊啊:“还是科技方便。” 欧阳缨笑:“可不是嘛,幸好有无人技术,要不然物流得断。” 冯轻月顺嘴问:“那工厂——” 欧阳缨:“有必要开的工厂都开着呢,放心,生存物资不会缺。” 她看过左右小声八卦:“有脑子拎不清的还想搞霸占那一套,直接法庭特殊通道送进去了,老老实实忏悔去。” “真的假的?”冯轻月抿着嘴笑,“那可真是太好了。” 欧阳缨笑眼弯弯:“只要我们还在,国家就乱不了。” 冯轻月嗯嗯:“我们都在。” 这一天去到幼儿园,冯轻月赫然见到里头多了十个小朋友,从比冯自轩矮的到高不过舒大宝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冯轻月只是愣了一下便接受良好。 “他们的家人?” 孙成:“除了变成丧尸的,你就当死了。” 恩?这话怎么说的? “我们小区的?”冯轻月看过,没有熟悉的脸,她本来也不擅长结识人,反正没有舒大宝的同学。 孙成:“家里活人明确表态不要了,我也不说哪个,以后就是好了我也没打算送回去。” 这话霸气,也护犊子。 冯轻月竖大拇指:“行,交给我。但我一个人给不了这么多个做康复。” 孙成早有准备,一串绳子牵了十个小伙子来,手捆着,腿也捆着,蹦跶着过来的。 冯轻月眼角直抽,这要是披上清朝服装,能直接演僵尸。 “他们学习能力都很强,看他们学不学。” 第64章 丧尸幼儿园 今天有大教程,冯轻月想先把爸妈安排好。 苗圃…被俩孩子昨晚折腾得没样子,冯父冯母仿佛认准了似的还是在那里打转转,手里没锄头却做出锄地的动作。 冯轻月说不用翻地了等晒一晒播种两人也不听,无法,只能给他们拿了锄头到边角一块地上引导他们在那里锄。两位老人家踏踏实实忙活起来。 舒大宝和冯自轩又滚去沙池里玩,沙子被他们扬得到处都是,原本满满的沙面降下去一块。 冯轻月觉得对不住人家幼儿园,丁璐说道:“咱还能缺了孩子的沙子玩?不管白沙滩还是金沙滩,想要咱就有,要多少无人机就能运多少来。” 冯轻月讶异:“这么方便了?” 丁璐:“这边离着海又不远,这个范围,对以后无人机来说,算是短途。” 冯轻月想了下幅员辽阔的国土,弱弱问一句:“那不包邮的地方也都能到?” 丁璐肯定的点头:“必须的。” 欧阳缨在旁边补充一句:“寸土不丢。” 这两人一人代表科技一人代表武装,冯轻月更信欧阳缨的。 她立即动了心眼:“说来我还没去过那边旅游呢,要是方便,去那边看看。地广人稀的,丧尸也少,比咱们这边好管理?” 欧阳缨:“这个得问杨哥,他对那边更熟。听他说了一嘴,说等那边下雪,人不好出门丧尸也难行。” 丁璐哎呀一声:“可不是嘛,往年这个时候,最北部已经开始落雪了,今年也差不多。” 好久没关注天气了,人人的工作满额,顾不上太多。 “大宝,你带着弟弟去跟小朋友们打个招呼呀。”冯轻月使唤舒大宝。 喊了两遍,舒大宝充耳不闻,冯轻月只得过去把人拉出来,指着那十个呆呆站立的小丧尸:“你们一起玩。” 舒大宝往那边看了眼,甩开冯轻月的手,冲进沙池。 冯轻月又把冯自轩拉上来,冯自轩比舒大宝反抗得力气大,也是甩开她又进沙池。 冯轻月气恼:“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转身:“算了,我们来做康复。” 小丧尸们好说,力气怎么也比不过她,但那十个大小伙子可不好支使。 “你们活人都去外头,不要在这里待着。我给他们松开,总绑着他们不得把我当仇人?” 孙成担心:“行不行?这些可都是刺头儿。” 冯轻月笑:“只要没活人。” 大家商量几句,同意撤出。 冯轻月先把小丧尸领到沙池边上,解开他们手上串着的绳子,解开后,有的呆呆站立有的游魂似的走开,冯轻月没管。 再去解开大小伙子们,她嘴里和他们说着话:“不能跑啊,得干活。” “和我一起看孩子。” “还记得你们的职责是。” “保护老百姓哈。” “照着我学。” 说一句人话吼一句丧尸话,吼丧尸话的时候在心里想着人话,应该把正确的意思传达过去了? 十个大小伙子低低出声,不知是不是应和她,反正没人攻击她。 “欸,对了。”冯轻月一扶脑袋,跑到围墙处,“孙队,他们叫什么名字?我不好称呼呀。” 孙成哎呦拍脑袋:“我这脑子——我给你介绍,那个个头最高的叫——” “不用不用。”冯轻月叫停,“我哪里记得住,你能不弄些名牌来贴在他们身上,前后都贴上。” 孙成:“我怎么没想到,等着,我这就让人加急送过来。” 不用他去找人,现场直播立即有人把事办了,不到半个小时,一大包衣裳送过来,不只十个小伙子,包括另外那些个,都置办了一全套的衣裳,外套衬衫背心长裤短裤裤衩子,前后都印着他们的名字,大名在上外号在下,大号的字体,颜色鲜明。 孙成抓着一沓裤衩子甚是无语,有必要吗?不然直接在他们脸上盖戳呢?那种蓝色的就好。 幼儿园里冯轻月已经在拉着小朋友做康复了。不是舒大宝和冯自轩,是十个小丧尸里最小的那个。才三岁的样子,乖乖巧巧躺在草地上被冯轻月折过来折过去。 这是个女孩子,一双大得突兀的眼睛在瘦巴巴的脸上显得失调,头发细细长过肩,是梳理过的,但看得出来她变成丧尸后再没人打理,有不少断裂。 冯轻月心里叹气,这遭瘟的末世。 幼儿园单独播放着儿歌,欢快的歌声里冯轻月数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渐渐几个小丧尸围过来,几个小伙子也围过来。 直到孙成抱着衣裳隔门喊:“我给他们穿。” 冯轻月看了眼他手里的衣裳,脸都绿了,那长度大小还有上头鲜红的字:“至于吗?穿在里头用不着给谁看。” 孙成尴尬,迅速把衣裳翻了个个儿:“我们的作风就是严谨。” 冯轻月直翻白眼:“你把外套给我,我给他们穿。你别进来了,臭得跟那啥似的,谁受得了你。” 孙成:“…茅坑?” 不怪他,花露水喷的少这些狼崽子能撕了他。 冯轻月做出屏住呼吸的动作伸手要衣裳,孙成只好把外套拣出来从栏杆处塞给她。 孙成告诉她哪个叫哪个名,冯轻月便过去拉着人家的胳膊给人家穿衣裳。 “吼吼,吼吼吼。” “给你穿上外套,多好看。” 没人抗拒,看得孙成又发酸,难道要他变成丧尸这些个才能重新认识他? 穿完衣裳,冯轻月喊一遍他们的名字,连同外号也喊一遍:“我们来给小朋友做锻炼,你们跟我学。” 不管他们听不听学不学,冯轻月拉过第二个孩子来继续。 关键时候,还是自家人给力。舒大宝跑过来看了会儿也拉了小丧尸给人家做康复。冯自轩有样学样,只是这孩子一选就选中了小丧尸中个头最大的那个,又拉又推,怎么都没办法把人放倒,急得他吼吼叫。 冯轻月才要过去帮他,已经有个高大的身影走过去,大手一撸,把呆呆站立的小丧尸放倒。 冯自轩张着嘴和大丧尸对视。 冯轻月笑起来:“轩轩,谢谢大壮叔叔。大壮,你和轩轩一起给小朋友做锻炼呀。” 两人还在对视,一时没动。冯轻月没管,她一边做一边指导舒大宝,时不时喊个名字问人家学会没。 其实冯轻月哪里会做康复呀,她不是专业人士还是个运动废,但她有一点是别人无法企及的,那就是——她自己是丧尸,所以她更了解丧尸的身体变化。基因深层面的变化她肯定不知道,可关于骨头这一块,她可太会了。 从给自己给舒大宝做康复开始,她的内心就被一股深深的恐惧支配着——以前,死是一个瞬间性的动词,呼吸停止思维消失,ga over。死了也便死了。可现在,呼吸停止了,死似乎变成一种持续的状态。如果这是一种另类的长生不老,冯轻月怕极了身体变成石头一动不能动而她的思维还在。 这岂不是恐怖至极的顶格天谴神罚? 所以,无法证明身体死掉的同时思维一定会消散的前提下,她一定要保证思维还在的时候身体能动。 简单的说,她要在活着的时候拥有身体自主权。 惧怕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是绝大多数人类的正常想法。 所以冯轻月才坚持不懈的给自己给家人做康复,并坚持每一个动作都拉扯到极限,也便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丧尸的关节,比人类更灵活。 第65章 视频 别看丧尸的行动僵硬,就冯轻月的体会来说,行为僵硬是因为皮肉干枯的受限,实际上骨头连接处的关节,比以前的活动幅度更大。 像之前冯父和她乱打的时候,她不小心把冯父的胳膊肘拍脱臼。放到以前,脱臼可是很难接的,可那天,冯父自己胳膊甩几下就接了回去。 冯轻月摸过自己的胳膊肘,总感觉里头的关节似乎分化成几块,更利于活动的样子。 这事她没与丁璐求证,连丧尸身体里有没有晶核他们都知道,能不知道丧尸其他的身体变化? 昨晚的舒父舒母,现在的小丧尸,上手一试,冯轻月就知道这些变化是丧尸共有的。 所以她给做的那些拉伸动作,在外人看来,那当真是把人当成了软布。 等她拉过第四个小朋友的时候,冯自轩和那位外号壮士的小伙子开始学着她的动作给小丧尸做康复。冯自轩只囫囵学个样子,壮士却是几下之后近乎本能的做到标准。 孙成看得眼睛一亮又一亮,激动得对隔离网后的同伴说:“我就知道你们没忘掉,你看你看,壮士这个动作可不是月姐教的,那明明就是咱们的操练习惯。” 他背后的大小伙子们:“吼,吼吼。” 离远点儿,臭茅坑,挡着我们看了。 一上午的时间,十个小伙子都能做康复了,冯轻月功成身退要下班。 孙成:“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回去也给自己人做一做。” 冯轻月扭头吼吼两声。 孙成:“完了?你才吼了几个字啊?” 冯轻月:“这是我们丧尸的语言,你不懂。” 孙成:“”他对庄林说,“尽快把丧尸语言翻译器弄出来。” 庄林当没听见。 丁璐:“孙队,要不把十个小朋友送你们人里去看看?” 冯轻月站住脚。 孙成想了想:“不行,孩子小害怕,我带几个过来这边。” 也行。 丁璐留在这边观察记录,庄林和冯轻月一行回去。 舒寒光不在家,他现在天天早出晚归,明明就在周边一圈活动,却忙得没时间回来吃饭,到了饭点儿,和大家一起随便对付一口。不过晚上下班会有很丰盛的一餐。 说实话,舒寒光以前工作从没这么投入过,偏偏精神头越来越好。不像以前加班到晚上10点回来,整个人一摊跟死了一样。 小门打开,冯轻月在2号房给舒父舒母做康复,其他人溜达来溜达去,无数次经过冯轻月。冯轻月看得好笑,两边亲家难得见面却又无视。 挺好,避免尬聊了。 舒欣打过视频来,应该是先给舒寒光打过,冯轻月给她看二老。 舒欣千感谢万感谢,说着辛苦嫂子,又心疼爸妈,多大年纪了劈一字马,看着都疼。 冯轻月解释:“关节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能轻轻松松一字马,你可以问问你那边的工作人员,让他们也试试。” 舒欣忙笑下,有些恍然的样子:“我也觉得我身体好像比以前轻松了。” 说着她在那边活动关节,确实比以前灵活的感觉。 冯轻月问她:“你是力量变异,我瞧着你仿佛是瘦了。” 这句话,女人可太爱听了。 舒欣一下笑开花:“是是是,的确瘦了,我自己都看得出来。虽说瘦了,可我觉得精神更好了,做一天事情下来一点儿不觉得累。” 冯轻月:“你出任务了?” “搜集搬运物资,有机器运输,可一些工作机器也做不了。” 比如在没人居住的地方寻找食物,这些地方往往又涉及到丧尸转移,舒欣还不太熟练这个工作,没少和丧尸动手。 不过对面的嫂子也是丧尸,这些话她还是不要说了。 反而冯轻月主动道:“你带足花露水,尤其注意不要被丧尸破到皮。” 舒欣点头:“我都注意着的,电视上说熬过感染的,对病毒有免疫力,一些小伤口没关系的。” 冯轻月:“能避免就避免最好。” 舒欣:“很对。” 毕竟是没怎么相处过的姑嫂关系,两人关心有客气更有。 换成冯轻阳,那是绝对没有这份客气的。 “我儿子呢?”上来就问。 冯轻月看他两只眼睛红通通,眼圈又肿又紫,吓一跳:“你感染了?” 姜雁进入屏幕:“姐,你说他多倒霉,被个丧尸扬了一脸石灰粉。” 嘶—— “高智商丧尸?” “哪是什么高智商呀,就是在石灰厂里,里头到处都是石灰粉。那伙人可坏了,接了水管要灌厂,幸好我们动作快把他们全抓了。” 冯轻月脑子一转:“做炸弹的那伙?” 姜雁露出可惜的神情:“他的手下。他本人跑去临省了,那边的人去抓了。” 冯轻月:“也是个人才。” 喊冯自轩,没喊来。喊舒大宝,舒大宝拉着冯自轩过来。 姜雁一下红了眼,叫声乖儿子,哽咽。 冯轻月说:“要不然你过来。” 姜雁吸下鼻子:“再等等。”又露出个笑,“姐,我看他俩的宣传片了,他们能变好是不是?” 姜雁渴望得看着她,冯轻月只能点头:“肯定能好。我都能这样呢,咱家的孩子能差到哪儿去。” 两人就孩子的话题说半天,最后冯轻阳不耐烦得拿过手机一偏:“你天天都干嘛?” 冯轻月没好气:“你管我干嘛。” 冯轻阳:“” 姜雁抿着嘴走开了,这姐弟俩,很难好好说话。 眼见姜雁去到外头,冯轻阳表情变得老实:“咳,我姐夫呢?” 冯轻月:“上班去了。孙队又接管了一个片区,这两天集中物资。我听说,他们还想在小范围内恢复一些营业。哦,我们隔壁小区住的全是人,听说他们要在另一边开设自由集市。” 一听,冯轻阳放下心,这说明冯轻月那边管理到位,没有危险。 “你那边是不是很多人盯着?” 冯轻月:“肯定的呀,二十四小时,哪哪都是眼睛。”她自己觉得无所谓,“挺好的,我这个身份不好出门子,人家挺周到的,要啥给啥。唉,要是以前我能吃能喝的时候有这待遇该多好。” 冯轻阳在那边拍着大腿嘎嘎乐:“踩缝纫机的也有这待遇。” 冯轻月让他滚:“踩缝纫机的能点菜?” 冯轻阳摸摸鼻子。 聊了许久,看过孩子爹妈,挂了视频,冯轻阳去到厨房:“俩孩子,两个老人,我姐得多忙。他好意思把他爹妈扔给我姐照顾。” 一张脸拉成驴长,勺子当当敲着锅沿,这是骂舒寒光呢。 就像舒寒光觉得高岁安拖了舒欣的后腿,冯轻阳也觉得舒寒光拖了他姐的后腿。 姜雁略微不耐烦得听他叨叨,说来说去,谁家的兄弟都觉得拐走自家姐妹的男的不是好东西。嗯,她哥也是。这种时候,听着就是了,难道他还真能过去把人拆散了带回来?嘴炮。 第66章 舒大宝发声 到了傍晚的时候,丁璐给冯轻月送来大礼包。 一个漂亮的四方小竹筐,更像一个食盒,拿开盖子,里头是小棉被包裹着的小玻璃瓶,小玻璃瓶里装着黑的棕的褐的液体。除了小玻璃瓶,还有塑料的、玻璃的、陶瓷的一看就是药的小瓶罐。 冯轻月面无表情:“丁姐,你这里头应该放冰棍,拿去公园里卖。” 丁璐笑眯眯:“我专门找人给你现熬的,保证每一瓶都难喝。这些成品的,你就当糖豆糖水吃。” 冯轻月:“我谢谢你。” “不客气,如果你能吃下去,我才要谢谢你。” 冯轻月没有办法,认命得拿出一瓶,哟,还是温烫的呢。也不用如此费心。 衣角被拉动,舒大宝和冯自轩都揪着她的衣裳,望着她手里的瓶子。 呵呵,要不然孩子还是自己家的好呢。 冯轻月立即拧开盖子,自己一口不尝:“大宝,张嘴。” 怼,吨吨吨。在舒大宝反应不及的时间里,瓶子里的中药见了底。 “你可真不是人。”丁璐由衷感慨。 “轩轩,张嘴。” 冯轻月以一种慈悲的心怀,迅疾拿出第二瓶拧开怼上冯自轩的嘴。而舒大宝嘴里还衔着药瓶呢。 吨吨吨。 直接灌进去的。丧尸应该不会被呛死? 冯轻月眼疾手快收了瓶子,台前幕后的众人紧盯两个孩子的反应。只见舒大宝和冯自轩站立着,脸上慢慢做出类似惊骇的表情,几乎是同时向前扑倒——这是要吐吗? 俩孩子在地板上阴暗爬行,脑袋甩成拨浪鼓,吐着舌头又敲又打。 冯轻月:“什么味儿?什么味儿?” 丁璐急眼:“不能喝快吐。” 欧阳缨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抱着两条腿把两人倒提起来:“催吐催吐。” 夏明妍紧随其后在两人背上拍打。 难闻的药液从舒大宝和冯自轩的口鼻里流出,欧阳缨晃着夏明妍拍着,同时向冯轻月投来不赞同的眼神。 冯父和冯母哇哇乱叫,冲上来给了冯轻月一巴掌,一人给一巴掌。 冯轻月揉着肩部很委屈:“中药,好东西,你们说过中药比西药好。” 冯父冯母吼吼怒音像要吃人。 冯轻月讪讪一推药箱:“我吃不了,你们拿走。” 丁璐气笑,让俩孩子帮你试毒,你可真不是个人。 推过去:“尝尝,好歹告诉我们一下这都是什么味儿。” 冯轻月看向她:“你这是报复。” 丁璐:“为了全人类,请你配合。” 呸,还为了全人类,当初让她二十四小时被监视都没用这么大的借口。 冯轻月只得拿出一瓶来,喝了口,咂咂嘴,又喝一口,皱眉。 丁璐:没吐? “不是以前的苦味,但还是不好喝。”冯轻月中肯得评价。 丁璐说:“那你多喝点儿,补补水。” 冯轻月:“你不是应该关心味道?” 丁璐:“你全喝完,我给你做个体检。” 冯轻月晃了晃药瓶,里头的液体浑浊浓重。 “要不给我杯水?我好像一直没喝水?” 丁璐:“你没喝过水?”比冯轻月还惊讶。 冯轻月:“之前不是送来很多吃的喝的吗?我根本不想。” 丁璐忙给她倒了杯水来,直接在厨房接的。 “丁姐,我一个国人都不配喝杯开水吗?” 丁璐:“你先委屈一下,只要你能喝,我马上给你榨果汁。” 果汁啊,想想也不觉得想喝呢。冯轻月不抱有希望,喝了口自来水,皱眉:“什么味道都没有。” 丁璐眼睛一亮:“那不就是水的味道?” 冯轻月摇摇头:“不一样。水没有味道,可我们知道水的味道,也不会排斥喝水。可我现在,知道水没味道,很排斥喝水。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大概是新生的本能,发自基因的排斥喝水。” 发自基因的排斥? “那药呢?” 冯轻月放下水杯,又喝了口中药,摇头:“没用。和活人吃土吃木头渣渣是一种感觉。” 丁璐扶着小竹筐:“你多试试,有几款味道还不错的。” 冯轻月挨个的试,连连摇头:“不行,一样的感觉,都很难吃。” “具体怎么个难吃法?” 冯轻月一愣:“我…好像没吃出味道。” 没味道?那怎么说难吃? “好比——辣?不是说辣不是味道,是一种温度的感觉?” 温度的感觉?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夏明妍恍然:“难道说大宝和轩轩是被辣着了?这个反应——好像真的是辣到了。” 俩孩子已经控完药汁,放正过来,这会儿扭着身子要去玩,看着一点儿事没有。 冯轻月看到他们衣裳上溅到的药汁,眼角一跳。又脏了,烦死了。 “那你肚子什么感觉?”丁璐问。 冯轻月揉了揉,又顺了顺:“食道很干,还没完全下去。等等看,看丧尸的身体吸不吸收。” 只能等等看。 于是等到半夜的时候,欧阳缨突然来问了句:“月姐,想尿尿不?” 冯轻月:“” 说实话,这个问题最近的记忆还是在她生孩子的时候,再往前就不记得了。 “缨缨呀,你睡。你跟我不一样,你是人,你得睡。” 欧阳缨大眼睛一眨:“月姐,你要想尿,一定喊我。” 冯轻脸黑,咋,你还想录像咋滴? 第二天一早,好几个人都期待得看着她,冯轻月头皮发麻,舒寒光莫名其妙。 “你们干嘛?”想对我老婆做什么? 冯轻月推着他:“快去上班。今天我带爸妈一起出去走走。” 说的是舒父舒母。 舒寒光转身就对孙成请假:“我陪着一起去。” 孙成今天依旧有大量的工作安排,他的人总不能整日只干整理的杂事,得拉出去练一练呀,所以,他不批假。他不但不批假,他还格外的坏心眼。 “光哥,我好像记得冯家叔叔阿姨来了好几天了你也没特意请假陪一陪。” 舒寒光:“!”孙贼受死! 背后冯轻月的目光轻飘飘泛着凉。 几个女人捂着嘴。 杨国胜打圆场:“正好亲家团圆,是该好好陪一陪。” 警告孙成一眼,除非你小子这辈子不结婚,要不然早晚被报复回去。 冯轻月冷哼一声:“不用,男人嘛,做好事业就行。老人孩子都是我们女人的事儿。” 这阴阳怪气,已经透过电子音满溢出来。 庄林小声提示:“月姐,你把眼镜摘了把这话亲口再说一遍行不行?” 歘欻欻,大家看过去:勇士! 冯轻月冷酷得摘下眼镜:“小庄,滚。” 庄林:“好唻。” 啪啪啪众人鼓掌,又解锁两个新的字,他们月姐真乃神人哇。 “滚。” 忽然一声含混不清的声音,大家一惊,瞬间没人敢动,扭头看去。 “大宝?你会说话了?” 舒大宝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最后看着冯轻月,在她鼓励的目光下,青白的嘴唇张开:“滚。” 第67章 舒大宝再次发声 激动,太激动了,这绝对是丧尸的曙光啊! 大家兴奋得嗓子眼发堵,期待的目光又落到冯自轩身上。 显然冯自轩没有回应的自觉,围着舒大宝转圈圈,丝毫不理会外界的样子。 啊,不着急不着急,大宝都开口说话了,轩轩还能远吗? 舒寒光又高兴不不满:“不愧是我的女儿——你不能教她脏话,教点儿高雅的。” 冯轻月冷笑,高雅的她教的少吗?从第一天开始,除去做康复的时间,除去和别人交流的时候,再到后来除去给一家子做康复和其他事情的时间,她都逮着舒大宝和冯自轩念叨呢,诗词文章,背的背诵的诵,她不开口的时候还有电视机平板,哦,还有那吵死人的电子琴。还不够高雅?为啥第一个字说“滚”?这是该教育家回答的问题? “去上班,从我眼前消失。”冯轻月说。 舒寒光做出一个“好好好我都听你的”的无耻笑容,巴巴去上工。可不敢再说一句陪着的话,要不然他家得散。 杨国胜心说活该,老丈人来的时候不献殷勤,自家爹妈来了就不能够了。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再直白的说,要给自己留后路哇。 孙成今日也没时间去陪着,只能拜托:“我那些兄弟那,你也顺便看看,他们都穿上带名字的衣裳了。” 冯轻月表示没问题。 杨国胜也跟着走了。 冯轻月诧异:“今天有大动作?” 欧阳缨看夏明妍,夏明妍没瞒着:“实战。附近有个地方发现一桩恶意隐匿人口案,孙队把任务抢了。” “附近?有人这么大胆?”冯轻月疑惑。 夏明妍:“飞过去半个小时。” 冯轻月:“” 果然领域不同大家的观念也不同,飞行半个小时原来是附近,那全国也没什么地方叫远。 可不是嘛,在孙成他们看来自己家任何地方都叫近,出了国境线还有近邻呢。 冯轻月开始担心:“我家那个竟然同意去?他胆儿可小。” 夏明妍默默:“好像光哥没听清楚任务内容…” 冯轻月眼睛睁大:“孙成故意的?” 夏明妍:“队长特意让我跟你说,他保证光哥安全不出问题。月姐,你信我。” 冯轻月:“” 有点儿生气,但仔细想想也是好事。鬼知道这个世界以后什么走向,他一个大男人,总要把家支棱起来。就算自己和大宝不需要他养,他也得养自己。 突兀的,冯轻月说了句:“如果丧尸和人类分裂自立,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 大家愣住,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突然对着空气说话是对着谁说的? 欧阳缨:“月姐,怎么突然说这个?” “啊?啊——就突然想起末世小说来,里头都是人类和丧尸对立嘛,我就设想了一下。” 丁璐:“你不是说,那些小说影射的其实是人性的斗争?” 冯轻月叹口气,低落道:“不知道。这次病毒太诡异了,真的整出丧尸来。你们说,既然连丧尸都能整出来,为什么不降临个修真文明呢?” 大家:“” 有个人也是喜欢看小说的,但他喜欢的是别的:“就是啊,为什么不是魔法呢?” 又一个弱弱的说:“星际更酷…” 丁璐眼角直抽,干笑一声:“看来我需要补的功课很多。” 末世修真魔法星际,她全不熟,她也搞不懂这些人异想天开的脑回路,当然,最会异想天开的是老天爷,祂真的能把异想变成现实! 舒父舒母第一次出门,相比已经熟悉的冯父冯母,他俩表现出更多想咬人的迹象,所以大家给自己喷足了花露水。 浓郁的屎味儿挤压四周,冯轻月口吐人言:“臭。” 对舒大宝扇扇鼻子皱皱脸:“臭。” 舒大宝看着她的动作和嘴巴,迟钝的眼珠缓缓动了动,一下一下扇起手掌,嘴巴几下开合:“臭。” 发言不标准,但听得懂! 惊喜得冯轻月一把抱起猛亲:“大宝真棒。” 舒大宝脸上做出一个明显的笑容。 大家激动得拍手。 放下舒大宝,冯轻月又把冯自轩抱起来猛亲:“学姐姐。姐姐,姐姐。” 冯自轩躲着她的嘴巴,不开口。 冯轻月一想:“叫妈妈。妈妈。” 冯自轩不理会她。 冯轻月遗憾:“好,我不是他妈。” 丁璐:“那你让大宝喊你妈。” 冯轻月看眼舒大宝:“喊不喊的我都是她妈。” 今天说俩字了,超额完成学习任务,可以休息了。 冯父冯母不用她牵,能自己跟着走。于是冯轻月一手牵舒父一手牵舒母,来到幼儿园,冯父冯母拿到锄头自动去到昨天那个角落,冯轻月给舒父舒母也拿了两把,带到冯父冯母的旁边,看他们能不能自主行动。 可惜,舒父舒母一得自由脚就不由自主的往四处走。 冯轻月无法,见到十个小丧尸还有十个小伙子已经在等她,决定先上课。 “大宝,轩轩,来和小朋友做课间操了。” 舒大宝呼啦啦跑过来,这次不需要她牵着,冯自轩也自己跑过来。舒大宝跑到最小的小丧尸跟前,而冯自轩跑了一圈,站在了昨天的搭档跟前。他还扭头看了眼壮士。 见此,冯轻月开心的说:“壮士,你今天也和轩轩一起呀。” 壮士没出声,但他主动往冯自轩的方向站过去一步。 冯轻月选了个小丧尸,撂倒,开工。 舒大宝紧随其后,冯自轩依旧要壮士协助才行。其他人见此也慢腾腾的去抓小丧尸,最后剩下两个人空着,这俩人呆呆举着手,出乎意料的走去旁边把舒父和冯父扛了过来。 两人俱是挣扎,手里锄头挥来挥去,撞到小伙子身上沉闷有声。小伙子全不在意,把人按到地上面朝下,大力炮制。 冯轻月看得一抽一抽的,很担心他们会把俩老人炮制成片。 好在他们只是做活动关节和拉伸,并没有其他伤害行为。 一轮康复做下来,冯轻月觉得天气明媚一整天在幼儿园也挺好的,于是建议:“让小伙子们都过来呗,我看他们也想呢。” 外头拍摄记录的众人扭头望去,只见隔离网里的五十多个小伙子集中扒在最近的网上眼巴巴望着呢。 有些犹豫,这些可不是普通丧尸,里头但凡有一个起杀心,能把他们全灭喽。 关键是孙成不在,他们不敢呀。 欧阳缨和夏明妍也不能做主。 见此,冯轻月毫不犹豫拿出手机拨打孙成电话说了此事。 孙成的手机背景音里传来呼呼风声,他才开口叫了声“月姐”,那边扑过来一道惨叫:“老婆,救我!” 冯轻月一下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孙成无奈的声音传来:“没出任何事。你老公,才发现自己恐高。” 冯轻月:“” 第68章 大小伙儿入园 关于恐高这个事呢,准确的说,跟冯轻月在一起基本不会有机会发现。 冯轻月有条保守的准则,那就是:千金之子不坐危堂。 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要去? 一些刺激性的玩乐项目都被她拉在黑名单里,曾经舒寒光提议过两三次玩个高空什么的项目,但凡离地超过五米,冯轻月都毫不留情的否决。一来舒寒光对此并不执着,不玩正好省钱。二来舒大宝也生了个谨慎的性子,对这些也不感兴趣。 如果非要玩,冯轻月也不是不行,只是不喜欢的事情何必强求,那一家人都不强求,自然谁也不知道舒寒光竟然恐高。 她说:“你把我老公送回来,他这把年纪了再吓出个心脏病来。” 孙成无语极了:“他只是不适应,过会儿就好了。我看他只是腿软脸白,又没昏厥发癫,放心,没事儿。你找我干什么?我先说,我不会把他送回去的。” 冯轻月拉了下别在领口的麦,绷着脸:“我老公一有不对,你立即把人送回来。” “知道。还有别的事?” 冯轻月:“我想让你的小伙伴都到幼儿园来玩,他们拿不定主意。” 孙成一听愕然,也有些犹豫。他也怕自己那伙人狼性大发,只欧阳缨和夏明妍两个肯定拦不住。但他不想错过冯轻月主动提供的好机会。 “可以,我喊几个人过去,他们看着。” 冯轻月对着丁璐等人比了个ok的姿势。 孙成喊来的人来得很快,大家都看懵了,那整齐的脚步声,那全幅的装备,还有——手里端的就是只在影视剧里见过的便携式热武器吗? 哇,这这这,这是不是太隆重了? 冯轻月懵掉,问了句:“你们带枪来,岂不是给他们提供武器?” 你们确定他们不会抢过去? 带队的小队长呲着白生生的牙:“新式的,专门对付丧尸的,加了花露水的。” 冯轻月:“”好,原来是呲水枪。 看着好真啊。 “姐,你放心,我们身手好,一个打他们十个没问题。” 说就说,他还挑衅的朝丧尸们比手势。 可好,都冲他嗷嗷叫呢。 冯轻月:“有旧怨?” 小队长桀桀:“想收拾他们很久了。” “” 算了,她理解不了他们的兄弟情义。 冯轻月清楚看见这些人眉宇间的跃跃欲试,要不是她这里二十四小时直播,她觉得这些人立刻就能冲进去龙虎斗。 幸好有直播在,这些人总算知道分寸,身上喷着花露水站开距离,由冯轻月打开两道门把丧尸小伙伴们引到幼儿园。 短短几步路,丧尸小伙子们也不省心,冲着那边呲牙咧嘴的。 啧,兄弟情深厚呐。 幼儿园大门一关,里头没一个活人。 冯轻月吼吼喊话,她觉得自己是在说:“两人结伴,互相做康复。” 当然没人听得懂,全撒开了自由活动去了。 无法,冯轻月喊着最先十人的名字:“你们带队,让他们学做康复,难道你们不想早点儿恢复自由?” 丧尸听不懂人话。 冯轻月只能随手抓了一个:“大壮,大壮,快来帮我。” 块头大力气大,她那点儿小力气人家还以为是跟他玩的。 舒大宝跑过来,冯自轩跑过来,壮士跟着冯自轩跑过来。 几人齐心合力,外号鸽子的大块头懵懵的被放倒。冯轻月抓着他一边胳膊活动,没几下,壮士抓着鸽子的另一边胳膊活动。起先鸽子还挣扎了几下,随着舒大宝和冯自轩的小手拍打在他身上,鸽子躺平了。 “大壮啊,你为什么叫壮士啊?还有鸽子为什么叫鸽子啊。” 鸽子这身材这肤色,叫鹞子还差不多。 壮士没法回答,一心一意给鸽子做康复,翻个面,膝头抵在后腰,双臂分别别着鸽子的双臂,用力那么一抬——咔咔咔咔。 听得冯轻月牙根发麻,连连拍他:“轻点儿轻点儿,别折了。” 这个弯曲度,都能去表演体操了,再弯一弯,就是杂技。 壮士浑不在意,抬起鸽子的一条腿,掰,使劲儿往上掰。那架势那力道,看得冯轻月心惊肉跳,赶紧从前头把鸽子的脑袋往后上方抬,终于,脚底打着脑袋,壮士一松手,嘭,鸽子的腿落下,砸起一层沙土。 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呐。 冯轻月赶紧去摸摸鸽子的腰和胯,生怕把人折坏了。 “壮士,咱得轻点儿,这都是同志,得爱惜。” 壮士去掰另一条腿,并没有轻一点儿。 冯轻月无奈,目光一扫才发现,不少小伙子都围过来看,抄着胳膊,歪着脑袋歪着腿,这姿势,说明他们平日没少这样看热闹? 索性她又喊了个小伙子,一起放倒另一个,这次更快,她才把一只手腕转了转,那小伙子一把抓起另一只手腕,啪啪啪啪的甩。 “行,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冯轻月不劝了,去拉另一个,紧随着就有人帮她撂倒接手。 就这样一个拉一个,所有人都两两组队的互相折磨。 舒大宝和冯自轩这边拍拍那边敲敲,玩得不亦乐乎。十个小丧尸呆呆的跟在他们后面,有的学他们的动作,有的无意识的走动。 冯轻月四处一望,冯父已经又回去锄地,这会儿两人把那一小块地锄成细面面。而舒父舒母在拍着一堵比人略矮的拱洞墙,那是专门做了给小孩玩的。那个拍打的动作,该不会是给什么脱粒? 冯轻月想了想,说给丁璐听:“能不能帮我弄些没剥皮的玉米来?” 当然没问题! 仅仅二十分钟过去,有人把东西送了过来,不仅有带皮的成熟玉米,还有用粗铁丝搭好的玉米长串。不仅有玉米,还有捆好的小麦、高粱、辣椒等。不仅有粮食作物,还有相应配套的脱粒工具。 冯轻月看着这些东西:“早准备好的?” 丁璐笑笑:“实际上,叔叔阿姨锄地的一幕传出去之后,相关部门立即安排农事试验。” “结果如何?” 丁璐点头:“很不错。无数代刻录进基因里的习惯,已经形成身体的本能记忆。实际上,有感染者无清醒意识下也能完成一些农活工作。能准确使用农具哦。” 冯轻月惊讶:“那很厉害呀。你们追踪了吗?” “当然,有专人跟踪的。而且受此启发,各行各业我们都有针对性的刺激试验,投入力度最大的,是跟吃相关。” 冯轻月点头:“应该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唉,”她突然叹气,“丧尸究竟吃什么呀,我现在都不敢照镜子了,我家大宝才几岁呀,皱得老太太似的。” 催她:“你们上点儿心呀,活人也不希望天天看到丧尸丑陋的模样?” 丁璐很上心的,她母亲也是爱美的老太太呀。可护肤品保养品全没用,总不能往脸上糊泥巴。再说,她试过,泥巴也没用。 第69章 独处 如今大家有的是力气,冯轻月让人把东西从上面丢过来,她抱着一捧红辣椒往里去。 “大宝,过来搬东西。” 舒大宝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两条小腿脚更灵活了,站到冯轻月跟前盯着她怀里的辣椒看。 虽然吃不了辣椒,但这辣椒红得好看呀,让人看着就心情好。 冯轻月掰了个通红的小辣椒塞到舒大宝嘴里,舒大宝下意识咀嚼。 丁璐在后头说:“啥都给孩子吃,万一丧尸不能吃辣椒呢?” 舒大宝吐出来,辣椒已经嚼成一团。从她的反应来看,不好吃,但也没刺激到她,比昨晚的中药汁子好多了。 辣椒是串在一起的,挂到她脖子里:“玩去。” 舒大宝低头看看辣椒项链,小风一样跑远了,冲着小丧尸的方向。 冯轻月一一点名,有的过来了有的没过来。过来的全被她塞了东西当搬运工。不管他们会不会走到指定的位置,先搬了再说。 把一串玉米棒挂在拱洞上的墙头,冯轻月轻轻推着舒父舒母过来,两人手掌还在啪啪的拍,骤然拍到玉米上,玉米串微微晃动,两人动作停滞了一下,又迟缓得拍上去。 “爸,妈,你们拍这个,正好拍些玉米粒下来,咱们再种下去。” 冯父冯母那,冯轻月抱了几大捆的小麦扔在他们脚下:“麦收了,掐麦穗。你们要是不要,我就把这捆麦子扔掉了?” 冯父冯母脚踩过去,差点儿绊倒,冯轻月坏心眼的用麦捆把他们围在中间,无论往哪走,都会踩到。 只见两人疑惑的站住,低头看着,看了半天,缓缓蹲了下去,双手在麦捆上摸,摸着摸着,冯母手指抓到麦穗,手腕有自己想法的一转,同时手指甲掐住,一只麦穗就摘了下来。 这小麦还没完全枯黄,尤带几分微微绿意,也不知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从哪里运过来的。完全枯黄的才好掐,不过丧尸指甲锋利力气大,这点点小活,不在话下。 农村用机械收小麦都多少年了,机器一过,麦粒直接脱离出来,晒干就好。冯轻月都想不起来自己几岁时候还用人工收割的。但上一辈人手工收割的年头多,做这些是刻入骨子的本能。 还有高粱穗,长长的捆一束,抓着杆的一头把另一头的穗啪啪往地上砸。这个事情也挺解压,好几个小伙子上了手。 水稻,谷子,黄豆,花生,时节都不一样,也不知从哪儿调的竟然都送了过来,哪个都要大力气,哪个都要细功夫,慢慢玩。 等冯轻月一样一样铺开来,没多久所有人都沉浸进来,连不懂事的小丧尸都愿意在上头咯吱咯吱的踩,走动越来越顺溜,渐渐都能跑起来,嘴里还吼哦吼哦的叫,这大约就是丧尸开心的笑声了。 整整一天,意犹未尽,都不想走,冯轻月拉冯母都拉不走,两个小的也乱跑着不跟她走。 无法。 “你们不走就算了,我先回去了。”冯轻月索性自己先走,想着等会儿再过来,她都好久没有独处的时间了。 出去大门,关上。 丁璐:“你不管了?” 冯轻月:“他们玩得好好的,现在才是丧尸开始活跃的时间。我回去休息下,想一个人待会儿。” 丁璐道:“也行。我和你回去。” 冯轻月:“随便哪个都行,我也没什么事做,回去就听听音乐看看电视,过几个小时再过来。有事你给我电话我立即过来。” 丁璐心中略一思忖,自己这些人日夜跟着人家快三周了,这种监视程度,正常人都受不了,现在还不清楚丧尸的秉性呢。不能一直这样紧追,该给人家喘口气的也该喘口气。 再说,这个区域范围内,因为冯轻月的特殊其实早安装了不少看不出来的监控,一旦有异常绝对会第一时间发现。 于是她问:“那你自己回去能行?今天的素材太多,我们也要记录分析。” 冯轻月:“啊啊,每日工作总结是,理解理解。我自己回去就行。缨缨,明妍,你们呢?” 欧阳缨心大:“那我送你回去再回来。” 冯轻月笑:“就这两步路,能有什么事。” 欧阳缨就说:“行,那月姐你自己回去。” 夏明妍跟着点头。 冯轻月笑笑,对着全副武装的小队长那边招了招手,转身走向回家的路。 小队长也对她招招手,回头对同伴说:“月姐走了,看这群孙子造不造反。哪个不规矩,跟我立即冲进去揍。” 可让他逮着机会了。 他同伴无语:“队长,至于吗,人家比咱强咱得认,多练练超过他们不就行了。都是一家人,你这么趁人之危不地道。” 气得小队长瞪眼:“傻x你,你觉得等他们醒了不会拿咱们练手?不趁着这个时候出气你还等以后有机会?” 同伴:“队长,还是你知道他们的尿性。” 换位思考,他要是变成丧尸,也会拿队友练手的。崭新的身体崭新的属性,不练练怎么知道新身体多好用呢。 一下子立场坚定:“我听队长的!我就不信了,我们异能者还干不过丧尸!” 冯轻月两手插兜,沿着小区的道路慢悠悠的往回走,像极每一个把熊孩子送进学校终于能喘口气独自享受悠闲的老母亲。 被注视的感觉无处不在。 冯轻月说不准这是自己的真实感受还是说因为知道不可能没人监视自己而产生的幻觉。 没错,在丁璐她们同意让她自己一人回来的时候她便肯定暗地里的“眼睛”无处不在。 冯轻月内心自嘲笑了笑,毕竟,还有一个关于丧尸王的设定。 有丧尸必然出王,似乎那些人认定了这个设定,丁璐话里意思透露的,有疑似头领的出现,上头不会不去找这么重要的角色。 自己是王吗? 王个屁啊! 冯轻月内心依旧更多偏向于自己是感染转化失败者。哦,可能是异能和丧尸两种特质同时觉醒,然后谁也没有占据上风最终落了个不伦不类。总之,她身边这么多丧尸,就没哪个听她的话。 除了大宝,亲生的不算。 冯轻月自认是个升斗小民,被监视就被监视呗,至少她现在比其他丧尸多了自由嘛,还有官方帮她照顾家人。纵然是末世前,谁还不是活在天眼下。 接受良好。 慢慢踱步到楼下,冯轻月向楼面站立抬头,十几层的阳台空荡荡,住户们没有在外游荡的,丧尸的间歇低吼声并不大,她闻到了舒寒光的味儿,还有哗啦啦的洗澡声。 今天这么早回来?出差反而能准时下班? 从一楼到三楼,冯轻月走得并不快,洗澡的声音一直没停,她就知道出事了。 回到1号房,门开着,冯轻月手机打开音乐,坐在沙发上看书,很快看了进去,整个人放松下来歪在靠垫上,柔和惬意。 镜头后的好些人同时生出一个想法:独处的冯轻月,才是她做自己的时候。 第70章 舒寒光出任务 舒寒光洗完澡出来,看到自家开着门,立即颠颠过来。 “啊?他们不在?”随手关门。 冯轻月思绪从书中拔出,抬眼,皱眉:“你衣裳叠整齐放柜子里行不行?”放下书,顺便关掉手机音乐。 舒寒光浑不在意:“我这是干净的。” 冯轻月:“所以干净的衣裳要叠整齐放起来,穿的时候才能好看。” 舒寒光:“都一样。” 冯轻月:“全是褶子,伤我的眼。” 舒寒光理解不了一件衣裳怎么就伤她的眼,说:“那我以后不收,穿的时候再从阳台拿。” 冯轻月一听,也行,反正分居了,不用她收拾。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还洗澡这么久?是不是恐高吐身上了?”冯轻月仔细观察他脸色,身上没血味,可脸发白。能让天生黑皮显白,是吓得不轻。 “我才不恐高。”舒寒光叫起来,两条胳膊在空气里比划,“就那点儿高度算什么,我坐飞机从来都没事儿。” 冯轻月心说,那个飞机和这个飞机可不一样,这个飞机开门飞的。 突然舒寒光不咋呼了,一屁股挤到她身边,冯轻月挪了挪,舒寒光屁股挤挤,非得挨着她。 冯轻月诧异,真出事了? 舒寒光情绪低落下来,咬牙切齿:“你猜我们今天去了哪儿?” 冯轻月不耐烦:“我怎么猜得到。你说话一次说完行不行?” 非得让她一句一句的问,跟三岁孩子都没这么费劲。 舒寒光敏感觉察她的情绪也不好,不再卖关子:“是处山里的村子。那种没几个人的村。” 冯轻月恍然:“只有留守老人的?” 舒寒光嘴唇动了动:“还有小孩。” 太多村子空了下来,现在的年轻人哪里能在没有娱乐的地方待得住呀,而中年人为了养家糊口更要出去打工,有些积蓄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孩子接出来上学,所以留在村子的,大都是各种原因不离开的老人。很多不便利的小村子,更是一户人家都没有了。 舒寒光今天去到的地方,村里人多一些,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村里有个黑作坊,破旧的机器操作枯燥,给老人几个零钱就能让他们来上工,小孩也行。 “作坊是一对夫妻带着他们的儿子开的。村里拢共不到一百个人。他们看了电视,只记着末世了,其他的一点儿不听。把所有人圈起来了。” “圈?”冯轻月惊讶,“占地为王了?” 舒寒光点头:“老人小孩又不懂,那三个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搬砖头砌墙,把路口堵住,那一片的房子就成了他们的——皇宫。” 皇宫? 冯轻月略一思索这两字后头代表的意思,倒吸冷气:“难道——” 舒寒光点头,沉默良久:“孙成带着人直接从上空跳进去的,把人抓了后去外头查看,外头有尸体。有的是变成丧尸被打死后丢出去的,有的是…活生生打死丢出去的。” 冯轻月咬牙:“畜生。” 舒寒光:“你以前和我说的那些小说里的夸张情节,真的发生了。” 那些情节… 冯轻月将手塞到他的手心里:“他们还干了什么?” 舒寒光看着她:你想到了? 冯轻月冷笑:“小人乍然有点儿小权利,最可怕了。” 舒寒光握着她的手垂头,目光发怔:“那些孩子,不管男的还是女的,都…没穿裤子。” 嘭—— 冯轻月一脚踢到茶几上,笨重的茶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滑开尺多距离。 “三个人怎么判?这难道都不死?” 舒寒光摇摇头:“孙成说要按程序来,越乱的时候我们越不能乱。但他也说这仨人得不了好。” 冯轻月冰着脸。 “老婆,你说的对,法律太重要了,没有法律没有强势镇压——”舒寒光喉头哽住,使劲咽下那口浊气,“那些孩子…我一想到大宝——” 冯轻月脸色更冰,才要说下次她也去反正她已经不是人了,就听舒寒光压着嗓子靠到她耳边:“那仨人反抗得挺凶,我一不小心把他们燎了。” 什么? “咳咳,就,可能是受了刺激,突然火变大了,我没控制住,咳咳,我控制不了,那火跳到他们裤裆里烧了好一会儿。” 冯轻月:“包括那个女的?” 舒寒光无辜得眨巴他的老眼睛:“我真控制不了,火它也不认识男的女的…” 越说越低,一副“我没做错事应该不会有人来抓我”的惶恐小模样。 噗嗤,冯轻月笑起来,摘了眼镜,捧着他的脸啪叽一口:“棒。” 舒寒光瞬间得意起来,眉毛扬得高高:“嗐,应该的,多大点儿事啊。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甩着手,发射飞刀似的。以为他很帅。 冯轻月戴回眼睛,严肃道:“失手。异能突然暴动,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修炼手册又没讲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舒寒光反应过来:“对对对,没人教啊,我也不想啊。” 夫妻俩对视两秒,同时噗嗤笑出来。 冯轻月心情好转,自己看上这男人,总是有理由的嘛。 “那你洗澡那么久,不是因为杀人?” 舒寒光叫起来:“我哪里敢——我第一次看到那种尸体,还亲自收尸,我——” 忽然一呕跳起来跑出去。 冯轻月啧啧摇头,跟在后头去到4号房的卫生间,给他拍着后背:“习惯就好。慢慢来。” 舒寒光吐了半天,一点儿东西没吐出来,看来之前已经吐干净。 冯轻月嫌弃有味道:“你再去洗洗。” 这次他听话的去了,一想到收尸的时候他身上沾到的那些液体——不行了,又开始吐。 冯轻月只得再给他拍:“喝点儿醋?” “呕——” “中药还有,你试试?” “呕——” “糖块?” “呕——” 没法子,冯轻月没这个经验,打电话问孙成有什么缓解的法子。 孙成说:“不是大事,再来几次就好。今天都没杀人。” 冯轻月:“你要带他去杀人?” 孙成:“我希望不用。咱们这片很太平。不信你问问你弟那边,他那边就在今天,毙了一批。” 冯轻月吃惊,拍拍舒寒光:“来,跟我家视频,看我弟杀人没。” 舒寒光不呕了,好奇心战胜了生理反应。 第一次没接通,第二次也没接通,冯轻月打给姜雁。 姜雁接了:“姐?” 眼睛四处瞄,没看见她家儿子。 冯轻月神秘兮兮:“轻阳杀人去了?” 姜雁震惊:“他去杀人了?” 两人面面相觑。 姜雁:“啊、啊——他今天一大早就出任务去了,没跟我说,姐,你是听到啥消息了?” 冯轻月:“我听说今天咱们那毙了一批。” 姜雁迷茫:“等他回来我问问。” 冯轻月:“好,他回来立即给我视频。” “好。姐,轩轩呢?” 冯轻月撇了撇嘴:“在幼儿园不肯回来,你看电视,应该有新的宣传片了。” 第71章 妇联 今天的宣传片素材可太多了。阳光,蓝天,草地,打谷场,欢快的身影。更令人激动的是,里头出现更多身影。跟着大宝轩轩跑来跑去的小丧尸,互相做训练的大丧尸,打麦打玉米的老丧尸。三代丧尸,互不干扰又和谐快乐的同处一片画面中。 勾起每个国人的童年记忆青春回忆和老年憧憬。 看着那些生动的画面,似乎,变成丧尸并不是没有失望了呢。 姜雁最为触动,里头可是她亲儿子,仅仅透过宣传片就能看出这几天的进步,虽然冯自轩比不上舒大宝的灵活,可跟其他小丧尸比,他简直就是一只进化中的猴儿! 把儿子送过去太对了! 姜雁又是笑又是抹眼泪,冯轻阳疲惫的回来还以为她怎么着了。 “快看,你儿子。” 姜雁激动得拉着他一起刷宣传片,冯轻阳也高兴,只是没她那么激动:“亲姑,能不管他?你就瞎操心。” 姜雁白眼一翻:“我操心个屁,哦,对了,姐让你打过去。” 冯轻阳视频过去,冯轻月接通第一眼:“你杀人了?” 冯轻阳一愣,他脸上写字了? 姜雁在一旁瞪大眼。 冯轻阳咳咳:“没有,我没有——好,我在旁边——行行行,我正当防卫好。” 冯轻月:“啊——我是说,咱那毙了一批人,你参与了?” 好像说的不是一回事? 冯轻阳:“” 他就该什么都不承认! “是。一群小兔崽子,这个时候不想着怎么活命还搞国土分裂,不毙了干嘛?”冯轻阳淡淡。 冯轻月:“他们怎么想的?” “谁知道,脑子有病。你就问这个事?别问,多了我也不能说。” 冯轻月鄙夷:“求我我也不问。”说了舒寒光的事,“怎么缓解呕吐?” “没事儿。过几天自己就好了。”冯轻阳看到舒寒光在旁边,只在心里嫌弃,大男人收个尸都吐还能干啥。 冯轻月见他不多说,没了耐心:“行了,你忙,注意安全。” 挂了。 姜雁说冯轻阳:“你说点儿啥,咱姐夫又不是你,我都不能适应——你今天到底做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带我?” 冯轻阳眼角斜视,傲慢道:“带你干嘛?等你吓个腿软我背着你?” 姜雁扑上去一顿捶打,冯轻阳只当她给他松筋骨,抖着背:“哎哎,这边这边点儿,力气再大点儿。” 那边冯轻月摸上舒寒光泛白的脸:“要不切片姜含着?” 嘴里这样说,视线却是落在自己干枯皱皮横生的手背上,要不敷个黄瓜片? 舒寒光不要。 冯轻月还是去厨房切了片姜给他塞嘴里。 “厨房外边小阳台上葱姜蒜都是杨哥种的?你不会种,孙成和庄林看着也不像。只有杨哥是过日子的人。” 舒寒光含着姜片,辛辣的味道一冲感觉好了些:“我怎么不会?以前你也没让我种呐。” 冯轻月翻了个白眼,手里还有一片姜,她自己尝了尝,没用,尝不出什么味道来,吐出来。这东西不像水,食管死了,她咽不下去。 “去不去幼儿园?爸妈都在那。” 舒寒光:“去。” 冯轻月:“那正好,我不去了,我休息。” 舒寒光不同意,拉着她起来:“老婆,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散步了。” 冯轻月半推半就又下了楼,这时天已经黑了,各家各户阳台上,零星出现丧尸们的身影,丧尸的活跃时间到了,小区里的播音也换成欢快的歌曲。 两人拖着手散步,舒寒光故意绕路,手指在冯轻月手上抓啊抓。 他忽然嘿嘿的笑:“老婆,等你老了,我握着你的手就是这个感觉。” 冯轻月:“” 说真的,有些人长了舌头不必说太多话,会吃就行。 “我已经不照镜子了,不想看见我的脸。” 于是舒寒光两手扶着她的脸看,上上下下找黑头似的仔细,重大发现似的说:“哎哎哎,你脸上褶子有横的有竖的还有斜的和弯的。” 冯轻月:“” 很多时候,想弄死这个男人。 她冰冷开口:“是,不像你,只有臭的。” 舒寒光嘿嘿嘿:“我现在比你年轻。” “” 很好,这个步是没必要散了! 惨叫声引得很多丧尸出来阳台观望,把人揍了一顿后冯轻月神清气爽,突然旁边传来几道长长的嚎叫,声调平而悠长。冯轻月转身仰头,也长长得吼了一声。对面更多回应。 舒寒光从地上爬起来,才换的衣裳破了好几个口子:“你们说啥呢?” 冯轻月白他一眼:“自己不会看呢?出声的都是女丧尸,夸我揍得好,男人就是欠收拾。” 舒寒光揉着屁股咧着嘴:“你说说你,咱家这点儿破事还给别人看。” 他伸着脑袋往上一看,妈呀,这么多丧尸看热闹呢?再仔细一看,果然出声的那些个都是女的。 “行行行,惹不起你们半边天。” 冯轻月冲着阳台招手,牵上舒寒光的手,继续散步。 监控屏幕前,许多人先是惊后是疑,都以为是出了个丧尸王呢?怎么是妇联? “回放,真的都是女的?” 回放了,确定了,给冯轻月喝彩的,真的全是女丧尸。 好无语。性别之战在丧尸群体首先萌发吗? “也算是好兆头,意识恢复了嘛。” “是啊,今天宣传片放出去各地迅速发来反馈,反响很好。” 何止是好啊,简直是推动了丧尸恢复工作的一大步。 老中小三代玩乐的画面带来的冲击太大,管理中心的丧尸们观看的时候绝大多数立即安静下来,里头大部分出现模仿的行为,而小丧尸的表现尤为明显,他们几乎全部都对宣传片里的小丧尸做出反应,啊啊叫的,指着不放的,跳的,晃的,歪头紧盯的。 上头立即下令,没有家人照顾的小丧尸全部集中,幼儿园全线开园。 民众们一片振奋,仿佛看到丧尸复活就在眼前。 看上去情势一片大好。 然而,更大的危机悄悄潜进。 气象部门上报:全国范围内无雨雪已经持续一个月,而未来多日都预测无降水。 “更可怕的是,全球范围内已经持续一个月没有降水了。” 比更可怕更更可怕的是:“空气中检测出极其微量的特殊成分,是从未发现过又异于病毒的,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虽然极其微量,可总体呈现逐日增多的趋势。” 宽阔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却鸦雀无声,发言人清楚听得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未知病毒出现,人类变成丧尸。那么特殊成分出现,又要带给这个世界怎样的灾难? “这种特殊成分,能否抽离?能否隔绝?” 几方研究人员的代表纷纷摇头:“从发现的第一时间,已经用所有技术手段来测试,目前,还没有任何一种有效方法。” “李老他们那边?” “不太乐观。” 第72章 煞笔 因着空气中检测出异常成分,一条条紧急抢收物资的命令发往全国各地。最首先便是种植区,能收的作物全部收起,晒干的晒干,冷藏的冷藏。 其实全国无雨对种植的影响早就开始出现,只是人类陷入变成丧尸的恐慌中,同时因为活人的数量大幅骤减导致需求骤缩,而官方行动迅捷及时,并未让日常所需断供,所以才一时没有爆出来。 很早之前国家要求大力推进的自动化智能化首先在种植区普及,多处种植区的灌溉设施抢先到位,很大程度上保证了粮食的供应。 现在空气出现异常,谁知道下一步水会不会也出现问题,所以现在立刻进行抢收。能吃的先收,还在生长的留下。同时进行播种栽种。或许会是好的变化呢? 政令出现在新闻中,偏偏冯轻月一家的电视打开的时候全用来投放,所以她不知道。 而周围人也没想到跟她聊这件事,包括冯轻阳。毕竟好多地方的电视屏幕全天开着,谁还能看不到呢? 连续几天,冯轻月过着规律而单调的生活:幼儿园,活动,回家,康复,教学,康复,教学,康复…循环往复。 宣传片日日更新,好消息接踵而来,大家谈论的全是这些,外头其他事情被自动忽略。 这些好的反馈让冯轻月心情很好,尤其她自己能清楚说出二十个拼音了,而舒大宝也能蹦出几个字音来。冯自轩也在短短几天内,会笑了,会转着眼珠看人啦! 冯父冯母和舒父舒母虽然没有这些反应,他们行动却都变得灵活。 孙成那边的小伙子相对进步更大,打架的时候会用以前的招数了! 把孙成感动的不行不行的:“月姐,等他们好了,我让他们给你磕头!” 冯轻月:大可不必。我还活着,不需要送我走。 就在这样的好氛围中,冷不丁来了个煞笔。 实在来人要身份有身份要模样有模样,谁能想到看着文质彬彬实则是个斯文败类呢? 五十来岁,金丝眼镜,不胖不瘦,儒雅谦和。 手里还拿着大盒小盒的礼物。 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产生良好的第一印象。 丁璐对其态度是带着尊敬的:“李老师。” 此时家里舒大宝和冯自轩玩疯了在两座房子里跑来跑去,四位老人家跟着跑。家里不适合见客。冯轻月便进了4号房。 3号房住的都是女孩子,不合适。4号房有孙成和杨国胜,庄林也是爱整洁的,让舒寒光沾了光。所有家具摆设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冯轻月坐在沙发,面前的茶几与地板线,茶几上放的纸巾盒,水杯把手,壶嘴朝向,一系列构成标准的垂直平行关系。整齐得令人发指,让她不自觉就把两只脚尖垂直对齐前头的横线。 所以,自家男人邋遢就邋遢点儿,至少一起呆着放松呀。 李老师开口就说是代表李老来的,自我介绍他也是研究所的职员,还是跟李老一个家族的,是李老的子侄辈。一番关切问候,很有大家风范。 冯轻月礼貌微笑,询问:“李老很忙,他身体可好?” 她记得丁璐说过,李老第一次来之前是做过手术的,当时李老走路还要人搀扶呢。第二次见的时候精神好多了,两人聊得也挺好,是个乐观的老人家。 李老师扶了扶眼镜,低头沉默,慢慢抬起头来,镜片后的目光真挚而伤感。 冯轻月心一哆嗦:草,老子喜欢年纪小的! 谁看到这样的目光都会觉得里头有事儿啊! “冯女士,上次李老从你这里离开后,就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他受你启发,决定主动感染病毒。” 什么? 冯轻月睁大眼睛,骇然不语。一起在场的舒寒光丁璐欧阳缨夏明妍和庄林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李老他——怎么可能?我没听到院长说啊。”丁璐喉咙干涩。 李老师苦笑:“李老没告诉外人。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 外人。 冯轻月闭上嘴巴,放下抬高的眉眼,沉寂下来。 丁璐:“这这这——那现在李老怎么样了?” 李老师微微摇头,目光落在冯轻月身上灼灼:“冯女士,你能帮帮李老吗?” “怎么帮?”冯轻月自己都诧异自己的语气过于平静。 往往过于平静的时候,是在酝酿着什么。 “李老对我们国家太重要了,你不知道他代表了什么。只要你能让李老醒来,我们就有希望突破疫苗的研究,这可是全国人民的希望啊!”李老师激动的站起身,对着冯轻月慷慨激昂。 冯轻月按了按心口位置,死去的心脏一动不动。 “你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让他醒来?” “只要你说出你保留人性的秘密我们就能让李老恢复!不只李老,还有无数变成丧尸的同胞!难道你眼睁睁看着周围那么多人变成丧尸不心痛?只要你说出来,我们的国家就有救了,到时,你要什么不可以呢?” 噗通——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男人突然跪下,他直挺挺着与坐着的冯轻月对视,亢奋又战栗:“李老是我父亲一般的存在,为了救他,你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啊——啊—— 屋里的人震惊,几分钟的时间,怎么突然变成这个场景? 很奇怪的,冯轻月觉得自己应该避开,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事实上她坐在沙发上稳如山丘,情绪一丝波澜都没起。 真是怪了,舒寒光说自己的老手她都气得不行,而眼前这个男的,把她当踏脚石来道德绑架她她都没有感觉。 要知道,她是个吵架废,跟人对面争执的时候,她嘴皮子是不利索的,但内心极易波动。她常说舒寒光控制不住情绪,一点点小事就情绪上头,其实她也是,不过是有个火爆的舒寒光她不得不装稳罢了。 可现在,人家都啪啪打她脸上来了,她怎么就一点儿不生气呢? 大约是…不值得? 还是说丧尸另有一套情绪系统,对此类行为免疫? 冯轻月稳稳坐着,毫不避讳的直视李老师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又仿佛翻滚着浪涛的细纹老眼,她干瘦皱垮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动容。 原本胸有成竹的李老师突然心头发凉,隐约意识到自己大约走了一步臭棋。 他看到冯轻月嘴巴没动,听到电子合成的声音充满讥诮。 “你这是跪我,还是跪镜头后头的那些人呢?” 一句话,让李老师神色瞬间摇晃,险些要维持不住他激昂的面具。 丁璐愕然随即警觉,庄林疑惑。 欧阳缨和夏明妍耳机传来命令,同时上前一人押住一边,迅速把人带走。 舒寒光才反应过来,愤怒逼红大脸,立即追出去,紧接外头传来咚的一声和一声惨叫。 冯轻月摇摇头,这个冲动的男人,自己可不得给他兜着点儿。 第73章 生气 舒寒光也没干什么,不过是踹了一脚。哦,人滚下去了,谁让他走到楼梯口那了呢,纯属巧合。 气咻咻回来,冯轻月慢条斯理的倒水:“过来喝,消消火。” 舒寒光骂骂咧咧:“什么玩意儿,那么大年纪的人给你跪下,不是让你折寿吗。” 手一抖,水差点儿洒出来。冯轻月把水杯塞到他手里:“你关注点是这个?” 舒寒光:“我看出来了,他是在逼你。道德绑架。呸!你要真知道丧尸恢复的秘密,早先把大宝变回来了。” 吨吨吨一杯水干掉。 冯轻月点点头:“他是想立功。即便立不了功,也想表演一下他的深明大义。总之,人家是想往上爬。” 门口,丁璐和庄林进来,两人都有些失魂落魄的,丁璐表现得更明显。 紧接着欧阳缨和夏明妍也进来,两人一脸气愤的样子。 “丁姐,那人是你们单位的?你们怎么不审查就让人往这边跑?” 丁璐嘴唇翕动:“李老…真的出事了?” 她下意识望向冯轻月。 冯轻月笑了笑,对他们问道:“他跪我的时候,足足有三十秒的时间,这个时间,不足以让你们采取行动非要我说点儿不好听的?还是你们——”她指指摄像头,“跟他一起在等我的答案?” 丁璐脸色一白:“不,不是,我当时——我太震惊了——” 李老,那可是李老,李老竟然主动感染病毒,她太震惊,现在都回不过神来。 冯轻月看向欧阳缨和夏明妍:“哪天什么人来到我跟前拿个炸弹炸一炸我,你们是不是也要先看看炸弹能不能炸死我再行动?” 欧阳缨和夏明妍神色一滞:“月姐——” 冯轻月摆摆手,向自家走去:“我冯轻月没有高尚的情操但起码是个人,我要有法子,怎么也不会让自家的爹妈孩子活得像个鬼。” 啪嗒,眼镜甩到走廊的地上。嘭嘭,两道门打开又摔上。 四个人不知所措,欧阳缨:“我没那个意思——” 她当时也傻了,听到命令才—— 夏明妍抿了下嘴角,如果说她和欧阳缨在现场被直观得吓到,可监控后头的人呢?那些人可不全是她们这种没有经验的小年轻。 懊恼。她俩多是处理人身安全的危机,对人情世故和一些人心的算计却显生疏,若是队长—— 立即拨通孙成电话:“队长,出事了,你快回来一趟。” 然后她直接对丁璐开口压迫:“请你们两位暂避,在没有进一步的指示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冯轻月同志。” 庄林:“过分了,我们也没想到。他那样做我们也不知道。再说这些天我们天天相处——” “小庄,我们先下楼,等待所里下一步的工作指示。”丁璐拦下他,拉着他离开。 舒寒光摸头:“那男的要害我老婆?” 夏明妍:“光哥,你去陪着月姐。这次是我们的失误,我们一定深刻检讨。” 舒寒光愣愣的去开门,里头插住了,转身向2号房去。 “光哥,眼镜。”欧阳缨捡起摔到墙边的眼镜塞给舒寒光。 舒寒光从2号房回到自家,冯轻月躺在沙发上,舒大宝和冯自轩闹着往她身上爬呢。 “去去去,我跟你妈说话,你俩走开。” 把两个小的弄开,四个大的又过来,舒寒光顺手从衣兜里拿出花露水一喷,瞬间清场。 冯轻月捂着鼻子:“你缺不缺德。”往我身上喷屎。 舒寒光听见的是吼吼声,把眼镜给她戴上:“你说啥?” 冯轻月扶正眼镜,泄气:“太不方便了。离开这个地方我没法和你说话。” 准确的说,人家不给她使用眼动仪和特制电脑,她就没法儿跟任何人沟通。 舒寒光:“你不是会说话了嘛。你快恢复全,这眼镜太大了,我看不清你的脸。” 冯轻月嗤笑:“挡着正好,我现在不好看。” 舒寒光:“我老了也这样。” 冯轻月白他一眼:“你老了比我还松垮。” 舒寒光拍拍肚子:“我觉得我瘦了。” 确实瘦了,这些天运动量够他以前好几年的。 舒寒光挤着她躺下,冯轻月推他:“走开。” 舒寒光更往里挤,紧贴着她舒服的闭眼:“要没末世,咱们就等着退休,到时候天天去旅游,多舒服。” 冯轻月呵呵:“穷游吗?赶紧赚钱去。对了——孙成给你发工资吗?” “没有。完成的工作先记着,看以后世道怎么变。反正现在我一分钱用不着花。” 没地方花。食堂管饭,除了吃饭,再没别的需求了。哦,孙成说了可以申请衣裳鞋,更没花钱的地方了。 “你能养活自己,挺好。” 舒寒光听着不对:“你被那狗东西气糊涂了,不想和我过了?” 冯轻月心说,人妖殊途,怎么没个法海跳出来拆散她? “我只是郁闷。我要知道我这样的法子就好了,我巴不得人人都好过来,赶紧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正当此时,卧室里嘭的一声,俩孩子尖叫。 舒寒光一下挺起来,冯轻月痛苦得抬胳膊压脸上。 “老婆?” 冯轻月:“床榻了,昨晚他俩学会了蹦床。” “床垫——” “床垫被他俩掀到一边去了,人家要蹦硬床。” “”舒寒光长长叹气,“赶紧好起来,赶紧上学去。” 外头敲门。 “月姐,给你换张床,你挑挑款式。” 冯轻月叹气,一天天的不安生,都没办法生气耍大牌。欠了这俩兔崽子的。 舒寒光被撵出来,手里拿着眼镜:“不想见人,让她自己待会儿。床呢?我来挑。” 欧阳缨看着他手里的眼镜,为难:“光哥,我觉着,你挑的可能月姐不喜欢。” 舒寒光不乐意了:“什么意思?” 欧阳缨:“月姐现在喜欢的可能不是以前喜欢的。” “得得得,一张床,她又不睡,我挑我家大宝喜欢的就行。” 欧阳缨张了张嘴,算了不说了,大不了以后再换。 这一天冯轻月都不出来,也没要回眼镜,谁来搭话都不理。 丁璐去联系上级,结果她上级都不知道李老的事,再往上问,要么不知道,要么知道的不说。 丁璐心里沉甸甸。上级让她好好守着,等冯轻月消消气好去道歉。 庄林有想法:“李老都能献身我怎么不行?我这就打个报告申请二次感染。” 结果被上头骂得狗血淋头,让他别添乱。 要求主动感染的是一个两个吗?当初志愿者哪个不是?问题是没一个感染变成丧尸后保留理智的,不然全国上下盯着冯轻月一个呢。 那所谓的李老师被押回去自然没讨得好,无论他怎么辩解标榜自己的行为,上头的人甚至不屑见他一面,原单位直接辞退,再嚷嚷他是李老的子侄也不行。 前脚踏出原单位大门,后脚就被人拉到车上关押到某一处,因为他破坏了上头的行动计划,必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第74章 储水 冯轻月那里第二天开了门,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只是她不接受眼镜,单方面拒绝了跟任何人的交流。也看不出她生气还是不生气,反正她跟那些丧尸小朋友小伙子们互动得很愉快。 孙成回来后把欧阳缨和夏明妍大骂一通,骂得两人都哭了。 冯轻月严重怀疑他是故意那么大声好让自己听见,不得不说,听见两个女孩子哭她心里的确有些过意不去的。 孙成也不是个好东西,冯轻月这样想。 鉴于两个女孩的人生经验不足,孙成把杨国胜调成跟班,他站在冯轻月家门口大声嚷嚷:“凡是让咱月姐不开心的,全掐死在摇篮里!” 杨国胜也大声:“是,保证让咱月姐开心!” 冯轻月脸直抽,杨国胜可真真切切比她大好些。 感觉自己成道上的大姐大了。 舒寒光照样出任务,谁跟他打听他都说冯轻月没事,一点儿没生气。 大家心说你就瞎说,她不生气她不戴眼镜? “我老婆说戴眼镜会戴出依赖性来,她要锻炼开口说话。”舒寒光一副心大的模样。 冯轻月确实有这个想法,总是用眼镜沟通,那自己所有言语都被监控着,太被动。她交与信任却也不想让某些人来恶心她。 她还惦记着李老感染的事,只是自己无能为力提供不上任何帮助,索性忍着不去过问。 每天练习拼音,抱着一家人的脑袋大声喊,这算得上是口口相授? 冯轻阳接受不了:“姐,你把眼镜戴上,你吼的啥我听不明白。” 冯轻月:“滚——蛋。” 冯轻阳:“好唻。” 不敢滚蛋,孩子爹妈在人手上呢。 这天晚上,冯轻阳照常看过孩子:“姐,新闻里让家家户户每天储备足清水,你那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 冯轻月一愣,储备清水?她不知道啊。是了,她都多久没看新闻了。 是她自大,觉得上头派了两方人马守着她,她能得到的消息肯定要比电视上多。结果——她连新闻都不知道。 挂了视频,冯轻月开门去4号房,先去厨房,果然厨房里能盛水的器具满满当当,格外多了塑料水桶,也都装得满满当当。 让舒寒光把眼镜给她。 “怎么突然储水?” 舒寒光啊一声:“杨哥会过日子,免得哪天突然断水。” 他不以为意,杨国胜的老家比他老家更靠西北,有史以来都是缺水的地域,以那里人的习性,日常储水很正常。 冯轻月翻了个白眼,转身看过来的几人。 终于戴上眼镜了,是不是说明不生气了? 丁璐庄林,欧阳缨夏明妍杨国胜都围过来,喜笑颜开。 杨国胜无语得责备舒寒光一眼,说他:“新闻里一个星期前就说了,让居民每日储水,咱们一起看的电视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舒寒光一愣:“是吗?哦,哦,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冯轻月早就不对这男人的记性抱希望,只要不是当下直接影响到他的,人家都不会记。她总觉得高考就是这男人的最高光。现在,他连小学的知识点都还回去啦! 冯轻月问众人:“所以,地下水被污染了?” 欧阳缨:“月姐,你是一点儿不看电视啊。” 冯轻月不明所以。 “雨啊,一直没下雨啊,连北部区域都没下雪。” 冯轻月吃惊:“这个月份还没下雪?” 那那那——水蒸气都去了哪里? 不由望向阳台外,大家随之望过去,天瓦蓝,云没得一丝,所以,水蒸气去哪了? 冯轻月摸上皱巴巴的脸:“我没感觉,你们呢?皮肤干不干?” 大家脸上皮肤很正常,没有起干皮的迹象。 “全国各地的温度湿度都与往年同时期差不多,倒是江河等地表水有所下降。”丁璐疑惑不解的说,“据说,是全球范围内的无降水。” 冯轻月哇声:“咋,大海漏了?” 众人无语的看着她,渐渐面色转为凝重。 “丧尸都出现了,大海漏底好像也不怎么奇怪?” 丁璐立即往隔壁去:“我去问问。” 冯轻月啊啊:“我就随口一说。” 大海当然没有漏,至少从海平面和海水下的检测仪器来看,海洋内部也没有异常。 所以,该下的雨雪去哪里了? 海平面它也没上升呀。 没在海里,难不成在天上? 卫星还在岗,也没发现哪里积聚大量云气呀。 得知这些,冯轻月来了精神:“诶诶你们说,是不是上古神仙洞府重现人间,我们这个地球要出现小世界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开启修仙了?” 大家:“” 冯轻月已经兀自沉浸在美好中:“按照小说套路,不应该叫丧尸,而是叫僵尸,僵尸修炼进阶——对呀!” 她猛的一拍大腿,吓了众人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冯轻月激动的说:“怪不得不下雨呢,僵尸是什么,旱魃呀,旱魃驱雨,全世界都是旱魃,当然不会下雨啊!” 众人:“” 镜头后的人:“” 好有道理的胡思乱想。 杨国胜认识的人多且杂,里头就有道家的人,他说:“容我提醒,咱国家是有正统道家协会的,你说的旱魃人家能不想到?你说上头信不信这个?” 冯轻月脸色一肃:“所以,国家有什么秘密动作吗?” 杨国胜脑袋疼:“要丧尸就是僵尸,月姐你就是僵尸头子,你就是旱魃。对了,旱魃本来就是女的?” 冯轻月看小说多对此有了解:“那最初的魃还是天女呢。你看我这样,像天女?” 人家是神仙呢。 丁璐无奈的摆摆手:“咱们还是讲科学。总之,旱,存水。” 冯轻月:“求雨,我来求,谁有求雨符?” 丁璐更加无奈:“你还是去幼儿园。该招收新学员了,我看那十个小孩都变得挺机灵的,不够给孙成那些小伙子搭档的。” 天天一起玩,大丧尸和小丧尸培养出奇异的默契,小丧尸变得活泼,大丧尸的攻击性也收敛许多。连小区里各家各户关着的丧尸闹出的动静都比以往要少。 各地反馈的数据也是如此,有人猜测,是不是只要让丧尸一直不沾血,他们啃食人类的行为就会慢慢退化。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那简直太好了,因此上头尤其严格要求丧尸的隔离和安抚。隔离是不让他们接触活人,安抚便是灌输各种正向的内容和看宣传片。 从效果来看,还是宣传片更能吸引和抚平丧尸的躁动,所以拍摄团队每每拍了新素材,立即剪辑上传全国播放。 丁璐说的增加小丧尸也是上头的建议。 冯轻月没有不同意的,舒大宝和冯自轩最喜欢的就是去幼儿园,和小丧尸在一起的时候两人明显在长脑子,她有预感,再多来些这样的刺激,冯自轩很快就能开口吐字。 第75章 诡异之夜 丁璐来道歉,冯轻月大度得表示这事其实怪不着他们任何人,主动问李老的情况。 丁璐凝重得摇头:“听上头话音,李老的事情应该是最高机密,不让任何人打听。” 冯轻月犹豫:“这应该算是好消息。万一李老真的那啥了,肯定不会是这样的说法。” 丁璐感慨:“李老他们这一代人是最勇敢的一代人。”最有自我牺牲成全大义的精神。 冯轻月附和:“那个年代诞生太多伟大人物。” 丁璐也有好消息:“有迹象恢复的感染者越来越多了,相比实验室里人为刻意引导,反而外头纯自然条件更利于恢复。里头大多数都是身边有家人朋友不放弃的。所以,一开始没有强行分开那些不愿意分开的感染者和痊愈者是正确的。只要做好安全措施。” 冯轻月弯了眼睛:“那就好。有能说话的丧尸了吗?” 丁璐摇头:“以后会有的。” 因着这个好消息,连续两天冯轻月在幼儿园非常卖力,把所有人折腾得一秒钟都停不下,回到家更是给自家人不间歇得做康复,哼着小调。 舒欣看了她怎么撸自家爸妈,莫名从她果决到位的手法里看到“擒拿”二字,不敢说话,因为不得不承认现在她爸妈身体灵活,一看就不是外头那些丧尸能比的。 冯轻月还掰冯自轩的嘴撸他的舌头,看得冯轻阳和姜雁眼皮直抖,虽然他俩鞭长莫及,可冯父冯母在呀,嗷嗷叫着往她身上撞。 折腾得人和丧尸都受不了,都躲着她。 冯轻月得了清净,半夜里开着落地灯,靠坐在窗前小沙发里品读文字。 舒大宝都不来缠她,和冯自轩在杂物间里把那张被他们蹦坏的床拆了又拆。舒父舒母和冯父冯母各自游荡着。 不知过去多久,冯轻月依旧在看着书,四位老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来,而舒大宝和冯自轩也不再折腾,两人背靠背躺着。 书页轻轻翻过,润物细无声中,故事慢慢的展开。 并未发觉周围变化的冯轻月指尖翻过一页又一页,被书中故事深深吸引,书中角色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丢入磅礴大雨中,泥水淹没口鼻呛进肺腑,她连声咳嗽不顾伤势挣扎爬起扑回去,她的孩子,她要她的孩子—— 咳咳,冯轻月按按鼻子,仿佛自己也被呛到,鼻腔里似乎闻到雨水淋湿土地的气息…等等,不是似乎,好像——她愕然偏头,看向窗户。 隔着窗帘,沙沙,啪啪,是雨线落在树叶击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下雨了? 前两天才说全球无降水呢,怎么突然下了雨? 撩开窗帘,有细细雨滴从开着的窗户缝里飘入,冯轻月日夜开窗换气,窗台上湿漉一块。她没有细看,起身迅速关了窗户,向外走去。 “大宝,关窗,外头下雨了。” 又喊:“爸妈,下雨了,晒的麦子赶紧收啊。” 后一句话,纯粹是她闲着没事乱喊。在农村什么时候最兵荒马乱?绝对是晒新收的粮食偏遇着老天落雨。那个时候,当真所有人跑出最快的速度抢收。 经过这些天在幼儿园的打谷场经历,四位老人家已经捡起好些农事本能,下雨收麦子这话,绝对会让他们有反应。 可外头一丝动静也无。 冯轻月先去另一间卧室关了窗户,这间卧室里没人。再拐到小房间,一进去便看见两个熊孩子背靠背歪斜在一地的床板床架子间。她没多想,以为他们在游戏,先去关了窗。 “大宝,起来了,下雨了,咱们去看雨。” 舒大宝没反应,冯自轩也不动。 冯轻月心头一突,忙扑过去,摇晃:“大宝?轩轩?” 两人任由她摇着,闭着眼睛睡过去一般。不,不是睡过去,他们可是没有呼吸的,这样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样子—— “舒寒光——舒寒光——”巨大的恐惧让冯轻月尖叫出声。 真出声,强烈的情绪冲开她干涩的喉咙,她口中发出沙哑难听的叫喊。 冯轻月奔跑出来,撞在门框上也顾不上,一边大喊着“舒寒光”,一边寻找四位老人。 都在客厅里,沙发上一个,靠着沙发坐在地上一个,柜子边上一个,靠厨房的墙边一个。无一例外,闭眼,一动不动。 “爸?妈?爸!妈!”冯轻月恐惧得攥紧衣裳,冲到门边开门,冲到4号房啪啪敲门,“舒寒光!孙成!舒寒光!” 无人回应。 楼道里感应灯孤独惨淡得照着。 冯轻月意识到不对。太安静了,四周围太安静了。无人回应的4号房,没有动静的3号房,楼上楼下,旁边的楼——除了沙沙雨声,全都没有动静。 咯吱咯吱,冯轻月僵硬得扭着脖子,颤抖着望向楼道的方向,很怕有什么诡异的生物从黑暗中爬行进来。 她,是转战诡异文了吗? 那沙沙的声音,其实不是雨的声音,是鬼怪在黑夜里移动? 无数看过的影视画面和小说文字在脑海中活起来,耳朵里的幻听是老版聊斋的配乐,冯轻月深恨自己看过的太多,她呜呜险些要哭出来:“舒寒光——” 她怕鬼啊! 狗男人还不出来救她! 等等。 之前好像说过一嘴,为了行动方便,4号房是不锁门的? 呼——风声从楼道穿过。 “啊——” 冯轻月尖叫跳着一扭门扳手,门开了,她跳进去。 屋里光明温暖。 两个大男人在客厅,杨国胜和庄林,一个占据一个沙发。庄林面前放着电脑,电脑是开着的。杨国胜手里拿着手机,此时拿着手机的手垂落。 两个人都向后靠着,闭着眼,一动不动。 冯轻月感觉自己早已没有的呼吸秉住,她摸着墙生怕惊动什么似的脚尖紧缩溜进舒寒光睡着的屋。 灯亮着,舒寒光躺在床上,闭眼,一动不动。 冯轻月嗷呜扑上去:“舒寒光——” 咚咚——咚咚—— 她趴在舒寒光身上,脸贴着他的胸膛,害怕恐惧之中,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 手指探去——探个屁啊!舒寒光半张着嘴打着小呼噜呢。 所以,没死。 所以,她丢人了。 默默爬起,坐好,收拾情绪三秒钟。迅速再度趴到胸口上,确定了,心在跳。再趴到脸上,扒开眼皮,嗯,瞳孔上翻和她以前扒他眼皮看到的一样。再捏捏鼻子,舒寒光嘴巴张了张。再闻闻嘴——呸,狗男人又没刷牙! 冯轻月找回了自己,落回人间,一颗死去的心暂时安定下来。 迅速在他腰上掐了两把,用力很大,可舒寒光竟然没醒! 还是出事了。 暂时搞不清状况,冯轻月去到客厅,果然杨国胜和庄林只是睡过去,心跳呼吸都正常,脸上颜色也正常。只是叫不醒。 等她站到3号房门口,冷静下来的她已经能隔着门听到里头三人绵长的呼吸,也睡着了。 都睡着了? 都叫不醒? 第76章 动植物大变异 冯轻月对着镜头摆摆手:“看到我了吗?给我打电话好吗?我的手机号是xxxxxxxxxxx。” 手机没反应。打孙成的电话,没人接。给冯轻阳视频,也没人接。 冯轻月想报警,又想了想,算了,有人接才怪了。 网是可以上的,资料是照常刷的,电视打开里头也是有新闻的,是录好了定时播的? 她回到自家,把人都搬到各屋床上放好。走上阳台,细雨柔绵,温柔抚慰大地。这是一场及时雨吗? 沉下心神,冯轻月扶着栏杆闭上眼睛,声音在黑夜中放大。没有,没有丧尸的叫声,也没有丧尸走动的声音,听不到活人的动静,原本小区里有夜巡的,还有夜间的播音也没了。 除了雨声,便是周围房子里开着的电视机的声音。在绵延不绝的沙沙声中,那些电视机里的声音若有若无渐渐变得遥远。 冯轻月睁开眼睛,定定向着对面的楼层窗户里望去。 她的所谓异能,自用过一次再没用过。她自己觉着没有用的地方,其他人也没多关注这事。大约他们觉着以冯轻月的特殊,没一项两项觉醒的天赋才奇怪。比起异能,他们更关注冯轻月是怎么保持神智的。 丧尸的视力在夜间格外好,视线仿佛能拐弯似的穿透玻璃绕过遮挡物,一间两间,一家两家,里头的丧尸全都或躺或靠,睡了过去。 虽然没有呼吸,虽然失去一切活体特征,但冯轻月莫名相信,丧尸都还活着,只是进入了奇怪的睡眠。 所以,她为什么还醒着? 她真的很特殊? 因为她是半个丧尸半个人? 那岂不是一个异类?以后她该不会人人喊打? 想着想着,忽然眼皮发沉,冯轻月眨了眨眼睛,雨,下大了…抓着护栏的手慢慢松开,人慢慢滑了下去。雨势加大,澄澈而带着神秘诡谲黑色色泽的雨水淋湿她的头发、衣裳,覆盖一层又一层。 雨越下越大,全球范围同步下不停。仿佛是海洋的水到了天上将整颗星球包裹进行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清洗。遥远距离外炙热的星球发光如故,无数星体并不知道其中一颗的内部发生着怎样的变化。 时间为这场雨停下,生灵为这场雨沉睡,大地敞开怀抱迎接未知的变化,万物生发,骨骼生长。 冯轻月是被吵醒的。迷迷糊糊听见好些大喊大叫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一片一片连着响,隐约还有尖利的一道道,鞭炮,还是…枪声? 枪声! 一个激灵,冯轻猛得睁开眼,光芒带着绿意扎进她的眼里,她条件反射得连眨眼皮。一不小心,和太阳眼对眼了。 耳边诡异的呼啦呼啦的动静,浑身上下无数小手在拉扯她,冯轻月抬手,没抬起来,低头—— “啊——什么鬼——” 这句话是她自己喊出来的,眼镜不在脸上,在不远处的墙角,被一团细细的植物根须缠得乱七八糟。 冯轻月自己也被缠得乱七八糟,根须、枝条、绿叶。 很常见的植物,榕树。 这很不对。 咚咚咚脚步声跑近,舒大宝冯自轩冯父冯母舒父舒母全从屋里跑出来,围观她。 就没一个伸出援手吗? 冯轻月躺在阳台上,头靠在栏杆位置。那些植物的乱七八糟是从栏杆外过来的。 她往上看,周围全是绿色。她家不大的阳台,地面被枝条树叶塞满,很满,都溢出去了。而头上,是从四楼溢出来的绿色,不只树的枝条,还有花的。 冯轻月震惊,睡前以为是鬼怪,醒了才发现是魔植? 所以末世文里的植物大变异终于还是上演了? 为什么说是魔植呢?因为她从植物掩盖的几处空隙里望出去,一眼看到自家周围原本是树冠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粗壮的树干,树冠升到更高的地方。斜对面,一株原本长到三楼高的棕榈树咵咵咵变成一座绿色小山,爆炸的叶片伸向四面八方。 想到末世文里很多植物妖异化,要么吃人要么吃丧尸再不然吸晶核,冯轻月急忙蹬脚要起。一地的枝条树叶随着她动,簌簌哗哗。 见此,舒大宝要过来。 “吼吼!”冯轻月让她别动。 舒大宝站住脚,疑惑歪头:“妈妈?” 冯轻月大喜:“乖~” 舒大宝又要动,冯轻月又吼。 挣扎间树枝并没有攻击她,仿佛只是爆长的时候经过她把她当成石头缠绕过一般。 指甲长出锋利的尖端,十根指头乱抓一通,冯轻月站起来跳,身上滚落许多枝条树叶。站起来才发现,这些树枝从阳台牵出,另一端正是楼体附近的一棵榕树。 榕树太能生长。 作为小区的绿化树种,经常被按头修剪。单这一棵树,冯轻月见过两次物业动用升降机,大段大段的枝干锯断,变成光秃秃一棵,不妨碍它在第二年照样枝繁叶茂。 生命力堪称无赖。 此时这棵无赖,树干从原来的一人合抱多粗变成比五个壮汉粗,树冠从楼体的中段高度蹭蹭蹭长到楼层上面去,从地面的树根位置接连到上头每一条枝干,生满密密麻麻的垂须形成一道道帘。 新生的垂须干干净净,白嫩泛红,像一挂挂面晾晒其上,而上头的树冠遮盖了大半楼顶的天空。 冯轻月:“” 抓起眼镜撕掉上头的根须,放开喉咙喊:“舒寒光,舒寒光?” 楼里没活人。 咋?她睡一觉就放弃监视她了?狗男人终究和她人妖殊途了? 找一圈无果,冯轻月站在门外的走廊里生气,3号房4号房全空着,就这么放心她连个纸条都不留? 忽然上方墙角监控镜头动了动,有人对她说:“月姐,大家执行任务去了,我看着家呢。” 冯轻月抬头:“你哪位?” 对方稍微小羞涩:“我是孙队的队友,你叫我小齐就行。” 啊啊啊,和传说中的月姐对话了,好激动。 冯轻月:“你好小齐。他们执行什么任务去了?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啊,说到外头,小齐有话说。 “月姐,前几天下了场雨——” 冯轻月惊讶,她睡过几天的时间? “植物和动物都大变异啦!它们全都体型变大变得有攻击性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雨偏偏对人没用。好像只是让人睡着然后给动植物开小灶。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变异的动物主动攻击活人,对丧尸反而没兴趣。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去隔壁小区保护活人去了。” 冯轻月:“啊——啊——我们丧尸这是被抛弃了?” 小齐:“月姐,现在活人才是危险源,他们离咱远远的就是保证咱的安全了。” 冯轻月:“啊——你是丧尸?” 小齐:“我是人,但我和月姐你是一伙的。” 冯轻月:“” 这小齐的声音听着挺年轻挺活泼的,兴许还长得挺好看。但凡她年轻个十岁也能展开发生点儿故事。 可惜了,嫁人了,已经知道男人是怎么回事了,谢敬不敏了。 第77章 变异榕树 小齐是电脑高手,属于技术后勤。他说隔壁小区老惨了,猫猫狗狗变异后专挑人下手,好些人受了伤。因为这场雨突然,所有人没有一丁点儿准备,有的醒来就面对动物的进攻,离着动物园近的更倒霉。 小齐说大型动物更大了,他从监控里看见大象还以为是猛犸象复活,狮子老虎黑猩猩,王者尽出。 小齐说长颈鹿可傻了,本来就脖子长,现在更长了,一出去就被高架桥架到脖子上。都架到脖子上了傻鹿也不退,非得往前,一副要把高架桥冲破的架势。 小齐说这些动物很危险不过不用怕,武装队伍已经过去了,干得火天火地的。 小齐说要不要试试申请老虎肉,他还没吃过。 看得出来,小齐话很多。 在小齐的絮絮叨叨中,冯轻月把阳台上挂着的枝条根须全割断,一团一团扯起来直接丢下去。呵,整个小区没一个活人,她害怕砸着谁? 幸好植物没有生长进屋里。 冯轻月回到客厅,小齐的声音还在叭叭,说的是这次下雨为什么是黑的。 “不是红的不是蓝的偏偏是黑的,月姐你说这是不是环境污染的报应?” 冯轻月不知道,但她很奇怪:“黑的?里头有杂质?还是病毒?” “没,没杂质也没病毒,只有一种全新的物质。不过奇怪的是黑雨渗透进土地里或者融入江河里就变成无色的了。我看了很多监控都是这样子。现在科学家们正在分析呢,估计他们都头秃了。” 冯轻月把两个孩子掰来掰去的检查:“你们醒来多久了?” 小齐:“就今天早上,一醒全乱套了。我们队长都要忙疯了。幸好丧尸这边还好,要不然他得累死。我看看——” 也不知道他看了什么,哎呦呦叫起来:“脸都被抓破了,那群猫太厉害了。” 隔壁小区,孙成守着一处楼道,七八只体型大如狗的猫轮流进攻,每只猫的动作快出残影,凄厉叫声刺耳。孙成吐了口,手背擦过脸颊,拔出了枪。争取异能恢复的时间。 冯轻月犹豫:“要不然——我过去看看?” 她家男人也在那边呐。 小齐:“你过去也帮不上忙的,除非有异能。对了月姐,你那个异能——” 冯轻月:“好像是帮不上什么忙,那我不过去了。” 算了,她是丧尸她也要保命的,她还有一家老小要守着呢。 “小齐,你帮忙看着这边小区,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说。” 能出力还是要出力的。 “好唻。”小齐爽快应下。 话音才落,卧室传来啪啪哗啦的声音,是玻璃碎了。 小齐惊声:“怀了,不会是变异鸟?” “大宝带弟弟去门口那。”冯轻月迅速关上阳台门,把四个老人往家门口那边推,她自己拐进卧室。 “啊,不是变异鸟,是——变异树!”小齐尖叫起来,“我x,那棵榕树成精了啊啊啊——” 卧室窗户外,长满叶子的枝条有十几条,疯狂得抽,玻璃碎掉咔嚓咔嚓往下掉,那些枝条抽出空隙来往里头钻,很快就在内部的防盗窗的钢管上缠满一圈又一圈。 身后哒哒哒脚步声,是舒大宝跑过来,后头跟着冯自轩。 冯轻月回头:“回去。” 一根粗一些的枝条直刺她的嘴巴,另有两根蛇一样落在地上簌簌向着舒大宝和冯自轩的脚下缠去。 冯轻月一把抓住枝条前端缠到手上,锋利的指甲割上去。枝条上割出伤口,沁出绿色汁水。 竟不能一下割断。 “大宝,去帮妈妈拿刀来。” 来不及了,地上的枝条已经缠住了舒大宝和冯自轩的脚腕,把两人拽倒往窗口拖。 “啊啊啊——队长快来,变异树攻击丧尸了啊啊啊——”小齐在频道里尖叫。 孙成骂娘,他已经毙了猫群,噔噔噔往下跑,一只浑身毛发多到爆炸的大狗凶狠呲牙拦住去路。 “x你大爷,谁特么在小区里养金毛?” 金毛都变成金毛狮王了。 孙成抬手一枪,金毛狮王庞大的身躯一扭,射中了,但没伤,擦着狗皮过去了。 孙成草的一声,手掌张开,五指间射出金属利刃:“小齐,调人过去保护。” 小齐:“啊啊啊——月姐加油!使劲儿使劲儿使劲儿啊啊啊——” 太震惊了,他月姐怒拔大榕树,双方竟然开始力气比拼!这这这——体积对比太惨烈,他他他、他没信心呐! 话说枝条缠了两宝往外拖,冯轻月当然不肯。她屁股一敦坐在两串枝条上,指甲一通乱抓成功解救出俩孩子,然她自己被枝条缠住了。 被动了孩子,冯轻月虎劲上来,不顾自己身上的枝条,一个反身拽住那条最粗的,两脚蹬在窗台上身体后压,跟大榕树拔起河来。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末世文里妖化的植物专门吃丧尸晶核,窗外硕大无朋的大榕树在她眼中那些白里发红的根须帘子上挂满了丧尸,再仔细一看,她的大宝就挂在上头! 这孰能忍? 冯轻月对着大榕树意念放狠话: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卧榻之侧,绝不容它吃人的树! 区区一根枝条,对大榕树算得什么,轻易断掉就舍掉了。偏偏大榕树派来偷袭冯轻月的是一根不能轻易舍弃的,用小说里的话来说,是它真身本源的一部分。 诡异黑雨让动植物变异的同时赋予了它们不一样的本事。好比以前植物对水源、阳光的本能渴望,变异后的植物本能渴望着某些东西。 对于这棵大榕树来说,它变异后晕晕乎乎本来不知晓自己要做什么的。冯轻月把它延伸出去的枝条树叶一通斩,这就是对它发出了进攻的信号。铲除自己领域内的危险分子,是它求生的本能。 才苏醒,攻击本领生疏,它大概感知冯轻月的位置,却无法精准锁定。于是整棵树垂下的枝条疯魔乱舞,抽打着触及范围内的一切事物。周围的玻璃遭了殃,哔哔嚓嚓碎裂成华尔兹。 冯轻月跑到窗前是自投罗网,大榕树感知到敌人的气息立即伸入枝条捆缚拖拽移动的目标。它本能感觉冯轻月的气息是自己渴望的,于是在一堆不重要的枝条里混入一条重要的,免得她逃脱。 冯轻月推开舒大宝和冯自轩,也近乎本能的扯住朝自己动手的那一条,双脚踩窗,开始拉扯。 枯瘦的人手紧紧攥住坚硬的树枝,冯轻月咬断了牙也没能扯动一分。 舒大宝抱住冯轻月的腰往后拉,冯自轩抱住舒大宝的腰往后拽。 若不是情景不对,现场应该播放一首拔萝卜。 冯轻月的身体吃力,双腿慢慢压缩,舒大宝意识到她拉不住急得吼吼叫。 冯父冯母舒父舒母都跑过来,有样学样一个抱一个。 小齐在频道里尖叫:“快来人啊——快来人呐——” 护驾啊啊啊—— 第78章 月姐赢了 扑通。 紧攥的手心里微乎其微的一跳。咬碎后槽牙的冯轻月一个愣神差点儿被拽出去,赶紧重心下移蹬紧脚跟。 方才…是心跳? 指头血管在被压迫的时候是可以感受到明显的脉搏跳动的,她——复活了? 冯轻月有一瞬间的惊喜,难道是气力的透支激活心脏? 可随之她刻意去感受,胸腔里那颗萎缩的心脏并未动过。 是她的错觉? 扑通。 不是错觉,她手心里的确传来微微的动静,像极血管在跳。 可方才,心脏它的确没有动。 总不能是手心里长了颗心脏?何其荒谬。 倏的一惊,变异植物也有异能的,难道眼前大榕树会制造幻觉? 冯轻月咬咬舌尖加大力气,舌头自然不会产生疼痛,她把全身的力气使出来刻意留意,果然过了一会儿,手心又传来极轻微的一跳。 她很确定她全身上下没有哪里移动,那么,难道是—— 她震惊看向窗外巨大的榕树——榕树成精了?! 末世变聊斋?还能更荒谬吗? 可旋即想到舒寒光拿到的异能修炼手册,上头说,异能者和丧尸体内都没有晶核,而是充斥了一种能量。这种能量可以断定是异能的来源,感染过的人和丧尸体内都有,能量积聚到一定程度便出现异能。 那大榕树体内是不是也有这种能量? 手心里树枝内部传来的跳动会不会就是这种能量在发力? 自己体内也该有能量,只是丧尸究竟该怎么使用这股能量? 冯轻月急躁,回想着异能者修炼的那些图图画画和文字说明,想象,催动,激发… 她对应不上那些复杂的人体结构,只得幻想自己身体里浮动着一层光点。异能异能快出来!她瞪大眼睛凝视大榕树,死死盯着一个点催动自己的异能,无数枝条向自己这边扭动,仿佛一颗巨大的头颅披散头发凑过来。那些长的短的,绿的更绿的叶子层层叠叠,在她眼前摇晃、搅拌、冲刷,冯轻月感觉自己掉进一片无边无际的绿叶海洋里。 更多枝条伸进窗户,蛇群似的爬到她身上,舒大宝吼叫着一边抱她一边用一只手去抓那些软软的枝条。 枝条后涌,爬上她的腿,另一只小爪子去抓去撕,越来月多撕不掉,冯自轩急得啊啊大叫似乎是哭了出来。 冯父冯母仿佛有一瞬间的颤动,啊啊叫着跑上前抡起手臂啪啪击打涌进来的枝条。 舒父舒母呆愣愣了一会儿,突然也尖叫着上前抡打。 场面充满了群魔乱舞,冯轻月紧握双手盯着大榕树上一点一眼不眨。叶片在她眼中飞速避让,枝干在她视野里快速分开,大榕树变异得光滑而坚韧的主干暴露在她眼前。树皮靠近放大,纹理异常清晰,她看到在树皮的下面,隐隐约约的绿色丝线若隐若现。 那就是大榕树的命脉吗? 攻击它攻击它攻击它! 一道听不见的声音在脑子里叫嚣,又仿佛是无数的黑暗细胞在咆哮。 攻击它。 冯轻月全神贯注的冥想,她命令她的异能、她身体里的能量去攻击。 就在她意念传达之下,她的两手手心里,看不见的能量缓缓渗出,如毒蛇一般抬头吐信,倏然钻入那根大榕树的枝条里。 大榕树浑然不觉,依然晃动树冠甩着流苏一般的须根向窗口发射更多枝条,渐渐整个窗户都被它的枝条树叶堵住。冯轻月身后的卧室里塞满又倾泻到客厅和其他房间,他们七个人已经被大榕树的枝条树叶掩埋。 孙成和他调集的人在疯狂赶回的路上。 小齐不停尖叫,其他幕后之人想骂他闭嘴又恨不得自己立即冲到跟前。 就在大家都觉得怕是不好的时候,突然大榕树开始疯狂掉叶,密密麻麻的叶子从上空散落,一大团一大团的掉,掉在地上噗噗沉重很快积起厚厚一层,落叶越来越厚越长越高,渐渐漫过一楼的窗台又漫过一楼。如果这时候有人捡起树叶看的话会发现树叶的叶脉和边缘有些失水的萎缩。 大榕树后知后觉到危险终于想到撤回,一屋的枝条退潮带着他们糊到窗户上,幸好有防盗窗挡着才没让他们跌出去。 孙成等人走不成楼道直接踩着树叶攀爬上来,冲进里头才发现冯轻月一家子整整齐齐坐在残枝败叶的地板上,各个脱力的模样。 冯轻月的眼镜不知道掉到哪里去,她抬头看着众人,眼睛里是清明的神色,她说:“幸…好…树…没…力…” 说的很慢,可大家都听懂了。 众人从上一场战斗中紧急赶回来,见到人没事心头一松也都脱力的跌坐下,万幸之下,谁也笑不出来。 冯轻月眼珠转动:“我…老…公…” 孙成心一凛,完了,还有这一茬。 没人回答,冯轻月凝视着孙成两眼开始发红。 “他没死!”孙成先喊一嗓子保命,接着气势一弱,“受了点儿伤。” 冯轻月死死盯着他:“送…回…来。” 孙成略微为难:“现在变异的动物都疯了,它们只朝活人进攻。这里——” 冯轻月眼珠子越发红。 “我马上把房子里改造改造,立即把人送回来。” 窗户玻璃都没了,阳台也空着,怎么防变异动物? 好在之前在物业处放了些材料准备给居民应急用的,现在正好用到。 孔眼细密的大铁网,叮叮哐哐钉在窗户上,阳台上,一钉就是两层,严重影响她看外头风景。 “变异动物那么可怕?”冯轻月戴上了3号房里找出来的备份眼镜。 孙成亲自动手,拿着榔头敲平边角:“不是全部。但的确有一些非常具有危险性。小区里的猫猫狗狗变异后块头都变大了,动作更快,攻击性很强。”他语气沉重又轻描淡写,“我毙了好几群。” 冯轻月:“小区里有那么多宠物吗?” 孙成:“隔壁小区,反正有人家还坚持养着的。还有很多流浪的。我们也没空管。” 活人都顾不上谁还管得着宠物。那些流浪的猫猫狗狗什么的到处可见,有原本就流浪的,有主家变成丧尸的,还有被抛弃的。 说到底,人顾不上自己的时候只能顾自己。 不过,也有人不只顾自己的。 孙成顺便想起来一个有意思的事,和冯轻月闲聊,主要是想分散她的杀气。 “有对小年轻可有意思了,家里养着两只狗三只猫两只兔子,挨家挨户敲门筹粮。” 冯轻月果然感兴趣:“筹到了?” “有那么一两个给个饼干什么的,大多数人骂他们有病,说他们真爱宠物就把自己每天领的口粮分出去。” “分了吗?” “分了。俩人饿得鬼瘦鬼瘦的,哪够啊,所以四处化缘。” 化缘,可真贴切。 “人家是真爱呐。”冯轻月说,看来是真的爱心人士。 孙成不屑:“蠢不蠢,我们的人说他们,猫和狗放出去捉耗子啊,兔子放出去吃草啊。结果人家说我们多管闲事。” 噗嗤,当真是狗拿耗子了。 第79章 他老婆不做人 孙成当啷当啷敲完,就有几只鸟叽喳尖叫着撞到网上,撞出很大动静掉了下去。 冯轻月目瞪口呆:“这么勇?” 孙成:“说了变异动物都疯了。” “有没变异的吗?” “不知道。从早上醒过来大家就战斗,现在还没空歇呢。” 冯轻月指着下头落叶海里扑腾的动静:“快,抓上来,看好不好吃。” 孙成手上一顿:“谨慎为上,先让科研组检测。”问道,“月姐,你想吃?” 冯轻月:“想尝尝。”说不定丧尸能吃变异肉。 孙成让人去捉,他得去把舒寒光送回来。 走到门口,内部手机响了,他连着几声应是,转身:“月姐,等会儿有人来看看这大榕树。另外上头下了命令,小区里植物全部铲除。”又要忙了。 冯轻月啊啊:“全铲除?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呐。” 孙成:“” 丁璐几个全没回来,冯轻月觉得以他们平日里的敬业来看,八成是受了伤去治疗了。谁能想到啊,变异动物只攻击活人不攻击丧尸的。 也不对,那大榕树不就攻击自己了? 只欧阳缨一个陪着自己,其他的人全有任务。 两人清理屋里的狼藉,冯轻月问欧阳缨大家都是几点醒的。 欧阳缨回忆了下:“原本我守上半夜明妍守下半夜,当时我俩都还没睡呢,不知怎么就人事不知——我们生物钟很准,早上六点。不过今天早上我们是被外头的动静惊醒的。一群变异鸟往窗户上撞,我们起来一看外头,好家伙,树长得那么大了草那么高,我都怀疑我睡了一百年。” 冯轻月笑起来:“以为你穿成睡美人了。” 欧阳缨也笑:“光顾着震惊了,紧接着就是丁姐尖叫,隔壁兵荒马乱的已经开打了。我和明妍赶紧过来看,叔叔阿姨他们摇摇晃晃的才醒呢,大宝和轩轩没醒,你也在阳台上躺着。我正要上去阳台,十几个大青蛙跳出来追着我跑。” 冯轻月一惊:“哪里哪里?”四处望。 她不觉得青蛙可爱,必须撵出去! “追着我跑了。我当时也是下意识往外退,它们真的只追我。正好队长接到上头通知,说动物变异,只攻击活人。他当机立断带我们去隔壁小区。隔壁小区也乱套,很多人根本不会保护自己,我们得去救人。” 她为舒寒光解释:“光哥不想走来着,可他留着那些变异动物就全到咱这来,他不得不走。” 冯轻月点头:“我知道。”哼,狗男人,等你回来算账! 舒寒光被抬回来的。大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张黑皮脸又煞白了。 “老婆。”他叫得好委屈。 冯轻月笑着把无关人等送出去,关上门转身就黑了脸。两手叉腰:“狗男人,遇着事儿你先跑了!” 老婆孩子爹妈都不要了,令人发指! 舒寒光冤枉呐:“我不想走,我想跟你在一起啊。可是那些变异蟑螂认准我一个,别人都不找,我没办法啊,眼瞅着越来越多,咱家地板上都是,我——” “啥?蟑螂?”冯轻月跳起来,“哪里哪里?” 大骂:“舒寒光,你不早说!你赶紧起来拖地板!” 舒寒光低头看着受伤的大腿沉思,他老婆,不做人了。 冯轻月一点儿不尴尬:“你早说啊,我这就给全屋消毒。” 舒寒光无语凝噎,冯轻月两手一捧,做少女状:“老公,你做的好,就应该把蟑螂引出去。” 舒寒光呵呵。 没经历那场面的冯轻月只是稍微一想象都觉得受不了:“咱家到处都爬过蟑螂了?我的天,对了,老鼠呢?有没有老鼠爬过?” 舒寒光面无表情:“有。” 冯轻月头皮一炸。 “隔壁小区。老鼠太难抓了,现在还打着呢。” “啊啊,你的腿,怎么受伤了?” 舒寒光都要哭了:“我谢谢你终于想起关心我。” “哈哈哈,”冯轻月笑得干巴巴,“你这不是没事嘛,异能者伤口恢复挺快的。” 舒寒光靠在沙发上转了个脸,不想理会她。 冯轻月随口哄了句,立即跑去厨房翻找消毒液准备拖地。谁知道水接着接着,断流了! “老公,断水了。”冯轻月跑出来,很是无措,“地板没法拖了,隔壁有没有爬过蟑螂?我们搬过去。” 舒寒光:“” 搞不懂女人究竟在关心什么? 欧阳缨敲门:“月姐,水管爆了,安排抢修了。” “好,知道了。”冯轻月开门,“要我帮忙吗?我力气也变大了,能当力量强化者用。” 欧阳缨不敢劳动她,等会儿上头有人来调查那棵老榕树肯定要问冯轻月呢。 “没事儿,供水公司也有人在岗的。” “哇,敬业。”冯轻月赞叹。 欧阳缨说:“水电气供应,必须在岗。有困难克服困难,谁敢跑就抓。” 这么硬气? 欧阳缨骄傲一挺:“当然了,国家和人民需要,谁都不能掉链子。” 又说:“不过人手少是客观存在,所以各部门加紧培训兼职人员。” 很骄傲的说:“我也学了,我学的电工。” “哦哦哦,厉害厉害厉害。”冯轻月给她鼓掌,顺便一问,“你能觉醒雷电异能吗?” 人体发电机更厉害。 欧阳缨:“” 不愧是看过很多小说的人,真敢想。 两人从4号房拎了水来,拖地,消毒,拖地。 冯轻月懊恼,怎么没在自家和隔壁储水,明明新闻早说了的。仗着是丧尸就敢不讲卫生了? 今天是世界苏醒的一日,所有人醒来发现这个时间差的时候到处都在混乱,各种消息层不出穷得往上报,变异动物发疯变异植物发疯,人类被袭击得应接不暇顾头不顾腚。 这个时候,安静的丧尸群体反而成了最好的消息。 冯轻月家的监控照常工作,她大战变异榕树的场景也传了出去,只是后头枝条树叶涌进来淹没卧室开始便拍不到了,因此最后大榕树怎么落败的大家也不知道。 抓耳挠腮的。 这是第一起丧尸打败了变异植物的案例呀。 哦,也有别的,但那些徒手拔盆栽的不能和这个比。 感兴趣的人颇多,呼啦啦来了。 一堆白大褂到现场围着大榕树拉绳子采集这收集那的,那阵仗,让冯轻月跑到2号房的阳台上伸着脑袋看:“跟电视剧里尸体现场一模一样。” 她后头一二三四五六个头,全是丧尸。欧阳缨在1号房的阳台。因为2号房的阳台没包,活人不宜出现。 欧阳缨趴在网眼上:“奇怪,旁边树上有鸟飞,大榕树上没有。月姐,你怎么大榕树了?” 冯轻月:“只是一番普通的较量罢了,难道这是一棵伤不起的树?” 第80章 败给泰迪 大榕树被围起来检查,同时有人来探访,询问冯轻月事情经过。 “丁姐和庄林呢?”冯轻月听欧阳缨说早上两人受伤后就被接走了。 来人顿了下:“他们两个正在接受治疗和检查。”考虑到冯轻月的身份,多解释一句,“不确定变异动物身上是否携带病毒和细菌,所有受伤的人都要格外仔细检查。” 冯轻月回身望了眼,都检查?那自家这个怎么还躺在家里? “咳咳,人数太多,医疗人员不足,要轮流来。” 冯轻月表示理解:“你们不会把丁姐和庄林切片了?” “哈哈,冯女士真会开玩笑。不过那棵大榕树我们肯定会切片。所以冯女士可以说一下您是怎么赢过它的吗?” 冯轻月撇嘴,这人挺无趣的。 没什么不能说的:“它抢我孩子,我反击,我和它拔河,然后它输了。” 来人一脸幽幽得望着她:你觉得我信吗? 冯轻月为难,过程就是这么个过程,要说具体怎么赢的,她说不出来呀。 思考半天,她说:“神识攻击,你知道吗?” 来人:“是末世小说里的精神力吗?” 他狂补过末世文学的,虽然他认为那些都是瞎编乱造,可耐不住现实它往小说里发展,所以冯轻月说神识他就联想到精神力上去。 冯轻月说自己也不确定:“大概是,也可能是别的。反正当时我没辙儿就想起异能者的修炼,呃,我就想着丧尸体内也有能量,试试发动能量攻击。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大榕树怎么败了。可能是我瞎猫遇着死耗子,也有可能不是我的原因它自己出了啥事呢?或者,我和它较量的时候,被别的什么东西趁虚而入了呢?” 本着负责的原则,冯轻月合情合理的说出几个可能,哪个是真的,你们自己去调查。 还可能存在第三方? 来人颇感头痛,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忽略任何一种可能。 又问了些问题,只是冯轻月自己也迷糊,她很希望能提供正确答案可实在做不到哇。 来人只能告辞,去大榕树那边再找线索。 冯轻月跑到舒寒光旁边:“不行,你伤口万一有毒呢?我找孙成让专业医生给你检查。” 舒寒光支支吾吾:“应该没事儿,算了,大家都挺忙的。” 冯轻月眼睛一眯:“你还没说你怎么受的伤。” 舒寒光有些不想说,可自己的老婆面前他怕丢人? “隔壁小区跳出来好多猫猫狗狗咬人,孙成让我锻炼异能。我跟一只狗打架,那狗太凶了,老扑我,我一个不小心摔到绿化带里了。” 那是一丛灌木,草木疯长后灌木也高大起来,半米来高长到一米多,原本修剪整齐造成的那些短枝长得又硬又长。舒寒光重心不稳,眼见脸要摔上去,他忙两手覆火按出去。脸没事,手也没事,可一条腿插进去保持平衡的时候被一根横着向上的尖枝刺了个洞。 可疼死他了。 冯轻月听完闭了闭眼,他们两口子都被植物盯上了? “狗呢?” 舒寒光哦一声:“杨哥打死了。杨哥枪法真准。” 冯轻月:“肉呢?” 舒寒光一愣:“啥?” 冯轻月:“炖了它,给你补补。” 她完完整整的男人被条狗逼得破了洞,怎么也要报这个仇! “你不是不吃狗肉?”舒寒光死活不肯。 眼瞅冯轻月要直接找杨国胜要狗,舒寒光无奈只能交待:“那狗是个泰迪。”有什么好吃的。 冯轻月惊讶:“泰迪变成老虎大了?” 舒寒光脸色一下不能看。 冯轻月懂了,泰迪还是那个小泰迪,她家男人败在了小小泰迪手上。 “你不知道那条狗动作多快,我怀疑它是速度强化。”舒寒光委屈。 冯轻月连连点头:“我知道。连树都长出手来抓人,别说泰迪了。” 提到树,舒寒光精神起来:“监控呢?我看看那树有多发疯。” 早上出门的时候,大家都看见那棵变得巨大的大榕树,纷纷惊叹。只是当时那树就只是树,一丝异动都没有,才让他们掉以轻心。被送回来的时候看到一楼被树叶淹没的盛况,舒寒光一点儿想象不出冯轻月大战大榕树的场景。 他要亲眼看看。 欧阳缨在电脑上操作,忽然舒大宝在阳台上喊妈,随着一阵啪啪啪的细密动静。 舒寒光扭头看去,欧阳缨和冯轻月冲到阳台。 舒大宝和冯自轩指着铁网罩给她们看。 “这好像是——楼上长下来的藤条?” 七八条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枝子在铁网上乱甩,除了制造噪音,没见别的攻击手段,可能人家只是在跳舞。 冯轻月说:“太闹了。孙成不是说清除小区所有植物?我去,这座楼我来清理。” 欧阳缨:“那我跟你去。” “一起。” 舒寒光喊老婆,冯轻月摸了摸他伤口,好像不怎么流血了,绷带下透出浓郁的药味,估计孙成给他用的是好药。 “大宝,你陪爸爸在咱家这层转转。”说舒寒光,“去各家阳台,把植物都拔了。先把咱家的拔了扔下去。”想了下,“放火烧,还能锻炼你的异能。” 舒寒光低头看看受伤的大腿,他是男人,这种时候没有退缩的道理。身子一歪对着里屋喊:“爸,妈,出来干活。” 冯轻月脸一黑,妈宝男! 她往门外去,舒大宝立即拔腿追,冯自轩也跟着跑。冯父冯母听到动静从隔壁过来也追出去。舒父舒母从卧室出来也要追。和大榕树一战,大家结成亲密的关系。 舒寒光眼疾手快拉住舒父舒母:“爸,妈,你们跟我一起。” 舒父被拉住,一低头,张嘴朝舒寒光身上咬。 吓得舒寒光一个打滚:“去去去,你们都去,不要管我了。” 妈宝男生气傲娇,可惜,他爸妈不吃这一套了,咚咚咚跑出去。 瞬间,家里只剩他一个,孤零零对着空气气闷,好不凄凉。 冯轻月出了门就往楼上去,她打算先把上面一层一层清理干净再下来清理下头的。欧阳缨不想跟她离太远,再说,要入室内,门都锁着呢,冯轻月怎么进去?当然需要一个开锁小能手啦。 4楼正对她家的那户门口,欧阳缨手指灵活的一扭,门锁打开。 冯轻月哇塞。 欧阳缨小得意:“一点点基本技能。” 原本学了点儿皮毛,没用上。但末世一来,就很用得上了,所以,她抓紧时间专修了下,成果很喜人。 屋里的丧尸听见动静都围过来,冯轻月很不客气的推开他们:“物业检查。” 看这四个丧尸的模样并不是原来的住户,冯轻月不认识,于是没有寒暄得直奔阳台,嚯,这也是一个小花园了。 第81章 末世百草 只见阳台上摆着的一圈大小方圆高矮不等的花盆里,植株茂盛到爆炸。之前持续无雨很多盆栽无人照顾枯死掉的,结果一场诡异的雨让枯死的植物死而复生并放肆生长。眼前这些植物,高壮向上的,肥美匍匐的,把阳台的地面遮挡得无从下脚。从阳台边缘,向下倾泻挥洒到她家阳台去。 冯轻月仔细分辨,认出好几种常见花来,其中一大蓬金鱼草的枝条上头结着串串橙色花苞,在满地安静的植物中无风自动快乐抽风。看来在自家阳台上闹动静的就是它。 冯轻月挽了袖子,踢开脚前的藤蔓,来到花盆位置拨开植物去找根部。一抓一大把,拔,根系抓得紧,连盆都拔了起来。再一看,嚯,根系从盆底部的孔里生长出来结成厚厚的一层。 这花盆,不再是承载,而是束缚了。 这样还拔什么拔,直接扔下去还怕这么顽强的根系落地生根呢。 “哎,这样不行,得想法子把根毁掉。” 冯轻月一回头,好嘛,两伙丧尸大眼瞪小眼,欧阳缨张着手守着旁边以防打起来呢。 “月姐,他们要抢孩子。” 说抢过分了,其实是——追星。 舒大宝和冯自轩是宣传片的主角,天天出现在电视机屏幕里,丧尸都喜欢看,所以小姐弟不知不觉就成了丧尸群体中的小明星。 这家的四个丧尸对冯轻月没反应,对冯父他们也没反应,却本能的亲近舒大宝和冯自轩,伸手去抓。冯父几个见此有了反应,站上去拦。 于是两方对峙,互相朝着对方做凶恶的表情,呲牙。却没一个动手的。 冯轻月看了会儿,觉得他们打不起来,招呼欧阳缨到阳台,指给她看:“根系太强,丢下去也没用,估计得用火烧。还有——你们确定要铲除所有植物吗?是确定所有变异植物都是有害的?” 又指着放在花架上的几盆告诉她:“葱蒜紫苏薄荷,都是能吃的,也不留吗?” 食物之类,现在不缺了吗? 欧阳缨犹豫:“我请示一下。” 孙成忙,让她向上请示,欧阳缨找到上头去,说了几句,挂断,拿出手机来下载app。 冯轻月好奇,凑过去看,只见一个绿色背景上头有金色麦穗和谷穗的图标。下面的名字是:末世百草。 “上头让我下载这个,里头有说明。” 下载很快,五秒完成。 冯轻月赞叹:“内部网?” 欧阳缨:“国家升级基点,比以前更快。” 点开图标,跳出来一个全体通知。简单概括便是一场黑雨让所有动植物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异变,植物的特性不能简单参照以前,需要所有人共同探索。一方面呼吁群众积极上报,一方面提醒群众不要轻易食用。 欧阳缨:“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领用以前的食物饮用水,新作物得确定无毒且可食用才能再上餐桌。” 冯轻月:“水都出问题了?是了,那场雨太诡异。” 欧阳缨调了几个内部信息群:“全球黑雨,全球异变,我的天,沙漠都绿了。” “哪里哪里哪里?” 一张卫星图,蓝色的星球绿色的陆地,好绿唷,全绿。 两人面面相觑,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哎呀!”冯轻月拍手懊恼,“早知道不该拖地,浪费多少水呀。” 就算水管修好供水恢复,被雨水污染过的水源哪里敢喝? 水可是个大问题,要是水源都不能用,幸存下来的活人也活不了多久。 心情沉重,欧阳缨说:“我对我们的科学家有信心,他们一定能制造出可以喝的水。” 冯轻月看她一眼,心疼被委托重任的科学家们。 科学家们压力也很大,但他们自己很有信心,做汇报:“储备能源充足,我们可以制造干净的水。只要派发没问题,我们一定保证供应。” 不只是口头保证,还有大型设备投入生产的各项数据说话。从末世病毒出现后大家便想到水和粮的问题,生存必需物资都在全面统筹和多备后手中。 饮用水保证了,农作物却是迎头痛击。负责供应粮一块的工作人员,一清醒过来立即冲向田地,蔬菜粮食,顾不得熟没熟结没结,扯下叶子就往嘴里塞。 他们都是深耕多年的专业人士,叶子该是什么味,种子该是什么味,甚至浇灌的水、栽种的土该是什么味,放到嘴里一尝就知道。一尝之下,全完了。 变了,全变了。 舌头都麻了,这是中毒。 带毒的植物还怎么吃? 或者煮熟吃? 从上到下全忙起来,做实验,做成分分析检测有没有毒的,热锅炒菜看能不能把毒转化的,还有不死心在田地里发疯寻找无毒植株的。 吃,可是天大的事情! 全国各地的国人们,无需号召,无比积极主动的分享着自己的探索。 “有图有真相,我家小番茄它叛变了,它炸我,它炸我!我一碰它就炸,它死活不让我吃呀,是我不配吗?” “我家的荔枝,挂果了,一夜之间长出红果子。别羡慕,没法吃,我尝了,嘴肿了。哪个兄弟有门路帮忙找人解毒?” “谁能想到啊,墙角破地瓜秧子它活了!绊我,缠我,老子分分钟把它砍成粉条。” “没法活了,为末世求生我都学会室内种水稻了,结果,育出来的苗它黑了!不但黑,它还臭,呜呜还有法儿吃吗?煮熟了呢?” 凡此种种。 网上传不了,朋友圈不能发,但在私聊里越传越快,大数据一搜集,有图有真相的输入到《末世百草》中。 临时搞出来的app,未来将指导人类的生存。 刚上线处于填充资料的阶段,任何发现只要真实有效就会被列入供所有人参考。 当然现在参考价值太低,上头虽然上传了很多植物但都只有图片,关于其特性很少文字说明,而使用价值上基本空白,在能不能食用以及食用方法上,更是没人来得及探索。 尽管如此,冯轻月还是发出赞叹:“科技改变生活哇。” 欧阳缨信心满满:“对啊,集所有人之力,什么困难都不怕。” 冯轻月看着她,良久一笑,年轻真好,有战胜一切难关的勇气。 “那你拍图片上传。”冯轻月指着那蓬金鱼草,“我来试它有没有攻击性。” 欧阳缨要自己上,冯轻月阻止:“别,我已经上手了。” 她是丧尸,怎么也比活人结实。 咚,花盆被她拽着上头的植株甩在地上,四分五裂,露出里头纠结几乎看不到泥土的根系。 丢在地上,植株没有什么动静,欧阳缨拍照。 “一棵草都有这么强的根系,但大些的树木之类——” 两人不约而同往大榕树的方向望,那些人还在树干树叶上忙活,有几个也在树底挖。 第1章 丧尸病毒 无人知道意外在何时发生,命运总是在猝不及防的时候送来魔盒,一场更大的疫情悄然登陆。当普通民众受到号召停工居家,他们还不知道许多部门早已进入紧急应急状态,试验、模拟、推算,一份份报告和结果影响着人类未来的命运。 “新病毒的感染力极强,潜伏期三天到一个星期,一旦接触必然感染。” “全面感染爆发后呈现所谓的‘丧尸’状态。细胞丧失普通意义上的活性,但激发出另外一种尚不明确的能量,使感染者表现为僵而不死的状态。” “浓度越高,感染越快,症状越明显。” “根据各大实验室汇集的数据分析,同样浓度的感染者中,60-65会成为‘丧尸’,20-30左右体内产生抗体无症状产生,还有10左右的感染者出现身体某一方面能力的增强,而1-3的人,出现‘异能’。” “因为时间太短,并不能确定病毒长期感染的情况下这些数据会发生什么变化。” “根据观察,‘丧尸’啃咬人类并不是为了进食。凡是表现出‘丧尸’特征的人,都不会再被‘丧尸’定为目标。所谓吃人的行为更像是完成同类的转化。” “热冷武器均可对‘丧尸’造成伤害,‘丧尸’的脆弱处为神经中枢系统。” “通过浓度的累加,最早的志愿者身体有愈合恢复的迹象,瞳孔反应开始恢复,脑电波…” …… “我们倾向于这是一场促使人类向某个方向转化的变故,不能完全定性其为灾难,或许,这是一场新文明的破土。当然,这只是我们的猜想,猜错的后果——” 巨大的会议室里陷入沉默。 这里坐着的每一个人,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或是行业佼佼者,更有一旦令下就能影响历史走向的决策者。 此刻,每一个人都在煎熬。 六成到七成的感染变异率,太高了,没有人可以狠心放弃那么多民众。往好的方向想,如果,变异的人能恢复呢?但往不好的方向想,如果所有人都不幸感染,而产生抗体的人那么少,人类会不会最终消失? 比两个如果更可怕的是:他们根本拦不住未知病毒的传播!且直到现在,科研人员还未研究出未知病毒的成分,更无法做出对症的疫苗! 沉默如山,压在每一个人心头喘不过气,有身体弱的人甚至在巨大的压力下发生昏迷,立即有人迅速上来,无声而迅捷的救治。 离开是不能的,这个时候,谁都不能离开。 一沓沓的文件堆积,一张张显示屏竖立,最早的一份文件每个人面前都有,甚至卷起毛边,那是被心神不定的人捻出来的。 此时这份文件再次被拿起。 沉缓的声音问道:“这个试验的数据有变化吗?” 立即有人回答:“数据一直很稳定,无论感染多久的感染者,皆是对此类气味做出非常排斥的反应。我们用了不同年纪、血型、胖瘦、体味等数据的人,只要涂抹适量,感染者全都主动避开。涂抹越多,感染者拉开的距离越大。” 沉缓的声音问向另一边:“工厂那边?” “已经最大产能生产。” “那就派发。” 所有人莫名松了一口气,却又高高提起一口气。不知这个决策是对是错,老祖宗保佑国人能安全度过这一关。老祖宗们,您们可一定要保佑啊! 作为无数个普通家庭中的一个微小单元,冯轻月和舒寒光带着女儿舒大宝呆在家中无所事事又鸡飞狗跳。但凡舒大宝现在上的是幼儿园那也能母慈女孝。 天没塌学习不能停,地没陷学习不能断。有水有电有网络,有吃有喝有爹妈,你凭什么不学? 冯轻月一拍桌子:“给我写!” 外间沙发上装聋的舒寒光一蹦:“老婆,快来看,上头发通知了。” 冯轻月脖子一扭,吼声隔着门板传出去:“你闭嘴!不能教她就别捣乱!” “真的。真的。”舒寒光急急推门进来举着手机,“发通知了。手机电视全是一样的内容。我的天,这阵仗,完了,天真要塌了。” 舒大宝委屈的眼神一撇,天塌了?不用学了? 冯轻月皱着眉头扫了眼舒寒光手里的手机屏幕,满满当当的文字没头没尾。她推开他去到客厅,电视频道里是熟悉的官方主播,面目严肃的一条条播报。 “请居民留守家中,备足清水、食物…” “各部门保证水电气二十四小时…” “通信网络不中断…” “即将发放物资,保证救援包发放到每家每户…” “出外注意人身安全,一旦发现行为可疑人员立即拨打…” …… 冯轻月心往下沉,扭头问身边挨着的舒寒光:“有没有说之前的感染者的救治情况?” 舒寒光:“就是啊,没说啊,拉走那么多人都怎么样了,死没死人啊。” 冯轻月嫌他说话难听,拍了他胳膊一下,心头总有不祥的预感:“跟家里视频。” 舒寒光拿着电视遥控器,上上下下的换台:“完了,真完了,全部频道都是一样的播报。老婆,咱们赶紧买票回老家。至少老家有地。” 冯轻月:“交通早停了。” 舒大宝跑过来:“是不是开不了学了?” 她努力板着脸,可窃喜的小嘴角在抽动。 冯轻月叉腰看过去,愁。 舒寒光眼睛一瞪:“你妈教你。” 冯轻月怒:“凭什么你不教她?” 舒寒光:“我笨。” 呵,男人。活到一定岁数,他们为了不让自己麻烦,什么屎盆子都能往自己头上扣。 舒寒光理所当然的往沙发上一坐:“我得盯着新闻。你们去。” 舒大宝噘嘴,冯轻月冷笑:“滚出去买东西去,万一不够吃呢?” 之前已经停工一段时日,厨房里堆满米面粮油,再买多了小小的厨房也放不下。 舒寒光一点儿不想再买,煞有其事的摆摆手:“哎呀我看看,看看都让准备什么。” 冯轻月冷哼一声,扯着舒大宝的胳膊回卧室。舒大宝生无可恋,还不如去上学呢,老师可不会只盯她一个。 冯轻月反思了自己的态度,收敛情绪轻声细语的教,亲生的,总不能一拍桌子就不管了。功课轮流着来,左右有网课不用自己一分一秒的教。 过了半天,客厅又是一声大吼。舒大宝立即唰的扭身:“妈妈,爸爸怎么了?” 冯轻月憋着气说一句“你继续学”,黑着脸出去发誓要把舒寒光撵出去。 舒寒光变色到失态,指着电视屏幕对她道:“丧尸病毒!放出来了!” 什么?冯轻月犹在冷嗤,本能不信,官方会拿大众开这种网络玩笑?她看去,眼睛霍然睁大。 第2章 回谁家的问题 只见电视屏幕闪亮,里头走姿僵硬脑袋不正常倾斜的不是丧尸是什么?背景还是大家都熟悉且不可能拿来恶搞的地方。冯轻月愣住,两人傻傻的看着里头,此时有无数人如他们一样傻傻的观看。 主播的声音有条不紊,仿佛在说着一条再平常不过的新闻。 “以上就是感染者的表现症状…急救包中的物品按说明使用,可令感染者远离…居家外出,务必注意自身安全…可拨打…第一时间…” 冯轻月懵了:“末世了?” 舒寒光:“不行,我得找丧尸电影看看。” 一番手忙脚乱:“完了,平台全变了,app也被占领了。” 冯轻月一眼扫过去,舒寒光来回切换的不同平台,播报的全是和电视一模一样的内容。她立即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正要点视频,视频窗口弹出来,接通,是老父老母担心的脸。 “你们那里怎么样?” 冯轻月手机转个圈,把舒寒光和溜出来的舒大宝照进来,一家三口整整齐齐,老人家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旁边舒寒光的手机响起,他接通,也快速扫一圈,走开几步去向家里汇报。 冯轻月揉了揉额头,坐下来,舒大宝乖乖得靠在她身上喊着姥姥姥爷,紧接就是告状。 小孩子还不知道世界末日来了,拖着调子控诉她妈。老人家耐心得听她告状,还笑得出来,结尾肯定是让她好好学习。 冯轻月不耐烦的一拍舒大宝屁股,让她滚回去学习,自己跟老两口互相嘱咐。水要存,食要备,蜡烛火柴手电筒。老人家的生存经验比她足,跟她叮嘱了更多东西。冯轻月一算得出去再采买一趟。 正通着话,对面画面里弟弟一家大包小包走进来,弟媳姜雁拎着食品袋放到厨房,弟弟冯轻阳在门口放下东西转身出去又抱了箱子进来。 显然,这是搬过来了。 冯轻月心里松了口气。离家太远,交通停运,婆家娘家都回不得。弟弟一家搬过来和老两口住,总能放心不少。 侄子冯自轩撞过来,扑到冯父怀里,趴到手机上:“姑姑,姐姐呢?” 冯轻月温婉一笑:“写作业呢。” 舒大宝哒哒哒从房间跑出来,拿过手机姐弟俩说话。冯轻月白了一眼,左右作业是缠不住她的。 舒寒光已经去到卧室,冯轻月过去听了一耳朵,也是两边互相嘱咐。 等舒大宝把手机还回来,冯轻月又跟冯轻阳一顿互相嘱咐。 冯轻阳说:“要不你们回来。” 冯轻月心说,真要回去还不知回哪边呢。 道:“看情况。新闻上说尽量不要出门。交通都关了,回去只能自驾。路上人多易堵,再爆发个病毒——” 冯轻阳摸下脑袋:“行,你们多注意,有事打电话。” 冯轻月挂了视频,无论如何,能联系上亲人总是好事,说明一切还在掌控中。 她打开网络页面,五花八门的新闻,看似正常,其实时间上已经显示滞后性。而且,网友们已经不能发言上传任何东西,官方的条目越来越多。视频里除了以前有的那些,上新的全是官方宣传。 这也不是坏事,说明网络也在掌控中。 舒寒光挂了视频从卧室冲出来:“我得去买东西,买着什么算什么。” 冯轻月点头:“我跟你一起去。” 舒大宝:“我也——” “你在家里。”两人异口同声。 舒大宝板着小脸回卧室。 舒寒光:“你在家,我自己去,我这体格冲上去抢。” 冯轻月不赞同:“你别乱来。要买什么我发你微信。” 舒寒光摆摆手:“都什么时候了,谁管那些。” 换了鞋出门,把门锁好。 冯轻月心里不安,如果人人都乱来…她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盯着不停重复播放的新闻出神。 一个小时,新闻没有变化,舒寒光没有回来。冯轻月关上电视,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两个小时,刷出来的手机页面全是通知内容,冯轻月去卧室看了眼,很好,舒大宝在看平板。 多幸福,动画片还在。 又一个小时,舒大宝也觉察到不安,出来问:“爸爸呢?” 冯轻月含糊一声:“找好吃的去了。” 到天色发黑,舒寒光才回来,空着手,脸色不好。 “小超市小商店都关门了。大商超也关了。” 冯轻月脸色一变。 舒寒光说:“有贴通知,说以后定时供货。” 冯轻月想到什么,立即拉开微信,舒寒光说:“物业也在发通知,业主群每天都要报道。” 冯轻月之前把群删了,这会儿再看,好几个公众号都发来讯息,要求每日配合提交资料。 舒寒光把她拉进业主群:“从今天开始,每家每户都要打卡,汇报家里几个人,量体温,有没有异常。这要是——” 后头的话他没说,冯轻月点点头:“要是哪家突然不打卡,就说明家里的人都…等等,感染者是不是用不了手机?” 舒寒光突然怪叫一声:“咱家钱都在手机里!” 冯轻月:“银行也都关门了?” 紧接着想到:“如果感染了也用不着钱了?” 舒寒光:“没钱怎么治病?” 舒大宝:“爸爸,你要死了吗?” 舒寒光:“” 冯轻月:“” 一家三口老老实实缩在家里,不安的气氛攀升,冯轻月不撵舒大宝写作业,舒大宝也不敢看平板了。手机提示声时不时响起,有不同部门的通知,有官方,有物业,有学校,都是要求提供人口信息的。 冯轻月一项一项的填报,舒寒光不耐烦:“填这个干嘛。” 冯轻月看他一眼:“这里有个亲属填报,里头说如果亲人在外地的,可以申请回去,铁路公路要开应急路线。” 舒寒光张了张嘴:“那我们——” 很好,过年回婆家还是回娘家的经典问题来了。 这个问题在冯轻月这里不是问题,世俗思想里,男人和家庭是捆绑的,父母的家永远是男人的家。然女子不同,冯轻月早知道她就是她自己的家,她追寻的是世俗的羁绊和精神的独立。 于是她说:“我都可以。” 舒寒光痛苦,你都可以,这是让我表态? 舒大宝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大声说:“我要在自己家。” 冯轻月冷静:“回你家。该用你这个儿子的时候了,你妹不好回去。” 舒寒光张了张嘴:“她说她回去。” 冯轻月冷笑:“孩子呢?男人呢?他们同意吗?” 舒寒光不好说话。 冯轻月又道:“回你家。从你家去我家还方便。” 舒寒光再三看她脸色,低头翻出小程序去填报资料了。 冯轻月起身去厨房查看食物,心里说,男人真是麻烦。 第3章 控制舆论 吃着简单的晚饭,舒寒光接到视频,妹妹舒欣一家已经到了老家,一家人都在,还把妹夫高岁安的爹妈都带回去了。 冯轻月心说一声牛。 舒寒光酸不拉几:“我家院子大,屋多。”又叨叨他才给家里做了什么什么。 冯轻月听得心烦,踢了他一脚,力道不大。 新闻里忽然换了个主播,提醒大家加固门窗,如果出门做好防护,不要跟人距离太近云云。 不安的气氛再添一层。 两人手机同时响起,是物业通知业主去领急救包。 舒寒光立即披上衣裳出去,门关上,舒大宝抱住冯轻月,迷茫的眼神透着惶恐,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妈,是不是要打仗?” 惶恐并不多,这个年纪的孩子没有机会体会那些苦难,即便是冯轻月,也没有机会体会父辈祖辈的苦难。 所以上天是见不得人过上安稳日子吗? 摸摸舒大宝的头,冯轻月笑:“宝儿,你记着,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舒大宝的小眼神还是迷茫,不经事哪里能体会到这些呢。冯轻月心里叹气,搂紧她,这一刻真恨不得把自己脑子里的东西全塞给她。 舒寒光回来,神色很精彩,把急救包放在桌子上,娘俩儿凑过去拉开一看。 舒大宝全认识:“风油精,花露水,清凉油。” 冯轻月哦吼,还是six god,国际名牌呢。 两脸无语的看向舒寒光,觉得他是不是拿错了。 舒寒光脸色也跟便秘似的:“当场就有人闹起来了,说物业偷换急救物资,有人报警有人投诉。结果得到的答复就是这些,要居民一定保存好。里头有说明。” 冯轻月瞪大眼睛:“疯了,应对丧尸用风油精?” 这是哪门子的地狱情趣! “里头有说明书。”舒寒光说,“末世的小说哪里看?快给我看看。” 他从来不看网络小说,冯轻月从来只看网络小说。这两口子,很互补。 冯轻月随口甩出几个阅读网站:“搜末世末日丧尸都行。” 她拿出急救包里的纸片,上头的字句并不多。教人怎么涂抹,涂抹多少,说感染者排斥这种气味。建议居民出门喷涂,以及随身携带喷瓶和放置开盖的清凉油。 冯轻月简直要笑,丧尸是苍蝇蚊子附身吗? 拿出手机拉开业主群,只见里头干干净净从下往上拉了几页都是物业发的通知。业主的发言,时间截止在下午的时间。 这是禁言了。 但肯定还有小群! 冯轻月自主隔离社交,她是没有小群的,巧了,舒寒光也没有。舒大宝就别提了,两人连个电话手表都没给她配。 想到这里,冯轻月一慌:“你出去。”推舒寒光。 舒寒光检索半天无收获,才要说找不着末世小说呢,听冯轻月撵他走,懵了。 “你去办张手机卡,大宝得配手机!” 按着末世小说的套路,生存是第一大计,三个人两部手机怎么时时联系? 没被末世小说教过的舒寒光一时没想到,诚实得说:“哪家店还开门?都蹲家里领急救包呢。” 就是急送闪购的,也都停了呀。 冯轻月急起来:“不行。肯定会乱,对,门窗,咱们得加固门窗!明天你去办手机卡,钢筋,斧头,刀——” 懊恼得直拍脑袋:“看了那么多小说我怎么就那么迟钝!这些早该准备起来呀。” 这个时候,舒大宝一指电视:“妈妈,又换人了。” 也是大家的熟面孔。平时不怎么看新闻的人也熟悉这些脸。这个时候见到熟悉的面孔,心里总是多几分安定的。 这次的新闻也说的急救包,说完之后,主播一脸严肃告诉大家,一旦出现感染者,将其单独隔离起来,不要接触,不要让感染者跑出来。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就打某某电话,会有人上门将感染者接走,统一管理。 重点申明:任何人不得无故主动杀害感染者。 这条新闻里值得深思的点便多了。 冯轻月一条一条的掰扯:“首先,肯定感染者不会少,要不然,不会让咱们把感染者隔离在自己家。” 舒寒光点头:“末世小说对上了?” 冯轻月眼睛一翻:“对上个屁!所有末世小说上来就是杀丧尸,亲爹亲妈都不放过,说是助其解脱。” 舒寒光缩了脖子:“怎么下得去手。” 冯轻月:“小说嘛,又不是真的。” 她说:“听这话音,这是能治好?只是感染率太高,医院装不下才让大家把感染者关在家里,等医生上门治?” 三人互看了阵,谁知道呢。 冯轻月:“可谁不怕丧尸呢?统一接走,接到哪里去?怎么管理?” 舒寒光立即叫起来:“老婆,万一我感染了,你可千万别把我交出去,我不想死。” 舒大宝跟着:“我也不想死,别把我交出去。” 又缠到冯轻月身上。 冯轻月沉沉说道:“万一我感染呢?” “那我肯定不交呀。”舒寒光拍胸脯。 冯轻月没感动:“所以,你去弄钢筋,万一咱们三个都没逃过,只能让他们进不了。” 如果上头能掌控住,那她不担心。可看多了末世小说的她知道,最可怕的是秩序的崩塌。人性经不起考验,太平盛世都绝不了人性的恶,一旦社会发生重大变故… 舒寒光重重点头:“我去五金店找,好像五金店还开着门。” 冯轻月忽然想到:“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舒寒光打开手机查了下,给冯轻月看待审核的页面:“排队呢,说排上了会给出发的时间和路线。” “自驾呢?” 舒寒光打开导航地图:“今天早上就堵了。” 冯轻月一看,从他们所在向外辐射的路线,全是红。 舒寒光唉声叹气:“早知道学校一停课咱们就往回赶,这会儿早在家里了。导航都在劝不要再上路,建议回头。” 冯轻月说:“应该会疏散,堵成这样调动不了物资。” 舒寒光:“等着。运气好说不准明天就能安排咱们呢。” 冯轻月没打击他,她预感这份好运气不会落到他们家。大数据多厉害啊,人口登记里可是有同居人员登记的。他们两边老人都有人陪着了,估计优先安排的是那些父母老人此时没儿女在身边的。 看看时间,冯轻月往冯轻阳手机上打视频,一下接通,说急救包的事,冯轻阳没领到,但听说了。 “说有用肯定有用,你们千万别扔。” 冯轻月:“我知道,我是说看家里能不能再买一些存着。” 冯轻阳表示他在找人,对冯轻月说:“朋友圈发不了了,我有几个私聊群也不能发言了。很明显,控制舆论。” 第4章 第二天 冯轻月淡定:“这是防谣言。” 谣言无风都起浪呢,这种时候任由任何人发声的话,没意外也要搞出很多不好的意外来。她是见过有人遭灾多人哄抢的,如果舆情失控,鬼都不知道人会做出多疯狂的事。 冯轻阳还说:“有些话私聊也不能发了。我打了几个书名,都发不出去。” 那肯定是跟末世有关的。 冯轻阳也是喜欢看网络小说的。 冯轻月忍不住叮嘱:“你别乱模仿,新闻看了吗?明显不是小说那一套。上头不让杀害,不让杀,不让杀,听懂没?这是还有救,说不得就是疫苗快研制出来了。感染者还是人,杀人就要偿命!” 冯轻阳一连串的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又嘱咐了加固门窗,墙上能爬进来的地方都做防护,看好孩子等等。 冯轻阳更担心冯轻月一家三口。要知道他们和父母在农村是独门独户,空间大不说本来门窗都是双层防护。哪里像冯轻月他们的居民楼,仗着治安好物业好,连个铁的防盗门都没有。 冯轻月只说明天就去装。 舒寒光旁听完,不顾时间晚也去给妹妹舒欣嘱咐。小舅子是男人所以老婆嘱咐他不要冲动。而他是要嘱咐妹妹多防着别人,没事别出去,出去也要让男人出去。 没指名道姓,但能出门的男人,能有哪个? 冯轻月白他,真是不把人家的儿子当儿子。 舒寒光振振有词:“我都不让你们娘俩儿出去。” 冯轻月:“是是是,你做的对。” 熬不住夜深,三人去睡,舒大宝紧紧挨着冯轻月。舒寒光定了个早早的闹钟,他得早起去采购。 第二天醒来,舒寒光已经不在家,冯轻月检查了水电气都在,拿出手机,业主群里物业催大家填新一天的资料,严格申明不能作假,会影响后续的一系列工作安排。 冯轻月如实填报,作假就不会被查出来吗?大数据啊,大数据根据出行、消费、医疗的记录什么不能分析出来? 果然,小程序里跳出红色标号的通报来,说的是哪里哪里虚报家庭成员多领急救包的,被查出来严肃批评。说物资归属落到每个公民的头上,这里虚报就会导致真正的人员领不到,让大家一定诚实守信。还暗示弄虚作假的行为会影响到以后。 “反应很快呀,监管力度在加大呀。”冯轻月自语一句,在不同的app和小程序里转来转去。 全面接管了,禁制发言了,一些暴力的东西不见了,很多幻想的东西也消失了,不过还有保留的剧和小说之类,动画片是保留最多的。 感谢手下留情,留下哄孩子的利器。 舒大宝睡懒觉起来,说:“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课。” 冯轻月:“”真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的快乐小公主呢。 文化课可以不上,但自保课必须学! 冯轻月翻了翻网上,惊喜发现还有防身术的小教程,学,往死里学! 哦,还有生存技能课,必须学! 舒大宝接触到新世界,看得津津有味。 冯轻月检查充电宝,又翻出衣柜里的衣裳洗。不知道哪天会不会如小说里写的水电全停,她得把这些都翻出来晒洗一遍。 如果天气再发生巨变…吓得她赶紧打开天气小程序,查看了40天的预报,乞求老天爷可千万别变脸。 期间舒寒光打电话回来要家里门窗的尺寸,冯轻月一拍额头,暗骂自己两口子是蠢的,急忙去测量。舒大宝殷勤得帮忙。只要不是学习,她做什么都积极。 等到舒寒光回来,崭新的手机里塞了手机卡。 冯轻月喜得扑上去亲了口。 舒寒光很得意:“营业厅开了,开了半截门,好几个保安在门口问,拿着身份证查,没有手机号的优先办理。幸亏我先见之明带了大宝的身份证,我们那些先进去的,都是给小孩办的。办得可快了,营业员一句废话都没有。”甚至没推荐套餐呢。 这是上头给开了绿色通道啊。 也意味着事情的严重。 舒寒光说完噔噔噔跑出去,抗了一大包五金材料工具,又让冯轻月和他下去,两人一起抬了防盗门、防盗窗。 冯轻月很满意,舒寒光骂骂咧咧:“幸亏我认识那个老板,好说歹说求了半天,加钱才拿到这些。” 他伸出一只手比了比,冯轻月一吸,做淡定状:“安全第一,破财买平安。” 心里却是骂骂咧咧,赚钱容易吗他们? 再看那防盗门,又不是全包。而所谓的防盗窗也不过是不锈钢的架子,上头算不上密实。 “师傅什么时候来安装?” 舒寒光眼睛一翻,怨气满腹:“自己装,我买了全套工具。那老板开的后门,爱买不买。” 冯轻月再吸一口气:“找视频,希望还有。” 舒寒光说:“车里还有些买的东西,你去拿。” 冯轻月点头,舒大宝也要去。两人下去楼就听到叮叮咣咣滋滋滋的声音,抬头去看,是动作快的人家已经在安防盗窗了。 两人没急着上去,在周围逛了一圈,物业那里聚了不少人,都是去打听消息和交流讯息的,娘俩儿也过去站了站。听到的话都是紧张的、骂人的、交流物价的,有好几个人都在说要装防盗,被黑心商家宰了。 冯轻月牵着舒大宝的手挤进去问物业什么时候发放东西,什么东西都行呀,至少能从发放的东西里看出什么来。物业回答很一致:等上头通知。 舒大宝见着同学的家长,问她的同学,都在家里呢,家长不放出来。 舒大宝有些失望。 拿了东西回到家,舒寒光立即说要再出去买些材料。匆匆出去,冯轻月把门锁死。 手机又响了,家里视频,一切都平安。说了会儿话,又有视频打进来,是公婆那边,冯轻月接通,拉着舒大宝双方互报平安、互相叮嘱。 老人家一个劲儿的问什么时候能回来,冯轻月只能说在排队,只要一安排上他们立即出发。 老人家便说还是老家安全,有吃有喝。 冯轻月一个劲儿的点头。挂断通讯立即给舒寒光电话,让他买些蔬菜种子来,顺便买些肥料。 舒寒光答应。 电视手机上的内容增多,有建议倡导,有规定准则,还有一些现抓的案例,警告某些蠢蠢欲动的心思不要自寻死路。 地图上道路还都堵着,舒寒光的排队讯息一直没结果。 这一天,两口子磕磕绊绊的把防盗门窗都装上了,不求美观只求安全,虽然舒寒光的速学技术磕碜,但冯轻月用尽全力摇晃后表示了肯定和赞赏。 苦中作乐:“多了一门吃饭的手艺。” 当晚,小区里叮叮哐哐滋滋滋的声音时不时就响起。没人投诉,也没人能投诉,禁止发言了。 第5章 第三天 第三天凌晨,舒寒光起夜的时候习惯性刷手机,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一下清醒。 摇醒冯轻月:“快看,丧尸。” 冯轻月迷迷糊糊睁开眼,正对上黑暗中发着亮的手机屏幕,太过靠近,什么都没看到只觉一阵眼瞎。不美好的心情顿时更加不美好,使劲儿一推。 手机屏幕往后撤,冯轻月揉了好一会儿眼,赤脚走去客厅。舒寒光打开灯,又把手机送上去。 冯轻月接过来,这次看清了上头的画面,背景应该是居民家里,一扇铁栅栏的门关着,里头是一道开着的木门,看布置,是卧室。里头有个人,动作僵硬,面色青白,眼神发直。他直挺挺的身体一下一下撞着铁栅栏,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吼。 冯轻月手一颤,手机差点儿掉下去。 与先前电视放出的画面不同,上次镜头离感染者尚有距离,这一次,感染者扑到镜头上来,简直是和人面贴面。那灰白死气的皮肤,瞪大到变形的眼眶,无神的眼珠,还有脸上暴出来的青黑色的血管,呲着的牙——这些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门外有个工作人员在解说,说感染后的症状表现,说怎么把人隔离开来,还示范怎么使用急救包。 只见他把清凉油打开盖子放在上衣口袋里,慢慢靠近铁栅栏,站住脚。突然里头那位病患撞击的动作一停,呆滞迟缓得扭头,似乎在确认什么。 工作人员退回来,病患又开始撞击。这次工作人员往自己脖子里手臂上涂了风油精,再靠近,病患往后退开。 之后工作人员拿了花露水朝里一喷,病患立即退避三舍退到房间里去了。旁边人手疾眼快用长钩子一勾里头的木门,咔嚓反锁。 最后又用花露水对着两道门喷一遍。 良久。 冯轻月说:“他们没带口罩,可见这病毒用口罩防不住。” 白买了。 舒寒光:“卧室还要装一道?” 两人对视。 冯轻月:“一个急救包不够用。” 新的一天又是工作满满的一天。 舒寒光出去转了一圈,脸色不好的回来:“买不着铁门了。” 新闻一放,大家都知道了,都知道该去买什么。那个五金店老板一大早就被围了,他人倒也光棍,直接把店铺大门敞开,他自己带着人跑了。 昨天生意太好,他直接卖空。他也怕高价卖货被查,原本打定的主意就是做一锤子买卖。这会儿跑回家去无比庆幸,幸好卖空了,要不然今天这情形不知怎么收场呢。钱再多,也得有命花。 舒寒光找了周围所有的门窗和五金店铺,同他一样寻找的人很多。大家还去了建材市场,发现里头已经被接管了。 舒寒光说大门紧闭,看守的人一看气势就很不一般。他留了个心眼,在其他大市场周围都转了转,不管是建材还是家具,或者中转中心物流站,都关紧了大门有人看守。 冯轻月听了脑子里翻腾的全是末世小说的情节,最后说:“私人占了才可怕。” 舒寒光拉出昨天剩下的材料,拿起榔头:“你来,我教你怎么固定钢条。” 到时候好把他关进去。 这男人怎么就认定他会感染呢? 舒寒光很认定:“上一次就是我先感染。” 冯轻月不由一笑,他先感染是因为都是他在外面跑啊。 走过去认真学,真感染了,自己的男人还是自己看着才放心。 天才发亮,两边老家的视频就打过来,两人顶着发青的眼眶把两边老人吓一跳,等听说他们是在研究怎么防护才放下心来。又都要求看舒大宝。 舒大宝睡得小嘴微张,浑然不知天地巨变。 孩子好好的,老人就放一大半的心,让他们一定照顾好孩子。 冯轻阳已经把门窗院子都加固过,还找人高价买了些药品花露水之类。村里人少是熟人社会,这个时候好处便体现出来了,好找人,对方看在面子和情分上总会帮一帮。若是陌生人,加多少钱他们也不会松手。 很难评乡下的熟人社会和城市的陌生人社会哪一个更好更优势。 冯轻阳担心冯轻月:“寄都寄不过去。” 他心里想就一个急救包怎么够用,也不知道那个做姐夫的能干成什么事儿。 冯轻月很镇定:“肯定还会再发。这边管得很严,说明上头不会不管民众。” 舒家那边差不多的情况,地皮熟人也熟,又准备了不少东西,舒欣也懊恼没法儿寄过来。 舒寒光:“你们保护好自己就行。别让别人住进咱家。” 舒欣:“晓得。有亲戚还问来着,直接让咱妈给撅回去了。” 舒寒光一听瞪大眼:“这就是引狼入室!记着,谁来也别给开门!” 村里不是每家屋子都建得牢固,也不是每家门窗都有双层防护。 这一天,一家三口都出去转了转,在城区里乱逛,看到什么店开着就去买些不管什么东西,可惜,没什么店开着。 舒寒光哼哼:“他们肯定自己私下里囤货换货。” 冯轻月随口一句:“你还能去抢不成?” 舒寒光不说话,心说真到了那个时候—— 大商超还在限时供应,一家把能买到的全买了。回去的时候,冯轻月让绕去有人种菜的地方,抽出新买的垃圾袋装土。 一家三口搬土搬得筋疲力尽。冯轻月检查了水电气,催着他们洗澡换衣裳,把换下来的衣裳往洗衣机里一丢,排排坐看电视。 内容又多了,主题没变:一是告诉大家怎样应对。二是抓了实际案例告诫大家什么不能做。 地方频道也出现了,内容主题是一样的,增加了道路疏通时时汇报,已经安排部分人归家,有飞机有高铁有公路。被采访的人,很激动的样子,说亲人怎么孤单自己怎么挂念,感谢这感谢那一番,热泪盈眶,感人肺腑。 总之,让大家看到希望,团圆的希望。 舒寒光回过味来,偏头看冯轻月:“他们好像都是父母独自在家?” 冯轻月点点头,谦让和成全是传统美德。 这一晚,舒寒光很不开心。 正要关电视去睡,突然电视上画面一跳,换了一个主播,这次的新闻是宣告感染后有不同结果,有人产生抗体平安无事,有人长期处于生病状态,有人平安后身体素质加强,还有人会发生变异从而激发“异能”。 冯轻月头皮一炸,舒寒光头皮更炸。此时此刻有无数人在屏幕前头皮发麻浑身过电一般。 “对上了…真的是…末世啊。” 这是小说迷影视迷们的感慨。 “什么什么玩意儿?” 这是从来没接触过此类幻想作品的人发出的疑问。 看的是个假电视吗?里头都是骗人的?官方都开这么没谱的玩笑了? 第6章 第四天 新闻是真的,因为里头把感染后的不同结果的人都拉出来展示了,异能者…也有。 新闻的最后是严申:任何人不得主动杀害感染者,国家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国人。 冯轻月艰难吞咽一口:“白天只说丧尸,大家心慌慌一天想的是怎么保护自己。晚上放出这个,是告诉大家感染了也不是死路?这个先抑后扬,真是…服了。” 一件事情的两面,先说哪个后说哪个是有技巧的。好似国人习惯用坏消息打底。冯轻月想到自己也是如此,老话说的好嘛,做最坏的打算抱最好的希望,尽最大的努力争取最好的结果。 因为这个爆炸性的、新奇刺激带来新希望的新闻,无数家庭彻夜未眠,那些所谓“有经验”的小说迷影视迷们竞相传授他们所谓的经验。 冯轻月也拉着舒寒光和舒大宝说了好一阵,归结来便是:遵纪守法苟平安。 将近不惑的年纪,早领悟这个世界的主角绝不是龙傲天而是大众,唯有众人一心才能创造真正的太平世界。那些跳出来挑战底线的,注定要成为新闻里的案例主角。 第四天,早上八点,舒大宝睁开眼睛,眼神发蔫。 冯轻月心中一声咯噔。立即找出退烧药感冒药冲了给她喝下去,哄着她睡过去。 舒寒光板着脸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恨不得以身相替。 冯轻月心里焦躁面上还得稳住,沉声叮嘱他:“以前每次她感冒我紧接着也要发烧。我要是烧起来就去那屋,你把两边门都锁上,听着动静不对就不要打开。” 舒寒光按了下眼角:“不到那一步。” 冯轻月正想着要不要找出绳子来以备捆人,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是老家来的视频。 对视一眼,不能让老人知道! 接通,两人强作镇定,说了会儿话,老人要看孩子,孩子睡着呢,看看就看看呗。 以为能糊弄过去,可人老眼毒,一眼就发现不对,在屏幕那边发出破音的怒声:“这是怎么了?怎么就烧了?你们是怎么看孩子的?” 要不是屏幕隔着,冯轻月感觉他们能钻过来手撕了她。 她忙走去客厅里,压着声音:“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你们别担心,说不定就是普通发热。” 她才说完,听见卧室里头又是一声破音。舒寒光后脚进卧室给父母看孩子,没想到那边也是一眼看出不对。 两边父母:废话,他们亲手带过多少孩子,孩子舒不舒服他们能看不出来? 只是再着急也没用,冯父冯母骂了会儿见冯轻月倔强得咬着唇,又急又气:“你说你嫁得那么远,我们过都过不去——” 冯轻月也是脾气混的:“多远?多少人都在外地工作。” 那边舒寒光也在对父母耍混:“留老家干嘛,能找着什么工作?” 时代大势所趋,多少人背井离乡出来闯荡,既是养活自己和家人,也是建设祖国。一穷二白的出身,不出来闯一闯能有什么出路?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等两边都挂断,夫妻俩一对头,笑都笑不出来。 俩人在床前面对面坐着,冯轻月抚了抚心口:“情绪很不稳定,是病毒影响的?” 舒寒光说了句“你别吓我”立即翻手机,新闻里正好讲的是怎么照顾感染的人,真实病例直播解说。 两人凑着头一看,照顾病人的人连个口罩都没戴。所以这病毒是怎么传播的?舒大宝没伤没破皮,没接触外人,那就是空气?水?或者都有。他们是能不呼吸还是能不喝水?看来这病毒的确防不住。 刷到一条新的新闻,却是说全国各地集中爆发,让居民减少外出尽量呆在家里。 又说如果发现没人照顾的感染者,立即打电话通知哪些部门,会有人将其接走集中照顾。 舒寒光:“你说,他们把人接走干嘛?” 冯轻月:“反正不能让大宝跟别人走。” 网上还有多个直播镜头,两人守着舒大宝,亲眼看着这些人高烧起来,高烧着高烧着,有人变成了丧尸,有人烧退重新清醒过来。 舒大宝额头不停更换毛巾,冯轻月不停给她擦着身子,到最后她都不确定究竟有没有降温。 “感觉没烧了?”她不确定的问舒寒光。 舒寒光看着手机:“物业发通知了,我去领物资,你别出去了。” 冯轻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隐约听到什么动静走到阳台,突然一声嚎从对面楼上传过来,冯轻月一下扶住墙,眼前闪了一下黑。 那声嚎,跟电视里感染变成丧尸的人一模一样。 病毒,到达他们小区了。 这一声嚎似乎是个信号,接下来时不时就听到什么动静,有不像人的,也有人呼喊惊吓的声音。 物业催着家家户户填写资料,冯轻月对着资料表,最终填的是三人都正常。 病毒笼罩了小区,物业肯定也难逃,他们不会上门来抓人? 舒寒光这个胆大的在小区里头转了一圈才回来,一进门先洗手洗脸洗得很仔细。以前哪有这份主动劲儿,要靠冯轻月吼他才肯沾一沾水。 冯轻月站在一边拿着毛巾不说话。 等他洗好,说:“几乎每一栋楼都有人感染了。” 冯轻月点点头,看他带回来的急救包,和上次一样,里头六盒清凉油,六瓶风油精,十二瓶花露水。她把两个急救包都放在桌子上,花露水拿出几瓶放在门口,想了想,阳台和每扇窗户旁边也都放了。 还有一个塑料袋,舒寒光往外拿:“物业发的蔬菜种子,鼓励大家在阳台种菜。还有这两盒药也是他们发的。我问他们有没有效,他们没说话…对了,前两天老刘都在,今天没看见他。” 老刘是物业的,是个小领导,每次去物业都能见着他,这次没看见… 冯轻月拿起药盒,是儿童用药,家里也有。或许物业发的更有效?不管有用没用,冲了给舒大宝喂进去。 舒大宝迷迷糊糊睁开眼:“妈妈,我难受。” 冯轻月看着她眼皮都发薄了,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下来,还要强笑:“没事,发烧都这样,等会儿就好了。” 舒大宝迷迷糊糊脑子里全是电视上看的东西,想到什么突然惊恐:“妈妈,我不要离开你。” 冯轻月捧着她的小手:“妈妈不会离开你,妈妈就在这里陪着你。” 舒大宝放心的闭上眼睛,又昏沉沉睡了过去。 舒寒光紧抿着嘴:“我去医院看看。” 说完就要出去,冯轻月拉住他:“如果医院有用早都送医院去了。” 上一次,医院不够用不也紧急拉起来那么多的临时医疗所?这一次没这样的动静就表示这病毒让医生束手无策。 第7章 也烧了 “你老实呆着,谁知道外头什么情况,万一——我和大宝怎么办?”冯轻月揉了揉额侧,“我有点儿头疼。” 舒寒光慌了:“老婆你可不能有事。你有事了我怎么办?咱咱咱——咱得轮着来。” 多少年的感情了,冯轻月不会因他这句肺腑之言生气,反而觉得言之有理。一咬牙重重点头:“我不会有事。” 这是在给自己的身体下命令,用潜意识和意志硬抗。 老家又打过电话来,问舒大宝退烧了吗。冯轻月因为不好的预感压根没给舒大宝量体温,被俩老人亲眼盯着去量,量出来是371。 “不算多烧?”她心存侥幸。 冯父冯母也心存侥幸:“就是普通发烧。” 冯母开始说退烧的土方子,以前冯轻月不耐烦听,这次她听得很仔细,问得很详细。视频一挂立即行动。 舒寒光转了一圈给老家去了视频,声音很大嚷着就是普通感冒,舒父舒母也松一口气。 舒寒光问舒欣老家感染的多不多。 舒欣说还好,现在大家都还敢上街,应该是还没传到老家去。 舒寒光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守好门户,坚决不让外人进家门。 他是不放心妹夫高岁安的,就像冯轻阳不放心他这个姐夫。 两口子围着舒大宝一通忙活到下午,测量体温,372。 “应该是稳住了?” 舒寒光催着冯轻月去洗澡,冯轻月洗澡出来见他在检查门窗,尤其入户门被他重点加固。两口子心知肚明,非常时期谁知道上头的风向会怎么变,今天说居家不定明天会怎样。那些被带走的感染者谁知道还让不让家属见。 “老婆,你来,我告诉你这些保险栓都怎么打开。” 舒寒光怕自己也感染之后冯轻月连门都不会开。 与此同时,冯轻月也怕自己感染后舒寒光照顾不了他自己和舒大宝,给他叮嘱家里各样东西都怎么用。其实舒寒光会,但不上心,冯轻月很怕他自己的时候把家里搞成猪窝。 两口子互相学习,等舒寒光洗过澡冯轻月把换下来的衣裳都洗过,舒大宝醒了。 没精神,不说话,也不饿,哄着劝着才喝了几勺子粥。 要冯轻月抱着,舒寒光犹豫的张了张嘴,冯轻月靠在床头揽着舒大宝。 “你去睡。等会儿我叫你,你来换我。” 舒寒光点点头,下半夜才难熬,他先睡两个小时。 冯轻月轻声哄着舒大宝,哄睡了人她开始刷手机,恨不得立即刷出个灵丹妙方来。可惜,新闻那么多,依旧没有疫苗的消息。 冯轻月骂了一声脏话,这末世是非来不可? 法制新闻占了不少,病毒一爆发,久久不安的人心立即跟着暴动起来,好些地方出现破坏性的行为。打砸抢偷的事情在预料之中,相关部门动作之迅速却超过了预料,好像比之前太平的时候效率还高。 冯轻月心头一动,忽然想起来前两天下去的时候,好像是瞧见有穿着维修服的人在小区里走来走去。当时她以为是例常的维护,难道是在增加监控。 还有,高效率出动的基础是充足的人员。那些出现在画面中的人看上去可精神矫健的很,是他们本来就训练有素,还是说——他们已经熬过病毒有了抗体? 想到这里,冯轻月恨不得钻到网上跟广大的网民交流一二,可惜目前网上依旧只能官方发声。 可——有抗体就能研制疫苗了? 冯轻月心中产生希望,抱着舒大宝亲一口:“乖宝,你可一定坚持住!” 继续刷手机,手指一顿。画面上一伙人拿着很“刑”的管制物品,一路硬砸,虽然没有声音,但只看画面就知道他们做了什么。画面一转,威严肃穆的背景,这些人被押着双臂站在被审判的位置——死刑,立即执行。 接着是对律法的解读:严重危害社会治安,恐怖分子。 很明显是在告诉世人:末世不是狂欢,法律不容挑衅,人民的生命安全高于一切。 说实话,作为小老百姓看到这些当然是安全感十足。 至于那些看到官方动作如此迅速果决当机立断而会感到恐惧、愤恨、不甘心的人,他们会收手吗? 冯轻月摇了摇头。起身给舒大宝擦了遍身。刷手机,降温。降温,刷手机。熬到凌晨两点,再擦完一遍,她去唤舒寒光。 舒寒光没醒。 冯轻月往他额头摸去,手指下一片热意,而她的手指冰凉。 这一瞬,冯轻月的心都跟着凉了。 “不能慌,我不能慌,我得做些什么?对对对,不是全部变成丧尸,会变好的,说不定还能出现异能。这么大的体格子怎么可能抗不过去,我不能慌,我不能再出事…” 冯轻月神经质的自言自语着,扑到客厅里,摸索着开灯,半杯开水冲了两包药,勺子猛搅,再添冷水,抠出几片白药片,进屋推醒舒寒光。 舒寒光睁开眼,眼球上蒙着一层睡意朦胧的水光,冯轻月总感觉他眼神有些迟钝。 “起来,吃药。” 舒寒光反应了一会儿:“我烧了?” 冯轻月极力镇定:“二次传染肯定会弱一些,把药吃了明天就好了。” 眼泪从舒寒光眼角滑落,冯轻月眼角一跳。她有点儿要压不住暴脾气了,想到这个时间点儿,没吼出声,拽了张纸巾给他擦掉。 “快起来吃药,我还要去看大宝。” 舒寒光吸吸鼻子,努力坐起来,靠在床头像下一秒要断气似的,抬手要拉冯轻月的手。冯轻月白了一眼手扶上他的脸:“张嘴。” 舒寒光乖乖张嘴,冯轻月把药片投进去,杯子凑到他嘴边一抬,舒寒光咕嘟咕嘟咕嘟。喝完后冯轻月出去添了一杯温水又给他喂下去。 舒寒光大虫子似的扭着躺下,歪着脑袋看她:“老婆,不要给任何人开门。要不然,你走。” 冯轻月黑线:“我抱着大宝走?” 舒寒光张着嘴,你就这样答应了? 冯轻月板着脸:“不要胡思乱想。你快些好起来,我怕我也顶不了几天。” 落在舒寒光耳里这是让他最放心的情话,心脏在胸膛里一蹦一蹦沉重跳动,有依有靠。 他拉住冯轻月的衣角:“你不要出去了。” 冯轻月说:“我知道。小程序里的资料我一直填的正常,反正没人上门检查,咱安安分分熬过这一关。” “对对对,别让人进来。” 舒寒光莫名感觉累,说完几句话眼皮合上,不用哄就睡过去。 冯轻月打了水给他擦了擦,紧接着去到舒大宝那边也擦一遍。给两人量了体温,舒大宝373,舒寒光375。 怎么一下烧得这么猛? 冯轻月手机定下闹钟,二十分钟一次,方便察看两人也方便自己见缝插针的睡一睡。 第8章 第五天 挨到天光大亮洗了个冷水脸不再犯困,只是脑壳子发疼。 她怕自己也烧,量了体温是正常的。冲了包感冒药喝下。去厨房盛了一直温着的粥,舒大宝没喝几口,舒寒光却是一气喝光。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的精神。 舒大宝睡不着了,小眼神里的渴望明明白白。冯轻月忍着气笑,帮她在床上坐好,身后垫着,身前小床桌上支着平板,刷动画片,想看哪个看哪个。 舒大宝盯着屏幕安安静静,冯轻月仔细看她的眼睛,虽然无神了些,但很清明,就是普通感冒嘛。 她去看了下舒寒光,舒寒光呼呼大睡。 拿出手机填资料,还没填完,家里来了视频,才接通一句话没说完,舒寒光手机上视频上也打了过来。 她干脆把自己的手机支在平板旁边,左右是想看孩子,拿了舒寒光的手机去客厅接通。 对面是舒父舒母,视频接通看清屏幕里的人,舒母心中一凉:完了,儿媳妇。 担忧胜过了尴尬,两人几乎是瞬间肯定自家儿子出了事,异口同声:“寒光呢?” 冯轻月极力让自己面上轻松,笑笑道:“他被大宝传染稍微有点儿发热,吃了早饭睡下了。” 舒父舒母立即要看人,舒欣也挤进屏幕中。 冯轻月去到卧室,耳中听得舒大宝那边自家父母轻声细语的说话声。 舒寒光皮黑,发烧也看不出红,睡眠一向很深,这会儿在床上小呼噜打得别提有多爽。 手机对着舒寒光的脸,冯轻月上手摸了把,惊喜:“降温了降温了,没事的肯定没事的。” 捏捏舒寒光的耳朵,喊他醒来。 舒寒光皱着脸半睁开眼,说:“饿,想吃肉。” 能吃能睡,好好的大活人一个。 对面老两口有些不好意思,亲眼看到儿子没事又关心起孙女。冯轻月转身到隔壁,笑呵呵说一句:“大宝,跟爷爷奶奶问好。” 她手机还开着,冯父冯母在那边不说话。 舒大宝望着屏幕,缓缓的眨眼,没吭声。 要是她好好的,冯轻月高低得给她一巴掌。 即便如此,舒父舒母高兴得不得了,孩子醒着呢,虽然精神头不足,但醒过来了呀。这说明就是普通感冒嘛。 孙女好转,儿子那边应该也没有大问题。老两口对着冯轻月轻声细语的嘱咐拜托,甚至有几分低声下气的意味。没办法,儿子在人家手里。 冯轻月很不好意思,只怪当年年轻,一个没忍住暴露了真性情。 等舒家的视频挂断,她转身回去接自家的,舒大宝盯着平板根本不看手机的,对面冯父冯母也是好脾气,只盯着她不说话,生怕打扰她。 冯轻月一看火气上来:“等你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冯父冯母不高兴:“孩子还难受着呢,你再吓着她。” 冯轻月去到客厅,老两口问:“寒光生病了?” 冯轻月抹抹额头:“有点儿烧,能吃能喝,刚才还说要吃肉。等会儿我炖。” 老两口摆摆手:“那你去。”又说,“别累着自己。” 说她:“这个时候你们两口子好好的。” 放下手机冯轻月进到厨房,拿出肉和菜来用电汤煲定时炖着,她检查了厨房的物品又去储物的小房间看了看。米面粮油都好说,这些存放得住可以慢慢吃。但蔬菜和肉类…要不然出去一趟? 犹豫不决。 舒大宝喊妈妈,冯轻月忙跑过去。 “脑子疼。” 冯轻月急忙收了平板,问她要不要上厕所。舒大宝摇头自己躺回去。 冯轻月发愁,不尿不拉意味着病毒排不出来呀。 给她测了体温,没有升高多少,看看时间,再给她喂药。 舒大宝不想吃,摸着肚子:“涨。” 冯轻月一想,给她拿了一片药片,舒大宝很嫌弃的喝水咽下。 冯轻月转身去到舒寒光那边让他把冲剂喝了。舒大宝溜下床慢慢走过来:“爸爸。” 舒寒光脑子迷迷糊糊:“你快回去,爸爸发烧呢,别传染给你。” 冯轻月没拦着舒大宝过来,心说这么小的地方不传染才奇怪。 舒大宝靠到他胳膊上,摸摸他的脸又摸摸额头,扭头:“妈妈,爸爸发烧了。” 冯轻月:“嗯,没事的,明天就好了。” 舒寒光:“快让她回去。” 冯轻月牵着舒大宝回到床上,给她擦了遍换上干爽的睡衣,换下来的拿去洗衣机洗。 舒大宝很快睡过去,舒寒光也睡着。 “不行,还是得出去,万一以后更难买呢?” 这几天三口人没吃多少东西,满满的冰箱没腾出多少空间。冯轻月担心以后蔬菜肉类供应会断,要不然物业怎么会发蔬菜种子? 两人都睡熟,冯轻月锁上门再三检查下了楼,生疏的开着车去超市。她很少开车,说是新手也不为过,但路上行驶的车明显少了。 战战兢兢开到地方停好车,下车走了几步突然顿住。停车场停的车是有规律的,越靠近出入口越方便的地方停的车越多。现在她的视野里,好几个抢手的好位置竟然都是空的。再看远些,莫名感觉有些地方空得好突兀。 还有地面,不少地方有拖车的痕迹。 她想到什么,拿了个单独包装的口罩戴上,主打一个聊胜于无。周围有几个人也是来采购的,不知他们发现异常没有,都匆匆的往电梯去。 冯轻月也疾步走去,发现大家都戴了口罩。几个人隔着口罩看来看去,显然都有话想说。等电梯来了进去,小小的空间莫名拉进距离。 “你们昨天来过没?我亲眼看见一辆车突然撞到另一辆车上,司机没下来。” “后来呢?”另一个人问。 那人摇摇头:“等我买了东西出来,见人把那车拖走了,里头司机不在了。” 超市开门有时间限制,他哪有那个工夫守在这里看。 再一个人说:“我知道。应该是被带走了。我家那边有个单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门没关好,他大白天的爬出来了,吓死人。后来有穿制服的人把他带走,说了一嘴,说是集中隔离。” 出了电梯,外头人很多。有人维持秩序,大家排着队,能买的东西不多,基本上拿了就走,不会造成拥堵。 冯轻月看了看,超市里的货架已然全不是之前货品丰富的模样,挪动的货架封起大部分空间,开放的这些架子上摆放的全是吃喝日用品。 来的人要打开小程序说明家里几口人,一人能买到的食物不过是一日三餐的量。在这个数量范围内,可以挑选品类。 冯轻月想把份额全换成肉,遭到拒绝。 “肉类蔬菜有限量的。” 好,那就按限量拿,再拿些方便面饼。 她小声的问:“卫生纸卫生巾洁厕剂消毒液——” 也限量,还很抢手,毕竟这些都是日常消耗品。 最后拿到一提卫生纸两包卫生巾一大瓶的洁厕剂。 第9章 管理中心 回程的路上,冯轻月见着有人在拖车,想了想,她上去礼貌询问。 工作人员态度平和,仿佛已经习惯:“有些人在外面发病,我们收到通知来把人接到管理中心去。他们的车不能扔在路上,统一拉到指定地点登记,以后他们想起来去取回就行。” 冯轻月一脸茫然:“管理中心?在哪儿?” 工作人员说了个地址,冯轻月恍然大悟:“那不是个公寓楼盘吗?” 对方来了精神:“是呀是呀,那个楼盘已经完工了,一部分还做了精装修呢,听说卖了些出去啦。不过没人住进去,就征收来做管理中心。” 冯轻月点头:“公寓的格局倒蛮合适。对了,是一人一间吗?” “肯定呀。肯定不会把他们关到一起,要是打起来那不是麻烦了。” 冯轻月做担忧状:“有人送饭吗?” 几个工作人员笑起来:“丧尸不吃饭的。” 冯轻月点点头,大家都默认丧尸的叫法了。 “快回家,外头不安全了,万一一个不注意被感染者抓到肯定要感染的。” 旁边另一个说:“唉,有些感染者明明家里有人,一听让他们接回去,直接挂电话的。” 冯轻月跟着叹口气,谢过他们回小区。 要上楼的时候碰到一对老夫妻,准确的说,是旁边一楼的人家看到她才出来的。拿着一盒一次性口罩,可怜兮兮的拦住她。 竟是要用口罩换她家的零食。 住了多年下来,即便没说过话大家也都脸熟,遇到次数多了自然知道对方家里人口结构。这家子知道自家有孩子,她也知道他们家有孩子和壮年呀。上次出来还碰见过呢。 老人家举着口罩盒的手颤颤巍巍,眼神可怜语气卑微,说就是想给自家小孩换口好吃的。 似乎冯轻月拒绝他们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冯轻月无语极了,不用看也知道那家壮年和小孩一定就在窗户后头看着呢。 呵,用防不了病毒的口罩来换吃的,自己不来让老人家来扮可怜——好,这是人家老两口自愿的,毕竟平日他们的腰腿可都硬朗着呢。 冯轻月不站在道德高地去指责别人,别人也休想用道德来绑架她。 她直接灵活一绕绕了过去,对身后的声音充耳不闻。 骂骂咧咧上了楼,把两道门锁好,安全栓都挂住,家里静悄悄,没有小区里时而响起的嚎叫。她松了口气,洗手洗脸换了衣裳才进卧室。 父女两个都睡着。 测量体温,舒大宝375,舒寒光38。 冯轻月吓了一跳,当即拿药给两人喂下又拧毛巾擦身。一通忙活她腰累得直不起来。太阳穴的位置蹦蹦跳,脑壳子一阵阵疼。 测温,正常。 吃了颗布洛芬。 往家里打了个视频,挨个看过都挺好。倒是冯轻阳跟她说哪里哪里出了什么事,直接让武装力量出动。 他朋友多,外地的消息通过私聊也能了解到。 冯轻月跟他说了管理中心的事。 冯轻阳表示那是落到别人手里了。 冯轻月说:“落到自己人手里也不一定好,那些外头发病的,有的人家不愿意接回去。” 冯轻阳立即问她家里准备的东西,听了后直接让她不要出门:“太危险了。今天上午我亲眼看见有个丧尸跑出来咬了人脖子。” 冯轻月脸一紧:“你出去了?” 冯轻阳嗐的一声:“就在街上,那个丧尸我瞧着是个过路的,被咬的是个溜子,没事儿就在街上瞎晃。” 冯轻月:“那你去街上瞎晃什么?” 冯轻阳:“我那是有正当理由的,村里组织了一部分人巡逻。我去巡逻。” 冯轻月咬了咬唇,她没办法说不要去。村里能有多少公职?指望村委那几个人成什么事?况且村里都是熟人,同个家族的那么多户,便是为了自家受村里庇护肯定也要一家出一个人口的。 她家能出谁?只有冯轻阳,没得替换。 这时才知人口多的好处。 只能嘱咐他口袋里多装清凉油,身上多洒风油精,手里不离花露水。 说到这个冯轻阳也奇怪:“丧尸真的就怕这个,这个有啥好怕?” 冯轻月也不知道,挂了视频去看两人,测体温没有多少变化。舒大宝睡得很沉,换了额头的毛巾。冯轻月把舒寒光叫醒,问他吃不吃饭。 舒寒光吃,烧得脑子迷糊了也要吃饭,不,是吃肉。 冯轻月让他靠在床头,捞了肉菜和少许的汤,喂着他吃了一碗又吃一碗。舒寒光吃得舒服,躺下去拉紧被子。 冯轻月收拾了东西坐在舒大宝床边刷手机,人的适应力是强大的,这会儿她已经习惯了丧尸的面容,发现有个问题,有的人变成丧尸后面容没有多大变化,还能看出原来的模样,可有的人五官变形得夸张,这是什么原因? 感染的深浅和时间长短的区别? 那后头的恢复会不会也有区别? 快天黑的时候舒寒光出了一身汗,被窝都湿了,冯轻月给他换了衣裳又把被子床单枕头都换过,该洗的洗,该晾的晾。 突然她反应过来:舒寒光出汗了可大宝一直没出汗! 心脏一下抓紧,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哪个症状才是好的。立即刷起新闻,新闻里开始出现病愈后的好消息。冯轻月看里头的人诉说挨过感染的亲身经历,言语清晰,头脑清明,看上去像是只经历一场感冒而已,甚至都没有看出清瘦的痕迹。 而他们感染后的进程,发烧是一定的,有人烧得高些有人烧得低些,还有人伴随别的并发症,发汗也是有人明显有人不明显。 听来听去没有多少参考价值。 里头还有个小男孩完全沉浸在对着镜头展示他手心冒出的绿光的兴奋中,脸上大大的笑容和得意让人觉得病一场非常值得。 这是觉醒异能的。 冯轻月搓搓下巴,差不多年纪,她家大宝又不差,肯定会觉醒异能嘛。 还有病愈后的人展示大力气和速度的,冯轻月觉得舒寒光肯定会变大力,要不然白瞎了那大体格子嘛。 对,一切向好,就是这样! 舒欣打过视频来,两人隔着屏幕说新闻,都有些刻意之嫌得肯定舒寒光和舒大宝一定会好起来,甚至变成异能者。她俩甚至辩了下什么异能最好。 背景里舒父舒母拧着眉,很努力想听懂却泛着迷糊。啥异能啊,新闻里究竟讲的啥? 视频挂断,冯轻月端着的肩一塌,脸上强打的精神荡然无存。两边太阳穴像有榔头在敲打,神经绷得弓弦一样不知什么时候会啪一下断掉。 手机设置闹钟,二十分钟一次,希望他俩明天就能好起来,她也可以好好睡个觉。 吞了两颗布洛芬。 第10章 第六天 第六天,从半夜开始舒寒光和舒大宝突然一起出现高烧的状况,这高烧颇为怪异,起起落落。一开始冯轻月惊悚于药才喝下去怎么立刻见效,后来才反应过来药物根本没起作用才稳不住他们过山车一般的体温。 最高已经达到39度,烧个十几分钟自行回落,再过十几分钟又开始烧。冯轻月在两个房间之间来回奔波,这边擦过身子量体温后立即到那边擦身子量体温,那边做完又到这边。一个晚上过去,她没能坐下来好好歇一歇,甚至没有给两人换身衣裳的时间。 本子上的体温点,描出两条波浪起伏的曲线来。夜昏沉如同她的脑袋和眼睛,纸张上高着的凸和低着的凹扭曲起来汇成一张魔鬼脸庞,无情嘲笑她是个小丑,被命运玩弄于掌心的跳梁小丑,大嘴张开如坑:放弃,放弃,都会死的,都会死的… 闹钟响起,冯轻月狠狠掐了把大腿,她不能倒下,就是倒下,她也要看着男人孩子有个结果才能倒。 关掉闹钟,去外头拿起桌子上丢着的布洛芬,抽出一板,胡乱抠,不管抠出几颗,一把丢嘴里喝水咽下。 这一天她没出门,一大早两边家里都来视频,看到她疲惫憔悴的脸一时都不敢问什么。 冯轻月脑壳子还在疼,布洛芬好像失效了。她用不多的理智和耐心扯出一个笑,却不知屏幕那边的人多害怕她摇摇晃晃的样子会突然倒下去。 她说:“都挺好的,一切正常,我觉着他们快好了。” 她以为她在笑,实则她脸上已经麻木做不出表情。 两边的老人都落下泪,冯轻月没力气多说,勉强嘱咐几句一定照顾好自己便挂了视频。 快中午的时候,父女俩的体温平稳下来,冯轻月看到了生的希望。抓紧时间睡了会儿,依旧定了间隔闹钟。好在一直到傍晚,两人的体温都很平静。 但冯轻月并不能安心,因为小区里爆发的吼声越来越多了,站在阳台上,她甚至看到有些人家窗户后摇曳而过的人影。伴随着东西摔碎、物件倒地,还有砸墙砸门的动静。 很不安。 她揪紧衣裳。 突然一阵铁门哗啦的动静,吓她一跳,猛的看去,却是斜对门有户人家打开了封锁阳台的推拉铁门。人影迅速往里闪避,随即便是一声声的非人嘶吼,一道僵硬的身影半走半爬的上了阳台。 冯轻月伸长脖子,她看得清清楚楚,屋里的人两只手上都拿着花露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对准那个变成丧尸的感染者死命的喷,而那个丧尸嘶嘶吼吼不停的往后爬,一直退到阳台边缘。 哐啷哗啦,铁门迅速合拢,锁死,里头的玻璃门也迅速关闭。 冯轻月:“” 是她把人想差了,她还以为那家人会把丧尸掀下去…咳咳。 她仔细看那丧尸,肢体僵硬,青面獠牙,眼球暴凸,血管粗大。趴在阳台的栏杆上啊呜啊呜,两脚不停的向后蹬,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伤害。 花露水的伤害就那么巨大? 百思不得其解。 周围好些人都在看那家,不知谁大声喊:“那家的,你们就把丧尸关在阳台上?有没有公德心?” 很气愤。 还有人喊:“亲儿子都不要了?” 没有回应。 冯轻月回了室内。小区除了顶楼和一楼二楼必做全包的防护,其他楼层有的做了有的没做,做了的还好,都是将阳台外围围起,那么阳台算是室内。可后来仓促加的,哪里找得到师傅装那种呀。比如她家,舒寒光买的就是推拉的框架门,装在玻璃门的外面,所以阳台算是室外。 这一家的大动作算是给那些阳台在室外的人家提供了新思路。 兴许是风吹散了花露水的味道,被赶到阳台的丧尸渐渐精神起来,在阳台上挪动着转悠,吼吼不停。他动作僵硬,没有目的得转来转去,脚被挡住就换个方向,只会迈步子,不会跑不会跳不会攀爬。 大约是门上还有花露水的残留,他一直没往那个方向去。 这可比电视上的真实可靠,冯轻月时不时就观察一下。 几个小时候后阳台门重新打开,冯轻月伸长脖子看到有两个工作人员小心谨慎得套住丧尸拖了出去。 没错,拖。丧尸不想离开阳台,可他连弯腰抓东西都做不到,被束缚住双臂僵硬得摔倒,毫不留情得拖了出去。 应该是屋里花露水的味道浓重,他本能躲避。 工作人员故意很大声,站在开着门的阳台边上:“我们把人带到xx公寓,登记好了给你们发他地址房间号,你们想接随时可以接回来。” 不知道那家人怎么回答的。 总之,安静了下来。 也没安静多久,出入小区的工作人员多了起来,每次来都能带走一个两个的丧尸。 冯轻月叹口气,也挺好,去了管理中心能住单间呢,不比在家里闻花露水强? 两边家里视频,冯轻月没提这边的情况对面却主动询问,原来是新闻上放出各地管理中心的事情,也包含了他们所在的城市。 冯轻阳笑得不知什么滋味:“盖了那么多楼盘卖不出去,还以为烂尾,没想到派上这种用场。” 舒欣也提了一嘴他们之前看过的新楼盘也被征用。 她言语委婉,冯轻月听得出来他们是怕她把舒寒光送出去。 “体温维持住了,烧了三天了,新闻里不是说三天之后体温就会回落?差不多了。” 舒欣说一定会好,冯轻月说着好好。 可当天半夜,小区里丧尸的吼叫声此起彼伏,让人根本不敢合眼。 似乎小区迎来真正的丧尸大爆发。 而舒寒光和舒大宝从晚上八九点开始又猛的烧起来,冯轻月不敢停歇的给他们灌药擦身量体温,根本顾不上外头丧尸的叫声、人的叫声还有各种尖利沉闷的乱声。 她只知道她得守好他们的小家。 一夜无眠,冯轻月摇摇欲坠,一板布洛芬一次吞下也缓解不了头痛。她觉得自己应该不是感染,因为她的体温一直正常。可周围大环境这样了,谁还能不感染? 到了上午八九点的时候,父女俩的体温又降了些下来。舒寒光的被窝湿哒哒,舒大宝那边依旧没见多少出汗。 冯轻月不敢放心。依旧填写正常的资料,物业发起的接龙可以看到提交资料的情况,她草草一划,许多房号还没提交,不知其中什么状况。 给两人换了衣裳床单,洗了晒过,冯轻月来到阳台。小区里有人走动,许多穿着一样的制服,是来接感染者去管理中心的。 如果感染无人逃脱的话,其实在小区就地管理更方便? 眼下应该是照顾未感染者的想法,让大家有安全感。 第11章 第七天 物业说有业主反馈花露水不够用,今日紧急派发一批,又提醒大家不要滥用,按说明分量使用,不需要将整条楼道喷得全是,会给工作人员接人造成很大阻碍。 丧尸闻到花露水的味道不会死掉,只会更不好抓,万一刺激得原本行动僵硬迟缓的丧尸变得灵活起来,那大家全玩完。 这一段是物业的人发的语音。 冯轻月听着这人的声音冷硬又干脆,不拖拉调子没口音,她印象里物业没这号人。 物业处离得不远,她决定去领取。最坏的打算万一…花露水也能拦着他们不让他们跑出去。 正要换鞋,隔壁墙上传来咚咚咚的撞击声,紧接着就是尖叫和摔打声,随即是大声呵斥。 “快,快喷!” “啊啊——不要过来!” 冯轻月扶着鞋柜静静得站了会儿,隔壁闹了好一阵子动静才小下来,应该是将人关到另一头的房间去了。 她没有出去,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外头响起略急促的脚步声,听动静至少两个人。敲响隔壁的门。 冯轻月把里面的木门轻轻打开一条缝,说话声立即传过来。 “家里好几个人唻,不能让他传染上。等他好了我们再接回来,肯定肯定的。” 工作人员:“好的,我们接走肯定也会关好,不会让他跑出去。你们收到管理中心的通知后记得登录这个小程序,时时追踪的好。” 隔壁其中一人尖着嗓子问:“哎呀呀,那我们要是回老家他怎么办?” 工作人员很诧异:“这会儿谁往外头跑?说句不好听的,在我们管得到的地方我们能把感染者接走安顿好,大家你好我好。要是在路上出了事——哇,新闻看到没?大马路上有被撞得稀零碎的丧尸啊。” 那真的是死了白死。 “而且你在路上万一被丧尸追往哪里逃?服务区都关门了哈。” “好好在家待着,家里比哪里都安全。” 工作人员拉着一个小丧尸出来。 冯轻月心一沉,是隔壁的小孩子,才三四岁。 长套子套在他身上困住胳膊,身不由己往前迈着脚,脸色青黑,眼睛瞪得大大,脑袋不正常的甩来甩去张着大嘴要咬人。 随着他往另一边走去,冯轻月不由将门缝打开大些,看他磕磕绊绊又稳稳当当的一步一步不见身影。 嘭——隔壁门重重甩上,把骤然爆发的嚎啕大哭声紧关在后面。 冯轻月紧抿着嘴关上了门,过了半个小时她往身上喷了花露水开门走出。 鼻尖花露水的味道浓重,不知是她身上喷得太多还是谁往楼道里也喷过。走廊的窗户关闭,空气不是很好。 阿嚏,阿嚏,冯轻月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经过的一扇门忽然打开半边。 “欸,楼上抓丧尸了?” 冯轻月停了停:“送去管理中心了。” “那你家——” 冯轻月已经过去。 小区里仍可见有人在外面走,大家都带着没什么用处的口罩和一身花露水味。很快到得物业处,东西在前面空地发放,除了救援包,还有很显眼的一大堆的防爆叉。 这东西冯轻月只在学校保安处见过,从来只是摆着做做样子,谁能想到竟有真的用到的一天。 想来这东西确实是推开丧尸的好用品。 这也是各家各户的必备物资? 果然是。打印出来的住户名单上签字就能领一条防爆叉。 这条讯息没在物业群里公布,住户私聊群里传开于是很多人匆匆来领。 冯轻月领了救援包后塞在身上背着的包里,排队领叉,队伍排了几十个人。还有很多人领急救包以及八卦聊天和看外来工作人员拉丧尸的。 一时之间很热闹。 冯轻月看看这边看看那边,耳朵听着众人的抱怨,眼睛瞧着从楼里拉下来的丧尸。 每一个都困着胳膊用绳子系着腰牵着走。忽略丧尸让人不适的外表,这一幕竟也不反感。工作人员显然更加习惯,一个在前头牵着,一个在侧面警惕,稳稳当当就把丧尸带到加了防护的车厢里。 面包车,司机副驾和后头隔了好几层密实的铁栅栏和玻璃,保证丧尸连口水都吐不过去。 冯轻月正看着,听着一个略带兴奋的声音:“丧尸会不会升级呀?” 唰唰唰,不只她一个看过去。 被众人注目的人是个年轻人,他脸上尤带不知死活的兴奋,被大家瞪着也不收敛:“小说上都这样写的。丧尸升级后变得灵活,对人类大杀特杀——” “我送你去管理中心你亲眼看看?” 一道冷漠暗含严厉的男声打断。 冯轻月愕然望去,是物业里那条语音的声音。 只见一个穿着物业保安服的男子,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面目…普通?不太好评长相,实在是因为对方气质太突出。那标志性的寸板,那坚挺的腰背,还有那审视迫人的眼神和过于硬朗的气质,很难不让人往某个方面去想。 比如那正沉浸在众人目光洗礼中还要继续显摆他网文经验的青年,被人打断气恼一扭头:“你算什么——” 后头的话堵在喉管里,像一只被榔头敲了头的大鹅,唰的收回脖子,老老实实闭紧了嘴。 周围人也都不敢说话了。 孙成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现在一切都在掌控中,无数人努力维持社会正常运转,大家团结一心,肯定会很快度过这次难关。大家要有信心。” 大家:是是是,正常人谁会这样说话啊,这是上头的人儿啊。 也听懂这话背后的潜台词:任何搞破坏的人,都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或许,特殊时期的惩罚会更快更严重。新闻上都播了,好些立即执行死刑的呢。 现场冷了,连发放物资的物业人员都手抖起来。气势太强,不知这位空降下来的“经理”究竟什么大来头哇。 见此,孙成内心略有尴尬,绷着脸往物业处里去了。 唉,从军营一下到居民区,快得他都来不及改变之前的习惯。 默念:跟人民群众搞好关系,要亲和亲和亲和… 他们知道这场巨变的时间要比普通人早很多。上头早预料一旦病毒不能及时控制会引发的严重后果。所以,在普通人还不知道消息的时候,他们这些特殊人员已经在进行可控的病毒感染。 说是可控,其实很难。结果好坏参半,好在那些没能清醒来的同伴都在自家特建的营地里好好安顿,相信过不久能有好消息传来。 而如他一般好运挨过病毒的,被迅速派遣到全国各地深扎基层,保民心,防民变。 完成任务是他们的使命,完成使命之余也要搞好一家亲。 孙成两手搓脸,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可亲一些,不能让小区居民害怕他,得信任他信赖他,愿意有事和他说才能推展工作呀。 第12章 被咬 孙成走后,众人齐齐松了口气,这口气是那么的明显和一致,以至于大家愣了下,面面相觑又忍不住笑开。 哄的一声又很整齐。 大家笑起来,气氛一下松缓,排队的排队,八卦的八卦。先前那个青年依旧大发言论,但不敢再提前话。 冯轻月跟着往前挪,旁边人在聊天。 “再不吃就坏了,哪里放得住,我赶紧煮了,昨天晚上一家子干掉一锅菜。” “菠菜最放不住,我家早吃了,不过我在花盆里点了种。” “诶诶,我家葱多移栽了好几盆,谁换?用菜换啊。” “行行行,我和你换,我种的生菜多。” 冯轻月多么羡慕,这都是有年岁的人,花盆种菜手拿把掐,不像她——对了,阳台堆着土呢,还没来得及收拾,等父女俩好起来就种上。 另一边的人说的是别的。 “不回,不回了。路上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咱这边人多管理好,我听我亲戚说他们那边人少,平日偷鸡摸狗的混子都活跃起来在路上洒铁钉设路障抢劫呢。” “是啊,人多有人管啊,上头肯定先照顾人多的地方,我瞧那管理中心,有模有样的。” “能不有模有样,东边那个盛世楼盘,好几万谁买得起?好了好了,现在住啦。” 另一伙人在说他们平时玩得好的,谁谁谁突然联系不上了,八成是感染了。路过谁家敲门里头没动静,是不是都被接走了? 冯轻月转转脑袋,又听到个新消息。 “听说大商超要关门,以后吃的喝的直接送到居民点领。” “啊——那还用钱不?发放呐?” 冯轻月正待仔细去听,忽然有人在旁边问她。 “你家里情况怎么样?” 诧异扭过头,是那所谓的物业经理。 这人走路没动静吗?什么时候走到自己旁边的? 孙成:要亲和要亲和要亲和,微笑微笑微笑… 冯轻月:“你是不是不舒服?” 孙成:“” 他不笑了,表情反而不可怕了。看到冯轻月和周围人压力减轻的反应,又是心塞的一批。 “我叫孙成,新来的物业经理。” 冯轻月不说话,周围人也不接话。物业经理?当人民群众是瞎的呢? 不过大家本来就对他们有好感,倒也没人说破。 冯轻月揉了揉额侧:“孙经理你好。我家挺好的。” 孙成信才怪了,要不要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镜子里的女鬼是谁? 若不是冯轻月是人群里看着最憔悴最疲惫站都站不稳的模样,孙成能第一时间关注到她? 孙成看着她不说话,实则是在绞尽脑汁想怎么措辞才能让人家不这么排斥他。 而冯轻月认为孙成是在拿气势压她,觉得这人挺烦。 不耐在眼底一闪而逝,想到大数据想到小区里多出的监控摄像头,冯轻月知道有些事瞒不过人,更瞒不住有势力的有心人。 于是轻声道:“都挺好,没出现丧尸症状。” 孙成点了点头,干巴巴说了句:“需要帮助就打我电话,我号码在群里置顶挂着。” 冯轻月说声谢,当面打开微信找到号码保存下来。 孙成心里喜滋滋,融入群众的第一步成功! 这会儿冯轻月女鬼似的形象在他眼中也格外顺眼,于是他顺口关心了下她的住址。 “”这是被重点关注了?冯轻月只能回答:“12楼三零一。” 孙成点点头,转到别人跟前去。 冯轻月想他不会上门拜访? 轮到她,签字,领防爆叉,试了试手感,感觉不错。正要往回走,突然一声尖叫就在不远处爆发。 “啊——丧尸——” 惊悚的叫声让人群齐齐一抖瞬间乱起来,许多人下意识奔跑,却因不辨方向撞到一起。 孙成大叫:“蹲下!都蹲下!” 丧尸身躯僵硬,做不了趴蹲的动作,只要众人都蹲下就能将丧尸暴露出来。 思路很正确,命令很果决,可执行的人们不给力啊。 大喊大叫太多人,谁都没把孙成的叫声当一回事,都着急忙慌得逃命呢,越慌越乱,摔倒的碰倒的还有趁乱偷牵物资的,全挤成一个团。 冯轻月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应该蹲下,腰才一弯,手里的防爆叉不知道被谁牵动,她下意识握住反抽,一下站得更直了好不好? 与此同时,她预感不好,猛的向后转身。一团影子已经扑到她面前,饶是她立即后退,那大张着的流着涎水的嘴巴狠狠咬在她肩头。 完蛋! 被咬的是左肩头,她左手拿着防爆叉。片刻之前还在想这玩意儿防丧尸近身方便,这会儿啪啪打脸。防爆叉就在她手里,防住了吗?防住了吗? 冯轻月本能右手握拳朝左肩上空打去,同时孙成也大步过来猛的薅住丧尸背部衣裳往后拽。 咔—— 肉骨撕裂的诡异声音从身体里传来,疼痛尚不及传递,冯轻月下意识右手抓住骤然一空的左臂。 嘭—— 高大的丧尸被甩出去狠狠摔在水泥地面上。 好大的力气! 一瞬间,冯轻月想的是:孙成是力量变异! 被丧尸混入无辜群众,孙成又羞又恼,急切问她:“你怎样了?” 冯轻月面对着他,视线擦过他的肩头,眼眸一晃:“小心!” 孙成利落转身一个高抬腿,嘭,又一个丧尸飞出去。 “啊啊啊——孙同志,这里还有丧尸救命啊啊啊——” 孙成急切扭头看眼冯轻月,她周围已经没有危险,当即去找别的丧尸。 太特么诡异了!怎么让他们混进来的? 冯轻月倒吸着凉气,右手捂着肩头左手机械握着防爆叉,迅速扫过全场,只见孙成摔出去的那两个丧尸在地上僵硬匍匐,伸着脖子乱扭,狰狞的面部,大嘴啊啊乱咬。 人群乱跑中还有一个丧尸在袭击。 冯轻月再不犹豫,先退后远离人群,绕着路迅速往家跑。 她必须赶紧回去,她的胳膊好像是…掉了。 丧尸的咬合力太惊人,她严重怀疑那满嘴的长牙直接咬透皮肉咬到了她的骨头上。而孙成拉开丧尸的时候没收着力导致丧尸没松口就被甩出去。巨大的咬合力和撕扯力,当时身体里骤然传导过来的诡异声音让冯轻月动作快过脑子得抓了上去——从丧尸嘴里抢过自己的左肩头狠狠按回去。 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剧烈,她都不知道她有那么快的决断和行动! 当时似乎很冷静,此时此刻却记忆模糊起来——胳膊真的被咬断了?她真的从丧尸口中夺回了自己的左胳膊?其实根本是吓得大脑不清出现的幻觉?其实根本就是孙成救了自己那丧尸根本没咬太严重? 脑子里越来越疼,她小跑着步子莫名想到别的:跟孙成要些治疗头痛的药应该可以? 第13章 黑色血管 一路跑上三楼,自从居家后,他们出门只走楼梯,一来电梯环境封闭,容易传染。二来,走走楼梯还能顺便锻炼身体。三楼,完全不是负担。 可今日她觉得台阶有些多,走得她有些两腿发僵。 到家门口,放下防爆叉,右手按着伤口不敢放开,左手拿钥匙开门,因为不灵活动静有些大。 隔壁门打开:“你知道外头——血啊——” 嘭——嘭——,两道门重重摔上。 冯轻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真没素质。关门总是这么重,早想投诉他们了。 开门,反锁,重重锁死。 靠在鞋柜上,冯轻月紧张的松开一直捂在左肩头的右手,缓缓缓缓得松开,很怕左胳膊突然掉下来。 好,好,很好,没掉,真的没掉! 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好一会儿,冯轻月才敢稍微抬动手臂,可以抬起,那就是——当时关节断开胳膊离体的感觉是错觉? 半身是血。 冯轻月摘下包,立即拿出家里的医药箱,用剪刀将左边袖子剪开,又从腋下剪到下面,蘸满血的短袖一团丢进垃圾桶。碘酒倒上去,很疼,可又不怎么疼,冯轻月归咎于惊逢大变,神经麻木。 血慢慢止住,周围的血擦掉,血肉模糊的伤口小碗口那么大,好像…不是很严重? 缠裹绷带,打结。冯轻月疑惑得活动胳膊,疼,皮疼肉疼,骨头好像没事。那之前的确是幻觉? 家里还有两个人要照顾,冯轻月不再多想,换过衣裳迅速收拾了医疗垃圾,思索了一下,到底忍受不了这些东西留在家里。迅速出门下楼丢垃圾再上来。 洗手洗脸,进到卧室。 舒大宝闭着眼睛很安静,冯轻月拐进隔壁,正好见到舒寒光睁开眼睛。 喜悦:“你醒了?” 舒寒光:“饿。” 脸上的痛苦是饿出来的。 冯轻月摸了下他的额头,微微起烧:“等着。” 上次的炖汤还在煲里,冯轻月没动,起锅烧水煮了一袋饺子,等白乎乎热腾腾的饺子盛在盘子里,她突然眨了眨眼。 她…几天没吃饭了? 似乎,从舒大宝发热起,她就没吃过任何东西了。 舒大宝早上发热,舒寒光当晚发热。她着急担心当然吃不下东西。一天,两天,三天,四天,她只吃过药。 吃药能管四天饱? 冯轻月的手不由搭在小腹上,不饿,一点儿不觉得饿。 是压力太大阻断了饥饿的传感吗? 突然她把右手放在左肩伤口上,迟疑着压了压,疼,可没方才那么疼了。 这么大的伤口,这一会儿的功夫就能好转? 咚,咚,咚——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敲打在鼓膜上,冯轻月长吸一口气:“我还不能倒。” 她面色不变的进到卧室,扶舒寒光坐起来,看着他把饺子吃掉又喝一碗汤。 冲了药,和药片一起放旁边:“等会儿吃掉。” 舒寒光:“我觉得我快好了。大宝呢?” 冯轻月说:“睡着呢。她年纪小肯定拖得时间长些。” 舒寒光尝试起身,身体里一阵酸软,放弃:“老婆,你辛苦了,再坚持一下。” 冯轻月嗯声:“你醒着就跟家里视频一下。” 她都可怜老两口,跟儿子被挟持了似的,视频都是让舒欣打过来的。 真是,她又不可怕。 舒父舒母:是,不可怕,只是上来脾气谁的面子都不给而已。 在隔壁都能听见老两口欣喜的声音,冯轻月笑了笑,给舒大宝整理了下被子。突然她手指一顿,猛的掀开一块,捏着舒大宝的圆形衣领往下扯。 血管! 舒大宝脖子下的一段血管——黑了! 舒大宝是个肉宝,身上血管并不突出,新闻里说… 一阵头昏目眩,冯轻月使劲儿甩了甩头,又按了按眼,迫不及待再次看去。 黑的,就是黑的。 一段指甲盖那样长的黑色血管,诡异的浮出皮肤。指头擦上去擦不掉,蘸着口水擦上去还是擦不掉。 捻着手指头,冯轻月觉得很干,她拿下舒大宝头上的小毛巾,擦,使劲儿擦。 擦不掉,皮都擦破了舒大宝竟然没出声。 颤抖,整个人颤抖起来,巨大的嗡鸣声贯彻双耳,冯轻月眼前全是黑,黑色里是舒大宝安静的脸。 怎么会呢?怎么可能呢?不应该啊! 突然想到什么,她猛的冲到镜子前,拉低领口细看。 没有,她脖子里没有血管浮出来,身上也没有。只是大宝吗?为什么?舒寒光都醒了,明明大宝烧得没那么厉害。 新闻里说,确定感染者变成丧尸的表征有:皮肤变成不正常的青色白色,五官变形超出正常形态,还有血管浮出变黑…这些症状一出来,基本便是肯定变成丧尸了… 冯轻月不信,她的大宝不可能变成丧尸,她明明照顾得好好的,她那么健康那么可爱——猛的转身要冲出去找药,又猛的转回来。 冯轻月双臂撑在镜前,镜子里的自己消瘦憔悴,一双眼睛布满红血丝,大得有些… 心脏一下跌落尘埃。 四天没有吃饭而不知饥饿… 疑似断掉的左臂又接了回去… 这会儿疼痛再度减轻的伤口… 还有她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回来的时候太匆忙,她没注意到楼道里有些臭,可她下楼的时候,楼道里分明只是浓郁的花露水气味… 倏然力竭,她踉跄向后跌坐在凳子上,扶着镜台缓了好半天,还是舒寒光唤回她。 “老婆?老婆,我再睡会儿。” 舒寒光有气无力。 冯轻月随口应了一声。扶着镜台起来,迈脚差点儿绊倒。来到舒大宝旁边,亲亲额头:“大宝?大宝?” 舒大宝勉强睁开一条缝,眼白上浮出红血丝。 冯轻月默然一下,笑笑:“乖乖睡,睡醒就好了。” 舒大宝眼睛合上。 冯轻月吸一口气,还有事情要做她还不能倒。 来到客厅,立即给家里打视频。 冯父的手机,接通的是冯轻阳。 忽然之间,冯轻月知道了舒大宝发烧的时候为什么老人家能一眼看出不对,在她看到对面冯轻阳的第一时间,对上他强作镇定的眼神,她愕然,旋即淡定开口。 “咱爸妈发烧了?” 没骗过去,甚至他还没开口! 冯轻阳眼一红:“就上午九、十点那会儿,好好看着电视呢,突然就…在楼上房间,分开的。” 一边说一边上了楼,楼上房间都是独立的门,老两口所在的两个房间挨着,外头是个小厅,组成一套独立套间。都在睡着,眉头蹙着,很不安稳,脸上有潮红,呼吸粗重。 离得太远,冯轻月什么也做不了,无力,疲惫。 冯轻阳说:“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他们。” “姜雁和轩轩呢?” “楼下,不让他们上来了。”冯轻阳嗐了一声,“就算都逃不过,能轮着来最好。” 第14章 自我隔离 冯轻月认同,一时没说话,冯轻阳慌了:“是不是我姐夫没熬过去?我看那个管理中心其实也——” “轻阳。”冯轻月打断他的话,不怪冯轻阳这样说,她和舒寒光都是远离老家独自打拼,彼此跟对方家里,都不熟。 不熟,当然感情少,人嘛,总有亲疏远近。 她说:“我应该要变成丧尸了。大宝应该也会。你姐夫好转了。你好好照顾家里,以后…以后再说。无论如何,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无能为力的时候,能保一个是一个。 晴天霹雳一样。 冯轻阳语无伦次:“你怎么就确定——” “大宝的血管变黑了。”冯轻月平静道,“我今天才想起来我几天没吃饭了,可一点儿不饿。” 把左肩头扒拉开给他看绷带:“胳膊被丧尸撕下来还能装回去,正常人做不到。” 冯轻阳不信。 “小区里丧尸越来越多,这么大的人口密度,谁也逃不过去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冯轻月的话,隔壁又传来哐哐当当和尖叫的声音。 嗯,大约等会儿工作人员又会上门。 冯轻月快速说着:“我不知道多快会转化为丧尸。你们好好的,任何时候活着最重要。我得去加固卧室门,我怕大宝跑出去。” 说完不由分说挂了视频,用支付宝转过一笔钱。 如果自己要死,这便是遗产分配了。 冯轻月立刻行动起来,拿出前几天剩下的材料,按照舒寒光教她的,先在门外上方和下方用不锈钢管横加几条,这样人进出要低头抬脚,而丧尸应该没那么灵活。这些钢管两边已经打好孔,只需要用电钻将长钉钉在墙上。 电钻声音刺耳,冯轻月耳底钻疼,她原本就听不得这种尖利的声音,不知道变成丧尸后会不会听觉更加敏锐。 小说上说会的,丧尸的听觉和嗅觉强大。 等交待好舒寒光后,她还要在里面加固,把门彻底封死。反正丧尸不需要吃饭,饿不死也渴不死。 至于说为什么不和舒大宝分开关起来,呵,她才不放心舒大宝不跟着她。 甚至…一个暗黑的想法浮上心头:如果舒大宝不能活,那也得死在自己手上。 干完话,冯轻月看舒大宝,脖子里的血管网已经全部出现变黑。 很奇怪,为什么是从脖子开始,不应该是心脏?或者手脚? 或许是结局已定,冯轻月竟然还能想这些没用的杂七杂八。 她照着镜子,扒拉领口,脖子白生生。想了想,干脆脱下上衣,将绷带拆除,眸子一缩,伤口…好像变小了? 这可不是特么的医学奇迹! 既然要变身了,那就——换上最舒服的衣服! 冯轻月迅速给自己和舒大宝换了衣裳,长袖长裤,舒适又结实。外套的话…丧尸应该不能感知冷热?感知的应该是光暗? 新闻里头都是活人立场,还没有对丧尸的详细介绍,更没有关于丧尸的生存技巧,当然更没有福利待遇。可能上头还在研究。 诸天神佛,保佑活人发现丧尸的好,千万别跟末世文一样见丧尸就杀,求求,求求啦。 唤舒大宝已经唤不醒,最后一丝侥幸消失,冯轻月钻出去到隔壁,推舒寒光。 狗男人睡得真死,电钻的声音都没能吵醒他。 一推,二推,三推。 舒寒光睡得死猪一样,鼾声震天。 恶从心起,冯轻月一巴掌抽过去。真是够了,怎么不是狗男人变成丧尸?至少丧尸不会打鼾不会造成噪音污染! 舒寒光一个激灵猛抬头。 这灵敏劲儿,绝对不是丧尸能有的。 冯轻月多有不甘,黑着脸说:“滚起来,我要变丧尸了。” 舒寒光大惊,嗖一下往床头靠。 要不是他一脸关心的样子脑袋凑过来,冯轻月高低得咬他两口。 嫌弃推开大脑袋:“大宝也变丧尸了。” “嗷——”舒寒光一下跳起来,从床上开跑,几下跑到隔壁:“这什么跟什么。” 撞到了不锈钢管。 冯轻月直翻白眼,看,危急关头才知道他爱哪个爱多少。 舒寒光亲眼见到了舒大宝黑色血管的脖子,不敢相信,不愿相信。 “疫苗呢?疫苗还没出来?国家养那么多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冯轻月抱着胳膊凉凉:“唔,说不得那些人走在前头呢。” 都要变丧尸了,冯轻月开始释放自己恶劣的一面,别说,风凉话说起来挺爽。 “等会儿你在外头把门锁死再加些不锈钢管。” 舒寒光还在“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抱着舒大宝不放开。 抱,趁着这会儿舒大宝还是热乎的。等等,丧尸有体温吗? “大宝,大宝,你睁开眼睛看看爸爸啊。呜呜呜,爸爸的心肝啊——” 舒大宝睁开了眼睛,还张开了嘴,明显变长的小虎牙尖尖的,啊呜一口——被冯轻月眼疾手快按住脑袋,强行剥离父女俩。 “快出去。” 舒寒光:“不可能,不能啊。” 冯轻月额头血管绷绷跳,手下一空,舒大宝侧翻下床,啊呜啊呜要去咬舒寒光。 冯轻月拉着她一只手,抬脚一踢,舒寒光捂着腿退步。 “要不咱给医院打个电话?万一呢?万一疫苗做出来了呢?” 冯轻月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把舒大宝推到床里头,又把舒寒光推出去。 推推搡搡,舒寒光差点儿被绊倒。 嘭,屋门关上,电钻声响,冯轻月在里头把不锈钢管往墙上钉。 舒寒光呆呆看着紧闭的房门,失去魂魄一般。 怎么就?怎么就? 冯轻月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一如以前:“厨房有吃的,照顾好自己。” 啪叽,眼泪掉下来,摔在地板上。 舒寒光无力得双手扶门深深垂头,怎么就变成这样?如果这是一场梦,老天爷,求求你让梦赶紧醒! 冯轻月把电钻和剩下的材料装好收到门后,卧室里很整齐没什么可做的。哦,手机在,平板在,充电器也在。 舒大宝围着她转圈圈,梦游似的。 冯轻月拉着她在窗边小沙发上坐下,舒大宝坐她腿上。 “乖宝,你怎么不咬妈妈啊?” 冯轻月鼻子发酸,没有泪下来,她已经流不出泪了。 手按在舒大宝心脏处,好半天才感受到一丝跳动。而自己的心跳也在变缓。 舒大宝从她身上挣扎起来,撞上门口,撞得不锈钢管砰砰响。只有那里有活人的气息。 这动静,冯轻月脑袋剧痛。 “舒寒光,门上喷花露水了吗?你快喷!” 再这样下去是要吵死她吗? “啊啊,我这就喷——真喷啊?” 冯轻月揉揉脑袋,低吼:“喷!现在就喷!” 她去衣柜里拿出厚被子,塞到不锈钢管和门的缝隙中,又找旧衣裳缠上不锈钢管。好歹让舒大宝撞得舒服些。卧室里也有花露水,但冯轻月知道那味道对丧尸绝对不友善,为了自己和舒大宝住的舒适,没有喷。 第15章 孙成的电话 正忙活着,忽然手机响起,屏幕上亮起的名字是:物业孙经理。 冯轻月迟疑一下,打开平板放出动画片,平板往床上一扔。舒大宝循着声音扑过去。 “孙经理?” 冯轻月接通电话:“有何贵干?” 孙成那里处理丧尸需要些时间。分派到这个小区的只有他一人,虽然他很快将三只丧尸都拿下,但还要让人来带走,以及查他们是怎么出现在这里、幕后有没有算计的人,这些都需要时间。 而且,现场是有人受伤的。这些人可没像冯轻月一样直接回家,个个都觉得自己要死了,拉着孙成救命呢。 孙成心里大骂救个屁的命。现实不是小说,小说里被丧尸咬了才会感染,可他听说的消息,不管是被丧尸咬还是被狗咬被猪咬,任何人都躲不过去肯定会感染。 所以,不多那一口一爪子的事儿。 但他不能直接这样说,新闻都不敢向民众公布这一点呢,让大家心里有个盼头好活下去。 安抚下这些人,他让同伴查的东西才有时间看。 这三个突然出现的丧尸,不是一家的,怎么突然一起出现还一起袭击活人呢?铁定不是巧合。 顺着手机号一查,里头的记录让孙成气得红了眼。 这三个,还是志气相投的,从聊天记录来看,他们近几天都觉得自己熬不过去没那个好运变成异能者,自认没有活路便也不想让别人好,死也要多拉几个垫背的。 于是约好闹这么一场。 三人也有真聪明,商议好后就在小区里一处堆放工具的小房子里呆着。那小房子有门没锁,就在物业处后面,平时都是清洁人员使用,谁没事也不会去那里,那里还没有监控! 孙成懊恼得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自己怎么到了这里就松懈了呢?他就该第一时间去查看地形关注死角。 如今只能亡羊补牢,已经把那小房子上了铁栅栏门。 总之,那三人是有预谋有计划的实施袭击行为,并真的让他们得逞了。 上头对丧尸的态度很明确,不放弃,不放纵,能力范围内的集中监督,充分发挥人民群众的主动性。 毕竟更多人舍不得放弃自己的亲人。 于是三个闹事的丧尸上交,怎么处理要看上头给出怎样的章程,或许等他们清醒后算账,也或许上头会紧急出台丧尸管理的法律。 孙成忙完这些,大半天已经过去,突然想起来被丧尸袭击的冯轻月。 他尚不知道冯轻月的名字,但一个监控的截图甩过去,后台的同伴随即给传回一份详尽的资料。 唰唰唰看完,孙成立即断定这家的男人肯定感染了,因为前几天出门每次都有男人,后头只有冯轻月出来,确定那男人没跑那就是感染了嘛。 资料里还写了冯轻月家没有传出异常动静。孙成掐指一算,很期望冯轻月家出一个异能者。或者不是异能者只是抗病毒的普通人也行啊。 孙成不是感性,他只是手里很缺人用。巴不得这个小区所有人一夜之间全变成异能者,他保证会把每个人操练成合格的兵。 “家里还有个孩子啊,不知道怎么样。” 于是他打来这通关心的电话。 冯轻月配合问话也仅仅只是因为大数据在,她不觉得孙成那样背景的人会查不出自己手机的来往讯息。 冯轻月第一时间离开现场的行为和她此时的冷静声音让孙成觉得她是个能直话直说的人,于是他直接发问。 “你的丈夫舒寒光,现在情况如何?” 情况如何?冯轻月又不能出去看:“能吃能睡。” 孙成:“他发烧几天了?” 冯轻月:“四五天。” 孙成忍不住空着的手搓了下裤子,妥了。 他来的那地方,烧四五天还能吃能睡的,基本都活了。 兴奋,他是物业经理,是不是该上门拜访下业主? 正在这个时候,追着平板而去的舒大宝扑了几下确定平板不是自己想咬的目标,又扑棱着转回冯轻月这里来,撞到她身上,呲着牙啊呜啊呜。 手机对面孙成听到了这个动静,甚至这个动静之下,他还听到了欢快的音乐配音“我们来跳水坑”——小猪佩奇? 冯轻月的心态已经破罐子破摔,但凡上头部门没这么给力没把秩序控制得这么好,她都带着男人孩子跑一跑。可现实比小说现实,除了人出问题,网络它是一点儿事没有哇,大数据啊,xxx的大数据! 认命。 推开舒大宝在她身上拱来拱去的头,她淡定开口:“孙经理,我被丧尸咬了一口,很不幸得感染了。我女儿也跟着遭殃了,现在我和她一起在家里闭关,没打算出去。您看你那边有什么指示?” 孙成:“别胡闹。我们不会伤害感染者。我知道你爱女心切是个好妈妈,但跟感染者关在一起是很危险的。” 她口齿清晰逻辑正常语气平静,这是感染后能有的态度? 孙成只认为她是舍不得孩子的妈妈。 冯轻月无奈:“孙经理,你给我老公打电话。他是亲眼看见的。虽然我现在能和你通话,但很快你怕是要联系不上我了。” 她调侃:“孙经理,你是最后和我通话的人哟。” 孙成:“” 更加不信了。 通话挂断,冯轻月隐约听到舒寒光的手机铃声,响了一会儿,断了,她的手机又响了。 孙成:“你老公不接,他不会跑了?” 冯轻月:“” 她贴到墙上听了听,很微弱的呼噜声,黑线。 “我老公睡着了。” 孙成:“他心真大。” 冯轻月为自家挽尊:“他还没恢复还在发烧,今天情况太特殊我才一巴掌把他抽醒的。” 孙成:“” 冯轻月:“孙经理你放心,就算我老公也变丧尸,我们都不会跑出去。如果您方便,确认我老公变成丧尸后就从外头把我家的门焊死。我们仨能把日子过好。” 孙成:“”感觉人没变成丧尸但已经不正常。 不过想到伙伴们分享的事情,现在的人一代比一代奇葩,尤其年轻人哭着喊着变丧尸,变丧尸也比牛马强,他又觉得冯轻月这样很正常。毕竟一个末世前好好过日子末世后只想把日子过好的梦想,是多么的质朴和低要求。 他说:“要不,我和你聊聊天。” 冯轻月:“我有老公,变成丧尸也不想谈恋爱。” 一个男人,就够够的了。 孙成尴尬,说:“我身上还有搜集资料的任务。” 冯轻月:“” 她挂了电话,管你搜集个屎,老子心情这么不好的时候连亲男人都抽,还伺候你做任务?叉叉你个叉叉啊。 听着挂断音的孙成:“” 打入群众内部,任重而道远啊。 第16章 闭门自困 冯轻月挂了电话,突然觉得不对。舒寒光一向心大,但也没心大到他宝贝闺女变成丧尸的当天还能睡得着——除非,他是昏过去了。 想到此,她立即走到门后,喊了几声:“舒寒光?舒寒光?” 舒寒光没有回应。 事实上,他的确是睡昏了过去。原本他还在发热中,身体虚弱,冯轻月一巴掌让他惊醒紧接着受双重刺激,哭了一场便透支尽所有精力和体力。 冯轻月让他封门他不愿意,让他喷花露水他也不干,那么大个男人坐在沙发上哭着抹眼泪,抹着抹着,一倒,睡死过去。 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强行关机。 冯轻月叫不醒他,手机铃声也唤不醒他。 冯轻阳在老家骂这个xx的姐夫,关键时候找不着他人,不关键的时候也用不上他,所以他姐是嫁了个什么玩意儿? 他也打给冯轻月,可冯轻月这会儿体内突然发生变化,手指不听使唤根本接不了电话。而且,她感觉自己在迅速的失温,也点不开手机了。 其实舒大宝咬舒寒光而不咬冯轻月已经很说明问题,冯轻月觉得她应该是隐性的感染病毒丧尸化,病毒早侵入她的体内偷偷的攻城略地,只是压抑着没有暴露出来让她表现得跟正常人一般。 新闻上没有播放过这种案例,或许有,但自己忙着照顾二人没有看到。 舒大宝在满地乱窜,没有活人在旁边,她没有表现出攻击性,也没有去破坏卧室里的东西。 冯轻月不知道自己之后会不会丧失理智,怕到时候娘俩儿一块攻出去把舒寒光吃了,勉强用僵硬的手拿起花露水别在被子缝里,敲了几下按头,顿时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差点儿让她这个丧尸呕出来。 臭,好臭,比粪缸还要臭,臭得丧尸恨不得立即死去。 舒大宝惊恐的退到最远的角落里,哇啊哇啊抗议。 冯轻月发誓,这辈子,永远不要再碰花露水! 她退到舒大宝身边,僵硬的胳膊揽着她,开口:“啊啊——” 舌头根硬了,她说不了话了。 舒大宝往旁边走,似乎不想被她抱。走出去一段又转回来,挨着冯轻月。 冯轻月别着身子跟她面对面,使劲儿去看她眼睛,想从她眼睛里看出她还认不认识她。 丧尸的模样没小说里写的那么丑陋不堪,至少她家大宝不是。原本的肉乎小脸还是鼓鼓的,没有干瘦没有瘪,顶多皮肤失去光泽失去血色变成灰白。眼睛瞪得大了点儿,眼珠子像悬在上头,眼神涣散没有焦点眼球浑浊,但戴上墨镜也好看呀。还有一口长长的牙,其实也没长长多少,嘴巴还是能闭上的嘛。 想着想着,冯轻月抬手给舒大宝闭嘴,手指不听使唤,只能用手背一撞一撞。力气有些大,舒大宝的脑袋向后一撞一撞,撞在墙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她应该是没有痛觉的,或许还觉得这样好玩,所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冯轻月折腾她。 合不上。 冯轻月遗憾的停下,两腿笨重得挪动,来到镜子前,向里看去,一下对上一双血红的眼。 吓自己一大跳。 好红的两只眼,她都没在别的丧尸脸上见过这么红的眼,仿佛是颅内血管破裂血液充斥进眼球一般,这么红,怎么她的视野没变红呢? 晃晃脑袋,上头没有传来摇晃的水声,丧尸的脑子是变成干渣还是和成浆糊来着?对了,晶核。 自己脑袋里有没有晶核呢? 窗外传来一道响亮的吼叫,冯轻月迟钝了三秒慢慢走过去,手臂摆动窗帘,看到楼下好几个工作人员共同钳制着一个大块头的丧尸往小货车里去。 好大的块头,得有一米九往上,又高又壮,肌肉在衣服下头很明显。这样的好身体也变成丧尸了? 冯轻月牙尖抵着嘴唇,想不出人变成丧尸的条件是什么。 舒大宝挤过来,往窗帘后头钻,一头撞上安装在里面的防盗窗,哗啦一阵响。 冯轻月把她挤到后面,瞪眼:别逼我往窗户上喷花露水。 窗帘盖上,不用吃喝也不用睡觉的娘俩儿在不大的地方转圈圈,冯轻月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直冒,一会儿担心舒大宝,一会儿想起以前的事,一会儿猜测上头到底杀不杀丧尸,一会儿又算自己账户还有多少钱。 这几天一直充斥在脑袋里的痛楚逐渐减退,冯轻月很怕这是大脑生机流失,拼命想着以前的事情,要把这小半辈子回顾一遍。 一回顾,当然是心疼舒大宝,才多大的人儿,童年都没好好度过就遇到这糟心的事情。早知道有这么一遭,还上个屁的学,她肯定带着她全国上下的旅游和品尝美食呀。 好心酸,抱又抱不了,只能把人挤到墙角贴着舒大宝哇哇哭。 除了哇哇的声音,她也发不出别的动静了。 舒大宝歪着头直愣着无神的眼睛,一动不动任由冯轻月压着自己哇哇哇,反正她听不懂,不动也没有什么。 两人就这样圈地自困。房间里没开灯,窗帘合得紧,晚上屋里黑漆漆一片,到了白天才能透些光进来,一半昏昏一半暗暗。当初这窗帘是考虑到冯轻月睡眠浅特意选的高遮光布料,现在更有用了。 丧尸是怕阳光来着的? 冯轻月不肯定。小说都是人编的,那些人没经历过真正的末世怎么可能写的都对。小区里白天被带走的丧尸,没看见怕晒太阳啊。 她去到窗户那里,脑袋钻到窗帘后,正好一缕太阳落过来,冯轻月傻傻伸着脑袋,好久都没反应。 这是没作用还是玻璃隔绝了伤害? 冯轻月转过来,直挺挺往沙发上一倒,两眼望屋顶,真白,跟雪地似的,上一次在雪地里走是什么时候来着?小时候的雪真大啊,一脚下去看不见鞋… 冯轻月忆往昔,舒大宝沉迷于面壁,而外头沙发上的舒寒光经历一夜反复高烧又坚挺过来,睁开眼睛立即想到老婆孩子,嗷呜一声扑到卧室门前。 “老婆,大宝,我想你们啊啊啊——” 嗖,舒大宝闻到活人味儿,咵咵咵的往门边走。 横在沙发上的冯轻月动了好几下才把自己竖起来,也走过去,正好舒大宝被被子上残留的花露水味儿熏得往后撤,撞到一起。 太臭了,本能性厌恶,活人味儿都敌不过这股臭。 冯轻月站住脚,张嘴一串嗷嗷嗷,她自己都听不懂。 门外头舒寒光听见了,痛哭流涕:“我一个人怎么办?我怕呀。” 冯轻月习惯性的翻白眼,眼珠子吃力得动了一下下,费力得差点儿掉下来。 话没法儿说,面见不了,手机也不能用。 冯轻月无计可施,自暴自弃,算了,老子都变成丧尸了干嘛还操心狗男人?爱死不死。 第17章 小舅子 举国上下过十亿的人口,按照实验室给出的六到七成的丧尸率,转化成具体人数是多么可怕。 这意味着各行各业不得不停工,任何人员当前第一任务都是维稳。 只是时间仍是不够,虽然自特殊部门催化一些异能者变异者以及特训人员快速派到各地,可对于整个局势,仍是捉襟见肘。 利好的消息是:全世界都陷入同样的难关,往日的敌人们自顾不暇,不会来给添乱。 外头人不会添乱了,自家人更不能添乱。 所以封闭了网上发言和那些末世题材的小说影视。 人多心不齐,以往太太平平的时候网上都多无风起浪的,不然那几次无根无据的世界末日的谣言怎么起的?谣言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真信呀,唯恐天下不乱和自私利己的本性比野草还能疯长。 这次末世真的来了,想象不出会激发多大的人性之恶。先把最容易乱的网络关闭,减少风浪的来源,而又不是绝对封锁,由官方时刻通告,让民众知道国家机器还在正常运转,公信力不塌,便可号召众志成城。 另外关于末世的诸多作品,上头第一时间便进行了了解,无一例外里头除了杀戮就是杀戮,这样的东西放在以前是消遣放到现在是祸害。 封杀,必须全部封杀,一个字都不留下,就算有人下载,顺着痕迹也全消灭掉。 即便这样,依旧有恶毒的人性受小说启发而实施罪恶的行为。 全国多处出现团伙杀丧尸的恶性案件,这些案件中,被杀害的丧尸无不例外都被劈开了脑袋,脑浆搅得一团乱。 性质太恶劣,但凡发现,武装力量立即出动,不惜任何代价拿下犯罪者。当然,其实没有付出多少代价,在官方宣传铺天盖地的情况下还敢做这样事情的人,都是些胆大包天又没脑子的,以为乱世降临,普普通通的他们终于能逆天改命一飞冲天。 命确实改了,一下被他们自己作到尽头。 证据确凿,认罪伏诛,特事特办,送他们上西天。 这等事情没有遮着掩着,电视新闻大曝光,真实画面冲击着人的感官,一身绿的特职人员严厉告诫:小说都是骗人的,没有晶核,挑衅法律的任何人都会得到应有的下场! 孙成也参与了一案,谁能想到哇,恩爱夫妻的一人在另一人变成丧尸的时候,没想着照顾没想着逃跑反而直接把人给开瓢了,黑污的血和惨白的脑浆溅得到处都是。 受害人胳膊和腿都不全了,硬生生被斩的痕迹,碎块一地。 他百思不得其解:“你一个姑娘家,做这种事的时候不怕吗?” 双手被拷在身后的女子二十七八岁,脸上一片冷漠麻木又有几分慌张委屈:“冤枉啊,都是小说里写的,说丧尸脑袋里有晶核,吃了就能长出异能来,我——” 孙成沉重得叹口气,如果末世不来,小说仅仅是小说,谁会当真?可狗日的末世来了,真有让人变成丧尸一样的病毒。 但这不是她杀人的理由。 工作人员将人带走,杀了人的人肯定不会关到管理中心,他们会被带到特殊的地方,孙成也不知道这些人会被怎样处理。 两人的家一空,孙成沉默着将屋里收拾干净。房主不在,房屋由物业暂时接管,之后都会有用途。 他决定逐家拜访,物业原本有一百多工作人员的,现在能工作的只有一半,人手非常短缺,他决定从小区里先征人手。不怕他们不愿意,等吃的不够了自然会出来谋生。首先,他得摸摸底。如果哪家全变成丧尸,不接走就地安置的话也要加固门窗。 他的速度很快,根据门口的痕迹就能判断出里头有没有人居住。再贴着门板仔细倾听,就能判断出里头有几口人,几口人里几个正常的几个感染的几个变成丧尸的。 如果家里还有正常人,他会在门口问一句要不要帮忙,需要帮忙就联系人,不需要帮忙或者不吭声的他便离开。 如果是正在感染无法自理而其中有变成丧尸的,他就用自己的法子进到室内,确保丧尸呆在一个单独的空间不会出来再离开。 如果全部变成丧尸,也没有必要通知管理中心,直接把人在家里隔离开,入户门封死保证他们不出来就行。 管理中心的待遇是单人单间。越来越多人进去越发安排不下了,管理中心已经建议就地安置集中派人上门管理。哪里的屋不是屋呢?自己家住的更舒服嘛。 12栋301。 孙成记得这个地址,隔着门板一听,两个丧尸一个活人。敲了门。 舒寒光正清醒着,他觉得两天过去自己明显好转起来。听到敲门声,他呼吸一窒,没有动作。 孙成又敲了下门,又敲了下。似乎不回应他他就不会走。 舒寒光无法,只得过去站定在门后一米外:“我家没事。” 孙成不由翘了下嘴角,这男的不把老婆孩子推出来还算男人。 和气问道:“舒寒光,我是物业经理孙成,你现在好了是不是?” 舒寒光懵,我认识你吗?这么自来熟干嘛? “我好不好关你什么事?”恶声恶气,一听就是个不好打交道的。 孙成一顿,心想这个男的和他老婆真不像,不如他老婆好沟通呀。 又一想,听他的呼吸还有些虚短,应该还在恢复中,这个时候不好出来做事。 “我之后再来看你。”提醒他,“你关注物业的群,很重要的消息都在里面发布。” 舒寒光不耐烦得打发人走:“知道了知道了。” 门外脚步声离开的动静。 舒寒光哼了一声,回到卧室门前的小凳子上,一屁股坐下,发呆。 这便是他现在的日常,吃喝拉撒,守着老婆孩子发呆。 手机响了他就接,不响他也不会拨出去。 倒不是他无情,而是舒欣和冯轻阳打得勤。 舒欣还好,亲妹妹,只有关心他的份。 冯轻阳嘛,如果离得近,舒寒光肯定这个小舅子早就来把他姐和孩子接回去了。 对他的态度只能说是:看得过去。 手机一响,视频接通,果然又是冯轻阳那张臭脸。 “我姐和大宝怎么样?你看了没?你到底看了没?你倒是去看看啊。”冯轻阳对舒寒光的态度少有好的,如不是顾忌对方人质在手,他早骂开了。此时不得不忍气吞声好好说话。 舒寒光不想看吗?他敲门,冯轻月不理他。他砍门,冯轻月吼他。 多熟悉的两口子,那一声声听不懂的丧尸话分明就是他无比熟悉的河东狮吼:给老娘滚远点儿! 这不能解释给冯轻阳听,他要脸。 可冯轻阳非得要看,说他:“门上砸个洞不行?你不是钉了钢管拦门?” 舒寒光:“你姐钉的。” 冯轻阳皮笑肉不笑:“是,连个钢管都得我姐钉,她自己把自己和孩子钉死在屋里。看把我姐能的呗。” “” 第18章 感染进行中 舒寒光是心虚气短的。多年女婿没做到位,在娘家人面前是挺不直腰杆的。 他索性道:“好,那我让你看看你姐说的啥。” 他把镜头翻转,对准卧室门,开始叫:“轻月,轻月。轻阳找你。你开开门。” 屏幕对面冯轻阳一脸看智障的表情,他姐变成丧尸了,还能听得懂人话?老子是让你、让你——把门破开,你等着我姐给你开门? 咋?我姐变成丧尸还得伺候你呗? 卧室里没有任何一丝动静传出来。 舒寒光说:“你看,她不开。” 冯轻阳大手抹着脸,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把这个智障揍一顿。 然,舒寒光并不是智障,他只是想让冯轻阳看清楚。说完这话,他开始哐哐砸门,动静之大,楼上楼下都听得清楚。 当然,这种时候这种动静小区里都是,大家非但不嫌弃反而期待听见,因为这种有节奏的声音代表着是活人哇。 敲了七八次,里头传来一道短促的吼声。 舒寒光:“你姐生气了。” 冯轻阳:“” 他气笑:“你把门砸开,她又不在你跟前,你有什么不敢的?” 冯轻阳用行动回答,他弯腰捡起靠墙放的小斧头,当的一声砍在门板上。 不等他砍第二下,里头骤然爆发一串吼吼嘶吼的怒声。 尽管听不懂,隔着屏幕冯轻阳也听出这怒吼骂得很脏。 舒寒光说:“我早劈过,我一劈你姐就骂我我一劈你姐就骂我,你说这门要不要劈?” 只要你说要,那爷们儿拎着斧头就干。 冯轻阳:“” 看不上这种没担心的熊货。她都变成丧尸了你还怕她个什么? 可他也不敢说。 “咳咳,那个,这是我姐的声音?大宝呢?” 舒寒光也不知道哇,从他醒来就没听见大宝的动静,该不会是被她妈… 不敢想。 “你放心,我给轻月守着门,一定不会让她俩有事儿。”他这会儿算是好转脑子变正常,想起来问,“咱爸妈好不好?你们关门守户,千万不要出去。” 冯轻阳张了张嘴,又是一阵嫌弃。 冯轻月和他最后视频后,他有时间就打过去,两个人的手机都打,冯轻月那边自然无法接通,舒寒光只接了两次。他冯轻阳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看到舒寒光明显迷糊的状态没跟他说过几句,问也问不出什么来,能看到他还活着也算是个安慰。 这会儿舒寒光主动问,冯轻阳觉得他是彻底好了,没瞒着,抹了把脸:“我爸妈都起烧了,我姐和我视频的时候已经知道了。” 礼尚往来:“你老家都还好?” 舒寒光说:“还好。” 说完,两人面面相觑没话说了。 冯轻阳只能道:“行,我姐有什么你第一时间联系我。” 挂了。不挂干嘛,干瞪眼吗?也不知道他姐看上这男的什么,傻里傻气的。 舒寒光握着手机郁闷,他就觉得小舅子看不上他。转念一想,拨了舒欣的视频。 舒欣接通,眼睛红红:“哥,咱爸咱妈发热了。” 舒寒光脑袋一麻,下意识喃喃:“发热也没事儿,我不都好了嘛。” 他要看看。 舒家也是二层的结构,老两口安置在楼上,房间都是独立的,从一楼上去的楼梯也有铁门隔开。舒寒光看着镜头里头变化,看到了妹夫高岁安,还有他爹妈也在镜头里一闪而逝。 心头发沉,别人都好好的,万一舒欣也发起热来,高家爹妈要是喊着走,高岁安能留下? 他想和舒欣说几句私话,可高岁安跟在旁边万一让他听到就不好了。 舒欣到了楼上,舒父和舒母安置在两间相邻的房间里,房间里很简单,放了床和桌椅,之前也只是用作临时住人,里头还有些杂物放着。 舒寒光细心看了一圈,两边屋里打扫得干净,舒父舒母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眼睛紧闭。额头微汗,不回应外界的刺激。 舒欣已经知道嫂子冯轻阳和侄女舒大宝被感染成丧尸,此时焦急的问舒寒光:“你看咱爸咱妈这样子,跟你像还是跟嫂子像?” 在她眼中,舒寒光是有经验的人,可以下诊断了。 舒寒光哪里知道,他和舒大宝前后脚发热,期间都是冯轻月照顾他们。 下意识道:“你嫂子知道——” 舒欣看着屏幕里的自家哥,无语了,你这会儿让我去问我嫂子?确定她能回答我? 舒寒光也不知道:“我和大宝同一天发热,我好了,她却——” 眼眶一热,舒寒光按着眼睛:“你嫂子一个人照顾我们两个,她是累成丧尸的啊。” 舒欣无言,这种情况,出钱出力都没用,她也不知该怎么劝慰舒寒光,犹豫道:“要不然…你带她们回来?” 在人的情感中,老家才是最安全的港湾。还有那句老话,落叶归根。舒欣默默的想,她嫂子的老家可不是他们家,可他们不能送嫂子回她老家,那成什么人了? 这话听听就算了,现在这种情况还能上路? 舒寒光让她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舒欣说:“病毒过来了,周围感染的人开始变多,我让高岁安把大门焊死了,谁都别想进来。” 视频结束,舒欣收起手机照料舒父舒母,高岁安不言不语在旁边搭手。 舒欣忍不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下白眼:“你要想走,从墙上翻过去,我不留你。” 高岁安神色无奈:“我哪里想走了。” 舒欣:“你爸你妈想走,你不跟着回去?” 舒父舒母发热,高爸高妈慌了,要回他们自己家。开车一个小时就能到。 高岁安是不愿意的。高家有三个孩子,他上头有个哥哥高岁平,下头有个妹妹高岁荣。这些年高父高母一直轮流在三家儿女处帮忙带孩子,老家空着也便没怎么维护过。单单只说门窗,用的都是普通材料,墙也没有舒家的高。这个时候当然不够安全。 他和老两口仔细分析过,说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出门。舒欣也跟着劝。 结果高父高母打算得好,让高岁安送他们回去不说,还要高岁安把老家的门窗加固院墙垒高,连要搬什么东西回去都计算得清清楚楚,把舒家前院后院一通点名。舒欣看在孩子的份上才没翻脸,但也怒火上头,喊高岁安立即把人送走,他也别再回来。 高岁安强硬拒绝了老两口的无理要求,开玩笑,现在外头哪里还找得到防盗的材料。早几天微信群里还有高价卖不锈钢铝材的,现在,有这些的人家早就藏起来自己备用。听说建材市场都被接管了,什么东西都流不出来。 高父高母生气,主动搬去后头的房子住,还把孩子拘在后头不让到前头来。 舒欣正好能专心照顾舒父舒母,由他们去了。 第19章 破门视频 冯轻阳坐在客厅里,空空荡荡,好不凄凉。 一个不熟的姐夫,他没法儿跟他说糟心事。事实上今天早上,姜雁和冯子轩都发了热,两人喝了药住在一楼的房间。冯轻阳一颗心七上八下,五口人四口感染,他已经不去巡逻。 病毒于昨天在他们这里大爆发,昨天他还上街转了转,帮着几户人家做好隔离。 村里没城里管理充足,人心其实早就慌了,病毒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出事,人命和血案闹出好几处,要不然组织青壮巡街呢。 他用力抓了几下头,变丧尸这事儿遗传不遗传啊? 想到这,他更想和冯轻月联系了,至少看看他姐现在变成什么啊,也能学学经验。 于是视频又过去,接通,他说:“打个洞,我看看我姐。” 不等舒寒光回答他紧接着又说:“难道你不想看看大宝?” 舒寒光心动,有了小舅子支持和分担责任,他立即拿起斧头干。 家里只有一把电钻,在冯轻月手上。 冯轻阳看着他动手,叮嘱:“劈个圆洞,弄好看点儿。” 毕竟是亲姐夫,他也不好意思他姐出来把人给啃喽。 冯轻月在屋里烦躁,这一次任她再吼劈门声也不停歇,恨不得出来拍一巴掌。 娘俩儿呆得好好的呢,干嘛总来打扰她们? 两只丧尸独处一室实在无聊,冯轻月不知道其他丧尸的具体感受,但她自己脑子里的想法是没停的。 好似她的思维就没停止过。 一个能正常思考的丧尸,和一个正常思考的人除了躯壳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去! 如果是个正常人,关在小房间里仅凭一部手机和充电器就能好好生活。可她刷不了手机,做不到吃喝,连个陪着聊天的人都没有——丧尸会疯的。 她仅仅能做的,就是折腾舒大宝。 虽然舒大宝现在看上去是个没有灵魂的小丧尸,但冯轻月觉得她是自己生的,如果自己是个异类的丧尸那舒大宝就应该也有不同寻常之处。 亲姐弟,都把丧尸往遗传上想。 冯轻月推着舒大宝往小沙发上去,啊呜啊呜,翻译过来就是:学习。 或许是母女天性,也或许是丧尸的什么特性,舒大宝对冯轻月没有反抗,任由她把自己撞到小沙发里,然后掰着腰让她坐好,又去掰她的腿。 丧尸的关节是硬的,于是冯轻月硬掰。反正这么硬的腿又掰不坏。 幸亏丧尸没有痛感,舒大宝只是好奇得歪着脑袋。 冯轻月终于成功将舒大宝的两条腿掰成盘坐的姿势,又去拉她的胳膊,想让她把两只手叠起来。 这个动作比掰腿还难,努力了好久才做成。 冯轻月很满意,可舒大宝不满意。她是一只丧尸呀,丧尸哪有不溜达的呀,她要起来,她要下去,她要溜达。 冯轻月按着她的肩头不允许,舒大宝急了,白着脸甩两条胳膊,打到冯轻月身上。冯轻月怒了,两手按着她盘坐的腿一个艰难抬腿,她跨了上去,屁股稳稳得压在舒大宝的两只膝盖上。 强行把舒大宝的两只手按在她的一只手下,另一只手绕到后面掐住了舒大宝的后脖子——感觉僵硬的手指头开始有力量了呢。 舒大宝被捏着脖子压着腿,丧尸的本能让她忍无可忍一口咬过来。 两人的脸离得极近,张嘴就能咬到对方。见舒大宝竟然敢咬她,冯轻月一个老母亲发怒反咬上去,大牙咬住了小牙,小牙要退,大牙不放。 全方位的碾压,冯轻月觉得这样更方便她讲课,就这样咬着舒大宝的牙,喉咙里呜呜啊啊。 背诗词。管诗人朝代是不是同一首呢,只要她能想起来的,全这样“嘴对嘴”得度过去。 背完诗词就唱歌,唱完歌再聊天,聊会儿再背背加减乘除,再换文科聊聊历史,聊完厉害聊地理,聊了地理聊美食,美食后头跟文化,文化里头有乡愁。 反正想起什么说什么,丧尸又不会累,闲着也是闲着,如果能唤醒沉睡的大脑不是更好? 她声音不大,所以舒寒光在外头听不见,他也很好奇两个丧尸在一个房里怎么能没有动静。明明别人家的丧尸不管白天黑夜叫得可欢了。如今小区就没个安静的时候。别不是娘俩儿干架两败俱伤了? 再结合自己砸门的时候冯轻月发出过动静而舒大宝没有,舒寒光不能不多想——当妈的把闺女干掉了?他的大宝哇! 咔咔咔门劈得更响,冯轻月吼了几嗓子没阻止下来,也不由心慌。该不会是舒寒光也完蛋了让外头的人进来收丧尸的? 怎么办?怎么办?不想离开家呀。 焦急之下,她紧紧抱住舒大宝,就算被抓走,她也不能和女儿分开。 舒大宝被她勒得脖子都要断了,歪着脑袋使劲儿挣扎,可惜,年纪小小的她反抗不过霸权。 舒寒光费劲巴拉的在门上开了个丑丑的洞,自语:“想不到这门质量这么好。” 手机架在一边,冯轻阳一直看着,听到舒寒光的话后面部扭曲一瞬:这种破门这么久才劈开,你是多没力气。 催他:“快看看我姐。” 门劈开后里头还是黑的,手机一照,浅红色的底,舒寒光拽了一点出来才想起来这是被子呀。拽了几把,去拿剪刀,又剪又薅,才弄出一个洞来,推回去,手伸过去,塞塞塞,把洞撑开。 屋里光线昏暗,他看不清,嘴趴上去:“老婆,你开开灯呀。” 声音如此之清晰,冯轻月迟钝的眼珠子翻了翻,到底被他破坏了门。好在,是舒寒光,不是别人。 不想去开灯,她现在可不好看。 冯轻阳着急:“手电筒,照进去。” 舒寒光:“手机上的手电筒?” 冯轻阳忍不住骂了声:“应急手电筒,我姐买了,你去找找。” 舒寒光哦哦应声,又去找来手电筒,打开往里头照去。 “让我看看,你把手机放上去。” 手机像头对准洞口,舒寒光的眼也贴上去。 光线大亮,两人把屋里看得清清楚楚。正对着门,窗户前,小沙发,一道身影跪坐在上头,就是冯轻月。 手电筒晃了晃,舒寒光:“大宝呢?大宝呢?” 冯轻阳:“姐?姐?你过来呀。” 冯轻月头疼,不是生理性头疼而是精神层面的,很想把灵魂揪出来飞过去暴打。 她按着舒大宝慢慢起身,转身,走过去,凶神恶煞撞开墙上的开关。 屋内大亮,舒寒光和冯轻阳同时看清了她的青面獠牙。 心一哆嗦。 其实冯轻月的面目还好,除了肤色不正常眼睛是红的基本都和以前差不多。但她恶狠狠的模样像要吃人。 两人的反应差不多,一个想“这是我老婆”,一个想“这是我姐”,都有故人依旧的感觉。 第20章 死了也要学 冯轻月站在门上破洞一米开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 舒寒光把手电筒关掉:“大宝?大宝呢?” 冯轻月挪动身位,舒大宝在沙发上盘腿坐着呢。不是不想下来,可腿部没感觉,她指挥不动,大约丧尸的腿也会麻。 只能两条胳膊挥舞,嗷呜嗷呜。 舒寒光心疼:“宝儿,爸爸的大宝啊!” 冯轻阳开了眼:“丧尸还能这样造型?” 冯轻月吼吼,两人都奇异得听懂了她的不耐烦。 舒寒光说:“老婆,你等等,大宝什么情况啊?” 冯轻阳着急:“姐,你不想看看爸妈?” 说完话,一个眼睛贴在门上一眨不眨,一个眼睛贴在手机上一眨不眨。 这一刻,他们都盼着奇迹出现。 冯轻月气愤,她连话都说不了,也没法用手机打字,要她怎么回答? 想了想,她侧身指了指舒大宝,又指了指沙发旁边窗台上搁着的书。 啥意思? 两人不懂。 手机内外同样茫然的两张脸。 冯轻月怒,走到窗边,拍拍舒大宝的脑袋,拍拍那些书,最后拍拍自己的胸口。 “啊…老婆,你在给大宝补课?”舒寒光颤音,是他想差了? 冯轻阳倒吸凉气:“这种时候你还不放过她?” 然后,两人清清楚楚看到冯轻月朝着自己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 他们被鄙视了。 所以,死了都要学? 再看向舒大宝,两人齐齐沉默,这一代的孩子,真是背负了太多哇! 舒寒光想,自己要不要冲进去把孩子救出来? 冯轻月走向门口,站定,盯着手机屏幕吼吼吼。 冯轻阳秒懂:“我带你去看。姐夫,你拿稳手机。” 舒寒光端着手机,好商量:“老婆,你看,孩子才刚做丧尸,是不是得有个适应过程?况且人学的那些玩意儿未必适合丧尸。” 冯轻月:滚蛋,人还是丧尸还是动物都不影响常识还是常识知识还是知识。总而言之,该学的还是得学。 冯轻阳的镜头一路晃,冯轻月紧盯里头,随着他上了楼,进房间,推开门,看了舒母又看舒父。两人还在发热中,冯轻阳说一直吃药,物理降温,体温持续在37度多近38。 又下来楼,一楼的两间房里,睡着姜雁和冯子轩。 冯轻月震惊:“啊啊啊?” 他们娘俩儿也烧了? 冯轻阳抹把脸,有气无力:“也烧了,两天了,姐,你和大宝是什么症状?姐夫又是什么症状?我好有个判断。” 冯轻月在屋里团团转,啥症状?她没症状就转化了,舒大宝烧了也转化了,舒寒光也烧可没变成丧尸呀。 根本不了解,且没法儿沟通呀。 舒寒光震惊于岳母一家五口有四口都发热,插嘴说:“我感觉就是重感冒,困得睁不开眼,又很饿——” 冯轻月一听,连忙点头:“啊啊啊——” 冯轻阳精神一振,听出来了,他姐两次“啊啊啊”声调不同。前一次是升调,是问句。后一次是降调,是肯定句呀。 “姐,你说姐夫说得对,重感冒,饿,就是姐夫这种结果的症状?对了,姐夫,”冯轻阳才想起来,“你好了,那你觉醒了什么异能?” 舒寒光:“” 他是个文学废,网络文学他也废,哪怕冯轻月讲过,他也没法儿当真。因此他醒来后压根没往这方面想,因为惦记老婆孩子,电视和手机都没刷,也便不知道一些最新的消息。 老婆孩子都不好了,他也不想好了,就这样,一家人关起来整整齐齐,再不想出去。 这会儿被问懵了:“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姐弟俩同沉默,都觉得这男人不靠谱。 冯轻阳朋友多知道的小道消息也多,对他道:“应该会有工作人员专门做这个。你在家等着。” 他又转向冯轻月:“姐,那你呢?” 冯轻月拍拍肚子,摇摇头。 冯轻阳:“啊,你不饿。那大宝——” 冯轻月退回,拍拍大宝的肚子再摇摇头。 “啊,大宝也不饿。那就是——对啊,都变成丧尸了肯定不吃人吃的了啊!” 冯轻月啊啊啊,意思是问家里人胃口都怎么样。 冯轻阳猜测着回答:“吃饭是?咱爸咱妈…本来吃的不多,烧起来更没有胃口…” 声音低下来:“姜雁和轩轩,也不怎么有胃口…” 完了,一家团变呐,要不他赶紧也去烧一烧还能赶上一起变身。别到时候四个丧尸围着他啃,他挡还是不挡? 听了这话,冯轻月急得一声吼,楼下正好路过的孙成抬头一望,准确锁定窗帘紧闭的三楼窗户。他想,应该是冯轻月,大丧尸和小丧尸声音不一样。可惜,他觉得冯轻月要是不变丧尸,会是个很好的工作人员。 好些年不做牛马的冯轻月:我谢谢你。 舒寒光被吼得一激灵,忙道:“不一定不一定,就算万一——你看你姐,这不是好好的嘛。” 冯轻阳沉默,不确定舒寒光是不是在幸灾乐祸。但说真的,他姐这幅模样明明还是清醒的呀,除了看着不好看,好像就是个活人嘛。 于是,他伸了伸头问:“姐,你想吃我姐夫不?” 舒寒光震惊,飞快的转了下手机和小舅子面对面:你存的什么居心? 然后猛的去看冯轻月,竟然在冯轻月僵硬的脸上看到了嫌弃。 “” 冯轻阳也看到了,莫名松了口气:“姐,你千万别吃人,人多脏啊。” 舒寒光:我觉得你在针对我。 冯轻月:肯定不吃,脏。 “”舒寒光此时觉得人家才是一家人。 和冯轻月联系上了,冯轻阳心里松快:“姐,明天再聊,我赶紧准备准备,该加固的加固。” 突然想到什么,把往前倾的身子又靠回去:“对了,对面那一家,全死了。” 冯轻月惊愕,老家病毒来势如此汹汹吗?明明这边先爆发,隔着好几天那边才显现,一下就——咦?不对呀。病毒会让人变成丧尸没听说会让人死呀。 舒寒光帮着问出:“死了变成丧尸?” “哪儿呀。就是死了。那家夫妻本来就关系紧张,三天小吵五天大吵的,肯定又吵起来了,八成是失控,对砍,连孩子都没放过,老的小的,都死了。”冯轻阳说,“现场可惨了,警察看过现场,把尸体全拉走了。” 冯轻月很想聊一聊,可聊不了,只能摆摆手。冯轻阳挂了视频。 舒寒光:“你让大宝过来,我和她说两句。” 冯轻月叹气,一场变故不知会带走多少熟悉的人。走到沙发边,把还盘着腿的舒大宝提起来,到门前。 舒大宝抡着手臂往门上扑,呲着牙往舒寒光的方向咬。 舒寒光酸了:“她怎么不咬你?” 冯轻月拉着舒大宝,给他一个清清楚楚的白眼:你也变成丧尸呀。 第21章 难念的经 冯轻月指着客厅电视的方向,又指指他手里的手机,意思是让他多学习。然后按着花露水的瓶子一喷,舒大宝本能后退。 她也恶心得受不了,拉着舒大宝到小沙发又把她按上去。好了,放风结束,可以继续学习了。 舒大宝:我命苦哇。 命苦的不只她一个。 冯轻阳像得了修炼秘籍一样扑到姜雁床前非得叫醒她:“媳妇儿,我跟你说,咱姐和大宝都变丧尸啦!” 姜雁懵,看着眼前这个眉飞色舞的人怀疑自己在做梦。大姑姐变成丧尸她是知道的,冯轻阳和她说的时候可是掉泪了呢。怎么,梦都是反的? 她闭上眼,发烧不舒服,不想理会这等无理的梦。 “你看着我呀。”冯轻阳执着得推她,待她睁开眼,把手机在她眼前晃,“我和姐视频了,她变成丧尸但还认识我,我们还说话了呢。” 姜雁嗓子干涩发疼:“要不——你先给我点儿水喝?” 没眼色的男人能不能指望你了? 冯轻阳忙将她扶着坐起,背后垫好,兑了温水一勺一勺喂下,见姜雁精神了些,忙将这次视频的事说了,激动:“我瞧着咱姐能好,我瞧着大宝也能好。舒寒光那男人能指望上什么,是我姐带的大宝。我姐说了,得给孩子看书,变成丧尸也得看书。” 姜雁把这番难以理解的话消化了下,总结:“咱姐意思,看书的丧尸更聪明,丧尸也要从小学起。” 冯轻阳重重点头:“早教!赢在起跑线!” 听上去很荒谬,可更荒谬的末世和丧尸都出现了这世上还有什么事不可能? 大姑姐变成丧尸的事情令她恐慌,万一这玩意儿真跟基因有关,那她男人和孩子怕也不能幸免。哦,还有公婆,到时候家里有四个丧尸——还不如她也一起呢。 但就算变成丧尸也不愿意被人打死呀,如果聪明一些是不是就能活得更久? 姜雁脑袋发沉,考虑不了多少,顺着冯轻阳的口风道:“行,你教。” 冯轻阳顿了顿,他教——他哪有时间时刻陪着啊,楼上楼下他要照顾四个人呢。 于是他说:“我给他放教学视频,播放古诗和儿歌?” 姜雁赞同。 冯轻阳又说:“也给你播放。” 姜雁:“”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她可以选择内容:“我要听书。” “好,就放你经常听的。” 楼上的舒父舒母也没放过,二人喜欢的电视剧,一起安排上。 小区里舒寒光也没闲着,重新看到老婆孩子,情况比想象的好,仿佛注入一剂强行针,他洗澡吃饭打开电视调小音量拨通了视频。 翘着二郎腿:“舒欣啊,我跟你说,变成丧尸也别害怕。你嫂子现在挺好的。” 舒欣觉得她哥受不住打击疯了。 舒寒光把自家的情况啦啦一说,舒欣听得一阵阵恍惚:“哥,你的意思是——丧尸还能变回人?” 舒寒光大放厥词:“要不然新闻里怎么不准任何人杀丧尸?丧尸也是人!” 他说:“说不定是更厉害的人!” 舒欣啊啊两声,反应了一会儿后,笑了:“那我就放心了,不管…人能活着就好。” 舒寒光也说:“咱大人没事儿,但孩子还是得教,你嫂子就把大宝教得好。” 舒欣抿了抿嘴:“那哥,你照顾好她们,或许再过几天就全好了。”又提醒他,“要不然等嫂子和大宝好了,你们回来。” 舒寒光:“到时候再说。” 视频挂断,高岁安惊讶:“丧尸还能变成人?” 舒欣:“谁知道呢。我哥说的对,上头不让杀丧尸,肯定还有希望。” 高岁安腹诽:明明是新闻播放的。啥都是你哥说的对。 舒欣:“你把鸣鸣接过来我看看。” 公婆不往前头来,她也懒得过去做面子,但孩子是自己的不能老放在别人处。 高岁安尴尬,夹板气难受。一方面他理解老人家怕死的心态,一方面也理解媳妇的气恼。劝哪边都挨骂,他还是不找骂了,老老实实去接孩子。 高父高母看见他仍旧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旧事重提:“你什么时候送我们回去?” 还提回去,高岁安一下来了气:“你们通知我哥回去照顾你们,我就把你们送回去。” 高父高母急:“他离得那么远——” “怎么远了?开车俩小时。当年我说要修宅子,你们听他的话不修。好啊,现在让他去修。不修也行,他回去伺候你们。” “你说的什么话,你哥不是一直忙吗?我们给你带孩子你只管你媳妇儿的爹妈,你这个——” 高岁安懒得再听,抱着高鸣鸣往前头去。 高鸣鸣投到舒欣怀里第一句话:“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舒欣一怒,不用想也知道孩子这话是怎么来的,冷飕飕的眼神往高岁安身上割。 高岁安习以为常,说了句:“十个手指有长短,当老人的哪个不偏心。” 就像岳父岳母也是惦记儿子的多,发热前念叨的全是舒寒光。 紧接着他又说:“不让孩子过去了,我带他,你照看好爸妈就行。” 舒欣火气下去还是不高兴:“我怕你爸你妈要是也感染了,你哥你妹都怪罪到咱身上。” 高岁安平静道:“就算我这时候把他们送回去,他们以后感染也会怪到咱身上。” 道理这个东西,在家人亲人之间尤其不讲。 舒欣没办法:“随便。” 当晚,高父高母就起了烧,高岁安深恨自己是个乌鸦嘴。 舒欣比他镇定:“你去照顾,孩子跟着我。” 隔天一早,舒欣给舒寒光来了视频:“爸妈好像要变成丧尸了。” 她给擦身降温的时候,发现身上血管染了黑。 舒寒光久久没说话,心翻来翻去,昨天他大言不惭,但其实他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你现在立刻把门封死。丧尸不用吃喝,把他俩关好别让他们出去。” 只要在自己家就是安全的。 听说管理中心已经不再收丧尸。空着的能用的楼盘看似多,其实用起来几天就满了。有些地方已经改建别的建筑做隔离用,新闻上也在号召尽量将感染者安置在自家里。 舒欣又说高父高母也烧了,高岁安在照顾。人不在旁边,她便埋怨气愤得说起前几日的事。 舒寒光听得目露冷光,又愧疚自责:“如果我在家,他们敢闹幺蛾子?” 如果他在家,根本就不会让外人住进来! 再三让她注意自身安全,舒寒光扭身去跟冯轻月告状。 “什么玩意儿,住着我家吃着我家还想拆我家?等老子回去,看不给他们颜色瞧瞧。” 屋里灯打开后一直亮着,冯轻月始终在压着舒大宝嘀咕,听着舒寒光的抱怨声,她忍不住脑子里又劈了叉:丧尸也有异能的?她能不能进化出飞的能力啊?想回家看看。 第22章 是异能者 一连好几天,舒寒光都在家里看冯轻月教孩子,其实他想反对,可惜他知道反对无效。门钉死了,他也进不去抢呀。 等他睡觉的时候会提醒冯轻月关灯休息。 冯轻月不需要休息,但为了让舒寒光闭嘴,她会关灯,等第二天舒寒光提醒她开灯的时候再去开。 第一次用手撞,第二次用手背撞,第三次用手指头撞,第四次她便尝试用手指头去点。 尝试是有效的,她能抬动手指头了,虽然幅度很小,但是巨大的进步。 由此得到启发,不能只教文化课,身体锻炼也要跟上呀。 于是舒大宝被进行新一轮的折腾。 冯轻月把她按趴在地板上,弯折她的胳膊腿,把所有关节摇来晃去,抓着手脚撸她的手指头脚指头,撸直了掰弯,掰弯了又撸直。 但凡是以前的舒大宝早鬼哭狼嚎,可这会儿的舒大宝只能感觉到身体被压制的不舒服,嘴里塞着干净的新毛巾,嚎都嚎不出来。 做完一遍训练,冯轻月就让她学着她用手指头去按开关。摁不好?好,再来一遍! 旁观的舒寒光看着娘俩儿一刻不停歇的折腾,一遍遍在心里对自己讲:这是为孩子好,大宝又没疼。 说不清楚他是不是很庆幸自己没变成丧尸。 冯轻月不厌其烦,冯轻阳每日两次打卡,拉着姜雁一起看,还给冯父冯母听。 姜雁看得大开眼界:“这样真可以?” “可以。你看,大宝都能开关灯了。” 姜雁啊啊张着嘴,世界敞开新大门呐。 在这样的前提下,冯父和冯母表现出丧尸的特征后,冯轻阳先下手为强,把他们的嘴裹住,每根手指都缠上胶布,再在腰里拴几圈绳子另一端固定在墙上,每天都给他们做康复治疗,一天至少两遍,两人加起来就是四遍。 给冯轻月看了。 冯轻月看了牙疼,不孝,太不孝了,这才不是自己的主意。 舒寒光让舒欣如法炮制。 听说嫂子那边的父母丧尸化了,再加上左邻右舍熟人里纷纷传递来的消息,舒欣心里层层积压的压力在舒寒光的新消息下得以减缓,便是高岁安,也不会将还在高烧的父母往绝路上想。 或许,老天爷给人留了活路呢。 就在舒寒光觉得一切向好的时候,孙成上门拜访了。 他的意图很简单,拉舒寒光这个劳力。 舒寒光不开门:“我家好好的,你进来干嘛?你赶紧走,要不然我投诉你。” 孙成沉默了三秒钟:“舒先生没有看新闻和手机推送吗?所有发热过的人必须要登记和接受检测,如果不配合,我们有权利强行进门进行登记。居民有责任和义务配合公共行动,不配合可就要强行分派任务了,到时候分到什么任务——” 舒寒光在门后听得生气,打开里头的木门,看向防盗门外:“你凭什么?” 孙成拿出他的特殊证件来:“这个,没人敢造假。” 上头鲜红的印章刺瞎舒寒光的眼,这辈子都没想到能和这种部门打交道。 默默:“你想干嘛?” 孙成身形挺直:“检查,登记,带你做任务。” 就算只是个普通人,他也用得上。 舒寒光见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只得打开门,目光往左右对门扫过一圈。 孙成:“不用看了,这几家都变成丧尸了。” 舒寒光大惊:“一个活人都没了?” 孙成:“家里还有几个丧尸。你应该能听到动静。” 舒寒光默默让到旁边,孙成进来,舒寒光把两重门关死,对孙成的身份还是信赖的。 家里没声音,但卧室里确实有两个丧尸。 孙成好奇:“你把你爱人和孩子束缚住了?” 舒寒光诧异看他一眼:我有那个胆儿? 孙成目光如鹰,走进几步就发现了里头走廊显露的门上好明显一个洞,里头有光。 舒寒光见他往里看,站过去挡住他的视线:“测什么?登记什么?” 孙成笑了笑,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来,打开,里头是个扁圆形的小巧仪器,黑色光泽,很有科技感,中间圆形透明晶片镶嵌,晶片的中央凹下,竖着一根短短的细针。 “你用手握着,拇指按这里按下去,会采集指头血。” 用法很简单,出结果也很快,三分钟足矣。 舒寒光:“拇指?不用中指吗?” “拇指就行,当然,其他指头也行,只要采到血就可以。” 舒寒光默默接过仪器,正好一手可握。 孙成往卧室门看去,门后冯轻月静静站立,再后面舒大宝爬起来往最远的地方跑。 仪器做得很好,舒寒光还在翻来覆去看的时候,那灵巧的针头一探已经取了血,舒寒光几乎没感觉到。 孙成紧盯仪器,有种预感,这一层唯一一个活人不会让他失望。舒寒光莫名也跟着紧张起来。 三分钟不到,中间晶片突然冒出一层橘红色的光。 孙成大喜:“你是异能者,火系异能。” 舒寒光:“啊?是吗?我不知道啊。” 不相信。火系异能,他看新闻了,里头有展示的,人家手里可以扔火,他手里—— 舒寒光抬起手,反反复复,没有火,倒是有些湿,紧张的。 门后冯轻月也听见了,惊讶惊喜,真有异能者啊?自家出了个异能者? 孙成:“你就没有感觉身体里很热?有没有那种手里或者嘴里有一股气劲很想放出来的感觉?” 舒寒光默默摇头,气劲想放出来,那是屁股才有的感觉。 孙成道:“那你是不会使用,我这里有异能修炼的方法,我拉你,私信给你。” 舒寒光:“修炼?” “对。异能是异能者的一种天赋,你可以理解为跑步、游泳、射击之类的特长,通过训练可以提升。”孙成说的很简单,“国家摸索出来的新法子,需要大量试验,你记得天天交心得体会。来,扫描这个二维码,注册小程序,我再拉你进群,大家一起进步。” 舒寒光懵着,不知怎么就和孙成坐下来,扫描,注册,进群,填写资料,领取资料包,打开。 “你看看,你先看看,有不明白的现在就问我。” 舒寒光低着头看,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根据上头的描述和教学,不自觉跟着调动起身体来,渐渐身体内部起了热流。 而孙成不动声色的起身,脚步无声的走到卧室门前,洞有些低,他趴头凑上前,正对上冯轻月黑沉的脸。 吓一跳,手掌一抬差点儿打招呼。 明明是丧尸青白的脸,可孙成愣是觉得冯轻月在黑脸,并且很不善的瞪着他,眼神讥讽,仿佛在说:你拐骗我老公。 邪了门了。 是他看差了? 冯轻月呲着牙冷冷一笑,明明白白抛出一记鄙夷的眼神。随后一抬胳膊啪嗒一声,按灭了灯。 孙成一下跳起来。 第23章 合作 “你老婆——你老婆——” 孙成激动得跑回客厅:“你老婆怎么那样?她什么时候那样的?” 舒寒光猛得抬头跳起,凶态毕露:“好哇,原来是你冲我老婆来的!” 孙成:“” 听听,这话是怎么说的,不要害他的风评。 他严肃道:“舒寒光同志,如今全国上下都处于紧急应急状态,你能想到的和你想象不到的部门与人员全在呕心沥血抓紧每分每秒研究破解病毒。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新发现新数据都有可能带来全民族的新希望!” 他握住舒寒光的手摇了摇:“舒同志,你能理解吗?” 平生头一遭被人叫“同志”! 舒寒光眼神躲闪:“我老婆…我老婆…没什么。” 手下一疼,是孙成下意识的失控。他一手紧握舒寒光的两手,力道很大,孙成抽不出来。 孙成指着自己双眼:“我很确定,冯轻月同志的表现,就是人!” 他问自己:“难道冯轻月同志半丧尸化了?” 紧接着又道:“不行,我要立即向上头反应。舒同志,请你将你知道的有关冯轻月同志的一切告之我。我代表组织恳求以及感谢你。” 完了,被架起来了。 舒寒光努力抽出手:“我要问问我老婆。” 低头一看,两只手背红了一大片。黑黄皮的手能看出红来,可见多受伤。 舒寒光抖着手慢慢挪步,孙成拿出一只市面上没有的手机啪啪啪打字汇报。 舒寒光背着他翻了个白眼儿,趴到门洞上,低声:“老婆,咱们被盯上了。” 孙成头都不抬,打字的速度丝毫不减,心道:不是你们,是所有人,都被盯着呢。 冯轻月早知道这一点,之前孙成给她打电话明说要观察记录她来着。那时她就知道孙成早晚会上门,如果没上门,要么是发现更有价值的,要么就是孙成死了。 他没死,所以他来了。 非个人力量可以反抗,且看看他要怎么观察,只要不是拉到实验室切片,她当然愿意为大义做贡献。顺便立点儿功劳好让一家人以后能生活得好些。 一旦病毒感染的情况失控,说不得真要出现小说里的基地什么的,到时候跟着武装力量最有安全保障。 “吼——唔唔——啊——吼——” 舒寒光听不懂。 冯轻月急,眼神一直往客厅方向瞟。 舒寒光:“啊——让他滚是?” 冯轻月:“” 你滚! 孙成及时出现:“冯同志是想亲自和我说?” 冯轻月点了头。 舒寒光着急:“老婆,你可不要被人骗了!” 孙成:“” 冯轻月:“” 这个憨憨,这话可以当着别人的面说吗? 好恨丧尸不能用手机。 冯轻月动了动手指头,手指完整,但没有温度,而且她发现皮肤有干瘪的迹象,是体液流失吗? 孙成轻松挤开舒寒光:“冯同志,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事——” “你跟我老婆认识?你什么时候跟我老婆说过话的?”舒寒光警惕,怀疑这人早早给自家老婆下了套。 “冯同志,你只要告诉我,你的大脑现在是不是可以用,你的神智是不是清醒的?只要你神智清醒,我就有办法让你正常交流。” 正常交流? 冯轻月想到孙成的背后力量,没有迟疑的点头,并主动打开电灯,定定看着孙成。 孙成激动,没错,冯轻月的眼睛,虽然形状有些突兀的大,眼球上蒙着一层红色,但她的瞳孔形状如常,注视着他的时候微微颤动,与常人无异。 而丧尸一般瞳孔涣散,即便距离很近也有种对不上焦的无神感。 冯轻月的眼神…很灵活。 冯轻月与他的感觉恰恰相反,她觉得眼睛干涩,转动的时候后头有许多细绳牵着一般,她要很努力的控制才能让眼睛表达出简单的意思。 此时,她望着洞口别着的孙成的脸,努力的让眼球上下移动,这是一个谈条件的眼神。 孙成一愣,试探:“你想让我做什么?” 冯轻月扭头去找舒大宝的身影。 舒大宝在墙角面壁,整个人往墙上贴,瑟瑟发抖的样子。 孙成眼睛一眯,想,难道是自己身上的气势太凌厉,把孩子吓着了? 他哪里知道舒大宝是被冯轻月折腾惨了,本能逃离。而发抖也仅仅只是因为被冯轻月掰扯太多次造成的肢体反应。 孙成稍微一想,母女俩变成丧尸也要关在一个房间,冯轻月应该是不想与孩子分开的。 “你是说——让我们保证舒奕奕——和你家人安全?” 舒奕奕,舒大宝的大名。 冯轻月其实要表达的是,不能把她和舒大宝抓走,但孙成说都这样说了,她当然要点头。点完头,她指指自己,指指舒大宝,指指门,双臂在身前交叉。 这很明白,孙成:“不能把你们从你们家带走。” 冯轻月立即点头。 这一点没问题,孙成不来虚的,告诉她:“现在全国各地感染的人越多越多,现成的住所和改造的建筑肉眼可见的供应不上。我们提倡感染者最好居家隔离,这一点不是问题。而且,我上次说的观察,就是上门观察,我们专业人员每天定时来做些记录就行。” 他甚至告诉她一些内情:“病毒无所不入,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隔开。所以研究人员加班加点多收集资料,希望尽早制造出疫苗来。冯同志,请你一定提供帮助呀。” 冯轻月点头,本来主动权也不在她手里,她配合,大家都好。 她眼珠又向孙成的旁边斜。 孙成秒懂:“你爱人觉醒了火系异能。这我要郑重通知你们夫妻一下,觉醒异能的人占少数,上头硬性要求,所有异能者强化者都要服从命令听从调配,进行训练执行任务。” 硬性要求? 冯轻月眼睛动了动。 孙成咳了咳:“冯同志,我看你的上网痕迹你也是个小说迷,应该看过那些末世小说。那些虽然是瞎编乱造,但咱们老祖宗说过祸从心起,人心造成的灾难的可怕并不比小说里描写的天灾少。又或者,这个世界的下一步变化超脱了控制——人还是尽量强大起来最有保障你说是不是?” 旁边舒寒光急怒:“你要带走我?” 冯轻月:“吼吼!” “不是这个意思。”孙成忙道,“我是诚邀舒同志你加入咱们小区所在的护卫队,保护小区治安也是保护家人的安全。一举两得,我们是真切为人民服务的。” 舒寒光:“那我要是拒绝呢?” 孙成实话实说:“那就是别的人来找你,你同不同意都要加入,训练,出任务。” 舒寒光:“有什么区别?” 孙成想了想:“工作地点不同。还有,我会看冯同志的面子,到了别的地方别人未必给你这个面子。” “” 第24章 没默契的沟通 特殊身份的人说话又直又硬,丝毫不给别人留面子的。 舒寒光选择一家人在一起,不管是他罩着老婆孩子还是老婆罩着他。 冯轻月也看出来了,孙成说这些话的时候眉宇尽是坦然和自信,丝毫不带犹豫的,这说明他说的都是真的且都是能落实到位的。 除了答应没有别的办法,她又没有大权在握。 孙成很高兴,让舒寒光说冯轻月这些天的变化,他要录下来。 舒寒光摸摸脑袋:“我家大宝发热了,我紧跟着也发热了,后头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等我老婆把我抽——咳咳,叫醒,她说她感染了,我家大宝也出现丧尸症状了。那时候她把不锈钢管都钉好一半了,然后她就进到里头关上门又钉了不锈钢管——我就看不见她了。” 孙成拿着手机很无语,所以,整个过程你就啥也没干? 舒寒光被鄙视,急眼:“我发烧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我我我——” “好,继续往下说。” 舒寒光憋屈,说了后头冯轻阳和他视频,两人一起把门破开,又剪开被子,和里头的冯轻月见着面。 他像喝开水一样说得平淡,殊不知孙成心里多惊讶。 确定自己感染,做好一切准备工作,叫醒老公嘱咐好,自己进屋封门,又带着一个丧尸化的孩子,关了两三天再见着人还能进行交流? 太不一般了!太非同寻常了!太有研究价值了! 孙成:“请你描述下前后见到的冯同志的样貌差距。” 舒寒光:“现在就是现在的样子。之前见到就是平时的样子。前后没多少差距啊。我老婆就长这样。” 孙成:“” 心说,还是得和冯轻月本人聊。 “我立马汇报情况,等上头指派人来了,我再过来。” 根据他的判断,应该明天一早就能派人来。 舒寒光起身送他:“不着急不着急,孙经理你忙你的。” 孙成在门口站定嘱咐他:“资料你多看看,你多强大一分,你老婆孩子越安全一分。” 舒寒光下意识瞄过左右,想起来这一层只剩他一个活人,仍是谨慎小心:“孙经理,你的意思,以后真的会像小说里一样乱起来?” 此时舒寒光已经算是自己手下的兵,舒寒光不瞒他:“资料里都写着呢,异能者能修炼是因为能感应到一种科学家没发现过的能量。新能量都发现了,谁知道以后会再出现什么。” 舒寒光一想,瞪眼:“太空辐射?外星能量?史前病毒?” 孙成诧异打量他一眼:“你也看这些?” “我老婆说的。我老婆说这次病毒范围太大,不像人为能造出来的。孙经理,你说是不是外星人要攻占地球了?” 孙成:“好好修炼,外星人侵占地球更需要咱们保护家人。” 门锁死,舒寒光立即跑到卧室门外,里头冯轻月又把舒大宝按到地板上,给她锻炼身体。 “老婆老婆,我跟你说,那个姓孙的说——”啦啦。 冯轻月一边给舒大宝做操,一边听他絮叨,等舒寒光絮叨完舔舔干燥的嘴唇,冯轻月手一抬,舒大宝爬着逃走。 “吼吼。” 舒寒光:“啊?你说啥?老婆,你是不是对大宝太严厉了?” 冯轻月翻了个白眼,用眼神向他示意。 舒寒光:“啊?啊?你说什么?” 冯轻月黑脸,老子嘴巴都没动老子说什么?老子要你意会! 显然,舒寒光无法意会,还不如人家孙成与她心有灵犀。 无奈何,冯轻月只得去抓床上的手机,给舒寒光看。 舒寒光:“老婆你的手机要给我吗?来,给我。” 这个憨货竟然把手伸进门洞来。 别说,活生生一只手带进来的人味儿,勾得冯轻月精神体的肚子一饿,很想扑上前顺着手臂咬死他! 说不清是本性多还是恩怨多。 而舒大宝也闻见了,小身影咵咵过去,啊呜张嘴就咬。 冯轻月及时拽住她的衣领把她薅回去,目露赞赏,不错呀,手脚灵活多了嘛。 舒寒光吓得手一缩,扶着门洞哭起来:“大宝,宝儿啊,想爸爸了是不是?想吃肉了是不是?不能吃爸爸啊,爸爸给你做肉吃——” 冯轻月拍舒大宝的后脑勺,咋啥都吃,那可是你爸!讲不讲卫生呀。 舒寒光跑到厨房里,把冻肉拿了好几样,颠颠跑回去,往门洞里头塞:“猪肉鸡肉羊肉牛肉,你们想吃哪样?” 冯轻月和舒大宝同时做出嫌弃的动作,后退一步。 “啊?啊,生肉不吃,那——” “吼。”冯轻月喊他,别浪费时间了,不想吃生肉也不想吃熟肉,丧尸喜欢的应该是活肉,有温度,流血的,没离开身体的。 再次对他摇晃手机。 这一次,舒寒光终于猜对了…一半。 “你要和家里视频?” 视频个屁!现在最紧急的事情是什么?脑子、脑子啊! 一股郁气积在气管里,冯轻月很想叹出来,她喉咙里嗬嗬作响:“吼。吼。” 两个字,明白吗? “视频?” “老家?” 冯轻月要气死。狗男人脑子不会拐弯儿的吗?夫妻间的默契是一点儿都没有了吗? 她指向物业处的方向,又指指客厅的方向,再指指舒寒光。 舒寒光一脸费劲:“你让我出去?” “” 开门,她要咬死他! 她猛得扑上去,手指头在他举着的手机上乱点。 幸好有被子和钢管隔着,要不然她这一扑能把门扑倒。 终于,舒寒光领悟了她的意思,挨个指他手机上的小图标。 冯轻月一眼看到他手机屏幕上多出来的橄榄绿底色的图标,在他指到的时候连连点头。 “哈哈,原来你说的是这个!” 冯轻月心累,不然呢?难道我是要知道你的余额吗? 接下来不用冯轻月再眼神表示,他打开图标给冯轻月讲解。从他填了什么资料,到app里的功能模块,冯轻月紧紧盯着屏幕不放过一个字,等舒寒光终于讲到异能者修炼的事情打开资料——冯轻月精神一震,眼睛立时瞪大三分,她要看的就是这个! 异能者是变异,丧尸也是变异,既然异能者能修炼为什么丧尸不可以?小说里丧尸和异能者的对立不正是遵循了最朴素的制衡大道?没道理丧尸才造出来就要被灭绝? 资料内容很多,舒寒光念了几句就不耐烦了,唰唰下拉嘴里恩恩恩一通掠过,气得冯轻月呜啊乱叫。 舒寒光一愣,反应过来:“老婆你要看这个?” 冯轻月重重点头。 舒寒光恍然大悟:“对,修炼,老婆你快看看你能不能也修炼?” 冯轻月头微动斜了他一眼:总是这么难才抓住重点。 舒寒光嘿嘿一笑,将资料拉到最上头靠近门洞方便冯轻月看。 冯轻月往后挪了挪用眼神说:你把手机竖在被子上,举着手不累吗? 舒寒光没看懂:“字太小是不是?等着,我换电脑打开给你看。” 第25章 庄林 资料里说,被病毒改造过身体的人,可以感知到外界的一种特殊能量。异能者强化者普通人皆可感知,但这种感知的能力有强弱。而这种能量吸收进体内,可以增强异能和身体素质。 这些话说得笼统,能量的性质没说,能量的来源没说,感知力和异能的关系没说,吸收能量后的好处和长远预测都没说。 不过也难怪,毕竟末世才降临不久,上头能发现这些并制定出修炼的方法,已经是神人的速度。 后头说,修炼的方法参考了气功内功武功等——高度赞扬自家的文明文化。 冯轻月也在心里说:感谢老祖宗。 还说,异能者强化者体内都是没有晶核的,丧尸体内也没有晶核,只是体内发现积存了这种能量,有数据表明,体内能量越多,异能和强化的特质就表现得越强。 冯轻月立即想到:如果说是这种能量引起的异化,那么是不是代表着普通人拥有这种能量后就能变成异能者? 接下来便是修炼的方法,冥想法,人体图,果然是练气功的味道。还有一套独特的呼吸法,字里行间全是科学,鼻、口、胸、腹,每个部位依次要进行怎样的动作,保持怎样的状态,频率,时长,幅度,全都有具体的数据规定。 很繁琐。 说是做到这样的呼吸后,利于身体吸收能量。 冯轻月心说完蛋,丧尸连呼吸都没有,能做个屁的呼吸法!还有冥想,冥想个屁,舒大宝现在连人话都听不懂字也不识几个她能想啥?她除了想咬人她啥都不想。 比如这会儿虽然被冯轻月强势按着脑袋蹲在地上,可那小脑袋在她大掌之下扭来扭去,啊呜啊呜朝着门板咬。 这个一心噬父的小东西。 舒寒光举着电脑目光不停得往里头地上溜,可惜,看不见他小心肝的一星半点儿。 冯轻月意兴阑珊,呼吸没有,冥想做不到,丧尸的身体结构绝对和正常人有异。这完蛋修炼法,她们娘俩儿压根没用。 后退,拉起舒大宝给舒寒光看。 舒寒光对着张牙舞爪的舒大宝,只有心疼:“大宝瘦了。” 可不瘦了嘛,都多少天没吃饭了。 冯轻月关了灯,不理会舒寒光的叫声,摁了下花露水瓶子,把舒大宝押到沙发上,帮她盘腿,自己跨坐上去,一手抓着她两只手,一手捏着她后脖子。 “吼吼吼。” 孩儿,你舅一天没来视频,为娘觉得要不好了哇。 舒大宝:“吼吼吼。” 谁也没听懂谁的话。 大牙咬小牙,一晚上都在咕咕诉说着自己成长的故事,眼睛很干,没有泪水,她似乎感觉到了疼,不知哪里发出的,应该是精神上的幻想。 第二天一大早,舒寒光还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他自觉守门,睡在沙发上感觉离娘俩更近。 孙成带着人敲门,防盗门啪啪哗啦的响。反正这一层只有舒寒光一个活人,不怕惊着谁。再说了,左邻右舍丧尸的叫声可比敲门的声音大多了。 如今他都习惯丧尸的声音了,或许哪天乍然听不到才不适应。 他带来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穿着一身休闲装,瘦高,短发清爽,黑框眼睛,沉默低沉。面带疲色,眼圈发青,一看便是多日工作没有充足休息的样子。 孙成一大早接到人,见到他的样子立时担心:“你能直接接触丧尸吗?” 要是在他手里变成丧尸,实验室那边得跟他们急。 庄林点了下头:“我感染过了,除非注射高浓度的病毒才能引起丧尸化。” 他问孙成:“孙——经理确定那位女士没有明显症状直接转化成丧尸且在转化过程中很冷静?” 孙成:“事后我查看过监控,虽然画面不够全面,但我确定她被丧尸咬中。根据被丧尸咬过到发作的时间来推算,我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绝对不应该还能正常说话呀。” 庄林点点头:“毕竟时间太短,我们的样本数据不够全面,或许这是一例新类型。” 庄林是搞研究的,具有万事仔细追根究底的科研精神,可孙成不是,他关心的事情只有一个:“你们要多少样本数据才能做出解药来?” 庄林苦笑:“孙——经理,我们任何人都想立刻马上研制出疫苗,可是——”他扶了扶眼镜,嗓音微微沙哑,“太快了,我们的同事同学,也有很多感染者,人手更不足了。” 孙成默:“抱歉。” 庄林:“理解。” “哦,对了,她家还有个孩子也变成了丧尸,你会哄丧尸小孩?” 庄林:“”实在不会,“那个丧尸小孩很凶吗?” 孙成:“那倒没用,我看着挺乖的。你看,你没经验,我跟你说,你要想冯轻月配合你,你就得表现得对舒奕奕好。孩子一高兴,当妈的就高兴了。” 庄林:“丧尸也如此吗?” “当然了,丧尸也是人嘛。哦,舒奕奕小名叫大宝,你别喊错了。” “” 敲了好一会儿门才把舒寒光喊起来,自觉已经是一家人的孙成不客气的埋怨:“怎么这个点儿还不起?你不修炼?” 舒寒光:“你们来得太早了,又不用上班,谁那么早就起床。” 孙成:“” 庄林:“” 好松弛,不像他们,末世前末世后都没有睡懒觉的机会。 孙成觉得他得拉舒寒光去操练,五点钟开始,半夜练集合。 人进去,舒寒光关上门没有锁,孙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庄林直接就往卧室走,被舒寒光拉住。 “哎哎你干嘛?” 礼貌吗? 庄林已经好久没接触普通人,从所有人接到消息进实验室开始,做试验记录分析推演,到感染生病好起来,继续试验记录分析推演,期间随时有身边的人倒下去,有的能再见,有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他,所有人,一切都以病毒为中心运行,与病毒无关的行为和思维,分不出一丝半点精力去。 今天是长久以来第一次走出实验室,方才与孙成走路时还好,现在样本就在前方,他下意识进入工作状态,忘了这里不是实验室。 “不好意思,是我心急了。我是庄林,您叫我小庄小林都可以,现在我可以见见——冯女士本人吗?” 直奔主题,他的目标是丧尸,不是异能者。异能者是人,不是他的研究课题。 舒寒光叉腰一时没说话,多少年了,头次见别的男人这么惦记他老婆。 孙成哎哎:“我跟轻月打个招呼啊。” 自来熟往那边去:“轻月啊——你在干嘛呢?” 昨天还同志呢,今天就轻月了。孙成打入人民群众内部的路子有点儿野。 孙成镜片一闪,嗖的一下人闪了过去。 舒寒光紧跟着挤过去,两颗脑袋把门洞遮得严实,因为门洞略低,两个人一个半蹲一个撅腚,跟偷窥女子洗澡的浪荡子似的。 舒寒光无声伸出两只手,攥,只攥了空气。 第26章 庄林的惊喜 屋里灯开着,冯轻月正给舒大宝做操。 同样的一件事,不同的人看出不同的结果。 孙成觉得冯轻月果然是个爱孩子的妈妈,孩子变成丧尸了也给孩子做康复,舐犊情深。 庄林看得更专业,他心头一惊,从时间来算,冯轻月和舒大宝变成丧尸的时间应该是一个星期,可两人肢体的灵活度远胜他们拿到的那些丧尸数据。其中,冯轻月更加灵活。 当然,这个灵活还远比不上正常人。 但这已经是巨大的惊喜。 如果舒大宝的身体灵活是冯轻月照顾她的结果,那冯轻月呢?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对冯轻月进行观察,急切开口:“冯轻月女士,冯轻月女士?” 孙成跟着开口:“轻月呀,按昨天咱们说好的,我带人来了。这位科研所的庄林同志,就是来和你接洽的人。” 除了他那些异变的战友同伴,冯轻月是第一个让他如此如常对话的丧尸。 背对他们的冯轻月一回头,庄林眼睛微闪内心激动:眼神!她有理智! 冯轻月:废话,老子理智一直在。 她起身往门前来,舒大宝默默在地上滚,滚远去。 庄林盯着舒大宝僵硬又灵活的滚姿,不知不觉嘴角咧了个笑。 冯轻月警惕:你瞅啥?该不是想把我闺女拉走切片? 被冰冷锁定的感觉,庄林微微抬头,撞进冯轻月杀气腾腾的视线,顿时一僵,解释:“不是——我——那个——大宝真可爱。” 冯轻月没被取悦,你一个研究丧尸的夸我家小丧尸可爱你居心何在? “啊,对了,我带了丧尸可以用的眼动仪,你想试试吗?”庄林扭身卸下身后背着的双肩包,往外取设备。 竖着的电脑,装满长的短的方的各种盒子的头盔,平板,手机,各有好几款,笔袋,本子,各种东西,整齐拥挤得塞满大包。 舒寒光警惕:“你要干嘛?” 孙成说:“头盔啊?给冯同志戴?怎么送进去?” 三人面面相觑。 孙成:“寒光呐,我看冯同志和大宝都好好的,门可以打开。” “我家大宝吃人。” 孙成略微感动。 舒寒光接着说:“你们伤着她怎么办?” 庄林镜片一闪,才意识到,三个大活人站在门前,一米之隔,冯轻月丝毫没表现出丧尸见到活人就扑的迹象!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丧尸恢复理智后是可以和活人共处的! 啊——他的老师,他的同学,一定都会好的! 其实孙成说过这一点,但别人的口说无凭怎么比得上他亲眼见到来得震撼?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找出冯轻月神智清醒的关键,甚至这会儿他更想把冯轻月带回去,只要能让自己的老师同学亲友清醒过来,他愿意把她当菩萨供起来! “舒先生!”庄林一推眼镜激动得说,“我可以带冯女士去我们实验室吗?” 孙成立刻意识到不好,不等他反应,舒寒光唰得站直,伸手狠狠拽住庄林的衣领,阴沉着脸一路拖拽把人丢了出去。 嘭——门重重关上。 孙成:“诶诶——” 舒寒光转身,不善得看向他。 孙成指着他的手:“诶诶——” 舒寒光紧抿着嘴,低头一看,吓得跳起:“啊啊啊——” 剧烈甩手。 孙成乐了:“这是你的异能,你怕个球。” 舒寒光右手上出现一层浅淡的火光,火光仿佛长在他手掌上似的怎么也甩不脱。惊得他一边甩一边跳,终于将火甩灭,脑袋一层汗。 纯纯吓的。 毕竟是个普通人,还是从来不幻想稀奇古怪的普通人,很难接受自己身体突然出现超脱常理的诡异现象。 孙成指指他:“明早开始,跟我训练,你这么大惊小怪的,怎么出任务。” 舒寒光气愤,指着门口:“他说要带走我老婆。你是不是来害我家的?” 孙成摆摆手,嗐的一声:“搞科研的,都这么不会说话。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他带走。” 舒寒光不放心:“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不还是听别人的,把你调走,你跟我们保证的屁都不是。” 他语气很冲,但孙成丝毫不在意。队伍里的刺头多了,舒寒光这算什么,还有来到这个小区后,他也没少挨骂,骂的花样可多了,他可大开眼界。 外头防盗门砰砰响,庄林着急的声音:“舒先生,你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开开门,我给你解释。” 舒寒光不搭理。 孙成:“你看,他们搞科研的就是娘——咳咳,要是我,我直接把门卸咯。” 舒寒光:“” 他灵机一动:“那我能不能在小区里找扇牢固的门换上?” 孙成给他一个净想美事的眼神:“公民的私人财产受保护。” 舒寒光:“都变成丧尸了…” 在孙成严厉的眼神下说不下去了。 孙成更加觉得得好好带一带舒寒光,他手底下的兵可不能有这种贪便宜损害老百姓利益的行为。 他说:“等那些丧尸恢复过来,人还是要回来的。” 舒寒光眼睛一亮:“你确定?”真能恢复? 孙成:“这你得问专业人士。” 于是庄林被放了进来,面对舒寒光激动的询问,他愣了好一会儿,看了眼卧室,冯轻月的吸引力太大了,所以他保守得泄露了些消息:“我带的眼动仪就是专门为丧尸研发的交流工具。” 舒寒光:“?” 孙成:“意思就是,有丧尸恢复了,所以才需要研发这种东西。”他也激动,“小林呐,眼动仪你们生产了多少?我们那可太需要了,你也知道我们这种身份就应该冲在第一线。苦活累活我们干,人民需要我们呐!” 先紧着他们特殊人员安排,好保障大后方嘛。 庄林抿了抿嘴:“我们在想尽一切办法让感染者恢复正常。”至少,活过来,不能到处去吃人。 他一眼一眼往里头瞟,意思很明显。 舒寒光沉默着到门前,从洞里看去,冯轻月在沙发上压着舒大宝教文化课呢。 心一抽,赶紧好,哪有这样教孩子的。赶紧都好起来,送学校去,谁都能解脱。 冯轻月来到门前,庄林拿着眼镜指给她看。银白色眼镜很大,框架光滑而粗大,镜片轻薄,材料特制轻盈无物。左右两边比正常眼镜多出一对细长的蝴蝶触须,顶端圆扁。 “这个是你戴的,这两个小贴片要贴在双眼眼皮上,你放心,很轻很薄,贴上去没什么异物感的。传感线很结实的,轻易扯不断。哦,这个特制的电脑和普通电脑差不多,有输入法,你看,字号很大的,你用眼睛看就行。眼镜和电脑无线连接的,它是感应视线停留的位置和时间来输入的。啊?头盔啊?这个头盔也是针对性研制的,但…在我们现在的志愿者身上没看到多少效果,如果你愿意,可以帮我们试一试。戴上就行。” 戴不上,眼镜能从洞里递进去,头盔太大,进不了。 舒寒光要拆门,被冯轻月的死亡视线阻止。 冯轻月不怕出去,但怕别人伤害舒大宝。 第27章 眼动仪 舒寒光要帮冯轻月戴眼镜,冯轻月不让。她接过眼镜,用不灵活的指头拨弄,她就不信她连个眼镜都戴不上! 三个大男人在外头微微弯腰盯着看,在他们紧张的注视下,冯轻月一开始站着摆弄,眼镜在两只木头拼接似的手里翻过来翻过去,好不容易两条腿都打开,捏眼镜腿这个动作又难住了冯轻月。 她可以双手捧着眼镜两边举上去戴,可她不,她非要用手指头捏着眼镜腿架到鼻子上去,两根手指头捏! 站着着急,她索性坐到沙发上去,并拢双腿,腰背挺直,头低下,两条胳膊微微抬着,眼镜放在腿上,两手摆弄。时不时停下来撸手指头。 郑重的姿态,仿佛是医生在做手术。 孙成不由点头:“轻月是个较劲儿的人啊。” 他就喜欢较劲儿的人,较劲儿才能冲冲冲。 舒寒光想了下:“我老婆挺随性的,不喜欢计较。”随即又补充,“只要别惹她。” 孙成歪头看他一眼,意味深长。 庄林想到什么似的恍然点头,握着笔记录。 门洞不够三个大男人挤的,孙成手指一翻不知从哪里拔出一片薄薄的匕首来,让两人后退,匕首插入木头割豆腐一般丝滑,几下就将狗啃似的门洞扩充成一个规规矩矩的四方形。锋利的匕首割棉被也很利索,一通捣鼓,可以让他们站直了看。 正好一条钢管挡着,他问:“这个拆了?” 舒寒光摇头:“我老婆钉的,等我老婆好了再拆。” 孙成无语。 庄林看看他看看屋里,下意识分析夫妻关系会不会对丧尸化产生影响。 冯轻月两耳不闻窗外事专心的和眼镜搏斗,舒大宝溜达够了慢慢挪过来,慢慢倒在沙发上,慢慢移动身体。 庄林眼睛一亮:“坐了,她是坐着的。” 记,记录下来。 舒寒光:“大宝,大宝?过来找爸爸。” 今天怎么不咬他了? 舒大宝听见动静往这边望了眼,没过去。 舒寒光急得挠头,她不认他了。 孙成深觉舒寒光智商有问题,说:“你没闻见鼻子下头浓重的花露水味儿吗?你洒的你都不知道?” 舒寒光:“我没——” 后头的话及时咽下,但庄林一下抓住他胳膊:“不是你洒的,那就是冯女士洒的?她自己洒花露水?是不是?是不是?” 舒寒光装傻。 “快看,快看!”孙成叫起来。 小沙发上,冯轻月艰难的左手右手大拇指食指捏着眼镜两边,慢慢的抬,抬,抬… 趴在屋门上的三个人跟着慢慢抬眼不敢呼吸,仿佛一口气出来会把那眼镜吹掉似的。 掠过下巴,掠过嘴,掠过鼻子,向后,向后,对对对——对咯! 呼,激动,兴奋,像自家的孩子终于学会走路。 眼镜略歪的架在两边耳朵上,前后不太协调,但冯轻月很高兴,感觉进一步找回了身体的主管权。 舒大宝盯着眼镜,忽然撞过来,啪,眼镜掉地。 外头三人又同时呼吸一滞,莫名有种屋内酝酿暴风雨的窒息感。 冯轻月干燥的嘴唇动了动,又动了动,默念亲生的,第一次,不是故意的——呸!毛手毛脚多少次了,怎么骂她都记不住! 老母亲的威压弥漫上来,舒大宝傻愣愣着脸转身,倒,滚了出去,滚远去。 庄林啊啊:“她她——大宝她,也是有神智的对不对?” 他问舒寒光。 舒寒光说:“我家大宝最聪明了。” 庄林:“我看大宝的年纪——她上小学了?平时考试成绩怎么样?” 不知道丧尸神智恢复和智商有没有关系。 舒寒光脸皮不动:“非常好。” “果然,聪明的孩子就是变成丧尸也聪明啊。”小年轻被轻易糊弄过去了。 但有着丰富与谎言斗争经验的孙成可不信,但他不说,决定回头就让同伴调学校的成绩资料。 冯轻月忍着气——方才勃然大怒的时候她真的感觉到一股气在身体里窜了一下——弯腰去捡眼镜。 这个动作已经没有难度。先把眼镜抓起来,放到腿上,捏两边,戴。 这一次戴的时间比先前大大缩短,门外三人不由自主啪啪鼓掌。 冯轻月一个白眼甩过去,弱智。 庄林:“真的,她真的好像正常人。” 那红着的眼睛传递出的眼神让人非常易懂呀。 孙成有心情玩笑:“小林是平时多被什么人甩白眼?经验很足呀。” 庄林脸色一颓:“我老师。他——还在等着清醒。” 老师说,他是他带过最笨的一个,一边嫌弃一边毫无保留的教他——庄林托着眼镜按了按眼角。 “”孙成抱歉拍拍他的肩,“一切都会好的。” 庄林打起精神:“是的,我在冯女士身上看到了希望。冯女士,你用眼镜操作不便,那我就用电脑帮你操作,你注视镜片上的虚拟屏幕就行。” 眼镜上两条感应线设计得很巧妙,戴上后正好贴合在眼皮上。 庄林手机飞快操作电脑,解释一句:“其实眼动仪咱们之前已经研究出很方便的设备来了,只是感染后的丧尸身体发生变化,所以要做很多修改,有的直接用不了了——这一款是使用效果最好的,头盔…基本没反应。” 孙成好奇的重点是:“真有恢复过来的丧尸?恢复到什么程度?” 庄林顿了下,其实他也没亲眼见到,但上头为了让所有实验室充分利用已有的数据避免重复试验,所以开启了一个宏大的共享资料库,他是在资料库里看到的。 其实按他的资质,应该只是个打下手的,是接触不到重要的数据的。但科研人员也挡不住病毒的感染,如今是只要有用点儿的人就得上。 庄林希望自己可以最快速度成长起来,能和大家一起最快速度的结束末世,让所有人都恢复正常。 “恢复意识的感染者并不多。” 其实是少得可怜,两只手数都用不完。 “恢复的程度…相当于幼儿的水平。” 幼儿的水平? 孙成和舒寒光都懵了:“幼儿能沟通交流?” 庄林:“当然能。幼儿是会表达自己想法的。而且志愿者们都有一定的文化水平,认识文字和图片已经是他们的本能。我觉得,冯女士肯定能表达更多更有用的信息。” 他信心满满。 可另外两个人没多少信心了,互相交换眼色。 孙成:万一不成,老舒你可别失望。 短短半天,舒同志已经变成老舒了。 舒寒光:你找的人行不行?看年纪也没多少经验。 屋里,冯轻月视野里倏然张开一个蓝光的虚拟屏,光芒柔和,上头跳出一个键盘的画面,布局与笔记本电脑相同,她很容易找到熟悉的按键位置。 键盘上面,出现白色的背景,看着是个文档。白色文档下,是输入法显示,横列了不少输入法。冯轻月下意识在自己最常用的输入法上停留目光。 下一秒,输入法打开,提示可以开始使用。 第28章 问答 好奇,新奇。 庄林发声:“冯女士,你可以尝试输入你的名字。” 想试探冯轻月是不是真的清醒。 冯轻月兴奋之中,哪里听得到别人叨叨,在熟悉的键盘上挑选字母。 电脑连着眼镜,三人俱紧张盯着,只见输入法弹出字母c、h、u,三人脑袋都轰了一声。 不应该是f开头? 所以她脑子是不正常的? 冯轻月眼珠不如以前灵活却也不慢,半分多钟的时间,她已经从拼音到词组,拼成一句完整没错字的话,带标点符号。 ‘厨房收拾了吗?’ 厨房。收拾。 三人默了,庄林和孙成扭头望舒寒光,舒寒光头皮一麻:这个时候还惦记这件小事吗? 冯轻月透过透明的虚拟屏幕清楚看到了舒寒光的心虚和不以为然,冷笑,抬手,捏拳。 舒寒光:“等他俩走了我就洗。” 有什么好洗的,他自己用,不嫌自己脏,一天三顿的洗不浪费水吗? 冯轻月收回目光,拼出第二句话。 ‘庄林,你好,你要怎么观察我?’ 很好,说正事啦! 庄林往前挤了挤:“我和舒先生一起住!” “我不要。”舒寒光下意识反对。 孙成:“要不,我也搬过来?” “我不要!”舒寒光更加反对。 孙成不理他,只与冯轻月谈:“轻月呐——” 电脑上出现一行字:“叫我姐。同志也行。” 她年纪比他大。而且,轻月这两个字只有舒寒光偶尔才叫一声,她听不习惯,起鸡皮疙瘩。同辈人喊她阿月,比她大的叫小冯,比她小的叫姐。 孙成默了一瞬,从容开口:“月姐。想必我不说你也能想到,庄林是一定要留在这里的。” 怪只怪你太出色,上头绝不会放过这么突出的优秀代表。 这一点,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他掰庄林的肩膀,让他站直给冯轻月看:“多好的小伙儿,多老实,多踏实,多诚实。”多好摆弄多听话。 上头肯定要派人,与其弄个不好摆弄的,不如就要眼前这个憨憨。 冯轻月的目光从虚拟屏幕后落在庄林身上,又挪到孙成脸上。 孙成:妥了。 舒寒光:什么意思?当着他的面给他老婆介绍优秀小伙? 孙成再说:“有我在,保证你们一家三口安安稳稳。” 他搬过来,是履行之前的承诺,不让研究所带走他们,毕竟他背后是军方。如果军方都不能保护他们,那——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冯轻月认同,如果孙成代表的军方都保护不了他们或者朝他们下手,那这个世上就没什么可信赖的了,到时候,她也不会再守什么规则秩序。 她点了头。 舒寒光:“不是,老婆,怎么就说定了?让两个陌生人住咱家?咱家又不是庄园。” 冯轻月输出:‘住旁边。’ 庄林立即:“不行,我要二十四小时观察。” 舒寒光脸一黑:“拿我不当人是?” 孙成:“哎哎,好商量好商量。小林啊,你这要求太过分了,感染者依旧有人权,你二十四小时偷窥——派出所可是还上班的。” 庄林:“冯——月姐又不需要洗澡睡觉。” 舒寒光脸更黑了,怎么,你还想看我老婆洗澡睡觉? 孙成拐着他的肩膀到一边:“换个八面玲珑的来你能应付?” 舒寒光抿着嘴不说话。 孙成拍拍他肩膀:“老舒,说句大实话,现在全民皆兵,任何人无条件服从组织决定。你想想,你们这一楼层只剩你一个大活人,外头的情况能好到哪里去?如果能让大家恢复正常,你愿不愿意做些贡献?” 他说:“庄林观察由他观察,他一个弱鸡,真做出你不能忍的行为,你是异能者啊,你把他扔出去不就行了?” 舒寒光:“我只是,还没适应。” 孙成笑了笑,回头看了眼,庄林盯着电脑,时不时回答一句,显然是与冯轻月聊上了。 把舒寒光再往远带带:“老舒,我觉着,月姐离出来的日子不远了。” 一个不咬人有理智还惦记着厨房要保持卫生的丧尸,不,这不是丧尸,这是一个新人类啊。 她若能出现在公众面前,该是一剂多么伟大的强心针。 舒寒光泄气,他当然知道个人在强大力量面前多么渺小。 “我家这层,真的全变丧尸了?” 孙成沉默:“不全是。有几个人是承受不了压力,自我了结的。” “” 舒寒光默默收拾厨房,庄林和冯轻月做问答,而孙成——他利用职务之便,强行把隔壁的丧尸移到管理中心去了,征房,并在两家共用的墙上找位置开个内门。 因为冯轻月说了,观察可以,住不行,卫生间卧室私人空间不外租。 庄林询问的是冯轻月变成丧尸前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 冯轻月没有什么好隐瞒,据实以告。 “没发烧,我每天量体温,确定没有。” “对,胃口不好,我太忙也太紧张,发现的时候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 “我有记录他们两个体温变化,本子就在书桌上,你随便看。” “没有,我怎么可能记录自己,我也没想到,对,我没发烧当然想不到自己突然变丧尸。” “是,被咬了肩头,太突然了,我现在也记不清当时的事情。” “没错,伤口好得快,不正常。” “没有,一直很清醒。对,确定从那天开始没有睡觉。” “是的,脑子里一直很疼。我吃的布洛芬,开始有用,后头就没效果了。” 庄林问得很详细,冯轻月只要记得的都告诉了他,翻来覆去的问,翻来覆去的回答。冯轻月知道他这样前后反复的问是确保她没撒谎,事关重大,她耐心配合。 直到舒大宝没耐心了。 花露水的味道散去,或者她的免疫力提升,原本在地上转圈溜达着,突然一个猛扑。 “啊——” 庄林吓出一身冷汗,后怕的回头,孙成严肃拉着他的胳膊。 胳膊好疼,骨头都要被攥断。 再看舒大宝,她个子不高,头顶不到四方洞的下边缘,但她的手伸了出来,青黑色的指尖抓啊抓。 冯轻月也唬了一跳,她只是脑子清楚但说这么多话也消耗丧尸的力气呀,又专心回答庄林的问题,一个大意,让舒大宝扑上去。 快呸呸呸,啥都吃,万一丧尸也会闹肚子呢? 孙成:“要不是我过来,你被她抓中了。” 庄林:“啊、啊——没关系,我感染过,应该不会有事。” 冯轻月眉毛一动,立即输出:‘你有抗体,疫苗研制出来了吗?’ 舒寒光赶到,看到他闺女在洞口乱掏的手,说:“你别往前去,吓着我闺女。” 孙成:谁吓谁呀? 庄林:准确的说,你偷袭我的惊吓远胜过大宝给我的惊吓。 第29章 冯轻阳高烧 “没有。熬过感染的人体内没有查出抗体来,或许是我们仪器不行,也或许病毒直接改变了基因。还有待进一步研究。”庄林回答冯轻月。 冯轻月心里叹了口气,把舒大宝拉回来,按下花露水的瓶子,屎味儿飘散出来,舒大宝立即挣脱冯轻月的手往最远的角落跑。 冯轻月心头一动:‘对了,你们知不知道花露水的味道对丧尸来说就像屎一样,没有最臭只有更臭。’ 三人震惊对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呀。 电脑上文字继续闪现。 ‘那你们现在对丧尸的研究没什么进展?’ 庄林激动:“月姐,你要提供什么重要线索吗?” 冯轻月:‘哦,能不能研究个什么东西让丧尸的皮肤不干瘪?我怕再过几天我会变成干尸。’ 庄林:“” 冯轻月到镜子前,很忧愁的看到自己脸颊变塌,皮肤暗淡。这种衰老速度,丧尸也不能接受呀。 孙成拐拐庄林:说话呀,你求着人家呢。 庄林托托眼镜:“我会向上头反应。对,人人爱美,以后——丧尸的用品会是个巨大的市场?” 以前,他们也是接受外面公司集团委托研究过美妆护肤品的。 冯轻月看到自己的老脸后没了兴致,不想跟庄林做问卷调查了。 ‘累了,要歇着。’ 庄林紧张:“月姐,你想吃什么东西吗?我一定给你弄来。” 孙成紧张,万一她说想吃人呢? 冯轻月想了想,以前的食物是不想吃的。现在想吃的嘛…人肯定是不可以的,那别的活的带血的生物…情感上下不了嘴。 嘴里想嚼生的,精神上想吃熟的。 冯轻月更加意兴阑珊,摆摆手:‘不吃。什么都不吃。我要和家里视频,小林,电脑能留给我吗?’ 当然。丧尸要和家人视频呢!多好的观察题材。 舒寒光拿手机,孙成举电脑。 视频好一会儿接通,里头是冯轻阳通红的脸。 冯轻月站在门后,和手机距离很近,她看清冯轻阳脸通红的时候冯轻阳也看清她脸上的惨白。 莫名,冯轻阳就想:姐姐出生比他早,变成丧尸也比他早。姐姐总是先趟路的那个。 画外音响起:“轻阳,你姐能说话了——” 冯轻阳高烧的脑子一振,迷糊着的眼睛瞪大。 “看见没?你姐戴的眼动仪,她能用眼动仪打字,说话。我给你念啊——你姐说:你什么时候烧的?爸妈和姜雁孩子怎样了?” 冯轻阳张嘴,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我,自己看。” 声音虽小,但听着还有气力。 冯轻月:‘给他看电脑。’ 不然他不会信。 镜头对到电脑上,冯轻月连连输入:‘你烧着,他们娘俩怎么办?爸妈呢?大门锁死了吗?有没有人来咱家?药呢?你自己能吃吗?’ 冯轻阳:“姐,真是你在说?” 冯轻月翻了翻眼。 舒寒光又拍电脑又拍她。 庄林:“光哥,我设置一下,电脑能同时显示多个画面。” 手指点了几下,屏幕同时显示冯轻月的画面和字幕。 冯轻阳不由靠近手机几分,才发现冯轻月脸上戴着一副奇怪的眼镜,科技感十足。 他更好奇方才那个不属于他姐夫的画外音。 怎么家里进外人了? “姐,谁啊?” 画面里冯轻月轻轻摆了下头:‘研究员,庄林,来研究我的。毕竟你姐我从开始到现在都保持理智多难得。我戴的眼动仪,专门为丧尸开发用来说话的。怎么样?是不是很酷?’ 冯轻阳费解:“有那心思研究个破眼镜怎么没心思赶紧的把疫苗做出来?” 庄林:“…” 压力好大。 冯轻月:‘听说是那些人体内没找到抗体,他们也没办法,这次病毒太特殊。你别问我,我问你,姜雁呢?她好些没?’ 冯轻阳头靠在枕头上无力摇头:“咱爸咱妈是肯定变成丧尸了,你仨都变了,我估计我也会变。我把咱爸妈的门焊死了。姜雁和轩轩——” 喘口气,口腔烧灼,桑拿室似的。 “娘俩儿还没好,我把他俩放在一起了。”冯轻阳很是心灰,突来的异变,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吃的喝的就放在手边,正好家里有打点滴的瓶子和管,我挂了好几套,垂在他们嘴边了。” 还有桌子上枕头边,喝的插了吸管,吃的打开包装,主打一个张嘴伸手就能吃喝。 别的他也做不到了,不定哪一秒变成丧尸,他过去,不是吃人吗? “我把自己也关在屋里了,铁栅栏门。活了,我开锁出去。不活,我就困死我自己。” 孙成听得异彩连连,这冯轻阳可比舒寒光靠谱多了,这小伙子,看着亲切呀,就该到他手底下来。 冯轻月听他安排的周到,点点头,问他外头的情况。 冯轻阳:“乱了,有的人家没关好跑出来乱窜。还有些傻x非得出来凑热闹,被咬了。巡逻队里各家都出事,哪还顾得上别人?听说有临时成立的护卫队,忙市区呢,一时半会儿来不到咱这。” 他骂了声:“爱谁谁,反正老子变丧尸了。” 又问:“姐,你是不是被盯上了?” 突然孙成握上舒寒光的手腕一拉,隔着屏幕,孙成和冯轻阳对上眼,冯轻阳明显愣了一下,目光偏移,没说话。 孙成笑了,果然呐。 他问冯轻阳的位置。 冯轻阳顿了一下,说:“我走不开。”自嘲,“可能以后都走不开。” 孙成笑笑:“加个微信?” 电脑上冯轻月打字:‘不如孙经理找找昔日同僚好友把我全家送过来,我亲自照顾家人,我弟好和你聊一聊?’ 孙成:“哈,哈哈。” 旁边庄林一下想到冯轻月的特殊如果是来自家族的某些隐性原因——目光闪闪:“孙经理,我知道某些运输线没停,能不能——” 孙成看着他:“那就要看你了。” 如果庄林证实冯轻月有研究价值甚至她的家人也值得观察——或许有可能让上头在这种时候特批助一家团圆。 运输线没停,空中,陆上,水上,都没停。只是比以前大大缩减了。没办法,所有地方所有岗位的人都在经历病毒的浩劫,猛不丁就是什么人倒下去。于是把没倒下的人凑一凑,能开多少是多少。 别的不说,生存物资得派送到位。眼下大家家里多少有存量,有人存得多有人存得少。如今物质条件丰沃,许多人不习惯在家囤积太多东西,尤其年轻人们,一日三餐都靠外卖续命。 他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就有小年轻求救,没存粮,要饿死了。那时候还能买呢,问他怎么不出去买,好嘛,月光。失业几个月了,负债生存。 这些小年轻啊,被生活毒打了。 每天上门送粮是他的日常工作,顺便检查丧变和维持治安。 第30章 她是奇迹 国家储备充足,不提战略物资,便是私人的、商务的存储物品也丰厚。关键是怎么把这些东西调配到位。所以,运输不能停。 因为人员的迅速减少,自动化、电子、机械、ai等部门被催得都要磨出火星子。无人驾驶被下了死命令,要他们立刻马上渗透各行各业。 孙成正巧有个派去那边的战友,私底下和他吐槽:“疯了。那些个教授大牛一分钟掰成八瓣用,不光研究还学习新领域。天天捶胸顿足恨以前自己学的少学的浅。我的妈,他们人人两个三个四个的学位,还嫌少。老孙呀,跟这些人在一起太有压力了,我觉得我没脑子。” 孙成无比感谢上头让他下小区。他不配踏足知识的殿堂。 无人驾驶飞机,无人驾驶汽车,无人驾驶轮船,崭新的物流方式,跌跌撞撞上了线。现有的技术拔高,试验的技术实践,概念的技术实现,这是一轮科技的大跃进行动。 而权力的好处无处不在,运送东西运送人,没少人借此一家团聚。包括从海外飞回来的。国外也在丧尸大爆发,好些人直接放弃求生来个末世大狂欢,军方也控制不住暴乱,这种时候,都知道家里好了,哭爹喊娘要回来。 有走私人关系的,有走官方途径的。这些上头心知肚明,他们不会全然拒绝反而顺势而为,把可以带回来的全带回来。不拘人还是物还是… 孙成和庄林发散着思维,孙成想的是武器,庄林想的是数据,都是特殊人员他们知道的东西比普通人多些。 普通人冯轻月想不到这些,她只能嘱咐冯轻阳:‘脑子别停,多想想事,想想你的热血小说,主角熬过苦难一飞冲天荡平仙界神魔臣服,多拉风。’ 冯轻阳扯出个笑:“姐,我要是变成异能者我就带着全家去找你。” 冯轻月:‘算了,还是我和大宝回去。’ 舒寒光瞪眼,那我? 冯轻阳笑笑,刚才对视的那个男人,没那么容易摆脱。 冯轻月下命令:‘脑子别停,自己跟自己说话,哪怕变成丧尸变成我这样也挺好。’ 冯轻阳微微点了下头:“大宝呢?” 舒大宝就在门下方被她按着呢。 她抱起舒大宝脸朝门,舒大宝一下看到三个食物别提多兴奋,嗷嗷就扑了上去,脑袋差点儿钻出去。 三人战略性后退,冯轻月抱着她腰啪啪就是两巴掌:又把老娘眼镜撞掉了,你个小混蛋。 把人往床上一丢,她蹲下去捡眼镜重新戴好。 冯轻阳在手机里说:“大宝精神头真好。她也能用那个什么眼动仪说话?” 冯轻月:‘她还小,我在教,不着急。’ 这一通视频,让冯轻阳长了许多精神,他撑着不睡觉,自己和自己说话,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冯轻月视频完无比满足又提不起精神,冯轻阳这种情况哪里能带她见到爸妈,心情黯淡,挥了挥手。 ‘不聊了,我要休息了。’ 要休息? 庄林诧异抬起眉头:“月姐,你不是说你不需要睡眠?” 被孙成扯到后头,这孩子,一点儿不懂人情世故啊。 “月姐,那你和孩子歇着,正好我和庄林搬过来得收拾收拾。老舒,你也过来搭把手。” 孙成拉着还想开口的庄林往隔壁去,他已经在客厅墙上开了个小门,原来屋主的东西需要搬到一个房间里锁起来,正好他和庄林一人一个房间。整理清洁,搬东西,哪样不需要时间? 庄林:“我一个背包就行。” 孙成:“我提醒你,你月姐讲卫生,你邋里邋遢的看她愿不愿意看见你。” 庄林:“月姐的资料太重要了,我得立即上报。” 肯定要上报,孙成也要上报他这边。 只见庄林丛背包里又摸出一个电脑来,比先前那个薄、小,展开,屏幕亮起,手机飞快点过,一页页的资料整齐排列。孙成一看,分明是冯轻月和他们对话的页面。 呵,这些搞研究的,心眼儿真多,偷偷备份呢。 不怪人家冯轻月排斥,这些人眼里,人不是人,是研究对象。 孙成心头一动,貌似冯轻月对自家这边更信赖,还有那个冯轻阳,他得查一查。 两人不约而同向上汇报,舒寒光才不会主动过去帮忙,所以他没能及时发现这件事。 事情一上报上去,立即引起轰动:竟然有全然清醒的丧尸! 冯轻月不知道她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保丧尸这项决定是上头顶着巨大的压力施行的,不少人对这项决策非常有异议。激进的认为丧尸已经不是人,就应当趁着他们虚弱的时候铲除干净。另一部分不那么激进的认为丧尸不是人,就应该第一时间驱逐、圈禁,观察后再做进一步决定。 虽然这两派的人皆知不管是杀还是圈,在庞大的人口基数和感染者变成丧尸的可能性更大的前提下都难以实现,但他们是认定丧尸会伤害人类的。 这不是受虚构小说影响,而是事实就是人一旦变成丧尸第一个条件发射就是去攻击人类。 对丧尸还能变回人类的这一假设,均不看好。 甚至他们提出一个期限,期限内,丧尸没有好转的迹象,那就全杀。 就算是他们的家人和朋友也在其中,为了全人类的生存、为了文明的承继,就算他们自己变成丧尸,那也必须杀掉! 有几位外高权重者,甚至自己写了生死书,言明他们变成丧尸的第一时间立即处死,坚决不能成为公害。 而随着研究数据的毫无进展,当初坚定保丧尸的人为了避免人类全灭的结局,也渐渐动摇起来,不少人换了阵营。 虽然如庄林说的那般试验室出现了少数丧尸恢复神智的迹象,可太少了,少到可以忽略不计,况且,那恢复的是神智吗?对着简单的字符和幼稚的图片给出反应,他们都怀疑是仪器出了问题。 这个时候,庄林和孙成的各自汇报被传递上来,不弱于一枚核弹爆炸。 巨大的蘑菇云把人撞得晕乎乎。 “这些是真的?确定是真的?不是造假?你们应该知道这种时候造假的严重后果!” 冯轻月和外界对话的页面在巨大的白幕上展示得清清楚楚,不只有她打出的词句,还有庄林孙成舒寒光三人的语音,以及她和冯轻阳通话时候的录屏。 “是不是真的,去看过不就知道了。”一个面庞消瘦的老者拍了桌子,“我亲自去看!” “我也去!” “我也去!” 众人纷纷开口,都要亲眼见到这个奇迹,这个决定之后决策走向的奇迹。 而首长稳稳坐着,淡定开口:“如果这是真的,那是不是说明,离开实验室研究所这类非自然环境,在真实的外部世界里,感染者会出现更多的可能,以及更好的病愈结果?” 他扭头吩咐左右:“立即加大对全国上下各地的监控和巡察,一切的可能,都要第一时间上报。” 同时:“最快速度确定这些资料的真伪,确定之后传达到各部门——所有感染者,都要得到国家最安全的安置。” 众人心头一震,这话的意思,是已经承认这份资料的真实性了。 没有人说话,包括那些先前反对的人,如果真的有挽回的希望,哪个又愿意放弃无数的生命呢? 第31章 孙成质问 庄林上报之后,他的上级立即给他回复让他好好观察做好记录。无论上头是怎样决定,冯轻月这个病例都值得他们重点观察。 庄林很听话,他没回去自己宿舍取东西,而是请人帮他送行李过来,他自己又颠颠的去观察冯轻月。 被孙成拉住。 “你过去干什么?天黑了,天黑了懂不懂?你一个外男,钻人家有夫之妇的屋子,你觉得合适吗?” 庄林下意识道:“我又不是做坏事,现在都这样紧急了,所有人都必须配合——” 后头的话在孙成寒意森森的目光中缩回,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孙成呵呵两声,语气发冷:“就你干的是天大的事,所有人都得配合你?” 庄林皱眉:“这不是我的事,是全人类的生存大事。我看冯轻月通情达理的——” “老百姓当然通情达理。”孙成打断他的话,盯着庄林的眼睛平静近乎冷漠得问他,“百年前,我们军队是不是像你这样理所当然用国家民族的生死存亡要求强迫老百姓无条件配合?” 庄林万万没想到他竟问这样的问题,百年前的屈辱,即便是生在新时代的人也痛彻心扉,他下意识反驳:“这怎么能一样?” “这怎么不一样?我问你,冯轻月一家了解你们研究所吗?你们研究所让她了解了吗?你们取信她了吗?你一个陌生人第一天上门,一句关心关切的话没有,你是怎样心安理得提要求的?因为你占据道德高地?还是因为你占了民族大义?还是——仗着你身后的权利和势力?” 最后的话,他压得极低,迫感十足。 庄林不自觉的流下冷汗,眼眸颤颤,不敢对视。 见他害怕,孙成气势一收,笑起来:“太晚了,小林你去睡,你们搞研究的脑子金贵,一定要睡好了才能进行第二天的工作,对。” 庄林沉默着去分给自己的那间屋,行李要第二天才送来,他是要好好睡一觉,好好想一想接下来怎么开展工作。孙成的话太过分却也有道理,冯轻月不是研究员,自己不能以研究员的要求要求她。 墙上开了洞隔壁说话岂能听不见? 舒寒光在自家听得一清二楚,撇嘴,都不是好人。 他趴在门洞上悄悄说话:“老婆,他们说你坏话。” 冯轻月无语了。先前她把眼镜摘了放在高处,免得小兔崽子给她撞坏。电脑就放在卧室门口舒寒光拉来的小高几上。 她戴上眼镜,舒寒光盯着电脑。 ‘我听见了。他们没说我坏话。不过我的确不爽。那些搞研究的,太不外道。还是孙成算是懂事。’ 舒寒光:“到底有铁的纪律。老婆,庄林那边要是硬来怎么办?” 冯轻月淡定:‘那我们就搬家,让孙成给我们找个安心的地方。’ 舒寒光:“你信他?” 冯轻月:‘咱有得选?’ 冯轻月:‘你煮的乱七八糟的什么味儿,吃完了立刻收拾出来,多少天没拖地了,现在就打扫。’ 舒寒光磨蹭:“这都几点了。” 冯轻月:‘那就修炼。让我看看你的火。’ 舒寒光手掌伸出来,使劲再使劲,火没出来。 冯轻月嫌弃:‘还得炼,你连个炉子都点不着。不聊了,我要给大宝上课了。’ 舒寒光:“你放过她。以前也没这样学啊。” 冯轻月:‘一个小时文化课,一个小时体育课,劳逸结合,我告诉你舒寒光,你不好好修炼以后大宝都瞧不起你。’ 舒寒光:“你二十四小时不停,哪个好人受得了?” 冯轻月:‘我们俩不是人,不要你管。滚去修炼,难道以后要我养你?’ 舒寒光大败,靠在门框上歪着脑袋,眼里泪流:“老婆,咱爸妈也变成丧尸了。” 多年夫妻,冯轻月很听得懂舒寒光每次嘴里“咱爸妈”具体指代谁爸妈。 ‘我爸妈不也丧尸化了嘛,你爸妈不孤单。你要不放心,你就回去。现在应该能上路了,你带着我俩回去呗。找个小货车,我和大宝在后头关着,你开车,几天就回去了。’ 舒寒光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真的?你同意了?” 冯轻月:‘我同意了。’ 呵,看那俩让不让你走,没必要自己做坏人。 舒寒光是真想走的,他直接到客厅小门边喊孙成。 孙成在看传过来的冯轻阳的资料呢,听了他的异想天开觉得他挺异想天开的。 “老舒,让我捋捋啊。你要回你老家,带着月姐和大宝两个丧尸。你是觉得你们村会夹道欢迎吗?” 舒寒光:“怎么说话呢?我就是回个老家,在老家呆着。” “哦,然后月姐和大宝两个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会快乐呗?” 孙成该咋说啊,说你老婆变成丧尸就应该回去搞婆媳关系? 哦,对,他听见了,老舒的爹妈也变成丧尸了,咋,丧尸的婆媳关系就和睦友善了? 他让舒寒光想象一下:“你老婆和老娘咬起来了,你帮哪一个?” 舒寒光:“” 他默默转身:“我去修炼了。” 不管先拉哪一个,首先,他得有个好体格。 孙成跟过去:“我跟你一起,你不懂的地方我教你,明天五点,我带你操练。” 舒寒光:做个人。 庄林的房间里,淡蓝色的屏幕微微闪烁,他盯着上头冯轻月和舒寒光的对话,愕然。他觉得他和冯轻月合作很顺畅很愉快的,原来人家一直防备甚至反感他?这这这——不妙哇。 还有,上头说的一小时文化课一小时体育课,这个先前没说呀,他真的好想看一看呀。 手机一响,上级打来电话:“小林,所里会再派人过去帮你观察——咳,与冯女士打好关系。” 派人的时候也没想到冯轻月的状态会这么好,显然不能把她简单的当成一个观察对象,而是要作为一个慎重的合作对象来对待。 “记着,尊重,友好,要让冯女士对咱们的人放下戒心。” “千万别让那边把人抢走喽。” “另外,明天会有人过去查看——咳咳,看望,看望冯女士,你先和他们打声招呼。” “还有,保持设备二十四小时连接状态,冯女士的每一条发言都是宝贵的研究资料。” 连接,同步。冯轻月输出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以几乎同步的速度出现在不同地点的设备上。 她不知道这件事,或许能想到,可又能如何呢? 人离不开社会,像小说里写的离群索居或者纠集势力自立为王?呵呵,那只是小说。 灯已关闭,冯轻月拉开窗帘,压着舒大宝趴在窗上看夜景。 丧尸的眼睛在黑夜里看得很清楚,她们看得到好些僵硬的黑影在玻璃后头晃来晃去。 冯轻月趴在舒大宝耳边轻声呜咽:“乖宝,草的种子在哪里都能发芽。不要急,要忍耐,学会等待,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 夜色里,舒大宝安安静静。 第32章 上门探望 有人要来拜访,有很多人要来拜访。 舒寒光先炸:“我不同意,当我家动物园呢?我老婆是猴子?不准不准,谁都不准进来!丧尸多了去了,来我家干嘛?你们都走,走走走。” 因为要来人,还是有身份的人,孙成怕大早上操练下来舒寒光会爬不起来,因此暂时放过他。 一大早,庄林和舒寒光说了这件事,孙成料定庄林碰壁,他直接找冯轻月。 “月姐,您觉得呢?” 他指指耳朵,知道冯轻月肯定和他一般耳力有提升。听觉加强,是所有丧尸的共同特征。 冯轻月觉得不怎么样,她说:‘开视频,用你们的手机。’ 孙成不好意思:“他们怕视频作假才要来亲眼看看。” 冯轻月无语,也不看看“他们”都是什么人,什么人敢用假视频糊弄他们那种身份。 想了想:‘庄林那边一个。你这边一个。我很忙。’ 她不是猴儿,除非来的都是猴儿,她就当是以前去动物园看动物的报应了。 孙成觉得一边派一个信得过的来鉴定真伪足够了,庄林觉得不够,毕竟从今天开始他要多一个同事,而且所里大佬全都想来,一个名额,太少。 他学孙成,直接和冯轻月沟通。 冯轻月忍了忍,到底忍不住,红红的眼睛直勾勾望过来。 ‘我请问,我现在算不算人?还受不受法律保护?你与我什么关系让你觉得你可以安排我?’ “可是——”庄林要解释。 孙成无奈得摇了下头,昨晚还没和他说清楚吗? 他把他拉回隔壁:“来来来,你拒绝不了我来帮你拒绝。别忘了我的身份,保护人民是我的职责和使命。” 他们做任务,可不认对方什么身份和地位的,他们就是最坚实的防线,守护人民的防线。 庄林觉得冤枉:“孙经理,你这是把我们当成洪水猛兽吗?” 孙成笑笑不说话。大家都是成年人,都知道比洪水猛兽更可怕的是什么。 “小林,来,哥哥教你怎么做事。” 孙成板正的脸上突然坏坏一笑,庄林忽然一阵发慌。 孙成几步到卧室门前,指着冯轻月脸上的眼镜:“月姐,上头让我告诉你,这个东西,好几处设备同步的。” 庄林一慌:“孙经理,你你你——” 冯轻月惊讶,旋即淡然:‘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你慌什么。’ 孙成高高挑眉:“月姐,为了保护你,我们决定这一层都住进我们的人来,保证不让你莫名其妙被带走,也不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冯轻月依旧淡然:‘我还享有公民权利是不是?’ “当然。我们就是守护人民权利的铁血战士。”孙成的声音铿锵有力。 庄林:好好好,你个心机绿! 孙成:好好学着你个冷漠白! 舒寒光:“你俩都出去,这是我家。安门,以后进我家先敲门。” 气愤得把人推到隔壁,进到卧室翻衣柜:“老婆,我给你做个窗帘,你不想见人就拉上帘子。” 冯轻月:‘你会做?’ ‘你行不行?’ ‘你撕拉什么呢?’ ‘不准动我的衣服。’ ‘狗男人你是不是撕了我的衣服!’ 半天,舒寒光悻悻过来,瞟到电脑上的话,尴尬。 冯轻月怒:‘我听动静就是我衣裳的料子,你是不是撕了我的裙子?’ 化纤料,棉料,丝绸料,撕出来的声音是完全不一样的!舒寒光撕了好几次,最后一次明显是妺喜喜欢听的动静呀。 她不是妺喜,所以她的心都要碎了。她买来舍不得穿的真丝裙啊! 舒寒光:“你不是不穿了嘛。你又穿不下。” ‘’ 踩雷。精准踩雷。 冯轻月黑着脸过来,扯起不锈钢下塞成一团的被子,扯出一大块,塞到上头的不锈钢管后头。好嘛,好大的洞遮挡的严严实实。 舒寒光傻眼,所以,他为什么要撕衣裳做窗帘? 孙成过来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老舒啊,你说你为什么要多说那一句。” 非得加那一句她穿不下。 这样的男人都能有老婆,凭什么他没有? 而庄林难得灵机一动,立刻给要来的同事打电话:“丁姐,你快去买条裙子来。” 丁姐叫丁璐,四十左右的年纪,熟练人情往来,直接问:“送谁?” 没往冯轻月头上想。 “冯轻月。” 丁璐讶异,又恍然,对啊,冯轻月和正常人一般的思维,应该还喜欢这些。 “那就母女俩都送。她们喜欢什么款式?材质?她们身高胖瘦?” 庄林:“最贵的。” 丁璐:“” 男人啊。好,最贵就最贵,反正报销。 问了两人的身形,丁璐立即转方向盘。初次见面,必须把礼节做足,把庄林拉下去的印象分拉上去,坚决不让孙成那边把人心拉拢过去! 可惜,丁璐还是差了一筹,当她动用关系挑选到合适的衣服赶到小区的时候,冯轻月家的楼道已经站满人挤都挤不上去。 电梯更别想。 而且整栋楼好像都在搬家。 傻眼,给庄林打电话:“小林,怎么回事?” 庄林闷闷,他现在只是技术员,保证来访人员和冯轻月能流畅交流。 “丁姐,上头来慰问的,所长的老师都来了。” 丁璐吃惊,所长的老师?该不会是上个月才做手术现在走路还发颤的那位?他老人家不是在京都? 她站在楼下,看着那些气势气质都比她强的人,决定等着。 这么多人来,是孙成和庄林万万没想到的。明明冯轻月要求一边给一个名额上头都答应了,可谁能想到,上头除了俩名额之外还能开辟新路子。 确切的说,是常规的路子:慰问。 这个词,在新闻里经常出现,舒寒光没想到还有轮到他家的一天。 他早饭还没吃完呢,人家客客气气上门,拿着米面粮油,开口就是同志受苦了,我们工作做得不到位啊。 明明知道对方是来看冯轻月的,可——礼多人不怪呀。 是对方太谦逊,谦虚自责的话一句接一句,哪一句都说得舒寒光被暖风机吹着似的。 他最大的抗争就是弱弱问了句:“只慰问我家吗?” 对方:“每一家,我们都慰问。” 好,无题发挥呀。 对方见到了冯轻月,一个说话一个打字,也言笑晏晏的。 冯轻月也没办法,人家提着礼物上门还专门拎到她面前给她看,她不用吃大宝不用吃可家里的男人得吃啊。 她的男人,她得负责养啊。 第一个成功进了门,第二个还能拦住? 那可是新鲜的蔬菜呀,冯轻月能让舒寒光只吃米面落得便秘? 第二个进来了,第三个他提着的是水果篮呀。 冯轻月眼神幽幽给到舒寒光:老娘死了都养你。 舒寒光默默:别只说我,那游戏机怎么说?人家点名给你给孩子的,我只是个顺带。 第33章 丁璐 来探望的人虽然多,可大家都很克制。一次最多进两个人,其他人在隔壁在对门在楼道,他们甚至没想在冯轻月家的客厅等。 且每人的谈话时间控制在两分钟内,都很和气,聊的都是日常,老家哪呀,哪里上学呀,什么工作呀,孩子学习呀,再由此基础上延伸些无害的话题,美食,风景,乡下,农事,小说等等。 全都是冯轻月接触得到的话题。 冯轻月有理由怀疑他们提前串通过,因为问她的问题基本没有重复,且前后都有关联。 对方态度好,主动给她递话,没有过分的言辞和行为,冯轻月没理由摆架子。她听着外头的动静,知道外头都是人,那么多人没有强行突破她家,也没不知分寸的用她家厕所——这一点尤其让她有好感。 全程都很配合。 就这样大半天的时间过去,一个颤巍巍的老头儿被人扶着又出现在门外:“小姑娘呀,你说这么多话累不累?” 老头儿指着自己的脑袋。 被称“小姑娘”,冯轻月很不好意思:‘不累,没有睡眠需求。’ 她听到扶着老头儿的人称他李老,于是问:‘李老,别的丧尸需要睡觉吗?’ 李老摇摇头:“目前没发现。现在我们对感染者的了解都太少,包括异能者、强化者、普通人,和你们小年轻称为的所谓丧尸。” 冯轻月诚挚恳求:‘李老,如果丧尸不会被消灭,那能不能研究些产品让我们变回原来的样子?我说的是外貌,这样真的很难看呀。’ 李老忍不住笑,爱美的小丫头。这哪里不是活生生的人呢?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 冯轻月脸色一苦,吃的?这些人太热情了,还专门给她带了各种热腾腾的饭菜,虽然是为了试探,可真的花样多呀。八大菜系全都有,以经验判断,色香味俱全。可惜,眼睛说好吃,鼻子它不认。 饭菜失败,他们就拎着活鸡活鸭活鱼活虾来,还有人抱了只狗。 这是把她当什么? 别说,还真的有些牙痒痒,但,不足以让她下嘴。 这些她都真实反馈,所以现在李老问的是她自己有没有想吃的。 冯轻月认真的想,并不能在以往的认知中翻找出对现在的自己有诱惑的东西,摇头。 李老思索着道:“要不,我找个人来给你咬一口?” 冯轻月黑线,活人血气浓郁,她很辛苦压抑着丧尸的本能呢。 ‘李老,我谢谢您,但我真的不想吃人。我心里膈应。’ 心里膈应,那就说明身体是渴望的。 李老若有所思的出来,目光寻着军部这边的人,示意他单独谈话。 两位大佬去到对门,等出来就宣布:除了冯轻月家所在的这一层,其他楼层,都不驻人。 众人很吃惊,这样重要的案例不需要特殊保护吗? “不需要。过度保护未必有好结果。” 病毒才被发现时,他们为了要个好结果,征集志愿者控制病毒浓度有序进行感染,结果呢?出过一个冯轻月吗? 这就好比培育实验,再严格的实验室也比不上大自然对生物的造化。 “造化啊,非人力可控啊。” 李老走了,其他人也走了,这座楼空了不少,挪走的丧尸不好再挪回来。冯轻月很诧异,明明搬进来很多活人的短短半天又搬走?这是放心她? 终于轮到献殷勤的丁璐在门洞前抖落新衣裳:“哦,我们李老最平易近人了,跟着他的学生哪个没得过他的帮助呀。他老人家肯定是不忍你被那么多人围着不能正常生活呗。” 冯轻月自嘲:‘我这样还能正常生活?’ 丁璐严肃:“小冯呀,你可一定要有信心。你不知道你的存在多重要,你能恢复,就代表别的人也有恢复的可能,就——” 她借裙子挡了下脸,憋回突然涌到眼里的湿意,努力放松:“我也希望我家人变回来呢。” 冯轻月沉默,良久笑了笑:‘丁姐,都会好的,我们什么苦难熬不过来呀。’ 丁璐:“是,每一次咱们民族不都挺过来了嘛。你要不要试试?” 冯轻月看了眼裙子,好料子的,一看就贵。款式也新潮。还有舒大宝的,看上去就可可爱爱。 ‘丁姐,不试了,现在穿上大宝可管不住手,以后。’ “好。以后穿。”丁璐笑眯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那个,大宝还会不会长个儿?” 冯轻月打出一串省略号。 丁璐:“唉,操心呐。” 冯轻月:唉,操心呐。 宝妈的烦恼总是一致,特别能理解彼此。 丁璐的上级觉得派她去无比合适,自己真是英明呀。看,是朋友了。 冯轻月家这边楼体有四户挨着,通过走廊过去又有四户,再过去还有四户,都有对应的楼梯和电梯。 孙成和庄林选了隔壁,丁姐也要住下选了斜对门,和她分到一起的是两个女孩,英气飒爽,锋利如刀。 另外两户也都住进了人,年龄不等,迥然各异的气质下却有着相同的底色。 丁璐便知道人家都是一家的,问领导:“我和庄林两个小弱鸡就这样丢进人家异能者窝里了?” 她的上级也没办法,她倒是想让自家的人去呢,可李老亲自发话,她能怎么办? “所以光荣的任务就看你和小林了。小璐呀,你放心,你家里我都给你照顾好。” 丁璐笑:“菊姨,我能不放心你?我主动申请过来不就是想让家人恢复嘛。” 丁璐的上级,董所长在手机那头笑得和蔼:“我等着你妈恢复,好好取笑她。” 丁璐收起手机,到对门门口站了站,听着里头的动静,转身又回了去。初次打交道,看得出来冯轻月其实是个冷性子,她不能太上赶着。 舒寒光在收拾,送的礼太多,他无从下脚。 冯轻月的意思,那么多东西他一个人吃用不完,跟大家分分好了,毕竟这些人也是来保护他们嘛。 舒寒光不愿意,这是保护吗?这是监视。才不要便宜他们。 一个从来不会收拾家的大老爷们儿做起断舍离,在小房间里挪来搬去,时不时抱出什么来给冯轻月看。 “这个不要了?” 冯轻月:“吼。” “这个也不要了?” “吼。” “这个呢?” “吼。” “这个这个这个呢?” “吼。” 其实她想说的是滚。 舒寒光断舍离了半天,没腾出多少地方来,毕竟家里本来就小,很不甘:“真便宜他们?” 冯轻月输入:‘要不给你家寄过去?’ 舒寒光:“邮政都停了?” 不确定,他去问问。 问孙成,孙成想了想:“听说上头搞无人机投放,不知进展怎么样了,我去问问。” 舒寒光大为惊喜,立即去给冯轻月报喜:“我估摸以后物流都用机器人了。” 第34章 可爱的欧阳缨 冯轻月想了想:‘我猜变成丧尸的人太多,要不然我的事不会惊动那么多人。活人一下变少,以前的摊子只能用机器人撑起来。’ 她面上露出几分感慨:‘才多久,之前大家还在网上争论智能化机器人对人类会造成多大冲击呢。’ 现在,这个问题没有争论的必要了,毕竟一切争论矛盾的前提是生存。 若人没了,机器人占领这个世界还关人什么事? 孙成过来遗憾得告诉他们:“现在只有小范围短距离内能实现。从这到你们老家,难。” 舒寒光立即问:“那现在回乡的高铁飞机还有吗?” 孙成看他一眼:“有,少,得排队。” “高速都开着?” “开通,但服务站开门的很少了,毕竟里头的工作人员也面临感染风险。热水热饭是不可能的,加油站也很少。” 舒寒光不说话。 冯轻月知道他回老家的心不死。毕竟在他心里,妹夫是外人,妹夫的爹妈更是外人。舒父舒母变成丧尸,就剩舒欣一个面对三个外人。 冯轻月吼吼叫孙成:‘能不能找附近的朋友帮忙去看看,我们只想保证舒欣和她孩子的安全。’ 若是普通人,她没脸说这话,但鉴于孙成过硬的后台,他的关系网是这个时候最容易出动的。 孙成没拒绝,也没谈条件,在群里说一声报个地址,立即有人应下。 冯轻月揶揄:‘孙经理都没问我们详细地址呢。’ 孙成笑笑,举举手机:‘你家那边,我也打招呼了。’ 冯轻月微微一凛,这动作也太快了。 ‘那我谢谢孙经理。我弟今天没接视频,大约是烧过去了。我想托你们看下,保证我家变成丧尸的人不要咬到其他人,也别让他们跑去外头,等我一好,我就安置他们。’ 孙成表示知晓。 人家帮了忙,舒寒光便大方起来:“这些东西大家分一分,趁着新鲜赶紧吃。”说,“辛苦大家了。” 孙成笑:“今天你早休息,明天一早我来叫你跑操。” 舒寒光:“” 第二天的早上五点,孙成准时来叫舒寒光。舒寒光睡得很沉,叫不醒。 冯轻月在房间里听见舒寒光嗷的一声和随之而来的重物摔打的声音。孙成动手了? 孙成笑眯眯的走到门洞前挥了下手里的电弧棒。 冯轻月没用过,一时不认识。 孙成:“防狼神器,内部版。异能者身体素质好,市面上的版本太低。” 室内没开灯,但孙成看得到,冯轻月在给舒大宝做操。孩子都起来训练了,当爹的还睡懒觉,像话吗? 两人出去,冯轻月听见客厅进来脚步声,停在了沙发前,过了一分钟,脚步声往自己这边来。她忙着,没回头看。 来人有些犹豫,小小声:“月姐,我是孙队的手下,我叫欧阳缨,你叫我缨子就行。孙队说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保证在线,您家里不能没人。” 冯轻月发了一声表示知道。 欧阳缨站了三秒钟便去到客厅,在沙发旁边地上打坐冥想修炼。 冯轻月耳朵动动,能听得到她的呼吸渐渐规律,时长时短,时快时慢,应该便是异能修炼的呼吸法。 眼馋,如果自己也能修炼该多好。 舒大宝被她撸完一条胳膊,这条胳膊立即甩起来,跟活了的木条似的。 冯轻月无声叹气,这都几天了,这孩子怎么还不会喊声“妈”? 舒大宝:你不觉得你要求过分?我现在是丧尸,谁家丧尸会说话? 把全身大小关节都掰扯着揉过一遍,再押到沙发上上文化课。几天的训练下来,舒大宝已经乖觉,老老实实抬起脸亮出小尖牙好让冯轻月咬住。 其实可以不用咬了,但冯轻月就想咬,母女两个牙咬着牙仿佛让她回到当初哺乳的时候。哺乳用奶水滋养婴儿,现在,她唯有通过这种方式给自己、给舒大宝安全感。 一个小时的文化课过去,再做操。 庄林过来打卡,冯轻月戴上眼镜:‘有什么想问的你整理出来,安排个时间段我集中回答。我也忙,戴着眼镜不方便。’ 她把窗帘拉了开,欧阳缨站在庄林旁边看来看去一脸惊奇。 冯轻月也看清了她,二十来岁的女孩子,短发过耳,圆圆脸圆圆眼,大大方方,生气勃勃的可爱。 庄林:“啊,啊——”他想了想,“或者丁姐来你更喜欢些?” 冯轻月奇怪看着他:‘都行,我只想是让咱们双方更高效些。’ 她不擅长和人相处,平日里独处得多,也便是网上说的那种减少无效社交。让她一天到晚和别人叨叨,太折磨。昨天见了那么多人,她认为接下来一年都不需要见陌生人了。 庄林少和人打交道的经验,去请教丁璐。 欧阳缨好奇的看舒大宝:“月姐,大宝能出来玩吗?” 冯轻月下意识一笑,脸皮发硬下垂的感觉,一下笑不出来了。 ‘还得再等等。’ 欧阳缨看着电脑上的字,歪着脑袋来了句:“这个不能转化成语音吗?要是能转成语音,这和月姐你开口说话也没差别了。” 冯轻月一顿:‘这就是客户的需求呀。庄林?庄林你在那边看到了。市场反馈了,你们做产品的需要改进了。’ 欧阳缨想到的不只如此呢,她兴奋的趴到电脑上:“我知道这个东西有人看着。要是这玩意儿改小些,能挂在脖子上,再加个外放语音,是不是丧尸就能自如的说话了?” 哎呀呀。 冯轻月立即给她竖大拇指:‘老百姓的切实需求呀。缨缨你可真聪明。’ “嘿嘿嘿。”聪明的欧阳缨再接再厉,“能翻译丧尸的语言吗?” 她说:“我们人手太紧张,要是把这个翻译器做好,我们就能把变成丧尸的同伴拉出来干活啦!” 真是想想都美呢。 冯轻月:‘你同伴可能并不想呢。’ 电脑能外放,但没有把文字转化成语音的功能,可以加,点读嘛。同时,它也有收音把语音转化成文字的功能。 所以,盯着设备的人都看到了这次对话。 军方的反应当然是高兴。 而研究所那边:“” 建议很好,下次不要建议。谁还不会异想天开了,可他们才几只手?忙得过来吗? 总感觉科学家研究员们将要迎来至暗时刻——他们会被前所未有的重视,也会被前所未有的役使。 多处研究所和研究人员收到公事或者私人电话:弄个丧尸翻译器,应该不难? 呵呵。 谁觉得不难谁上啊。 上头说,难也得上,这是民生大需求。 研究所觉得与其翻译丧尸的嗷嗷声,不如尽快让他们说人话。所以,还是恢复神智。 丁璐:“虽然很无理,但非常有道理。” 庄林: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什么话? 丁璐:“咱们还得在冯轻月身上找突破口,她做那些事情,所里已经准备复刻模仿,我们还是要多观察。” 希望尽快出现第二个冯轻月。 第35章 舒家 这天,舒寒光被操练得死狗一样,孙成把他拖回来,扔到床上半天没爬起来。 孙成没好意思跟冯轻月说,舒寒光围着小区跑一圈就不行了。后头都是他拴着他遛过来的。 能听到他的呼吸心跳虽然快但很正常,冯轻月便不担心。靠走路洗澡锻炼身体的人体质能多好?更何况还是个不爱走路也不爱洗澡的人。 怜惜了没三分钟,冯轻月吼吼的叫。 她没打字,别人听不懂。 但舒寒光从床上爬起来,沉重的步伐:“我知道了,我这就去洗澡。” 欧阳缨瞪着大眼睛:“月姐,舒哥能听懂你的话!” 冯轻月失笑,老夫老妻了,用不着说话。 但是—— 她问:‘你没闻见臭汗味儿?’ 以前鼻子就灵,现在灵得不像话,舒寒光那一身臭汗攻击着她的神经,让她忍不过三秒。 欧阳缨说:“这算什么,我们军营训练过后那才叫臭味熏天呢,月姐你该去看看。” 她早习惯了。 冯轻月:这辈子都不想看看。 孙成在隔壁冲凉后接到两个电话,神情不怎么好。 一个是舒家老家那边。治安有问题,有些人在街上探来探去,一看就是在探查,哪家没人他们就进去翻找东西。舒寒光家也被盯上了。 对方说那里离着城区近,昨天有个人口密集的小区出现团伙斗殴,乱了一天一夜,武装力量都去那边了,反而让二流子之类的人有机会到别的地方作乱,偷盗事件发生不少。 目前他们已经派人去管理那片区域,舒家里头有丧尸的动静,活人的动静却不多,估计是都感染了。 问孙成要不要让人进去。进去的话,肯定得舒寒光点头。 第二件事是冯家老家那边。 冯家倒是没人盯上,可他们去查冯轻阳反而被盯上了。 对方直白的说冯轻阳是他们的人,一直联系着也一直照应着呢,不牢他们大老远得操心。 孙成意外又不意外,便是他,也和退伍的战友保持着联络。 “他们的意思,要把冯轻阳召回?” “冯轻阳扛过去肯定会被召回的。我说我是受人家亲姐姐的委托,那些不要脸的喊那是他们姐,要接回去。孙队,抢不抢?” 孙成骂人:“抢什么抢,都是一家人。” 不过是分属地不同。 他去向两人说了此事,舒寒光脸色沉得刮风打雷的,恨不得生出翅膀飞回去。而冯轻月微微讶异之余又不那么惊讶。 特殊时期,特殊行事。如果冯轻阳应召,她把人接过来? “不行,我得回去。”舒寒光说。 冯轻月不拦:‘如果能回你就回。我也不放心舒欣和孩子。’ 舒寒光又纠结起来:“那你和大宝怎么办?” 冯轻月:‘这么多人陪着我们呢。’ 舒寒光两边都舍不得,都想陪着。老家那边需要他,他不能扔着不管。家里这边…这些人会同意他带娘俩儿走? 孙成见他那个左右为难的死样子,忍不住嫌弃一秒钟:“这样,我让人住到你家去,给你开个监控。你家里有什么需要我们来做。保证你家人完完整整。”如果他们现在还是完完整整的话。 舒寒光下意识去看冯轻月,冯轻月叹气,或许是因为变成丧尸,她的心脏比舒寒光强大。 ‘孙经理,你的人我们信得过。你让他们现在就进去,我们实在担心,家里还有个孩子呢。’ 孙成把字读完,对庄林说:“是得把语音转化弄出来。” 庄林:“” 孙成拿出手机按了一通,过了三分钟,他接通视频,镜头对准舒寒光:“你授权,他们现在就进。” 屏幕上,一队五人已经站在舒寒光熟悉的大门前,各个身高马大有力矫健。 舒寒光热血上头,喊了句:“弟兄们冲啊——” 孙成:“” 冯轻月:‘’ 那边得到授权,压根不需要破门,直接一个助跑,嗖嗖嗖踩着光滑的墙就上了去,灵巧一翻,落地。 镜头跟着翻过去,舒寒光一眼看见有人抱着东西从屋里出来往后头去。 不由一喊:“给我站住!” 以此同时,那人也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几个大男人吓得腿一软后退撞到墙上:“你们什么人?闯进我家做什么?” 舒寒光牙齿咬得咯吱响,你家?那是老子家! 这会儿他认出来了,这人正是高岁安的老爹。 “别管他。同志,你们赶紧去看看我爸妈。”舒寒光哽咽,捏着拳头唯恐看到什么无法挽回的画面。 那边五个大小伙子很镇定,此前他们用无人机飞了一圈,知道舒父舒母在二楼房间里,房门楼道门都有铁栏门,在上头很是安全。 所以拿手机的那个先冲进一楼,找到卧室,给舒寒光看床上烧红脸的母子俩。 舒欣和高鸣鸣,都活着。 舒寒光暂且放下心来。 手机一路晃,到了一楼另一个房间,却是高岁安正费劲得抬头,努力做出凶人的样子可惜开口很吃力:“你们什么人?进来我家想干什么?” 舒寒光板着脸,没有打招呼的欲望:“上楼,上楼。” 外头高岁安的爹还在嚷嚷:“你们咋能闯进来?啊?什么人也不能私闯民宅,这是犯法的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诶诶,你们干什么?” 身高腿长的小伙子没走楼道,把靠墙的高凳子拖到楼沿下,站上去一纵,抓着二楼杆徒手攀上去,一翻,手机镜头帖上窗户玻璃。 隔着玻璃,舒寒光看到模糊的身影,在屋里走来走去,一撞一撞。 另一间,也是熟悉的身影。 眼前越发模糊,舒寒光抬起手狠狠一擦,瞬间下了决定:“我家屋多,你们要是需要就来住我家。” 他恨声说:“不是我家的人,都撵出去!” 这话便是气话了。 他怒气上头不能冷静,其实冯轻月留心着老舒家的情形。老两口锁在楼上,舒欣、孩子和高岁安都发烧谁也顾不了谁。 高岁安的爹抱着的是一袋小面包的零食,正屋和卧室的陈列冯轻月仔细看了,跟以前没有什么变化。稍微乱了些,但不是乱翻的痕迹,估计是大人都病倒没人收拾。 舒欣床头有水有药,还放着一个大碗,里头有面条有菜有肉。面条没有坨。 这说明她是有人照顾的。 高岁安烧得胳膊都撑不起来,总不能是他做的饭? 舒寒光一看到外人在他家做主,一口一个他家,纯纯受了刺激不会动脑子了。 不过,该防的也要防。 冯轻月:‘孙队,如果方便,住两个人也挺好的。就当租给你们当据点了。’ 孙成忍不住笑,据点,又不是打仗要什么据点。不过,住进两个人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听那边弟兄的话音,有些不好管的事,他们准备来波狠的。 于是一力把事情承担下来。 第36章 丧尸小姐弟 舒寒光亲眼盯着大小伙子们住进自己家才放心。 幸好人家没有他这么莽,好声好气跟高父高母解释他们是舒寒光的朋友,又亮出身份证,以不容拒绝的热情之姿搬了进来。 高父高母没主意,去问儿子。高岁安烧得只能认出人来,看了对方的工作证,心大得直接睡过去了。 不然他能干啥? 冯轻月才跟舒寒光说自己看到的那些:‘家里没乱,东西不少,就一袋子小面包,人家老两口也瘦了一大截。’ 舒寒光讪讪:“我太着急。” 这次事后,他再不喊操练苦,每天积极主动请教孙成怎么修炼,上进心暴涨,几天后,他终于能稳定放出小火苗。 这几天冯轻月的生活也变得规律,庄林和丁璐,上午下午各一小时,分别和她聊天。其他时间里,白天他们只观察不出声,晚上两人都下班绝不监视冯轻月的一举一动。 而孙成,因为冯轻月的事情住进来的人员都由他指挥,他终于有了足够的人把小区挨家挨户清查一遍。近两个星期,发烧的人也该都有结果。 登记,统计。 最初物业统计的小区在家人员有一万余人,冯轻月所在的小区算不得多大,楼层也算不得多高,业主老住户居多,生活气息浓重。也因此,号召居家隔离的时候,很多人都从外头回了来。 从病毒在此地爆发开始算,两个星期时间里,孙成统计到的确切数据里,变成丧尸的人约有一半。剩下的一半里,部分还在发热中,部分还没有发热迹象。总共有近千人确定感染痊愈,其中确定的异能者有七十余人,强化者有一百五十余人,剩下的暂时没有检测出哪方面增强,是感染痊愈的普通人。 数据暂时略低于研究所给出的平均比例。不过也算正常,毕竟研究所取的是所有志愿者的平均数,在各地志愿者的独立数据中,也有高低之分。或许后头小区所有人情况稳定后会有提升。 孙成带着人通知到个人,人员登记,app下载,让他们务必查看资料包尽快修炼,建议加入小区护卫队,集体操练。 人生百态体现得淋漓尽致。 有异能者强化者说:“修什么炼,简直是危言耸听,我就不信国家不管我。” 也有普通人说:“我想修炼啊,我可以出任务啊,我这样积极怎么就不能修炼?” 有家人同意的:“去,什么时候自己都得有本事。” 也有家人不同意:“不准去,交那么多税不就是让他们来保护咱老百姓的?” 有说暖人心的话的,也有满嘴喷粪让人气愤的。 孙成的队友气得满脸通红要上前理论,孙成淡定得拦下:“习惯就好。他们说的也没错,有我们在就不能让老百姓冲在前头。” “队长——” “回。我也希望不需要普通人冲前头。如果真到那一天,他们自己就能想通。”孙成淡淡。 哪一天?就是所有人都必须往前冲的那一天。 希望不会。 孙成统计数据,拉起操练队伍,这些事冯轻月不问耐不住他主动和她说。而且他忙碌起来,跟冯轻月说话的时候更像是他在自言自语缓解压力。 舒寒光能修出小火苗这天,好消息接二连三的。 孙成朋友打来视频,舒欣已经退烧,只是人还有些虚弱,高鸣鸣同样也在好转。 哦,还有高岁安。 兄妹俩视频通话,各自安心。 而冯轻阳是自己打来视频的,对着冯轻月又哭又笑的。 “我和姜雁都没事,可是轩轩他变成——”哇哇大哭。 冯轻月面无表情,抱起舒大宝给他看。 冯轻阳哭声一顿之后更加嘹亮起来。 舒大宝呜啊哇啦,虽然伸手去扒拉门洞,却没有去扑门洞后头的人。 丁璐在旁边,惊喜:“大宝不吃人了?” 冯轻月自己也觉得啃人的欲望消退很多。 “他没咬人?” 突然而来的女声让冯轻阳愣住,有点儿像他姐,可语调又怪怪的,就像—— “姐,你嗓子坏了?” 冯轻月翻了个白眼,输入文字,软件自动读取:“文字转语音,用了我的音色。” 冯轻阳啊啊两声:“我把轩轩送过去,姐你一起教。” 冯轻月:“” 孙成一个箭步挤过去:“行,兄弟,我给你找飞机,你全家都过来呗。” 冯轻阳看到他:“你怎么还在?” 孙成呲着大白牙:“我住隔壁,天天过来。怎样?来我们这呗?” 冯轻阳不说话,抬头看了眼旁边,孙成感觉不好。 果然一双大长腿入镜,支棱的头发,桀骜的表情,不屑的眼神。 “你谁啊?敢挖我的人。手伸太长老子给你斩喽。” 孙成x了一声:“王八犊子,有本事比划比划。” 确定是同类,那就没必要装了。 两人隔着屏幕骂起来,骂得又脏又有男人气概。 旁边的人都听不下去了,纷纷离开,冯轻月捂着舒大宝的耳朵把她拉到窗边看风景。舒大宝呆滞的眼神慢慢泛起一丝疑惑。 冯轻月吼吼:男人永远都幼稚。 舒大宝轻微得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做这个动作。 孙成高亢的嗓子骂到发哑,招呼冯轻月:“月姐,咱弟和你说话。” 那边也发哑:“x啊,谁和你咱啊,老子带兵打过去削你个——” 冯轻阳抢了手机,可以了,他可从来没给家里人说过当初那几年他天天口吐芬芳过来的。 房间里,姜雁坐在床尾呆呆掉泪,床头,冯自轩身上裹着一床被,被子外头绕着绳,胳膊腿全捆着,像个大虫子蛄蛹着,张着嘴咬来咬去。 幸亏冯轻阳醒的早,要不然他媳妇儿就要被小兔崽子咬了。 不过他之前也做了防备,娘俩儿虽然在一个房间里,但身上都做了束缚,让他俩谁也碰不到谁。 饶是如此,当时他也惊出一身冷汗,因为他的傻媳妇儿要过去抱儿子。情急之下,他一手刀把人劈晕,然后亲手绑了儿子。 “媳妇儿,别哭了,你看,咱姐。” 姜雁一脸泪的转头,语不成句:“姐~” 对上冯轻月不正常的青白脸,眼泪更加止不住。好好的怎么都变样儿了? 冯轻月操控着电子音:“姜雁,不要哭,事情未必糟糕。” 她举起舒大宝:“给你舅妈打招呼。” 舒大宝:“吼。” 姜雁:“” 冯轻阳见媳妇儿只会哭,无奈的抓了把头,把镜头对准在床头蛄蛹的冯自轩的脸。 两个小丧尸隔着屏幕对上眼。 舒大宝:“吼?” 冯子轩:“吼。” 都不动了。 这是有反应啊! 丁璐迅速扑到电脑旁,眼睛不敢眨得盯着看。孙成也屏住了呼吸。 舒大宝:“吼吼?” 冯自轩:“吼——吼?” 舒大宝:“吼——哇啊。” 冯自轩:“啊——嗷——吼。” 孙成嘬着牙:“什么时候把丧尸翻译器做出来?” 舒大宝去抓手机,冯自轩往手机上撞。 冯轻月说:“行,挺好,把他们送过来。搁一块放。”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 第37章 接过来 重大发现呀! 孙成立即去申请运输线,丁漫紧急汇报,都不等冯轻月视频完。 上头也有专人负责盯着呢,比他们还快的去汇报了。 那边姜雁心头升起希望:“姐,轩轩这是还认识大宝?”说完又哭,“可他想咬我。” 冯轻月镇定:“大宝也咬她爸呢,一巴掌扇开就行。” 姜雁:“” 冯轻阳安慰她:“不是不认识你,是丧尸都控制不住自己。我给你看的视频不都是这样?一家人咬来咬去的,你看,大宝都不咬人了——姐,大宝不咬人了?” 冯轻月:“你把胳膊伸进来。” 对舒寒光说的。 门外几人齐齐让路,舒寒光沉默上前,把胳膊伸了进去。 冯轻月抱着舒大宝,指着胳膊问:“咬不咬?” 舒大宝涣散的眼神盯着她的脸,观察半天,犹豫着咬过去。 冯轻月一巴掌拍在屁股上,很大的一声啪。 舒大宝滑下去,默默走远。 门外几人心有不忍,哪有这样欺负孩子的。 舒寒光更是生气:“大宝表现多好,你打她干什么?” 冯轻月充耳不闻:“看,就是这样教。” 姜雁有些傻眼,冯轻阳说:“对,小孩不听话就得打。” 冯轻月骂他:“你懂个屁!先教,不好好学再打。” 众人:有什么区别? 姜雁有了信心,眼里燃起斗志:“姐,你都怎么做的?告诉我。” 冯轻阳:“等会儿再说,你先吃饭,你吃那点儿猫食是要饿死谁。你吃饭,我去楼上。” 姜雁:“快去快去。” 浑身充满了力量,只要孩子能教,她就能把他教回来! 冯自轩:我要不想学呢? 舒大宝:你觉得大人会听你的意见? 二楼连开两重门才到里头,冯轻阳绕到窗户位置,冯轻月看见老两口在各自房间里游荡来游荡去,喊他们也没有反应。干燥的眼睛充满涩感,她想哭。 “爸妈这样,怎么教?” 冯轻阳发愁,总不能教儿子一样大巴掌扇上去? 冯轻月习惯性的吸吸鼻子:“送我这。毕竟我和爸妈现在才是一家人,你不懂。” 冯轻阳:“”他就这样被驱逐出原生家庭了? 冯轻月想快一些见到爸妈,不管是她回去还是人过来:“我先不和你聊了,我有事要做。等我这边确定了,再通知你。” 不等挂断:“缨缨,孙经理呢?” 冯轻阳听到这句话,大约知道他姐要做什么,挂断了视频。 去到楼下,对在客厅等着的男人说:“陈队,我得把我爸妈老婆孩子送我姐那去。” 陈队陈春铭很不理解:“不能咱姐回来?你放心,咱上头也有人,联系联系——” 冯轻阳:“我觉得那边那个寸头不会放人。你想,我姐可是丧尸,她身边怎么有那么几个人守着?你见过我姐这样的几个?怕是不会放人。” 陈春铭浓密长眉一拧:“你姐的事我打听来着,现在还没回复。你姐这样的情况——”他想了想,“城东有一个男丧尸,表现得很像人,上头让重点观察。” 说到这,他哂笑:“也是。那个男丧尸只不过是表现得保护家人给家人找吃喝,就引得特殊关注。你姐那情况——” 他摇了摇头。 冯轻阳认真道:“队长,我不瞒你,刚才视频的时候,我儿子,和他姐,两个小丧尸视频有不一样的反应。我觉着我儿子得过去,还有我爸妈。万一到我姐那人都变回来了呢?” 陈春铭心说怎么可能,但他也不免有这种虚假的希望,他更不忍冯轻阳失望,便说道:“看那寸头那边怎么说。如果他不安排,我来找人。” 他上前拍冯轻阳的肩:“那你——还回来吗?” “当然回来。”冯轻阳不加思考立正挺胸,“守卫人民守卫家园,是我们坚定的理想!” 陈春铭手掌力道轻拍,笑了:“必不让国家和人民失望。” 另一边,孙成和丁璐几乎同时带回上头的决定。 冯轻月傻眼:“啥玩意儿?小区小丧尸全放一起养?” 电子音都破了,可见她多排斥:“只要跟我没关系,你们就是送到月球上养我都没意见。” 为什么养孩子?因为有血缘。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理由让她养孩子!就是这么坚定! 这件事没商量。 丁璐:“我以为你喜欢孩子呢。” 孙成附和点头,他也这样觉着。 这个决定,是两边不约而同想到的。 冯轻月烦躁挥手:“还不是看在亲生的份上。” 旁边庄林傻乎乎来了句:“跟你没血缘关系的你都不喜欢吗?” 丁璐脑袋一晕,想要不要申请把庄林调回去得了。人家老公在现场,你不能过过脑子? 舒寒光没吭声,面上不见有意见,因为他心虚,他也只喜欢跟自己有血缘的。 要不然这俩是夫妻呢。 孙成:“上头会派专人把你家人送过来,你多少给点儿面子,意思意思呗。” 把家人送来求之不得,她不能拒绝,所以,拿了人家的好处就得给人家办事。 可这事—— 冯轻月:“那算了,人你们不用送,我自己回去好。反正我坚决不看孩子。” 几人惊讶,这样排斥看孩子的吗? 冯轻月:“真的很抱歉,我是真的不喜欢。” 真的,真心,变成丧尸也没改变这颗真心。 孙成丁璐对视,无法,去外头商量。又跟上头汇报。 上头也没想到冯轻月会这样排斥,调整了下方案,请她坐镇,不需要看孩子,她只要到场就行,随便她做什么事情。 人家这么让步,冯轻月不能再矫情:“你们打算把我放出去?” 小区有幼儿园,倒是现成的场地。 丁璐:“你又不咬人。对了,我想问,你现在对咬人是什么反应?” 冯轻月认真思考:“欲望减退。或许我心里还保留人性,我一直觉得人挺脏的。” 庄林:“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冯轻月看向他,无语:“因为我知道屎有多臭。” 庄林:“只要不咬肚子就咬不到屎。” 欧阳缨震惊瞪圆了眼睛,这些搞研究的,好像很有吃人的经验呀。 冯轻月面无表情:“不好意思,我总觉得一口咬下去就是吃屎呢。” 庄林:“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丁璐头疼得扶额:“小林,这个问题不需要深究。我还觉得有胖大海在的地方空气都是臭的呢。” 胖大海,是他们的同事,此人…口臭,很严重的那种。 庄林不问了,显然他也想起胖大海的威力,所过之处男女皆退散。 孙成:“好,事情就这样说定了。我得去找找小区的小丧尸,还得把幼儿园围起来。丁姐,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肯定有,我们要安装些设备,这些得提前布置好,不能让小朋友们碰到,还有派我们的人来兼职做老师。” 孙成点头,思考要不要在旁边圈个放大丧尸的地方,或许熏陶着也变好呢? 第38章 丧尸攻击人类的动机 舒寒光也想将自家人接过来,孙成不反对,研究所那边巴不得多一组观察数据。 舒寒光喜滋滋告诉舒欣,舒欣意动,然她现在虚弱,孩子和高岁安还没完全恢复,于是要再等几天。 心情一好,舒寒光主动下厨,要请大家吃饭。别人打下手他还不让,非要自己来。 冯轻月原本想说什么的,后来没说,人和人的舌头也分群,或许这些人能分到一个群里。 只生活经验丰富的丁璐到厨房转了一转,微不可见的皱眉,悄悄问冯轻月:“你老公平时不下厨?” 冯轻月控制眼镜只打字不转语音:“做。经常。” 丁璐沉默了。 等开饭后,围坐一桌的人都沉默了。 怎么说呢,能吃,味道嘛,也还行…,仅仅也只是还行。 庄林:“这是光哥老家的菜式?” 丁璐立即接口:“很有特色。小林,你多吃。”少说话。 孙成欧阳缨和另一个女孩子夏明妍接受良好。虽然这手艺比食堂差点儿,可他们连草根都吃过,所以这也算是美味。只是,很难夸得出来。 于是低头猛干饭。 舒寒光对自己的厨艺有迷之自信,热情的招呼大家多吃:“你们喜欢以后我再做。” 大家:“呵呵呵。” 舒寒光端着碗去给冯轻月献宝:“你看我做的红烧肉多好,大宝?大宝,来,吃肉。” 碗里的红烧肉浓香酱厚,油光闪闪,看卖相是不错。老抽和冰糖功不可没。 冯轻月把舒大宝抱起来让他们父女相见,舒大宝不咬舒寒光了,也不瞧那红烧肉一眼。 舒寒光嘿嘿嘿:“老婆,你看这些天你教大宝辛苦了,就算上学咱们也得放个周末。” 冯轻月眼神:说人话。 舒寒光:“人家都给送来游戏机了呢,要不,你玩玩?” 要不说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呢,连送礼人家都想的特别周到,不但送了游戏机,还配套了大电视。都是品牌货。他们这种平日只用手机玩玩斗地主的中年人都不知道怎么弄。 家里有上学的孩子,哪会买这些,可现在不是不用上学了嘛,他闺女该找回童年的快乐。 舒寒光觉得他老婆在教育上太独裁,快把他家小苗苗压垮了,这个时候,就是英雄爸爸出面拯救她的高光时刻! 游戏机啊…冯轻月觉得也行,毕竟孩子不用上学了,看懂看不懂的,那游戏手柄至少可以锻炼手指头哇。 “行,装。” 舒寒光太高兴,当即从小房间里拖过未开封的纸箱来。 客厅吃饭的四人闻声跑过来。 孙成:“得拆门。” 丁璐和庄林精神一振,开门,直接面对面!刺激! 舒寒光:“我来拆。” 他去拿工具。 “不用那么麻烦。”孙成拦下他,手指头搭在一颗螺丝上,随便绕了几下那螺丝轻轻松松脱落下来,比电钻还好用。 庄林眼睛一亮:“孙经理你是金系异能啊。” 丁璐也眼神微闪,心里迅速分析着数据,横向对比来看,军部的异能者更多,毕竟他们身体素质过硬,也意志力过硬。 她忍不住去看冯轻月,冯轻月的身体素质只能说一般中的一般,意志力…会是意志力的原因? 冯轻月正拿出电钻卸里头的螺丝。 舒大宝对滋滋滋的声音感兴趣,凑过来去摸旋转的电钻头。吓得冯轻月一巴掌拍掉她的手,你是丧尸不是钻石,断了手指看哪个医生能给你接。 很快,不锈钢管一根一根卸下来。 欧阳缨忍不住说:“月姐又不想吃人,这门没必要再封?” 冯轻月:“封。我怕有人会把大宝偷走。” 好,她说封就封。 门打开,舒寒光激动的张开双臂:“老婆——” 抱得结结实实,冯轻月感觉自己罢工的气管都要被勒断。 狗男人是想勒死她好换个活老婆吗? 舒大宝呲牙,眼中露出明显的敌意,张开獠牙狠狠咬向舒寒光…的屁股。 冯轻月看也不用看得一抬手,推了她脑袋一下,又拉着她肩头把她拧到自己后头去。 舒寒光抱着冯轻月仔细感受,好半天放开:“老婆,你瘦了。” 瘦了,也硬了… “大宝,来,让爸爸抱抱。” 舒大宝不从,挣扎。在冯轻月抓着她手抱着她脑袋的协助下,舒寒光抱到了他闺女,眼角一红泪眼婆娑。 多么感人。 孙成几人感动不已,还有屏幕后头的人,忍不住擦着眼角。 舒大宝:“吼——吼——” 愤怒挣扎,脖子里黑筋绷出很高,一声赛一声的高亢尖锐,吼叫声传出窗外、门外,引得楼上楼下和旁边楼里的丧尸躁动嚎叫。 “这是怎么了?”孙成意外。 丁璐:“坏了,是活人气息刺激的。舒寒光,你快放开她。” 急切中,她上前拉扯,孙成也上前帮忙,两人把舒寒光拉出门外,冯轻月抱着舒大宝退到窗前。 一下一下抚着她的头,喉间低振:大宝,怎么了?妈妈在,妈妈在。 舒大宝渐渐安静下来,看着与之前无异。 舒寒光傻眼心冷:“我女儿不要我了。” 委屈得大狗一般。 丁璐好笑,又莫名心酸。 “是丧尸的正常反应。他们咬人是本能,距离越近活人给的刺激的就越大,这种反应我们研究所——等等!” 丁璐突然惊叫起来:“或许我们想错了?” 庄林:“什么?” 丁璐两手一拍:“哎呀。之前咱们都认为是丧尸主动攻击人类。” 庄林孙成欧阳缨夏明妍:“不是吗?” 他们亲眼看到的,就是丧尸主动攻击人类啊。 丁璐:“可攻击也分动机。以前我们分析丧尸攻击人类的动机是猎食,可如果是——恐惧呢?” 恐惧? 舒寒光听懂了:“你是说大宝怕我?怎么可能?”我可是亲爸。 丁璐:“不是怕你,如果活人气息对丧尸来说是一种威胁呢?” 捕猎者可不会害怕猎物的气息,它们只会兴奋。 方才舒寒光抱舒大宝的时候,丁璐看得清楚,舒大宝脸上似乎有了表情,那是…惊恐和惶然? 或许是她眼花,但研究者从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小林,你继续观察大宝。” 丁璐匆匆离去。 假如丧尸害怕活人,以正常人的思维,害怕就要躲避逃离,但丧尸不是正常人,如果他们的思维是害怕活人所以才要迫切的把威胁分子转化成同类呢? 似乎也能解释得通呢。 各处研究所实验室增添了新的方向和解题思路,如果丧尸是害怕,那他们是不是能主动做点儿什么? 相比研究员想法多,欧阳缨的想法却是特别简单,她迷茫:“不管谁害怕谁,不还是丧尸咬人?” 结果都是一样的呀。 夏明妍说:“能不能让丧尸主动避开人?” 她比欧阳缨沉静,很少说话。 孙成一手抱胳膊肘一手揉捏着下颌:“怕我?不像呀,我每次回去各个都像报私仇,我觉得不对。” 冯轻月:“我家大宝还是个孩子,害怕大人不是正常的嘛。” 舒寒光:“我是她爸!” 冯轻月:“物种不同了,你好好表现。” 认不认你,还两说呢。 第39章 游戏机风波 几人帮着把电视游戏机都装上,教会冯轻月怎么使用。 全场舒大宝乖乖坐在床上,冯轻月和她坐在一起,没见她再有应激反应。 孙成几个也有意拉开与她的距离。 夏明妍偷偷多看几眼,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月姐,大宝失控是不是因为你?” 冯轻月看向她。 夏明妍笑了笑,很不好意思:“那个——我养过军犬,有只小狗是我接生的,和我特别亲,我抱别的狗它就不高兴,咬得可凶了。” 冯轻月:“” 孙成庄林欧阳缨:“” 夏明妍更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月姐,我不是骂人的意思,我只是——大宝一直是你带着,光哥他——算是缺席了?” 舒寒光不可置信:“我就在门外边,就隔着几米啊。” 孙成:“我x。我就说——不行,不能再关着了,我得把狼崽子们弄过来,省得他们以后不认我。” 辛辛苦苦带出的兵,可不能给他人做嫁衣! 按冯轻月说的,门重新封上,钢管装回去,娘俩坐在地板上,冯轻月教舒大宝用手柄。 质感真好,不压手,也没轻的像廉价塑料。 电视上游戏显示一长条一长条的,冯轻月也不知道选哪个。忽然看到个红色赛车的图标,记得好像以前玩过?点进去。 画面变化,出现一排排豪华赛车,颜色鲜亮,造型流畅。 冯轻月看舒大宝,舒大宝仰着小脑袋发愣。 她操作手柄,好一会儿才弄明白是怎么玩,磕磕绊绊玩了两圈。感觉还可以呀,用来打发时间不错。 她坐到舒大宝身后,两条胳膊环绕上前,挪动她的手指让她尝试操控手柄。 舒大宝全然被动得被她移动手指,眼睛呆呆盯着电视,一点儿没看懂的样子。 冯轻月脑袋搁在她的脑袋上,从喉咙里发出微微的震动声,用心和她说话:“乖宝,这是方向盘,你按方向盘,车子就会跑了。这是往前跑,这是左拐,这是右拐。” 一个赛车的游戏,被母女俩玩在徘徊,冯轻月一心只想教会舒大宝前、左、右。 过去好半天,冯轻月感觉自己嗓子应该干了,便从后头移到侧面,让舒大宝自己动手。 舒大宝看着她,冯轻月看看她再看看手柄,食指点点她的食指再点点一个按键,舒大宝缓缓得按了上去。 粉红色的赛车嗖一下窜了一截又慢下来。 冯轻月拍手:对对对,再来。 舒大宝又按了几下,冯轻月连连拍手,把她朝向自己的脸推向屏幕:再按,看看汽车怎么动。 舒大宝按一下,赛车窜一下。 再按,再窜。再按,再窜。 庄林如实记录:第六次,手指缓慢,眼球无反应。第七次,同上。第八次…第九次…第十次… 冯轻月看了下时间,可以了,艺术课结束,该做锻炼了。 收起游戏手柄。 舒大宝低头看空空的手,又抬头看看电视,对着冯轻月歪了头。 庄林笔尖一顿:有反应了! 舒大宝爬起来,本能的去抓游戏手柄。 冯轻月一愣,惊喜,这是觉醒活人意识了? 当即拉着她坐下来,继续玩! 这一次,舒大宝眼睛直勾勾盯着屏幕,手指按前按左按右,冯轻月在旁边笑呵呵,虽然看不出她脸上有笑的表情,但大家都能感受到她愉悦的心情。 舒寒光骄傲:“还是我有办法,我能不了解我的孩子?”他特意看向夏明妍,“亲生父女,大宝不可能不喜欢我。” 夏明妍尴尬,抿嘴笑了笑,想下次自己有什么想法还是只对自己人说。莫名感觉自己是坏人似的。 孙成无语,这些时日的相处,他看出来了,舒寒光是个心眼小的,而冯轻月是个包容的,不怪她这么配合他们好说话。 孙成:“有女孩子喜欢的游戏,你看那些粉红色图标的,看看大宝喜不喜欢。” 冯轻月听了调出界面来,粉红图标不少,随手选了一个进去,玩了两下,只是服装搭配,没什么意思。 舒大宝眼睛睁得大大看屏幕,一动不动。 这是感兴趣还是不感兴趣? 冯轻月手指点点手柄,舒大宝看着她不发一言。 冯轻月想了想,重新打开赛车游戏,舒大宝慢慢看向屏幕,手指在手柄上按按碰碰。 那就是喜欢赛车。 冯轻月看着她玩,教给她把手柄上的操作键全玩一遍。舒大宝慢慢的挪动手指,一会儿按一下一会儿按一下,赛车在赛道上乱转,当然不会赢。 等冯轻月觉得时间差不多,去拿她手里的手柄,舒大宝两只手扣着手柄不松。 还要玩? 冯轻月:好,再玩一会儿。 舒大宝玩着手柄,时间过去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再一个小时…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冯轻月面色沉沉的坐在床边,眼神沉甸甸的落在坐在地板上的舒大宝的身上。 外头五个人已经不敢叫好,说话都压着声气。 舒寒光已经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错事。 可他哪里错了? 好委屈。 冯轻月做出一个深呼吸的动作,拍拍脸颊,走过去,蹲下:“吼吼。” 今天可以了,不要再玩了,该休息了。 舒大宝没有反应。 冯轻月去拿她手里的手柄,舒大宝抠住两边。冯轻月手指用力,舒大宝身子前趴压在上面。冯轻月惊讶,旋即怒起,一手抓手柄一手推她。舒大宝身子更加压低,觉察手柄一点一点被夺去,突然她抬起头来冲冯轻月磕过来。 嘭的一声,闷闷,冯轻月不可置信中歪倒,摸了摸头。她慢慢站起来,低着头绝对俯视。舒大宝抬着头不躲不避。 门外:“” 紧张到空气不敢流动。 舒寒光双手颤抖,孙成右手扣着脸,欧阳缨夏明妍大气不敢喘,庄林和丁璐疯狂记录。 五个人都清清楚楚看见了冯轻月干燥的嘴唇慢慢向两边翘起,这是一个标准的笑容,可她眼神是标准的狂怒啊啊啊! 而舒大宝,勇敢的倔强,从五人的角度看不到,可冯轻月看得一清二楚:小崽子叛逆了! 一部游戏机,让她的小崽子反抗了她这个母上! 怒火若有实质,这会儿卧室里应该在熊熊燃烧。 忽然冯轻月弯腰,一巴掌抽在舒大宝脑后,一手狠狠将手柄夺过来随之掼在地上。 啪咔哗啦——质量上乘的手柄被愤怒的力道摔得四分五裂洒一地。 舒大宝惊呆,眼睛里有了光彩的凝聚,她爬起来,啊啊一声冲向冯轻月。 冯轻月啊一声冷笑,攥住她的衣裳把她往外撑,舒大宝两条手臂抡成风车,呜哇乱叫。 冯轻月更高声的吼过去吼声凄厉渗人。 一时间,母女俩的吼叫声震动楼体,引得四面八方的丧尸都跟着嚎叫起来。 第40章 夫妻反目 原本,冯轻月想的是,小孩子嘛有脾气发出来就好了嘛。让她吼一阵就能恢复正常。 可她忘了,舒大宝现在是丧尸,丧尸的体力和精力,不是人类能比的。 舒大宝发泄得没完没了,冯轻月的耐心消耗殆尽。 见她还张牙舞爪蹬鼻子上脸,冯轻月手一松,舒大宝劲头前跌抡成风车的手臂噼里啪啦打在冯轻月身上。 “大宝?大宝!你住手!”舒寒光慌张乱喊。 冯轻月原本变淡的红眼睛刹那通红,任凭舒大宝的手臂乱打在她身上,她抓住她的肩头转身往床上一丢,不等舒大宝翻身,她压了上去,手掌高高抬起重重落下。 啪——啪——啪—— 外头人全慌了,丁璐:“不至于,那个小冯啊,不至于——孩子好好教——” 冯轻月:我这就好、好、教! 孙成:“姐,亲姐,你住手啊,孩子还小,打坏了——” 冯轻月:丧尸打不坏! 庄林:“犯法,打孩子犯法啊——” 冯轻月:老子就是王法! 欧阳缨:“不是,姐你来打我,打我打我——” 冯轻月:我不是你妈不负责打你。 夏明妍慌到失去分寸:“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舒寒光往门上撞:“老婆,老婆,你冷静。这事是我不对,不该把游戏机拿出来。她小孩子懂什么,你不要生气,我来教我来教好。” 劝声阻声撞门声,冯轻月声声不闻。 眼见舒大宝短短时间被抽了几十下屁股,掌掌用力,舒寒光这个真男人爆发了,他猛的一脚踹上去,门板嘭的破出一个大洞来。 “冯轻月!有事冲我来,别动我孩子!” 这一声怒吼,震得天花板抖三抖。 旁边几人都被他一嗓子惊得没了反应。 冯轻月手一顿,森森扭头。大个子的男人站破烂的门板后,全身燃烧着一层红色火焰。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于是她停下的手再一次狠狠击出。 啪。 舒大宝仿佛知道有人来救她似了,突然啊啊啊喊起来,像是哭声。 哭声刺激得舒寒光热血沸腾,他火焰战袍披身,勇气前所未有,用他的身体能发出的最大声音吼出正义之声:“不学了!我们不学了!你不就是要压着她上课?我们不学了!我们就是要天天玩游戏!” 铮——这熟悉的狗屁论调,让冯轻月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断了。 她想过,她会不会不是丧尸,她一直维持着人类的思想思维和感情,阻止着她向丧尸完全转化。 上有老下有小,责任和爱让她一直对自己潜意识下命令:你是冯轻月,你是人,你不是丧尸,你要清醒得活下去!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人性与病毒对峙。 紧绷,一触即发。 现在,舒寒光触了。 她觉得自己的坚持被践踏,哪怕不是为了得到他人的认可,她也不想身边最亲近的人这样否定她。 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动填满胸腔,烧得她心脏难受。冰冷的杀意在脑子里盘旋,这个狗男人,这个狗男人!就会拖后腿,就会拖后腿! 她猛的一弹,原本跪坐在床上的身影眨眼来到门后,右手握住上头的钢管一端,狠狠一撅,另一端朝前,刺出。 舒寒光在她扑过来的时候大吃一惊,然她动作太快,不等他反应,一个大力将他拖向后方,他看到,红色的火焰扑向冯轻月的脸。 “别——”他失色大叫。 火焰将要扑到冯轻月脸上,突然旁边射过一片白色水幕,拦住了火,浇了冯轻月一头一脸。 冷水淋在头上、眼里,冯轻月眼睛眨了眨,红意消散但怒气更甚,她冰冷吐出一个字:“滚。” 别在破烂门后的棉被扯起来遮住破洞遮住外头的视线。 庄林怔怔:“月姐——说话了?”不是他听差了? 几人都看舒寒光,他的左肩头被钢管插进,鲜红的血汩汩。 真可怕。 怎么突然翻脸的? 他们都没反应过来。 舒寒光突然啪叽掉泪,嘴巴张了几张没说出什么来。 夏明妍碰碰孙成:“先处理伤口。” “对对对,你跟我到那边去。”孙成拉着舒寒光没受伤那边的胳膊,往隔壁去。 无论如何,先把夫妻俩隔开。 夏明妍跟着过去,欧阳缨守着冯轻月。 庄林:“丁姐,咱们怎么办?” 丁璐:“啊?啊——那个,写报告,汇报。” 汇报两口子一言不合打起来了,这这这,这连警察局都不受理。可是,人和丧尸一言不合打起来了,人袭击丧尸,丧尸伤了人。 该怎么定性? “实话实说。我们就是个写报告的。” 两人守在门口写报告,担心里头的冯轻月再有什么事情。 欧阳缨对丁璐眨巴眨巴:夫妻吵架这么可怕的吗? 丁璐苦笑,夫妻吵架互殴还真算不得什么大事。连家暴在末世之前还没在法律上扯落明白呢,现在大家更有本事了,以后…谁知道呢。 欧阳缨一会儿趴在破门上看看,一会儿趴在破门上看看,被子隔着,什么也看不到,也听不到,她很担心。 终于忍不住,她小心得抠着木头,小小声:“姐?姐?你还好?” 冯轻月不好,她还是很愤怒。 爹妈干了一架,舒大宝老实了,不用冯轻月动手自己就盘腿到沙发上,一会儿看看冯轻月一会儿看看别处。要是冯轻月的视线和她对上,她的小眼神立即往旁边瞥。 冯轻月对她的怒火愣是被她一瞥一瞥得看没了。想哭,好好的孩子,变成丧尸,真丑。 还有那个狗男人,帮不上她净扯后腿。 放到往常,她掉几滴泪便好了,可现在哭不出来。眼泪流不出,那股憋屈和愤怒就堵在胸口发泄不出。 枯坐好久,才慢慢一点一点顺过来。这会儿仍旧生气,但那股暴虐的念头已经消散去。 她摸摸心口,想别的丧尸是不是也有这样暴虐的冲动,所以才到处咬人。 慢慢走到门边,开了灯,把被子扯下来。 开口,没有声音。 对了,没戴眼镜。 又去戴眼镜,冯轻月叹口气:“拆门,游戏机不能留了。” 丁璐:“啊?小冯啊,你不要生气,但大宝对游戏机才有积极反应。你就当这是个教辅工具,当它是个玩具,对,就是积木,让小孩子锻炼手指和思维的玩具。” 冯轻月摇摇头:“丁姐,先收走。锻炼手指不是非要用游戏机,我可以带她出去打架。末世前和末世里,谁也不能生活在游戏机里。这是末世,不是游戏世界。” 丁璐若有所思,也是。 庄林咳咳,冯轻月看过去。 “姐,那个——你刚才说话了。你说——滚。” 冯轻月面无表情:“小林呀,姐姐现在真没心思,你可以去访问舒寒光,假如他没死的话。” 庄林闭嘴,指指门板:“那——我来拆。” 拆门,拆管,拆电视。 空荡荡的门口,冯轻月摸了摸,转身,舒大宝稳稳坐在沙发上,飞快移开视线。 “劳烦买个新门装上。” 第41章 一切为了孩子 这一架,惊动无数高层。 丧尸开口说话了!多么里程碑的一刻! 好些人围观了意义非凡的视频——电脑自带功能,内置特殊摄像头取景清晰,能拍摄到门外和门内一米之内。 原本可以更广,但尊重个人隐私,所以征询冯轻月后做了限制。 啊,好可惜,只能看到交手的一段,如果之前的画面也能看到该多好。只看那几个人的报告,缺少画面感呀。 结果,过程,导火索。 游戏机,孩子,夫妻吵架。 吵架内容:游戏,学习,还学不学。 真是…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以前这样平凡的小事哪里有资格端上国家决策的大桌啊,他们这些人也不会正襟危坐的看小两口争端。 世界当真是大不同了。 李老说:“这便是正向刺激。” 大家:还正向呢,都要闹出人命了。 李老:“说明还是要用感染者在乎的、在意的、放不下的事情去刺激。我们一直用这个办法没奏效,那就是刺激不够。”还有一点,人还是要和熟悉的人在一起更容易起反应。 他左右看向同行和学生们:“这一点,我们即刻安排去做。” 众人无异议。 有人发言:“能不能用游戏机专门对年纪小的感染者试一试?”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能让感染者有反应肯定是好事,只是… “那个舒大宝小朋友,是不是表现得对游戏太沉迷?对了,她以前接触过游戏机吗?是不是游戏迷?” 另一个人翻资料回答:“没有。舒寒光说他们一家都对游戏无感,两口子顶多打打斗地主,舒大宝更是对电子游戏没兴趣。” 有人质疑:“他是爸爸,确定了解孩子私下的喜好?” 啧,这话说的,他很有经验嘛。 “确定。据说舒寒光给舒大宝看过电子游戏,舒大宝确实是自己不感兴趣。” 哦,这是亲爸能干出来的。 众人理解了冯轻月怎么会发那么大的火。 话说回来,之前没兴趣变成丧尸就突然有兴趣了? 为什么?脑结构变化了? 大家去看研究人员。 研究人员们:“” “如果游戏能对感染者恢复有促进作用,那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做一些内容和操作更适合的游戏?” 这个提议值得考虑,不过得找游戏开发人员来商议。以及游戏的内容——教育部呢? 教育部众人被迅速召集开会,然这时候的内容已经不仅仅是游戏。 “什么?感染者教材?我我我——我没听差?上头意思要我们紧急制定新教材,教丧尸的教材?” 教育部众人都蒙了:“我请问呢,谁教?” 而且—— “是不是我们自己变成丧尸才能知道怎么让丧尸学进去?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对方和熙一推眼镜:“教育乃百年大计,开蒙的民生大业,国家是不能——” “等等等等,没说放弃,也没说我们这些一无是处的书生不办事——可总要感染者清醒过来,我们总要知道他们的思维方式和感兴趣的东西才能对症下药?” 这话很对,那么—— “类似胎教形式的,完全可以先试行嘛。感染者潜意识里还是人嘛,我们还是共通的嘛。” “” “哦对了,给你们约了游戏公司的人,寓教于乐,大家集思广益嘛。” “” “一切为了孩子嘛。” “是,为了一切孩子啊。” 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做些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小区里,夫妻俩开始冷战。 明明浓黑的夜色适合睡觉,但那一块小天地里谁也睡不着。倒不是受两口子影响,而是因为冯轻月脱口而出了一个字,大家都激动着呢。 孙成看到了希望,又惦记着此前夏明妍说的话,连连催了上头好几次,要把他的人接来。 上头第一次就考虑通过了,他还催。 “我觉得越快越好,说不清为什么。”孙成诚实汇报了自己的直觉。 他的上级并没有不当一回事,要知道他们这种职业很多时候就是靠直觉捡回一命。现在的世界变化莫测的,既要慎重又不能保守。 孙成连夜考察了小区幼儿园的位置和构造,申请了材料,准备第二天就动工。 庄林和丁璐很想和冯轻月深度聊一聊,哪怕被她骂。可惜,冯轻月心情很不好,不想交流。 欧阳缨是个实心眼的姑娘,冯轻月要门,她扭头就联系人送了一扇来,雕花,厚实,带小窗,叮叮当当装上去。 夏明妍欲言又止,是不是这活计让人家老公亲自来比较好? 舒寒光坐在隔壁赌气不回家,肩头的痛楚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事:“她是不是想杀我?她就是想杀我。” 孙成和庄林都顾不上他,来陪着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好巧,和舒寒光来自同一个地方,叫杨国胜。 杨国胜退伍后转做安保,从打工到有自己公司,比不上大企业但也衣食无忧富裕有余。一直跟孙成有联系,偶尔还会合作,末世一来,杨国胜嗅觉敏锐,把家庭交待给组织,主动回归孙成队伍。 要工作有经验,要婚姻更有经验。 他老神在在给舒寒光倒着养生茶:“孙成说了,你老婆根本瞄准的就是你肩头,他要是不拉你,兴许还刺不着你呢。” 事情过程他也了解了,不得不说他一句:“你老婆教育孩子你插什么嘴呢?” 过来人的他足智多谋:“这种时候你帮着她,她自然心疼孩子。” 一个眼神给过来:年轻人,还是得多练。 舒寒光嚷嚷:“她打孩子——” “她打孩子又没下死手。” “” 杨国胜:“想要老婆死心塌地心疼你,你就得服人家管。” 年纪上来,已经不屑说什么爱不爱的,只有一日坚持过一日的心疼和陪伴,才是最踏实最温暖人心的。 舒寒光和冯轻月也是多年夫妻,他说:“我不是不懂,就是——心疼孩子。” 眼角又红了,扶额,吸鼻子。 杨国胜实在没忍住:“你不是火系吗?怎么这么能哭?” 舒寒光:“” 杨国胜劝他去道歉。 舒寒光不去:“明天。”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气鼓鼓的冯轻月在卧室里听见了他的倔强。耳力太好,尤其在夜间,头上好几层之上某些和谐运动清晰得就像在她耳边… 可见大家在末世里也迅速适应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 欧阳缨心里装着事安静不下来,悄悄和她说话:“月姐,丧尸和人还能相爱吗?” 丁璐抬头看她一眼,小丫头是说自己的事呢还是分析人家夫妻俩呢? 冯轻月哪里知道,她现在纯恨! 不过话说回来—— 她带上眼镜,嘲讽十足得开口:“只要你能给自己兜底,别说人和丧尸,就是人和猪都能幸福得生活在一起。” 欧阳缨:“” 丁璐庄林:“” 那头猪仿佛姓舒。 冯轻月冷笑:“狗男人,他要能把孩子教好还需要我出手?屁都不是就知道扯后腿。等着,我家人过来我就跟他离婚。对了,民政局还开不开门?” 欧阳缨看向丁璐,庄林也看向丁璐。 丁璐:我是搞研究的呀! 三双眼睛看着她,闪着求知若渴的光芒。 丁璐:“要不——我问问?” 第42章 透视异能 当然没开门。民政局的工作人员也要保住小命呀。反正他们是不知道还有哪个这种时候坚持去办离婚的。估计再大的私人恩怨在生死面前也不算什么。或者,私人恩怨用生死来解决了。 冯轻月感慨:“离婚怎么就不能线上办理呢?” 丁璐笑了,摇摇头:“要是能线上办理,估计有的夫妻能一天结婚离婚十八次。” 冯轻月一想,也笑:“也是。” 丁璐讶异:“小冯,你现在的笑容比较明显了。” 冯轻月摸摸脸:“丁姐,我觉得我可能是个感染失败的丧尸。你们要有所准备。” 之前认定她是转化成功且天赋异禀,所以才有研究借鉴的价值。但如果她是个失败品呢? 丁璐很平静:“我们的目标是让感染者恢复神智。” 丧尸变回人不敢想,但让大家找回神智就能缔造新世界。 变成丧尸的比例太大,真像小说写的那样人类把丧尸杀干净?小说不是现实,现实谁下得去手? 况且,很有一部分小说里可是人类灭绝。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色渐渐亮起来。 舒寒光一声不吭到厨房做了早饭吃,洗刷收拾干净。放在平日,这就是他服软的表现。冯轻月顺台阶下来,也便没事了。 这次舒寒光默默走到卧室门口,看到新的木门,愣了一下。这么厚,一看就很结实。 上头有个可开合的小门,此时打开着,房间里泛着柔和的晨光。 “老婆,早上好。” 冯轻月背对着坐在窗台边,装听不见。 舒寒光抓了把头:“那个,我去晨练了?” 冯轻月不吭声。 他开始急躁:“还生气呢?” 冯轻月转了身过来,在眼镜后翻了个白眼儿,张口喊孙成。 回来没多久的孙成只能放下饭碗过来,实在不想给他们夫妻评理。 “对面11层阳台上挂了红裙子的那家,里头有个丧尸在撞墙,撞出好几个洞了。再撞下去就要撞到隔壁了,隔壁有活人。” 孙成面色一变:“力量丧尸?” 冯轻月握了握手:“所有丧尸力气都会变大吗?” 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昨晚发怒的时候徒手掰了一根钢管下来,可那钢管原本就卸下来过,螺丝打回原来的孔洞肯定没那么结实,而且人在愤怒时候本来就会爆发非同寻常的气力。 孙成:“目前没有明显的数据支持。一般的丧尸力量和普通人差不多,是撞不破墙的。我这就去把他带走。” 走出几步又回头:“月姐麻烦你帮忙盯着,丧尸太多管理中心接收没那么及时了,不能让他们咬更多人。” 冯轻月点头。 孙成大步出门,听见他喊人一起去的声音。 舒寒光眼巴巴看着冯轻月,好委屈好无辜的狗样子。 冯轻月冷笑。 舒大宝溜溜走过来,仰着头看舒寒光。 舒寒光给她使眼色,让她帮忙求情,可惜,媚眼全抛给瞎子,舒大宝看不懂。看不懂不说,她努力挤眼睛,仿佛在学舒寒光。 “老婆老婆你快看,大宝对我眨眼睛啦。” 冯轻月一听,走过来转身看舒大宝,果然舒大宝努力挤着眼睛,再看外头舒寒光,挤啊挤。 毫无美感可言。 但突然很开心。 舒寒光:“大宝自己知道学习啦。” 伸手进来轻摇冯轻月的胳膊:“咱家大宝一直都最棒。是不是?” 庄林不解,说了这么多为什么不直接说句“对不起”。 舒寒光:小年轻懂什么,这是我们夫妻才有的默契。 冯轻月:屁个默契,就是好面儿。 两人和好了。 欧阳缨:怎么就和好的?我错过了什么? 丁璐:我就知道。 庄林:好复杂,还是做实验简单。 “咳咳,月姐,你在3楼,是怎么看到对面11楼室内的?” 舒寒光不悦看向庄林,小年轻怎么办事的,没见我正在哄老婆?诅咒你一辈子光棍哦。 冯轻月犹豫:“我只是看着那个方向发呆,不知怎么就看到了。” 她目光一闪:“孙经理好像不好奇这个问题。是已经有这种能力出现吗?” 她接着道:“小说里的设定实现了?稀奇古怪的异能在人身上、丧尸身上都出现了?” 庄林紧紧闭着嘴。 冯轻月见此嗤了一声,看向丁璐。 丁璐:“我们签了协议的,不能随便说话,要不然要赔好多钱的。” 啊呀,那确实不能说。 她去看欧阳缨。 欧阳缨:“我不知道哇,你问孙队。我级别太低。” 没说谎。 “那到底有没有晶核?” 欧阳缨诚实的摇头:“真没有。我亲眼见过。” 花露水能驱赶丧尸并不是一开始就发现的。出现丧尸的最初,恐慌之下,杀了一些的。那些丧尸被研究过无数遍了,没有,真的没有。还有后来因为各种原因送来的丧尸尸体,没有。 冯轻月觉得不可思议:“晶核是丧尸文最基础的设置,竟然没有。末世文里晶核可是取代了货币的。” 丁璐直接说不可能:“除非丧尸能不断的生晶核,你想想人口的数量,再想想咱们的消费能力。” 一个丧尸一颗晶核的话,总共能出多少?而一个活人的消费力,就算一天花一颗晶核,多少丧尸供得起? 冯轻月:“所以,末世基地有电子货币。” 这次欧阳缨斩钉截铁说不可能:“那是造反,行不通的。月姐,你是不知道咱们有多强。我保证,哪个敢违反国家法律私设基地,来来来,给我个坐标。” 夏明妍不赞成:“哪能破坏咱自己的领土。装甲推过去——”她做出一手前推的手势,“平了。” 冯轻月:霸气,牛掰。 庄林:“月姐,咱们来说说你的透视能力。” 冯轻月、欧阳缨和夏明妍不善看向他,聊着好好的呢。 丁璐圆场:“这事很重要。目前几乎各家各户都关着丧尸,一旦关不住,丧尸出来肯定是袭击人类,把活人转化成丧尸——” 形势一下严峻起来。 冯轻月不信早有准备的各部门没发现这个情况:“对面不会是第一例。” 这个丁璐真不知道,某些数据她也接触不到,她头疼道:“我这边的研究所没发现,或许是之前病毒浅,也或许是时间造成的变化。但丧尸数量太多了,多而分散,到处都是——我去汇报。” 她说:“小冯,你的眼睛应该是异能。关于异能,我们得出的最浅显的结论是越练习越熟练。你若相信我,你多用用,说不定能升级。” 冯轻月点头。 丁璐匆匆回去斜对门,庄林说:“月姐,你也可以相信我。” 冯轻月:“相信你什么?” 庄林:“我捣鼓了一个异能检测仪,你要不要试一试?” 冯轻月:“要不你抽我血呢,再给我切个片?” 庄林:“” 这不是很正常的做测试吗?怎么好像生气了? 第43章 分流管理 对面11层的丧尸被抓走了,就在冯轻月和他们说话的功夫。这家的丧尸有两个,孙成看着不同墙体上的破洞,心情沉重。 隔壁的人拿着花露水过来看:“孙经理——我的天,这这这——” 他惊慌:“孙经理,这太危险了,你们物业得把墙补上啊。要是楼体裂了房价下跌物业可得赔偿我们业主损失。” 孙成:“” 我还得干泥瓦匠的活呗。 “补,一定补。” 向上头汇报。 对面沉吟了下:“丧尸化感染者生出异能,这种事情已经有苗头了。也有变成丧尸仍保留某些人性的案例汇报上来。” 孙成精神一振:“这说明冯轻月不是孤例,随着基数变大,保留神智的丧尸也会变多?” “不确定,不知道。至少我这里没收到过与冯轻月一般情况的汇报。这件事且不谈,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好老百姓,保护活人和丧尸。” 最后半句,加重语气。 孙成条件反射站直:“是。” “上头下命令,化零为整,在工作人员可控的地域范围内,实行普通人、异能者强化者、丧尸的分离。在此基础上,尊重小家庭的意见。” 孙成:“明白。” 人员分离,分类管理。 然后对方告诉他,旁边的小区,还有另一边的一片区域,都分给他来管。 孙成:“保证完成任务。” 天降工作量啊。 立即摇人行动,舒寒光都被摇了过去,同一楼层的全去了,只留欧阳缨守着冯轻月。 冯轻月不忍:“你昨晚就没睡,去睡会儿。” 欧阳缨:“守着你是我的任务。” 冯轻月想了想:“那你进来睡,我给你铺条干净床单。” 欧阳缨眼睛睁得圆圆:“可以吗?” 冯轻月微笑:“怎么不可以。正好试试大宝吃不吃你。” 欧阳缨:“” 庄林跃跃欲试的,可惜,他要是说他去睡那就不礼貌了。 门打开,欧阳缨怀揣为科学献身的大无畏精神,进了去。 “嗨,大宝,不要咬姐姐哟,姐姐是好人。” 庄林吭哧一笑,被冯轻月和欧阳缨同时眼神杀。 舒大宝好奇盯着她,看她移动。欧阳缨慢慢往床的方向挪,一旦舒大宝呲牙她就立即滚出去。好在舒大宝一直很安静,直到她躺上床还是很安静。 “月姐,不用给我拿床单,我不讲究,我就眯一会儿。” 半睡半醒保持警戒,她很行。 舒大宝躺在了地板上,示意她妈可以来折腾她了。 庄林忍不住嘀咕:“怎么不咬她呢?不应该呀。亲爸她都咬啊。” 手机铃响,接起。 “屋里发生了什么?你给看看啊。”对面着急。 “我看着呢。” “让摄像头看!” 庄林犹豫:“不太好,女孩子睡觉呢,我们看不是构成侵犯犯罪?” “” 冯轻月开口:“缨缨你同意吗?” 欧阳缨打了个哈欠:“我没意见。” 拉上被子,翻身朝里。 冯轻月点点头,庄林把电脑转了转。 屋里很简单,欧阳缨睡床,舒大宝直接躺在地板上,冯轻月半跪半蹲,给她活动关节。她的动作不急不缓,经过多日的练习下来自有韵律,看着很催眠。 阳光从窗外打入,正好落在舒大宝头顶上面的一块地板上,飞尘在光束里舞蹈。冯轻月的侧影昏暗轮廓柔和,虽然面部干瘪些许,却能感受到她身体里透出来的温柔和沉静,类似于岁月的味道。 岁月,仿佛依旧静好。 “爱子爱女心切的母亲,千千万万。若冯轻月是因为挂念孩子而出现奇迹,那母爱的奇迹不会只有一桩。” 从这个方面下手,希望能有更多新发现。 外头嘈杂起来,像鱼塘的水忽然炸开,冯轻月动动耳朵听得楼下人家里的谈话声。 “什么?搬家?物业搞什么鸟事儿?我不搬。我就在我家,哪也不去。” 冯轻月听到另一人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你没看见呀,通知上写的清清楚楚,出现能破门出来的丧尸了!你不搬家,你保证你隔壁的丧尸不会跑到你家去?” “不搬。我家安全着呢,楼上住着当兵的呢。” “我劳烦你呀,看看物业发过来的规划图,你们小区呀,要用来关丧尸的。人家当兵的是要镇压丧尸的。” 镇压… 冯轻月目光往自家小房间的位置瞄了一眼,给吃给喝给站岗,白娘子都没这待遇。 “我不信了,人家家里有活人有丧尸的还能——哦,我看到了:充分尊重住户个人意见,如坚持和感染的家人同住,也要搬?” “对呀,必须搬的呀,你们小区的活人都要搬到我们小区来的呀。那些带着丧尸不愿意分开的,分到你们小区靠近我们小区这边的楼。我不用搬,你搬过来隔壁,把你的好茶叶带过来哈。我给你占位置了,你不来就给别人了。” “去去去,那我——行,我这就过去。” 按说,搬家这事很复杂。自己的财物得带上,带不走的得封好?没人做主的屋里得先把人家的东西封一下。杂七杂八,人口多的或者有发烧的怕是一天都忙不完。 孙成又调不来更多的人手,加上特事特办,大不了以后再扯皮,先把人命都保住。 一天之内,要求所有人都搬过去。不照做的,发生任何事情后果自负。 而且他们没时间帮忙搬家,他们要先把区域内所有丧尸带到小区内,还要单独关好,这一件事足以让他们忙很久。 强抓太浪费时间,于是每个人拿着个杆,杆头挂着泡了花露水的布条,从顶楼往下扫,十人一队。有人给开门还好,没人的还得开锁。舒寒光那一队有个高手,任何门锁三秒必开,舒寒光都震惊了。 “丧尸不能学会这手?” 小伙子哈哈笑,引得丧尸朝着他啊呜啊呜:“我的哥,丧尸要是学会这手说明他就是个人,抓起来依法处置呗。” 舒寒光:“兄弟做哪行的?” 小伙子挑挑眉:“我学爆破的。” 舒寒光竖大拇指:“牛。” “嗐,我学的不好,也就开锁能挽回点儿颜面。” 推开门,里头吼吼的好几个丧尸扑上来,把门口让开,等他们出来门一关,站在上面楼梯的人摇摇杆子,花露水的味道一冲,几个丧尸后退,转一圈本能就向下走去。 电梯不行,空间太小,装不了几个也不好用花露水。用花露水丧尸不会进去,不用又怕丧尸把爪子卡进电梯缝里。 客厅的丧尸出来后他们再进去检查,通常只要有丧尸就会不停的有动静传出来,一找一个准,一找一个准。 一天下来,舒寒光赶了好多的丧尸,很沉默,一回来就看舒大宝,不喊他的宝贝了,就在一边看。 冯轻月没戴眼镜,抱着舒大宝:“吼吼。” 声音低缓,舒寒光知道她在劝慰自己。 “太可怜了。”他沙哑着嗓子,一天没喝几口水,也没吃东西,吃不下。 “好几个小孩,被啃得骨架都断了…没能变成丧尸。”真正的死去了。 第44章 不好的发现 保护人类保护丧尸的政策,并不能保护住所有人。像婴儿幼儿一类没有自保能力的人,能不能活下来,全靠天意。甚至,变成丧尸都是一种幸运。 人变成丧尸后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攻击身边的活人,有准备有能力看过新闻的人可以充分防备,没能力的人呢?没看新闻一无所知的呢? “我亲手抱了个小婴儿,小丧尸。还没出牙,被子裹紧了扎住,抱在怀里,除了脸上不好看,他就是个孩子。”舒寒光抓着头发,“谁受得了。以后他怎么活。” 冯轻月看到了,她怀疑孙成是故意的,因为搬进她这座楼里的丧尸都带着孩子呢。 舒大宝往她怀里拱了拱,冯轻月拍拍她,示意她给自己把眼镜拿来。 舒大宝的脸随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看回来,看过去,看回来。 冯轻月捏着手指做戴眼镜的动作。 舒大宝呆呆看着,似乎在思考,不一会儿她站起来走向眼镜,走到跟前,回头看冯轻月。冯轻月向她点头。 舒大宝不动,冯轻月做了个抓拿的动作,舒大宝缓缓得扭头,向上看,慢慢抬起手。抓住了。 走回来,交给冯轻月,眼睛不眨得盯着她。 冯轻月开心,捧着她的脸么么两口,戴上眼镜。 “等轩轩来了,妈妈带你们去串门。” 舒寒光看楞住:“老婆?咱大宝是不是点了下头?” 不是他眼花? 旁边,庄林的眼神都直了。 冯轻月看了一天的丧尸搬家,心里的低落不比舒寒光少,或许更多些,精神上很累。担心起家里,让舒寒光开视频。 冯轻阳没在家里,背景是村里的街道上。 “姐,我们明天早上就出发。坐内部飞机过去。” 冯轻月往他身后看:“这个点儿你在外头干嘛?跟丧尸夜宴呢?” 冯轻阳忍不住笑:“对,喝酒撸串。”哈哈哈笑,“我巡逻呢,哪里不牢固就加一把。” 冯轻月说不出让他别管的话:“那行,明天就能过来是,路上小心。” 冯轻阳:“内部飞机,没问题的。” 是送货的,顺便把他们加进去。 挂了视频,冯轻月让舒寒光也跟老家视频,看看那边什么时候能过来。 舒寒光:“明天再视频,我太累了。” 住进他家的人装了监控摄像头,连着他手机,他点开看了,都好好的。 “好了,我得去加班了,你看好大宝。” 舒寒光抹了把脸,打起精神。 冯轻月:“怎么还去?这都几点了。” 舒寒光:“小区旁边的小区还有菜市场那一片过去,都划给孙经理负责了。这几天有得忙,你看好大宝。” 正好欧阳缨进来,看见他往外走,随口来了句:“光哥,你进去看大宝没?大宝不咬人了,我进去都没咬我。” 嚓,舒寒光站住脚,不可置信看着欧阳缨。 你说的啥? 欧阳缨解释:“今天早上我在月姐床上睡了一觉,睡得可香了。” 虽然没睡死,但就是睡过后精神很好,一觉补三天。 “哎月姐,你床垫是哪个牌子的?枕头也舒服。” 冯轻月:“网上随便买的,好几年了,枕头就是荞麦枕。” 舒寒光:“不是,你睡我老婆的床——凭什么?” 他看向庄林求证。 庄林:“大宝没咬人。” “不是,凭什么我老婆的床让外人睡?我都——大宝凭什么不咬她?” 庄林:“你进去试试。”总不能我进去试试。 舒寒光悲愤:“开门!” 冯轻月无语,开了门,舒寒光大踏步往里去:“大宝,大宝,过来让爸爸抱抱。” 舒大宝扑上去,呲着牙凶着脸。 冯轻月一把把他推出去:“不知道你身上多味儿啊,赶紧去上班,挣钱养我们俩。” 哐当,门无情的关上、落锁。 欧阳缨鼻子抽抽,捂住。 庄林:“光哥,你身上花露水的味儿真的很浓。” 舒寒光更加悲愤:“我可是她亲爸——不对牙,我身上花露水的味儿浓不应该她躲着我?” 几人面面相觑。 庄林慌了:“完了完了完了,要是丧尸不再怕这个味道——活人还不知道,要是他们拿着花露水——丁姐,丁姐,出大事了!” 跑出去,还绊了一下。 欧阳缨:“小年轻,毛毛躁躁的。” 冯轻月舒寒光:“”好像你比人家小。 异地设备的屏幕前,负责监控的人也都天塌了,不需庄林的报告递上来,他们立即各自往上报。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天真的要塌! 大佬们紧急开会,为了不浪费时间直接在线上碰面。 要知道现在所有民众都是用花露水风油精清凉油防丧尸,反馈效果一直很好,而他们也一直用这类产品对丧尸做出运送转移。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依赖着这类产品主动靠近丧尸。也即是说,活人借花露水的胆,没那么害怕丧尸。 如果不是禁网,或许那些某书某音上,都是普通人钓丧尸的恶搞视频呢。 这样的情况,如果丧尸突然对花露水免疫——那岂不是说花露水从保护活人的利器一下变成给丧尸送肉的饵? 猝不及防下,多少人会被丧尸抓咬、啃食? 后果太可怕。 上头下了死命令:“必须立刻研究出让丧尸恢复理智的办法!一个星期,必须看到成果!” 一个星期… 此时此刻,没人有异议,哪怕是肩负研究重任的研究人员们。 他们又独自开了个会,李老和如他一般地位的人们心情沉重:“如果所有人类无法幸免,或者,如小说里写的那样最后的人类苟延残喘…我们的国家我们的人民还有我们的文明,都将消失——而只要唤醒丧尸的理智,哪怕最终世界上只有丧尸了,那也是人类的延续。” 至少,他们要保证一个最差的结果。 他们幻想的最差的结果就是丧尸恢复神智,神智恢复了不还是人? 没办法,实在是研制疫苗的动作从最初的全力投入,到现在持之以恒的全力投入,可就是没结果没进展。 参照小说也不行,小说有晶核,现实没有。 小说有天才的科学家研究员,现实…是他们自己太菜? 已经发动所有天才了,至少到目前,没有好消息。 似乎这种病毒,跟他们不一个体系,无从下手。 有人提议:“能不能…从冯轻月的身上取些…” “是啊,血液,毛发,总能给我们提供些数据。” 大佬们纷纷去看李老,他们当中,李老是跟冯轻月接触过的。 李老起身:“我走一趟,我亲眼看看她们是怎么对花露水免疫的。” 提供血液头发什么的,得跟人家好商好量的,李老不想刺激冯轻月,或许——刺激刺激能让她再次开口说话? 好像也不错呀,那——就舍出自己这张老脸去! 第45章 李老送礼 一大早,李老就来串门了,送来一架电子琴。这个也练手指头,不怕沉迷。 当场拿进去,舒大宝按得丁丁当当的,特别吵。 冯轻月嫌烦,开门出了来站在门边。舒大宝扭头看了眼,门上的小窗能看到冯轻月,她又扭头回去,继续弹。 冯轻月开玩笑:“谢谢您送的不是架子鼓,要不然,周围邻居要投诉了。” 她的邻居除了同楼层的都是丧尸。 原本有活人的,昨天物业通知后没人搬,谁都知道在自己家住着舒服。后来见孙成的人把一群一群丧尸送进来,沉不住气了,跳出去反对。 反对无效。不搬,可以,不征用你们的房。但别的房还是要安排丧尸住进去的。 有人堵了楼道不让丧尸上楼,孙成的人二话不说把障碍物全丢出去,连那个躺在楼道里以肉身当盾的大妈,都被他们毫不留情得丢到一边。 大妈嚣张得喊:“当兵的打人了——救命啊——快报警——” 没人搭理她,丧尸排着队的上来,吓得她麻利一滚回家关门,等丧尸过去,一家人拎着行李箱扛着大包袱就走了。 运气挺好的,这家人都挨过高烧活了下来,只是没激发异能和身体强化。 李老哈哈笑:“你需要什么,和我说,或者直接和他们提也一样。你帮我们这么大忙,怎么感谢你都应该。” 冯轻月眼睛一亮:“有进展了?是疫苗有希望了还是找到丧尸恢复的办法了?” 李老一噎,太高看他们了,啥啥都没辙儿呢。 见此,冯轻月只能笑笑,心里怎么想的就不好说了。 李老盯着她的笑微微出神,忽然问她一个问题:“你知道自己感染后,心中没有排斥吗?” 冯轻月愣了一下:“李老就是严谨,你不如直接说我变成丧尸后厌恶不厌恶自己呢。” 李老:“丧尸,是民间的叫法,我们定义是深度感染。” 冯轻月:“不顺口。” “那你变成丧尸后,厌恶不厌恶自己?”李老顺着她改了叫法,一个称呼而已,就是叫“二狗”也不影响病毒的本质。 冯轻月回答:“没时间考虑这些。” “什么意思?” “很多事情的发生都不会给我们准备的时间。”冯轻月慢慢的思考:“我说的可能不准确,但变成丧尸这件事的突然性其实和我有了孩子或者找到新工作再或者到了陌生的城市差不多。就是我的生活改变了,我没有拒绝的能力——” “所以,你被动也欣然的接受?”李老问道。 冯轻月不好意思:“是不是有些窝囊?” 李老:“不,你这是顺势而为的大智慧。” 冯轻月:“您这样说太高看我。” 李老:“不,这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大智慧,既顺势而为,又逆天改命。你坦然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但你没放弃你为人的思想和理智,这是你的坚韧之处。” 冯轻月想说过奖,就听李老继续说:“我相信老祖宗的智慧不只在你一个人的身上闪现,肯定有更多的人在困境中向上。” 冯轻月:… 李老:“所以,当时你心中一点儿抗拒都没有吗?” 这会不会是问题的关键? 冯轻月指尖揉了揉额头:“顾不上。真的顾不上。当时我老公孩子都高烧,正好那天大宝出现丧尸特征,我忙着收拾家里给门钉钢管还要跟老家嘱咐又对我老公叮嘱,哪有时间去想。我就发现了我的不对劲,想我和大宝关一起正好,不能被人——” 她对李老笑笑:“反正脑子没空着,都是想着以后的事情。” 她诚心诚意道了句:“不管变成啥,孩子得养日子得过呀。” 李老说:“你是伟大的母亲。” 眼底潮湿,想起自己的老母亲。幼时,父亲为革命事业献身,噩耗传来,他的母亲一滴眼泪都没掉,瘦弱的身躯撑起他的整个人生。 “天塌了照样活。伢子,好好学,实现你爹的理想。” 强国,强民。 把泪意逼回去,哭有什么用,天塌了照样活。 老人身上的缅怀和悲伤如此浓厚,冯轻月感受到一种悲戚和坦荡,在老人家恳切低姿态的请求下,同意了抽血等要求。 反应过来:…狐狸还是老的精。 郁闷的让丁璐在自己身上这里抽抽那里刮刮,闲着没事找话说:“你们就没什么新发现?” “最大的发现就是那种感染者才能感受到的能量,哦,基因链有改变,我们也得多研究才能得结论。”丁璐拍拍她的血管,“抽不动呀。”干巴巴的。 冯轻月看眼自己软塌塌皱巴巴的胳膊肉,嫌弃:“真的不能先做个什么东西让丧尸的身体变得好看些?你们是不是根本没研究这个?” “咳咳,正在研究好不好。”丁璐生怕李老认为他们懈怠,赶紧澄清,“只不过是还没发现能给丧尸补充营养的物质。反正人吃的喝的都不行。总不能我拿块铁来给你吃。” 冯轻月一想:“要不然试试呢?” 丁璐:“你怎么不啃门把手?” 李老忍不住哈哈的笑起来,人老了,笑声也不大,咧着嘴很开心。 丁璐:“李老,您身体恢复得怎么样?您这样在外面跑来跑去的,万一沾上病毒——” 李老无所谓的摆摆手:“病毒哪里都是。我这把年纪还能活几年?要是死之前把病毒攻破了,死而无憾呐。” 丁璐难过,她的母亲虽然不是做研究的,但也是同个体系的,是李老的追崇者。从小没少给她讲李老他们这一辈的事迹,她对李老又尊崇又亲近。 冯轻月脑子一抽,莫名说了句:“要不然您老变成丧尸得了,丧尸活得久。” 李老:“…” 丁璐惊恐的眼神:你脑子有病。 谁知李老沉默了一下竟顺着畅想:“要是我变成你这样的,是不是能有更多时间搞研究?” 突然很想尝试一下。 他老人家脸上的跃跃欲试可把丁璐吓坏了,急忙将材料封存在密封箱里,不由分说架起李老就向外走。 “以后有什么事您一个电话打过来,我们什么不能代劳啊。” 回来后就叉着腰瞪冯轻月。 冯轻月已经回到房间了,收了吵吵闹闹的电子琴,这一次,舒大宝没和她闹,自己趴在小沙发上看窗户外面。 楼下到处是一队一队赶丧尸的。看着热闹。 冯轻月如无其事:“哎呀呀,天气真热呀,空调要不要开呢?” 丁璐黑线:“正是凉爽宜人的好时节,北边都下雪了,你热什么热。我和你说,李老是大脑一样的存在,半丝闪失都不能出。” 冯轻月:“对对对,大脑中枢管研究的,国宝。那个,这会儿我弟他们该在路上了?” 赶紧来,凑一桌打打牌也行呀。 第46章 爆炸 冯轻阳舍不得老人孩子受苦,很细心得用棉布床单把他们裹成长条,露着脑袋,外头再用布条一圈圈缠。缠上去缠下来,保证他们不会挣脱又不会勒得难受。 不能带太多东西,于是简单得收拾几身衣裳,还有各种证件。万一以后还有用呢? 姜雁见他连疫苗本都带上,不知说什么好,心想也是个念想。 他们需要先乘车进城,穿过市区到内部小机场。 陈春铭开车来接他们,进门第一句就是:“兄弟,你可一定得回来。” 冯轻阳:“我绝对回来,我家在这呢,几十万盖起来的房子我可舍不得丢。” 两人面对面哈哈哈的笑,农村人就喜欢盖新房子,仿佛人生中必须要盖一座崭新的属于自己的房子,才算圆满。 自己的房自己的地,自己的家自己的人,不回这回哪?这里才是根。 陈春铭开的车够大,后头有两排位置,最后一排放倒是个床,人能进去躺着。冯轻阳不让他动手,自己把爹妈抱上后头躺好了,再把儿子往中间过道上一塞。 姜雁脸一寒。 陈春铭给他使眼色:“抱着,抱着。” 冯轻阳在外是一定要大丈夫的面子的,故作不在乎的模样:“这样还安全摔不着他。姜雁,上来,你坐那边。” 姜雁忍着气,进到中排靠左的位置,转身要拉车门,冯轻阳挤进来。姜雁白他一眼,把儿子抱起来,脑袋搁到他爸爸腿上。 “老陈,走了。”冯轻阳捏着冯自轩龇牙咧嘴的小脸蛋。 陈春铭还以为他要坐副驾呢,得,装得大爷似的,还不是去贴媳妇儿了。 他点点头,行,他今天就是个司机。 “你家门都锁好了啊。” “好了。”冯轻阳想到什么丢给他钥匙,“家里还有些吃的不能放,你回头来取。我家菜地,你顺便给浇浇水,能拔的就拔去吃。” 陈春铭不客气的收了钥匙:“齐耀那小子,跑了。” 冯轻阳惊讶:“昨晚还微信,他说他来啊。” “来个屁!x的狗东西,一个电话奔初恋去了。狗x的,这种时候乱跑,还敢借老子的名号插队。等我逮着他,看我不剥了他的皮。” 姜雁和这群人都见过几面,算是熟悉,闻言忍不住问:“他初恋是嫁到隔壁省去的那个?” “就那女的,甩的他,一分钱没退。齐耀那狗才,呸,一听那女的老公死了,可轮着他了。”陈春铭恨恨。 姜雁哎了声:“他还挺重情。” 陈春铭:“” 冯轻阳:“” 男人和女人,脑子是不一样。 陈春铭听不得一个蠢货被人夸,说起别的:“哎,你姐,挺特殊的啊。我用老头子那边的人脉打听着,关注你姐的人可不少,来头都不小。你把家里人送过去算是送着了,安全肯定没问题。” 冯轻阳:“都是什么人?” 姜雁竖起耳朵。 陈春铭:“你过去亲自问,我不是很清楚,我也不能说。” 冯轻阳懂了,至少有军部的人。 他说:“我姐对我的事都知道的不多,没想到她现在倒是直接跟上头扯上关系。” 陈春铭说他:“你也没怎么说过咱姐的事儿啊,我们还以为你们姐弟关系不好。早知道你给介绍介绍啊。” 姜雁向窗外别了别头,她男人别扭起来狗都嫌,可好,大姑姐又是个讨厌哄人的。说到底,俩人性子太一样。 冯轻阳:“我姐问过我一次,我说要保密,她再没问过。” 说的是冯轻阳那几年的经历。 陈春铭:“那咱姐觉悟高呀。” 冯轻阳:“她就是纯纯的不在意。” 话里那个别扭啊,她怎么就那么放心的问一句就不问了呢? 姜雁忍不住说:“你在全国最安全的地方,问你什么?” 冯轻阳给她一个“你懂个屁”的眼神。 姜雁忍不住掐他一把。 “等会儿我拐一拐,顺便去市里取点儿东西。”陈春铭说。 不久后,车子开进某个机关的院里。 陈春铭停好车匆匆往里头去,冯轻阳和姜雁下来透口气。 姜雁好奇打量:“看着很旧,还有人在这上班?” 冯轻阳:“这边的门应该是不常开,那边应该连着别的地方。”他指着与大门相反的方向。 姜雁便不打听了。这院子外头树木高大,道路安静,只看砖头上厚厚的青苔就知道平时少有人路过。陈春铭这种时候来这个地方,怕是这里不简单。 该不会是里头藏着什么? 想到某些题材剧里紧张刺激的情节,姜雁控制不住的去想:陈春铭去拿什么?该不会是——枪? 忍不住看向他进去的那座楼,楼是旧制式,三层高,二楼三楼的外层都是回廊,那种砌着腰高围墙半露天的走廊。围墙上还有砌为一体的细长花坛,此时,花坛里的植物垂落下来,形成茂密的帘子,更显幽静。 盯着楼多看了一会儿,姜雁忽然耳朵一动,她似乎…听见楼里头的脚步声了。 是陈春铭走出来吗? 不对,这个声音不只一个人的,又好像不是一处。有一道脚步声很稳又很轻,有几道脚步声杂乱,深一脚浅一脚的,隐隐约约还有什么摩擦的声音,是…布料? 风吹来,垂落的植物摇晃碰触,姜雁惊讶看着绿帘,她很确定听到了叶片藤蔓的沙沙声。 很清楚,仿佛就在她耳边。 她这是… 不等她惊喜的告诉冯轻阳,忽然一道细微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 “枪柜就在里头,有人守着,怎么办?” 姜雁一惊,猛得看向声音来处,楼体很宽,走廊上整齐得排列着很多一模一样的木门。声音的来处在二楼的侧面,离着中间的大楼梯有二十多米。 “弄死呗。炸弹丢进去,管几个人都得死。” 姜雁大惊,本能恐惧,下意识扑到冯轻阳怀里:“轻阳,那里有坏人。” 她手指颤颤指去。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受过训练更没经历过危险的事,还没见识到末世的险恶。没有失控已经是很勇敢。 冯轻阳眼神一厉,猛的看向那处。 而姜雁颤抖的声音尖利,也惊动了暗处的人。 “我x,被发现了。炸死他们。” 姜雁听到脚步声急促杂乱,然后看到那边有什么东西一闪。 几乎就在同时,冯轻阳反应迅疾得一手将姜雁按到自己身后,另一手凭直觉甩了出去。 轰—— 爆炸发生在炸弹丢出三米远的空气中,巨大声响伴随玻璃碎片乱飞。 陈春铭心叫不好离弦的箭一样冲出来,就见冯轻阳挡在姜雁身前右手甩出点点金属光芒射向楼侧。 “接着。” 左手一枪扔出,陈春铭右手立即向那个方向开了一枪。 第47章 您的丧尸已签收 冯轻阳一手接住,一把把姜雁推进车里,旋即两人猎豹一样冲上去。 姜雁狼狈的爬起来扑到车窗上,浑身发抖。很怕像电影里演的那样一阵枪战然后有人浑身是枪窟窿的倒下去。 好在,接下来没有她想的那么可怕。两人只是开了两枪就找到被炸懵的…小黄毛们。 一人一副手铐。 陈春铭叫了人,不过两分钟就有人来,毕竟那声爆炸太突兀。 小黄毛们被押上车,陈春铭狠狠吐了口,当着女孩子的面,他只是做个架势,没有真的吐啥出来。 “妈的,什么东西都蹦跶出来了。还敢偷炸弹,判不死他们。” 姜雁拉拉冯轻阳,把她听到的话说出来。 两人面色瞬间难看,外人怎么知道这里有枪柜?怎么知道的?是谁泄露? 问题很严重。 陈春铭当即让他们上车,一路疾驰到飞机场。 冯轻阳不走了:“人手不够,这个时候我不能走。你们上了飞机直接就到咱姐那了,孙成肯定会安顿好你们。你们安生住着,以后我再过去。” 陈春铭很感动,但不能让人两口子离心,劝冯轻阳送过去。 结果姜雁也不走了,她脸色尤苍白,但神色很坚定:“我耳朵灵,正好留下来帮你。今天这么危险的事,不是我听见了你就被炸死了。我不走,你敢撵我走我就回娘家。” 冯轻阳哼声:“拿回娘家威胁我是?你爱回不回,你看我接不接你去。” 这话把姜雁气个仰倒,扑上去掐他:“我是为了谁。” 两口子吵起来,陈春铭劝哪个都不是,觉得自己特别不是人。要不是自己拐这一趟,人家好好的上飞机了。可要不是自己拐这一趟,凭那些炸弹,得死好几个人。 最终姜雁赢了,毕竟回娘家的杀伤力太大。冯轻阳觉得自己的媳妇儿还是自己护着最好。 于是拜托人家送货的,把人给送过去。都是同志,他很相信对方。 对方表示要不你先别相信我?仨丧尸,真不派个活人看着?不怕我半路给丢下去? 当然这只是腹诽,护送家属,分内之事。 冯轻阳都没想起来给他姐说一声。姜雁倒是记着,发了条微信给冯轻月。 可冯轻月这会儿正好手机电量耗光,没看见。所以在当她被人找上门要求她签收三位丧尸的时候,格外火大。 打视频,没人接。 怒:“咋?上天了?” 倒是孙成知道内幕,因为陈春铭为了好兄弟,在等小黄毛们口供的时候专门给他打了电话,那个好声好气哟,不是上次隔着手机对骂的时候了。 “你弟觉醒了金系异能,你弟妹是听觉强化者。”孙成羡慕死,晚了一步啊,要是这俩人上了飞机,那就是自己的人了。 “你们那出现自制炸弹攻击政府部门抢劫危险枪支的重大恶性事件,”孙成说,“值得上新闻那种。你弟和你弟妹主动留下打击犯罪,多么伟大。” 酸溜溜的。 冯轻月听得目瞪口呆,自制炸弹抢劫枪支?末世文里都不敢这么写,这才几天呐,民间有高人呐。 “那什么,我家来人我得忙一忙,要不,你们去忙你们自己的?”冯轻月开口,强忍着情绪,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态。 她爸她妈脸上,可是瘦脱相了,显然在变成丧尸前生病的那几天急速消瘦的。 都没人样了。 大家理解,往对面去。 孙成:“我去把老舒喊回来。” 这两天给丧尸搬家,小区里还好说,物业平时维护得好,路上楼道里干干净净没有障碍物。可菜市场那边,真是灾难,周围都是自建房,当初没有合理规划,房子顶着房子窗挨着窗,窄窄的路在房子丛里拐过来拐过去。 也有一点好,因为是自建房,各家各户的门窗都做了防盗,又因里头多有出租,为着租户少扯皮,每一层和楼道间又都装了铁栏门。 非常适合关丧尸。 所以,那一边的活人也要往另一个小区的楼上搬。不愿意搬的就不搬,但丧尸肯定是要送进来的。那边的居民要吵死了,拦着他们不准进。 孙成也是坏,直接让丧尸在前头走,反正丧尸不进你家,我们尊重你,你们也得服从命令。 丧尸和人的分区管理已经形成条例在新闻上播出,全国都一样,谁也别想搞特别。 哦,研究所特别,可普通人敢像研究员一样跟丧尸同室而处? 另外那边小区也乱得不行,除却原本家就在那边的,搬过去的人抢房子抢东西,吵架骂人,大打动手。 孙成也不管。至少那些都是活人,他要保障的是丧尸不能跑过去咬人。除却生死无大事,民事纠纷可以缓一缓。 舒寒光去那边看过一眼,现场跟五百只鸭子和五百只鸡吵架似的,立即扭头去支援菜市场那边。 这种时候只会吼叫的丧尸都显得可爱得多。 人都走了,门关上。 冯轻月一下扑上去,抱着爸妈呜呜哭。只有动静没有泪。 嗷嗷嗷,舒大宝在卧室里砸着门板,焦躁不安。 冯轻月嗓子里发出沙哑的啊啊声,爸啊妈啊你们怎么就也这样了呢?这么大年纪了病毒它就不忌口吗? 嘭,冯自轩扭动中摔到地上。 冯轻月看看他,再看看自家爸妈,这二位歪着脖子张着嘴,灰白溃散的眼神一点儿都没关注大孙子。 想哭,哭不出来。 嘭嘭嘭,舒大宝撞着门,嗷嗷叫。 冯轻月过去开门,舒大宝撞出来。 “大宝,把弟弟扶起来。” 冯轻月指着地上蛄蛹的冯自轩,给舒大宝说了好几遍,做扶起的手势。 舒大宝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慢慢看向地上,冯自轩正好仰起头来两人目光对了个准。 屏幕后的人激动又期盼:先前两个小朋友视频中是有反应的,现在真正面对面呢? 舒大宝移开了视线,冯自轩继续甩着脑袋。 这是不认识? 没有手机就不认识了? 冯轻月拍拍舒大宝:“扶你弟起来,妈妈要给姥姥姥爷——拆快递。” 丧尸的指甲很锋利,她完全可以一爪子过去。但她耐心找着布条的头,一点一点解开,一圈一圈的绕着走把布条解下来。 屋里没有活人,所以冯父冯母得了自由后也没做出攻击的动作,只是机械得迈动两脚走动,脚下遇到障碍再随意的转个方向。 舒大宝看着冯轻月做完,她慢慢看向冯自轩,冯自轩已经蛄蛹到阳台那边,她走过去,蹲下,拉住一只脚,站起,拖。 冯自轩被她拖到冯轻月身边,舒大宝学着冯轻月的样子去解绳子。 她只能模仿动作,却缺少自己的思维,不找布条的头,手指头在布条上扯来扯去,半天解不开。 冯自轩还想蛄蛹,舒大宝干脆一屁股坐在他腿上。 冯轻月看了眼便不管,她在想怎么让爹妈恢复正常。 第48章 难念的经 舒寒光急匆匆赶回来,手里还提着两瓶酒。 冯轻月开了外头的门不让他进:“什么意思?给你岳父岳母敬一个?” 人在眼前,声音却有点儿远。 舒寒光看看她脸上的眼镜,又看看卧室的的方向:“哦,电脑有点儿远,要不然给你在每个屋里都装上喇叭?” 冯轻月:“怀念我的音容相貌吗?”抬手推他,“你别进,我爸我妈松快着呢,你不怕被吃啊。” 舒寒光:“那我也不能不露面,我打个招呼。” 冯轻月:“也行,我把人带到卧室,你抓紧去你那边收拾几件衣裳搬出去。” “等等。”舒寒光一把拉住她胳膊,“你等等,什么叫我搬出去?” 冯轻月:“我得看着他们啊,你一个活人,不适合加入我家的家庭。” “你是不是想留子去父?” “明摆着的,咱们不是同个物种了。人妖殊途,懂的?” 舒寒光气笑了:“你什么妖?始乱终弃的渣妖。” 冯轻月:“你想怎样?真不怕我爸妈撕了你?” 舒寒光的勇气一下退缩:“也不行,我也得照顾我爸妈。” 冯轻月呵呵:“不然你就变丧尸,咱一家子整整齐齐。” 说话的功夫,人味儿飘进屋里,冯父冯母调转方向往这边来,地板上冯自轩也朝门口张嘴。可惜舒大宝压得结实,他动不了。 舒寒光越过冯轻月的肩头,见到了变成丧尸的岳父岳母,两人干瘦的脸上皮包着骨,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球浑浊颤颤,像眼珠没掉的骷髅头。他一下干呕迅疾捂嘴。 冯轻月回头看了眼,扭回头来脸色很不好看,抬脚踢到他腿上,舒寒光吃痛后退,嘭,门甩上了。 完了,生气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我没准备。” 冯轻月冷笑:“你帮丧尸搬家也吐吗?” 嘭,里头的门也甩上了。 舒寒光拎着酒无辜,他真的不是嫌弃啊。 想了想,拿出手机拨视频:“舒欣,都好了,我找人接你们过来。” 等自家爸妈过来他也吐一回,他老婆心里就平衡了。 原本说好的事,此时舒欣却是支支吾吾。 舒寒光脸色一变,两只大眼凶恶得立了起来,对面舒欣习惯性的一怂。 “那个,哥,我力量强化了,我,我——” 半天,舒欣来了句:“高岁安和他妈都退烧了,他们没有异能和强化,我家不能没有我啊。” 舒寒光气个仰倒:“你们都过来。” 舒欣又支支吾吾:“不适合,高家人过去像什么话,家里又不是没房子。” 舒寒光一下想到高家打的什么主意,冷笑,故意道:“你们要回高家老宅还是回你们市里的家?” 舒欣仍是支支吾吾:“咱家不能没人看着。” 舒寒光想回老家,好好捶一捶这个拎不清的妹妹的脑袋。 高家人是不好意思来这吗?他们是好意思霸占他们老舒家,是不敢来这,因为他这个当家男人他们不敢惹! 舒欣小心翼翼说:“不然,你把爸妈接走。” 舒寒光冷声:“正好给你们高家人挪地方是?” 舒欣急红脸:“那你说,我咋办?你真让我回去老高家?他们村活人都被丧尸啃了。” 没出息的样子让舒寒光气得踹墙,庄林在斜对面门里无声劝他别生气,对他指指身后的门,指了好几次,舒寒光一下明白过来,挂了视频,急促敲门。 “老婆,出大事了,你快开门啊啊啊——” 过了几秒,冯轻月不耐烦得推开门:“你最好有事。” “老婆,咱家房子被人占了。”舒寒光叭叭叭告状。 冯轻月听完也觉为难,让高家人住着挺不是滋味儿的,不让住,这是把舒欣撵出去? 劝道:“不是什么大事。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家的就是你家的。真要不放心,签个租住合同。再不放心,让孙成联系下,借用你家办公得了。有这么多证人在,房子就是你爸妈的。” 舒寒光愤愤:“她哭个屁,一点儿主心骨都没有。” 冯轻月揶揄:“我爸妈来了我还把你赶出去呢。” 舒寒光:“就是,她怎么就不能护着她爸妈?还想把人给我送来,把人家的爸妈当亲爸妈。没脑子。” 冯轻月无语,这个小心眼的男人,你小心眼能坚持住心硬也行呀。每次一张破嘴把人得罪光,心软的事又一件没少做。 “你找孙成把爸妈接过来,咱这边毕竟条件好。” 研究所的人就在跟前,有什么新发现能先用上呀。 “只能这样。” 舒寒光把酒给她:“试试,说不定喜欢喝酒了呢。” 两位老人都有基础病,早就戒酒了。但被舒寒光说得心动,试试就试试嘛。 对面一直在的庄林说:“光哥,我们早试过了,丧尸对酒精没反应。” 舒寒光转过头去:“小林呀,你反思反思你为什么没女朋友。” 当年他愣头青,可找着老婆了呀。现在的愣头青,那真的是纯纯的愣头青。 庄林拒绝领悟这话的意思:“光哥,孙经理说你和我们搬到4号房。2号房给叔叔阿姨住。” 以冯轻月为中心,她家是一号。隔壁是2号。丁璐欧阳缨和夏明妍住的是3号,另一户是4号。 “哦,杨哥也和咱们一起住。” 杨国胜原本就住在4号。 其实改成宿舍能住十几二十人进去呢,但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 舒寒光回想了下冯父冯母的样子,从心的决定搬。 “那我爸妈来了住哪儿?” 庄林想也不想:“跟你住,正好观察感染者再见亲人的反应。” 舒寒光自语:“不会咬我?” 庄林想到一事:“光哥。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几个轮流试过,大宝不咬我们。要不然你再试试?” “” 扎心了,总不能是只咬他这个亲爸? 丁璐从里头出来:“你往好处想。我们毕竟跟大宝没有关系,会不会是大宝舍不得你这个血缘亲爸,想把你变成和她一样呢?” 这话说的好听,舒寒光有了笑模样:“你们就没问问别的变成丧尸的小孩子那边?” 丁璐说:“别的丧尸那边也没有选择啊。要么身边大人跟着一起转化了,要么小丧尸被关起来或者是大人跑了。不过我们别的同事已经在安排,今天就能有初步观察结果。” 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舒寒光反而不好意思了。 他也想试试呢。 家里有三个活动的丧尸,不好进活人,冯轻月便把舒大宝牵出来。 舒大宝站在冯轻月身边,乖乖的,对楼道里站着的几个大活人,都没有反应,包括舒寒光。 冯轻月牵着她,从庄林丁璐欧阳缨夏明妍的身前一一走过,舒大宝都没反应。最后来到舒寒光跟前,松开了手。 舒寒光紧张:“大宝——” 舒大宝一个扭身,回屋,大家目光追进去,只见她回到客厅,骑在冯自轩腿上,挠布条。 舒寒光心都凉了:“她不需要我了。” 第49章 小姐弟 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噔噔噔上来,来人是个陌生人,金丝眼镜白大褂,看到前头的情景仰着头叫了声妈呀,没敢过来。 冯轻月看丁璐,丁璐一拍额头:“忘了跟你说,上头意思想多看看你们一家人的相处,送了些设备过来。你——” “装。”冯轻月直接同意,她哪有立场拒绝,就当参加综艺节目呗,多荣幸。 对了:“有没有报酬?” 丁璐一呆:“钱——你要不要?” 目前钱的购买力——还在,不过,国家管吃管喝,大家又暂时没了别的消费,所以,钱的魅力大打折扣。 冯轻月也犹豫,万一以后钱变废纸呢?要黄金?可黄金在末世小说里也变废铁了。 “记账,我们几个不需要,但我还有男人,我爸妈还有儿子,我侄子还有妈。” 这也是养家糊口了。 “丁姐。”来人小小声叫了下,举举搬着的箱子。 冯轻月:“我爸妈在我卧室。这样,你们先把隔壁收拾出来,我带他们过去,你们再收拾我这边。老公,你把吃喝用的都搬出去,还有你的衣裳。” 舒寒光下意识来了句:“你让我自己收拾啊?” 衣裳这些以前都是冯轻月打理的。 运了口气,冯轻月觉得自己要被这个蠢货气活。 “我给你收拾衣裳,别的你自己搬。” 舒寒光满意了。 其他人:“” 所以作为一个清醒的丧尸,还要做家务,图啥呢? 冯轻月进去关上门:“大宝,别挠你弟了,起来。” 舒大宝不听,布条已经挠开了口,但她兴致高,还要挠,一直挠。冯自轩现在已经不挣扎了,好像也找到了乐趣,由着她没轻没重的磨爪子。 冯轻月看了眼,布条缠得厚,且挠不着肉,先玩着。 随口说了句:“轩轩,不想玩就推开你姐。” 她去拿玻璃水杯,打算开瓶给她爸喝两口,毕竟是女婿的孝心。拿了杯子打开瓶子正要倒,反应过来,用什么杯子呀,对瓶吹嘛。 握着酒瓶到卧室门口,打开门:“爸,爸,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冯父冯母听着动静本能往这边来,冯父前脚迈出卧室门,冯轻月手快得怼上去,瓶子口送进嘴里,一抬,咕嘟咕嘟咕嘟。 电脑在旁边,尽职尽责的拍,屏幕后头的人咋舌,这么莽也只有亲闺女敢干这样的事。 冯轻月拿下瓶子,看看还有半瓶,抬手又怼了上去。 “爸你自己喝,我们又不喝酒。你喝着有用了再给我妈喝。” 屏幕后的人们:“” 瞪大眼看,看一瓶白的下去会有什么反应。 要是有反应,研究员得反思自己是不是该下猛药。 冯父没什么反应,肚子里灌了一瓶酒不耽误他溜达,脸不红心不跳,步子也没癫狂。 冯轻月失望了,牵着他的手:“爸,我带你去阳台看风景。” 走出去两步,回头:“妈,你要不帮我打开窗通通风。” 冯母当然没反应。冯轻月不失望,就当她听见了。 冯父被领去阳台,冯轻月这些天一来第一次到阳台,一进去就看见了自己那几盆花,没人照顾竟然长得挺好。怎么不说是舒寒光照顾的呢?因为盆里的土啊,干得都碎了。 看眼天:“也不下雨。” 冯父在阳台上溜达,或许是风景好,他一声一声叫起来,没多会儿,周围丧尸开始应和,越叫越多,越叫越大声。整个小区乱糟糟得热闹。 冯轻月在卧室里装行李箱,冯母溜达进来。 “妈,你也去聊聊天,大家以后都是邻居。” 冯母溜达出去,不知道听没听懂。 舒大宝终于把冯自轩解救出来,手牵手进来:“吼吼。” 冯轻月看一眼:“对,和弟弟玩,看着弟弟些。” 舒大宝猛的一推,哐当冯自轩直直摔到地板上。 冯轻月吓一跳,拿着衣架点舒大宝:“你舅要是在,得跟我翻脸。轩轩,疼不疼?” 过去看他正正着地的后脑勺,揉:“疼不疼?你姐太坏了,我打她。” 啪啪,给舒大宝背上两巴掌。 搁以前,舒大宝得哭得闹,现在,她一点儿没情绪,往冯自轩肚子上一坐,抓着他一只胳膊掰扯起来。 冯轻月:“” 掰完一只换另一只,再转个身,扯他的腿,抬起来折一折放下,抬起来折一折放下。 冯自轩的脑袋还捧在手里呢,冯轻月一低头,小家伙青黑眼圈里两粒大大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她。 冯轻月忍不住出手帮他捏捏眼皮:“眼珠子要掉出来了。不疼是,跟你姐玩,姑要忙。” 显然舒大宝是跟自己学的,把自己对她那一套用到了冯自轩身上。 等他们来通知,冯轻月推着老少四口从客厅小门过去,只见隔壁已经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和三个房间里只留下大件家具,其实这些桌椅床什么的他们也用不着。可都搬空的话不但看着难看住着也像坐牢。 墙壁天花板,固定着一些颜色鲜嫩造型可爱的花草小动物,想来就是录像和收声的设备。 冯轻月里外转了一圈,很满意,把四人留在这边,她往自己家去。 “我们就这样住到隔壁去,行不行?” 合不合法? 欧阳缨:“租用。原住户都变成丧尸了,物业代签合同。以后他们回来给钱或者是给物。” 先记账,以后怎么办全看这个世界怎么发展。 “月姐,你看要添置什么我们再加。我们加了些微型音响,只要你戴着眼镜,两边房子,你的声音都能达到。” 冯轻月点点头:“暂时想不到别的。你们布置这边。老公,吃的喝的都搬走。” 用不上舍不得丢的东西用纸箱装着放进小房间里,收拾过后的家空荡得像极端断舍离。空间大,方便丧尸活动。 小门一开,舒大宝就在旁边,拉着冯自轩到这边来,看上去迫不及待,仿佛知道这才是她的家。 摄像头多了,后头的观察点和观察人员也多了,大家见到四岁大小的小男孩被七岁大小的小女孩带着,不闹不叫的,很是惊喜。 再见舒大宝把冯自轩推到地上,冯自轩老老实实张开胳膊让她折着玩,更加惊喜。 “这是在恢复?就是在恢复。别的丧尸可没这么安静。” “我觉得这是模仿。舒大宝显然是在模仿她妈妈给她做的锻炼。” “所以这是行为教育?” “她还是小孩子,小孩子模仿大人是本性。丧尸的性也是人的本性。” “我有个想法,要不要把这些画面播放出来给丧尸看?或许能有效果。” “好想法。打报告。” 教育部也有观察点,见之激动:“这就是现成的教材呀,我们编都编不出来。快快快,申请,这个就列为早教,申请全国播放。” 有人管的丧尸多给看看,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第50章 有效果的宣传片 特事特办,上头也不等研究人员做出测评,直接让宣传部剪裁小姐弟互动的小片花,插在新闻里当广告播。 有用没用,至少让大家看到国家真的有在好好养所有人,民心向稳。 动作太快,才跟儿子分开两天思念无限的姜雁做梦也没想到能在电视里看见冯自轩。惊呆。 冯轻阳也惊呆,这事情冯轻月没比他早知道几分钟,所以他不知道,乍然一见——他儿子成明星了? 两人现住在宿舍楼里,周围都是冯轻阳的同事。这两天大家忙着抓那个炸弹团伙,没时间说别的。 冯轻阳给冯轻月的手机打视频,冯轻月自己接的。丁璐给她拿了个指套,套在手指上就能正常使用手机了,除了输入指纹。 “姐,轩轩他好了?” 两口子心提到嗓子眼,期待又不敢期待。 冯轻月说他做梦:“我又不是神仙。没好,还是原来那样儿,不过是俩人玩到一块去了。” 准确的说,舒大宝把自己对她做的那一套完完全全复制到冯自轩身上去。包括锻炼身体,上文化课,以及弹电子琴。 第一天她还笑眯眯看着,觉得孩子还是得一起养,多乖。第二天她就反应过来了,舒大宝这是在明目张胆得逃课! 果断出手,两个一起教。只要她动作快,她就能一次做两个人的关节按摩。文化课更好办,两颗小脑袋一手按一个,耳提面命。 还有音乐课,她拒绝了再来一架电子琴的建议,就让两个孩子一起弹。一架都要吵死人,两架一起,她怕她一个忍不住把他们全丢出去。 这会儿正在上音乐课呢,这个不用教,随便按就是。 冯轻月拿着手机翻转镜头给两口子看,两人只见光线明亮的客厅里,电子琴放在矮桌上,一人一个小板凳,抬着胳膊啪啪啪乱抽。 姜雁惊喜:“轩轩都能坐下了。” 进步好快呀。 冯轻月不以为意:“关节都没问题,帮他折一下就行。” 冯轻阳:“姐,我看新闻里他俩的宣传片了,能行吗?” 冯轻月:“我咋知道,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别管我们了,我们都很好。”说着话,她走到冯父冯母旁边,给他们看手机,指着,“儿子,儿媳。这是你们的儿子。没什么用的儿子。” 冯轻阳:“” 姜雁忍不住翘嘴角。 冯父冯母脸对着手机视线没焦距。 冯轻阳心酸。 冯轻月问姜雁:“你家里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如今她也是有人脉的人儿了。 姜雁摇头,担忧不已:“现在还没联系上,不知道是…还是手机丢了。” 冯轻月看冯轻阳,冯轻阳说:“找人打听着了。” 姜雁的哥哥在大城市工作成家,有了孩子后接了父母去,离着远,姜雁想去看都做不到。 而以大城市人口的密集程度一旦爆发病毒,姜雁只能祈求老天保佑。 冯轻月觉得恐怕不太好。别的先不说,手机打不通,四个人的手机都打不通,这事便不好说了。毕竟现在人人要靠手机获得消息、填报资料和获得救助和物资。 也或许,就那么巧,四个人的手机都坏了,而他们偏偏没背住姜雁的手机号。 她说:“我请这边的人也问问。” 姜雁眼圈一红:“姐,轩轩拜托你了。” “哪里的话,轩轩不也是我的侄子嘛。你们两个出任务可一定要小心。” 从血缘来讲,她和冯轻阳流着一样的血,那冯自轩体内就有她一半血嘛。 宣传片播出后,许多人紧张得等回馈。最快的是研究所那边。 “有用,真的有用。播放宣传片的时候,有丧尸会看过去,哦,也可能是听觉触发,虽然没有显着的行为表现,但真的没表现出攻击性。” “太意外了。宣传片给有迹象恢复的志愿者看的时候,他们都有很安静的注视动作,甚至是模仿。” 然后是各地汇集来的消息,有工作人员主动观察的,也有热心观众积极反馈的。 “播出效果太好了,我们在管理中心大屏幕滚动播放,相当一部分的感染者会减少攻击行为,叫得也没那么大声了。” “感谢感谢太感谢了,我家小孩喜欢看呀,每次一出来他都直勾勾盯着电视看。有没有更多不一样的宣传片啊?” “我家老人喜欢看,看自己的大孙子似的。可惜我儿子长大了,一点儿不可爱了,要不然让他变成丧尸给他爷爷奶奶表演。” 大可不必。 教育部扬眉吐气,有了这么一个好开端,各个文思泉涌全是好想法,谁还不是从独木桥上杀出来的人才了。 所有部门拧成一心行动特别快,宣传片播出的第三天,冯轻月就听到小区里装了大喇叭,里头播放的是音乐诗歌歌曲朗诵,还有相声小品喜剧脱口秀。 什么意思?疯了? “宣传片有用,丧尸有正向反馈,所以上头增加了很多正向刺激,你可以理解为丧尸的早教启蒙。”回了一趟家的丁璐喜气洋洋,多好,她的老母亲还是喜欢听芭蕾舞曲,听着就能坐上小半天。她以前怎么没想到呢? 她笑吟吟晃了晃手里的纸盒,里头传来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在家关久了,我们出去散散步?” 冯轻月吃惊,感觉她精神不太正常:“人与丧尸同行?” 丁璐心情好,哈哈大笑:“去去,小孩子喜欢玩,咱们去幼儿园那边,大门一关,想怎么玩怎么玩。你不想大宝和轩轩自由奔跑?” 冯轻月无语:“玩吃人游戏吗?” “嗐,小区里头除了我们没几个活人了。你怕什么。” 冯轻月想了想:“幼儿园在两个小区中间,不是家里有丧尸的活人都搬去那边楼上了?” “没几家,谁出来呀。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拍点儿新的宣传片。” 好,果然是为了工作。 冯轻月怕他们出去乱跑,用冯轻阳绑人的布条,从矮到高,前手和后手相隔一米多系着,一个连一个,这样,不会散开了跑,好捉。 冯自轩在最前,冯轻月打开门:“轩轩,跟我走。” 冯自轩站着不动。 冯轻月看到庄林:“你走前边。” 庄林:“”我是钓着驴的胡萝卜。 乖乖站到冯自轩前面三步远。 丁璐几个站到稍微远些,其他负责保护和负责拍摄的,在楼梯上举着设备拍。上面楼梯有,下面楼梯也有。 冯轻月有拍儿童综艺的感觉:小丧尸去哪儿。 冯自轩张嘴啊呜咬上去,庄林倒退着走路,冯自轩跌跌撞撞往前。 后头是舒大宝,被带着也往前走,她一直看冯轻月的脸,冯轻月走在她和冯自轩之间,拍拍她的头。 后头是冯母,接着是冯父,两人随着前头的力道抬脚,走出门来,突然对着人群的方向嘶吼。 第51章 第一次出门 冯轻月提醒:“喷花露水了吗?” 花露水的气味对丧尸太不友好,卧室的窗户从来没开过。而家里进进出出的人,除了在外头沾染回来的,从来不会主动喷。 问完话冯轻月才注意到,好像周围没有屎味儿? 夏明妍说道:“现在小区里都是丧尸,没必要再喷,这两天风吹着散去很多。” 冯轻月认同点头:“空气总算清新了。” 活人们:“”没办法体会冯轻月说的那种空气里充满粪便臭。 现在他们身上也没喷,想看看这家的几位丧尸咬不咬人。 显然是咬的,除了冯轻月和舒大宝,冯父冯母冯自轩都咬人,大概是还没适应这的水土? 冯轻月让他们喷一些,避免真的被咬中。 大家都觉得冯轻月的亲人多少会和她一样有些奇迹在身上,非要轮着上前试。冯轻月很无奈,只能在一边护驾,眼看咬着,她伸手拦一栏。 大家又开始失望,往身上喷了花露水,又排着队尝试。尝试来尝试去,出门快半个钟,结果还没走到二楼。 “至少大宝没袭击我们呀,说明大宝对花露水免疫了。那是不是说明除了大宝,花露水没有失效?” 如果是这样,那可真是大好的消息。 “那大宝免疫花露水应该是跟月姐学的。月姐,你究竟怎么免疫的?” 冯轻月冷笑:“我哪里免疫了?我现在正在用鼻孔吃屎呢。我只是忍着。” 众人:“”原来我们身上喷的是屎吗? 庄林拿着笔思考:“那——会不会是说,随着神智的恢复,丧尸的接受力和忍耐力也都在觉醒?” 很有可能。 “所以说来说去关键还是在恢复意识上。只要丧尸恢复记忆,应该都会像大宝一样不再咬人。” “那这件事迎刃而解啊!没恢复,怕花露水。不怕花露水的,不咬人。” “对对对,好事好事啊。” 冯轻月看着他们兴奋中歪斜的设备:“你们不是专业的?” 大家:“我们是拍摄爱好者。” 拍摄一点儿小花絮而已,他们可舍不得放弃这样大好的研究机会,所以非专业人士就不要安插进来了。 宣传部:我们拍摄是专业的! 庄林没有喷花露水,走在前头引着冯自轩,出来一楼,阳光毫无保留的洒在众人身上,镀上一层金。 冯轻月下意识手搭额头,仰头望天,不隔着玻璃的天空水灵灵的蓝。还有风,真好。 “有觉得浑身温暖吗?”丁璐拿着设备跟随。 冯轻月:“身体没感觉,但心情很好。这种好天气,应该踏青。” 如今这世道,只能在小区里找块草皮踏一踏。 走了还没五十米,冯自轩站定不走了 冯轻月:“轩轩,继续走呀,我们去玩滑梯哦。” 冯自轩不动。 舒大宝脚步不停的走过去,抄起他的手,牵着他走。冯自轩开始走。 旁边说:“多有爱的小姐弟呀。” 冯轻月笑眯眯,血缘关系还是有用的。 然后走出不到二十米,冯自轩又不走了。舒大宝拉着他走,他把手抽回来,不走。 舒大宝伸着两只手去捉他的手,冯自轩把手放到这边放到那边,就是不给她。 大家看得更开心了,多可爱的小姐弟呀。 舒大宝似乎愣住了,往冯轻月看来,冯轻月:“大宝,你——” 话没说完,突然舒大宝高高举起一只手——啪。 冯轻月两边眼皮猛的一跳。 这一巴掌扇的,冯自轩屁股一飞直接跌跪地上,舒大宝自己都转了半个圈。 她急忙去看冯父冯母,感觉冷汗都出来了。看到冯父冯母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又想掉泪。 一巴掌还不够,舒大宝倒骑驴,啪啪啪连环击。 冯轻月急忙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扯到一边,抱起冯自轩:“姑姑给你揉揉,给你揉揉。” 放以前,冯自轩会尖叫大哭,现在他尖叫细吼。 “吼——吼吼——吼吼吼——” 丁璐:“记下来记下来,是不是丧尸的哭声?” 冯轻月给他揉着屁股,旁边哐啷啷得响。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一楼的有户人家,窗户上的铁框子被里头丧尸抓着哐啷。 看他的表情…看不出来,也不知道他这样的行为是因为看到了活人还是被冯自轩的动静刺激的。 冯轻月原想抱着冯自轩走过去,可舒大宝见她妈抱着别人不乐意,哪怕这个别人是自己的小弟她也不能容忍。拉着冯自轩的脚让他下来,还想咬他。 丧尸咬丧尸,这可真是开了眼。 丁璐哎呦一拍腿:“确定了,大宝就是不想和别人分享你。咬小舒是这个意思,咬轩轩也是这个意思。这就是小孩对妈妈的独占心思。” 她家孩子小时候也这样呢,不允许她抱别人家的小孩。明明这么简单的事,偏他们想的这么多。 庄林:“那因为是母女天性大宝才这样表现,还是说,在她变成丧尸的过程中,因为是月姐一直照顾她所以出现了第二次的雏鸟情节——如果照顾她的人是光哥呢?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呢?” 丁璐微一沉吟:“所里安排下去。” 如果丧尸的诞生会出现雏鸟情节,里头可操作的就多了去。 跟拍也随时传输出去呢,后台的人立即行动起来,前一句话的猜测,立即变成后一步的验证。 终于到了幼儿园,之前孙成说要把幼儿园全包,材料也申请到位,却因为后来分流工作而没施工。 幼儿园有前后两道大门,一个离着教室近,一个离着院子近。夏明妍上前开了院子围墙上的大门,庄林一让,舒大宝拉着冯自轩进了里头。 冯轻月看眼工作人员:“我要解开布条了,要不你们在围墙外,安全为上。” 庄林丁璐欧阳缨和夏明妍习惯是要跟着的。 另外的人对她比个ok的手势,各自找有利地点。有站围栏外的,有站到院里高处的,还有去教室一边的。 冯轻月把布条解开:“爸妈你们自己走走,我带他俩玩。” 教他们滑滑梯。 眼看着冯轻月一手牵一个往滑梯那边走,丁璐通过对讲机讲:“注意角度,多拍些小姐弟的,不要带上冯轻月。” 按说冯轻月这样的情况公布出去会是给民众的一剂强心针。但她的转化与别人相比未免太异常,且原因未明,没有任何人有把握复制冯轻月的路子。 一旦民众认定所有变成丧尸的人可以恢复到冯轻月这种程度而官方却始终做不到的话,可想而知,到最后希望落空的民众会做出多可怕的事情。 这件事是上头一致决定的,冯轻月现在是最高级别的保密人员,只有等丧尸恢复正常的确切法子出来,她才能公布于众。 第52章 丧尸恋爱脑 冯轻月自己先在滑梯上玩了几遭,幸好这架滑梯够大,勉强容纳得下她。 “好,该你们了。” 冯轻月大手一挥,孩儿们,上! 舒大宝习惯模仿冯轻月,只要她妈对着她手指所向,就是她要去的地方。所以,她慢腾腾得上台阶。 冯自轩没这个自觉,要不是方才舒大宝一直握着他的手,他早跑了。现在,他就要跑。 “大宝,带着你弟。” 舒大宝回过头来,冯自轩已经往旁边走开两步,舒大宝眼睛微微动了一下,突然做出一个所有人意料不到的动作——她笨拙的一跳,直接从三级台阶上跳了下来! 所有人惊讶得捂住嘴巴。 冯轻月也捂着嘴,这个动作,她可没教! 方才她滑滑梯的时候,为了让他们看清楚,故意慢慢的行动。 丁璐想揉眼睛,天啦天啦,真的假的。 只有欧阳缨很自信:“大宝本来就会跳。” 是,哪个小孩不会跳了,所以这是身体记忆在恢复?是是是? 舒大宝跳下来,借着力道往前冲了一步,拽住了冯自轩的衣裳。然后不松手的转身去爬楼梯,冯自轩被拉着后头的衣裳倒着走,一下摔在楼梯口。 冯轻月赶紧把他扶起来,让他正对着。 衣裳被拧着,冯自轩本能的挣扎,舒大宝拉不动他,转回头来,小脸上似乎露出了不高兴的表情。 “啊!” 突然爆发一嗓子,短促尖利,像极骂人。 冯自轩抬着脸,两人瞪了会儿眼,冯自轩默默抬脚,上台阶。 众人激动,这是对话!这就是对话! 冯轻月默默后退,让小姐弟自由发挥,问庄林:“丧尸语言翻译器,还没弄出来?” 双方熟悉后,庄林说话不再一板一眼了,他无语得说:“你是最了解的丧尸的人,你都听不懂,我们怎么翻译?” 冯轻月惊诧的样子:“你们可是科学家,你们不能发明脑电波交流吗?” 庄林:“…月姐,我们还没到那个科技水平,大概得…星际?” 地球还没流浪呢,离星际还远着呢。 冯轻月啧啧:“干点儿有用的。” “” 舒大宝已经走到滑道口,犹豫站定,像是接下来不会了。 冯轻月扭头看了圈,她爸她妈满场乱走很安全,于是她上去:“大宝,坐下。” 坐下这个指令舒大宝很熟悉,坐下,盘腿。 冯轻月过去把她两条腿掰直,然后在她背后一推,舒大宝:“啊——” 旋转,着陆,一下蹦起来。 然后站在旁边盯着滑道,很不可思议的样子,仿佛凭生第一次见到滑梯这样神奇的事物。 上头冯轻月按着冯自轩坐下去,给他两腿伸开,推。 冯自轩:“啊——” 好神奇呀! 冯轻月立即去看冯父冯母,老两口一眼都没朝这边看。 “冯自轩,你不是你爷你奶的心肝宝贝了。” 冯轻月喊完,小跑下去,把冯母背上来,坐,推。再去抱了冯父,如法炮制。 滑梯有点儿卡。 于是她瞄上了秋千,一手牵一个:“大宝,好好带着弟弟玩滑梯哈。” 这一次,舒大宝明显得点了一下头。 众人无不激动,有几个人忍不住去擦眼角,谁家里没有变成丧尸的亲人呢? 冯轻月让冯母站在秋千前面,隔着秋千她在后面揽她的腰。冯母没有舒大宝那样每天多次活动关节,身体很是僵硬,费了好大力才让她坐下,结果秋千不是歪到前面就是后面。好不容易放正,冯母又不会握绳子。冯轻月只能用自己的手握着她的手再握住绳子,以自己的身体做靠背往前走几步往后走几步。 这么几步,让她累得感觉自己出了一身大汗。 累得后退几步装模作样喘了几口,再看冯母僵硬的腿脚拄地,两手手指别扭的握着绳子不动。 “爸,轮到你了。” 冯轻月自觉有了经验,谁知冯父特别难搞,他不但僵硬着不配合,他还攻击冯轻月,抬手拍她。 以丧尸无痛无觉的肢体来说,冯轻月一点儿感觉没有,坚持要帮冯父坐下。她越坚持,冯父越反抗,冯父越反抗,她越坚持。到后来,两人的动作都不由越来越大越来越敌意。 可以说——父女俩打成一团了。 冯轻月都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她一心要把冯父镇压下去。 而冯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本能得要镇压下冯轻月。 两父女胳膊甩得兵器似的,噼里啪啦。 “我们…要不要管?” “得劝劝?” “不敢过去,都快抡出火星子了。” “月姐眼里都有火了。” 冯轻月可不是有火了嘛,她可是有理智的孝女,她爸这么抡她她也只是拦他的胳膊拦他的手。可她爸呢?不管不顾劈头盖脸呢! 她都多大人了还打她的头脸,她不要脸的吗? “爸,你再无理取闹我就不客气了!” 忍无可忍,冯轻月大吼一声。真是的,眼镜差点儿被打掉。还有,你那么老长的指甲抓破我脸会留疤的好不好? 冯父听不见,甩着胳膊又向她的脸砸来。 冯轻月真的怒了:“打人不打脸!我还手了,我还手了!” 她真还手了,一手刀切在冯父肘关节上。 冯父挨个正着,或许是冯轻月用了大力,冯父那条胳膊发出轻微一声响,小臂搭拉了下去。 “爸?” 见状,冯轻月愣了,低头看自己的手,突然背后大力一撞,不由自主跌出去。 冯轻月下意识双手按地,啪的一声,眼镜掉到地上。 众人:“哎,哎,戴上快戴上。” 冯轻月回头一看:“妈?” 别人听到的是:嗬。 不知何时冯母从旁边秋千上过来了,对着冯轻月凶恶得嗬嗬。 冯父也对着冯轻月嗬嗬。 冯轻月沉默一秒钟:“妈,你为了个男人打我?” 围观众人听到的是:嗬,吼吼嗬嗬吼吼嗬嗬吼。 大喊:“月姐戴眼镜,月姐戴眼镜啊啊啊!” 好想跑过去亲自为她戴眼镜。 冯母和冯父一齐对着她呲牙凶声,冯轻月受到刺激一下蹦起来:“过分了?太过分了!我辛辛苦苦还不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不领情就算了,还倒打一耙?我这么多年的付出喂了——” 大家急出汗来,说的啥啊到底说的啥啊? 冯轻月现在哪里还想得到眼镜,她气糊涂了,她妈还是人的时候可从来没这么对待过她。都是因为她爸! 她冲冯母恶狠狠的说:“你心疼这个老男人有什么用?他变成丧尸了,不认识你了,你现在只有我这个女儿管你了!” 伸手去抓冯母的手:“走,我带你走。” 啪,冯母打掉了冯轻月冒犯的爪子。 冯轻月很震惊,站到冯父的旁边:“你选,你要他还是要我?” 冯母没选,但她的手向冯轻月抓过去,抓她的脸。 这绝对不是心疼她! 冯轻月气得牙痒痒,知道这会儿爸妈啥都不懂,可越不懂越现人心呀!她妈就是一个丧尸恋爱脑,变成丧尸连亲女儿都不要了她只要她男人! 第53章 疑似丧尸王 “妈,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我呀。”冯轻月两只手抓着冯母的两只手,把脸送上前。 冯母张开嘴啊呜咬过来。 冯轻月猛的后撤,眯着眼睛:“等等,我要是你儿子你也咬我?” 突然间觉得这个时候冯轻阳必须在现场! 等等,儿子不在,但儿子的儿子在呀! 冯轻月立时有了主意,松开冯母迅速跑到滑梯边:“冯自轩,你给我下来!” 庄林:“虽然听不懂,但能感受到月姐声音里越来越有情绪了。” 丁璐点头:“人不是孤立的岛,丧尸再异变也是人,我们应该用更多的社会关系来刺激。” 庄林:“研究所已经在这样做。找了志愿者关系最密切最在意的人和事,我听说有些进展。” 丁璐知道的比他多一些:“有微微的反应,但还不够明显。现在丧尸好比都是新生,谁也不知道丧尸应该是什么样。这个时候,有好的模版在前——” 两人不由都向冯轻月的方向看去。冯轻月太特殊,难以让丧尸模仿。可小姐弟俩—— 冯自轩听不懂指令,但有舒大宝。舒大宝才滑下来走到楼梯口。见冯轻月指着冯自轩,她来了动力,上台阶的步伐都快了三分,到冯自轩身后,踢一脚,推一把。 冯自轩滑了下来,紧跟着舒大宝也滑了下来。 冯轻月拉着冯自轩径直来到冯父跟前,握着他的手腕让他的手打到冯父身上。 舒大宝看着,有样学样也抬了爪子往冯父身上挠。 冯轻月忙另一只手把她拉到后头去:“不准打姥爷。” 其他人:啥意思啥意思?先来后到需要排队? 一边操控冯自轩打人,一边留意冯母,只见她双目涣散表情呆滞丝毫没有攻击的迹象,脚下动起来,竟是要往旁边溜达去。 而被挠着的冯父也很不在意的溜达向旁边。那只疑似被她打脱臼的小臂——好了? 放开冯自轩,冯轻月愤愤:“就针对我呗。嘿,我就不信了!” 她转身向工作人员:“给我抓个丧尸来。” 大家听到:吼吼吼吼吼吼吼。 丁璐:“小冯,你戴上眼镜我们才能听懂你说的什么。” 冯轻月一拍脑子,忘了。 这些日子以来,冯轻月养成了只要戴着眼镜,说话必然打字的习惯。今天出来,她也是用眼镜在虚无屏幕上输入,然后文字转声音再外放。 她身上带了微型话筒,而特配电脑,在丁璐手里。 眼镜没摔坏,冯轻月捡回来戴上:“帮我找个丧尸来,袭击我爸,看看我妈什么反应。” 丁璐庄林对视一眼,再去看其他同事,然后所有研究人员齐齐看向欧阳缨和夏明妍。 两人对视一眼,欧阳缨:“我去抓。” 夏明妍点头,小声说了句:“搞研究的太废了。” 欧阳缨:“理解,他们只有脑子能用。” 其他人:要不你俩用手机私聊呢? 欧阳缨很快去而复返,抓了个一般体型的男丧尸来。这姑娘生猛,不需要绳子,直接把丧尸的两条胳膊拧到背后押过来的。 押到跟前,松手,丧尸站立不稳得踉跄了两步,立即张着狰狞大嘴咬向欧阳缨。 欧阳缨迅速后退,冯轻月拉住丧尸扯到冯父面前:“咬他。” 男丧尸视而不见的往旁边走。丧尸不攻击丧尸,彼此只是障碍物。 冯轻月想了个馊主意,她把男丧尸的一条胳膊和冯父的一条胳膊捆到一起,这下两人的自由都得到冒犯,该打起来了? 嘿,人家脚步乱了会儿,乱着乱着就一致了,挎着胳膊一起溜达。 冯轻月:“” 把另外两条胳膊也困住,让他们背靠背,这下谁也不能溜达了。 果然,背负着对方谁也寸步难行,都急了,扯着脖子吼叫,躁动不安。 冯轻月眼疾手快,断开一边的绳子,两人得以面对面,都抬起手来攻击对方。 丁璐:“小冯脑子好使,该来咱们研究所。” 庄林:“冯阿姨好像没反应。” 冯母早就溜达远了,在围墙那里一根一根的数铁栅栏呢。 冯轻月跑过去,把冯母扛回来,放到厮打的两人面前。 “妈,我爸被打了,咋办啊?” 冯母似乎愣住,没有表情的脸定定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胳膊。 大家精神一振,冯轻月心里一喜。 啪——冯母僵硬的手掌落到冯轻月身上。 冯轻月:“” 众人:“…” 是因为冯轻月离着近还是说阿姨看出这个亲闺女才是个坏的? 冯轻月放过男丧尸,欧阳缨送回去。 冯父冯母满院溜达,舒大宝带着冯自轩玩滑梯,冯自轩数次要转向别的方向,都被舒大宝发现又拉了回来。 冯轻月站在中央晒太阳。 丁璐和她聊天:“俩孩子差的有点儿多,你在轩轩身上多费费心,看能不能把他的进度追上大宝。” 太阳光无死角笼罩,尽管感受不到温度,但看着就暖和,冯轻月懒洋洋:“我又不是他亲爹亲妈。” 丁璐:“他亲爹亲妈没变成丧尸,他们在也没用。” 冯轻月咧着嘴:“是,感谢老天还给我们老冯家留了个香火。” 说着这样的话,脸上全是不在意。 丁璐嘴角抽了抽,干脆坐下来:“你说变丧尸这事一点规律都没有。你们老冯家,你爸妈,你,你弟,你侄子,大宝——有血缘关系的,只有你弟一个还是人。 “老舒家,你公婆,你老公你小姑子,大宝和高鸣鸣——人家兄妹俩都熬过来还拥有了异能和强化,高鸣鸣是普通人。 “老高家,高父高母高岁安和高鸣鸣,都活着但都是普通人。” 根本搞不懂病毒改造人类是什么准则。 “对了,你弟媳一家的情况你收到了吗?” 冯轻月摇头:“孙经理帮忙了,还没消息。你说的,也不是全无规律。我家,可能就是我家的基因适合变成丧尸?老高家的基因可能就是稳定性好。老舒家,可能是人家的基因灵活。革新派,顽固派,灵活就业派。” 还灵活就业派,丁璐无语:“三家数据不能说明什么,大数据中看不出什么来。其实占比最多的是全家都感染变丧尸的。” 冯轻月悟了:“那我家是随大流派。” 丁璐反驳:“你这样属于大流?你知不知道末世小说里可是有丧尸王设定的。” 冯轻月惊讶,歪头看去:“姐姐,你敢说我都不敢信。难道——”她心思一动,“出现丧尸王了?” 她眼睛发亮,不看脸上其他地方,这双眼哪里像丧尸? 丁璐犹豫了下:“其实也是上头让我跟你说的,有几例异常报上来,丧尸有隐隐抱团的趋势。” 冯轻月想了下,不可思议:“你们该不是要我尝试能不能操控丧尸?” 丁璐定定看着她,扯了个“建议尝试”的笑。 第54章 丧尸吃什么 “我的天。”冯轻月一拍额头,“但凡我有那个本事,我爸妈也不至于——你们不如把注意力放在你们发现的例子上。对了——” 她好奇:“怎么个抱团法?其实按照生物进化来讲,抱团是生物为了存活而采取的本能反应?为什么你们会觉得丧尸抱团是异常?” 丁璐:“表现突出就是不平常。大多数丧尸浑浑噩噩的时候,少数丧尸表现出智慧——” “那不是你们期待的?” 丁璐点点头,又摇摇头:“如果是一个新物种,与我们人类无直接相关的物种,我们当然是采取不干涉的策略。可大家都是人,至少,你也不想看到原本都是人类的两伙人自相残杀?” 说白了,就是丧尸与人类的关系。 冯轻月:“这个问题嘛——”她摇了摇头,“小说里丧尸一直是攻击人类的,好像不把人类杀光不死心。然后人类反杀,要么杀光丧尸,要么移民太空。我觉着,这些小说内容反应的其实是作者的思想——” 丁璐:“反社会吗?” 冯轻月:“我的天,一群写小说的你也太看得起——”我们。 “这不是人类自古以来、古今中外都存在的哲学问题嘛,本我自我超我,既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又唾弃自身的渺小卑微。” 丁璐不是学哲学的,他们搞研究的更看重缜密的数据,让思想流浪什么的——有什么数据支持吗? 冯轻月建议:“要不你找个搞哲学的聊一聊,我保证,他们肯定对末世有独特的见解。”并且花样百出。 丁璐若有所思的看着冯轻月:“你好似就是。” 冯轻月哈哈:“丁姐你多看看那些胡说八道的小说你也会是。” 她双手后撑仰望天空:“认知外的不可思议无穷无尽,谁知道我们身处的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者是某个思想的投射,也或者是一本小说。不过这种虚无缥缈的幻想太打击人,少想为妙。毕竟,不管在哪里,无论世界变成什么样儿,日子都要好好过呀。 出来玩了三个小时,最终收获就是冯自轩会自己滑滑梯了。 是一个令人欢欣的巨大进步。 新鲜的宣传片剪辑出来,确保里头没有冯轻月的身影和声音,热乎乎得播了出去。 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区的大喇叭里播放的是戏曲,慢腔慢调,婉转悠扬。 冯轻月听不懂是哪个戏种,回忆起来:“我小时候,听的是三侠五义,田老先生讲的,他扮相可厉害了,扇子一横就是侠客,手帕一捏就是娇女…” 叹息,回头:“爸,回家给你听说书呀。” 欧阳缨说:“我也喜欢听说书,一听就能听进去,越听越想听。” 不像网上的流行歌曲,听多就烦。 冯轻月笑笑,这两样怎么能一样。说书讲的是一个微缩世界,多种人物多种关系,一环扣一环。歌曲大多描绘的是一种心情,反复听就像林祥嫂似的,没完没了陷进去了。 回到家,客厅电视投放田老先生的三侠五义,希望冯父能寻回些记忆。舒大宝和冯自轩在卧室里播放猫和老鼠。 冯轻月在客厅里铺了垫子给冯母按摩关节。 先前冯轻阳给冯父冯母按过,但随后他自己也烧起来便没有继续,等醒来后决定把人送过来也没再做,所以他们的关节都很僵硬机械。 冯母不配合,被冯轻月无情镇压:“你听话,我都是为了你好。” 莫名有一种成就感。 冯父一直在屋里打转,不知他听没听电视。 冯轻月开了甄嬛传,轮到冯父。 冯父的反抗要比冯母强烈,可惜没用,依旧被镇压。 然后轮到冯自轩,电视开始放儿歌。 冯自轩小身板好揉搓,冯轻月给他做足两个疗程。 “大宝,该你了。” 冯自轩去敲电子琴,舒大宝往那个方向看,她也想。 冯轻月:“做完功课先。” 舒大宝不乐意,磨蹭走过来,冯轻月抱着她亲一口:“我们大宝最好啦。” 舒大宝看着她,也把嘴巴凑上来,咬了她一口,力道不大。 “用嘴唇,不要用牙,把牙收回去。” 冯轻月捏着她的嘴唇自己把脸贴上去:“这样哦。” 舒大宝凑过来,还是用牙。 “慢慢来,我们大宝会学会的。” 舒大宝是学会了,跑开去咬冯自轩,冯自轩躲着她走,舒大宝跑回来,乖乖躺在垫子上。 等忙完,天已经黑了,舒寒光回来:“老婆,我好饿,你就不想吃点儿什么吗?” 冯轻月白他,知道什么叫“哪壶不开提哪壶”吗?你就是。 舒寒光嘟囔:“你什么都不吃,不会饿死?” 这个问题,她也想知道答案呢,丧尸不吃不喝真的不会饿死吗?仙人还要饮风餐露呢。 可她真的不饿,也没觉得没力气。 舒寒光:“我去做饭。” 跟在后头回来的杨国胜立即道:“还是我去。” 可别让舒寒光展示家乡菜了,家乡丢人。 舒寒光也觉得杨国胜做的饭比自己地道,问冯轻月:“想吃羊肉串不?” 冯轻月摇头。 “猪血?鸭血?鸡血?” 冯轻月:“要不你泼我一头黑狗血试试?” 舒寒光嘿嘿嘿贱笑:“童子尿效果才好。” 冯轻月甩上门,让他滚。 舒寒光转身找上孙成:“我老婆更瘦了,你们真的不知道丧尸吃什么?” 孙成累得摊在沙发上不想动,眼珠子转过去:“她要是吃人,我给她咬两口行不行?” 杨国胜系着围裙拿着大葱从厨房出来:“这不吃不喝一直瘦也不是个事儿,万一瘦着瘦着人没了呢?” 这话不好听,可有道理,所有变成丧尸的人都在一直瘦一直瘦。皮下脂肪最先消耗,然后是肌肉,内脏也都在萎缩,这个趋势,简直就是在制造干尸。埃及都没这手艺。 孙成说:“不说研究所,就是咱那里头也都在尝试,能啃不能啃的,全给过,没一个吃的。只除了活人,啃两口尝尝味又不吃了。” 挑食。难养。愁人。 舒寒光突发奇想:“换个人种呢?” 啥? 孙成和杨国胜目瞪口呆。 舒寒光咳咳:“换个不一样地方产的呢?” 杨国胜大葱一甩:“漂亮。” 孙成木着脸:“想点儿靠谱的。” 杨国胜:“边境那边——” 孙成:“闭嘴。说没用就是没用。” 好,没用。 舒寒光转回自家门口:“老婆,你觉得屎臭不臭?” 门打开,冯轻月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舒寒光:“我给你买臭豆腐去。” 冯轻月嘴巴一咧:“我以为你给我——”拉。 “你不是闻着花露水是屎味儿嘛,反过来,臭豆腐、榴莲、螺蛳粉,你都试试?” 冯轻月一想,点了头:“试试。” 试试的结果不尽如人意,虽然冯轻月的嗅觉改变不再觉着这些气味刺鼻,但,一分一毫想吃的意愿都没有。勉强吃到嘴里,怎么说呢,她的味蕾已经不是味蕾,非常排斥这些东西,哇的全吐出来。 舒寒光不解:“总不能吃猪食。” 冯轻月摘下眼镜,吐字清晰:“滚。” 第55章 舒寒光的刺激 丁璐赞叹:“婚姻还是有用的。瞧瞧。” 第二次说“滚”可比第一次字正腔圆多了。 大家都出来,让冯轻月再说一次,说个别的字试试。 太刻意,冯轻月说不出来。 于是大家怂恿舒寒光刺激刺激她。 舒寒光抓了把脑袋:“老婆,你知不知道你的脸很臭。” 冯轻月一僵,难道丧尸散发臭气? 舒寒光说:“从认识你你就臭着一张脸,好像别人都欠你似的。” 众人:“”牛啊。 冯轻月一点儿不在乎,她脸臭她自己能不知道?她天天照镜子的好。 然后,舒寒光继续说:“我就觉着,和你在一起安全,反正又没人会喜欢你。” 冯轻月:“” 她默默把眼镜往后一扔。 众人默契往后一退。 舒寒光慌了:“你你你——你别过来。我我我——我乱说的我乱说的啊——关门!关门啊!” 冯轻月追进4号房,舒寒光逃得很快可冯轻月更快,一个起跳薅住他头发,舒寒光被迫弯下身子,冯轻月一手按着他的头一手猛捶,把他推到里头去嘭的一声卧室门关上。 嘭嘭咚咚,噼里啪啦。 庄林:“我的书——” 好,书又摔不坏。 嗖嗖嗖,几道身影贴上门,丁璐欧阳缨夏明妍。还有一个杨国胜垫着脚脑袋伸在最上头。 屋里冯轻月愤怒值爆表,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吼声夹杂偶尔清晰的字眼:“¥草¥狗¥去死&¥——” 哔哔哔,哔哔哔。 丁璐:“婚姻当真有用哇。” 欧阳缨和夏明妍齐齐点头。 杨国胜啧声摇头,挺大个汉子,也是个不中用的,嘿。 殴打声中断,脚步声靠近,四人迅速回归屋外原位,众人注目中,冯轻月走了出来。不自禁向她身后望,这个角度看不见卧室里头,但喘气声还在。 哎呀哎呀,夫妻小事嘛,派出所都不受理的。 “月姐,讲句话。”孙成鼓励,呱唧呱唧。 冯轻月在他旁边站住脚,直勾勾看着他,目光很沉。 孙成心理素质强大,举手:“我永远站在月姐这边。” 冯轻月眼珠动了动:“呵——男——人。” 孙成:“” 昂首阔步进屋,把探头探脑的舒大宝按回去,甩上门。 大家静默一秒,齐齐奔跑到里头去看舒寒光。 好惨,好肿的一张脸,没一块好皮。 欧阳缨好奇:“光哥,你真那样想的啊?” 舒寒光拒绝回答:“干点儿正事!你们什么时候让我老婆恢复正常?” 他质问:“法律不管用了是?都见死不救是?你们对得起你们身上的衣裳吗?我就不需要被保护吗?” 大家翻白眼,谁让你嘴贱,人家冯轻月是正当反击。 冯轻阳给冯轻月视频的时候,冯轻月的心情还不好。她心情不好就挨个折腾家人们,做操做操一直做操。除了舒大宝,其他三人都避着她溜达。 这也是可喜的进步。 冯轻阳面容憔悴,但精神很好:“姜雁睡了,她体力差,爬不起来了。我看新的新闻,轩轩会滑滑梯了。姐,还是你有办法。” 片花剪辑得很有爱,舒大宝欺负冯自轩的那些镜头全没有。 冯轻月问他忙啥。 冯轻阳没瞒着,事实上根据他的猜测,他的事一点儿比不上他姐那边的保密级别高。不然新闻上看不到他姐的身影呢。 “抓炸弹团伙。查出来头头是个里头逃出来的,还是个高级人才,专业搞破坏的。那小子不知不觉纠集了一批二货,抓了不少,不过他本人很狡猾,我们一天扑空了三个地方。等着,非抓着他不可。他没多少地方可以躲了。”冯轻阳自信得说。 冯轻月看着屏幕里神采奕奕的冯轻阳,这个状态的冯轻阳是她从未见过的,不由一笑,转而问他。 “你见过能控制别的丧尸的丧尸吗?” “丧尸王?”冯轻阳脱口而出,“真有小说里说的丧尸王?” 冯轻月:“你见过吗?” 冯轻阳立即否认:“没。真有丧尸王指挥丧尸军团那人类还怎么活。不过——” 他努力搜索:“这几天跑来跑去,那家伙又喜欢往丧尸多的地方钻,还真见过几个不太一样的丧尸。” 冯轻月精神一振:“说说。” 冯轻阳:“一个是一家子在一起的。那个男丧尸会在外头找东西带回家。这个我是听别人说的。 “一个是在街上乱转的。我们抓人的时候那个丧尸表现出很明显的躲避。 “一个是个女丧尸,外表可惨了,肚子都破了,别的丧尸好像躲着她。” 冯轻月奇怪:“那边丧尸没有送到管理中心单独隔离?” 冯轻阳脸色不好看:“有些人故意搞破坏。他x的有个脑缺,还是管理中心的,故意把关好的丧尸放出去。因为这事,那些负责人被骂得狗血淋头。” 冯轻月心想,是个别地方乱,还是她这里特殊? 冯轻阳让她放心:“乱也只乱一阵子。”他含糊得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收拾不了几只小跳瘙?” 能被展示出来的国家力量,从来不会是全部。 冯轻月被他这样一说,思想一下发散:“哎你说太空里的人有没有变成丧尸?” 冯轻阳:“”操那么远的心干嘛? 看他亲儿子。 手机一对上冯自轩的脸他就转个方向,对上就转对上就转,气得冯轻阳在那边骂他:“给你老子站住!把头扭过来!” 冯自轩当然不听。 反而舒大宝主动贴上来,好奇得往手机里看。 冯轻阳立即换上笑脸:“大宝,问舅舅好。” 舒大宝看冯轻月,冯轻月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脖子里:“舅——舅。” 舒大宝嘴巴张了几张,努力发出一声:“啊——啊。” 冯轻阳:“哎哎,大宝叫得真好。” 冯轻月白眼:“我都听不懂她说什么。” 冯轻阳:“你是丧尸你怎么会听不懂丧尸说什么呢?” 冯轻月:“大概,丧尸还没发展出自己的语言?” 聊着天看过爸妈孩子,冯轻阳才心满意足的挂断视频。 屋里,姜雁在睡梦中看到恢复正常的儿子,母子欢乐玩耍,仿佛从未发生阴霾。 舒寒光这边,吃完饭孙成喊着他和杨国胜一起出去,到了幼儿园那边的小区大门,一支纪律严明的绿色车队开了进来,卡车后头的大棚里传出丧尸的吼声。 更有脚步整齐的两队人:“孙队。” 互相行礼,孙成:“今晚完工。” “是。立即行动。” 舒寒光看得头皮发麻,杨国胜拉他一把才反应过来上前帮忙。 孙成去到第一辆卡车后头,跳上去,对上好几张熟悉的脸。 那几张丧尸化的熟悉面庞皆冲着他,眼神像狼一样。 若是冯轻月在,必然会感慨这些人与普通人太不相同。 孙成呲牙一笑,眼神不比狼软:“有本事恢复记忆了来和老子单挑。” 第56章 弹玻璃珠 第二天再去幼儿园,孙成亲自跟着。 所以冯轻月看到一夜之间幼儿园外头的空地上原本的小树花丛被铲尽,围了铁丝网,里头散布着许多绿衣裳的丧尸的时候,仅诧异了一下下。 “你们动作好快。” 孙成说没办法:“现在什么事情都要加急做。里头六十六个都是我的好兄弟。月姐,你看能不能让他们听懂你的话。” 这期望太高,她自己都听不懂自己嚎的是什么意思。 望了几望,冯轻月羡慕:“不愧是天天锻炼的,看看人家的身材,再看看我家老舒。唉。咦,他们好像皱得没我快?” 不自信的摸上脸、手,冯轻月问大家:“他们好像是没干巴多少?是因为肌肉多吗?” 大家两相对比了下,同样是干瘦,人家那边的丧尸瘦成肌肉精,一看就是精英丧尸。 庄林问:“孙经理,你们的丧尸队员是不是更能打?攻击性破坏性更强?” 冯轻月惦记着丧尸王的事:“有组织有纪律?” 孙成看向她,有些无语:“要是能表现出组织纪律来,也不用送到幼儿园。” 至于战斗力嘛,在他们刚转化成丧尸的时候已经体会过了,着实损失了不少东西。 冯轻月眼尖,看到里头一个丧尸的手臂上有个圆形的增生性疤痕:“那是弹孔?” 她指着,大家顺着看过去,找了会儿才找到。 冯轻月问:“新伤旧伤?他用了多长时间恢复?他有没有异能?” 孙成面色复杂:“刚转化的时候抓他不得已给了一枪,后来取了子弹用了药,伤口长好用了大约一个星期多一点儿。异能…这些人都没有。” “那有异能的丧尸发现多少?” 孙成没有军部的消息,因为保密级别太高,他不能知道,他看向丁璐。 丁璐知道一些:“非常少,最近才有汇报,包括你发现的那个力量异化。这个比例,和丧尸大基数比起来,几乎为零。” 现在病毒感染还在进行中,六成以上的人口都转化成丧尸。按说,基础都是人,丧尸出现异能强化的比例比起活人来,简直是九牛一毛。 这难道是老天给人留的活路? 冯轻月心头感觉不太好,毕竟末世小说里不只人发生变化,若是…但如果病毒是只针对人类呢? “病毒的来源还是不知道吗?” 丁璐摇头。 冯轻月叹气,总不能真是针对地球人类的一场阴谋?或者是哪个不要脸研究灭绝计划的实验室玩脱了? 怎么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呢? 孙成怂恿:“月姐,你进去见见人儿?” 丁璐和庄林的眼神歘的亮了,其他拿设备的人员眼神也亮了。 说实话,冯轻月有点儿好奇,但不多。不过现在受人家保护,自家男人还被人家养着,每天有肉有菜,她得感恩。 进去见见呗。 隔离网有两层,每一层都有三米往上的高度。 孙成开了外层的门,然后把内层的钥匙给她。 大小伙子们扑在内层的网上,一张张狰狞的脸和嘶吼冲着孙成。 孙成伸手打个招呼呲溜退了。 握着钥匙的冯轻月:“” 她先把外层的门关上,没打算进内层,隔着网走到跟前:“你们好——” 丧尸们还在吼,饥饿的眼神追着孙成。 冯轻月把眼镜摘下:“吼吼——” 大小伙子们望过来:? 不嚎了。 冯轻月又吼了两嗓子,她也不知道自己嚎的啥,反正她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躁,就当是唱歌。 她抬手去拍抓在铁网上的手,这个拍拍,那个拍拍。 网外头,所有人紧盯着。 冯父和冯母扭着头看,仿佛也被吸引了心神。冯自轩看了两眼不想看了,要走,被舒大宝扶着脑袋逼着看。 冯轻月把大手们拍过一遍,大小伙子们有的对她瞧不停,有的自行走开,她再拍拍,全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 丁璐建议孙成:“再来一次,这次让别的丧尸来接触他们。” 冯轻月出来,孙成进去,挑衅,丧尸扒在网上,路人丧尸放跟前,孙成出去。 大家眼巴巴看着,只见路人丧尸毫无互动的溜达开,顺着外围跟内围之间的空地走。而扒在网上的大小伙子们,陆陆续续的散了。 “不行,他们都没有月姐的主动性。”孙成扭头对冯轻月说,“月姐,劳烦你多和他们互动一下。现下太缺人手了。” 醒来,干活,劳力缺口大啊。 冯轻月心说,醒来就做牛马醒来干嘛。 “好。我知道了。” 孙成又去忙了,区域内人和丧尸已经做好分离,上头调动,旁边的负责人被调走去做别的任务,他又接手一个新地盘。好在事情都理顺,他只负责把两边的人编好队维护好治安。 现在给活人发物资容易多了,定时定点让他们自己去领取。 还有便是陆续感染发热的人,没有之前那么多了,等出了结果,做出相应的安排。 这一天,舒大宝和冯自轩玩了会儿滑梯就迷上了弹玻璃珠。 玻璃珠是丁璐准备的,透明的玻璃里封着风车一样的颜色。 冯轻月:“我小时候玩的,现在还有呀。” 丁璐:“弹玻璃珠更要求精细动作,你可以给俩孩子试试。” 冯轻月啧一声不置可否,实话实说,这玩意儿,她不会玩。从来弹不准的。 盒子倾倒,百十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珠滚出来,撞在一起发出清脆响声。 舒大宝先被吸引注意力跑过来,她不但自己过来,也拉着冯自轩。她现在做什么都要拉着冯自轩一起。 冯轻月看了他们一眼,蹲下来,随意找了两颗离着近的,手伸过去,扣着手指一弹——啪,轻响。 冯轻月笑了,擦了擦额头,她可真厉害。 众人:“…”俩珠子离着也就十厘米。 冯轻月又找准两颗,弹指,啪,玻璃珠骨碌碌滚出去,里头大红色的风车转得很好看。 再弹,一粒蓝色的风车也骨碌碌转。 “大宝,你看,你最喜欢的粉色。” 舒大宝的视线随着冯轻月的手指头落在自己脚下的一颗玻璃珠上,里头粉色的小风车闪闪亮,漂亮又可爱。 她蹲下,手里松开了冯自轩,冯自轩没跑,站着歪头看她俩,看着看着慢慢也蹲下来。 众人激动,这可是冯自轩自主做出的学习行为! 拍下拍下,快快快。 冯轻月收到提示,往后退了退:“看着啊,手指头要这样捏。” 冯轻月扣了个兰花指。 有人自己比了比,不应该捏个酒盅? 兰花指放在一颗珠子后,扣着的中指咻的弹出,被弹到的珠子快速滚出,撞到前头一颗,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后头的珠子滚出去。 “好玩,你们来玩。” 第57章 神奇的玻璃珠 两人直勾勾看着满地五颜六色的玻璃珠,一时半会儿没动作。大家耐心的等,冯轻月慢悠悠的这弹一下,那弹一下。好一会儿,舒大宝和冯自轩竟然同时试探的伸出手来。 激动。 冯轻月紧紧盯着他们的小手,两人手指抓呀抓,最终也抓不成兰花指,奇形怪状的去撞珠子。 珠子滚了出去,周围珠子多,总能撞上一两颗,发出清脆的响。 冯轻月鼓掌:“太棒了,我们轩轩第一次就成功了呢。” 舒大宝抬头瞪着她。 “我们大宝更棒,带着弟弟第一次就成功了呢。” 冯轻月汗颜,做了丧尸也要端水,这孩子怎么就记着争风吃醋呢? 走过去一边揽一个,狠狠各亲一口:“再没比你俩更优秀的小朋友了,加油。” 加油,自己玩。 在旁边站了会儿,见两人玩得很入迷,从蹲到坐到爬,手指头比先前灵活,冯轻月功成身退,折腾她爸妈去。 把两人按在和隔壁大小伙子们最近的那一块草皮上,吼吼两嗓子,大小伙子们凑过来挤在铁网后头,冯轻月开始了丧尸保健操。 丧尸身体结实,她爸昨天被她打歪的胳膊肘自己都能回复,所以冯轻月放开了折腾。每一个能活动的关节都被她活动到极限,一人折腾一个小时。 在家里也是这样折腾,几天下来冯父冯母开始习惯,没有一开始那么反抗。 她这边做着操,对面大小伙子们嗷嗷叫,跟喊话聊天似的,动静很大但不让人烦躁和生气。 冯轻月也便回应着叫上两声,谁知道谁说的啥,反正那边叫她也叫,她叫那边也叫。 旁听的人都恨听不懂丧尸话。 欧阳缨说:“该不会他们创造一门丧尸语,而我们还要学丧尸语?” 学个英语都够烦人的了,再来一门,她不行。 想到什么,欧阳缨的天都塌了:“丧尸可是比活人多,以后丧尸语才是主流语,人人都得学?” 众人:“…”顺着这么一想,他们的天也塌了。 丁璐看着欧阳缨,嘴唇动动没说什么,这小姑娘乐观得很,丧尸恢复的法子还没找出来,人家已经想到后面丧尸和人和谐共处的具体细节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夏明妍默默开了口:“不是有翻译软件嘛,科学家都很厉害的。” 一句话,锅就砸到了现场科研人员身上。 不,我们根本不厉害,而且翻译软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不是干这个的! 他们跟着冯轻月,一言一行也都收在监控之中,这种丧尽天良的话也实时上传了去。听到的人都沉默了,收到的人也都沉默了。 “教育,重中之重。” 很好,一句话,多少人又加重了工作量。 冯轻月这边聊得开心,尽管她不知道她和他们都聊了什么,但不妨碍她去串门子。冯父冯母自由活动,她溜达到隔壁,开了外门,在中间圆形空地里转圈,一圈两圈三圈,一边转悠一边聊,起先没人跟着她,后来都跟着她同步转圈。 里头装了很多无死角摄像头,这些可都是精英,多少人提心关注着呢。孙成说都送过来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要不是他们谁也没辙,当真舍不得送。 这会儿一看第一天就聊得好,没和人打起来,不由信心起三分。 当天的下半天,小姐弟玩玻璃珠的宣传片就上了电视。宣传部剪辑技术高超,阳光,蓝天,绿草地,彩色的玻璃珠,小姐弟起初的生疏笨拙到后来的投入和熟练,只要长眼的都能看到小姐弟的真切进步。 无数人诉求申请玻璃珠,辛苦纳税那么多年他们怎么就不能分配个玻璃珠了?不,俩。 管理中心有优势,因为他们的丧尸密度最大,看电视的时候大家都很投入,玻璃珠不先给他们给谁? 拿到玻璃珠的管理中心分下去,一人俩,去屋里滚着玩。 别说,真有的丧尸去模仿宣传片里小姐弟的动作去弹,也或许是他们原本的记忆被激发? 虽然他们的关节僵硬蹲不好也爬不好,手指头弹出去往往会落空,甚至做不来弹的动作,但丧尸的耐心是极好的,慢慢来呗。 舒寒光忙成狗:“我们每家每户的去给开电视,发玻璃珠。还要去搜集物资——” 两口子站在门口聊天。 冯轻月:“搜集物资?吃喝不够了?” 舒寒光:“够也不能浪费。谁知道后头什么情况。食物都有保质期,先把保质期短的用掉。没住人的地方,把东西找一找集中管理,先后发出去。要不然坏了也是浪费。” 冯轻月点头:“这也是。” “哦,对了,附近的菜地都征集了人去收呢,该种的种。旁边小区里的大爷大妈舍不得好好的地荒废,早嚷着要出去种地了。现在丧尸都关在咱们小区,外头挺安全的。你说咱家要不要种?” 说是地,其实就是闲不住的老人家犄角旮旯的收拾出来的小碎地,因为这边河道多这种小块地也多。 冯轻月白他一眼:“来来来,问问你岳父岳母要不要去种地。” 她和舒寒光,都不是那块料,是废掉的农村人。 不过—— “你爸妈什么时候来,你问问他们种不种。” 舒寒光笑嘻嘻:“我是说,你要不要带他们去地里玩种植。” 这个嘛,冯轻月想起来:“幼儿园好像有两块给小朋友种着玩的小苗圃。” 舒寒光点头,继续笑嘻嘻:“我爸妈明天就到。老婆,你们住一起呗。” 冯轻月:“” “老婆。”舒寒光目露乞求。 他太忙,孙成把他当狗使,当然其他人也一样。爸妈来了他大概率是没时间照顾的,而且,丧尸咋照顾?把自己喂到他们嘴里?嚯,他比剔骨还肉的哪吒还厉害。 冯轻月:“行。” 想着跟公婆要同居,冯轻月竟生出一点点忐忑来,激动得把家人们撸了又撸。 丁璐悄悄找她说话:“我可以公事公办把你们分开。” 唯二的已婚女士,她理解她。 冯轻月尴尬,自己表现得如此不大度吗? “还好,只是以前没怎么相处过…我总不能像撸我爸妈一样撸他爸妈?” 丁璐:“不行就让舒寒光学习你照顾他们,这本来也是我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她说:“如果人人照顾自家变成丧尸的家人能取得成效,当然是自家人照顾自家人更好。” 到时候,就不是个人意愿了,而是必须执行的国家命令。 什么?不愿意?呵呵,那别人也要考虑对你的救助多余不多余了。 冯轻月:“我会做到一视同仁的,如果他心疼,他自己照顾去。” 第58章 大小伙子们 舒家,已经住进来十个工作人员,有男有女。 高家父母安置在后院,舒欣一家三口住在前院二楼用了两个房间,其他的房间,都租给别人。 舒欣已经在工作人员的协助下给舒父舒母准备好,高岁安把原来楼下的生活用品搬上来。 舒欣板着脸,高岁安不敢出声。 他当然知道舒欣想跟舒父舒母在一起的,只是他一个普通男人面临了任何普通男人都会面临的难题:老婆孩子还是爹妈,选哪个? 劝不动爹妈他也没脸拦着舒欣,就说让舒欣和孩子过去。 舒欣简直气炸,想离婚就直说用得着你演情深义重? 最后舒欣还是留下,为了高鸣鸣。 她安慰自己:这是在自己家,她要替爸妈看着家。 只是对高岁安没好脸色。 高岁安其实也窝火,说不来冲谁。他劝二老回自己家,厚着脸皮借用舒寒光的关系把老家收拾出来并不难。可二老不愿意,听同村的人说他们村里丧尸太多,两人就不敢回去了。 他便说把他们送到老大家,甚至老三家。 老三家别想,老人家的思想是不可能去女儿家的。可老大家电话里说这里不方便那里不方便,什么意思还听不出来? 高岁安就说,租用附近的空房子,二老又是说麻烦又是说没必要。 一点一点逼着他们自己说出口,就是想住在舒家。 高岁安觉得自己的头都要抬不起来。农村人的老思想还是占据主要地位,他们一家来只是客。舒父舒母变成丧尸不能做主,那做主的就该是舒寒光。舒寒光…高岁安不用问都知道人家不乐意外人住自己家。说实话,换了他也不愿意主人家不当家让外人住进来。 别说舒欣,舒欣嫁给他了就是他的责任。 只是老人顽固起来做儿子的也没办法,这个时候也只有自己的媳妇心疼自己。 高岁安很愧疚。 所以舒欣把舒家的房子租出去他一句话都没说。高父高母想说,没敢。 舒欣的力气变得好大,脚尖轻轻一捻,拳头大的石头就被踩进土里不露头。 威慑力有,安全感更有。 所以高父高母对舒欣小意殷勤很多,让舒欣更是堵得慌。 东西不能收拾太多,不然是给人家添麻烦。也用不着收拾太多,吃喝不用,穿也穿不着几身。 舒欣问过舒寒光,特意跟冯轻月视频,千拜托万感谢的。 冯轻月很不自在,难道自己是个恶媳妇? “你放心好了,我和你哥会照顾好爸妈。倒是你,你在那边有任何事都找他们工作人员,别怕麻烦人家,咱有这个人情。” 冯轻月努力让舒欣自在,其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话干巴巴。不是撒谎,她说的是真心的,相信自己现在有这个面子让人家帮忙,她也是真心的不想舒欣那边出什么事。只是,她都没对冯轻阳放过这样的大话,突然有点儿觉得对不起亲弟弟。 虽然这样想,视频挂断后她也没想着给冯轻阳打过去补上这一番。亲弟弟,真有事她还能不出力? 舒寒光感激的给她一个脸颊吻,冯轻月嫌弃得推开他:“没刷牙。” 舒寒光哎呀:“别人都闻不到。” 冯轻月冷笑:“我还得感谢你只让我闻?” 舒寒光嬉皮笑脸:“我去上班了,你们今天做什么?” 冯轻月:“挖沙,使用工具。” 舒寒光点头,伸着脑袋向她背后喊:“大宝,大宝,爸爸去上班了。” 脚步声往外,被吸引来的是冯父。 舒寒光一下变老实:“爸,我去上班了。” 说完就溜了。 冯轻月撇撇嘴,没出息的样儿,转身把冯父隔着防盗门伸出来的手推回去,开门进去关门。 冯父还要往外去,冯轻月拉着他的手不经意看到他皱巴巴长斑的皮肤,顿了顿,忽然想到一件事。 她去问丁璐:“能不能帮忙问问搞医学的,我爸妈有基础病,不吃药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丁璐:“” 一脸木然,你觉得现在有精力有余力研究这些? 帮她去问了。 医学家们回复也很简单:忙着研究破解病毒的药物,别的,都靠后。 丧尸的基础病?我们先考虑一下生存的问题好不好。 冯轻月悻悻,弄得她多不懂事似的。 出发去幼儿园,孙成在幼儿园旁边等着她。这人一夜未归,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丧尸的嗅觉灵敏,冯轻月在他身上闻到一些陌生的味道,不是他们这片的,可能是出任务去了。 先把四人送进幼儿园自由活动,冯轻月出来。 孙成开口全是疲惫:“我和你一起走走。” 其实应该是他和她一起陪他们走走。 冯轻月不挑话,门打开,她先迈进去:“吼。” 对孙成:“你吼吼两句试试。” 孙成张嘴就来:“吼。” 看来没少吼吼。 冯轻月站到内网跟前,附近几个丧尸凑过来,似乎是认出她。 冯轻月拍拍铁丝网,几个小伙子更靠近,她吼两声,小伙子们抓住网,冯轻月挨个的拍拍手。 孙成往前一步,原本平和的几个人立时凶神恶煞:“吼!” 孙成往旁边走,里头分出两个跟着他走,恶吼不停。 “嘿,我说你们,我天天看你们你们还是记不住我是?”孙成酸溜溜,“他们怎么不吼你呢?” 冯轻月:“我是同类。”她有一个想法,“我们升国旗,奏国歌。” 孙成脸一绿:“不行。” 冯轻月莫名? 孙成:“国歌不能随便放,有规定的。” 冯轻月更加莫名:“我知道,但都什么时候了,再说,幼儿园里有升旗台。” 掏出手机看了眼,看今天是不是周一。 孙成坚定:“那也不行。” 冯轻月眯眼。 “咳咳,好,我告诉你。奏国歌这事,我们一开始就试过了。” 冯轻月睁大眼。 “有反应,反应太过,爆了营,差点儿没控制住。” 国歌威力太大,尤其他们这种身份,从血肉骨髓到灵魂,扎根太深。变成丧尸再听到,好嘛,完全就是一群下山的猛虎,不把敌人打倒轰成碎渣不罢休。 当时那场面,各个都是兵王,可把他们这些活人累死才让他们安静下来。 自此,国歌就不能轻易奏。 冯轻月可惜:“要是这时候上战场——” 高低把周围拿下一圈来。 孙成:“别想了,都自顾不暇呢,没人这个时候发动战争。” 冯轻月笑笑,突然喊了一嗓子:“打仗了——集合——打仗!” 小风呼呼吹过,小伙子们该干啥干啥。 孙成被吓一跳后不得不说:“月姐,你这嗓子喊的,羊丢了人家都比你急。” 软绵绵气势全无,谁听了会当真呀。 冯轻月尴尬:“那今天我进去走走。” “那可太好了,我跟你一起。” 开了门,两人一迈步,咵咵咵一群人扑上来。 冯轻月一个快速闪避,眨眼孙成被围到中间。 第59章 公婆到来 冯轻月为孙成担忧一秒钟,多一秒都是对异能者的不尊重。 小伙子们人多势众力量大拳脚重,可孙成有异能呀。哪怕双拳难敌四手,他也没落败。 冯轻月饶有兴致的旁观了会儿,看人家一拳在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她也砸,不怎么坚实的地上只有一个浅浅的印。 比以前强,以前只有地面砸她拳头的份儿。 打架看多了无聊,冯轻月去参观宿舍。临时搭建的集中箱房,好空,除了壳子连个空调都没装。看来孙成不会让这些人在这里久留。 转过一圈:“你再玩会儿?” 孙成躲过一只生风的拳头:“你先忙。” 后背一疼,谁的臭脚!他转身猛踹,忙得不亦乐乎。 冯轻月溜达去幼儿园,把四人聚到沙池里,看她挖沙。 塑料小铲挖起,倒进塑料小桶,如是几番操作:“好玩,咱们一起玩。” 舒大宝先有行动,学着冯轻月的动作去抓小铲,挖沙,倒桶里。起先铲子歪了,倒外边了,后来就找到准头。 冯自轩一直看着不动,突然要跑,冯轻月拽住他:“姑姑和你一起。” 把他按下来圈到怀里,握着他的手教给他怎么做。 冯自轩被强制着玩了几回,似是发现了乐趣,冯轻月松开后自己玩起来。 只有冯父冯母一点儿不感兴趣,早就跑了。 冯轻月拍拍手上身上的沙,去抓人,把人抓到小苗圃那里。 “爸妈,咱们种地。家里没菜了,你们儿子要饿死了。”冯轻月很自然说到,仿佛事实就是如此似的。 冯轻阳:没必要这个时候提我。我自己能养活我自己,我还能养活我媳妇儿。 靠墙的蘑菇小屋里有工具,冯轻月拎了三把锄头来。一人手里塞一把,她冲着已经干枯掉的一丛草,锄头一举刨了下去。 底下的泥土并不坚硬,锄头切进草根轻轻一撅,根连着土撬了出来。 别说,丧尸一把子力气不种地浪费了。 多日没人浇水,土发干,冯轻月踢了两下上头的土,抖一抖丢出去。再锄下去,踢土,丢草。几下把枯草锄掉,打理出一小块空地。 “好啦,现在开始种地啦。” 欧阳缨适时送来一个小塑料包,巴掌大,没什么重量,上头画着小青菜。 “教室里找到的。” 看来这是教学工具。 别看没重量,里头的种子却很多。冯轻月撕开口子,炒菜加盐似的一点一点往空地上洒,小而轻的种子有的掉进土缝里,有的落在上面,她全不在意,全部洒完,拿起锄头随便在上头平了平。 “种好啦,我们来浇水!” 走到冯母身边,冯母突然伸手推她一个趔趄。 冯轻月哎呦一声,站稳,只见冯父和冯母已经抡起锄头——不是锄她,是锄地。 大约是实在看不过她这样胡来。 冯轻月讪讪,抱怨:“你们没教我嘛。” 要是冯父冯母能说话,得给她吼回去:是我们没教吗?是你懒! 此时无声胜有声,莫名冯轻月听到冯父冯母的骂声似的,悄悄挪动脚步,溜了。 种地这件事,不需要她监督,人家才是专业人士。 溜达到沙池,两人已经不拿铲了,而是徒手挖,扬得沙子到处都是,还爬在里头拱头钻。沙粒掉进鼻子嘴里都不在乎。 冯轻月眼角抽了抽,内心斗争好久,决定随他们去。大不了走的时候先冲干净。这幅埋汰样子,是绝对不可以进家门的。 眼不见心不烦,冯轻月去了隔壁溜圈,和大小伙子们聊聊天。 冯父冯母种地的视频在一间会议室里反复播放。会议室并不大,人也不多,在场十来个人都是饱经风霜而举足轻重的重要人物,其中便有李老。 除了屏幕上的视频,每人手边还有一份资料。厚厚的资料记录的是各地报上来的信息,虽然大多数人变成丧尸后只存在最本能的攻击行为,但还有一些个例保留了记忆。这种记忆更像是身体的本能。 里头占比最多的,赫然是种地相关,且还有个特征便是他们的年岁普遍大。有的是循着以前的规律去田间地头转悠,有的是拿锄头镰刀劳作,还有的直接在干农活的时候感染,感染过后爬起来继续劳作。 可见民众对这片土地的情感有多深重。 根据这些资料,在某些人口不密集的地方,相关部件已经尝试将符合条件的感染者安置到他们熟悉的环境中去了。结果有待进一步反馈。 李老手指点点桌面:“我先来,你们在旁边观察记录,好让后头安排更周全。” 他左手边头发银白精神却很好的老人说:“你身体还没恢复好,不如我先来。” 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在座之人经历过人生的风风雨雨可谓没什么牵挂,有志为家国做最后一次奉献。这是他们无需多言的默契,如今讨论的不过是怎样才能有最大成效。 李老坚持第一个尝试:“你们都没见过冯轻月,我可沾过她的好运气。” 其他人:“” 好好好,科学上寸步不让,玄学上你也抢占先机是? 既然如此,没什么好争,反正大家都会做。 “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实验开始。” 冯轻月不知道某些可敬的人的身先士卒,她扫榻迎公婆。 舒寒光很激动,跑去外头路口等,跟人家的车一起到楼下,再一边扛一个把舒父舒母扛到2号房。 中间小门关着,冯父冯母冯自轩在自家,舒大宝在这边。 舒寒光咧着大嘴一圈一圈解布条,冯轻月摸了摸指甲尖没说话,抱着舒大宝安静坐着。 杨国胜把人家顺路给他捎的东西放到那边屋里到这边来:“拿剪刀剪。” 这多慢。 舒寒光欸:“万一戳着了呢。” 他爸他妈闻着人味儿一路扭着来的。 杨国胜闭嘴,好,人家是大孝子。 冯轻月拍拍舒大宝:“爷爷,奶奶。” 舒大宝只看了看,没别的反应。跟姥姥姥爷住这么几天她都无视的,爷爷奶奶才来她更不熟。 布条快解完,舒父舒母胳膊抬起来去抓,抓舒寒光,抓杨国胜。 杨国胜毫不犹豫退出门外关上外层的防盗门:“你出不出来?” 舒寒光当然不出去:“老婆。” 冯轻月脸一绿,咋?要我压制你爸妈?你可舍得? 舍不得也不行呀,冯母长长的指甲差一点儿抓破舒寒光的脸。 舒寒光连连后退,又喊老婆。 冯轻月无法,只得过去拉住舒母的胳膊:“妈,爸,你们一路辛苦,先坐下休息。” 说完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这说的人话丧尸能听懂? 果然两位老人不依不饶仍攻向舒寒光。 外头,欧阳缨说:“月姐对自己的爸妈都没这么温柔。” 丁璐:“傻孩子,婆婆不是妈。” 这可不是过去,真用对亲妈的态度对婆婆,婆婆能气死过去。 第60章 夫妻打架 冯轻月本来想用布条束缚一下好让他们一家三口好好说话,谁知舒寒光这只狗不打一声招呼掏出手机就打视频,肯定是打给舒欣呀。 冯轻月只能把捡起来的布条扔掉,费力的一手拉着两个人另一手从门后拿了花露水往舒寒光身上一顿喷。 刺激的恶臭味散开,舒大宝噌的跑到里屋去,而舒父和舒母也挣扎着往后退。 正在此时,视频接通,舒欣一眼看到爹妈嗷吼乱叫的躲避她嫂子,而她嫂子形容凶恶得一手擒二老。 心惊胆战:“嫂子,爸妈咋了?” 冯轻月一僵,放开手,二老扑到关着的阳台门上,啪啪砸玻璃。 她僵硬回头,扯出个笑:“我喷了点儿花露水,要不然爸妈啃你哥。” 狗东西,把镜头转过去! 冯轻月狠狠给舒寒光记了一笔。 舒寒光丝毫没觉察危险,眉飞色舞:“爸妈到了,你问好几遍,我就说人家不可能只送他俩,对,刚到,挺好的,身上都好,没伤没痛,对,都好好的。” 冯轻月悄悄走出画面,到里头去找舒大宝,哗啦啦的水声,熊孩子把水龙头拧开了。 何止啊,舒大宝撞开的是淋浴头,一掀一按一掀一按,玩得不亦乐乎。 当然,站在淋浴头下头她也被淋了个全透。 冯轻月脑门子一蹦一蹦的。 今天玩沙,俩熊孩子玩得特别脏,临回来的时候她毫不怜惜的用幼儿园的水管冲了一遍才回到家。到家后又给洗了热水澡,擦干,穿干净衣裳,吹头发。她还要把脏衣裳洗喽。现在,又脏了! 外头舒寒光哈哈哈,里头舒大宝哇哇哇,冯轻月一个丧尸都觉得死去的乳腺在增生。 很好,今天有娱乐节目了。 冯轻月才想要不要阻止舒大宝,她玩得很开心的样子,就听见客厅传来小门嘭嘭嘭被砸的声音。 紧急过去看,开了条门缝,视线一落,冯自轩仰头看见她,似乎眼睛亮了下,脑袋朝门缝钻过来。 冯轻月一手按到他脑袋上,感受到不小的力道:“轩轩,要找姐姐玩是不是,姑姑这就把你姐带过来。” 强行把他按回去,关上门,门后又嘭嘭嘭开始砸。 冯轻月立即去里头,关上水,拉着舒大宝出来。 舒大宝带着一身水抗议乱叫,舒寒光转身,手机跟着转,舒欣看个正着。只见一身狼狈的舒大宝被冯轻月一手提着,脚尖点地的过去。莫名揪心。 等看着两人从一扇小门去到隔壁,门关上,舒欣弱弱说了句:“哥,你能照顾好爸妈吗?” 她看到了冯轻月的铁手腕,要是也这样拎她爸妈… 舒寒光一时没反应过来,嘴快回复:“我下班我照顾,我没时间就你嫂子照看。” 舒欣没说话。 这时舒寒光也反应过来了,冷笑着说了句:“你不放心就过来你亲手照顾。” 舒欣动动嘴皮子,没说话。 “就这样。”舒寒光生气,挂了视频。 舒欣拿着手机也生气,她要是能分身她能把谁都照顾得好好的。 高鸣鸣凑过来:“妈妈,姐姐呢?” 说好要看姐姐的。 舒欣笑笑:“姐姐衣裳脏了,去洗澡了。下次再见好不好。” 舒寒光和舒父舒母聊天,不管他说什么舒父舒母全无回应不断得躲避他——他身上花露水的气味太浓。 “你们怎么连我都不认识?”舒寒光泄气,走过去推小门,推不开,在那边别住了。这道门两边都可以别。 “爸妈,你们先休息,我等会儿过来。” 舒寒光去到外面,把门关好,敲自家的门。 门打开,冯轻月黑着脸把他拽进去,关门,拖进卧室,推到床上,欺身而上,打。 舒寒光蹬腿:“我又怎么了?我又怎么了?” 他还不服气。 冯轻月怒拍他屁股:“你视频镜头对着我,我正抓着你爸妈,你可真会卡点,舒欣肯定以为你爸妈一过来就被我虐待。你毁我名声舒寒光!” 舒寒光心情正不好,他情绪一上头就不管不顾,想着爸妈都不认识了谁还管谁谁视频看见谁。屁股一巴掌接一巴掌的疼,他一个大男人不要面子的吗?这里可都是有监控的! 怒血上头,他猛的掀身坐起,嘭——冯轻月被掀到一旁,脑袋撞到墙上发出巨大一声。 舒寒光愣住:“老婆。” 急忙去扶她。 冯轻月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另一只手狠狠按在脑袋上,虽然没觉着疼,但她摸着脑袋好像平了一块? “老婆,老婆,你没事?” 舒寒光慌了,不会撞破头了,他他他——他没用多大力气呀。 他忘了他是异能者了,力气比以前要大。如果冯轻月还是正常人,这会儿血已经流一地。 冯轻月摸着手指下变平的一块,气得眼珠发红,眼镜在方才撞墙的时候掉落,舒寒光直面一双越来越红的眼。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你打我很疼的。”舒寒光辩解。 冯轻月闭了闭眼,真的,民政局它就该上班! 双手猛的伸出,掐住舒寒光的脖子一个泰山压顶:“我艹你个王八蛋!” 打成一团。 开始舒寒光理亏不还手,但冯轻月真打,舒寒光为了小命开始挣扎,不知不觉两人都下了狠手,打着打着,杀红眼。冯轻月的手指甲和牙冒出尖来,而舒寒光身上也着了火。 里头情形外头人都能看见,这这这——这要拦吗? 欧阳缨拍门:“大宝,拉架,拉架。” 客厅放着动画片,舒大宝和冯自轩专心看电视,冯父和冯母坐在沙发上望着墙发呆。 “大宝,你妈你爸打架了,你去劝一劝。” 舒大宝脑袋从电视方向转向门口的方向,欧阳缨连着喊了好几遍,舒大宝像突然想到什么,站起来,往卧室去。 冯自轩看着她走开,等了几秒也跟上去。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站住不动,屋里好臭。 舒大宝跑过去,小爪子扬起来往舒寒光身上抓,喉咙里发出低吼的威胁声,恶狠狠的瞪着舒寒光。 舒寒光和冯轻月手抓着手腿别着腿,进退攻防皆失,舒大宝一爪子抓过来,在舒寒光脸上…没抓出道道。 才剪过指甲,指甲缝里都是沙,洗不干净,冯轻月干脆给他们剪的平肉齐。 舒寒光真正伤心了,一下泄了力气:“你咬我,把我变成丧尸,老子再也不操心了。” 冯轻月冷哼,松开手脚,爬下床,两手一按,黑了脸:“吼吼。” 无效沟通。找着眼镜,戴上。 “舒寒光,你把床都烧了。” 舒寒光才想起来,低头一看,果然床上的被子枕头已经烧了大半,没有火苗,估计是他们打架的时候压来压去灭的火。中间床板都露出来了,黑一块黄一块的。 干脆躺平:“我不管了,我要死。” 第61章 舒寒光的火 冯轻月推着舒大宝让她退后,脚尖踢踢舒寒光:“起来,你爸妈隔壁等着你呢。” 舒寒光甚是委屈:“我爸妈来的第一天你就欺负我。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 冯轻月气笑:“但凡你做事动动脑子给我留点儿颜面我也不至于。” 舒寒光:“不就是镜头对着你了嘛,手机它本来就是那样。” 哈哈,看,手机的错她的错,反正就不会是他的错。 “再说你那是拉着他们不让咬我,舒欣能有什么意见。” 冯轻月翻了个白眼,真羡慕他一个油腻老男孩只用做自己,任何时候从来只会从他自己的角度看问题。 自嘲,物种都不一样了,她更没立场要求他。 “行了,你过去,我累了。” 舒寒光瞪大眼:“你不是不用睡觉吗?” “” 外头,庄林指着电脑:“月姐生气了是。” 好骄傲的样子:这次我看出来啦。 众人:“” 丁璐淡定:“好消息,你月姐能清楚说全一句话了。” 也在现场的孙成说:“我一直觉着,脏话才最贴近人性。你们看,月姐找回的语言,全是骂人的。从‘滚’到‘王八蛋’,说明脏话才最能表达人的心情。” 大家看他,孙成说:“这就是屎尿屁文学。” 夏明妍:“队长你是不是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庄林托一托眼镜:“我很早就想问了,孙经理,你是什么队长?” 孙成看他一眼,做出沧桑模样:“不该打听的不要瞎打听。” 丁璐咳咳:“说回小冯。” 欧阳缨不理解:“他俩究竟谁打得过谁啊?光哥的火没烧起来。我瞧着那火没烧着月姐,她衣裳都没事。” 众人一愣,忙凑近去看,庄林切换镜头,卧室床上用品烧坏一半,而走到走廊里的冯轻月身上的衣裳…完好无损。 “光哥控制着呢?” “我觉着是月姐的厉害。” “谁去问问?” “” 大家都不想去,这两口子吵架也太凶了。 “光哥真是的,一个大男人竟然下这么狠手。”欧阳缨义愤填膺,振振有词,“我可不是道德绑架。很明显月姐力气不如他,刚才更多时候是他压着月姐,都这样了,他还放火烧月姐。” 夏明妍不赞同得拉她,示意她不要乱说话:“说不得光哥控制着所以那火没烧着月姐。” 欧阳缨:“我又不是瞎,他根本没控制力气。队长,你得说说他,他这不是欺负老百姓嘛。” 孙成头疼:“人家两口子自己的事要你插嘴。” 两口子都不是善茬,用不着外人担心。 欧阳缨不服气:“两口子不也得守法?两口子打架打死人的咱们又不是没见过。怎么死的都是女的?” 孙成一噎,他们还真见过,收到消息过去的时候已经晚了,他们本来也不是直接授权管这些的,很多时候很多事,他们也无能为力的。 这些沉重的现实话题与每个人息息相关,却又不是那么容易被个人改变。 丁璐心中叹息,扶上欧阳缨的肩:“现在倒是做出改变的大好机会,一切都有改变的可能,一切。” 如果丧尸不可逆,那活下来的人最多不会超过一半人口。骤然缩减的人口数量,足以让法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革。 舒寒光要冯轻月和他一起去隔壁,冯轻月心情还没好,把他从小门推了进去,吓得舒寒光大喊:“那边门从外头锁住的。” 冯轻月好无语:“从里头一样开。四套房子的锁全换过,里外都能开,你脑子又忘了。” 舒寒光哼哼唧唧:“你不在我怎么和他们交流?” 冯轻月扒开他抓着门的手:“我也交流不了,你先感情安抚,我收拾好就过去。” 冲他扬拳头:“敢说我一句不好,我打死你。” 舒寒光无可奈何,转身看到舒父舒母离着他远远的,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先拿到花露水对着自己喷几下,保住命再说。 冯轻月往卧室去,骂骂咧咧,把床品全换掉,好好一张床,焦黑一大片。更恼人的是,床垫烧了个大洞没法用了,家里可没多余的床垫。 虽然不用睡觉,但光秃秃的看着也不舒服呀。 冯轻月在床垫烧出的洞里扒拉几下,没有乱七八糟的废料,说明这床垫买的还不错。网上说黑心商家用废料填床垫,她也忧心,又舍不得割开,现在证了清白。 证了清白也没法用了。 都是狗男人闯的祸。 丁璐及时来敲门:“给你送个床垫来,你喜欢什么材质的?” 不用自己花钱,冯轻月:“纯乳胶的。” 丁璐点头摇人,这些产品现在全是滞销,应该能比平时便宜。当然,可以报销。 问她:“方才你们两口子玩闹时,小舒的火没烧着你,你发现没?” 冯轻月一愣,才想起这事,检查自己衣裳:“太上头了,没留意。我衣裳没事,可能他那火只是个特效?” 丁璐:“” 去隔壁敲门问舒寒光。 舒寒光脸上是跟冯轻月如出一辙的茫然:“没留意,我烧着我老婆了?” 好,两个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孙成来到楼道里:“来,现场烧一个看看。” 舒寒光眼睛一翻:“烧你啊?” 冯轻月抱着胳膊:“对,先烧你。” 孙成:“” 他大度:“来,烧我。” 舒寒光看冯轻月,贼兮兮得蠢蠢欲动。看得孙成眼皮跳,怎么,你还想两口子一起上? 冯轻月想起来一事:“你异能用过没用过?” 她才想到,小说里异能者是用丧尸提升异能的,战斗,吸收晶核。现在,舒寒光应该没这条件? 舒寒光说:“我每天都锻炼,还修炼,对着空地放火。” 啊,那就是没有实战经验。 这一点冯轻阳便大不一样,两口子留下加入任务后,天天都是实战。 尤其姜雁,听觉强化,相当于每时每刻都在训练,提升得很明显。 孙成听懂了,有些气笑:“咱这片安全不是好事?你放心,以后少不了他实战的机会,只要你舍得。” 直接派到乱的地方去。 舒寒光看冯轻月,眼巴巴的,仿佛很受伤。 冯轻月只能说:“去什么去,家里老少都指着他一个养呢。” 就这点儿胆子,别去拖后腿了。 舒寒光神情一下放松,又大言不惭:“嗐,真要用人的时候我该上还得上。” 众人:“” 可以了,做正事。 舒寒光凝神聚气,一道十几厘米长筷子粗的火线射到孙成身上。孙成特意放慢动作,由着火线碰到自己衣裳才伸手去抓尾巴。 “烫烫烫烫烫。”孙成吸着气连忙把衣裳上的火苗拍灭。心疼,拢共也没拿几身衣裳来。 火苗扑得很快,上衣燎了个大洞,裤子也焦了一块。没法穿了。 “没错,火是火。小舒你再对小冯试试。” 第62章 婚姻危机 冯轻月站上前一步,身后的门它悄悄开了,舒大宝呲溜一下钻出来,后头呲溜一下跟着冯自轩。俩人缩着脑袋贴着墙悄悄往旁边走。 冯轻月看都不用看腿一别把两人挡回来:“站好。” 大家看看站住的俩孩子,没出声,示意舒寒光继续。 舒寒光没好气的瞪了舒大宝一眼,刚才,小兔崽子挠他。 火线射出去。落到冯轻月身上,冯轻月反应极快的一巴掌拍灭。上头黑了指甲盖大的一块,冯轻月纠结这衣裳还要不要。 “所以,能烧。那你们打——咳咳玩闹的时候,小舒你控制火了还是小冯你防御了?”丁璐问,这个问题很重要。 两口子面面相觑,不知道哇,当时太投入,谁也没注意这些。就算火烧起来也是把俩人一起烧,谁也不吃亏谁也不上当。 问不出什么来,丁璐只得说:“那行,以后你们两口子多交流。” 每天都干一架,早晚找出原因来。 “你俩给我进去。”冯轻月转身对着两个小的命令。 俩小的皆仰着脸看她,没有表情的脸上愣是流露出一丝委屈来,或者,是撒娇? 几个大人不忍心:“大晚上的,正是丧尸活动的正时辰,要不然——去楼下散散步?” 丧尸的活跃时间就应该是晚上嘛,反正不睡觉,正好去玩嘛。 冯轻月无语:“谁说的谁带他们去哈。正好你们试试我不在他俩咬不咬人。” 咦?好建议。 商量下来,丁璐夏明妍和孙成带着孩子去散步,庄林欧阳缨和杨国胜留下。 “大宝,不准咬人。”冯轻月在舒大宝脸上亲了口。 “轩轩,不准咬人。”又在冯自轩脸上亲了口。 “人有屎,脏,吃了会死的。”再亲两口,“去玩,玩会儿就回来哈。” 有屎的活人们无言得带着俩孩子走了,还有拍摄人员。 欧阳缨好奇发问:“月姐,丧尸没有生理功能了,那肚子里的——” “干了。”冯轻月打断她的话,“问庄林,他们搞研究的什么时候做出丧尸用的便秘药。” 庄林:“”我不该留下的。 “爸妈,大宝和轩轩出去玩了,我去隔壁一趟。”冯轻月和家里说了声,扭身进了隔壁。 一进隔壁,她便找不着话说了,干脆拿了个地垫铺上,拉着舒母给她做康复。 舒寒光蹲在一米之外嘚嘚嘚:“你俩来了就好好住着,我还能亏着你们?你俩就是在家里,有那一大家子拖累,舒欣也照顾不好你们。我就说她傻,咱家好好的——” “闭嘴,你说啥外头都能听见。”冯轻月打断他,这个男人,有时候挺三姑六婆的。 但冯父冯母喜欢,说这样的男人才是过日子的。 舒寒光不服气:“我说的不对吗?” 冯轻月:“你说得对,但都是废话。说这么多不如做。要是你妹夫欺负舒欣,简单,打过去不就是了嘛。” 舒寒光不屑:“你就会打打打。” 冯轻月眼神阴冷得甩过去:“巴掌比嘴会教人。” 舒寒光不说了,才打了一架,他没力气了。 “哎哎,你轻点儿,骨头都响了。轻点轻点,再轻点儿。” 冯轻月想撂挑子不干。给自己爸妈活动关节,她当真下狠手,把每一处都拉扯到极限,就怕流失水分的身体萎缩,筋膜软骨退化。小说里说丧尸的身体会越来越灵活,谁知道会不会成真?万一现实是丧尸变成石头呢? 所以面对舒大宝和冯父冯母,包括冯自轩,冯轻月不惜力,因为她是当家作主的。 可对舒父舒母,她自觉收敛三分,又想让他们好起来好让舒寒光放心。 结果,看,亲儿子果然受不了了。 冯轻月说:“你来,我帮你按着。”不等他反对,“说不定爸妈对你有反应。” 什么反应?最好是立即恢复神智赶紧找他们的好大儿。 舒寒光觉得有道理,接手过来,冯轻月抓着舒母的右手,舒寒光给她活动左胳膊。 臭味源靠的这么近,舒母激烈反抗,像离水的活鱼,舒寒光好几次没抓住她的手。 没得办法,只能回去洗澡换衣裳再过来。 “爸在卧室,你快些。” 亲自上手,舒寒光才感受到丧尸的关节有多僵硬。皮肤很凉,没有一丝热乎气。而且很皱很干,皮肤下的肉也失去弹性,手指捏上去留不下印子,因为已经干成硬邦邦的木头一般。 眼鼻一酸,舒寒光抹了把脸,握着舒母的胳膊肘,大力活动起来。 这个时候冯轻月不想劝慰,她自己也是呢,她一家都是呢。她都不是人了,不想再善解人意。 给舒母一个人做完康复,饶是有冯轻月帮忙,舒寒光也累得满身大汗,比围着小区跑三圈还累。 气喘吁吁:“我歇歇,再给我爸做。” 冯轻月不说话。 等他歇过来,冯轻月带着舒母去卧室把舒父带过来,舒寒光继续。 “怎么感觉我爸关节更僵硬?” 没听到冯轻月说话,舒寒光抬头,只见冯轻月似乎是在发呆。 “老婆?” 冯轻月缓缓看过来:“什么?” “我说——我爸的关节比我妈的关节更硬。” 冯轻月哦了声:“我爸关节也比我们关节硬,大宝和轩轩要好很多。大宝最灵活,大概是因为一开始我就给她做康复。” 舒寒光嘴巴张了张,心虚起来:“那个,老婆,辛苦你了。” 冯轻月看着他笑了笑,眼神幽幽。 舒寒光发毛:“老婆,你生气了?要不以后我给他们做?” 冯轻月幽幽说道:“你哪有时间。而且我的家人是我的责任,你也要照顾你爸妈。” 舒寒光:“” 感觉要婚姻不保。 事实上冯轻月这会儿的确在心里琢磨,要不要走后门让民政局特事特办。她一家子都是丧尸啊,就她一个能干活的,她得养家。她一个丧尸和一个人类的婚姻有必要继续吗?人妖殊途。 冯轻阳:我是死了吗?我是照顾不了我的爹妈孩子吗? 舒寒光心慌慌,本能让他脱口而出:“我不离婚。” 冯轻月眼神仍是幽幽:“哦。” 哦?哦是什么意思? 舒寒光还要再说,冯轻月说累了:“我要休息。” “” 啊啊啊,丧尸累个毛,你就是不想理我! 冯轻月臭着脸回隔壁,小门在那边插上。舒寒光沧桑叹气,回到4号房。 “你们看见了,又生气了。”他希望有人能陪陪他说话。 庄林:“我也看出来了,可是为什么?你们怎么突然说到离婚?” 杨国胜唉声叹气:“就是呢,刚才我媳妇儿给我发信息也抱怨呢。” 庄林:“杨哥你们夫妻也闹矛盾了?为什么?” 两个已婚男士对面无言,为什么,人家不高兴呗。 欧阳缨也旁观着呢,但人家不关心,去冯轻月门口等着,等散步的那伙人回来。 第63章 夜游 没有冯轻月这个监视官在,一群人放飞了自我。俩孩子往哪走他们就随着往哪走。反正小区都是丧尸他们怕什么。 舒大宝闭着嘴,只有小牙尖露在外面,一路拉着冯自轩的手,每每在他走向不该走向的方向或者张着嘴要咬人的时候把他拉回来。 “大宝,你还记得路呀。” 舒大宝没回应。 大家跟着她走,后来才发现,她只走小区里的道路,通向别的楼的岔路她不会过去,冯自轩要过去也被她一手拉回。同时她重复走了些地方,不像刻意,倒像是记不清路的样子。 后来他们走到幼儿园,冯自轩脚下加快冲过去,这次舒大宝没拉他。 原来是想到幼儿园玩。 丁璐:“先别开灯,正好看一下他们的夜视能力。” 舒大宝和冯自轩奔向各种玩乐设施,昏暗的视线丝毫不影响他俩的快乐,比白天玩得还开心,开心到尖叫。 尖叫在居民楼之间回荡,远近高低出现不同的吼声回应。隔壁大小伙子们扶在铁丝网上瞪大眼睛盯着这边,一双双眼睛在黑夜里发出灰蓝色的光,特别吓人。 孙成拍拍铁丝网:“想出来吗?先叫声老大来听听。” 这话说的,顿时场子里狼嚎起来,一阵高过一阵,铁丝网被摇得哗啦响。 孙成大声喊:“遵守纪律,不要扰民。有本事叫出我的名字我就放你们出来。” 又用惯常的脏话骂人:“全是弱鸡,老子一根手指头按倒十个。啥啥都比不过老子还跟老子吼,你们也就只剩下嗓子了。” 啥话刺激说啥话。 直到那边玩好了,孙成口干舌燥喉咙痛:“明天再来看你们。” 转身笑眯眯:“大宝,轩轩,开心不开心?” 没回答。 丁璐说:“得了些数据,小孩子夜间也活跃,我回去做报告。你之前说的其他小孩——” 孙成:“已经统计好了,明天我就送几个过来。你们什么要求?” 丁璐:“年纪差不多的。”顿了顿,“卫生好一些的。” 很多人感染变异的过程中身边环境不稳定,带着血带着伤甚至肢体不全的都常见。丁璐担心会刺激到舒大宝和冯自轩。 孙成表示没问题。 回到家,冯轻月一见两个孩子头都大了:“怎么不弄干净回来?怎么还有土呢?这是在泥地里打了滚吗?” 可不是嘛。白日里冯父冯母锄地,只专心的锄啊锄,里头的花草全锄了干净不说,翻来覆去的锄,就像菜刀剁馅,那土越来越细越来越细。 直到走的时候,冯轻月想着先浇一遍水,晒到半干再种菜。 舒大宝和冯自轩晚上这一趟去,玩着玩着满地打滚,滚着滚着就滚到了苗圃里,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纯纯俩泥猴子。 冯轻月不想要了。 大半夜的,不想拖地。 “怎么不冲干净了回来?”她脸上嫌弃的表情很明显。 丁璐:“大晚上的水多凉,回来冲热水澡。你嫌麻烦我来,我们轩轩今晚可是没咬人呢。” 值得表扬。 扭身去那边拿了奶糖来,剥开:“来,张嘴,甜甜的很好吃哦。” 哄孩子呢。 冯轻月笑,要是他们还能吃奶糖就奇了怪了。 虽然淡淡奶甜味不讨厌,可真吃到嘴里,俩孩子第一时间吐了出来,并呸呸呸,可见多排斥。 丁璐无措:“要不你尝尝?” 冯轻月也好奇奶糖变成什么味儿,剥了一颗,奶糖入口的第一时间——呕。 吐到手里,皱着眉头:“难以形容,跟中药有的一拼。” “中药!”丁璐拍手,“我怎么没想到,天亮我就去给你抓中药。” 冯轻月:“” “行了,人交给我,你们都去休息。” 亲生的,不能真的丢掉,冯轻月只能认命领进来。 “小冯,要不然我来。”丁璐要帮忙。 欧阳缨和夏明妍:“我们也行。” 冯轻月拒绝了,人家给洗肯定给好好洗,太麻烦。不像她,水龙头打开呲就是了。 等把俩泥猴子收拾出来,离天亮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冯轻月干脆找了纯音乐来听,声音开得低低的。冯父和冯母被她拉着坐在沙发上,一人坐一边,她坐中间,一会儿靠在这个身上一会儿靠在那个身上。 舒大宝和冯自轩找到自己喜欢的游戏,当毛毛虫,在地板上拱来拱去,不亦乐乎。 算了,不管了,地板挺干净的。 冯轻拿起手机给丁璐发消息,拜托她给俩孩子买些耐磨的衣服。冯自轩的衣裳没几套,哪里禁得住一天换三套。 等到外头天亮,小区响起欢快的音乐,新的一天开始了。 冯轻月和来报道的欧阳缨诉苦:“丧尸和人应该分得再远些,这样我们可以晚上放播音,白天休息。现在我白天黑夜的不得消停。” 现在播放给丧尸的节目都在白天,是考虑到旁边小区里活人的作息。丧尸不需要睡觉的情况下,自然是紧着活人的需求来。活人不睡觉,会疯的。 “或者你们把声音调小些,丧尸听觉很灵敏,小些对耳朵更友好。” 欧阳缨拿出对讲机:“广播的声音调小,慢慢降,月姐听着呢。月姐?” 外头声音真的降了一点点,冯轻月微微摇头,欧阳缨便说再降,声音再降一点点,就这样一直降到冯轻月觉得舒服的音量,冯轻月点了头,声音大小固定下来。 “监控室?对了,现在还有原来的物业人员上班吗?”冯轻月趁机问了几个认识的物业人员的消息。 有变成丧尸的,有活过来的,还有一个好运的已经回到老家。 “只有几个留下来跟着孙队上班,用物资来当工资。这个音乐不是这边控制的,是我们的同伴。现在人手太少,能通过电脑中枢总管的就总管起来了。” 冯轻月啊啊:“还是科技方便。” 欧阳缨笑:“可不是嘛,幸好有无人技术,要不然物流得断。” 冯轻月顺嘴问:“那工厂——” 欧阳缨:“有必要开的工厂都开着呢,放心,生存物资不会缺。” 她看过左右小声八卦:“有脑子拎不清的还想搞霸占那一套,直接法庭特殊通道送进去了,老老实实忏悔去。” “真的假的?”冯轻月抿着嘴笑,“那可真是太好了。” 欧阳缨笑眼弯弯:“只要我们还在,国家就乱不了。” 冯轻月嗯嗯:“我们都在。” 这一天去到幼儿园,冯轻月赫然见到里头多了十个小朋友,从比冯自轩矮的到高不过舒大宝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冯轻月只是愣了一下便接受良好。 “他们的家人?” 孙成:“除了变成丧尸的,你就当死了。” 恩?这话怎么说的? “我们小区的?”冯轻月看过,没有熟悉的脸,她本来也不擅长结识人,反正没有舒大宝的同学。 孙成:“家里活人明确表态不要了,我也不说哪个,以后就是好了我也没打算送回去。” 这话霸气,也护犊子。 冯轻月竖大拇指:“行,交给我。但我一个人给不了这么多个做康复。” 孙成早有准备,一串绳子牵了十个小伙子来,手捆着,腿也捆着,蹦跶着过来的。 冯轻月眼角直抽,这要是披上清朝服装,能直接演僵尸。 “他们学习能力都很强,看他们学不学。” 第64章 丧尸幼儿园 今天有大教程,冯轻月想先把爸妈安排好。 苗圃…被俩孩子昨晚折腾得没样子,冯父冯母仿佛认准了似的还是在那里打转转,手里没锄头却做出锄地的动作。 冯轻月说不用翻地了等晒一晒播种两人也不听,无法,只能给他们拿了锄头到边角一块地上引导他们在那里锄。两位老人家踏踏实实忙活起来。 舒大宝和冯自轩又滚去沙池里玩,沙子被他们扬得到处都是,原本满满的沙面降下去一块。 冯轻月觉得对不住人家幼儿园,丁璐说道:“咱还能缺了孩子的沙子玩?不管白沙滩还是金沙滩,想要咱就有,要多少无人机就能运多少来。” 冯轻月讶异:“这么方便了?” 丁璐:“这边离着海又不远,这个范围,对以后无人机来说,算是短途。” 冯轻月想了下幅员辽阔的国土,弱弱问一句:“那不包邮的地方也都能到?” 丁璐肯定的点头:“必须的。” 欧阳缨在旁边补充一句:“寸土不丢。” 这两人一人代表科技一人代表武装,冯轻月更信欧阳缨的。 她立即动了心眼:“说来我还没去过那边旅游呢,要是方便,去那边看看。地广人稀的,丧尸也少,比咱们这边好管理?” 欧阳缨:“这个得问杨哥,他对那边更熟。听他说了一嘴,说等那边下雪,人不好出门丧尸也难行。” 丁璐哎呀一声:“可不是嘛,往年这个时候,最北部已经开始落雪了,今年也差不多。” 好久没关注天气了,人人的工作满额,顾不上太多。 “大宝,你带着弟弟去跟小朋友们打个招呼呀。”冯轻月使唤舒大宝。 喊了两遍,舒大宝充耳不闻,冯轻月只得过去把人拉出来,指着那十个呆呆站立的小丧尸:“你们一起玩。” 舒大宝往那边看了眼,甩开冯轻月的手,冲进沙池。 冯轻月又把冯自轩拉上来,冯自轩比舒大宝反抗得力气大,也是甩开她又进沙池。 冯轻月气恼:“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转身:“算了,我们来做康复。” 小丧尸们好说,力气怎么也比不过她,但那十个大小伙子可不好支使。 “你们活人都去外头,不要在这里待着。我给他们松开,总绑着他们不得把我当仇人?” 孙成担心:“行不行?这些可都是刺头儿。” 冯轻月笑:“只要没活人。” 大家商量几句,同意撤出。 冯轻月先把小丧尸领到沙池边上,解开他们手上串着的绳子,解开后,有的呆呆站立有的游魂似的走开,冯轻月没管。 再去解开大小伙子们,她嘴里和他们说着话:“不能跑啊,得干活。” “和我一起看孩子。” “还记得你们的职责是。” “保护老百姓哈。” “照着我学。” 说一句人话吼一句丧尸话,吼丧尸话的时候在心里想着人话,应该把正确的意思传达过去了? 十个大小伙子低低出声,不知是不是应和她,反正没人攻击她。 “欸,对了。”冯轻月一扶脑袋,跑到围墙处,“孙队,他们叫什么名字?我不好称呼呀。” 孙成哎呦拍脑袋:“我这脑子——我给你介绍,那个个头最高的叫——” “不用不用。”冯轻月叫停,“我哪里记得住,你能不弄些名牌来贴在他们身上,前后都贴上。” 孙成:“我怎么没想到,等着,我这就让人加急送过来。” 不用他去找人,现场直播立即有人把事办了,不到半个小时,一大包衣裳送过来,不只十个小伙子,包括另外那些个,都置办了一全套的衣裳,外套衬衫背心长裤短裤裤衩子,前后都印着他们的名字,大名在上外号在下,大号的字体,颜色鲜明。 孙成抓着一沓裤衩子甚是无语,有必要吗?不然直接在他们脸上盖戳呢?那种蓝色的就好。 幼儿园里冯轻月已经在拉着小朋友做康复了。不是舒大宝和冯自轩,是十个小丧尸里最小的那个。才三岁的样子,乖乖巧巧躺在草地上被冯轻月折过来折过去。 这是个女孩子,一双大得突兀的眼睛在瘦巴巴的脸上显得失调,头发细细长过肩,是梳理过的,但看得出来她变成丧尸后再没人打理,有不少断裂。 冯轻月心里叹气,这遭瘟的末世。 幼儿园单独播放着儿歌,欢快的歌声里冯轻月数着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渐渐几个小丧尸围过来,几个小伙子也围过来。 直到孙成抱着衣裳隔门喊:“我给他们穿。” 冯轻月看了眼他手里的衣裳,脸都绿了,那长度大小还有上头鲜红的字:“至于吗?穿在里头用不着给谁看。” 孙成尴尬,迅速把衣裳翻了个个儿:“我们的作风就是严谨。” 冯轻月直翻白眼:“你把外套给我,我给他们穿。你别进来了,臭得跟那啥似的,谁受得了你。” 孙成:“…茅坑?” 不怪他,花露水喷的少这些狼崽子能撕了他。 冯轻月做出屏住呼吸的动作伸手要衣裳,孙成只好把外套拣出来从栏杆处塞给她。 孙成告诉她哪个叫哪个名,冯轻月便过去拉着人家的胳膊给人家穿衣裳。 “吼吼,吼吼吼。” “给你穿上外套,多好看。” 没人抗拒,看得孙成又发酸,难道要他变成丧尸这些个才能重新认识他? 穿完衣裳,冯轻月喊一遍他们的名字,连同外号也喊一遍:“我们来给小朋友做锻炼,你们跟我学。” 不管他们听不听学不学,冯轻月拉过第二个孩子来继续。 关键时候,还是自家人给力。舒大宝跑过来看了会儿也拉了小丧尸给人家做康复。冯自轩有样学样,只是这孩子一选就选中了小丧尸中个头最大的那个,又拉又推,怎么都没办法把人放倒,急得他吼吼叫。 冯轻月才要过去帮他,已经有个高大的身影走过去,大手一撸,把呆呆站立的小丧尸放倒。 冯自轩张着嘴和大丧尸对视。 冯轻月笑起来:“轩轩,谢谢大壮叔叔。大壮,你和轩轩一起给小朋友做锻炼呀。” 两人还在对视,一时没动。冯轻月没管,她一边做一边指导舒大宝,时不时喊个名字问人家学会没。 其实冯轻月哪里会做康复呀,她不是专业人士还是个运动废,但她有一点是别人无法企及的,那就是——她自己是丧尸,所以她更了解丧尸的身体变化。基因深层面的变化她肯定不知道,可关于骨头这一块,她可太会了。 从给自己给舒大宝做康复开始,她的内心就被一股深深的恐惧支配着——以前,死是一个瞬间性的动词,呼吸停止思维消失,ga over。死了也便死了。可现在,呼吸停止了,死似乎变成一种持续的状态。如果这是一种另类的长生不老,冯轻月怕极了身体变成石头一动不能动而她的思维还在。 这岂不是恐怖至极的顶格天谴神罚? 所以,无法证明身体死掉的同时思维一定会消散的前提下,她一定要保证思维还在的时候身体能动。 简单的说,她要在活着的时候拥有身体自主权。 惧怕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是绝大多数人类的正常想法。 所以冯轻月才坚持不懈的给自己给家人做康复,并坚持每一个动作都拉扯到极限,也便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丧尸的关节,比人类更灵活。 第65章 视频 别看丧尸的行动僵硬,就冯轻月的体会来说,行为僵硬是因为皮肉干枯的受限,实际上骨头连接处的关节,比以前的活动幅度更大。 像之前冯父和她乱打的时候,她不小心把冯父的胳膊肘拍脱臼。放到以前,脱臼可是很难接的,可那天,冯父自己胳膊甩几下就接了回去。 冯轻月摸过自己的胳膊肘,总感觉里头的关节似乎分化成几块,更利于活动的样子。 这事她没与丁璐求证,连丧尸身体里有没有晶核他们都知道,能不知道丧尸其他的身体变化? 昨晚的舒父舒母,现在的小丧尸,上手一试,冯轻月就知道这些变化是丧尸共有的。 所以她给做的那些拉伸动作,在外人看来,那当真是把人当成了软布。 等她拉过第四个小朋友的时候,冯自轩和那位外号壮士的小伙子开始学着她的动作给小丧尸做康复。冯自轩只囫囵学个样子,壮士却是几下之后近乎本能的做到标准。 孙成看得眼睛一亮又一亮,激动得对隔离网后的同伴说:“我就知道你们没忘掉,你看你看,壮士这个动作可不是月姐教的,那明明就是咱们的操练习惯。” 他背后的大小伙子们:“吼,吼吼。” 离远点儿,臭茅坑,挡着我们看了。 一上午的时间,十个小伙子都能做康复了,冯轻月功成身退要下班。 孙成:“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回去也给自己人做一做。” 冯轻月扭头吼吼两声。 孙成:“完了?你才吼了几个字啊?” 冯轻月:“这是我们丧尸的语言,你不懂。” 孙成:“”他对庄林说,“尽快把丧尸语言翻译器弄出来。” 庄林当没听见。 丁璐:“孙队,要不把十个小朋友送你们人里去看看?” 冯轻月站住脚。 孙成想了想:“不行,孩子小害怕,我带几个过来这边。” 也行。 丁璐留在这边观察记录,庄林和冯轻月一行回去。 舒寒光不在家,他现在天天早出晚归,明明就在周边一圈活动,却忙得没时间回来吃饭,到了饭点儿,和大家一起随便对付一口。不过晚上下班会有很丰盛的一餐。 说实话,舒寒光以前工作从没这么投入过,偏偏精神头越来越好。不像以前加班到晚上10点回来,整个人一摊跟死了一样。 小门打开,冯轻月在2号房给舒父舒母做康复,其他人溜达来溜达去,无数次经过冯轻月。冯轻月看得好笑,两边亲家难得见面却又无视。 挺好,避免尬聊了。 舒欣打过视频来,应该是先给舒寒光打过,冯轻月给她看二老。 舒欣千感谢万感谢,说着辛苦嫂子,又心疼爸妈,多大年纪了劈一字马,看着都疼。 冯轻月解释:“关节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能轻轻松松一字马,你可以问问你那边的工作人员,让他们也试试。” 舒欣忙笑下,有些恍然的样子:“我也觉得我身体好像比以前轻松了。” 说着她在那边活动关节,确实比以前灵活的感觉。 冯轻月问她:“你是力量变异,我瞧着你仿佛是瘦了。” 这句话,女人可太爱听了。 舒欣一下笑开花:“是是是,的确瘦了,我自己都看得出来。虽说瘦了,可我觉得精神更好了,做一天事情下来一点儿不觉得累。” 冯轻月:“你出任务了?” “搜集搬运物资,有机器运输,可一些工作机器也做不了。” 比如在没人居住的地方寻找食物,这些地方往往又涉及到丧尸转移,舒欣还不太熟练这个工作,没少和丧尸动手。 不过对面的嫂子也是丧尸,这些话她还是不要说了。 反而冯轻月主动道:“你带足花露水,尤其注意不要被丧尸破到皮。” 舒欣点头:“我都注意着的,电视上说熬过感染的,对病毒有免疫力,一些小伤口没关系的。” 冯轻月:“能避免就避免最好。” 舒欣:“很对。” 毕竟是没怎么相处过的姑嫂关系,两人关心有客气更有。 换成冯轻阳,那是绝对没有这份客气的。 “我儿子呢?”上来就问。 冯轻月看他两只眼睛红通通,眼圈又肿又紫,吓一跳:“你感染了?” 姜雁进入屏幕:“姐,你说他多倒霉,被个丧尸扬了一脸石灰粉。” 嘶—— “高智商丧尸?” “哪是什么高智商呀,就是在石灰厂里,里头到处都是石灰粉。那伙人可坏了,接了水管要灌厂,幸好我们动作快把他们全抓了。” 冯轻月脑子一转:“做炸弹的那伙?” 姜雁露出可惜的神情:“他的手下。他本人跑去临省了,那边的人去抓了。” 冯轻月:“也是个人才。” 喊冯自轩,没喊来。喊舒大宝,舒大宝拉着冯自轩过来。 姜雁一下红了眼,叫声乖儿子,哽咽。 冯轻月说:“要不然你过来。” 姜雁吸下鼻子:“再等等。”又露出个笑,“姐,我看他俩的宣传片了,他们能变好是不是?” 姜雁渴望得看着她,冯轻月只能点头:“肯定能好。我都能这样呢,咱家的孩子能差到哪儿去。” 两人就孩子的话题说半天,最后冯轻阳不耐烦得拿过手机一偏:“你天天都干嘛?” 冯轻月没好气:“你管我干嘛。” 冯轻阳:“” 姜雁抿着嘴走开了,这姐弟俩,很难好好说话。 眼见姜雁去到外头,冯轻阳表情变得老实:“咳,我姐夫呢?” 冯轻月:“上班去了。孙队又接管了一个片区,这两天集中物资。我听说,他们还想在小范围内恢复一些营业。哦,我们隔壁小区住的全是人,听说他们要在另一边开设自由集市。” 一听,冯轻阳放下心,这说明冯轻月那边管理到位,没有危险。 “你那边是不是很多人盯着?” 冯轻月:“肯定的呀,二十四小时,哪哪都是眼睛。”她自己觉得无所谓,“挺好的,我这个身份不好出门子,人家挺周到的,要啥给啥。唉,要是以前我能吃能喝的时候有这待遇该多好。” 冯轻阳在那边拍着大腿嘎嘎乐:“踩缝纫机的也有这待遇。” 冯轻月让他滚:“踩缝纫机的能点菜?” 冯轻阳摸摸鼻子。 聊了许久,看过孩子爹妈,挂了视频,冯轻阳去到厨房:“俩孩子,两个老人,我姐得多忙。他好意思把他爹妈扔给我姐照顾。” 一张脸拉成驴长,勺子当当敲着锅沿,这是骂舒寒光呢。 就像舒寒光觉得高岁安拖了舒欣的后腿,冯轻阳也觉得舒寒光拖了他姐的后腿。 姜雁略微不耐烦得听他叨叨,说来说去,谁家的兄弟都觉得拐走自家姐妹的男的不是好东西。嗯,她哥也是。这种时候,听着就是了,难道他还真能过去把人拆散了带回来?嘴炮。 第66章 舒大宝发声 到了傍晚的时候,丁璐给冯轻月送来大礼包。 一个漂亮的四方小竹筐,更像一个食盒,拿开盖子,里头是小棉被包裹着的小玻璃瓶,小玻璃瓶里装着黑的棕的褐的液体。除了小玻璃瓶,还有塑料的、玻璃的、陶瓷的一看就是药的小瓶罐。 冯轻月面无表情:“丁姐,你这里头应该放冰棍,拿去公园里卖。” 丁璐笑眯眯:“我专门找人给你现熬的,保证每一瓶都难喝。这些成品的,你就当糖豆糖水吃。” 冯轻月:“我谢谢你。” “不客气,如果你能吃下去,我才要谢谢你。” 冯轻月没有办法,认命得拿出一瓶,哟,还是温烫的呢。也不用如此费心。 衣角被拉动,舒大宝和冯自轩都揪着她的衣裳,望着她手里的瓶子。 呵呵,要不然孩子还是自己家的好呢。 冯轻月立即拧开盖子,自己一口不尝:“大宝,张嘴。” 怼,吨吨吨。在舒大宝反应不及的时间里,瓶子里的中药见了底。 “你可真不是人。”丁璐由衷感慨。 “轩轩,张嘴。” 冯轻月以一种慈悲的心怀,迅疾拿出第二瓶拧开怼上冯自轩的嘴。而舒大宝嘴里还衔着药瓶呢。 吨吨吨。 直接灌进去的。丧尸应该不会被呛死? 冯轻月眼疾手快收了瓶子,台前幕后的众人紧盯两个孩子的反应。只见舒大宝和冯自轩站立着,脸上慢慢做出类似惊骇的表情,几乎是同时向前扑倒——这是要吐吗? 俩孩子在地板上阴暗爬行,脑袋甩成拨浪鼓,吐着舌头又敲又打。 冯轻月:“什么味儿?什么味儿?” 丁璐急眼:“不能喝快吐。” 欧阳缨一个箭步上前一手抱着两条腿把两人倒提起来:“催吐催吐。” 夏明妍紧随其后在两人背上拍打。 难闻的药液从舒大宝和冯自轩的口鼻里流出,欧阳缨晃着夏明妍拍着,同时向冯轻月投来不赞同的眼神。 冯父和冯母哇哇乱叫,冲上来给了冯轻月一巴掌,一人给一巴掌。 冯轻月揉着肩部很委屈:“中药,好东西,你们说过中药比西药好。” 冯父冯母吼吼怒音像要吃人。 冯轻月讪讪一推药箱:“我吃不了,你们拿走。” 丁璐气笑,让俩孩子帮你试毒,你可真不是个人。 推过去:“尝尝,好歹告诉我们一下这都是什么味儿。” 冯轻月看向她:“你这是报复。” 丁璐:“为了全人类,请你配合。” 呸,还为了全人类,当初让她二十四小时被监视都没用这么大的借口。 冯轻月只得拿出一瓶来,喝了口,咂咂嘴,又喝一口,皱眉。 丁璐:没吐? “不是以前的苦味,但还是不好喝。”冯轻月中肯得评价。 丁璐说:“那你多喝点儿,补补水。” 冯轻月:“你不是应该关心味道?” 丁璐:“你全喝完,我给你做个体检。” 冯轻月晃了晃药瓶,里头的液体浑浊浓重。 “要不给我杯水?我好像一直没喝水?” 丁璐:“你没喝过水?”比冯轻月还惊讶。 冯轻月:“之前不是送来很多吃的喝的吗?我根本不想。” 丁璐忙给她倒了杯水来,直接在厨房接的。 “丁姐,我一个国人都不配喝杯开水吗?” 丁璐:“你先委屈一下,只要你能喝,我马上给你榨果汁。” 果汁啊,想想也不觉得想喝呢。冯轻月不抱有希望,喝了口自来水,皱眉:“什么味道都没有。” 丁璐眼睛一亮:“那不就是水的味道?” 冯轻月摇摇头:“不一样。水没有味道,可我们知道水的味道,也不会排斥喝水。可我现在,知道水没味道,很排斥喝水。说不清楚什么感觉,大概是新生的本能,发自基因的排斥喝水。” 发自基因的排斥? “那药呢?” 冯轻月放下水杯,又喝了口中药,摇头:“没用。和活人吃土吃木头渣渣是一种感觉。” 丁璐扶着小竹筐:“你多试试,有几款味道还不错的。” 冯轻月挨个的试,连连摇头:“不行,一样的感觉,都很难吃。” “具体怎么个难吃法?” 冯轻月一愣:“我…好像没吃出味道。” 没味道?那怎么说难吃? “好比——辣?不是说辣不是味道,是一种温度的感觉?” 温度的感觉?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夏明妍恍然:“难道说大宝和轩轩是被辣着了?这个反应——好像真的是辣到了。” 俩孩子已经控完药汁,放正过来,这会儿扭着身子要去玩,看着一点儿事没有。 冯轻月看到他们衣裳上溅到的药汁,眼角一跳。又脏了,烦死了。 “那你肚子什么感觉?”丁璐问。 冯轻月揉了揉,又顺了顺:“食道很干,还没完全下去。等等看,看丧尸的身体吸不吸收。” 只能等等看。 于是等到半夜的时候,欧阳缨突然来问了句:“月姐,想尿尿不?” 冯轻月:“” 说实话,这个问题最近的记忆还是在她生孩子的时候,再往前就不记得了。 “缨缨呀,你睡。你跟我不一样,你是人,你得睡。” 欧阳缨大眼睛一眨:“月姐,你要想尿,一定喊我。” 冯轻脸黑,咋,你还想录像咋滴? 第二天一早,好几个人都期待得看着她,冯轻月头皮发麻,舒寒光莫名其妙。 “你们干嘛?”想对我老婆做什么? 冯轻月推着他:“快去上班。今天我带爸妈一起出去走走。” 说的是舒父舒母。 舒寒光转身就对孙成请假:“我陪着一起去。” 孙成今天依旧有大量的工作安排,他的人总不能整日只干整理的杂事,得拉出去练一练呀,所以,他不批假。他不但不批假,他还格外的坏心眼。 “光哥,我好像记得冯家叔叔阿姨来了好几天了你也没特意请假陪一陪。” 舒寒光:“!”孙贼受死! 背后冯轻月的目光轻飘飘泛着凉。 几个女人捂着嘴。 杨国胜打圆场:“正好亲家团圆,是该好好陪一陪。” 警告孙成一眼,除非你小子这辈子不结婚,要不然早晚被报复回去。 冯轻月冷哼一声:“不用,男人嘛,做好事业就行。老人孩子都是我们女人的事儿。” 这阴阳怪气,已经透过电子音满溢出来。 庄林小声提示:“月姐,你把眼镜摘了把这话亲口再说一遍行不行?” 歘欻欻,大家看过去:勇士! 冯轻月冷酷得摘下眼镜:“小庄,滚。” 庄林:“好唻。” 啪啪啪众人鼓掌,又解锁两个新的字,他们月姐真乃神人哇。 “滚。” 忽然一声含混不清的声音,大家一惊,瞬间没人敢动,扭头看去。 “大宝?你会说话了?” 舒大宝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最后看着冯轻月,在她鼓励的目光下,青白的嘴唇张开:“滚。” 第67章 舒大宝再次发声 激动,太激动了,这绝对是丧尸的曙光啊! 大家兴奋得嗓子眼发堵,期待的目光又落到冯自轩身上。 显然冯自轩没有回应的自觉,围着舒大宝转圈圈,丝毫不理会外界的样子。 啊,不着急不着急,大宝都开口说话了,轩轩还能远吗? 舒寒光又高兴不不满:“不愧是我的女儿——你不能教她脏话,教点儿高雅的。” 冯轻月冷笑,高雅的她教的少吗?从第一天开始,除去做康复的时间,除去和别人交流的时候,再到后来除去给一家子做康复和其他事情的时间,她都逮着舒大宝和冯自轩念叨呢,诗词文章,背的背诵的诵,她不开口的时候还有电视机平板,哦,还有那吵死人的电子琴。还不够高雅?为啥第一个字说“滚”?这是该教育家回答的问题? “去上班,从我眼前消失。”冯轻月说。 舒寒光做出一个“好好好我都听你的”的无耻笑容,巴巴去上工。可不敢再说一句陪着的话,要不然他家得散。 杨国胜心说活该,老丈人来的时候不献殷勤,自家爹妈来了就不能够了。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与人方便与己方便。再直白的说,要给自己留后路哇。 孙成今日也没时间去陪着,只能拜托:“我那些兄弟那,你也顺便看看,他们都穿上带名字的衣裳了。” 冯轻月表示没问题。 杨国胜也跟着走了。 冯轻月诧异:“今天有大动作?” 欧阳缨看夏明妍,夏明妍没瞒着:“实战。附近有个地方发现一桩恶意隐匿人口案,孙队把任务抢了。” “附近?有人这么大胆?”冯轻月疑惑。 夏明妍:“飞过去半个小时。” 冯轻月:“” 果然领域不同大家的观念也不同,飞行半个小时原来是附近,那全国也没什么地方叫远。 可不是嘛,在孙成他们看来自己家任何地方都叫近,出了国境线还有近邻呢。 冯轻月开始担心:“我家那个竟然同意去?他胆儿可小。” 夏明妍默默:“好像光哥没听清楚任务内容…” 冯轻月眼睛睁大:“孙成故意的?” 夏明妍:“队长特意让我跟你说,他保证光哥安全不出问题。月姐,你信我。” 冯轻月:“” 有点儿生气,但仔细想想也是好事。鬼知道这个世界以后什么走向,他一个大男人,总要把家支棱起来。就算自己和大宝不需要他养,他也得养自己。 突兀的,冯轻月说了句:“如果丧尸和人类分裂自立,希望我们不要再见面。” 大家愣住,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突然对着空气说话是对着谁说的? 欧阳缨:“月姐,怎么突然说这个?” “啊?啊——就突然想起末世小说来,里头都是人类和丧尸对立嘛,我就设想了一下。” 丁璐:“你不是说,那些小说影射的其实是人性的斗争?” 冯轻月叹口气,低落道:“不知道。这次病毒太诡异了,真的整出丧尸来。你们说,既然连丧尸都能整出来,为什么不降临个修真文明呢?” 大家:“” 有个人也是喜欢看小说的,但他喜欢的是别的:“就是啊,为什么不是魔法呢?” 又一个弱弱的说:“星际更酷…” 丁璐眼角直抽,干笑一声:“看来我需要补的功课很多。” 末世修真魔法星际,她全不熟,她也搞不懂这些人异想天开的脑回路,当然,最会异想天开的是老天爷,祂真的能把异想变成现实! 舒父舒母第一次出门,相比已经熟悉的冯父冯母,他俩表现出更多想咬人的迹象,所以大家给自己喷足了花露水。 浓郁的屎味儿挤压四周,冯轻月口吐人言:“臭。” 对舒大宝扇扇鼻子皱皱脸:“臭。” 舒大宝看着她的动作和嘴巴,迟钝的眼珠缓缓动了动,一下一下扇起手掌,嘴巴几下开合:“臭。” 发言不标准,但听得懂! 惊喜得冯轻月一把抱起猛亲:“大宝真棒。” 舒大宝脸上做出一个明显的笑容。 大家激动得拍手。 放下舒大宝,冯轻月又把冯自轩抱起来猛亲:“学姐姐。姐姐,姐姐。” 冯自轩躲着她的嘴巴,不开口。 冯轻月一想:“叫妈妈。妈妈。” 冯自轩不理会她。 冯轻月遗憾:“好,我不是他妈。” 丁璐:“那你让大宝喊你妈。” 冯轻月看眼舒大宝:“喊不喊的我都是她妈。” 今天说俩字了,超额完成学习任务,可以休息了。 冯父冯母不用她牵,能自己跟着走。于是冯轻月一手牵舒父一手牵舒母,来到幼儿园,冯父冯母拿到锄头自动去到昨天那个角落,冯轻月给舒父舒母也拿了两把,带到冯父冯母的旁边,看他们能不能自主行动。 可惜,舒父舒母一得自由脚就不由自主的往四处走。 冯轻月无法,见到十个小丧尸还有十个小伙子已经在等她,决定先上课。 “大宝,轩轩,来和小朋友做课间操了。” 舒大宝呼啦啦跑过来,这次不需要她牵着,冯自轩也自己跑过来。舒大宝跑到最小的小丧尸跟前,而冯自轩跑了一圈,站在了昨天的搭档跟前。他还扭头看了眼壮士。 见此,冯轻月开心的说:“壮士,你今天也和轩轩一起呀。” 壮士没出声,但他主动往冯自轩的方向站过去一步。 冯轻月选了个小丧尸,撂倒,开工。 舒大宝紧随其后,冯自轩依旧要壮士协助才行。其他人见此也慢腾腾的去抓小丧尸,最后剩下两个人空着,这俩人呆呆举着手,出乎意料的走去旁边把舒父和冯父扛了过来。 两人俱是挣扎,手里锄头挥来挥去,撞到小伙子身上沉闷有声。小伙子全不在意,把人按到地上面朝下,大力炮制。 冯轻月看得一抽一抽的,很担心他们会把俩老人炮制成片。 好在他们只是做活动关节和拉伸,并没有其他伤害行为。 一轮康复做下来,冯轻月觉得天气明媚一整天在幼儿园也挺好的,于是建议:“让小伙子们都过来呗,我看他们也想呢。” 外头拍摄记录的众人扭头望去,只见隔离网里的五十多个小伙子集中扒在最近的网上眼巴巴望着呢。 有些犹豫,这些可不是普通丧尸,里头但凡有一个起杀心,能把他们全灭喽。 关键是孙成不在,他们不敢呀。 欧阳缨和夏明妍也不能做主。 见此,冯轻月毫不犹豫拿出手机拨打孙成电话说了此事。 孙成的手机背景音里传来呼呼风声,他才开口叫了声“月姐”,那边扑过来一道惨叫:“老婆,救我!” 冯轻月一下站起来:“出什么事了?” 孙成无奈的声音传来:“没出任何事。你老公,才发现自己恐高。” 冯轻月:“” 第68章 大小伙儿入园 关于恐高这个事呢,准确的说,跟冯轻月在一起基本不会有机会发现。 冯轻月有条保守的准则,那就是:千金之子不坐危堂。 明知道有危险,为什么要去? 一些刺激性的玩乐项目都被她拉在黑名单里,曾经舒寒光提议过两三次玩个高空什么的项目,但凡离地超过五米,冯轻月都毫不留情的否决。一来舒寒光对此并不执着,不玩正好省钱。二来舒大宝也生了个谨慎的性子,对这些也不感兴趣。 如果非要玩,冯轻月也不是不行,只是不喜欢的事情何必强求,那一家人都不强求,自然谁也不知道舒寒光竟然恐高。 她说:“你把我老公送回来,他这把年纪了再吓出个心脏病来。” 孙成无语极了:“他只是不适应,过会儿就好了。我看他只是腿软脸白,又没昏厥发癫,放心,没事儿。你找我干什么?我先说,我不会把他送回去的。” 冯轻月拉了下别在领口的麦,绷着脸:“我老公一有不对,你立即把人送回来。” “知道。还有别的事?” 冯轻月:“我想让你的小伙伴都到幼儿园来玩,他们拿不定主意。” 孙成一听愕然,也有些犹豫。他也怕自己那伙人狼性大发,只欧阳缨和夏明妍两个肯定拦不住。但他不想错过冯轻月主动提供的好机会。 “可以,我喊几个人过去,他们看着。” 冯轻月对着丁璐等人比了个ok的姿势。 孙成喊来的人来得很快,大家都看懵了,那整齐的脚步声,那全幅的装备,还有——手里端的就是只在影视剧里见过的便携式热武器吗? 哇,这这这,这是不是太隆重了? 冯轻月懵掉,问了句:“你们带枪来,岂不是给他们提供武器?” 你们确定他们不会抢过去? 带队的小队长呲着白生生的牙:“新式的,专门对付丧尸的,加了花露水的。” 冯轻月:“”好,原来是呲水枪。 看着好真啊。 “姐,你放心,我们身手好,一个打他们十个没问题。” 说就说,他还挑衅的朝丧尸们比手势。 可好,都冲他嗷嗷叫呢。 冯轻月:“有旧怨?” 小队长桀桀:“想收拾他们很久了。” “” 算了,她理解不了他们的兄弟情义。 冯轻月清楚看见这些人眉宇间的跃跃欲试,要不是她这里二十四小时直播,她觉得这些人立刻就能冲进去龙虎斗。 幸好有直播在,这些人总算知道分寸,身上喷着花露水站开距离,由冯轻月打开两道门把丧尸小伙伴们引到幼儿园。 短短几步路,丧尸小伙子们也不省心,冲着那边呲牙咧嘴的。 啧,兄弟情深厚呐。 幼儿园大门一关,里头没一个活人。 冯轻月吼吼喊话,她觉得自己是在说:“两人结伴,互相做康复。” 当然没人听得懂,全撒开了自由活动去了。 无法,冯轻月喊着最先十人的名字:“你们带队,让他们学做康复,难道你们不想早点儿恢复自由?” 丧尸听不懂人话。 冯轻月只能随手抓了一个:“大壮,大壮,快来帮我。” 块头大力气大,她那点儿小力气人家还以为是跟他玩的。 舒大宝跑过来,冯自轩跑过来,壮士跟着冯自轩跑过来。 几人齐心合力,外号鸽子的大块头懵懵的被放倒。冯轻月抓着他一边胳膊活动,没几下,壮士抓着鸽子的另一边胳膊活动。起先鸽子还挣扎了几下,随着舒大宝和冯自轩的小手拍打在他身上,鸽子躺平了。 “大壮啊,你为什么叫壮士啊?还有鸽子为什么叫鸽子啊。” 鸽子这身材这肤色,叫鹞子还差不多。 壮士没法回答,一心一意给鸽子做康复,翻个面,膝头抵在后腰,双臂分别别着鸽子的双臂,用力那么一抬——咔咔咔咔。 听得冯轻月牙根发麻,连连拍他:“轻点儿轻点儿,别折了。” 这个弯曲度,都能去表演体操了,再弯一弯,就是杂技。 壮士浑不在意,抬起鸽子的一条腿,掰,使劲儿往上掰。那架势那力道,看得冯轻月心惊肉跳,赶紧从前头把鸽子的脑袋往后上方抬,终于,脚底打着脑袋,壮士一松手,嘭,鸽子的腿落下,砸起一层沙土。 这是什么深仇大恨呐。 冯轻月赶紧去摸摸鸽子的腰和胯,生怕把人折坏了。 “壮士,咱得轻点儿,这都是同志,得爱惜。” 壮士去掰另一条腿,并没有轻一点儿。 冯轻月无奈,目光一扫才发现,不少小伙子都围过来看,抄着胳膊,歪着脑袋歪着腿,这姿势,说明他们平日没少这样看热闹? 索性她又喊了个小伙子,一起放倒另一个,这次更快,她才把一只手腕转了转,那小伙子一把抓起另一只手腕,啪啪啪啪的甩。 “行,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冯轻月不劝了,去拉另一个,紧随着就有人帮她撂倒接手。 就这样一个拉一个,所有人都两两组队的互相折磨。 舒大宝和冯自轩这边拍拍那边敲敲,玩得不亦乐乎。十个小丧尸呆呆的跟在他们后面,有的学他们的动作,有的无意识的走动。 冯轻月四处一望,冯父已经又回去锄地,这会儿两人把那一小块地锄成细面面。而舒父舒母在拍着一堵比人略矮的拱洞墙,那是专门做了给小孩玩的。那个拍打的动作,该不会是给什么脱粒? 冯轻月想了想,说给丁璐听:“能不能帮我弄些没剥皮的玉米来?” 当然没问题! 仅仅二十分钟过去,有人把东西送了过来,不仅有带皮的成熟玉米,还有用粗铁丝搭好的玉米长串。不仅有玉米,还有捆好的小麦、高粱、辣椒等。不仅有粮食作物,还有相应配套的脱粒工具。 冯轻月看着这些东西:“早准备好的?” 丁璐笑笑:“实际上,叔叔阿姨锄地的一幕传出去之后,相关部门立即安排农事试验。” “结果如何?” 丁璐点头:“很不错。无数代刻录进基因里的习惯,已经形成身体的本能记忆。实际上,有感染者无清醒意识下也能完成一些农活工作。能准确使用农具哦。” 冯轻月惊讶:“那很厉害呀。你们追踪了吗?” “当然,有专人跟踪的。而且受此启发,各行各业我们都有针对性的刺激试验,投入力度最大的,是跟吃相关。” 冯轻月点头:“应该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唉,”她突然叹气,“丧尸究竟吃什么呀,我现在都不敢照镜子了,我家大宝才几岁呀,皱得老太太似的。” 催她:“你们上点儿心呀,活人也不希望天天看到丧尸丑陋的模样?” 丁璐很上心的,她母亲也是爱美的老太太呀。可护肤品保养品全没用,总不能往脸上糊泥巴。再说,她试过,泥巴也没用。 第69章 独处 如今大家有的是力气,冯轻月让人把东西从上面丢过来,她抱着一捧红辣椒往里去。 “大宝,过来搬东西。” 舒大宝蹦蹦跳跳的跑过来,两条小腿脚更灵活了,站到冯轻月跟前盯着她怀里的辣椒看。 虽然吃不了辣椒,但这辣椒红得好看呀,让人看着就心情好。 冯轻月掰了个通红的小辣椒塞到舒大宝嘴里,舒大宝下意识咀嚼。 丁璐在后头说:“啥都给孩子吃,万一丧尸不能吃辣椒呢?” 舒大宝吐出来,辣椒已经嚼成一团。从她的反应来看,不好吃,但也没刺激到她,比昨晚的中药汁子好多了。 辣椒是串在一起的,挂到她脖子里:“玩去。” 舒大宝低头看看辣椒项链,小风一样跑远了,冲着小丧尸的方向。 冯轻月一一点名,有的过来了有的没过来。过来的全被她塞了东西当搬运工。不管他们会不会走到指定的位置,先搬了再说。 把一串玉米棒挂在拱洞上的墙头,冯轻月轻轻推着舒父舒母过来,两人手掌还在啪啪的拍,骤然拍到玉米上,玉米串微微晃动,两人动作停滞了一下,又迟缓得拍上去。 “爸,妈,你们拍这个,正好拍些玉米粒下来,咱们再种下去。” 冯父冯母那,冯轻月抱了几大捆的小麦扔在他们脚下:“麦收了,掐麦穗。你们要是不要,我就把这捆麦子扔掉了?” 冯父冯母脚踩过去,差点儿绊倒,冯轻月坏心眼的用麦捆把他们围在中间,无论往哪走,都会踩到。 只见两人疑惑的站住,低头看着,看了半天,缓缓蹲了下去,双手在麦捆上摸,摸着摸着,冯母手指抓到麦穗,手腕有自己想法的一转,同时手指甲掐住,一只麦穗就摘了下来。 这小麦还没完全枯黄,尤带几分微微绿意,也不知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从哪里运过来的。完全枯黄的才好掐,不过丧尸指甲锋利力气大,这点点小活,不在话下。 农村用机械收小麦都多少年了,机器一过,麦粒直接脱离出来,晒干就好。冯轻月都想不起来自己几岁时候还用人工收割的。但上一辈人手工收割的年头多,做这些是刻入骨子的本能。 还有高粱穗,长长的捆一束,抓着杆的一头把另一头的穗啪啪往地上砸。这个事情也挺解压,好几个小伙子上了手。 水稻,谷子,黄豆,花生,时节都不一样,也不知从哪儿调的竟然都送了过来,哪个都要大力气,哪个都要细功夫,慢慢玩。 等冯轻月一样一样铺开来,没多久所有人都沉浸进来,连不懂事的小丧尸都愿意在上头咯吱咯吱的踩,走动越来越顺溜,渐渐都能跑起来,嘴里还吼哦吼哦的叫,这大约就是丧尸开心的笑声了。 整整一天,意犹未尽,都不想走,冯轻月拉冯母都拉不走,两个小的也乱跑着不跟她走。 无法。 “你们不走就算了,我先回去了。”冯轻月索性自己先走,想着等会儿再过来,她都好久没有独处的时间了。 出去大门,关上。 丁璐:“你不管了?” 冯轻月:“他们玩得好好的,现在才是丧尸开始活跃的时间。我回去休息下,想一个人待会儿。” 丁璐道:“也行。我和你回去。” 冯轻月:“随便哪个都行,我也没什么事做,回去就听听音乐看看电视,过几个小时再过来。有事你给我电话我立即过来。” 丁璐心中略一思忖,自己这些人日夜跟着人家快三周了,这种监视程度,正常人都受不了,现在还不清楚丧尸的秉性呢。不能一直这样紧追,该给人家喘口气的也该喘口气。 再说,这个区域范围内,因为冯轻月的特殊其实早安装了不少看不出来的监控,一旦有异常绝对会第一时间发现。 于是她问:“那你自己回去能行?今天的素材太多,我们也要记录分析。” 冯轻月:“啊啊,每日工作总结是,理解理解。我自己回去就行。缨缨,明妍,你们呢?” 欧阳缨心大:“那我送你回去再回来。” 冯轻月笑:“就这两步路,能有什么事。” 欧阳缨就说:“行,那月姐你自己回去。” 夏明妍跟着点头。 冯轻月笑笑,对着全副武装的小队长那边招了招手,转身走向回家的路。 小队长也对她招招手,回头对同伴说:“月姐走了,看这群孙子造不造反。哪个不规矩,跟我立即冲进去揍。” 可让他逮着机会了。 他同伴无语:“队长,至于吗,人家比咱强咱得认,多练练超过他们不就行了。都是一家人,你这么趁人之危不地道。” 气得小队长瞪眼:“傻x你,你觉得等他们醒了不会拿咱们练手?不趁着这个时候出气你还等以后有机会?” 同伴:“队长,还是你知道他们的尿性。” 换位思考,他要是变成丧尸,也会拿队友练手的。崭新的身体崭新的属性,不练练怎么知道新身体多好用呢。 一下子立场坚定:“我听队长的!我就不信了,我们异能者还干不过丧尸!” 冯轻月两手插兜,沿着小区的道路慢悠悠的往回走,像极每一个把熊孩子送进学校终于能喘口气独自享受悠闲的老母亲。 被注视的感觉无处不在。 冯轻月说不准这是自己的真实感受还是说因为知道不可能没人监视自己而产生的幻觉。 没错,在丁璐她们同意让她自己一人回来的时候她便肯定暗地里的“眼睛”无处不在。 冯轻月内心自嘲笑了笑,毕竟,还有一个关于丧尸王的设定。 有丧尸必然出王,似乎那些人认定了这个设定,丁璐话里意思透露的,有疑似头领的出现,上头不会不去找这么重要的角色。 自己是王吗? 王个屁啊! 冯轻月内心依旧更多偏向于自己是感染转化失败者。哦,可能是异能和丧尸两种特质同时觉醒,然后谁也没有占据上风最终落了个不伦不类。总之,她身边这么多丧尸,就没哪个听她的话。 除了大宝,亲生的不算。 冯轻月自认是个升斗小民,被监视就被监视呗,至少她现在比其他丧尸多了自由嘛,还有官方帮她照顾家人。纵然是末世前,谁还不是活在天眼下。 接受良好。 慢慢踱步到楼下,冯轻月向楼面站立抬头,十几层的阳台空荡荡,住户们没有在外游荡的,丧尸的间歇低吼声并不大,她闻到了舒寒光的味儿,还有哗啦啦的洗澡声。 今天这么早回来?出差反而能准时下班? 从一楼到三楼,冯轻月走得并不快,洗澡的声音一直没停,她就知道出事了。 回到1号房,门开着,冯轻月手机打开音乐,坐在沙发上看书,很快看了进去,整个人放松下来歪在靠垫上,柔和惬意。 镜头后的好些人同时生出一个想法:独处的冯轻月,才是她做自己的时候。 第70章 舒寒光出任务 舒寒光洗完澡出来,看到自家开着门,立即颠颠过来。 “啊?他们不在?”随手关门。 冯轻月思绪从书中拔出,抬眼,皱眉:“你衣裳叠整齐放柜子里行不行?”放下书,顺便关掉手机音乐。 舒寒光浑不在意:“我这是干净的。” 冯轻月:“所以干净的衣裳要叠整齐放起来,穿的时候才能好看。” 舒寒光:“都一样。” 冯轻月:“全是褶子,伤我的眼。” 舒寒光理解不了一件衣裳怎么就伤她的眼,说:“那我以后不收,穿的时候再从阳台拿。” 冯轻月一听,也行,反正分居了,不用她收拾。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还洗澡这么久?是不是恐高吐身上了?”冯轻月仔细观察他脸色,身上没血味,可脸发白。能让天生黑皮显白,是吓得不轻。 “我才不恐高。”舒寒光叫起来,两条胳膊在空气里比划,“就那点儿高度算什么,我坐飞机从来都没事儿。” 冯轻月心说,那个飞机和这个飞机可不一样,这个飞机开门飞的。 突然舒寒光不咋呼了,一屁股挤到她身边,冯轻月挪了挪,舒寒光屁股挤挤,非得挨着她。 冯轻月诧异,真出事了? 舒寒光情绪低落下来,咬牙切齿:“你猜我们今天去了哪儿?” 冯轻月不耐烦:“我怎么猜得到。你说话一次说完行不行?” 非得让她一句一句的问,跟三岁孩子都没这么费劲。 舒寒光敏感觉察她的情绪也不好,不再卖关子:“是处山里的村子。那种没几个人的村。” 冯轻月恍然:“只有留守老人的?” 舒寒光嘴唇动了动:“还有小孩。” 太多村子空了下来,现在的年轻人哪里能在没有娱乐的地方待得住呀,而中年人为了养家糊口更要出去打工,有些积蓄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孩子接出来上学,所以留在村子的,大都是各种原因不离开的老人。很多不便利的小村子,更是一户人家都没有了。 舒寒光今天去到的地方,村里人多一些,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村里有个黑作坊,破旧的机器操作枯燥,给老人几个零钱就能让他们来上工,小孩也行。 “作坊是一对夫妻带着他们的儿子开的。村里拢共不到一百个人。他们看了电视,只记着末世了,其他的一点儿不听。把所有人圈起来了。” “圈?”冯轻月惊讶,“占地为王了?” 舒寒光点头:“老人小孩又不懂,那三个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搬砖头砌墙,把路口堵住,那一片的房子就成了他们的——皇宫。” 皇宫? 冯轻月略一思索这两字后头代表的意思,倒吸冷气:“难道——” 舒寒光点头,沉默良久:“孙成带着人直接从上空跳进去的,把人抓了后去外头查看,外头有尸体。有的是变成丧尸被打死后丢出去的,有的是…活生生打死丢出去的。” 冯轻月咬牙:“畜生。” 舒寒光:“你以前和我说的那些小说里的夸张情节,真的发生了。” 那些情节… 冯轻月将手塞到他的手心里:“他们还干了什么?” 舒寒光看着她:你想到了? 冯轻月冷笑:“小人乍然有点儿小权利,最可怕了。” 舒寒光握着她的手垂头,目光发怔:“那些孩子,不管男的还是女的,都…没穿裤子。” 嘭—— 冯轻月一脚踢到茶几上,笨重的茶几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滑开尺多距离。 “三个人怎么判?这难道都不死?” 舒寒光摇摇头:“孙成说要按程序来,越乱的时候我们越不能乱。但他也说这仨人得不了好。” 冯轻月冰着脸。 “老婆,你说的对,法律太重要了,没有法律没有强势镇压——”舒寒光喉头哽住,使劲咽下那口浊气,“那些孩子…我一想到大宝——” 冯轻月脸色更冰,才要说下次她也去反正她已经不是人了,就听舒寒光压着嗓子靠到她耳边:“那仨人反抗得挺凶,我一不小心把他们燎了。” 什么? “咳咳,就,可能是受了刺激,突然火变大了,我没控制住,咳咳,我控制不了,那火跳到他们裤裆里烧了好一会儿。” 冯轻月:“包括那个女的?” 舒寒光无辜得眨巴他的老眼睛:“我真控制不了,火它也不认识男的女的…” 越说越低,一副“我没做错事应该不会有人来抓我”的惶恐小模样。 噗嗤,冯轻月笑起来,摘了眼镜,捧着他的脸啪叽一口:“棒。” 舒寒光瞬间得意起来,眉毛扬得高高:“嗐,应该的,多大点儿事啊。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 甩着手,发射飞刀似的。以为他很帅。 冯轻月戴回眼睛,严肃道:“失手。异能突然暴动,不是你能控制得了的。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修炼手册又没讲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舒寒光反应过来:“对对对,没人教啊,我也不想啊。” 夫妻俩对视两秒,同时噗嗤笑出来。 冯轻月心情好转,自己看上这男人,总是有理由的嘛。 “那你洗澡那么久,不是因为杀人?” 舒寒光叫起来:“我哪里敢——我第一次看到那种尸体,还亲自收尸,我——” 忽然一呕跳起来跑出去。 冯轻月啧啧摇头,跟在后头去到4号房的卫生间,给他拍着后背:“习惯就好。慢慢来。” 舒寒光吐了半天,一点儿东西没吐出来,看来之前已经吐干净。 冯轻月嫌弃有味道:“你再去洗洗。” 这次他听话的去了,一想到收尸的时候他身上沾到的那些液体——不行了,又开始吐。 冯轻月只得再给他拍:“喝点儿醋?” “呕——” “中药还有,你试试?” “呕——” “糖块?” “呕——” 没法子,冯轻月没这个经验,打电话问孙成有什么缓解的法子。 孙成说:“不是大事,再来几次就好。今天都没杀人。” 冯轻月:“你要带他去杀人?” 孙成:“我希望不用。咱们这片很太平。不信你问问你弟那边,他那边就在今天,毙了一批。” 冯轻月吃惊,拍拍舒寒光:“来,跟我家视频,看我弟杀人没。” 舒寒光不呕了,好奇心战胜了生理反应。 第一次没接通,第二次也没接通,冯轻月打给姜雁。 姜雁接了:“姐?” 眼睛四处瞄,没看见她家儿子。 冯轻月神秘兮兮:“轻阳杀人去了?” 姜雁震惊:“他去杀人了?” 两人面面相觑。 姜雁:“啊、啊——他今天一大早就出任务去了,没跟我说,姐,你是听到啥消息了?” 冯轻月:“我听说今天咱们那毙了一批。” 姜雁迷茫:“等他回来我问问。” 冯轻月:“好,他回来立即给我视频。” “好。姐,轩轩呢?” 冯轻月撇了撇嘴:“在幼儿园不肯回来,你看电视,应该有新的宣传片了。” 第71章 妇联 今天的宣传片素材可太多了。阳光,蓝天,草地,打谷场,欢快的身影。更令人激动的是,里头出现更多身影。跟着大宝轩轩跑来跑去的小丧尸,互相做训练的大丧尸,打麦打玉米的老丧尸。三代丧尸,互不干扰又和谐快乐的同处一片画面中。 勾起每个国人的童年记忆青春回忆和老年憧憬。 看着那些生动的画面,似乎,变成丧尸并不是没有失望了呢。 姜雁最为触动,里头可是她亲儿子,仅仅透过宣传片就能看出这几天的进步,虽然冯自轩比不上舒大宝的灵活,可跟其他小丧尸比,他简直就是一只进化中的猴儿! 把儿子送过去太对了! 姜雁又是笑又是抹眼泪,冯轻阳疲惫的回来还以为她怎么着了。 “快看,你儿子。” 姜雁激动得拉着他一起刷宣传片,冯轻阳也高兴,只是没她那么激动:“亲姑,能不管他?你就瞎操心。” 姜雁白眼一翻:“我操心个屁,哦,对了,姐让你打过去。” 冯轻阳视频过去,冯轻月接通第一眼:“你杀人了?” 冯轻阳一愣,他脸上写字了? 姜雁在一旁瞪大眼。 冯轻阳咳咳:“没有,我没有——好,我在旁边——行行行,我正当防卫好。” 冯轻月:“啊——我是说,咱那毙了一批人,你参与了?” 好像说的不是一回事? 冯轻阳:“” 他就该什么都不承认! “是。一群小兔崽子,这个时候不想着怎么活命还搞国土分裂,不毙了干嘛?”冯轻阳淡淡。 冯轻月:“他们怎么想的?” “谁知道,脑子有病。你就问这个事?别问,多了我也不能说。” 冯轻月鄙夷:“求我我也不问。”说了舒寒光的事,“怎么缓解呕吐?” “没事儿。过几天自己就好了。”冯轻阳看到舒寒光在旁边,只在心里嫌弃,大男人收个尸都吐还能干啥。 冯轻月见他不多说,没了耐心:“行了,你忙,注意安全。” 挂了。 姜雁说冯轻阳:“你说点儿啥,咱姐夫又不是你,我都不能适应——你今天到底做什么去了?为什么不带我?” 冯轻阳眼角斜视,傲慢道:“带你干嘛?等你吓个腿软我背着你?” 姜雁扑上去一顿捶打,冯轻阳只当她给他松筋骨,抖着背:“哎哎,这边这边点儿,力气再大点儿。” 那边冯轻月摸上舒寒光泛白的脸:“要不切片姜含着?” 嘴里这样说,视线却是落在自己干枯皱皮横生的手背上,要不敷个黄瓜片? 舒寒光不要。 冯轻月还是去厨房切了片姜给他塞嘴里。 “厨房外边小阳台上葱姜蒜都是杨哥种的?你不会种,孙成和庄林看着也不像。只有杨哥是过日子的人。” 舒寒光含着姜片,辛辣的味道一冲感觉好了些:“我怎么不会?以前你也没让我种呐。” 冯轻月翻了个白眼,手里还有一片姜,她自己尝了尝,没用,尝不出什么味道来,吐出来。这东西不像水,食管死了,她咽不下去。 “去不去幼儿园?爸妈都在那。” 舒寒光:“去。” 冯轻月:“那正好,我不去了,我休息。” 舒寒光不同意,拉着她起来:“老婆,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散步了。” 冯轻月半推半就又下了楼,这时天已经黑了,各家各户阳台上,零星出现丧尸们的身影,丧尸的活跃时间到了,小区里的播音也换成欢快的歌曲。 两人拖着手散步,舒寒光故意绕路,手指在冯轻月手上抓啊抓。 他忽然嘿嘿的笑:“老婆,等你老了,我握着你的手就是这个感觉。” 冯轻月:“” 说真的,有些人长了舌头不必说太多话,会吃就行。 “我已经不照镜子了,不想看见我的脸。” 于是舒寒光两手扶着她的脸看,上上下下找黑头似的仔细,重大发现似的说:“哎哎哎,你脸上褶子有横的有竖的还有斜的和弯的。” 冯轻月:“” 很多时候,想弄死这个男人。 她冰冷开口:“是,不像你,只有臭的。” 舒寒光嘿嘿嘿:“我现在比你年轻。” “” 很好,这个步是没必要散了! 惨叫声引得很多丧尸出来阳台观望,把人揍了一顿后冯轻月神清气爽,突然旁边传来几道长长的嚎叫,声调平而悠长。冯轻月转身仰头,也长长得吼了一声。对面更多回应。 舒寒光从地上爬起来,才换的衣裳破了好几个口子:“你们说啥呢?” 冯轻月白他一眼:“自己不会看呢?出声的都是女丧尸,夸我揍得好,男人就是欠收拾。” 舒寒光揉着屁股咧着嘴:“你说说你,咱家这点儿破事还给别人看。” 他伸着脑袋往上一看,妈呀,这么多丧尸看热闹呢?再仔细一看,果然出声的那些个都是女的。 “行行行,惹不起你们半边天。” 冯轻月冲着阳台招手,牵上舒寒光的手,继续散步。 监控屏幕前,许多人先是惊后是疑,都以为是出了个丧尸王呢?怎么是妇联? “回放,真的都是女的?” 回放了,确定了,给冯轻月喝彩的,真的全是女丧尸。 好无语。性别之战在丧尸群体首先萌发吗? “也算是好兆头,意识恢复了嘛。” “是啊,今天宣传片放出去各地迅速发来反馈,反响很好。” 何止是好啊,简直是推动了丧尸恢复工作的一大步。 老中小三代玩乐的画面带来的冲击太大,管理中心的丧尸们观看的时候绝大多数立即安静下来,里头大部分出现模仿的行为,而小丧尸的表现尤为明显,他们几乎全部都对宣传片里的小丧尸做出反应,啊啊叫的,指着不放的,跳的,晃的,歪头紧盯的。 上头立即下令,没有家人照顾的小丧尸全部集中,幼儿园全线开园。 民众们一片振奋,仿佛看到丧尸复活就在眼前。 看上去情势一片大好。 然而,更大的危机悄悄潜进。 气象部门上报:全国范围内无雨雪已经持续一个月,而未来多日都预测无降水。 “更可怕的是,全球范围内已经持续一个月没有降水了。” 比更可怕更更可怕的是:“空气中检测出极其微量的特殊成分,是从未发现过又异于病毒的,无法确定究竟是什么。虽然极其微量,可总体呈现逐日增多的趋势。” 宽阔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却鸦雀无声,发言人清楚听得到自己声音里的颤抖。未知病毒出现,人类变成丧尸。那么特殊成分出现,又要带给这个世界怎样的灾难? “这种特殊成分,能否抽离?能否隔绝?” 几方研究人员的代表纷纷摇头:“从发现的第一时间,已经用所有技术手段来测试,目前,还没有任何一种有效方法。” “李老他们那边?” “不太乐观。” 第72章 煞笔 因着空气中检测出异常成分,一条条紧急抢收物资的命令发往全国各地。最首先便是种植区,能收的作物全部收起,晒干的晒干,冷藏的冷藏。 其实全国无雨对种植的影响早就开始出现,只是人类陷入变成丧尸的恐慌中,同时因为活人的数量大幅骤减导致需求骤缩,而官方行动迅捷及时,并未让日常所需断供,所以才一时没有爆出来。 很早之前国家要求大力推进的自动化智能化首先在种植区普及,多处种植区的灌溉设施抢先到位,很大程度上保证了粮食的供应。 现在空气出现异常,谁知道下一步水会不会也出现问题,所以现在立刻进行抢收。能吃的先收,还在生长的留下。同时进行播种栽种。或许会是好的变化呢? 政令出现在新闻中,偏偏冯轻月一家的电视打开的时候全用来投放,所以她不知道。 而周围人也没想到跟她聊这件事,包括冯轻阳。毕竟好多地方的电视屏幕全天开着,谁还能看不到呢? 连续几天,冯轻月过着规律而单调的生活:幼儿园,活动,回家,康复,教学,康复,教学,康复…循环往复。 宣传片日日更新,好消息接踵而来,大家谈论的全是这些,外头其他事情被自动忽略。 这些好的反馈让冯轻月心情很好,尤其她自己能清楚说出二十个拼音了,而舒大宝也能蹦出几个字音来。冯自轩也在短短几天内,会笑了,会转着眼珠看人啦! 冯父冯母和舒父舒母虽然没有这些反应,他们行动却都变得灵活。 孙成那边的小伙子相对进步更大,打架的时候会用以前的招数了! 把孙成感动的不行不行的:“月姐,等他们好了,我让他们给你磕头!” 冯轻月:大可不必。我还活着,不需要送我走。 就在这样的好氛围中,冷不丁来了个煞笔。 实在来人要身份有身份要模样有模样,谁能想到看着文质彬彬实则是个斯文败类呢? 五十来岁,金丝眼镜,不胖不瘦,儒雅谦和。 手里还拿着大盒小盒的礼物。 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产生良好的第一印象。 丁璐对其态度是带着尊敬的:“李老师。” 此时家里舒大宝和冯自轩玩疯了在两座房子里跑来跑去,四位老人家跟着跑。家里不适合见客。冯轻月便进了4号房。 3号房住的都是女孩子,不合适。4号房有孙成和杨国胜,庄林也是爱整洁的,让舒寒光沾了光。所有家具摆设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冯轻月坐在沙发,面前的茶几与地板线,茶几上放的纸巾盒,水杯把手,壶嘴朝向,一系列构成标准的垂直平行关系。整齐得令人发指,让她不自觉就把两只脚尖垂直对齐前头的横线。 所以,自家男人邋遢就邋遢点儿,至少一起呆着放松呀。 李老师开口就说是代表李老来的,自我介绍他也是研究所的职员,还是跟李老一个家族的,是李老的子侄辈。一番关切问候,很有大家风范。 冯轻月礼貌微笑,询问:“李老很忙,他身体可好?” 她记得丁璐说过,李老第一次来之前是做过手术的,当时李老走路还要人搀扶呢。第二次见的时候精神好多了,两人聊得也挺好,是个乐观的老人家。 李老师扶了扶眼镜,低头沉默,慢慢抬起头来,镜片后的目光真挚而伤感。 冯轻月心一哆嗦:草,老子喜欢年纪小的! 谁看到这样的目光都会觉得里头有事儿啊! “冯女士,上次李老从你这里离开后,就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他受你启发,决定主动感染病毒。” 什么? 冯轻月睁大眼睛,骇然不语。一起在场的舒寒光丁璐欧阳缨夏明妍和庄林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李老他——怎么可能?我没听到院长说啊。”丁璐喉咙干涩。 李老师苦笑:“李老没告诉外人。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 外人。 冯轻月闭上嘴巴,放下抬高的眉眼,沉寂下来。 丁璐:“这这这——那现在李老怎么样了?” 李老师微微摇头,目光落在冯轻月身上灼灼:“冯女士,你能帮帮李老吗?” “怎么帮?”冯轻月自己都诧异自己的语气过于平静。 往往过于平静的时候,是在酝酿着什么。 “李老对我们国家太重要了,你不知道他代表了什么。只要你能让李老醒来,我们就有希望突破疫苗的研究,这可是全国人民的希望啊!”李老师激动的站起身,对着冯轻月慷慨激昂。 冯轻月按了按心口位置,死去的心脏一动不动。 “你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让他醒来?” “只要你说出你保留人性的秘密我们就能让李老恢复!不只李老,还有无数变成丧尸的同胞!难道你眼睁睁看着周围那么多人变成丧尸不心痛?只要你说出来,我们的国家就有救了,到时,你要什么不可以呢?” 噗通——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男人突然跪下,他直挺挺着与坐着的冯轻月对视,亢奋又战栗:“李老是我父亲一般的存在,为了救他,你什么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啊——啊—— 屋里的人震惊,几分钟的时间,怎么突然变成这个场景? 很奇怪的,冯轻月觉得自己应该避开,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事实上她坐在沙发上稳如山丘,情绪一丝波澜都没起。 真是怪了,舒寒光说自己的老手她都气得不行,而眼前这个男的,把她当踏脚石来道德绑架她她都没有感觉。 要知道,她是个吵架废,跟人对面争执的时候,她嘴皮子是不利索的,但内心极易波动。她常说舒寒光控制不住情绪,一点点小事就情绪上头,其实她也是,不过是有个火爆的舒寒光她不得不装稳罢了。 可现在,人家都啪啪打她脸上来了,她怎么就一点儿不生气呢? 大约是…不值得? 还是说丧尸另有一套情绪系统,对此类行为免疫? 冯轻月稳稳坐着,毫不避讳的直视李老师那双仿佛燃烧着火焰又仿佛翻滚着浪涛的细纹老眼,她干瘦皱垮的脸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动容。 原本胸有成竹的李老师突然心头发凉,隐约意识到自己大约走了一步臭棋。 他看到冯轻月嘴巴没动,听到电子合成的声音充满讥诮。 “你这是跪我,还是跪镜头后头的那些人呢?” 一句话,让李老师神色瞬间摇晃,险些要维持不住他激昂的面具。 丁璐愕然随即警觉,庄林疑惑。 欧阳缨和夏明妍耳机传来命令,同时上前一人押住一边,迅速把人带走。 舒寒光才反应过来,愤怒逼红大脸,立即追出去,紧接外头传来咚的一声和一声惨叫。 冯轻月摇摇头,这个冲动的男人,自己可不得给他兜着点儿。 第73章 生气 舒寒光也没干什么,不过是踹了一脚。哦,人滚下去了,谁让他走到楼梯口那了呢,纯属巧合。 气咻咻回来,冯轻月慢条斯理的倒水:“过来喝,消消火。” 舒寒光骂骂咧咧:“什么玩意儿,那么大年纪的人给你跪下,不是让你折寿吗。” 手一抖,水差点儿洒出来。冯轻月把水杯塞到他手里:“你关注点是这个?” 舒寒光:“我看出来了,他是在逼你。道德绑架。呸!你要真知道丧尸恢复的秘密,早先把大宝变回来了。” 吨吨吨一杯水干掉。 冯轻月点点头:“他是想立功。即便立不了功,也想表演一下他的深明大义。总之,人家是想往上爬。” 门口,丁璐和庄林进来,两人都有些失魂落魄的,丁璐表现得更明显。 紧接着欧阳缨和夏明妍也进来,两人一脸气愤的样子。 “丁姐,那人是你们单位的?你们怎么不审查就让人往这边跑?” 丁璐嘴唇翕动:“李老…真的出事了?” 她下意识望向冯轻月。 冯轻月笑了笑,对他们问道:“他跪我的时候,足足有三十秒的时间,这个时间,不足以让你们采取行动非要我说点儿不好听的?还是你们——”她指指摄像头,“跟他一起在等我的答案?” 丁璐脸色一白:“不,不是,我当时——我太震惊了——” 李老,那可是李老,李老竟然主动感染病毒,她太震惊,现在都回不过神来。 冯轻月看向欧阳缨和夏明妍:“哪天什么人来到我跟前拿个炸弹炸一炸我,你们是不是也要先看看炸弹能不能炸死我再行动?” 欧阳缨和夏明妍神色一滞:“月姐——” 冯轻月摆摆手,向自家走去:“我冯轻月没有高尚的情操但起码是个人,我要有法子,怎么也不会让自家的爹妈孩子活得像个鬼。” 啪嗒,眼镜甩到走廊的地上。嘭嘭,两道门打开又摔上。 四个人不知所措,欧阳缨:“我没那个意思——” 她当时也傻了,听到命令才—— 夏明妍抿了下嘴角,如果说她和欧阳缨在现场被直观得吓到,可监控后头的人呢?那些人可不全是她们这种没有经验的小年轻。 懊恼。她俩多是处理人身安全的危机,对人情世故和一些人心的算计却显生疏,若是队长—— 立即拨通孙成电话:“队长,出事了,你快回来一趟。” 然后她直接对丁璐开口压迫:“请你们两位暂避,在没有进一步的指示之前,任何人不得打扰冯轻月同志。” 庄林:“过分了,我们也没想到。他那样做我们也不知道。再说这些天我们天天相处——” “小庄,我们先下楼,等待所里下一步的工作指示。”丁璐拦下他,拉着他离开。 舒寒光摸头:“那男的要害我老婆?” 夏明妍:“光哥,你去陪着月姐。这次是我们的失误,我们一定深刻检讨。” 舒寒光愣愣的去开门,里头插住了,转身向2号房去。 “光哥,眼镜。”欧阳缨捡起摔到墙边的眼镜塞给舒寒光。 舒寒光从2号房回到自家,冯轻月躺在沙发上,舒大宝和冯自轩闹着往她身上爬呢。 “去去去,我跟你妈说话,你俩走开。” 把两个小的弄开,四个大的又过来,舒寒光顺手从衣兜里拿出花露水一喷,瞬间清场。 冯轻月捂着鼻子:“你缺不缺德。”往我身上喷屎。 舒寒光听见的是吼吼声,把眼镜给她戴上:“你说啥?” 冯轻月扶正眼镜,泄气:“太不方便了。离开这个地方我没法和你说话。” 准确的说,人家不给她使用眼动仪和特制电脑,她就没法儿跟任何人沟通。 舒寒光:“你不是会说话了嘛。你快恢复全,这眼镜太大了,我看不清你的脸。” 冯轻月嗤笑:“挡着正好,我现在不好看。” 舒寒光:“我老了也这样。” 冯轻月白他一眼:“你老了比我还松垮。” 舒寒光拍拍肚子:“我觉得我瘦了。” 确实瘦了,这些天运动量够他以前好几年的。 舒寒光挤着她躺下,冯轻月推他:“走开。” 舒寒光更往里挤,紧贴着她舒服的闭眼:“要没末世,咱们就等着退休,到时候天天去旅游,多舒服。” 冯轻月呵呵:“穷游吗?赶紧赚钱去。对了——孙成给你发工资吗?” “没有。完成的工作先记着,看以后世道怎么变。反正现在我一分钱用不着花。” 没地方花。食堂管饭,除了吃饭,再没别的需求了。哦,孙成说了可以申请衣裳鞋,更没花钱的地方了。 “你能养活自己,挺好。” 舒寒光听着不对:“你被那狗东西气糊涂了,不想和我过了?” 冯轻月心说,人妖殊途,怎么没个法海跳出来拆散她? “我只是郁闷。我要知道我这样的法子就好了,我巴不得人人都好过来,赶紧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正当此时,卧室里嘭的一声,俩孩子尖叫。 舒寒光一下挺起来,冯轻月痛苦得抬胳膊压脸上。 “老婆?” 冯轻月:“床榻了,昨晚他俩学会了蹦床。” “床垫——” “床垫被他俩掀到一边去了,人家要蹦硬床。” “”舒寒光长长叹气,“赶紧好起来,赶紧上学去。” 外头敲门。 “月姐,给你换张床,你挑挑款式。” 冯轻月叹气,一天天的不安生,都没办法生气耍大牌。欠了这俩兔崽子的。 舒寒光被撵出来,手里拿着眼镜:“不想见人,让她自己待会儿。床呢?我来挑。” 欧阳缨看着他手里的眼镜,为难:“光哥,我觉着,你挑的可能月姐不喜欢。” 舒寒光不乐意了:“什么意思?” 欧阳缨:“月姐现在喜欢的可能不是以前喜欢的。” “得得得,一张床,她又不睡,我挑我家大宝喜欢的就行。” 欧阳缨张了张嘴,算了不说了,大不了以后再换。 这一天冯轻月都不出来,也没要回眼镜,谁来搭话都不理。 丁璐去联系上级,结果她上级都不知道李老的事,再往上问,要么不知道,要么知道的不说。 丁璐心里沉甸甸。上级让她好好守着,等冯轻月消消气好去道歉。 庄林有想法:“李老都能献身我怎么不行?我这就打个报告申请二次感染。” 结果被上头骂得狗血淋头,让他别添乱。 要求主动感染的是一个两个吗?当初志愿者哪个不是?问题是没一个感染变成丧尸后保留理智的,不然全国上下盯着冯轻月一个呢。 那所谓的李老师被押回去自然没讨得好,无论他怎么辩解标榜自己的行为,上头的人甚至不屑见他一面,原单位直接辞退,再嚷嚷他是李老的子侄也不行。 前脚踏出原单位大门,后脚就被人拉到车上关押到某一处,因为他破坏了上头的行动计划,必须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第74章 储水 冯轻月那里第二天开了门,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只是她不接受眼镜,单方面拒绝了跟任何人的交流。也看不出她生气还是不生气,反正她跟那些丧尸小朋友小伙子们互动得很愉快。 孙成回来后把欧阳缨和夏明妍大骂一通,骂得两人都哭了。 冯轻月严重怀疑他是故意那么大声好让自己听见,不得不说,听见两个女孩子哭她心里的确有些过意不去的。 孙成也不是个好东西,冯轻月这样想。 鉴于两个女孩的人生经验不足,孙成把杨国胜调成跟班,他站在冯轻月家门口大声嚷嚷:“凡是让咱月姐不开心的,全掐死在摇篮里!” 杨国胜也大声:“是,保证让咱月姐开心!” 冯轻月脸直抽,杨国胜可真真切切比她大好些。 感觉自己成道上的大姐大了。 舒寒光照样出任务,谁跟他打听他都说冯轻月没事,一点儿没生气。 大家心说你就瞎说,她不生气她不戴眼镜? “我老婆说戴眼镜会戴出依赖性来,她要锻炼开口说话。”舒寒光一副心大的模样。 冯轻月确实有这个想法,总是用眼镜沟通,那自己所有言语都被监控着,太被动。她交与信任却也不想让某些人来恶心她。 她还惦记着李老感染的事,只是自己无能为力提供不上任何帮助,索性忍着不去过问。 每天练习拼音,抱着一家人的脑袋大声喊,这算得上是口口相授? 冯轻阳接受不了:“姐,你把眼镜戴上,你吼的啥我听不明白。” 冯轻月:“滚——蛋。” 冯轻阳:“好唻。” 不敢滚蛋,孩子爹妈在人手上呢。 这天晚上,冯轻阳照常看过孩子:“姐,新闻里让家家户户每天储备足清水,你那有没有什么内部消息?” 冯轻月一愣,储备清水?她不知道啊。是了,她都多久没看新闻了。 是她自大,觉得上头派了两方人马守着她,她能得到的消息肯定要比电视上多。结果——她连新闻都不知道。 挂了视频,冯轻月开门去4号房,先去厨房,果然厨房里能盛水的器具满满当当,格外多了塑料水桶,也都装得满满当当。 让舒寒光把眼镜给她。 “怎么突然储水?” 舒寒光啊一声:“杨哥会过日子,免得哪天突然断水。” 他不以为意,杨国胜的老家比他老家更靠西北,有史以来都是缺水的地域,以那里人的习性,日常储水很正常。 冯轻月翻了个白眼,转身看过来的几人。 终于戴上眼镜了,是不是说明不生气了? 丁璐庄林,欧阳缨夏明妍杨国胜都围过来,喜笑颜开。 杨国胜无语得责备舒寒光一眼,说他:“新闻里一个星期前就说了,让居民每日储水,咱们一起看的电视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 舒寒光一愣:“是吗?哦,哦,我记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冯轻月早就不对这男人的记性抱希望,只要不是当下直接影响到他的,人家都不会记。她总觉得高考就是这男人的最高光。现在,他连小学的知识点都还回去啦! 冯轻月问众人:“所以,地下水被污染了?” 欧阳缨:“月姐,你是一点儿不看电视啊。” 冯轻月不明所以。 “雨啊,一直没下雨啊,连北部区域都没下雪。” 冯轻月吃惊:“这个月份还没下雪?” 那那那——水蒸气都去了哪里? 不由望向阳台外,大家随之望过去,天瓦蓝,云没得一丝,所以,水蒸气去哪了? 冯轻月摸上皱巴巴的脸:“我没感觉,你们呢?皮肤干不干?” 大家脸上皮肤很正常,没有起干皮的迹象。 “全国各地的温度湿度都与往年同时期差不多,倒是江河等地表水有所下降。”丁璐疑惑不解的说,“据说,是全球范围内的无降水。” 冯轻月哇声:“咋,大海漏了?” 众人无语的看着她,渐渐面色转为凝重。 “丧尸都出现了,大海漏底好像也不怎么奇怪?” 丁璐立即往隔壁去:“我去问问。” 冯轻月啊啊:“我就随口一说。” 大海当然没有漏,至少从海平面和海水下的检测仪器来看,海洋内部也没有异常。 所以,该下的雨雪去哪里了? 海平面它也没上升呀。 没在海里,难不成在天上? 卫星还在岗,也没发现哪里积聚大量云气呀。 得知这些,冯轻月来了精神:“诶诶你们说,是不是上古神仙洞府重现人间,我们这个地球要出现小世界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开启修仙了?” 大家:“” 冯轻月已经兀自沉浸在美好中:“按照小说套路,不应该叫丧尸,而是叫僵尸,僵尸修炼进阶——对呀!” 她猛的一拍大腿,吓了众人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冯轻月激动的说:“怪不得不下雨呢,僵尸是什么,旱魃呀,旱魃驱雨,全世界都是旱魃,当然不会下雨啊!” 众人:“” 镜头后的人:“” 好有道理的胡思乱想。 杨国胜认识的人多且杂,里头就有道家的人,他说:“容我提醒,咱国家是有正统道家协会的,你说的旱魃人家能不想到?你说上头信不信这个?” 冯轻月脸色一肃:“所以,国家有什么秘密动作吗?” 杨国胜脑袋疼:“要丧尸就是僵尸,月姐你就是僵尸头子,你就是旱魃。对了,旱魃本来就是女的?” 冯轻月看小说多对此有了解:“那最初的魃还是天女呢。你看我这样,像天女?” 人家是神仙呢。 丁璐无奈的摆摆手:“咱们还是讲科学。总之,旱,存水。” 冯轻月:“求雨,我来求,谁有求雨符?” 丁璐更加无奈:“你还是去幼儿园。该招收新学员了,我看那十个小孩都变得挺机灵的,不够给孙成那些小伙子搭档的。” 天天一起玩,大丧尸和小丧尸培养出奇异的默契,小丧尸变得活泼,大丧尸的攻击性也收敛许多。连小区里各家各户关着的丧尸闹出的动静都比以往要少。 各地反馈的数据也是如此,有人猜测,是不是只要让丧尸一直不沾血,他们啃食人类的行为就会慢慢退化。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那简直太好了,因此上头尤其严格要求丧尸的隔离和安抚。隔离是不让他们接触活人,安抚便是灌输各种正向的内容和看宣传片。 从效果来看,还是宣传片更能吸引和抚平丧尸的躁动,所以拍摄团队每每拍了新素材,立即剪辑上传全国播放。 丁璐说的增加小丧尸也是上头的建议。 冯轻月没有不同意的,舒大宝和冯自轩最喜欢的就是去幼儿园,和小丧尸在一起的时候两人明显在长脑子,她有预感,再多来些这样的刺激,冯自轩很快就能开口吐字。 第75章 诡异之夜 丁璐来道歉,冯轻月大度得表示这事其实怪不着他们任何人,主动问李老的情况。 丁璐凝重得摇头:“听上头话音,李老的事情应该是最高机密,不让任何人打听。” 冯轻月犹豫:“这应该算是好消息。万一李老真的那啥了,肯定不会是这样的说法。” 丁璐感慨:“李老他们这一代人是最勇敢的一代人。”最有自我牺牲成全大义的精神。 冯轻月附和:“那个年代诞生太多伟大人物。” 丁璐也有好消息:“有迹象恢复的感染者越来越多了,相比实验室里人为刻意引导,反而外头纯自然条件更利于恢复。里头大多数都是身边有家人朋友不放弃的。所以,一开始没有强行分开那些不愿意分开的感染者和痊愈者是正确的。只要做好安全措施。” 冯轻月弯了眼睛:“那就好。有能说话的丧尸了吗?” 丁璐摇头:“以后会有的。” 因着这个好消息,连续两天冯轻月在幼儿园非常卖力,把所有人折腾得一秒钟都停不下,回到家更是给自家人不间歇得做康复,哼着小调。 舒欣看了她怎么撸自家爸妈,莫名从她果决到位的手法里看到“擒拿”二字,不敢说话,因为不得不承认现在她爸妈身体灵活,一看就不是外头那些丧尸能比的。 冯轻月还掰冯自轩的嘴撸他的舌头,看得冯轻阳和姜雁眼皮直抖,虽然他俩鞭长莫及,可冯父冯母在呀,嗷嗷叫着往她身上撞。 折腾得人和丧尸都受不了,都躲着她。 冯轻月得了清净,半夜里开着落地灯,靠坐在窗前小沙发里品读文字。 舒大宝都不来缠她,和冯自轩在杂物间里把那张被他们蹦坏的床拆了又拆。舒父舒母和冯父冯母各自游荡着。 不知过去多久,冯轻月依旧在看着书,四位老人各自找了地方坐下来,而舒大宝和冯自轩也不再折腾,两人背靠背躺着。 书页轻轻翻过,润物细无声中,故事慢慢的展开。 并未发觉周围变化的冯轻月指尖翻过一页又一页,被书中故事深深吸引,书中角色被人打得遍体鳞伤丢入磅礴大雨中,泥水淹没口鼻呛进肺腑,她连声咳嗽不顾伤势挣扎爬起扑回去,她的孩子,她要她的孩子—— 咳咳,冯轻月按按鼻子,仿佛自己也被呛到,鼻腔里似乎闻到雨水淋湿土地的气息…等等,不是似乎,好像——她愕然偏头,看向窗户。 隔着窗帘,沙沙,啪啪,是雨线落在树叶击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下雨了? 前两天才说全球无降水呢,怎么突然下了雨? 撩开窗帘,有细细雨滴从开着的窗户缝里飘入,冯轻月日夜开窗换气,窗台上湿漉一块。她没有细看,起身迅速关了窗户,向外走去。 “大宝,关窗,外头下雨了。” 又喊:“爸妈,下雨了,晒的麦子赶紧收啊。” 后一句话,纯粹是她闲着没事乱喊。在农村什么时候最兵荒马乱?绝对是晒新收的粮食偏遇着老天落雨。那个时候,当真所有人跑出最快的速度抢收。 经过这些天在幼儿园的打谷场经历,四位老人家已经捡起好些农事本能,下雨收麦子这话,绝对会让他们有反应。 可外头一丝动静也无。 冯轻月先去另一间卧室关了窗户,这间卧室里没人。再拐到小房间,一进去便看见两个熊孩子背靠背歪斜在一地的床板床架子间。她没多想,以为他们在游戏,先去关了窗。 “大宝,起来了,下雨了,咱们去看雨。” 舒大宝没反应,冯自轩也不动。 冯轻月心头一突,忙扑过去,摇晃:“大宝?轩轩?” 两人任由她摇着,闭着眼睛睡过去一般。不,不是睡过去,他们可是没有呼吸的,这样闭上眼睛一动不动的样子—— “舒寒光——舒寒光——”巨大的恐惧让冯轻月尖叫出声。 真出声,强烈的情绪冲开她干涩的喉咙,她口中发出沙哑难听的叫喊。 冯轻月奔跑出来,撞在门框上也顾不上,一边大喊着“舒寒光”,一边寻找四位老人。 都在客厅里,沙发上一个,靠着沙发坐在地上一个,柜子边上一个,靠厨房的墙边一个。无一例外,闭眼,一动不动。 “爸?妈?爸!妈!”冯轻月恐惧得攥紧衣裳,冲到门边开门,冲到4号房啪啪敲门,“舒寒光!孙成!舒寒光!” 无人回应。 楼道里感应灯孤独惨淡得照着。 冯轻月意识到不对。太安静了,四周围太安静了。无人回应的4号房,没有动静的3号房,楼上楼下,旁边的楼——除了沙沙雨声,全都没有动静。 咯吱咯吱,冯轻月僵硬得扭着脖子,颤抖着望向楼道的方向,很怕有什么诡异的生物从黑暗中爬行进来。 她,是转战诡异文了吗? 那沙沙的声音,其实不是雨的声音,是鬼怪在黑夜里移动? 无数看过的影视画面和小说文字在脑海中活起来,耳朵里的幻听是老版聊斋的配乐,冯轻月深恨自己看过的太多,她呜呜险些要哭出来:“舒寒光——” 她怕鬼啊! 狗男人还不出来救她! 等等。 之前好像说过一嘴,为了行动方便,4号房是不锁门的? 呼——风声从楼道穿过。 “啊——” 冯轻月尖叫跳着一扭门扳手,门开了,她跳进去。 屋里光明温暖。 两个大男人在客厅,杨国胜和庄林,一个占据一个沙发。庄林面前放着电脑,电脑是开着的。杨国胜手里拿着手机,此时拿着手机的手垂落。 两个人都向后靠着,闭着眼,一动不动。 冯轻月感觉自己早已没有的呼吸秉住,她摸着墙生怕惊动什么似的脚尖紧缩溜进舒寒光睡着的屋。 灯亮着,舒寒光躺在床上,闭眼,一动不动。 冯轻月嗷呜扑上去:“舒寒光——” 咚咚——咚咚—— 她趴在舒寒光身上,脸贴着他的胸膛,害怕恐惧之中,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 手指探去——探个屁啊!舒寒光半张着嘴打着小呼噜呢。 所以,没死。 所以,她丢人了。 默默爬起,坐好,收拾情绪三秒钟。迅速再度趴到胸口上,确定了,心在跳。再趴到脸上,扒开眼皮,嗯,瞳孔上翻和她以前扒他眼皮看到的一样。再捏捏鼻子,舒寒光嘴巴张了张。再闻闻嘴——呸,狗男人又没刷牙! 冯轻月找回了自己,落回人间,一颗死去的心暂时安定下来。 迅速在他腰上掐了两把,用力很大,可舒寒光竟然没醒! 还是出事了。 暂时搞不清状况,冯轻月去到客厅,果然杨国胜和庄林只是睡过去,心跳呼吸都正常,脸上颜色也正常。只是叫不醒。 等她站到3号房门口,冷静下来的她已经能隔着门听到里头三人绵长的呼吸,也睡着了。 都睡着了? 都叫不醒? 第76章 动植物大变异 冯轻月对着镜头摆摆手:“看到我了吗?给我打电话好吗?我的手机号是xxxxxxxxxxx。” 手机没反应。打孙成的电话,没人接。给冯轻阳视频,也没人接。 冯轻月想报警,又想了想,算了,有人接才怪了。 网是可以上的,资料是照常刷的,电视打开里头也是有新闻的,是录好了定时播的? 她回到自家,把人都搬到各屋床上放好。走上阳台,细雨柔绵,温柔抚慰大地。这是一场及时雨吗? 沉下心神,冯轻月扶着栏杆闭上眼睛,声音在黑夜中放大。没有,没有丧尸的叫声,也没有丧尸走动的声音,听不到活人的动静,原本小区里有夜巡的,还有夜间的播音也没了。 除了雨声,便是周围房子里开着的电视机的声音。在绵延不绝的沙沙声中,那些电视机里的声音若有若无渐渐变得遥远。 冯轻月睁开眼睛,定定向着对面的楼层窗户里望去。 她的所谓异能,自用过一次再没用过。她自己觉着没有用的地方,其他人也没多关注这事。大约他们觉着以冯轻月的特殊,没一项两项觉醒的天赋才奇怪。比起异能,他们更关注冯轻月是怎么保持神智的。 丧尸的视力在夜间格外好,视线仿佛能拐弯似的穿透玻璃绕过遮挡物,一间两间,一家两家,里头的丧尸全都或躺或靠,睡了过去。 虽然没有呼吸,虽然失去一切活体特征,但冯轻月莫名相信,丧尸都还活着,只是进入了奇怪的睡眠。 所以,她为什么还醒着? 她真的很特殊? 因为她是半个丧尸半个人? 那岂不是一个异类?以后她该不会人人喊打? 想着想着,忽然眼皮发沉,冯轻月眨了眨眼睛,雨,下大了…抓着护栏的手慢慢松开,人慢慢滑了下去。雨势加大,澄澈而带着神秘诡谲黑色色泽的雨水淋湿她的头发、衣裳,覆盖一层又一层。 雨越下越大,全球范围同步下不停。仿佛是海洋的水到了天上将整颗星球包裹进行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清洗。遥远距离外炙热的星球发光如故,无数星体并不知道其中一颗的内部发生着怎样的变化。 时间为这场雨停下,生灵为这场雨沉睡,大地敞开怀抱迎接未知的变化,万物生发,骨骼生长。 冯轻月是被吵醒的。迷迷糊糊听见好些大喊大叫的声音,还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一片一片连着响,隐约还有尖利的一道道,鞭炮,还是…枪声? 枪声! 一个激灵,冯轻猛得睁开眼,光芒带着绿意扎进她的眼里,她条件反射得连眨眼皮。一不小心,和太阳眼对眼了。 耳边诡异的呼啦呼啦的动静,浑身上下无数小手在拉扯她,冯轻月抬手,没抬起来,低头—— “啊——什么鬼——” 这句话是她自己喊出来的,眼镜不在脸上,在不远处的墙角,被一团细细的植物根须缠得乱七八糟。 冯轻月自己也被缠得乱七八糟,根须、枝条、绿叶。 很常见的植物,榕树。 这很不对。 咚咚咚脚步声跑近,舒大宝冯自轩冯父冯母舒父舒母全从屋里跑出来,围观她。 就没一个伸出援手吗? 冯轻月躺在阳台上,头靠在栏杆位置。那些植物的乱七八糟是从栏杆外过来的。 她往上看,周围全是绿色。她家不大的阳台,地面被枝条树叶塞满,很满,都溢出去了。而头上,是从四楼溢出来的绿色,不只树的枝条,还有花的。 冯轻月震惊,睡前以为是鬼怪,醒了才发现是魔植? 所以末世文里的植物大变异终于还是上演了? 为什么说是魔植呢?因为她从植物掩盖的几处空隙里望出去,一眼看到自家周围原本是树冠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是粗壮的树干,树冠升到更高的地方。斜对面,一株原本长到三楼高的棕榈树咵咵咵变成一座绿色小山,爆炸的叶片伸向四面八方。 想到末世文里很多植物妖异化,要么吃人要么吃丧尸再不然吸晶核,冯轻月急忙蹬脚要起。一地的枝条树叶随着她动,簌簌哗哗。 见此,舒大宝要过来。 “吼吼!”冯轻月让她别动。 舒大宝站住脚,疑惑歪头:“妈妈?” 冯轻月大喜:“乖~” 舒大宝又要动,冯轻月又吼。 挣扎间树枝并没有攻击她,仿佛只是爆长的时候经过她把她当成石头缠绕过一般。 指甲长出锋利的尖端,十根指头乱抓一通,冯轻月站起来跳,身上滚落许多枝条树叶。站起来才发现,这些树枝从阳台牵出,另一端正是楼体附近的一棵榕树。 榕树太能生长。 作为小区的绿化树种,经常被按头修剪。单这一棵树,冯轻月见过两次物业动用升降机,大段大段的枝干锯断,变成光秃秃一棵,不妨碍它在第二年照样枝繁叶茂。 生命力堪称无赖。 此时这棵无赖,树干从原来的一人合抱多粗变成比五个壮汉粗,树冠从楼体的中段高度蹭蹭蹭长到楼层上面去,从地面的树根位置接连到上头每一条枝干,生满密密麻麻的垂须形成一道道帘。 新生的垂须干干净净,白嫩泛红,像一挂挂面晾晒其上,而上头的树冠遮盖了大半楼顶的天空。 冯轻月:“” 抓起眼镜撕掉上头的根须,放开喉咙喊:“舒寒光,舒寒光?” 楼里没活人。 咋?她睡一觉就放弃监视她了?狗男人终究和她人妖殊途了? 找一圈无果,冯轻月站在门外的走廊里生气,3号房4号房全空着,就这么放心她连个纸条都不留? 忽然上方墙角监控镜头动了动,有人对她说:“月姐,大家执行任务去了,我看着家呢。” 冯轻月抬头:“你哪位?” 对方稍微小羞涩:“我是孙队的队友,你叫我小齐就行。” 啊啊啊,和传说中的月姐对话了,好激动。 冯轻月:“你好小齐。他们执行什么任务去了?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啊,说到外头,小齐有话说。 “月姐,前几天下了场雨——” 冯轻月惊讶,她睡过几天的时间? “植物和动物都大变异啦!它们全都体型变大变得有攻击性了。也不知道为什么,那雨偏偏对人没用。好像只是让人睡着然后给动植物开小灶。总之现在的情况就是变异的动物主动攻击活人,对丧尸反而没兴趣。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去隔壁小区保护活人去了。” 冯轻月:“啊——啊——我们丧尸这是被抛弃了?” 小齐:“月姐,现在活人才是危险源,他们离咱远远的就是保证咱的安全了。” 冯轻月:“啊——你是丧尸?” 小齐:“我是人,但我和月姐你是一伙的。” 冯轻月:“” 这小齐的声音听着挺年轻挺活泼的,兴许还长得挺好看。但凡她年轻个十岁也能展开发生点儿故事。 可惜了,嫁人了,已经知道男人是怎么回事了,谢敬不敏了。 第77章 变异榕树 小齐是电脑高手,属于技术后勤。他说隔壁小区老惨了,猫猫狗狗变异后专挑人下手,好些人受了伤。因为这场雨突然,所有人没有一丁点儿准备,有的醒来就面对动物的进攻,离着动物园近的更倒霉。 小齐说大型动物更大了,他从监控里看见大象还以为是猛犸象复活,狮子老虎黑猩猩,王者尽出。 小齐说长颈鹿可傻了,本来就脖子长,现在更长了,一出去就被高架桥架到脖子上。都架到脖子上了傻鹿也不退,非得往前,一副要把高架桥冲破的架势。 小齐说这些动物很危险不过不用怕,武装队伍已经过去了,干得火天火地的。 小齐说要不要试试申请老虎肉,他还没吃过。 看得出来,小齐话很多。 在小齐的絮絮叨叨中,冯轻月把阳台上挂着的枝条根须全割断,一团一团扯起来直接丢下去。呵,整个小区没一个活人,她害怕砸着谁? 幸好植物没有生长进屋里。 冯轻月回到客厅,小齐的声音还在叭叭,说的是这次下雨为什么是黑的。 “不是红的不是蓝的偏偏是黑的,月姐你说这是不是环境污染的报应?” 冯轻月不知道,但她很奇怪:“黑的?里头有杂质?还是病毒?” “没,没杂质也没病毒,只有一种全新的物质。不过奇怪的是黑雨渗透进土地里或者融入江河里就变成无色的了。我看了很多监控都是这样子。现在科学家们正在分析呢,估计他们都头秃了。” 冯轻月把两个孩子掰来掰去的检查:“你们醒来多久了?” 小齐:“就今天早上,一醒全乱套了。我们队长都要忙疯了。幸好丧尸这边还好,要不然他得累死。我看看——” 也不知道他看了什么,哎呦呦叫起来:“脸都被抓破了,那群猫太厉害了。” 隔壁小区,孙成守着一处楼道,七八只体型大如狗的猫轮流进攻,每只猫的动作快出残影,凄厉叫声刺耳。孙成吐了口,手背擦过脸颊,拔出了枪。争取异能恢复的时间。 冯轻月犹豫:“要不然——我过去看看?” 她家男人也在那边呐。 小齐:“你过去也帮不上忙的,除非有异能。对了月姐,你那个异能——” 冯轻月:“好像是帮不上什么忙,那我不过去了。” 算了,她是丧尸她也要保命的,她还有一家老小要守着呢。 “小齐,你帮忙看着这边小区,有什么情况及时和我说。” 能出力还是要出力的。 “好唻。”小齐爽快应下。 话音才落,卧室传来啪啪哗啦的声音,是玻璃碎了。 小齐惊声:“怀了,不会是变异鸟?” “大宝带弟弟去门口那。”冯轻月迅速关上阳台门,把四个老人往家门口那边推,她自己拐进卧室。 “啊,不是变异鸟,是——变异树!”小齐尖叫起来,“我x,那棵榕树成精了啊啊啊——” 卧室窗户外,长满叶子的枝条有十几条,疯狂得抽,玻璃碎掉咔嚓咔嚓往下掉,那些枝条抽出空隙来往里头钻,很快就在内部的防盗窗的钢管上缠满一圈又一圈。 身后哒哒哒脚步声,是舒大宝跑过来,后头跟着冯自轩。 冯轻月回头:“回去。” 一根粗一些的枝条直刺她的嘴巴,另有两根蛇一样落在地上簌簌向着舒大宝和冯自轩的脚下缠去。 冯轻月一把抓住枝条前端缠到手上,锋利的指甲割上去。枝条上割出伤口,沁出绿色汁水。 竟不能一下割断。 “大宝,去帮妈妈拿刀来。” 来不及了,地上的枝条已经缠住了舒大宝和冯自轩的脚腕,把两人拽倒往窗口拖。 “啊啊啊——队长快来,变异树攻击丧尸了啊啊啊——”小齐在频道里尖叫。 孙成骂娘,他已经毙了猫群,噔噔噔往下跑,一只浑身毛发多到爆炸的大狗凶狠呲牙拦住去路。 “x你大爷,谁特么在小区里养金毛?” 金毛都变成金毛狮王了。 孙成抬手一枪,金毛狮王庞大的身躯一扭,射中了,但没伤,擦着狗皮过去了。 孙成草的一声,手掌张开,五指间射出金属利刃:“小齐,调人过去保护。” 小齐:“啊啊啊——月姐加油!使劲儿使劲儿使劲儿啊啊啊——” 太震惊了,他月姐怒拔大榕树,双方竟然开始力气比拼!这这这——体积对比太惨烈,他他他、他没信心呐! 话说枝条缠了两宝往外拖,冯轻月当然不肯。她屁股一敦坐在两串枝条上,指甲一通乱抓成功解救出俩孩子,然她自己被枝条缠住了。 被动了孩子,冯轻月虎劲上来,不顾自己身上的枝条,一个反身拽住那条最粗的,两脚蹬在窗台上身体后压,跟大榕树拔起河来。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末世文里妖化的植物专门吃丧尸晶核,窗外硕大无朋的大榕树在她眼中那些白里发红的根须帘子上挂满了丧尸,再仔细一看,她的大宝就挂在上头! 这孰能忍? 冯轻月对着大榕树意念放狠话: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卧榻之侧,绝不容它吃人的树! 区区一根枝条,对大榕树算得什么,轻易断掉就舍掉了。偏偏大榕树派来偷袭冯轻月的是一根不能轻易舍弃的,用小说里的话来说,是它真身本源的一部分。 诡异黑雨让动植物变异的同时赋予了它们不一样的本事。好比以前植物对水源、阳光的本能渴望,变异后的植物本能渴望着某些东西。 对于这棵大榕树来说,它变异后晕晕乎乎本来不知晓自己要做什么的。冯轻月把它延伸出去的枝条树叶一通斩,这就是对它发出了进攻的信号。铲除自己领域内的危险分子,是它求生的本能。 才苏醒,攻击本领生疏,它大概感知冯轻月的位置,却无法精准锁定。于是整棵树垂下的枝条疯魔乱舞,抽打着触及范围内的一切事物。周围的玻璃遭了殃,哔哔嚓嚓碎裂成华尔兹。 冯轻月跑到窗前是自投罗网,大榕树感知到敌人的气息立即伸入枝条捆缚拖拽移动的目标。它本能感觉冯轻月的气息是自己渴望的,于是在一堆不重要的枝条里混入一条重要的,免得她逃脱。 冯轻月推开舒大宝和冯自轩,也近乎本能的扯住朝自己动手的那一条,双脚踩窗,开始拉扯。 枯瘦的人手紧紧攥住坚硬的树枝,冯轻月咬断了牙也没能扯动一分。 舒大宝抱住冯轻月的腰往后拉,冯自轩抱住舒大宝的腰往后拽。 若不是情景不对,现场应该播放一首拔萝卜。 冯轻月的身体吃力,双腿慢慢压缩,舒大宝意识到她拉不住急得吼吼叫。 冯父冯母舒父舒母都跑过来,有样学样一个抱一个。 小齐在频道里尖叫:“快来人啊——快来人呐——” 护驾啊啊啊—— 第78章 月姐赢了 扑通。 紧攥的手心里微乎其微的一跳。咬碎后槽牙的冯轻月一个愣神差点儿被拽出去,赶紧重心下移蹬紧脚跟。 方才…是心跳? 指头血管在被压迫的时候是可以感受到明显的脉搏跳动的,她——复活了? 冯轻月有一瞬间的惊喜,难道是气力的透支激活心脏? 可随之她刻意去感受,胸腔里那颗萎缩的心脏并未动过。 是她的错觉? 扑通。 不是错觉,她手心里的确传来微微的动静,像极血管在跳。 可方才,心脏它的确没有动。 总不能是手心里长了颗心脏?何其荒谬。 倏的一惊,变异植物也有异能的,难道眼前大榕树会制造幻觉? 冯轻月咬咬舌尖加大力气,舌头自然不会产生疼痛,她把全身的力气使出来刻意留意,果然过了一会儿,手心又传来极轻微的一跳。 她很确定她全身上下没有哪里移动,那么,难道是—— 她震惊看向窗外巨大的榕树——榕树成精了?! 末世变聊斋?还能更荒谬吗? 可旋即想到舒寒光拿到的异能修炼手册,上头说,异能者和丧尸体内都没有晶核,而是充斥了一种能量。这种能量可以断定是异能的来源,感染过的人和丧尸体内都有,能量积聚到一定程度便出现异能。 那大榕树体内是不是也有这种能量? 手心里树枝内部传来的跳动会不会就是这种能量在发力? 自己体内也该有能量,只是丧尸究竟该怎么使用这股能量? 冯轻月急躁,回想着异能者修炼的那些图图画画和文字说明,想象,催动,激发… 她对应不上那些复杂的人体结构,只得幻想自己身体里浮动着一层光点。异能异能快出来!她瞪大眼睛凝视大榕树,死死盯着一个点催动自己的异能,无数枝条向自己这边扭动,仿佛一颗巨大的头颅披散头发凑过来。那些长的短的,绿的更绿的叶子层层叠叠,在她眼前摇晃、搅拌、冲刷,冯轻月感觉自己掉进一片无边无际的绿叶海洋里。 更多枝条伸进窗户,蛇群似的爬到她身上,舒大宝吼叫着一边抱她一边用一只手去抓那些软软的枝条。 枝条后涌,爬上她的腿,另一只小爪子去抓去撕,越来月多撕不掉,冯自轩急得啊啊大叫似乎是哭了出来。 冯父冯母仿佛有一瞬间的颤动,啊啊叫着跑上前抡起手臂啪啪击打涌进来的枝条。 舒父舒母呆愣愣了一会儿,突然也尖叫着上前抡打。 场面充满了群魔乱舞,冯轻月紧握双手盯着大榕树上一点一眼不眨。叶片在她眼中飞速避让,枝干在她视野里快速分开,大榕树变异得光滑而坚韧的主干暴露在她眼前。树皮靠近放大,纹理异常清晰,她看到在树皮的下面,隐隐约约的绿色丝线若隐若现。 那就是大榕树的命脉吗? 攻击它攻击它攻击它! 一道听不见的声音在脑子里叫嚣,又仿佛是无数的黑暗细胞在咆哮。 攻击它。 冯轻月全神贯注的冥想,她命令她的异能、她身体里的能量去攻击。 就在她意念传达之下,她的两手手心里,看不见的能量缓缓渗出,如毒蛇一般抬头吐信,倏然钻入那根大榕树的枝条里。 大榕树浑然不觉,依然晃动树冠甩着流苏一般的须根向窗口发射更多枝条,渐渐整个窗户都被它的枝条树叶堵住。冯轻月身后的卧室里塞满又倾泻到客厅和其他房间,他们七个人已经被大榕树的枝条树叶掩埋。 孙成和他调集的人在疯狂赶回的路上。 小齐不停尖叫,其他幕后之人想骂他闭嘴又恨不得自己立即冲到跟前。 就在大家都觉得怕是不好的时候,突然大榕树开始疯狂掉叶,密密麻麻的叶子从上空散落,一大团一大团的掉,掉在地上噗噗沉重很快积起厚厚一层,落叶越来越厚越长越高,渐渐漫过一楼的窗台又漫过一楼。如果这时候有人捡起树叶看的话会发现树叶的叶脉和边缘有些失水的萎缩。 大榕树后知后觉到危险终于想到撤回,一屋的枝条退潮带着他们糊到窗户上,幸好有防盗窗挡着才没让他们跌出去。 孙成等人走不成楼道直接踩着树叶攀爬上来,冲进里头才发现冯轻月一家子整整齐齐坐在残枝败叶的地板上,各个脱力的模样。 冯轻月的眼镜不知道掉到哪里去,她抬头看着众人,眼睛里是清明的神色,她说:“幸…好…树…没…力…” 说的很慢,可大家都听懂了。 众人从上一场战斗中紧急赶回来,见到人没事心头一松也都脱力的跌坐下,万幸之下,谁也笑不出来。 冯轻月眼珠转动:“我…老…公…” 孙成心一凛,完了,还有这一茬。 没人回答,冯轻月凝视着孙成两眼开始发红。 “他没死!”孙成先喊一嗓子保命,接着气势一弱,“受了点儿伤。” 冯轻月死死盯着他:“送…回…来。” 孙成略微为难:“现在变异的动物都疯了,它们只朝活人进攻。这里——” 冯轻月眼珠子越发红。 “我马上把房子里改造改造,立即把人送回来。” 窗户玻璃都没了,阳台也空着,怎么防变异动物? 好在之前在物业处放了些材料准备给居民应急用的,现在正好用到。 孔眼细密的大铁网,叮叮哐哐钉在窗户上,阳台上,一钉就是两层,严重影响她看外头风景。 “变异动物那么可怕?”冯轻月戴上了3号房里找出来的备份眼镜。 孙成亲自动手,拿着榔头敲平边角:“不是全部。但的确有一些非常具有危险性。小区里的猫猫狗狗变异后块头都变大了,动作更快,攻击性很强。”他语气沉重又轻描淡写,“我毙了好几群。” 冯轻月:“小区里有那么多宠物吗?” 孙成:“隔壁小区,反正有人家还坚持养着的。还有很多流浪的。我们也没空管。” 活人都顾不上谁还管得着宠物。那些流浪的猫猫狗狗什么的到处可见,有原本就流浪的,有主家变成丧尸的,还有被抛弃的。 说到底,人顾不上自己的时候只能顾自己。 不过,也有人不只顾自己的。 孙成顺便想起来一个有意思的事,和冯轻月闲聊,主要是想分散她的杀气。 “有对小年轻可有意思了,家里养着两只狗三只猫两只兔子,挨家挨户敲门筹粮。” 冯轻月果然感兴趣:“筹到了?” “有那么一两个给个饼干什么的,大多数人骂他们有病,说他们真爱宠物就把自己每天领的口粮分出去。” “分了吗?” “分了。俩人饿得鬼瘦鬼瘦的,哪够啊,所以四处化缘。” 化缘,可真贴切。 “人家是真爱呐。”冯轻月说,看来是真的爱心人士。 孙成不屑:“蠢不蠢,我们的人说他们,猫和狗放出去捉耗子啊,兔子放出去吃草啊。结果人家说我们多管闲事。” 噗嗤,当真是狗拿耗子了。 第79章 他老婆不做人 孙成当啷当啷敲完,就有几只鸟叽喳尖叫着撞到网上,撞出很大动静掉了下去。 冯轻月目瞪口呆:“这么勇?” 孙成:“说了变异动物都疯了。” “有没变异的吗?” “不知道。从早上醒过来大家就战斗,现在还没空歇呢。” 冯轻月指着下头落叶海里扑腾的动静:“快,抓上来,看好不好吃。” 孙成手上一顿:“谨慎为上,先让科研组检测。”问道,“月姐,你想吃?” 冯轻月:“想尝尝。”说不定丧尸能吃变异肉。 孙成让人去捉,他得去把舒寒光送回来。 走到门口,内部手机响了,他连着几声应是,转身:“月姐,等会儿有人来看看这大榕树。另外上头下了命令,小区里植物全部铲除。”又要忙了。 冯轻月啊啊:“全铲除?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呐。” 孙成:“” 丁璐几个全没回来,冯轻月觉得以他们平日里的敬业来看,八成是受了伤去治疗了。谁能想到啊,变异动物只攻击活人不攻击丧尸的。 也不对,那大榕树不就攻击自己了? 只欧阳缨一个陪着自己,其他的人全有任务。 两人清理屋里的狼藉,冯轻月问欧阳缨大家都是几点醒的。 欧阳缨回忆了下:“原本我守上半夜明妍守下半夜,当时我俩都还没睡呢,不知怎么就人事不知——我们生物钟很准,早上六点。不过今天早上我们是被外头的动静惊醒的。一群变异鸟往窗户上撞,我们起来一看外头,好家伙,树长得那么大了草那么高,我都怀疑我睡了一百年。” 冯轻月笑起来:“以为你穿成睡美人了。” 欧阳缨也笑:“光顾着震惊了,紧接着就是丁姐尖叫,隔壁兵荒马乱的已经开打了。我和明妍赶紧过来看,叔叔阿姨他们摇摇晃晃的才醒呢,大宝和轩轩没醒,你也在阳台上躺着。我正要上去阳台,十几个大青蛙跳出来追着我跑。” 冯轻月一惊:“哪里哪里?”四处望。 她不觉得青蛙可爱,必须撵出去! “追着我跑了。我当时也是下意识往外退,它们真的只追我。正好队长接到上头通知,说动物变异,只攻击活人。他当机立断带我们去隔壁小区。隔壁小区也乱套,很多人根本不会保护自己,我们得去救人。” 她为舒寒光解释:“光哥不想走来着,可他留着那些变异动物就全到咱这来,他不得不走。” 冯轻月点头:“我知道。”哼,狗男人,等你回来算账! 舒寒光被抬回来的。大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一张黑皮脸又煞白了。 “老婆。”他叫得好委屈。 冯轻月笑着把无关人等送出去,关上门转身就黑了脸。两手叉腰:“狗男人,遇着事儿你先跑了!” 老婆孩子爹妈都不要了,令人发指! 舒寒光冤枉呐:“我不想走,我想跟你在一起啊。可是那些变异蟑螂认准我一个,别人都不找,我没办法啊,眼瞅着越来越多,咱家地板上都是,我——” “啥?蟑螂?”冯轻月跳起来,“哪里哪里?” 大骂:“舒寒光,你不早说!你赶紧起来拖地板!” 舒寒光低头看着受伤的大腿沉思,他老婆,不做人了。 冯轻月一点儿不尴尬:“你早说啊,我这就给全屋消毒。” 舒寒光无语凝噎,冯轻月两手一捧,做少女状:“老公,你做的好,就应该把蟑螂引出去。” 舒寒光呵呵。 没经历那场面的冯轻月只是稍微一想象都觉得受不了:“咱家到处都爬过蟑螂了?我的天,对了,老鼠呢?有没有老鼠爬过?” 舒寒光面无表情:“有。” 冯轻月头皮一炸。 “隔壁小区。老鼠太难抓了,现在还打着呢。” “啊啊,你的腿,怎么受伤了?” 舒寒光都要哭了:“我谢谢你终于想起关心我。” “哈哈哈,”冯轻月笑得干巴巴,“你这不是没事嘛,异能者伤口恢复挺快的。” 舒寒光靠在沙发上转了个脸,不想理会她。 冯轻月随口哄了句,立即跑去厨房翻找消毒液准备拖地。谁知道水接着接着,断流了! “老公,断水了。”冯轻月跑出来,很是无措,“地板没法拖了,隔壁有没有爬过蟑螂?我们搬过去。” 舒寒光:“” 搞不懂女人究竟在关心什么? 欧阳缨敲门:“月姐,水管爆了,安排抢修了。” “好,知道了。”冯轻月开门,“要我帮忙吗?我力气也变大了,能当力量强化者用。” 欧阳缨不敢劳动她,等会儿上头有人来调查那棵老榕树肯定要问冯轻月呢。 “没事儿,供水公司也有人在岗的。” “哇,敬业。”冯轻月赞叹。 欧阳缨说:“水电气供应,必须在岗。有困难克服困难,谁敢跑就抓。” 这么硬气? 欧阳缨骄傲一挺:“当然了,国家和人民需要,谁都不能掉链子。” 又说:“不过人手少是客观存在,所以各部门加紧培训兼职人员。” 很骄傲的说:“我也学了,我学的电工。” “哦哦哦,厉害厉害厉害。”冯轻月给她鼓掌,顺便一问,“你能觉醒雷电异能吗?” 人体发电机更厉害。 欧阳缨:“” 不愧是看过很多小说的人,真敢想。 两人从4号房拎了水来,拖地,消毒,拖地。 冯轻月懊恼,怎么没在自家和隔壁储水,明明新闻早说了的。仗着是丧尸就敢不讲卫生了? 今天是世界苏醒的一日,所有人醒来发现这个时间差的时候到处都在混乱,各种消息层不出穷得往上报,变异动物发疯变异植物发疯,人类被袭击得应接不暇顾头不顾腚。 这个时候,安静的丧尸群体反而成了最好的消息。 冯轻月家的监控照常工作,她大战变异榕树的场景也传了出去,只是后头枝条树叶涌进来淹没卧室开始便拍不到了,因此最后大榕树怎么落败的大家也不知道。 抓耳挠腮的。 这是第一起丧尸打败了变异植物的案例呀。 哦,也有别的,但那些徒手拔盆栽的不能和这个比。 感兴趣的人颇多,呼啦啦来了。 一堆白大褂到现场围着大榕树拉绳子采集这收集那的,那阵仗,让冯轻月跑到2号房的阳台上伸着脑袋看:“跟电视剧里尸体现场一模一样。” 她后头一二三四五六个头,全是丧尸。欧阳缨在1号房的阳台。因为2号房的阳台没包,活人不宜出现。 欧阳缨趴在网眼上:“奇怪,旁边树上有鸟飞,大榕树上没有。月姐,你怎么大榕树了?” 冯轻月:“只是一番普通的较量罢了,难道这是一棵伤不起的树?” 第80章 败给泰迪 大榕树被围起来检查,同时有人来探访,询问冯轻月事情经过。 “丁姐和庄林呢?”冯轻月听欧阳缨说早上两人受伤后就被接走了。 来人顿了下:“他们两个正在接受治疗和检查。”考虑到冯轻月的身份,多解释一句,“不确定变异动物身上是否携带病毒和细菌,所有受伤的人都要格外仔细检查。” 冯轻月回身望了眼,都检查?那自家这个怎么还躺在家里? “咳咳,人数太多,医疗人员不足,要轮流来。” 冯轻月表示理解:“你们不会把丁姐和庄林切片了?” “哈哈,冯女士真会开玩笑。不过那棵大榕树我们肯定会切片。所以冯女士可以说一下您是怎么赢过它的吗?” 冯轻月撇嘴,这人挺无趣的。 没什么不能说的:“它抢我孩子,我反击,我和它拔河,然后它输了。” 来人一脸幽幽得望着她:你觉得我信吗? 冯轻月为难,过程就是这么个过程,要说具体怎么赢的,她说不出来呀。 思考半天,她说:“神识攻击,你知道吗?” 来人:“是末世小说里的精神力吗?” 他狂补过末世文学的,虽然他认为那些都是瞎编乱造,可耐不住现实它往小说里发展,所以冯轻月说神识他就联想到精神力上去。 冯轻月说自己也不确定:“大概是,也可能是别的。反正当时我没辙儿就想起异能者的修炼,呃,我就想着丧尸体内也有能量,试试发动能量攻击。事实上,我也不知道大榕树怎么败了。可能是我瞎猫遇着死耗子,也有可能不是我的原因它自己出了啥事呢?或者,我和它较量的时候,被别的什么东西趁虚而入了呢?” 本着负责的原则,冯轻月合情合理的说出几个可能,哪个是真的,你们自己去调查。 还可能存在第三方? 来人颇感头痛,却也知道自己不能忽略任何一种可能。 又问了些问题,只是冯轻月自己也迷糊,她很希望能提供正确答案可实在做不到哇。 来人只能告辞,去大榕树那边再找线索。 冯轻月跑到舒寒光旁边:“不行,你伤口万一有毒呢?我找孙成让专业医生给你检查。” 舒寒光支支吾吾:“应该没事儿,算了,大家都挺忙的。” 冯轻月眼睛一眯:“你还没说你怎么受的伤。” 舒寒光有些不想说,可自己的老婆面前他怕丢人? “隔壁小区跳出来好多猫猫狗狗咬人,孙成让我锻炼异能。我跟一只狗打架,那狗太凶了,老扑我,我一个不小心摔到绿化带里了。” 那是一丛灌木,草木疯长后灌木也高大起来,半米来高长到一米多,原本修剪整齐造成的那些短枝长得又硬又长。舒寒光重心不稳,眼见脸要摔上去,他忙两手覆火按出去。脸没事,手也没事,可一条腿插进去保持平衡的时候被一根横着向上的尖枝刺了个洞。 可疼死他了。 冯轻月听完闭了闭眼,他们两口子都被植物盯上了? “狗呢?” 舒寒光哦一声:“杨哥打死了。杨哥枪法真准。” 冯轻月:“肉呢?” 舒寒光一愣:“啥?” 冯轻月:“炖了它,给你补补。” 她完完整整的男人被条狗逼得破了洞,怎么也要报这个仇! “你不是不吃狗肉?”舒寒光死活不肯。 眼瞅冯轻月要直接找杨国胜要狗,舒寒光无奈只能交待:“那狗是个泰迪。”有什么好吃的。 冯轻月惊讶:“泰迪变成老虎大了?” 舒寒光脸色一下不能看。 冯轻月懂了,泰迪还是那个小泰迪,她家男人败在了小小泰迪手上。 “你不知道那条狗动作多快,我怀疑它是速度强化。”舒寒光委屈。 冯轻月连连点头:“我知道。连树都长出手来抓人,别说泰迪了。” 提到树,舒寒光精神起来:“监控呢?我看看那树有多发疯。” 早上出门的时候,大家都看见那棵变得巨大的大榕树,纷纷惊叹。只是当时那树就只是树,一丝异动都没有,才让他们掉以轻心。被送回来的时候看到一楼被树叶淹没的盛况,舒寒光一点儿想象不出冯轻月大战大榕树的场景。 他要亲眼看看。 欧阳缨在电脑上操作,忽然舒大宝在阳台上喊妈,随着一阵啪啪啪的细密动静。 舒寒光扭头看去,欧阳缨和冯轻月冲到阳台。 舒大宝和冯自轩指着铁网罩给她们看。 “这好像是——楼上长下来的藤条?” 七八条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枝子在铁网上乱甩,除了制造噪音,没见别的攻击手段,可能人家只是在跳舞。 冯轻月说:“太闹了。孙成不是说清除小区所有植物?我去,这座楼我来清理。” 欧阳缨:“那我跟你去。” “一起。” 舒寒光喊老婆,冯轻月摸了摸他伤口,好像不怎么流血了,绷带下透出浓郁的药味,估计孙成给他用的是好药。 “大宝,你陪爸爸在咱家这层转转。”说舒寒光,“去各家阳台,把植物都拔了。先把咱家的拔了扔下去。”想了下,“放火烧,还能锻炼你的异能。” 舒寒光低头看看受伤的大腿,他是男人,这种时候没有退缩的道理。身子一歪对着里屋喊:“爸,妈,出来干活。” 冯轻月脸一黑,妈宝男! 她往门外去,舒大宝立即拔腿追,冯自轩也跟着跑。冯父冯母听到动静从隔壁过来也追出去。舒父舒母从卧室出来也要追。和大榕树一战,大家结成亲密的关系。 舒寒光眼疾手快拉住舒父舒母:“爸,妈,你们跟我一起。” 舒父被拉住,一低头,张嘴朝舒寒光身上咬。 吓得舒寒光一个打滚:“去去去,你们都去,不要管我了。” 妈宝男生气傲娇,可惜,他爸妈不吃这一套了,咚咚咚跑出去。 瞬间,家里只剩他一个,孤零零对着空气气闷,好不凄凉。 冯轻月出了门就往楼上去,她打算先把上面一层一层清理干净再下来清理下头的。欧阳缨不想跟她离太远,再说,要入室内,门都锁着呢,冯轻月怎么进去?当然需要一个开锁小能手啦。 4楼正对她家的那户门口,欧阳缨手指灵活的一扭,门锁打开。 冯轻月哇塞。 欧阳缨小得意:“一点点基本技能。” 原本学了点儿皮毛,没用上。但末世一来,就很用得上了,所以,她抓紧时间专修了下,成果很喜人。 屋里的丧尸听见动静都围过来,冯轻月很不客气的推开他们:“物业检查。” 看这四个丧尸的模样并不是原来的住户,冯轻月不认识,于是没有寒暄得直奔阳台,嚯,这也是一个小花园了。 第81章 末世百草 只见阳台上摆着的一圈大小方圆高矮不等的花盆里,植株茂盛到爆炸。之前持续无雨很多盆栽无人照顾枯死掉的,结果一场诡异的雨让枯死的植物死而复生并放肆生长。眼前这些植物,高壮向上的,肥美匍匐的,把阳台的地面遮挡得无从下脚。从阳台边缘,向下倾泻挥洒到她家阳台去。 冯轻月仔细分辨,认出好几种常见花来,其中一大蓬金鱼草的枝条上头结着串串橙色花苞,在满地安静的植物中无风自动快乐抽风。看来在自家阳台上闹动静的就是它。 冯轻月挽了袖子,踢开脚前的藤蔓,来到花盆位置拨开植物去找根部。一抓一大把,拔,根系抓得紧,连盆都拔了起来。再一看,嚯,根系从盆底部的孔里生长出来结成厚厚的一层。 这花盆,不再是承载,而是束缚了。 这样还拔什么拔,直接扔下去还怕这么顽强的根系落地生根呢。 “哎,这样不行,得想法子把根毁掉。” 冯轻月一回头,好嘛,两伙丧尸大眼瞪小眼,欧阳缨张着手守着旁边以防打起来呢。 “月姐,他们要抢孩子。” 说抢过分了,其实是——追星。 舒大宝和冯自轩是宣传片的主角,天天出现在电视机屏幕里,丧尸都喜欢看,所以小姐弟不知不觉就成了丧尸群体中的小明星。 这家的四个丧尸对冯轻月没反应,对冯父他们也没反应,却本能的亲近舒大宝和冯自轩,伸手去抓。冯父几个见此有了反应,站上去拦。 于是两方对峙,互相朝着对方做凶恶的表情,呲牙。却没一个动手的。 冯轻月看了会儿,觉得他们打不起来,招呼欧阳缨到阳台,指给她看:“根系太强,丢下去也没用,估计得用火烧。还有——你们确定要铲除所有植物吗?是确定所有变异植物都是有害的?” 又指着放在花架上的几盆告诉她:“葱蒜紫苏薄荷,都是能吃的,也不留吗?” 食物之类,现在不缺了吗? 欧阳缨犹豫:“我请示一下。” 孙成忙,让她向上请示,欧阳缨找到上头去,说了几句,挂断,拿出手机来下载app。 冯轻月好奇,凑过去看,只见一个绿色背景上头有金色麦穗和谷穗的图标。下面的名字是:末世百草。 “上头让我下载这个,里头有说明。” 下载很快,五秒完成。 冯轻月赞叹:“内部网?” 欧阳缨:“国家升级基点,比以前更快。” 点开图标,跳出来一个全体通知。简单概括便是一场黑雨让所有动植物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异变,植物的特性不能简单参照以前,需要所有人共同探索。一方面呼吁群众积极上报,一方面提醒群众不要轻易食用。 欧阳缨:“从今天开始,所有人领用以前的食物饮用水,新作物得确定无毒且可食用才能再上餐桌。” 冯轻月:“水都出问题了?是了,那场雨太诡异。” 欧阳缨调了几个内部信息群:“全球黑雨,全球异变,我的天,沙漠都绿了。” “哪里哪里哪里?” 一张卫星图,蓝色的星球绿色的陆地,好绿唷,全绿。 两人面面相觑,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哎呀!”冯轻月拍手懊恼,“早知道不该拖地,浪费多少水呀。” 就算水管修好供水恢复,被雨水污染过的水源哪里敢喝? 水可是个大问题,要是水源都不能用,幸存下来的活人也活不了多久。 心情沉重,欧阳缨说:“我对我们的科学家有信心,他们一定能制造出可以喝的水。” 冯轻月看她一眼,心疼被委托重任的科学家们。 科学家们压力也很大,但他们自己很有信心,做汇报:“储备能源充足,我们可以制造干净的水。只要派发没问题,我们一定保证供应。” 不只是口头保证,还有大型设备投入生产的各项数据说话。从末世病毒出现后大家便想到水和粮的问题,生存必需物资都在全面统筹和多备后手中。 饮用水保证了,农作物却是迎头痛击。负责供应粮一块的工作人员,一清醒过来立即冲向田地,蔬菜粮食,顾不得熟没熟结没结,扯下叶子就往嘴里塞。 他们都是深耕多年的专业人士,叶子该是什么味,种子该是什么味,甚至浇灌的水、栽种的土该是什么味,放到嘴里一尝就知道。一尝之下,全完了。 变了,全变了。 舌头都麻了,这是中毒。 带毒的植物还怎么吃? 或者煮熟吃? 从上到下全忙起来,做实验,做成分分析检测有没有毒的,热锅炒菜看能不能把毒转化的,还有不死心在田地里发疯寻找无毒植株的。 吃,可是天大的事情! 全国各地的国人们,无需号召,无比积极主动的分享着自己的探索。 “有图有真相,我家小番茄它叛变了,它炸我,它炸我!我一碰它就炸,它死活不让我吃呀,是我不配吗?” “我家的荔枝,挂果了,一夜之间长出红果子。别羡慕,没法吃,我尝了,嘴肿了。哪个兄弟有门路帮忙找人解毒?” “谁能想到啊,墙角破地瓜秧子它活了!绊我,缠我,老子分分钟把它砍成粉条。” “没法活了,为末世求生我都学会室内种水稻了,结果,育出来的苗它黑了!不但黑,它还臭,呜呜还有法儿吃吗?煮熟了呢?” 凡此种种。 网上传不了,朋友圈不能发,但在私聊里越传越快,大数据一搜集,有图有真相的输入到《末世百草》中。 临时搞出来的app,未来将指导人类的生存。 刚上线处于填充资料的阶段,任何发现只要真实有效就会被列入供所有人参考。 当然现在参考价值太低,上头虽然上传了很多植物但都只有图片,关于其特性很少文字说明,而使用价值上基本空白,在能不能食用以及食用方法上,更是没人来得及探索。 尽管如此,冯轻月还是发出赞叹:“科技改变生活哇。” 欧阳缨信心满满:“对啊,集所有人之力,什么困难都不怕。” 冯轻月看着她,良久一笑,年轻真好,有战胜一切难关的勇气。 “那你拍图片上传。”冯轻月指着那蓬金鱼草,“我来试它有没有攻击性。” 欧阳缨要自己上,冯轻月阻止:“别,我已经上手了。” 她是丧尸,怎么也比活人结实。 咚,花盆被她拽着上头的植株甩在地上,四分五裂,露出里头纠结几乎看不到泥土的根系。 丢在地上,植株没有什么动静,欧阳缨拍照。 “一棵草都有这么强的根系,但大些的树木之类——” 两人不约而同往大榕树的方向望,那些人还在树干树叶上忙活,有几个也在树底挖。 第82章 变异菜心 等她拍好照,冯轻月蹲着撕那棵金鱼草,全程除了它的枝条乱扭,没有其他奇特。 闻了下花朵,没什么气味,冯轻月犹豫要不要尝一尝,作罢,她的舌头又尝不出什么味道。 把其他的花也如此一番操作,发现好几种上头长了刺的生了钩的折断后流各色汁液的,欧阳缨一一拍下,说会有人在此基础上再做研究。 肯定是搞生物、医学之类的。 想到医学,冯轻月想到一事:“植物都变异了,那药品——” 欧阳缨叹气摆手:“用以前的存货。” 能用多久?这不是以前和平的时候,普通人只要身体健康一年到头用不了几样药。现在,变异动物那么嚣张,才半天时间,他们出动的人哪个不挂伤?异能者都受伤,普通人更没法儿独自作战,对药品和医疗用品的需求翻番的增长。再有受伤重需要手术的,医院不得开? 医院开了,人送去医院需要人手?需要车?需要路?小区外头有几段路都被路边骤然窜高的树的根拱翻了。 空运?呵呵,想想变异鸟。 一场黑雨,让所有人都奔波起来。 从4楼到顶楼,两人一起扫楼,拍照,捣毁,丢弃。后头那六个完全帮不上忙,每家每户,进去就是一番丧尸间的亲切探望,全托舒大宝和冯自轩的福,没一个丧尸排斥攻击他们的。俩小明星在场,他们甚至不给活人欧阳缨一个眼神。 欧阳缨说:“有追星那个味儿了。” 冯轻月笑:“可惜不是末世前,要不然他俩出道我能赚多少钱呀。” 十几层楼各家各户的阳台清理干净,所有植物不管是观赏的还是吃的全砸开撕碎扔下楼。楼下大榕树的叶子没清理,足够厚,不会让植物根系接触到泥土。 其间所有的植株虽然变得怪异和危险,但像大榕树那般主动攻击人的没有。 冯轻月猜测:“一个是木本一个是草本,树的年纪大更容易变成精。” 欧阳缨笑她:“你这样说不怕哪天什么树变成人来找你。” 冯轻月:“那有什么稀奇,咱们国人不就喜欢精怪妖鬼的故事嘛,说不得是老天感应让咱们心愿得偿。” 登上顶楼,两人看着眼前哇哇哇。 欧阳缨说:“我上来过,那时候都枯死得差不多了啊。” 小区物业会做事,这里的楼顶都是连成一片十分平整的。物业便在上头做好防水和隔离,运来很多好土盛在大泡沫箱里,整整齐齐摆放,住户都可以种,不需要花钱,还能领取种子。这些人工小菜地间还扯了水管装了水龙头,很是方便。 冯轻月来看过,仅限参观,毕竟她和舒寒光种地废。而种这些小菜园的,几乎都是各家各户的老人。 所以老人那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你们这一代,还能干个啥? 根正苗红的农村人都不会种地了,想想都是绝望。 但现在,现实会逼着大家再捡起来。 造化弄人。 此时此刻,整个楼顶都被充满生机的绿色覆盖。那些一棵棵立在土里的青菜全吃了膨胀剂似的长高长胖起来,往常长不高的品种都超过了小腿高。那些茄子辣椒之类更是长到一米多。还有那些爬架子的已经长到架子承受不住的重量压塌下来爬得到处都是。 而头顶上是大榕树宽阔的树冠把整个楼顶罩住大半,半黄半绿的叶子已经覆盖一层还在陆陆续续的落。 生机勃勃,又乱七八糟。 红的黄的紫的白的花开得高低都是,青色的小果和成熟的果实一起挂在藤上枝干上。 还有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花开得看不见叶子。 黑雨的作用让这些植物突破了时令一起开花结果成熟。 欧阳缨:“大工程。要是直接放火——” 冯轻月:“你想烧我家?” 欧阳缨:“让火系异能来,控制火势。” 冯轻月摇头:“烧坏隔热和防水层,楼体早晚要烂。” 欧阳缨:“那烧完让土系再来加固。” 冯轻月:“好想法。” 国人秉性都是很务实的,管你异能还是强化,先用到实处做实事再说。 有了异能就高人一等?呵呵,工作量加倍哟。 看她冯轻月末世丧尸第一人,还不是现在来拔草? 脚边一片生菜,生长成一片巨大的绿玫瑰花,朵朵有洗脸盆那么大,叶片紧致,青翠欲滴。 “真的不能吃了?”欧阳缨喉咙滑动,看上去很好吃的样子呀。 冯轻月看着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这不是丧尸的食物。 “按概率来讲,应该有能吃的。但你不能虎啦唧的自己尝。要不然你取些样品,让科研那边抓紧检测一下。”冯轻月自家还有个活口要养呢,她也关心,“活人不能不吃饭,总不能天天吃方便面。” 她踩着一地的秧子和落叶走进去,看到一片南瓜藤里有的瓜变大有的瓜反而变小,很是奇怪,朝那边去。脚下一绊,按着旁边长高的什么东西站稳。 指甲割破植物,有淡淡的气息染在手上,冯轻月吸了吸鼻子,竟然不排斥这个气味。 好奇看过去,是一株歪倒的…菜心? 好大一棵,扶起来能有她高。另一块地方的菜心可没这么高,这一棵堪称霸王。 冯轻月在附近没看到一样的,扶了扶这棵歪倒的菜心树才发现,不怪这菜心是歪着的,它的主茎上生出很多次茎,大概是之前掐头的次数多才造就这么多岔,此时它所有的茎秆上鼓起很多大疙瘩,大的有足球那么大,最小的也有鸡蛋那么大。 冯轻月指甲割破的,就是一个绿疙瘩。 她抬手嗅了嗅,似乎闻出淡淡的…植物清香? 愣住。 随即想到什么,她将指甲割破的那个疙瘩剥去外皮,露出里头淡黄色肉质,最后掏出一个球来。球体跟外皮之间有天然的脱离,似乎本来就要成熟后脱离出来。 冯轻月转头看欧阳缨,欧阳缨吭哧吭哧埋头在生菜地里取样本呢。 手掌上淡黄色的肉球火龙果一般大,微微透光,浅浅的汁水染在她的手心里,冯轻月莫名喉咙咽了下——很干,需要补水,眼前这个东西多么水汪汪。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反正她的牙齿和嘴巴有自己想法的咬了上去。 嚓的一声,很清脆。沙沙,嚼起来酥软。汁水在口腔里蔓延,流下,干涸的喉咙和食道迎来甘露一般舒展。 冯轻月瞪着眼睛屏住不存在的呼吸,等那湿意消失在半路迫不及待咬下第二口,嚓嚓,沙沙,嚓嚓,沙沙。汁水涌进食道,滋润干枯的细胞,死去的细胞发出滋滋的吮吸声音,那是复活的呐喊。 冯轻月震惊中吃完一颗又迅速剥了第二颗,一连吃下五颗终于确定:她的喉咙活了,能自己吞咽食物啦! 第83章 美味莴笋 “大宝,大宝!”冯轻月大呼小叫,“快来,妈妈找着好吃的啦!快带你弟弟来。轩轩,快来吃好吃的!” 她拔脚往楼梯口去:“爸,妈,有好吃的,快来快来!” 欧阳缨茫然的从生菜地抬起头来,方才她发现生菜和生菜也不一样,眼前这片和旁边一片的叶片下方的颜色不同。她正针对性的拍对比照片呢,就听到冯轻月喊,喊的什么?好吃的?她吃了? 激动得跳起来:“月姐,你乱吃东西了?” 冯轻月已经跑到楼道口,趴在栏杆上又喊,楼道里一二三四五六呼啦啦跑上来。 转身:“啊,好吃。” 太好吃了,情不自禁舔舔嘴唇,嘴上脸上还沾着汁液呢。 欧阳缨看到抓狂:“月姐,你不要乱吃,万一有毒呢?” 冯轻月呵呵:“怕什么?怕把我毒活吗?” “”呃,好有道理。 把人带到菜心树面前,冯轻月唰唰唰连剥几个肉球,一人手里塞一个,大手一挥:“吃。” 其实用不着她说,肉球托在手上,老少六个都闻到了一股清新的气息,唇齿生出渴望,毫不犹豫的咬了上去。 “等等——”欧阳缨根本来不及阻止,急得跺脚,“月姐你该等等看自己有没有反应再让他们吃的。” 来不及劝,欧阳缨急忙打开手机拍摄。 冯轻月呵呵一笑:“吃完手里的自己剥。” 欧阳缨又叫:“别着急别着急,先让我把这棵植物拍摄下来。” 好按图索骥。 冯轻月转身,目光搜寻向各处。感谢物业感谢种地的老人家,她感觉,这里头能吃的不只一种。 黄瓜冬瓜豆角缠绕一起,隆起很高的一块,冯轻月直觉上前,忽略掉藤上的果实,大力掀开沉重的藤蔓,露出下头的——莴笋。 嚯,这些莴笋壮得挤爆泡沫箱,每一棵粗得像胳膊,节节攀升,叶片又宽又长。冯轻月的目光落在茎上,舔了舔嘴角。 咔嚓一根折断,清脆的声音伴随断口处水分冒出来,几下剥去皮,冯轻月咬一口嚼,眼睛顿时亮得放出光来,她转身大喊:“甜的!我吃到甜了了!大宝快来,轩轩快来,好好吃的莴笋,是甜的啊!” 欧阳缨的手机响到爆,她手忙脚乱不知该接哪个电话。 丁璐等人撤的时候把电脑留在3号房,只要距离不超过太远,冯轻月身上的眼镜和麦就能正常使用。 只是冯轻月出了监控镜头的范围,欧阳缨虽然跟着她,可才经历半天恶战连身上破损的衣裳都没时间换,也没想得到出门带个镜头什么的。所以,那台电脑只能收集到冯轻月的对话。 冯轻月的事情有专人负责,不只一个人也不只一个部门,尽管外头乱了,但还是有两个以上的人在追踪。 先前吃菜心的时候,对话里的含义他们还不确定,可此时冯轻月明明白白喊出来,他们太确定了:发现丧尸可食用食物!并且他们已经在吃!并并且冯轻月有味觉! 这么重要的信息必须马上汇报,激动得站起来撞到椅子上桌子上都不顾。 “丧尸能吃东西了!发现丧尸能吃的植物!” 欧阳缨的手机电话接通一个又一个。 “是,现场完好,没有破坏。” “拍了,图片和视频都有。” “有的有的,正在吃,没出现不良反应。” “对,月姐还在找。” “我觉得怎么样?我觉得——”欧阳缨走到菜心树前,弯腰去闻剥开外皮的地方,“我觉得——呕——不行,味道很奇怪,我觉得不是人能吃的。” 冯轻月正好看到,喊话:“哪里奇怪了,分明闻着清香清香的,吃起来有一点点哈密瓜的味道。” 欧阳缨默了一下,对手机道:“初步判断,丧尸味觉和人类不相同。” 对不同的人汇报完,欧阳缨扬扬手机:“月姐,马上有人来。” 冯轻月全幅心神在寻找丧尸的食物上:“来就来呗,你别乱动,不要踩坏了。你拍图上传末世百草,记得我吃过的单独上传备注丧尸可食用。确定我吃过的那棵,旁的长一样的不要拍,万一看着一样吃起来不一样呢。” 旁边还有那么多菜心,可她一棵都不想吃。 欧阳缨:“好,我标记好,这棵菜树一定不能让它死了。” 得好好栽培。 楼顶植物太丰盛,饶是冯轻月循着直觉寻也难以快速,而且她有心把楼顶菜园发展成以后的口粮基地,更不能随手破坏,一边收拾一边找,速度慢下来。 欧阳缨显然也想到这一点,她分辨不出哪样能吃哪样不能吃,干脆只清理落叶,丢下楼去。 至于说舒大宝几个,把菜心疙瘩吃了一多半后被冯轻月推到莴笋地里。每根莴笋她都啃了一口,确定都能吃,让他们敞开了肚子吃。不捣乱就是帮忙了。 欧阳缨一边用筐装了落叶倒下去一边抬头看头顶的榕树树冠:“这树不能留。” 冯轻月也觉得不能留,万一哪天发疯乱抽抽坏她的菜园呢? “你问问下边的人,能不能把整棵树弄走,留着怕是会破坏墙体。” 欧阳缨:“不留,小区里任何植物都不留。”顿了顿,“除非有用。” 两人慢慢的清理、扶正,一小半范围看出形状来,舒寒光一瘸一拐的上来了。 一手拄着晾衣架,另一边被人扶着。 上来就喊:“你都不会看看我吗?” 嗓音破了,听着要哭。 冯轻月诧异,扔下手里的竹竿跑过去:“家里又进蟑螂了?” 舒寒光目光从蹲着啃莴笋的一群人身上挪开,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泛红的眼圈再一红,大嘴一瘪:“你都不会去看我。” 当真掉了两滴泪下来。 这是怎么了? 不就才分开几个小时?哦,好,天快黑了,咋,突然怕黑了? 舒寒光太激动,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旁边的人只得开口。 “您好冯女士,我们是农院的,过来和你交流有关——”来人目光流连在莴笋地那边,恨不得马上扑上去,“我们过来上门拜访,正巧你们家门开着,没得到允许贸然进去,发现舒先生中毒昏厥,我们立即——” “中毒?”冯轻月尖叫一声,“好端端的怎么中毒了?” 舒寒光哆嗦着:“你们谁都不管我啊。那么多监控镜头,都不看我啊——” 冯轻月:“” 走过来的欧阳缨:“” 突然心虚。咳咳,小齐是怎么回事?连个家都看不好吗? 小齐也冤枉呐,他看着了,他看着她们出门后舒寒光坐在沙发上就没动,坐着坐着就睡着了,他以为他是在休息啊! 哎,又要写检讨了,三千字起步。 第84章 黄教授 冯轻月赶紧把人抱住,拍着背安抚:“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就该带着你一起,怎么就中毒了呢?咱家又进什么变异动物了?” 来人:“应该是伤口里的毒素。根据舒先生提供的信息,伤到他的灌木丛应该是进化出慢性毒素了。” 冯轻月大怒:“铲了它!我这就去铲了它!厉害了它,还敢动我的男人!” 来人:“” 欧阳缨:“” 舒寒光显然很受用,老男人也需要人疼爱啊,这个世界除了他老婆谁还在乎他?没看见亲爹亲妈这会儿还在那边吃着呢嘛。 冯轻月摸上摸下:“这会儿没事了?咱要不要去医院?” 来人忙道:“没事没事了,注射了解毒剂,毒素已经散去了。” 两口子不听他说,一个哄,一个哼哼。 来人转头跟自己人对了一眼,两手交叉身前,行,等。 其他人等不了,呼啦啦一个团队都围去莴笋地旁边了。 大概有了好吃的,活人食材降级,老小六个专心的啃着莴笋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拍摄的,拿笔的,瞬间进入工作状态。 哄了好一会儿,舒寒光还哼哼唧唧,冯轻月不耐烦了手叉腰上一吼:“可以了啊,老人孩子我都带着呢。” 舒寒光立即顺着台阶下来:“辛苦老婆了。” 全程围观的黄教授:“” 他做了自我介绍,没说很复杂,只说是农学院的教授,培育农产品新品种的,直接问冯轻月怎么判断什么东西可食用。 冯轻月:“直觉。看着想吃,闻着不排斥,吃到嘴里有味道。” 黄教练立即拿出小刀谨慎切了冯轻月吃过的两样,跟她确定了她吃到的味道,然后自己看一看、闻一闻、舔一舔、嚼一嚼。 不愧是专业的,欧阳缨闻到菜心球的味儿都受不了,人家黄教授吃到嘴里都不动声色。 原地站了会儿,他说:“我没死。那就是没毒。但这不符合传统口味。” 说的还挺委婉,冯轻月敬佩:“你直接说不是活人吃的就行。黄教授,你这样尝试,不怕中毒吗?” 黄教授微微一笑:“我随身携带解毒药品。” 要不然这么及时救下舒寒光呢。 舒寒光也钻到莴笋地里去,看着老人孩子吃吃吃,他偷偷舔了一下下,呸呸呸真难吃,可他爸妈吃得可认真了。 忍不住:“爸,这玩意儿好吃吗?” 舒父不理会他。 又问舒母,舒母挪了挪远离他。 舒寒光靠近舒大宝:“大宝,好不好吃?” 舒大宝歪头看着他,到底是亲生的,说了一个字:“滚。” 舒寒光不高兴,翻着眼。 舒大宝犹犹豫豫把自己手里一块莴笋肉送到他嘴边。 舒寒光高兴了,乐得大傻子一样:“还是我闺女心疼我。” 可惜,他吃不了,要不——就尝尝? 用门牙啃下一点点,呕,去旁边吐了。 舒大宝一点儿不嫌弃的收回来继续吃。 旁边黄教授的学生一丝不苟拍下来,带回去研究。 冯轻月带着黄教授参观菜园,黄教授比她会种地,是个老把式,说她把藤蔓掀开不行:“必须扎架子,在地上爬结不了几个果也长不大。我看看——” 亲手试过重量,黄教授立即做了决定:“我让人送金属架子来,木杆竹竿都承担不住。或者砌墙。” 冯轻月:“黄教授意思,这片菜园留着?” 黄教授的意思,小区里的菜园都留着,他还想因地制宜试种更多呢。 所以,得搬过来。 和谁做邻居不是做呢,只要人不讨厌,这位还是救命恩人呢。 偌大一个楼顶菜园只靠冯轻月和黄教授以及他的20人团队整理,植物纠缠在一起很难分开,他们做事标准又高,要每棵植物都编号做记录,忙到天黑也没整理好多少泡沫箱。 “好些泡沫箱都撑坏了,得换新的。”黄教授指示学生们。 冯轻月不想干了,以前上班都没这么牛马,主要是按着黄教授的标准她压根就没有时间去找其他能吃的。不但找不着新的吃的,在和黄教授把一堆缠得难分难解的南瓜藤分开的时候,她被炸了很多次。 那些变大的南瓜,看着橙黄灿烂的,一碰就烂,里头奇臭。而那些缩小的南瓜,橙红精致,一碰就炸,喷人一身烂汁子。 总之,这种变异南瓜不能被人吃也不能被丧尸吃。 黄教授掐了南瓜花和藤尖,可能是不死心要回去炒一炒。 冯轻月提出要下班了,黄教授愣了一下他都没留意天黑。 “哦对对,下班,我们都下去。那个——”他喊自己学生,“打个申请,我们搬过来住。连夜搬家。让其他人送行李过来。” 学生们很听话。要是以前他们还叫个苦什么的,在末世他们没资格叫苦,只想赶紧解决粮食危机。 植物都变异了,丧尸都找到两种能吃的食物了,活人能吃的还一种都没找到呢! 冯轻月领着一家子下楼,欧阳缨走在后头。她想走前边的,冯轻月说变异动物只攻击活人还是她走前面。 走到四楼,正好孙成领着一队七八个疲惫不堪的队员上来。 “啊,月姐。”孙成累得不想多说,嗓子里干得刀片划一样。 今天一天可忙死他,隔壁小区战斗完又去另一处活人聚集点,那边才打一波这边又跑来变异动物。不是只打架,还要处理伤员,还要排班轮流休息,还时不时有哪家突发状况赶过去救人,还有很多人见着他就吵日子过不下去了让他们护送回老家等等的。 更不好的消息是,有人突然转化成丧尸。 看着冯轻月一家子从楼上走下来,孙成靠在墙上不想动,眼神发直,心想,如果所有丧尸一开始都像冯轻月一样该多好啊。 冯轻月:“很累?太辛苦了,快回家洗洗好好吃一顿。欸,吃的还有吗?” 她扭头问后头的舒寒光。 舒寒光拄着晾衣杆,另一边牵着舒大宝的手,大腿伤口疼忍一忍就好,他闺女可是让他拉手了! “有。之前人家送的米面粮油还有很多。”舒寒光也看见孙成一队人的狼狈疲惫,说不感动是假的,“我下厨,你们都歇着。我给你们煮羊肉。”好好补补。 杨国胜嘴巴动了动没吭声,太累了,实在太累了,不好吃就不好吃,能吃就行。填饱肚子缓过力气,还得去忙。 冯轻月也说:“等我回去收拾收拾也过去帮忙。” 她现在顶着一头一身的臭气粘液什么的,自己都嫌弃死自己。 房门开着,冯轻月经过孙成身边走过去。她手里牵着冯自轩,之后是冯母,冯父,舒父,舒母,最后是舒大宝拉着舒寒光。 一家子整整齐齐回到自己家,关上了门。 孙成望着房门,望啊望,脑子费力,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儿什么。 第85章 喉咙不干了 欧阳缨往3号房去:“队长,丁姐庄林什么时候回来,我被要求做记录,他们那边要做的记录我弄不懂。” 今天她可忙,那么多植物,还要兼职科研那边的事。丁姐他们平日做的记录她看过,密密麻麻太详细太专业,她哪里弄得来,只能多拍视频让他们以后自己去整理。 “啊呀!”孙成跳起来,就说他忘了什么。 他大声问旁边一众人:“刚才,他们是不是没咬我们?” 什么? 大家都累极了,脑子反应慢。 “他们,他们啊——”孙成指着1号房门口,“除了月姐和大宝,其他丧尸没咬我们。我们身上没喷花露水!” 花露水对变异动物没用,没喷。就算喷了,凭身上热汗一层一层得出也早冲干净了。 欧阳缨说:“吃莴笋都吃饱了谁还吃人啊。” 她早发现了,视频都传上去了,这会儿多的是人知道。她也没喷花露水呢。本来这家人对她的攻击行为就逐渐变少,可能是处得久冯轻月管得严。但今天黄教授带着那么多活人过来就蹲在一家子旁边,人家只专心吃根本不看活人一眼的。 欧阳缨当时就汇报上去了,她也有自己的理解:“我觉得是吃着好的了谁还凑合。” 孙成指指她,谁是凑合?说:“好事儿。” 心思一动:“吃的什么?我们去弄些,给兄弟们匀一口。” 幼儿园那,还有六十多个兄弟呢。 “唉,半天才找着两样吃的,还不够他们自己吃。明天再找找,黄教授守着呢。” 黄教授?又来人了? 孙成还不知道这事,肚里传来饥饿的绞疼,他不想问了:“吃饭。” 冯轻月回家就想看舒寒光的伤口,只是看到自己青黑黏腻变色的手,立即作罢。 “你还是去那边,让他们帮你看下。你多做些吃的别舍不得。看那些大小伙子都累成什么样了。”冯轻月心疼。 人民的子弟兵可不是白叫的,人民真有事他们是真拿命上,人民不能不心疼。 舒寒光抱着舒大宝舍不得,好不容易不咬他呢。 但他还是站起来:“那我过去。你有事喊我。” 冯轻月无所谓的点头,喊你?上次我喊了,结果呢?全世界都特么的睡了! 不怪这个男人,怪这个世界恶意森森。 打开水龙头,干净的水流淌出来,水流正常。 热水器也正常。 冯轻月喊:“排队洗澡。我先洗。” 小齐的声音在客厅响起:“月姐,水里有不明物质,建议不要直接使用。” 冯轻月等不了:“我是丧尸我不怕,正好给你们试一试,再说我又不喝。” 她身上黏唧唧的,衣裳都不能要了,想想那些爆炸的南瓜,多一秒都不能忍。 非要洗澡,去厨房戴了一次手套拿了干净衣裳进卫生间,门一关,谁也看不见。就算开着也看不见,当初装摄像头很有分寸的避开了这块区域,要不然冯轻月不能忍。 热水送过来哗啦啦淋下,感谢水电气部门的努力,水管爆掉都能及时修好。 冯轻月接了把水,没颜色,没异味,怎么看怎么和平常一样。痛快冲刷,水进到眼里鼻里嘴里也没什么异常。 洗了足足一个小时,要不是后头还有排队的,她还能再洗一个小时。 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好心情又回来了。 给舒大宝冯自轩和冯母舒母洗了澡,冯轻月去4号房叫舒寒光:“给咱爸洗澡去。” 两个爸,都得洗。 舒寒光带着伤自己不洗澡,也不想给别人洗澡:“算了,又不脏。” 冯轻月沉下脸,舒寒光磨磨唧唧,冯轻月说:“我给你做鸡蛋羹。” 舒寒光动作快了:“那我去。” 男人懒是懒,但也好哄,只要不是故意作妖,他还是愿意听话的。 孙成一群人已经吃过了,这会儿互相做着拉伸加紧修炼呢,异能消耗干净的时候修炼格外的快。 冯轻月去到厨房扫一眼就知道舒寒光做了啥,快煮了米饭,加热了冷冻熟食,冻肉肯定是直接放进高压锅焖的。还有蔬菜,不管新鲜的还是需要泡发的,一锅煮。调料酱料瓶子大喇喇摆在台上盖都没盖上。 她一边心里吐槽和这样的人同居对孙成和杨国胜来说是多大的折磨一边收拾。该放回的放回,该丢掉的扔进垃圾袋。只是干净水稀缺她没清洗。 出来问:“我方才尝了尝,没觉得水和以前不一样。要不你问问,水能不能用。要是不能用,你们的碗专人专用,不洗也不会嫌弃自己。” 大家看向她,会过日子的人呀。再看孙成,不想这么过日子呀。 孙成还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透支太多,多到他忍不住想如果像小说写的那样有晶核,吸收一颗就能恢复该多爽。 但他也明白幸好这个设定没成真,要不然丧尸有晶核异能者有晶核变异动物植物也有晶核,那么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自相残杀局,谁都得玩完。 人类的脑力和体力都是资源,于是有了掠夺有了阶级,别说以前,就说现在职场牛马不就是对人类自身资源的掠夺? 如果这个可掠夺的资源变成干系性命的晶核,某些人会因为事关人命就不掠夺了? 错,他们只会更加放肆的抢和夺。 孙成执行任务见多了黑暗,从来不敢低想人性的恶劣和阴暗。 “我问问。月姐,之前在门口,叔叔阿姨都没咬我们。”他更关心这个,“如果真是吃了东西的原因,能不能帮我们也找点儿能吃的。”丧尸能吃的。 冯轻月不会拒绝:“我本来也是这样打算。” 说到这里,她摘了眼睛,开口说话:“好吃。” 声音圆润正常。 孙成一下站起来,震惊不敢相信,其他人也惊愕愣住。 冯轻月笑笑,继续说话:“喉咙,不干了。” 戴上眼镜:“有种身体活过来的感觉,呃,不是变成活人那种感觉,就是感觉身体吸了水分没那么硬了。我明天会继续找,一旦找到,肯定要给幼儿园送去。” 孙成太激动了,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太好了,太好了,终于能活回来了。” 冯轻月:“黄教授他们是专业搞农学的,干活太细致,慢了。你还有没有人手?” “有,必须有!”孙成把胸脯拍得啪啪响,“我马上申请,必须得有给月姐你干活的!” 这可关系到丧尸的复活呢! 孙成立即向上申请,他知道这个时候哪哪都人手紧张,可冯轻月这边特殊啊。 上头收到消息一下轰动。欧阳缨早先拍摄的视频上头也重视,也很放在心上,所以立即派了黄教授一行人来。只是黑雨之后第一天,太多事爆发,所有人都分身乏术。 可现在冯轻月直接肯定了丧尸可食用变异植物带来好转变化,这与发现丧尸可食用植物可不是一件事。 这说明占总人口多数的丧尸即将迎来曙光。 第86章 鸡蛋羹 大小伙子们挤在厨房门口,看冯轻月嗑蛋、搅拌、加凉白开、搅拌、蒙保鲜膜、戳孔、上锅、开火,冯轻月做一个动作他们就哇一声,哇声一片,给足了情绪价值。 冯轻月好笑又无语:“我只是变成丧尸,不是变成笨蛋。” 所以,蒸个小小的蛋羹不是问题。 有个小伙子说:“如果娶个丧尸老婆也挺好的。只要她会做饭,别唠叨我,我回家能吃上口热乎的就行。” 说的他要求多低似的。 冯轻月翻了个白眼儿:“只要你有钱,你去哪儿都能吃上口热乎的。” 其他人嘻嘻哈哈骂他,尽想美事儿呢。 看,在男人看来,理想的老婆就是包吃喝并不要管他。呵,亲妈都做不到这一点。 还是年纪小,还没想明白。舒寒光是想明白了,才有冯轻月给他做口热乎的。两口子能一直走到今天,都是放弃了各自不实际的幻想。 鸡蛋羹一蒸就熟,加点生抽,点几滴香油。 冯轻月端着鸡蛋羹回家,孙成招呼着一伙人继续干活。 冯轻月到来,可把舒寒光救了出来。 他给他爸洗着澡呢,手机视频打过来,是小舅子。 那一时刻,他无比庆幸先给冯父收拾干净,要不然小舅子提出要看看老人孩子他怎么办?不给看,肯定会怀疑他虐待老人。给看,做实了是虐待老人。 万幸,冯父已经干干净净的了。 至于舒父还没洗完,那就多泡泡。 舒寒光把卫生间的门关上,郑重而亲热得招呼冯轻阳。 两人脸上的热情都挺做作,都看出来了也都不点破。 冯轻阳心里暗道倒霉。忙活一天此时才抽出点儿时间,给冯轻月打了好几遍都没人接,只能找这个姐夫。他都想问一句:是不是只有你活着? 转念一想,可不是只有他一个活着嘛,亲爹亲妈亲姐亲儿子亲外甥都变成丧尸啦! 把自己都气笑了。 两人也有话题聊,确定家里人都安全后就问一问彼此什么时候睡的什么时候醒的,时间都很一致,又说醒来都做了啥。 客套话。 就在舒寒光词尽的时候,冯轻月端着鸡蛋羹进来了,可把他解救出来。 “轻阳找你,你来聊,我去给爸洗澡。” 冯轻月一进来就看到干干净净的冯父,心里满意,把鸡蛋羹给他,接过手机,牵着冯父去到1号房。 冯轻阳在那边看着她换地方又看到冯母和冯自轩,表情一下放松下来:“姐,我打好几个视频你都没接。” “哦。”冯轻月才想起来,“我手机丢了。可能跟大榕树打架的时候掉的。” 打架?大榕树? 舒寒光没说这事,冯轻阳警觉:“变异树?” 冯轻月坐到沙发上拉着冯自轩:“快看,你爸,来,跟你爸说说你今天吃什么好吃的了?” 冯自轩盯着手机屏幕,冯轻阳对着他做表情,冯自轩慢慢眨了眨眼,说:“滚。” “哎呀,我大侄儿会说话了呢。”冯轻月惊喜得抱着冯自轩一顿亲。 冯轻阳:“”高兴又带着几分无语和责备的表情。 冯轻月解释:“跟他姐学的。大宝跟我学的,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字什么意思,估计以为是打招呼。” 儿子能说话了,冯轻阳当然开心,但也想到别的:“你当着他们的面骂姐夫了?” 冯轻月呵:“他不气我我会骂他?” 冯轻阳佩服,这是姐,不是妹,没他质疑的余地。有人受他受过的气,挺好的。 冯轻月兴奋起来:“欸,我跟你说,我今天找着好吃的啦。爸妈和俩孩子吃得可香了——姜雁呢?跟你说没意思。” “” 被嫌弃不捧场,其实他只是没反应过来,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丧尸吃东西? “我们才回来,她异能透支睡下了。这个点本来没想给你打。”实在不放心,又想着丧尸不用睡觉。 冯轻阳问:“怎么让你出任务?变异树厉害不厉害?” “哪呀,就我家楼旁边,一棵大榕树。长得非常高,高过楼顶,我瞧着四周围再没这么高的,可能是棵树王——”冯轻月脱了鞋把脚往沙发上一盘,开始讲述今天的刺激。 楼顶灯光通明。 黄教授一个晚上都不想等,住处和行李有学生安排。他得快快把楼顶菜园安置妥当。经过测量,植物的根系都变得发达而有些植物太长,以前的管理数据显然不适用,他抓紧时间画了个草图联系人送材料来。石灰水泥砖头绳索金属管不过是最基础的材料。 “我打算修两层,两层都要有足够的高度,方便后期构建立体菜园。而且,外头要大框架,自动化升降和开合的顶棚、墙壁,智能管理系统。对,无死角防护,别忘了现在有变异鸟。变异后的鸟就不喜欢吃粮食果子了?这些都要考虑到,做到前头。”黄教授干了一天活后仍旧精神抖擞。 对手机里道:“我人手不够,再叫更多小组来。冯轻月的优势是任何其他丧尸不能提供的,她能说话,她愿意配合我们。只要她配合,我们可以根据她排斥的食物反推出适合活人吃的,效率更高。” 对面道:“人类能吃的物种各地都在尝试,已经有几样样品提供上来,只是我们还无法分辨是个别植株适合还是一个类别适合。黄教授你们可以请冯轻月帮忙寻找适合丧尸食用的植株,如果丧尸进食后能恢复清醒,那将意义更重大。” 黄教授扶了扶黑框眼镜:“我也是这个意思。这边楼顶菜园种植的都是蔬菜,品种并不是很齐全。我的意思是,把其他地域的品类植株完整送过来,鉴定。” 对方一想,是这个道理。全国地域有不同的水土不同的气候,冯轻月那里找着的在别的地方不一定有。 于是把事情安排下去。 冯轻月听见动静了,大半夜楼顶哐当哐当的,还有楼里电梯不停的搬上搬下,以及楼下时不时开过来的叉车。 连夜赶工程,真敬业。 冯轻月打完视频,喊舒寒光也联系下舒欣那边。舒寒光说没打通,不免担忧,但舒欣那里可是有工作人员的,应该安全,可能是太忙。只能等第二天再打。 冯轻月撵着舒寒光去休息,人还没推出去,突然胸口一堵,她急忙奔到洗脸池一顿吐,呼出来的全是黑乎乎的汁子。 舒寒光慌乱,拍着她的背:“是不是中毒了?是不是中毒了?” 小齐在频道里喊:“救命,救命啊——” 欧阳缨已经听见动静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担心她月姐,把舒寒光挤到一边。 舒寒心想,他得搬回来,老婆孩子和爹妈都不吃他,他干嘛还寄人篱下?还被个外人挤到一边。还有,他家的门,得换锁,不能老开着。 第87章 不戴眼镜了 冯轻月没事,吐出来的全是苦药汁子。 “是之前丁姐给我喝的中药,一直在肚子里晃荡不吸收,这下吐了干净,感觉舒服多了。” 其实身体没感觉,所以能装在肚子里这么多天。可能是今天吃到了丧尸的正经食物,排斥,这些不能吸收的东西就吐了出来。精神上感觉到舒服。 欧阳缨再三观察,看冯轻月是真的没事才放下心,冯轻月让她回去休息,明天有得忙。 舒寒光说他要搬回来,冯轻月不情愿:“你回来,得动火?家里俩孩子没轻没重,太危险。” 舒寒光睨眼看她:“你是不想要我了。” 冯轻月白他一眼:“咱家住得下吗?” 家里俩房间能睡,接来两边的老人根本住不下才让孙成把隔壁租下来,舒寒光一个大活人自己要一个房间,只能—— “你住隔壁去,和你爸妈住。” 看,还不是不要他? 舒寒光想了想:“要不然咱们回老家。” 冯轻月淡淡:“你觉得我走得了?” “” 舒寒光已经看了大战大榕树的视频,吃饭的时候孙成一伙人研究了好几遍呢,都没找出冯轻月是怎么赢的。这种情况下,她走不了。就算搞明白,估计也走不了。 那么大一棵变异树,谁能一己之力战胜?他老婆。 冯轻月好声气得劝他:“人家也帮着咱呢。就说你这次中毒,不是来这的人多哪能及时发现还及时有解毒剂。现在植物动物都变得危险,小家过日子太难。” 至少得把末世百草充盈了,普及到民众,民众能自己填饱肚子且能自护周全,才能开放到末世之前的自由。 “唉,咱都发展到现代科技社会了,又要为填饱肚皮和保命发愁。这老天,真会捉弄人。”冯轻月幽幽说完,把眼镜摘下收进抽屉里。 舒寒光不明所以,这是不想跟我说话? 冯轻月张开嘴,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说:“不能总依赖这个。” “老婆,你的声音,快恢复了。”舒寒光感动不已,“你要活过来了。” 这个有点儿难,心脏它一动不动。 撵他去休息,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还逞强,又中毒又流血的,明天她就去把那片灌木拔了。 舒寒光直接去卧室里睡,打着哈欠:“大宝,爸爸睡了,不要吵。” 舒大宝莫名其妙,关她什么事啊。 一大家子精神头都旺盛,舒父和冯父站到阳台上伸长脖子嚎叫,全小区回荡的全是他俩的声音。纯属白天吃饱了。 冯轻月看了看附近住户,丧尸们无所事事着,小区的播音重新响起,电视里循环播放宣传片。大概今天没人有空暇上新鲜新闻。 彩笔在纸上写下声母韵母和拼音,贴在墙上,冯轻月把一家丧尸召齐,学拼音。都是学过的,重拾起来应该不难。 舒大宝学的最好,冯自轩磕磕绊绊,四个老人啊呜吼吼。一夜过去,冯轻月很满意,她自己已经可以将所有拼音拿下。 吃饱和饿肚子果然不同。饿肚子的时候人是死的,吃饱了细胞又活跃起来,她感觉她的口腔和喉咙又活了。打定主意,今天一定再寻些吃的,多吃些。 其他人没有明显变化却也有好转的迹象,更要多吃才行。 上楼顶之前,冯轻月打算先去隔壁小区把伤了她男人的灌木丛铲除,话说出口就要做到。 门打开,斜对面3号房门口丁璐和庄林站着呢,两人头上胳膊上身上都缠着纱布,听见动静望过来,脸上都有青紫,很是可怜。 冯轻月惊讶:“你们,怎么,这样?” 两人不同程度的尴尬,因为皮脆血薄没战力呗。孙成他们遇到变异动物袭击躲避快速,他俩只会啊啊啊,理所当然受伤了呗。跑跑不快,躲躲不及,站不住还滚不了,昨天差点儿死掉。 两人看着完好其实身上有几处骨裂在的,应该多休息几天,可现在人手不足,他们两个已经取得冯轻月的信任,派新人来又要先磨合,不定能磨合成功。 再说,听说冯轻月找到丧尸能吃的食物,两人更加坐不住。 丁璐:“你吃了东西到现在有不舒服的反应吗?” 庄林:“我去放东西,今天我跟着你。” 然后两人一齐:“你没戴眼镜!” 没戴眼镜有什么稀奇,他们早该知道自己的一切消息。 冯轻月冲两人点点头,喊:“舒寒光——去报仇。” 舒寒光早早起床去4号房吃了饭,这会儿从下面来,两只眼睛里浮着些许红血丝:“昨晚太吵了,我没怎么睡着。” 冯轻月一心一意教拼音,倒没怎么在乎外头的动静,只要没危险,她可以自动屏蔽不想听到的声音。 咦,又是一个丧尸的新本领呢。 “走,报仇,铲了它们。” 舒寒光也有这个意思,本来小区内部的植物就要全部铲除,他去下头看别人干活的时候还用冯轻月的身份便利做了点儿别的。挤眉弄眼好不得意:“走。” 两人就要往楼下去。 “诶诶,家里人呢?”丁璐喊。 冯轻月头也不回:“他们,在家。” 老的小的都能自己和自己玩,而且不咬人了还有什么可担心? 丁璐看着两口子噔噔噔跑下去:“真是,心大。” 庄林望着冯轻月离开的方向发愣:“不看脸,月姐和活人差不多。” 丁璐:“所以我才急着回来。” 她也想让家里老太太尽快恢复到冯轻月的程度啊。 楼下,舒寒光给冯轻月展示他借到的挖掘机,不是很大,能在小区内部道路上走的那种。 冯轻月:“啊啊——” 一夜过去,楼下清理干净了,昨天的落叶海还有他们丢下来的植物都没了。绿化带还能看出些痕迹,路面上堆放着各种建材,叉车拖车有序的向电梯搬运,还有一架吊车停在不远处直接往楼顶吊运。 楼顶上嗡嗡轰轰的,哐当哐当,一听就是在进行大动静。 冯轻月心说,勘察了吗,楼体和地基受不受得住啊,物业那里报备了嘛。 又看到大榕树,今天的大榕树已经不是昨天的大榕树了。大榕树变得憔悴了,叶子稀稀拉拉零零散散,树干上垂下来的帘子这缺一块那缺一块的。很多人爬在树冠里,手里拿着电锯,嘎嘎嘎滋滋滋。 这树不能留了,只是地上部分巨大地下的根系肯定更巨大,如果连根挖掉会不会让楼体倾斜,如果不挖,万一以后又长起来呢? 舒寒光见她盯着大榕树瞧,说道:“我问过了,他们有技术一边挖一边填,大榕树太危险了,必须把根系一并清理干净。” 冯轻月点点头,工程技术上的事他们不懂,相信专业人士就行。就算挖垮了,大家搬家就是了。 第88章 丧尸素质高 舒寒光开着挖掘机往隔壁小区去,冯轻月坐在他旁边。 “操作不难,就几个动作,我都学会了。你就看着我干,你说挖哪儿咱就挖哪儿。”舒寒光颇有指点江山的工头气派。 舒寒光有多痴迷车子,冯轻月就有多对机械不感兴趣。她看着挖掘机内部的所有东西都眼生,不明白这些东西为什么不设置成电脑那样操作,弄个触屏,标上图像加减符号什么的。 她要这样说,舒寒光肯定会说弄那么复杂干嘛,现在这样多简单一看就会。 两人各有自己的舒适区。 庄林骑着一辆共享电动车跟在后头。 没有拍摄人员。 拍摄人员有十几个,他们住在隔壁小区靠近这边的居民楼。昨天所有人醒来的时候,里头有两个感染成丧尸,把同住的人咬了,之后所有人都回去做检查了。 黑雨之下,爆发了一轮丧尸感染的小高潮,这让所有人心头不祥,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还有这样的情况。如果还有且持续,难道人类的下场就是全部变成丧尸? 经过幼儿园,远远的隔着铁栏就看到园里头青翠植物长得老高一片。 冯轻月哇哇,她眼神好,看到熟悉的小麦高粱玉米大豆,还有水稻谷子什么的。这些都长得高,里头应该还有别的。是之前送过来充作打谷场的种子长成的。 拍着舒寒光的胳膊:“给孙成,打电话。” 舒寒光:“什么?” 冯轻月指指幼儿园旁边隔离网里冲着她挥手打招呼的大小伙子们,又指指幼儿园。也是巧,下雨前大家说到幼儿园里有些乱准备打扫一下来着,那天走的时候正好把人都送回隔离网。那些小丧尸也送到教室里关上了大门。 “放出来,自己,找吃的。” 舒寒光听懂了,让那些孙成的人进去幼儿园找丧尸能吃的粮食。 行不行? 冯轻月:“你,打电话。我,去放人。” 她知道钥匙在哪儿,只是征询孙成的同意。 孙成收到电话立即同意并催促舒寒光腿没问题的话就去上工。 冯轻月颠颠跑过去,眉开眼笑:“我好啦。” 吼吼两声:“能吃东西。” 再吼吼两声:“你们也行。” 领着六十多人再打开幼儿园的门,挥斥方遒:“吃!” 大小伙子们看着眼前满园绿,懵,根本没食欲。 冯轻月:“找,找。”再吼吼两声。 众人看看她,再看看前方,很听话的进去了。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走就是了。 冯轻月很满意:“找。” 然后她带着自家男人走了。 庄林在后头往幼儿园里望两眼,给丁璐发了条讯息,小电驴跟上。 舒寒光没信心:“他们能找到吗?” 冯轻月:“昨天,我看到,想吃。” 能让他们有进食欲望的,肯定能行。 现在小区连看大门的都没有,只要丧尸不跑过去,还担心活人跑到这边来?而活人都怕出去被变异动物袭击,呆在屋里才安全。 小区很安静,大约是昨天孙成带人毫不留情的灭杀变异兽,所以今天没哪个敢往这边来。远处隐隐能听到一两声锐鸣,是大部队转战到其他地方。 居民楼上门窗紧闭不见半个人影在外头,舒寒光绷着脸:“缩头乌龟,凭什么让我们保护他们,我之前也是普通人。” 愤愤不平。昨天不少人受伤可那些躲在屋里的没一个出来帮忙的。 冯轻月动了动嘴唇,拍拍他说:“他们,也帮不上,忙。” 舒寒光阴沉着脸,无声咒骂,不知他骂的是人还是动物还是这个世道。 到了地方,冯轻月一眼看去,这是九里香?怎么瞧着和自家小区的不太一样? 这是很常见的一种灌木,开花的时候香得不得了,结的果实红通通的也好看。小区花坛多用这个种在边上做围栏。平时修建得矮矮的才膝盖高。自家小区的九里香都长高了开出雪白的花,一路飘香。怎么眼前这一片叶子发黑枝干狰狞的? 恶化的变异植物吗? 冯轻月手掌一按:“干它。” 舒寒光轰隆隆的开动,车前大铲哐当一下砸下去,砸扁一片。 冯轻月:“挖。”不是砸。 “等下,我看看,怎么弄来着。”舒寒光手忙脚乱,之前学的好好的,怎么自己上手就乱套了? 冯轻月撇嘴,耐心等着他。 楼上听到动静,有人到阳台来看。冯轻月歪着身子望上去,上头噼里啪啦一通乱响。 “妈呀,丧尸跑出来了,快让物业过来!” 连连喊救命。 冯轻月咯咯笑,正笑着呢,一大团东西从楼上砸下来,擦着车身掉地上。幸好头顶有盖,不然俩人被砸个正着。 一看,黑色大垃圾袋破了口,露出里头脏臭混乱的垃圾,有好几个玻璃瓶子。 冯轻月一下黑了脸。 舒寒光也怒了,一顿操作猛如虎,车身横冲直撞了几下成功掉头。 “x的,老子不干了,扎死那些狗日的!” 骂骂咧咧回到自家小区,自家小区素质多高,没见哪个丧尸高空抛物的。 冯轻月也气得不行,拿垃圾丢她,埋汰不埋汰。 气不过,拿舒寒光的手机与孙成说了声。他可是物业。 孙成暂时顾不上,等他能顾上的时候专门过去一趟,那包硕大的垃圾嚣张的还在原地。 他深吸一口气,没纵容这种行为,粗略一打量垃圾袋的体积重量大约锁定是哪家哪户。冷笑一声,拍了图片发在群里:谁家干的自己打扫了,打扫干净之前停止发放物资。 炸了锅,群里飞起一片投诉丧尸进了小区的。 孙成一概不理会,说到做到,丢垃圾的那户人家就是领不了吃喝,开始还在群里叫嚣、煽动,没半天就鸟悄悄的去收拾了垃圾。没办法,左邻右舍都领了吃喝,他不领多亏得慌。 他不怕和孙成对骂,但怕只有他一个人吃亏。 冯轻月和舒寒光回到小区后到幼儿园,大小伙子们茫然的在绿地里徘徊,嘴上干干净净,可见没一个发现能吃的。 舒寒光:“看他们笨的。” 冯轻月:“你跟人家孙成说呀。” 舒寒光抛个眼神过来,他以为是媚眼。 冯轻月无语着走进昔日的打谷场如今的绿草原,两手伸着摸了一圈,茫然了:分明都是农作物怎么没一个让她想吃? 问题出在哪里?丧尸只能吃蔬菜? “回咱家,楼顶。” 或者说她家楼顶是福地。 幼儿园大门锁上:“再来看你们。” 大小伙子们继续徘徊。 两人回到家,楼下还在搬搬运运,欧阳缨拿着新手机和她碎屏的旧手机:“月姐,资料全给你导进去了。” 冯轻月惊喜:“找着了?” “楼下清理的时候找到的,摔得太碎了,给你换了个一样型号的。” 冯轻月没嫌弃他们不用她同意就导了她手机里的东西,就算是修也会被看,这会儿她高兴的是里头的照片没有丢。以后,她可再拍不了这样的照片。 第89章 变异麻雀 冯轻月收了新手机,先给冯轻阳打过去响铃挂断,表示她手机可以用了。 “你跟舒欣联系上了吗?” 舒寒光:“孙成帮我问了问,她手机摔坏了,人没事。” 那就好。 一家人整整齐齐上楼顶,楼顶大变样,已经看出大概模样,钢筋水泥的柱子拔起三四层楼的高度,砖头石块垒出不同试验田的雏形,大大小小崭新的泡沫箱、玻璃瓶、陶瓷盆叠放整齐,金属管长绳子竖直横平,一堆堆肥沃的土堆积中间,黄教授的学生正在挖土育苗。 哦,还有一间已经投入使用的透明实验室。 这样快的吗? 黄教授从实验室出来,和冯轻月打招呼。 冯轻月惊讶:“黄教授,你一夜没睡?” 听到她正常讲话,黄教授愣住好一会儿,哈哈一笑:“一夜没睡算什么,三天不睡我也精神百倍。” 心里很激动。昨天冯轻月和他说话还是依靠特殊眼镜嘴巴不动只有电子音,今天她就能自己开口说话了?是那些菜心球和莴笋的功劳吗?就说种地才是王道嘛! 搞事业的雄心万丈高。 冯轻月望眼他头顶,别说黄教授这把年纪比舒寒光都要头发茂盛。 “那你们,发现几种,能吃的蔬菜?” 黄教授不哈哈了:“一种都没有。” 冯轻月懵:“一种都没有?那还做这些——”她指了一遭,有什么用呢? 如果都不能吃,留着就没用。 黄教授说:“移植、插仟、嫁接、培育,都能产生性状变化。不定就能发生有利变异。” 冯轻月一想,也是,或者这些变异植物的下一代、或者它们自己本身长着长着就变能吃了呢?末世都来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你来看。” 黄教授引着她到一块小田地,四四方方,里头又分成小格子,每一个小格子里栽着一块根。 是他们昨天吃剩的莴笋根。 “这是莴笋,重新长出来大概率你们还能吃。那颗菜心树,我们也会进行分株。” 冯轻月不懂蔬菜种植:“这样,能行?” 黄教授很有信心:“必须行。”望着她的目光充满鼓励,“你多找些能吃的,我多给你种。” 冯轻月牵牵嘴角。 “我们计划把小区的楼顶全连接起来。”黄教授指着大榕树,还在砍伐,“那里,起个大电梯。” 冯轻月震惊:“所有楼顶,都连起来?” “对。你们小区的楼顶菜园做得很不错,我都去看过了,每一座楼顶都这么旺盛,非常有价值。” 冯轻月:“我记得,城郊有,大片田地。” 黄教授理解她的意思:“这里做育苗,再移植。主要是我们用的土是淋过黑雨的,不确定会是什么结果。” 昨天早上到现在,从各地汇报来的结果看,所有植物百分百发生异变,能食用的几乎没有。植物爆发占领地球,却没有能让人吃的,多么可怕。 想到这里他笑着打趣:“希望沾到你的好运气。” 冯轻月也笑,慢慢说:“好,我们都好运。” 这边两人期待着好运降临,另一处地方的人只觉噩运降头。 产粮基地往日一览无遗的大平原,一场黑雨过后植物暴生,许多地方冒出大片大片的树林或者大丛大丛的灌木杂草,那种平坦整齐作物单一的大块土地被分裂侵占。 原本生长在良田的作物被土里遗留的树根草根草籽等的突然爆发挤压着生存空间,有的长得更加高大有的弱小下去只能在底层争夺生存空间。 几十个男人有老有壮,他们挥舞手中的锄头铁锹击打一群变异麻雀。 “滚开!滚,都滚!” 农人嘶吼,昔日小小一团的灰麻雀变得鸽子大,这些偷粮的贼比以前更加精明。 昨天一醒来,他们就憋不住的往地里跑,看到整齐的田地变成荒草丛生面目全非只觉天塌了。 尽管新闻警告民众说植物变异多有毒动物变异有攻击性,可粮食关系肚皮他们哪能在家待得住。结伴出来到田地里找还能吃的东西。 他们这里是产粮基地,几代人都是种地的老把式,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搭眼一瞧就能猜个七八分。可一场黑雨让植物变化太大,超出他们的常识和经验,摸了一天下来,亲口尝也没找到一样能吃的。 这哪能行,全国那么多人国家储备再多能供应多久?今天一大早又来找。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小片能吃的麦子。虽然这些麦子变得很奇怪,麦穗长到腰上去被叶子藏在下头,可他们好几个人试过,能吃,没死也没拉肚子。这妥妥的就是末世新粮种啊。 大家很激动,立即报上去,接下来只要来人把种子收集了再种植,一茬接一茬粮食就能越收越多。 众人第一时间想的是上报而不是私藏全赖了电视机里整天的宣传和整顿。从居家隔离到出现丧尸再到黑雨,老百姓看的实实在在的就是水电供应没有断,路上没有堵,人没有逃荒,还有电视机里播放的那些违法乱纪被抓到审判的雷厉风行。 村里人一碰头都说乱不起来,都有信心日子能恢复正常。 没见那电视机里放的丧尸小姐弟俩,除了模样吓人,其他哪哪不都一样?还有那一家的老丧尸,还知道干农活呢没丢了本分,那就代表着能好。 因为这宣传片,大家对变成丧尸的同村人很宽容,只拘束着不让他们出来,时不时的串门还过去说个话。 各种原因下,发现新粮种大家一致决定上报好种出更多粮食。 谁知他们的喜悦引来祸头子——那些贼麻雀,从昨天开始就在他们附近叽叽喳,因为没飞过来攻击人他们也没多在乎。以前这些麻雀也是这样跟着人,贼家雀贼家雀,知道跟着人找吃的。 大家都以为这些麻雀只是变大了,和以前没啥不一样。 结果他们正开心着,忽然不远处树上轰轰声起,密密麻麻一片飞过来,远看着像是那些树的树顶飞过来。 “坏了,麻雀抢麦子来了!” 一群人大惊,挥舞起手中农具,眨眼麻雀群来到眼前,扑向他们身后的麦子。 “快打,打死它们——” “抢粮食了,杀,杀光——” “啊、啊啊啊——住嘴啊贼麻雀——” 几十个农人挥动手里武器,每一下挥动都能砸中肉乎乎的鸟身子,可鸟太多,多得往他们脸上身上撞,仅凭他们使出全身的力气砸落一地重伤半残的鸟,麦子依旧没保住。 鸟群过后,麦子变成光杆,麦穗全没了,麦叶掉一地。 众人瞠目。 “天啊——老天你不给活路啊啊——”年过七十身板硬朗的老农民坐在地上拍着大地叩首,撕心裂肺的绝望。 这种绝望,与看到活人变成丧尸不同。 看到丧尸:我得活下去。 粮食没了:没法儿活了啊! 第90章 苦瓜和兔子 等抱着好消息而来的人赶到现场,现场只有风声凄凄和几十个屁股在麦田里晃。 一群人绝望,从现场的狼藉看出什么:“鸟群干的?” 村长汉子把头抬起来,舍不得从地上爬起,沾满泥土碎叶的脸上皱纹坚韧:“找找,还能找出麦粒来。” 那些鸟吃东西不珍惜,扑棱棱撞的时候有些熟得好的麦粒掉到地上。 哭过一场的汉子们沉默平静,低头在泥土里找希望。村里还有老弱妇孺呢,他们不能撒手。 七十多岁的老汉拣麻雀,粗大手指有力,捏捏鸟胃有东西就在锄头锋利的刃上一按一抹,生生撕开翻出来,贼家雀最会吃,翻出种子草籽来,还能种一种。 来晚的一群人没有受到半句责怪却个个心情沉重愧疚难言,若是他们早些到…放下手里的东西轻手轻脚的上前,像农村汉子一样爬着翻找,不放过任何一片草叶和任何一块土坷垃。 坏消息不只一处,鸟群、田鼠、兔子、刺猬,本就是偷粮大户,黑雨给它们点亮了智商值,往往人才找到能吃的东西,这些变异动物就会跳出来抢夺,比以前凶悍且不怕死。 黑雨之后的前几天,往往哪里发现可食用的植物哪里就会蹦出变异动物抢夺,恨得相关部门申请各种武器和人员。 “太猖狂,都给我反追踪回去,看看它们都吃啥!” 人类折损太多,剩下的普通人不敢出门,出来行动的人要么有自保的本事要么被人保护着。行行业业再分配分配,平均才几个干活的? 比如黄教授,本来他申请了添人手他自己也喊了人,结果,一个个都没来,要么是有更严峻的任务,要么是有更紧急的情况。 这种状况,就算他带团队培育出大量幼苗,单单靠他们几个移栽大规模种植吗? 再说,大规模种植往哪里种?户外?等着变异动物来抢食? 麻烦的事情一环套一环,黄教授摘下眼镜用湿毛巾狠狠抹把脸,其他的往后说,先找出能吃的要紧。 冯轻月犹犹豫豫站在一片苦瓜藤里,心像滚在苦海里,这一片还没整理,冯轻月翻着看了看,这苦瓜真厉害,被它们盖住的地方,下头植物都死了,一家独大。 “苦瓜很有营养价值的。”黄教授过来说。 冯轻月嘴角牵了牵,这玩意儿变异后长得更加挑战审美了,深绿蛤蟆皮透黑斑,怎么看怎么不祥,偏偏她盯着看的时候竟有那么一丝丝想尝试。 大约是能吃的,可—— “苦瓜好难吃。”她说。 黄教授了然,大多数人都不喜欢吃苦瓜,他个人偶尔吃一下下火,伸手掰了一段:“我先尝——” 黑兮兮的肉质,泛着淡淡难闻的气味,黄教授沉默了。 冯轻月从他手里拿走:“你别吃,我来。” 小老头儿太敢了,什么都往嘴里放,万一毒死了呢? 痛下决心咬一口,冯轻月皱着脸嚼了会儿,怎么说呢,竟然没什么怪味儿,也不苦,没滋没味的,口感还行,加些调料品应该能吃。 “大宝,来。” 舒大宝跑过来,冯轻月掰了一块填她嘴里,舒大宝嚼了嚼,面无表情跑开。 没吐。说明是丧尸的食物。 黄教授喊来一个学生:“记下来,丧尸的食材。” 可以上传末世百草了。 冯轻月指着苦瓜的范围画圈圈:“只这些,其他的不行,你们试试。” 几乎可以确定,丧尸与活人的食谱不会有交叉了。 孙成喊来的人手赶到后一直在忙活,五十个小伙子一起行动12号楼楼顶的菜地很快就整整齐齐,可惜最后也只发现三样能吃的:昨天的菜心球莴笋,和今天的苦瓜。 五十个小伙的领队叫崔楠,是个浓眉大眼的俊小伙儿。 崔楠说:“月姐,苦瓜挺多的——”你可是答应过孙成的。 冯轻月:“摘呗,你们为丧尸,做实验。” 黄教授一愣:“分出去?” 崔楠刷的看过去,又没分你的。 冯轻月看他:“不然呢?总得有人,先尝试。” 黄教授没立场阻止,他是活人,只对崔楠说:“那你们处理的时候,把籽留下来。” 这个肯定的。 崔楠一挥手,就要喊人来摘。 “等等。”丁璐从后头小跑过来,“我摘几个送回去分析。” 崔楠默默看着他,丁璐在苦瓜里头找颜色不一样的各摘一个,收手。崔楠的眼神缓和下来。 舒寒光过来说:“这么大楼顶就这点儿能吃?”他心疼舒大宝,“咱去别的地方看看,找甜的。” 昨天的菜心球和莴笋好吃,可都吃光了。其实菜心树上冯轻月刻意留下十几个疙瘩的,今天来了后发现只剩一个。她大约知道去了哪儿,没问。估计这些苦瓜等崔楠摘掉一半后也不会剩下几个。 离着近的是11号楼,众人转移战场。 现在除了12号楼楼顶在建,其他地方还未动工,楼下大榕树还在锯,一截一截弄下来,每断一截,就有人拿着仪器在新的断面上测量。 冯轻月看了眼,问身旁的丁璐:“怕大榕树,诈尸?” 丁璐:“初步判断大榕树内部的那种特殊物质溃散了,可能是被你打散的。看上去它已经无害,可谁知道呢。离着人这么近,怎样谨慎都不为过。” 另一边的庄林:“月姐,你究竟怎么打败的大榕树?” 冯轻月自己也不知道,她知道的已经全交待了。 崔楠和同伴窃窃私语:“找棵差不多的,把他们赶过去,不信没有反应。” “说不得一刺激人就醒了。” “像月姐一样,突然激发神通。” “树不会挪,不如逮个厉害的变异兽扔进他们里头。” “对对,这个刺激。” 冯轻月等人嘴角一抽,这可真是一群好战友。 11号楼顶,各种植物挤得人插不下脚。舒大宝和冯自轩要往里头跑,突然草丛里跳起一只被惊起的兔子。不等众人叫起来,崔楠一个箭步上前两手一掐,兔子被他扭断脖子。 干净利落,快的让人倒吸凉气。 崔楠笑一笑:“我速度强化。” 众人目光落在他手里兔子上,油光水滑好肥大。 咕嘟,不只一个咽口水。 冯轻月想起来了,菜园里有饲养小动物的。曾经有人养鸡,鸡太吵,被投诉,后来没了。但兔子鸭子之类的,只要不打扰到公众,数量又不大的话,物业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舒寒光也咽口水,碰碰她的手:“想吃吗?” 冯轻月摇头。 年轻人们噢一声欢呼起来,冯轻月不想吃,大概率活人可以吃。 冯轻月忍不住跟着笑,才相处半日多,他们跟她一点儿不见外了。 第91章 土豆和大蒜 崔楠激动的搓手,分了两个人负责把兔子烤了,其他人干活。 舒寒光:“家里厨房能用。” 崔楠说不一定能吃,不好弄脏厨房,他们有经验,能最简单不占用物件的把兔子烤熟。 现在水可珍贵着呢,能少用就少用。 冯轻月想起这一茬:“自来水,能不能喝?” 昨晚让孙成问,也没听到答复。 丁璐和庄林知晓,他们研究所也在做水质检测的项目呢。准确的说,全国各地能做检测的都在做。 内部系统打开刷一刷,两人迟疑不定。 “地表水和地下水其中所含的特殊物质,从昨天开始每小时一测,目前来看呈稳定的下降趋势。” 什么意思?水会恢复? “不知道。可能是被大地吸收了,也可能——自动消散?”丁璐说着自己都不信,“持续观察再看。” 冯轻月:“我不信,没活人喝。” 像她,洗澡的时候还舔过嘴唇呢。 丁璐点头:“确实有人喝,亲身尝试,目前没出现异常。”顿了下,“淋过黑雨的人和丧尸,也没出现什么变化。” 冯轻月就淋过,在阳台上一直淋到雨停。 大家散开翻找,冯轻月和小番茄较劲儿。不知哪家种了很多棵,这会儿窜高了跟座迷你小山似的,红通通的小番茄挂满里头外头。变异后的小番茄个头没变化,皮却薄了许多,有一些自然裂开,露出水润润的瓤。冯轻月闻过,没什么难闻的气味。也尝了几颗,吃到嘴里酸得不像食物。 不死心,以前她也喜欢吃小番茄却嫌皮厚,没想到变异把这个槽点给解决了,她就不信了,这么多里头没一颗丧尸能吃的。 冯轻月瞪大眼睛找,衣裳后边被拉了拉。 转身,舒大宝举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妈。吃。” 冯轻月瞪大眼睛:“你找的?” 舒大宝点头,献宝,等夸奖。 冯轻月看着那黑乎乎的一团,黑不是皮黑,而是—— 她望向舒大宝跑来的方向,四个老的蹲着用手刨,冯自轩两手抓着一块什么嗑皮。 舒大宝手里这块是嗑完皮的,黑是被她手上土糊的。 这样是不能吃的,冯轻月接过来,先表扬,抱住亲:“真棒。”还知道嗑皮。 然后拉她到水管边,拧开水龙头冲洗,手里块状物露出乳白色布满浅红纤维的肉质,冯轻月甩甩咬了口,硬,脆,汁水少但回甘。 丧尸能吃。 “好吃。洗干净,再吃。” 冯轻月找了个空塑料桶,装鸭蛋的那种,给舒大宝。舒大宝跑回去把桶放在老人们中间,她拉着冯自轩去水龙头那教他洗手。冯轻月找到工具,短短的小锄头分给一家子。转身一看,俩孩子玩起了水。 四位老人拿到手里立时知道该怎么用,熟练的刨土。 丁璐:“像地瓜又像土豆。” 黄教授:“是土豆的变异种,变成爬藤了。” “大宝,吃土豆,先洗干净。”冯轻月嘱咐了一句又去小番茄那边,瞪大眼睛找。 舒寒光笑嘻嘻拿着一头蒜过来,好大一头,已经剥去了外皮,露出一瓣一瓣的内里,上头少了一瓣。 冯轻月面无表情:“你吃了?” 舒寒光点头:“还是原来的味儿。” 那个兴奋激动啊,他喜欢吃大蒜。 冯轻月冷笑,转了个身不理他。 这是生气了呀,舒寒光笑嘻嘻凑过去:“我知道你不喜欢吃蒜,我再找你喜欢吃的。拿着,咱自家用。” 冯轻月握着被塞到自己手里的大蒜头,忍无可忍一巴掌抽过去:“舒寒光你缺心眼?不怕吃死你就去吃!” 她声音很大,楼上所有人不约而同停下动作看过去。 黄教授惊讶:“说话流利了?” 崔楠等人也惊奇。 庄林解释:“光哥一惹月姐生气月姐就能说话。月姐第一次开口就是光哥惹怒了她。” 丁璐:“夫妻吵架嘛,人家感情好。” 感情好才愿意和对方说话。 “啊,啊,”黄教授托托眼镜,“生气生气,这个——丧尸体内的气是怎么走的?” 他只是个种地的,对人没研究,他问丁璐。 丁璐只能说:“丧尸体内一切生机都没有了。”补充,“我们观察到的是这样。” 没发现的那就不一定了。 “肯定有你们没发现的。”黄教授有自己的见解,他指着冯自轩,“我看到他吃第五块了,他的肚子,可没圆滚起来。” 种地的,关注的就是肚皮。 丁璐愕然望去,盯着冯自轩的小肚皮,好像是没撑起来。 吃下的东西立时消化了?吸收到哪儿去了? 那边冯轻月暴打舒寒光:“多大人了,还让我操心,还让我操心!” 骂一句抽一巴掌,掌掌抽在舒寒光后背上,动静大却不怎么疼,舒寒光便围着她转圈,嬉皮笑脸。 等冯轻月发泄够,把大蒜头丢给旁边想拉架又不敢的小伙子:“拿去种。” 小伙子笑嘻嘻,舒寒光不嘻嘻。 冯轻月白他一眼,继续找小番茄,最后揪下几个暗红的:“你吃。” 舒寒光定定看了眼,思量他老婆不至于气到毒死他,拿过来往嘴里塞了一个,汁水爆开,眼睛一亮:“酸甜,起沙,好吃好吃。” 人能吃! 立即围上来,大家紧张盯着舒寒光的嘴,舒寒光把第二颗塞到嘴里:“唔,好好吃。” 小番茄这个东西,以前真没觉着好吃。曾经好吃过,后来更迭出来的新品种越来越寡淡了,生硬。这个变异过的却是皮薄肉软,有种老番茄的滋味。 第三颗被黄教授讨了去,同样觉得唯美。 冯轻月指着她摘下的地方:“很奇怪,这两棵树上,其他的果子好像都不能吃。” 有个小伙手快,揪了一颗通红的,吃到嘴里苦得他脸都黑了:“没熟?” 话音一落,整个人向后倒去,眼见的嘴巴肿了一圈,嗬嗬抽气。 黄教授的学生立即给他解毒,那熟悉的动作令人心疼。 女学生细声细气:“神经麻痹的毒素,末世百草上有上传的。教授,看来是这两棵母体上发生了不同方向的变异。” 这是新发现,代表了新麻烦,谁能想到一棵植株上竟然分化出有毒和无毒两种性状。 黄教授见多识广:“用种子,以及分离培育。” 数数上头的枝条,每一根都做上编号,冯轻月摘过果子的更是鲜明标记。 舒寒光感慨真不容易。 冯轻月有疑问:“一场黑雨,这么多蔬菜,一齐开花结果,以后怎么长?” 不知道,看老天爷安排。 接下来冯轻月又找到丧尸能吃的,是一棵没有长高的木瓜树,看上去没有变化,但参照它旁边要么长高要么开出诡异黑红花朵或者树皮生出尖刺的同类而言,它的不变显得特别显眼。 第92章 不咬人了 成熟的金黄色木瓜摘下来,剖开,露出里头橙红色的瓤,冯轻月啃了口,确定是以前的味道。也便是说,她丧尸的舌头尝到了以前人舌头尝出的木瓜味道。 毫无疑问,这棵木瓜树是丧尸的食材,活人禁食。 但好消息是,树干生出尖刺的木瓜树结出的果实活人能吃,味道也和以前一般无二,整棵树的果实都能吃。 一群人激动得摸过树上果实,黄的绿的,仿佛那是金瓜。 丁璐小心翼翼摘下两个熟得最好的送走。 细声细气的女学生过来,怯怯拉冯轻月的袖子:“月姐,那个——土豆能给我们留点儿吗?” 冯轻月转身看去,自家人快把那片土豆全挖光了,走过去:“不挖了,太多,换别的。” 手在背后对崔楠等人示意了下,挖出的土豆装满塑料桶又在地上堆了一堆,让他们拿一半走。 冯轻月领着人走开,冯自轩回头看了眼,拉住冯轻月的手:“啊,啊,滚。” 他想说,有人拿他家的东西。 冯轻月:“姑。” 冯自轩:“滚。” “姑。” “滚。” 冯轻月嘿呀,就不信了,声母相同发音相近,怎么就不能喊声姑。 指着自己鼻子,点点冯自轩额头:“姑。” 旁边舒大宝:“姑。” “哎呀,大宝会叫姑了,我赶紧录下来给你姑看,来,再叫一声。”舒寒光喜滋滋。 冯轻月便道:“大宝,教你弟喊姑。他不喊,你揍他。” “好。”舒大宝响亮应声,两手扶着冯自轩的两边肩头:“姑。” 众人惊奇,跑过来看,这这这、这是好了?能听懂话能做事,这就是好了呀! 黄教授都不关心种地了,盯着舒大宝仿佛能盯出花来一样。 丁璐和庄林手指按出残影,肯定是在汇报。 一群人围着看稀奇,冯轻月摇摇头,背着手去找别的能吃的。 那边兔子烤好了,外皮焦黄,香气一阵一阵,闻得人连连咽口水。多久没吃一口新鲜的肉了,这可是新鲜的,不是那些冻了不知道多长时间少了肉味的。 第一个敢尝试的是舒寒光,无肉不欢的他在初闻到烤兔子香气的时候已经坐不住了,各种小动作遮掩他连连咽下的口水,现在,实在坚持不住了。 “我来尝!”他大义凛然。 可惜其他人一样勇敢:“我我我,我来我来我来。” 这有什么好商量的呢?负责烤的那两人,当仁不让一人握住一边,一下把烤兔撕成两半,十分迅速的一人咬一口。 “报告,好吃!” 异口同声,嘴角流油。太好吃了,太肥太嫩了,这么多肉,大口嚼在嘴里全是幸福感。 轰——人群炸了,崔楠力压群雄,最后把烤兔子切块,一人分了一口。 所有活人,都有份。 不是活人的,看着也不眼馋,冯轻月闻着烤兔子的香气也觉着香,但一点儿食欲没有。其他几个同样如此,他们对变异土豆更感兴趣,排排坐在水管旁,捧着洗干净的土豆慢慢吃。 冯轻月依旧在寻找,这个没感觉,没感觉,没感觉,还是没感觉。 这么大一个楼顶,再没找到她想吃的,最后是在排水口处,看到一块块苔藓,她蹲着研究了许久——想吃。 这苔藓长得真好,又新嫩又厚重,像吸饱水的干净海绵,冯轻月手掌按上去,没有水被压出来,但手心里感受到微微发刺的柔软。 收手,捏捏掌心,感受到按压的力道,她的神经细胞开始复活了? 等黄教授找过来,冯轻月正捧着一块苔藓细细品:“味道很奇特,怪怪的,挺上头。” 黄教授没吃过这个,闻言也从地上揪了一点填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口感嘛,跟吃土差不多。 他摇头:“你吃。你吃了东西之后有饱腹感吗?” 这个嘛,真没有,没有饱腹感,也没有饥饿感,但吃了好吃的东西有愉悦感呀。 “我看轩轩那么小的肚子,一直吃一直吃,肚子始终没鼓起来。” 冯轻月说:“我家养得起。” “”他是这个意思吗? 冯轻月指着地上:“这,怎么养?” 黄教授:“这个可太好养了,交给我们。” 这个楼顶也要改建,等忙完12号楼人就转到这边来,现在建筑也有工厂了,能在工厂加工的在工厂里做好送过来组装,大大节省时间。 崔楠看了看苔藓没动,数量不算多,一人分不到一口,且留着。 黄教授:“小崔啊,不弄了,没材料整了也白整,先这样,我们再去别的菜园看看。” 崔楠说:“黄教授,天都黑了,您可真敬业。我们都要吃饭呢,您老也多注意休息。”你可不是丧尸,是能累死的。 黄教授瞪眼不高兴:“我才56,哪里就老了。” 冯轻月提议:“去幼儿园。” 黄教授不知道幼儿园的事,庄林说里头长满了庄稼,他立即感兴趣,大手一挥,带着学生们转场。 幼儿园里六十多个小伙子还在游荡,舒大宝和冯自轩一进来像是听到什么似的笔直穿过草丛往教学楼那边跑。大厅里的小丧尸也听到动静,趴在玻璃上当当的敲。 冯轻月忙过去开锁,其他活人站在大门口不敢贸然进,无他,离大门最近的几个丧尸眼冒凶光盯着他们呢。 崔楠一伙心里不是滋味,喊着他们衣裳上的名字,无人应答。 这时杨国胜从外头骑着小电驴过来,看看不敢进的一行人,说:“进去,不咬人了。” 不咬人了? 杨国胜停好车,上前推开大门:“白天不是送来苦瓜吗?都给他们吃了,吃了后就不咬活人了。” 效果这样好? 丁璐急切:“真的吗?怎么没跟我们说?” 还是人手太少,她和庄林紧跟冯轻月追踪丧尸食材呢,也没想到那些分出去的苦瓜立即送进丧尸嘴里。 杨国胜:“欧阳缨在场,她帮你们做了记录。” 说话间,他先进了幼儿园,果然几个丧尸朝他走去,推一把踢一脚的始终没咬人。 众人见此,跃跃欲试,小步小步得进去,却见那些丧尸理都不理他们——哦,也不对,丧尸都奔着崔楠一伙人去了,抬胳膊勒脖子的,打打闹闹。 崔楠被勒住脖子,对方的力道与以前打斗差不多,他本能反应一个过肩摔。 “吼吼。”摔在地上的丧尸坐着不起,只叫唤。 崔楠心酸:“轻了,瘦得只剩骨头了。” 大家都心酸,说:“得吃肉。” 烤兔子,真好吃啊,再来一只就好了。这两天抓的杀的变异兽不少,听说已经发现好几种能吃的,他们是不是可以去战利品里头翻一翻? 唉,楼顶上怎么只有一只兔子呢?怎么也应该养一双,是不是跑到别的地方去了?明天就去其他楼顶找一找。 第93章 李老的喜讯 一群孩子玩到一起,四个老人看着。现在他们不再毫无目的的走来走去,而是坐下来眼睛追着孩子的身影看。忽视丧尸的面容,跟平日里看孩子的老人家没什么不同。 冯轻月掰着冯母的手指,手指关节灵活了些,没那么僵硬了。 “妈,还记得你儿子吗?” 冯母慢慢转过头看她一眼又慢慢转回去。 眼神已经不是最初的涣散和无神。 冯轻月靠在她肩头静静的赖了会儿:“妈,你们会好起来的。” 下一句:“你和爸要是不好,我就天天打冯自轩,让你们再也见不着,他冯轻阳。” 冯母又转过脸来,慢慢抬起被冯轻月拉着的手,拍在她大腿上。 “嘻嘻,这就舍不得了?那你们快好起来呀,要不然,咱家就是我说了算。” 刺激完自家爸妈,冯轻月看向公婆,犹豫再三,担心丧尸也会有记忆,万一他们清醒后记得自己威胁过什么怎么办?坚决不能自己上,让舒寒光来。 舒寒光听从建议,不是人子的话张口就来:“爸妈你们再不醒,你们的院子屋子就被老高家占去了!” 冯轻月眼角一跳,这男人,跟老高家过不去了。 “咱家的地也被别人占去了!” “你们的存折还在老家放着被老高家占去了!” 舒父舒母:“吼!” 生气了,瞪着眼睛乱拍。 冯轻月听不下去了,拉他到一边:“你还让舒欣和高岁安过不过了?万一爸妈醒过来当了真,到时候要么两口子离婚要么舒欣回不了娘家。”一生气,说话就流利了。 舒寒光:“那就离婚。”说得可痛快了。 冯轻月气个仰倒,问他:“你猜我弟是怎么想的。” “”舒寒光哎呀哎呀,“不这么说怎么刺激,我解释清楚就行。” 冯轻月冷笑:“你怎么不说你要离婚?” 舒寒光:“咱俩过得好好的离什么离。” 冯轻月扔给他一句“人妖殊途”去了院子里。 舒寒光小声嘟囔:“你才是法海。” 见冯轻月离得远了,他来到舒父舒母身边蹲下扶上二老的腿:“爸妈,舒欣那个傻的带着高家人住在咱家呢,她一个女的养着高家全家!你们赶紧醒了回去给她撑腰。晚了还不知道高家人怎么把她吃干抹净呢。” 相比房子院子,他更心疼人。 旁边有视线投过来,舒寒光一扭头,冯父和冯母正定定看着他呢,那个眼神,莫名就充满了不信任和猜忌。 舒寒光脸上发烫:“咳咳,那个——我家轻月说了算。” 然后舒父舒母开始朝他瞪眼。 舒寒光干笑,心说,赶紧清醒各归各位。 外头原有的灯全打开,临时添了些大灯加强照明,黄教授喜滋滋的托着两个豆荚给她看:“能吃。” 冯轻月惊悚:“你生吃?会中毒。” 黄教授摆摆手:“这点儿毒素算什么,回头拉个肚子就好了。这黄豆人能吃。” 冯轻月看着他手上还绿着的豆荚,心说幸好这场黑雨不但改变了动植物还让农作物不分时节都结了果,正方便人类短时间内验证所有作物。 这样一想,这雨还挺体贴。 在小说的设定里,这样能催发植物快速生长一夜成熟的雨是灵雨,人淋了灵雨该修为增长才对,怎么她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这雨怎么把人和丧尸都绕过去了呢? 各大研究机构也不懂,这样一场全球范围内的黑雨没有破坏任何东西,让动植物齐齐变异怎么偏偏对人对丧尸都没用?怎么,人不属于动物丧尸不属于植物?排斥不要太明显。 更不懂的是,为什么黑雨落到水里就变透明,而且两天之内检测的水中特殊物质的含量在直线下降。水附近的土壤岩石也采样检测,同样没了那种物质。 来得突然,走得也快速。 很不懂这是什么套路。 “按照这个变化速度来看,再有一天,水就能恢复到以前,能继续饮用了。” 在场众人无声,谁知道三天后会不会又生变化,或者干脆又来一场黑雨。 发言人继续说道:“很诡异的是,我们收集的所有水样包括雨水,无论用何种材质保存和密封,里头的特殊物质都在减少。”敲敲桌面,“它怎么少的?变成水了?” 没人能回答,大约是见鬼了? “变异动物和变异植物体内为什么不会少?” 因为它们是活的? “这种物质和引起人类感染的病毒又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但可以假设,前后脚的双胞胎关系? “我们是搞研究的,这些都研究不出来还要我们干什么用?所有人,再加加班,好。” 好呀,怎么不好呢,反正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已经十二个时辰呆在实验室了呢。 另一边也在开会,不同的是,大家喜笑颜开的。 关于丧尸,从李老那边传来的喜讯。 之前冯轻月的特殊,还有别的地方有表现特别的丧尸,在丧尸大基数的基础上,只能属于个例,是大家努力希望又不敢报以希望的微小概率事件。 李老的献身,其实就是要将这种几乎为零的概率变成可行的行动方案。 他几经思考,把试验的地点放在他充满回忆的老实验室里,里头有熟悉的设备熟悉的书籍,还有充满回忆的旧照片旧物件都摆放整齐。 从从容容将一管液体注射体内,拔针消毒,看了会儿书就投入心爱的试验中。 那管液体,里头混合了冯轻月的血和指甲上提取的病毒。 毫无悬念的感染了。 一群老伙计在外头亲眼看着他倒在地上抽搐一阵死过去,又亲眼看着他爬起来,四肢僵硬,五官变形。 如计划一般,变成丧尸了。 李老爬起来之后就在实验台前继续之前的动作,虽然看上去像个诡异人偶,可操作步骤不差呀。做完一个实验后清理台面都一丝不苟。然后继续下一个。 众人惊喜又茫然:这是有脑子还是没脑子? 不忍打断他这种状态,便一直没测试他咬不咬活人。直到有人送来——菜心球。 “冯轻月发现的丧尸食材,食用后丧尸不再攻击人类。” 关着李老的实验室第一次打开门,活人、花露水,该做的试验一样不少。李老听到动静走向门来,闻到活人的味道张开了嘴巴,花露水一喷,向后退步。 跟一般的丧尸一个反应。 一帮老伙计起了捉弄的心思,用塑料小叉插一块菜心围上去,他们身上都有花露水,李老被熏得退到墙角。 “啊——” 一块菜心喂进去。 “吼——” 又一块菜心喂进去。 “嗬——” 再一块菜心喂进去。 别说,这样投喂丧尸还挺有成就感,一堆年纪一大把的大人物轮流投喂,玩得不亦乐乎。 后头看着的小年轻们谁也不敢吭声。 第94章 末世百草动物篇 李老不咬人了。 没喷花露水的人站到他面前,他直接绕过去。 真的管用! 苦瓜,木瓜,土豆。 丁璐拿了冯轻月验证过的丧尸食材立即被人送到李老处,李老安静的坐在桌子旁,优雅进食。 众人围着他坐,惊喜发现他从之前的全然呆滞慢慢带出些微的人性化动作来。比如捻手指,按眼角,还试图翘二郎腿! “我觉得,我可以做第二个。” “怎么是你?轮也轮到我了呀,我比你大。” “不要争,大家一起来——也用冯轻月身上提取的病毒?” 李老还没开口说话,但大家笃定他一定会好,这会儿迫不及待要自己上。 吵了起来。 工作人员连忙劝:“不着急,不着急,丧尸食材并不多,且等一等。” 咦,这是个问题。 一个胖老头拍了李老一下:“让老李去找。” 吃这么多,该你出力了。 李老从果盘里抬起头,疑惑。 老家伙们嘿嘿笑,下一秒把他左右夹住:“走喽,去菜地。” 幼儿园里黄教授笑得没智商的样子,谁能想到啊,他在这小小幼儿园找到了一二三四五种人能吃的作物。 黄豆,高粱,谷子,玉米和辣椒。 健康食品呐,种,都种下。就在这里种,福地呐。 灵感乍现:“这些是种子在黑雨里长成的,是不是这个原因导致?”呼唤学生,“通知其他人,让大家多找找在黑雨中发芽的植物。” 冯轻月在旁边纳闷:“你咋不说,这些种子,被丧尸,玩了那么久,怎么——长出来,丧尸不能吃,人能吃?” 这么长的句子说得她憋得慌,想吃东西了。 这个嘛——黄教授拍大腿:“早知道我送你们去粮库里玩。” 孙成从外头进来,拎着一串烤鸟,两只拳头大的鸟身子,焦黄流油,看着就好吃。 先给冯轻月,冯轻月摇头:“我吃不了。” 孙成遗憾:“活人吃的肉丧尸也不能吃吗?那明天我找活人不吃的变异兽你试试。” 对舒寒光道:“你伤口好了,明天干活。” 舒寒光:“我腿上可是对穿,好不了,十天半个月。” 孙成不肯:“变异兽差不多不会来了,我们得把小区里的绿植全铲掉。你用机器,不废腿。” 舒寒光:“那我在咱们小区干活。” 反正隔壁他是不会去了。 只要肯干活在哪里干孙成不挑,问冯轻月:“崔楠他们你用着还顺手?” 崔楠一群50个逗着孙成那边的66个玩,大小伙子们玩起来没分没寸的,黄教授嫌他们压坏粮食,让他们去外头了,摔打了几个小时了这会儿还在摔。 冯轻月:“挺好。” “那继续跟着你。” 粮食,是生存大计。 冯轻月要回家,舒大宝和冯自轩不走,他俩不走,老人家的眼珠子就不挪。 “我自己回去。” 舒寒光:“我也回去。” 冯轻月烦他,就不能看会儿孩子? 舒寒光有理有据:“这么多人陪着呢。”他留下也用不着他。 丁璐:“你俩回去休息,等会儿有同事来,我再回去。” 没她和庄林,那边也会跟着的。 孙成:“回家回家,饿死我了,一天光吃肉了,我得吃些绿的。” 黄教授听了更忧愁,只一天光吃肉都受不了,他们得抓紧努力供应所有人的碳水和维生素啊。 末世百草里新增了动物篇,因为大家发现的能吃的里头,肉远比草多。大约是太久吃不到一口新鲜肉,大家憋得久了,变异动物主动送上来,多的是吃货置之死地而先吃。 为了不让大家乱吃,也为了用起来方便无需在手机里切来切去,直接在末世百草里增加动物篇。鸡鸭鹅,牛羊猪,鱼虾螃蟹鸽子蛇,开通第一天就上了榜。 幸亏相关部门一直发供应让大家好歹没饿着,要不然饿红眼,老鼠蟑螂都能上榜。 动物篇开篇提示:谨食野味。 不说保护了,先活下来再说,食品安全要注意,万一因为一口野味送了命,多冤。再因为一口野味给全人类带来灾难,那就罪该万死了。 夫妻俩把老人孩子扔给别人,安安心心的回家。 走在路上,舒寒光:“他们不会背着咱们给大宝抽血?” 孙成看过去,挑眉。 冯轻月:“他们当面要求,你就能拒绝了?” 舒寒光:“我不太信搞研究的。” 这时孙成插嘴:“要是我们这边要做啥,肯定先问你俩。”又道,“我们的人看着呢,不会让他们私下搞小动作。这是当初向你们保证过的。” 冯轻月:“我信。”我没资格不信,因为没实力反抗嘛。 孙成能看出她的未尽之言,心说,日久见真章。 回到家,舒寒光到4号房煮面条,冯轻月在自家洗漱后换了衣裳坐在沙发打开电视。 屏幕亮起,立即看到舒大宝和冯自轩。 俩人在一片绿意背景里吃吃吃,吃莴笋,吃土豆。 “咦,谁拍的呀?我都没留意。”冯轻月含糊嘟囔。 拍得还挺好看,不知怎么处理的光影和特效,阳光透过绿叶形成光斑落下来,俩人干干净净斯斯文文,皱巴巴的脸上甚至显出几分蠢萌可爱来。 这画面,太抓人心了,孩子,丧尸,吃东西。阳光,绿植,偶尔闪过的大活人。 让人一下子就感受到希望。 当然,也一下子让丧尸感受到希望。 吃东西的画面一转,是舒大宝按着冯自轩的肩头,两人一个说姑,一个说滚,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宣传片配了音乐,还做上俏皮的解说,比现场看更搞笑,冯轻月哈哈笑。 舒寒光捧着面条进来,也嘿嘿的笑。 老婆孩子都好转,爹妈也不会差,他一下就没压力了。 冯轻月瞥他一眼:“联系上舒欣了?” 舒寒光才想起来哎哟一声,把面条碗塞给她,拿出手机打视频。 冯轻月拿筷子挑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细细嚼。呸呸,真难吃。 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丧尸能吃的小麦,她什么时候才能吃上一碗平平无奇的白面条啊。 舒寒光手里视频接通,里头黑漆漆的,隐约看到舒欣的轮廓,脑袋上缠着白纱布。 舒寒光脸一沉:“高岁安打你了?” “哥你想啥呢,他怎么会打我,别人打的,昨天咱这乱了,有人趁乱打劫,有人翻到咱家来了。”舒欣说着打开灯,回到床上,高鸣鸣凑过来。 “舅舅,姐姐呢?” 舒寒光笑起来:“你姐姐在幼儿园玩呢。鸣鸣,有人欺负你没?你饿不饿?” 冯轻月把面条放到桌上瞟向屏幕,目光一顿。小孩子被吓到是很容易看出来的,眉眼生怯,眼神发直,精神不足,表情滞涩,高鸣鸣显然就是被吓到了。 俗称,掉魂儿。 第95章 舒欣遭遇 电视剧宣传片结束转成新闻,冯轻月拿起遥控器关掉。 舒寒光顺嘴说了句:“你大宝姐姐上电视了,可厉害了。” 冯轻月翻了个白眼儿。 对面高鸣鸣说:“电视机坏了。” 舒寒光一愣,看舒欣。 舒欣面露气愤的叹口气:“撵贼的时候打坏了。” 舒寒光:“家里不是有人?” 舒欣:“外头乱,人家都出去维护治安了。我们在家里不吱声,流窜的贼以为咱家没人,翻墙进来,一进来就奔厨房,应该是找吃的。幸亏我力气大,拿棍子砸把他们撵跑了,就俩人。” 又庆幸又后怕不已,要知道翻墙进来的是两个人高马大的壮年汉子,再多一个人牵制住她,他们一家三口的后果都不好说。 舒欣力气大却也不是傻大胆,用棍子防身的同时抓着东西就砸,能不靠近就不靠近,高岁安也能缠住一个。最后还是被人抓了棍子一头拉过去砍,幸亏她躲得快,头上还是被割破。 “太凶残了,他们拎着长砍刀,刀上有血,肯定砍人了。”舒欣也吓着了,昨天的事今天还缓不过来,“电视机砸坏了,我手机也摔坏了,今天人家给我带了个二手的。” 舒寒光愤怒:“高岁安呢?他干什么吃的?他——他不在屋里?” 两口子没睡一个屋? 舒欣:“他陪他爸妈呢,他爸妈吓坏了,吃着药呢。” 当然不是去医院开的药,而是平日里头疼脑热吃的常备药,管不管用吃了至少心里舒服。 冯轻月看舒寒光一眼,得,这个大舅子更生气了。 这时高鸣鸣说:“舅舅,我大伯和姑姑也来了。” 什么?! 冯轻月仿佛听见舒寒光内心的尖叫,这个时候来岂会有好事?果然,男人大眼瞪得——啧,好丑,年轻时候的姿色去哪里了? 舒欣没想到高鸣鸣突然神来一句,巴掌举起来又放下,小孩子嘴没遮拦的,尽给她惹事。 舒寒光瞪着眼:“住咱家?” 舒欣:“…今天到的,这个时候往哪里安排?” “不是没多余屋子了?” 舒欣:“挤挤先过了今晚。” 舒寒光板着脸,现在这种情况他也不好意思把人撵出去,可老高家全到他家,他家又没个主家在,这不是鸠占鹊巢? 别说有舒欣,舒欣她户口在老高家呢。 这男人小心眼儿又犯了,冯轻月白他一眼,到底是自己一伙的,她开了口:“舒欣,你一天没看手机,是出任务呢?” 能视频就有流量,有流量就能刷手机,宣传片不只在电视上,各大网络平台都有,首页、置顶,主打一个全方位渗透,只要用网络就能看见,和央级新闻肩并肩。 以舒欣和舒寒光的兄妹情以及她对舒大宝的关心来看,只要她看到舒大宝今天的新宣传片肯定会和舒寒光联系,也一定会在能联系上的第一时间和舒寒光报平安。她没有,要么手机才到手,要么,她没刷手机。 这个点了,她也在床上,人还能爬起来开灯,手机不应该是才到手。 现代人刷手机已经成为呼吸喝水一样的日常,她不刷,是心情不好顾不上吗? 冯轻月一开口,舒欣就觉得阴嗖嗖的。 她嫂子这个人,看着好相处,一些事情也不在乎。可是,她总觉得她哥玩不过她嫂子。 出任务?她怎么回答,她得好好思量才能回答。 脑袋挂着伤还要出任务,会不会让哥嫂觉得工作人员欺负她?没出?没出怎么不视频?刚换手机?换手机的第一时间怎么不报平安? 舒欣想,说别的岔开话题。 高鸣鸣:“没出。妈妈在家休息。” “”舒欣:让我死。 冯轻月眼神给到舒寒光,舒寒光:“高家人什么时候来的?来干什么?” 他说:“你别想着骗我。我要回去随时都能回。” 吹牛。 舒欣不想说,可高鸣鸣表示有话说:“舅舅,大伯身上好多血。” 舒欣怒:“一边子睡觉去。” 舒寒光脑子里想的是:他家好好的地沾血了! 兄妹俩各有各的愤怒点。 冯轻月扶额提醒:“舒欣,鸣鸣吓着了,叫魂儿没有?” 舒欣一愣。她气得饭都没吃平安都没报,叫魂儿…揽过高鸣鸣,小小的人儿瞧着是很没精神。 从昨天到现在,一出又一出的,她也没精神,就没多想。 叫魂儿这件事,以前不信当妈之后自然而然就信了。 “等会儿她睡着了我给她叫。” 所以,就来详细说说高鸣鸣是怎么吓掉魂儿的呗。 躲不过去了,舒欣无法,决定不给高岁安留面子了,她自己也生气呢。 昨天一天都不安生。舒家是在农村,农村多养猫狗鸡禽,舒家也有猫,不过猫早些天跑了,不知去了哪儿。村里猫狗鸡鸭鹅的那么多,变异之后飞檐走壁本事高强。 最初醒来家里就飞进来几只鸡,闯进厨房里祸祸,是同租的工作人员把变异鸡杀了,他们不能守在老舒家,就让舒欣反锁大门守好一家子。 一家子老少三口再加一个普通人,舒欣没受过训练空有一身力气能保护好他们就不错。 之后家里又飞来过几只鸡,跑进来一只猫。舒欣和高岁安拿着家伙什儿打出去。 紧接着就是贼进来,高父高母帮不上忙和高鸣鸣藏起来。两口子好不容易把贼制服捆起来。然后村里这里出事那里出事,还有丧尸的动静,时不时有人跑来咣咣敲大门。舒欣手机坏了,高岁安手机也坏了。高父高母有手机可在躲藏贼人的时候稀里糊涂不知塞哪儿去了——可能是怕手机突然响招来贼人。一家人不敢出门,后来工作人员回来才帮着报平安。 听工作人员说,动物变异变得攻击性强不说,他们还发现了狼的踪迹。这可了不得了,狼这东西本来就吃人,变异后还不知道怎么血性大发。 又有一些社会闲散人员纠集成团流浪到他们这,破坏力不比狼差。 地方部门让各家各户团结起来,结成整体共出共入。 第二天的上午,两口子大着胆子在村里走了走,他们没手机没法联系村民,去村长家看了看,结果村长原本好好的黑雨过后也感染成丧尸了,大门都贴上封条了。 两人走了半个村,被一头变异猪撵跑了。 变异猪体型不大,如今村里人不养猪,一来脏二来自家养猪太麻烦,清理粪便不说还要打防疫,杀也不能自己杀,不如买着吃方便。 这变异猪个头不大,半个狗子大小,一看就是个宠物猪,不知谁家养来玩的。可跑起来飞快,獠牙尖利,叫起来更是刺破人耳膜,两人不清楚变异猪的底细,连忙跑回家关紧大门。 第96章 杨国胜支招 中午时分,高岁安的大哥高岁平和他三妹高岁荣约好了似的一起到了老舒家。 的确是约好的,两家子凄凄惨惨一起来投奔。 从某方面来讲,老高家的基因强悍。 老两口,大儿子一家,二儿子一家,三女儿一家,都没变成丧尸。黑雨之前,大儿子和三女儿都在各自家里好好的。 同样,也都没有异能者和强化者。 黑雨之后,住在城区的大儿子高岁平一家倒霉,家里养的宠物狗变异后发狂,两个孩子一个被咬死一个被咬伤。高岁平的妻子悲怒,当即就和高岁平口头离婚。无他,狗是高岁平坚持要养的,还是大型犬,高岁平妻子本来不喜欢,但男人孩子都要养她就忍了。 孩子被狗咬死一个,高岁平的妻子哪里还能忍,收拾了东西开车走了。重伤的那个孩子也没要。 高岁平傻眼,他自己也被咬伤了,带着一个重伤的孩子,怎么办? 而高岁荣家也不平安,她的男人是一大家子住在一片的,几家房子离得近,以前互帮互助挺好,可一场黑雨,他们那一片突然爆发丧尸,其中就有她男人。明明之前熬过一轮感染,怎么这次就变丧尸了呢? 男人关在家里,高岁荣不敢住了,要带着孩子走。去哪儿?娘家。 高岁平给高岁荣打了个电话,他们都知道高岁安带着爹妈在老丈人家,礼节上说他们不该去打扰,可这不是非常时期嘛,孩子投奔爹妈到哪里都说得过去。互相借胆子,约着一起来了。 这两家也是胆大,不怕路上遇到抢劫的和变异兽,有惊无险找过来。 大门一开,高岁安人麻了,哭天喊地带着血,在他老丈人门上合适吗? 合适不合适的,高父高母心疼得不行,赶紧把人领进去。 舒欣板着脸,无他,大伯哥和小姑子一进门就哭喊着没法儿活了没地儿去了,什么意思她听不出来? 真没地儿去了?老高家的老宅可空着呢。 再说,小姑子带着孩子不说拖着公婆是几个意思?还有大伯哥只带了一个重伤的孩子又是什么内情? 三个孩子喊饿,高岁平被俩兄妹一人抓着一只手离不开,舒欣不能不管,带着高鸣鸣去厨房忙活。 又吃又喝又哭诉,大半天就过去了,成功呆到天黑,能把人往外撵? 回想那一家人相互抱头痛哭的样子,舒欣就脑仁发疼。 这边舒寒光和冯轻月也听明白了,面对舒寒光投过来的征询目光冯轻月不说话。 她能当自己的家可当不了老舒家的家。刚结婚的时候不是没尝试过,结果就是很没脸。什么结了婚就是一家人,那全是骗傻子的话。 别看舒寒光平时嘴上嚷嚷得多小气生怕别人沾了他便宜,但真当别人弱势的时候他那该死的怜悯心就起来了。 冯轻月不说话,舒寒光心里犯嘀咕,于是和舒欣说:“明早我再联系你。” 舒欣的心往下沉,直觉就是冯轻月那边有意见。 挂断电话,舒寒光问:“你什么意思?” 冯轻月:“我没意思。” 她真没意思,说到底这事发生在老舒家,她没发言权,也不关心,毕竟大家没培养起感情来。舒欣的大伯哥小姑子,她见都没见过好。 舒寒光双手按着大腿双臂往两边炸着,一看这姿势就知道他那点儿英雄情结上来了,非要让她说点儿什么。 冯轻月叹气,非得让她说,那她可就说了,她把眼镜拿出来戴上免得这人听不全她的话:“高岁安大哥和他家孩子被变异狗咬了,打疫苗了吗?” 一剑封喉。封得舒寒光倒吸凉气。 被狗咬要当天打疫苗呢,变异狗——哪里有变异狗的疫苗呀。万一两个大活人感染狂犬病——舒欣和高鸣鸣都是活人耐咬吗? 冯轻月只能拿这事发表意见,情啊义的她不掺和,她只讲人身安全。 要不是有这个危险因素在,这就是老舒家和老高家的家务事,她说啥都是错。 冯轻月不由想到姜雁的娘家。要是姜雁的娘家来投奔,那就是冯轻阳说了算,没她这个外嫁女置喙的余地。 婆家娘家她都没多少发言权,她真是无事一身轻了。不是说反话,是现实生活教给她:不要主动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舒寒光不能立即做决定,他去找孙成问疫苗的事。 孙成看傻子一样:“光哥,给人的疫苗还没做出来呢。”又说,“咱们谁没被猫猫狗狗抓了咬了,顾不上了。你胳膊不是被狗抓了怎么才想到这事?” 舒寒光一愣,跳起来,对啊,老子可是被狗抓过! 完了,小命堪忧。 孙成随手一挥:“随便,死就死,不死就活。” 别说猫狗了,别的变异兽变异鸟身上就没病毒? 紧接着他说:“我现在得去干活。我说你别再闲着,明天必须出工。” 舒寒光拉着他,絮絮叨叨说自家的事,问他怎么办。 孙成哪里知道怎么办呀,他光棍一条没烦恼,让他去问杨国胜。 为了妹妹,舒寒光大晚上的不睡觉去幼儿园找杨国胜。 杨国胜在幼儿园大厅的软垫上眯觉呢,听舒寒光絮叨来絮叨去,犹豫这犹豫那的,心说舒寒光运气好,一直没在老家呆着才遇不上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像他,啥嘴脸都看过了,太知道人心和人性了。 看在他们如今有求于冯轻月的面子上,杨国胜没有浅谈辄止,而是直接告诉他:“让你妹和她婆家一家子全搬出去。” 呃——舒寒光大大的眼睛里是意外不信和不高兴。 杨国胜不由一笑,还不高兴呢,生活毒打得少了。 他先问:“如果不是你爸妈也过来由你老婆天天照顾——她只管你岳父岳母和你小舅子的孩子的话,你心里乐意?” “我当然乐意。”舒寒光说话,但眼神飘忽。 杨国胜拍拍他的肩:“就咱俩,大男人说点儿真话。要是我老婆只照顾她一家子不管我,我是不乐意的。” 舒寒光就改了口风:“唉,肯定得有个亲疏远近的嘛。” 杨国胜就笑:“哥哥婚姻比你久,和你老嫂子的感情掰不了。所以这话我能明明白白跟她说,她也能明明白白跟我说。你自问,你敢跟冯轻月说吗?冯轻月她会明明白白跟你说吗?” 舒寒光不说话。 杨国胜:“熬,熬着熬着就到火候了。你俩,已经比大多数夫妻强了。” 舒寒光闷声。 杨国胜又道:“不过我说让他们搬走还真跟人家冯轻月无关,当然这事本来就跟人家冯轻月没关系。我是为你妹妹好。” 舒寒光抬眼:“什么意思?” 杨国胜:“高家人留下,你妹自己一个姓舒的。我估计他们以前也不熟。” 舒寒光点头。 第97章 舒欣兼职 “人家一家才是骨肉亲情,你妹,是远的那一个。我看你这样子,估计你妹也是面皮薄的。老大家伤俩,老三家女人孩子俩老人,都是弱势,肯定要求你妹帮忙,你妹帮是不帮?” 舒寒光脑子开始清明。 “从她公婆那论,三个儿女四个孙辈是一样的。从她男人论,爹妈兄妹和儿子还有兄妹的儿女,都是血亲。即便这一家人做到公平公正,你妹得几分之几?” 除了舒欣,其他人都是亲血脉。哦,高岁荣的公婆暂时忽略不计,他们不可能和舒欣一伙。 杨国胜说的明白:“再说咱那儿老思想,家里的活都是女人干。你妹不干,到时候多少张嘴说她。” 舒寒光急了:“我想让她离婚。” 啧,这话,杨国胜都要笑他天真。 “你妹有那个心早跟你爹妈过来了。” 舒寒光:“我想让她住在家里,家里安全。” 杨国胜点点头:“高家人留下,你妹就得忙活一大家子人。你妹和孩子住娘家,他们有的是借口把人叫回去,还有现成的借口说她不孝顺。如果他们全走,他们顶多说你家不仁义。” 舒寒光一听,很是,黑着脸。 “但你家全租出去,我们可以和你妹签合同让她去你家上班,做个保安行不行?给宿舍。她自己能住,也能带着孩子住。但肯定不能一大家子住。”杨国胜笑脸轻松。 其实这事好解决,只要心狠。可惜,舒寒光一看就不是个心狠的。倒是冯轻月… 半个晚上,舒寒光把杨国胜的话想来想去,天亮就给舒欣打视频,说了自己的决定。 舒欣愣住,啥意思? 舒寒光把杨国胜的话加工成自己的解释给她听,舒欣神色慢慢缓和,觉得这样最好。毕竟她碍着孩子和男人的面子有些话真说不出口。 舒寒光没让舒欣为难,他直接联系高岁安。高岁安也换了二手手机能视频,对上舒寒光板着的脸心气先矮三分。 “我打听过了,请人家帮你们在附近找空院子安顿。要是你们想回老家,我帮你们找材料。”为着妹妹,舒寒光没得罪死人。 他多说一句:“看好鸣鸣,也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狂犬病。” 高岁安一凛,他之前都没想到这事。实在大哥哭得太伤心,他也痛心另一个侄子的死。 舒寒光又特意和工作人员说一声,请他们帮忙搬家。其实意思就是赶紧把人送走。 工作人员没觉得麻烦。本来这院子就是租给他们办公的,原先就一家五口人前后住着很安静,舒欣也算半个工作人员,高父高母做做饭打扫打扫卫生都不闲着。但现在一群人来投奔,老人孩子那个闹腾的,他们也受不了。若是舒寒光不提,他们也会提。 高岁安知道大舅哥的意思,他自己去和家人说,没说这是舒家的意见,只说是他自己的意思,说自己一大家子住在老丈人家没脸。 高岁荣叫起来:“这都啥时候了还要脸,二哥,是不是二嫂要钱?我们给就是了,就那两个钱谁还给不起了。”说着翻了个白眼儿。 老大高岁平也叫:“孩子被咬成那样她就一点儿同情心没有?她娘家都变成丧尸了我们住着不也是帮你们看房子?” 高父高母也不愿意走:“咱们住的不是好好的嘛,你好好和你媳妇儿说,房子空着也是空着。” 舒欣在后头听到这些话,心里冷下去。 工作人员出面,说合同上说好的整个院子出租给他们的,以前是暂时给他们方便,现在既然一家团圆了就不好影响他们办公。 天天这么多正事做哪里有闲心看家长里短,赶紧的该干嘛干嘛。 高家人见实在没办法,只能让高岁安出去看房子。附近空了很多,并不难找,不到中午就全家搬了过去。 就这样,高老三没少阴阳怪气,高老大也没少骂骂咧咧。 他斜着眼睛瞪舒欣:“你这个做婶娘的就不能动动自己的人脉关系给侄子找个医生来?”眼神往工作人员那边溜。 舒欣瞪回去:“我头破那么大个口子还是我自己包扎的。” 回头跟舒寒光没藏着掖着,气得直哭:“没想到是这种人。” 舒寒光庆幸听了杨国胜的话,家里能给舒欣留个房间。 舒欣说她又跟工作人员签了份合同,保安兼职保洁还兼职厨师。总之,可以让她24小时留下来。哦,还可以带着孩子,关爱儿童健康成长嘛。 高岁安没意见,老婆孩子是自己的,他也不想让高鸣鸣在这边伺候别人。 舒欣看了爹妈,惊喜发现她爹妈对着她看的时候眯眼睛,这是快要认出来了?哼,等她爹妈好了,看回来不给高家人好看。 舒寒光问冯轻月:“如果你带着我一家子投奔娘家,那、那啥——咳咳,怎么办?” 冯轻月眼神奇怪,这有什么难办:“我家隔壁空了。隔壁的隔壁也空了。我和孩子住,你爸妈住,你自由选,反复横跳也可以。” 哎哎,怎么这样? 冯轻月:“能自己解决的先不要麻烦别人,没人喜欢麻烦。” 舒寒光:“互相麻烦才能培养感情。” 冯轻月看他一眼,小破文章又看多了,有利可图的前提的下人家才愿意被你麻烦,或者,在人家那里不是麻烦,抬手就解决了,当个趣儿。 舒寒光觉得他老婆太冷情。 冯轻月觉得她男人拎不清。 当她知道事情怎么解决的时候就知道背后有高人指点,她自己都想不来这么狠的解决办法,她想的就是让舒欣一家三口留下,至于怎么开口撵人,那是高岁安该想的。 啧,生活呀,还是得跟老油子学,冯轻月说:“你好好干活。”挂断电话。 今天两口子分开,舒寒光在小区里开挖掘机,冯轻月在楼顶菜园。 丧尸食材在李老身上有奇效,上面又惊喜又着急,着急找出更多丧尸食材来。 可积极主动的丧尸就一个,李老被拉到菜地里只是干站着,要让别人送到他鼻子跟前才有个反应呢,因此冯轻月是唯一主力,给她这边派更多人来。 黄教授这里增加了30人搞种植,崔楠那边增加50人在冯轻月之前整理菜地,力求冯轻月的宝贵时间全用在试吃上。 哦,还有专门跟拍一家人的工作人员。拍摄人员小心试过真不咬人,一下兴奋起来,问冯轻月要不要给他们上妆。 冯轻月:“” 摸把自己又松垮又干硬的老脸:“确定不卡粉?” 拍摄人员拿着粉扑举在俩孩子脸前,定夺了又定夺。 呃…还是算了。 第98章 冬瓜面膜 昨天没探测完的11号楼顶菜园,今天再没找到能吃的。一众去到13号,上头已经被新来的50壮丁整理得丁是丁卯是卯,就是那些满地爬的,也被他们一根一根卷成圈,顺着根部整整齐齐垒着,等着以后黄教授那边重新布置。 “哇——”舒大宝和冯自轩同时惊叹,往圈圈绿床上蹦。 冯轻月一手拉住一个:“你们找兔子。” 兔子。 瞬间转移了注意力跑开。 冯轻月上前,是黄瓜,好几个品种呢,变异后花样更多了,见过一根黄瓜上开三朵花的吗? 指腹抹过指尖,食指上修剪整齐的短指甲悄悄伸长半寸,在这根三朵花的黄瓜侧面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嗯,好吃。” 大家盯着她的指甲瞧,丧尸的指甲是当叉子用的吗? 反正冯轻月就这么用了,她把每一根黄瓜侧面都切了一小块,尝了遍:“都能吃。” 众人欢呼,小伙子麻利拿出红绳把这片黄瓜圈起来。 摘,一条一条整齐摆放进干净的塑料箱,剩下一半是给科研那边的。 黄教授嘱咐:“要是能留籽,给我们送回来。” 大家知道,现在吃什么都小心翼翼呢,能留种的全都留着。 末世之前的种子也有专人负责种植,看能不能种出原样的庄稼来。可惜末世前的土再找不到,水能到达的地方都被改变。 冯轻月挨着尝试,她尝一样小伙子们就圈一样。丧尸食材用红绳圈,人类食材用黄绳圈,两者皆不可的用黑绳圈。 舒大宝和冯自轩以及两家老人负责吃,其他人敢上前了能帮着冯轻月照顾,还逗着两个孩子玩,宣传片素材立时丰富,剪好就发出去。 不到两个小时,冯轻月把13号楼顶菜园试吃完,今天运气爆棚。黄瓜芹菜和冬瓜,数量很多,一家子放开肚皮吃。冬瓜原本个头就大,变异后躺在地上个个比冯自轩长,瓜肉嚼在嘴里全是汁水,淡淡的味道几乎品不出来,薄薄的半透明切片不但能生吃冯轻月还往脸上贴。 而其他人也找着活人能吃的,茄子包菜和西红柿。 黄教授说:“都是好东西啊。” 丧尸食材摘走一半,首先送到幼儿园,大丧尸小丧尸们一起加餐。生吃。没办法呀,以前的调味品丧尸不吃了呀。 去14号楼顶菜园的路上,冯轻月不停的摸脸摸手,和丁璐欧阳缨说话:“我觉得,皮肤有些恢复。” 两人盯着她脸皮瞧,又上手捏捏:“哎哎,是哎,往上提了有没有?” 三个女人都挺惊喜的,欧阳缨说:“我去砍个冬瓜下来,我有面膜纸。” 冯轻月激动:“快去。” 丁璐便说:“黄瓜效果更好。” 队伍里的男人们不理解:“好不容易找到的食材往脸上糊,那不是浪费吗?” 好,这话一说,连黄教授那边的女学生们都朝他们翻白眼。呵,她们搞农学的的女孩子就不配爱美了? 男人们突然有种被孤立的感觉,他们几十号大男人被几个女孩子孤立了。 黄教授只呵呵不说话,有婚姻的男人都懂什么时候该闭嘴。 不是怕,只图个清净。 欧阳缨动作飞快,小推车拉着一塑料箱冬瓜块和黄瓜上来,还有碗勺刀板,剁碎挤压泡面膜,冯轻月搓着手在一边等,急得她都没心思去找菜了。 第一张面膜敷到脸上,她往废弃沙发上一躺,摊开双臂,舒服喟叹:“爽啊。” 欧阳缨捞起一张面膜,往自己脸上敷:“我又不吃,保养个皮肤怎么了?” 丁璐拦了下,拦得很不经心,然后自己也敷:“我试试,写个报告。” 黄教授带来8个女学生,这会儿跟着的有4个,一个个相当有尝试的勇气,嘻嘻哈哈也敷。那么大一个碗,里头泡了不只一个两个面膜。 男人们束手无策,这是不干活了?还记不记得正事? 100个小伙子时间分工很合理,先锋粗略清理垃圾残叶检查有没有危险顺便抓活物,中锋精细打理不同的蔬菜归拢,速度保持在刚刚好比冯轻月快一步。跟着冯轻月尝菜和做标记的一队,再有一队是找着食材负责搬运的。人数各有不同。 前锋和中锋人最多。 想想反正前头的工作没停,人家一家子甚至不睡觉的,该歇着就歇着呗。 于是崔楠也不催,他也好奇,拄着一把锄头盯着女士们的脸上猛瞧。 这是看她们脸上有没有被腐蚀出个洞来? 面膜开始发干,十几分钟里一群大男人只盯着她们看了,看她们一个个揭下面膜,眼睛瞪得更加圆:脸还在否? 女孩子们指尖点点脸蛋,水润润的,好像效果不错哎。 一个小伙说:“这是丧尸食用冬瓜,你们也敢用。” 女学生们嗤笑:“没敷过面膜?没吃过面膜水什么味儿。” 谁敷面膜没舔过嘴唇呢,那东西能是人吃的?她们也没死呀。 咦,思维一打开,她们岂不是早早就接触丧尸用品了?再想想日常往脸上涂的水啊霜啊油的,眉笔眼影腮红,哦,口红!那玩意儿谁没吃个十只八只的,死了吗?没啊!姐妹们照样活得漂漂亮亮的! 突然觉得末世也没啥可怕嘛。 男人们不明白她们突然兴奋眼里放光是怎么回事。 但那个细声细气的女学生惊喜发声:“哎呀我想种点儿什么。” 种点儿什么? 只见她左右寻了下,捏起一枚欧阳缨挖到另一个大碗里的冬瓜籽,托在手心,凝视。只见那枚新鲜的冬瓜籽动了几下,无形丝线牵引一般,然后尖头爆开,长出一段嫩嫩的白芽来,像一只白蜗牛探出柔嫩身体,然后细细的两条根探出来。 “呼,好累。”女学生说。 木系异能! 众人惊到不能呼吸。 黄教授更是屏住呼吸捏着眼镜腿凑上前,一棵完全由异能催生的幼苗! 肥嫩的小身躯上泛着莹光,一看就很健康。 他们搞种地的,能扛过感染觉醒异能的,木系较多,水系其次。他就有木系异能,异能的强弱怎么说呢,能发个豆芽菜,还是营养不良的那种。基本没什么用。 林盛夏的异能之前发个豆芽菜都费劲,突然能发出这么健康的冬瓜苗,是异能升级了? 作为导师,他兢兢业业:“由你亲自培育这棵冬瓜,按毕业答辩的标准写论文。” 林盛夏:“” 好恨自己多一手。昨天黄教授才逼他们每个人选三样变异蔬菜写论文呢。 “冬瓜面膜能提升异能?” 大家不信又振奋,压缩面膜纸有很多,冬瓜那么多,完全可以都来试一试嘛。 都来敷,冯轻月给自家人脸上也用上,按着舒大宝和冯自轩想扯下的手:“好漂亮,跟奥特曼似的。” 冯自轩:“奥——”做了个发射激光的手势。 冯轻月心说那玩意儿有啥好玩儿。 第99章 恶趣味姐弟 手机响了,是姜雁的视频,冯轻月接通直接塞到冯自轩手里。 昨天已经视频过,姜雁见到冯自轩没上次那么激动,哎呦笑起来:“面膜管用吗?” 冯自轩:“奥——” 抓着手机射激光,姜雁镜头里天旋地转,她知道自家儿子的喜好:“奥特曼,轩轩,看,这是什么?” 冯自轩脸凑到手机上:“奥特——” 姜雁手里一个奥特曼玩具,摇晃,发现儿子眼神自主盯着她手里的玩具移动,眼眶一阵湿润。 冯轻月不打扰人家母子的温情时间,也不怕冯自轩把她手机丢楼下,大不了再换新。楼顶边缘一圈比成年男人腰高的墙体,小孩是翻不过去的,所以才敢在楼顶开菜园,冯轻月也放心让他们跑。 她洗过脸,晾了好一会儿,皮肤仍是湿湿的,这说明细胞它在吸收呀。必须敷,天天敷。 大碗里泡着好多吸饱冬瓜水的面膜,冯轻月又给自己敷上一张,溜达着去找食材。 一天下来,逛了五个菜园,收获是巨大的,有个楼顶有鸽笼,铁笼子,即便那些鸽子变异了也没能逃出去。 或许是被关得久了,变异的时候狭小的空间影响了发挥,这些鸽子变得肉嘟嘟很沉重飞不起来,从笼子里出来只会在地上跑,一抓一个准。 众人当即决定烤了吃。 舒大宝和冯自轩一人抱着一只白鸽子不撒手,要当宠物养。 冯轻月去抓,舒大宝急眼:“妈妈,我的。” 好,逼出一句话。 冯轻月又去逗冯自轩,冯自轩急得嗷嗷叫,把鸽子捂在肚子上用身子护着:“姑——姑——” 可怜的鸽子:“咕——咕——” “” 这是谁叫谁呢? 舒父走过来歪着脑袋冲她啊啊叫,啧,才恢复一点儿就知道护犊子了。 冯轻月不放手:“你叫爸,我饶你,叫爸——爸——爸——” 冯自轩舌头打结,如果他是活人,肯定小脸憋通红。现在,他脸上只有白,青白。 舒大宝跺脚:“爸——爸——” “爸——爸——哇——”冯自轩终于叫了出来,嚎啕大哭。 没有泪,但大家都认为他乱叫的样子是在哭,可怜的娃子,看向冯轻月不免责备。 冯轻月一点儿不内疚,正经的亲姑,她欺负他怎么了? “视频拍了?发给我。”她问拍摄人员。 对方连连点头,说:“月姐,你说话流利了。” 冯轻月笑笑:“嗓子舒缓了。” 吃了那么多黄瓜冬瓜,汁水充沛,她感觉肚腹都软了一些。 拍摄人员把视频剪好发给冯轻月,冯轻月再发给冯轻阳。 冯轻阳正和队友冲在危险的第一线,把那头发疯的山羊击毙才得以喘息。最后一只,拿下。一群羊都变得凶悍,横冲直撞,脑袋邦邦硬,不但到田地里破坏庄稼还在村里拱开村民大门大肆破坏。好几个村民躲不及都受了伤。 他们这边农村养羊的不少,还有养牛的,这些动物末世之前发疯都能伤到人,更别说变异后块头和力气都变大,脾气还更暴躁。 再有周围搞养殖的,这三天可累死他们,还是市区好,市区没有这么多大型动物呀。 收拾现场,冯轻阳拿出手机,看到提醒,划开微信,点开,他儿子哭声震天:“爸——爸——” “” 老子还没死! 他姐不是人,就截了这么三秒钟发给他,前因后果都不知道,这是想干啥?挟天子以令诸侯? 发讯息过去:别欺负我儿子。 冯轻月回得很快:你哭,我给你爸看。 冯轻阳:“” 好,他姐曾经也是俏皮少女,后来结婚生孩子才慢慢变得无趣,现在变成丧尸也恢复她的恶趣味了。 给他爸看啊… 冯轻阳望着远方摩挲两下下巴,忽然两条眉毛一挑露出一个贱贱的笑。 战利品被集中到一片,冯轻阳挑了一头流血多的,往地上一躺,把死山羊翻到自己身上,未凝固的血淋他脸上,喊队友给他拍视频。 队友还以为他是要炫耀筋疲力尽后的胜利果实,摄像头稳稳端着,走几步,把一地羊尸都拍进来,比了个ok:兄弟,绝对让你长脸! 冯轻阳心中一番酝酿,手在大腿内侧狠狠一掐,瞬间红意和水光同时溢满眼眶。 “爸——爸啊——爸啊——” 兄弟虎躯一震,这是弄啥咧? “妈——妈啊——妈啊——” 冯轻阳血染面庞,被硕大山羊角压在下头无助哭泣:“我咋活啊——我太难了啊啊——” 没词了,哭不出来,演不下去了。 推开山羊头,跳起来,拿过手机,剪辑。 兄弟:“冯轻阳,你你你、你精神还正常吗?” 冯轻阳朝他翻了个白眼,你要有姐你也不正常。 发过去。 冯轻月本来没抱希望,点开,她家亲弟杀猪一样的嚎叫声刺破耳膜:“爸啊——” 点击,停止。 很可以,她不要自己欣赏。抬头一看,冯父冯母感觉到什么似的向她望来。冯轻月呲牙一笑,这才是正经该看的人。 手机举到前头循环播放,啧,真卖力,她都没让他儿子这么哭呢,舍不得自己儿子被折磨倒舍得折磨自己的老子。 “吼——去——去——”冯父抬起手指,指着冯轻月,哆嗦。 冯母啊啊啊,抓向手机,冯轻月躲来躲去不让她抓到,急得冯母脸颊抖不停,最终逼出一句来:“回——家。” 冯轻月这个死孩子不知收敛,晃着手机,手机里冯轻阳爸啊妈啊,她摇头晃脑:“这是谁呀?不认识,诶,我不认识,不管,我才不管。” 那个贱嗖嗖的样子哦,把围观众人看得恨不得代替冯父冯母打她两巴掌。 “我不管,诶,又不是我儿子,不管不管,哎呀,怎么那么多血呀,不会是——死了?”冯轻月拉长声调,反正她是死了,百无禁忌。 冯父冯母僵硬的脑瓜子嗡嗡的,眼睛变得红起来,耳朵里爸啊妈啊不管啊,又儿子血啊死了,循环立体声堵绝他们七窍,不知哪里生出来的奇怪气流在体内横冲直撞,冲得他们头盖骨都要掀翻,在某个临界点冲出喉咙—— “月月!” “你弟弟!” 两人几乎同时大吼出声。 认人了,还记得他们的关系。 冯轻月站在原地,挺直的身影闪过孤独,似被遗忘许久的小女孩,脸庞湿润,她摸了把,并没有眼泪。她终于等到了吗? 啪啪啪的鼓掌声四面八方响起,在冯轻月耳朵里放大无数倍让她晕眩。 “爸,妈。” 冯轻月叫了声,往后一倒,晕了过去。 “月月!” 冯父冯母扑过来,众人慌乱。 冯轻月睡着了,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叫不醒,没有呼吸,但眼球有移动。 她倒下可把许多人吓得不轻,来了很多人看望,有医生有研究员,最后得出的结论都是睡着了,说让她自然醒。 第100章 西瓜 舒寒光一接到消息立即飞奔回来,看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冯轻月他也一动不动。 上一次的黑雨,是他先睡着也是他先醒。醒来后他去找冯轻月,找到阳台上,虽然冯轻月没醒,可在他去拉她腿的时候被她无意识的踹了脚。他就知道她无恙。 这次,无论他拉她腿或者胳膊还是抱她挠她痒痒肉,冯轻月都没反应。 舒寒光坐在床边看着冯轻月的脸,半天没动。便是有其他人来给冯轻月做检查,他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看不见任何人。 大家担心他会不会傻掉。 某个时刻,舒寒光突然站起来噔噔噔跑下去到小区里把挖掘机开成战斗机大杀植物,然后噔噔噔跑上来,坐回去,发呆。过了会儿又噔噔噔跑下去大杀再跑回来。如此反复。 大家觉得他大约是神经质了。折腾了一天一晚。 第二天,舒寒光不神经了,把一家人聚在客厅坐好,指着墙上冯轻月做的拼音贴纸教说话。又和他们要冬瓜黄瓜,给冯轻月敷面膜贴黄瓜片。还下厨煮土豆给家人做饭,只是煮熟,煮熟后的变异土豆大家也吃。他还收拾屋子打扫卫生洗衣服。 很贤惠。像是变异。 第三天依旧如此,大家猜测说,没有老婆护着,这男人要自己撑起来了。 三天里,舒大宝和冯自轩感受到什么似的,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也不出去玩了,丁璐要带他们去幼儿园他们也不去。两家老人也沉默异常,在两套房间里走来走去,冯父冯母时不时到卧室里拍拍冯轻月身上被子又走出去。 这是很显然的家庭行为。 等冯轻月睁开眼睛,仿佛走过一场无尽的黑暗梦境似的,沉重一扫而空,头脑清明又轻盈。 侧身要起,对上一张憔悴的大脸,吓得她脱口而出:“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床前孝子舒寒光:“” 不应该是感动得抱住他喊亲亲老公? 一腔真情被凉水泼,他心冷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你知道我怎么过的?” 冯轻月心里当然感动,只是老夫老妻做不了年轻时候的腻腻歪歪,嘴硬:“你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大不了我醒不来你换老婆。” 气得舒寒光起身就走,哼,人家哄不好啦! 冯轻月略微后悔,打自己一下,说句软话又怎么了嘛。 坐起来,手上手臂上啪啪掉,一看,黄瓜片。脸上异常,抓下冬瓜味儿的面膜来。 噗嗤一笑,这狗男人。 只看那黄瓜片的切工就知道是舒寒光的杰作。 冯轻月没事人一样去到客厅,舒大宝投怀送抱喊妈,冯自轩也抱上来叫姑,是真的姑,不是鸽子咕咕的咕。 冯父冯母走过来,也伸着双臂,呵呵笑。 冯轻月抱上去,脑袋在二老的肩上搁来搁去,她都忘记上一次拥抱爸妈是什么时候。 舒父舒母也过来,也抱,喜气洋洋的。 舒寒光:“爸妈,抱我。” 没搭理他。舒寒光主动抱上去,自我感动的贴贴。 这一家子又好了。 外人也高兴,还泛酸,他们都多久没这样和老父老母抱抱了,甚至… 冯轻月大好,对着镜子哼歌。奇迹呀,谁能想到呀,她松垮干瘪的老脸,竟长回去啦!当然,没有完全恢复,但脸皮确实往上提了,似乎肉也回来了些。啦啦啦,美貌恢复有望,果然最好的保养就是睡觉。还有面膜功不可没。 夏明妍回来了,脸上多处擦伤结痂的痕迹,其他还好。三人又开始日常跟着她,欧阳缨和丁璐都说冬瓜面膜好使,她们这两天脸上也湿润润的。 夏明妍羡慕,可她要脸好后才能敷面膜。 “醒了就要干活,等我冲个澡换身衣裳就去菜园。”冯轻月很上道,睡了三天耽误多少事儿啊,外头阳光多好,她要去亲近大自然。 三人惊喜:“你说话很正常了?” “是呀。不用眼镜了。哦,丁姐,我都好了你那电脑什么的也用不着了,我家监控能不能撤?” 自觉恢复正常的冯轻月开始争取人权。 丁璐笑:“我问问上头。自从发现丧尸食材后,其他用过的人都反馈有效果,或许,再过不久所有丧尸感染者都能恢复了。大宝和轩轩是恢复得最好的,轩轩也能说些字了。” 说着说着她就犯了职业病:“只是不知道他们的记忆能恢复多少。你是特例,你就没丢过记忆。” 她家老太太也不咬人了,茫然的神色里带出些思量,还没想起她这个女儿来。 冯轻月带着一家人收拾得干干净净。舒寒光一个大男人不好给俩老太太洗漱。丁璐他们做人情在两边家人来后给送来很多衣裳。冯轻月给一家人挑了换上,一行打扮得漂漂亮亮像是去旅游。 可见她心情有多好。 “帮我弄些帽子来呀。” 丁璐笑:“好,各款太阳镜也来些。” 那可太好了。 冯轻月手指一转,指定舒寒光:“衣帽间,你找人给我做出来。”颇有几分扬眉吐气的感觉。 舒寒光咧着嘴,狗腿子应承:“好的。”老婆好了,他的家也好好的。 欧阳缨仍惦记面膜,很可惜:“好用,但不能用。估计哪天不缺吃的了才能开这个口。” 到了一栋楼顶,这三天小伙子们陆续把菜园收拾出来,只等冯轻月检阅。 黄教授闻风而来:“终于好了,你——”他眨眨眼,在礼貌范围内靠近:“你好像胖了些?” 冯轻月开心,笑得花一样:“皮肤和肉恢复了点儿弹性,往回长了长。” “好,好,真好。”黄教授想着说,“是不是吃点儿猪蹄什么的更利于恢复?” 大家对视一眼,哪里有养猪场? 黄教授让人去打听,眼下,还是赶紧找能吃的。冯轻月不在,运气都跟着跑了,三天时间,他只找到两样能吃的。 冯轻月搓手摇晃:“天灵灵地灵灵。” 开! 一开就开到了西瓜,红色内瓤,汁水飞溅,清甜起沙。 黄教授都蒙了:“这是西瓜?” 这一块长的都是南瓜呀。叶子,花型,甚至他切了两个看,切开的那两个瓜,肉质可实了,很用力才切得动。 他的手气,就那么臭吗? 冯轻月哈哈一笑,拿过小伙儿递来的红绳,穿过一圈系上:“黄教授,我不欺负你。这里我之前来过,就这一个泡沫箱,种的是西瓜。” 她拂开过于旺盛的瓜藤和瓜叶,露出下头泡沫箱上一道红漆标记。 黄教授释然,他就说嘛,原来是这西瓜变异后跟南瓜长得一模一样,他只是没摘到这几棵上。 冯轻月乐滋滋:“老天赏脸,我就想吃口西瓜,想啥来啥。” 一家子已经脸埋在西瓜肉里,舒大宝抬头:“妈妈,还要。” 要要要,几棵哪里够吃呀。 第101章 异能外显 冯轻月绕了几圈,又找到好吃的甜瓜,当然,是丧尸觉得好吃,人吃着是苦的。 “这个楼顶种水果的多,好像是住户里有以前专门种水果的。”冯轻月解释,没一会儿又找到一颗柠檬树。 丧尸能吃,原味酸,冯轻月吃不太来。 有一棵橘子树,她觉着人能吃,果然其他人一尝,味道很好,系上黄绳。 一天下来,跑了六个楼顶。丧尸食材又找到圆萝卜白萝卜胜瓜番茄,人类食材找到胡萝卜卷心菜香菜小白菜。令人惊喜的是,冯轻月又找到可食用的西瓜,有丧尸能吃的,也有人能吃的。 “这些地方我明明也找过、试过,我怎么没发现?”黄教授懊恼,思考要不要去哪里拜一拜。 冯轻月苍蝇搓手,无缝不钻:“趁着手气好,今晚不睡了。” 连夜开盲盒,舒寒光干到晚上十点回家,好嘛,一个都不在。跑来:“不叫我一声。” 冯轻月:“你打电话呀。” 手机这么方便都不知道用,怪谁? “刚找到一片姜,人吃的。” 舒寒光乐了:“姜蒜都有了,炒个大盘鸡。” 冯轻月遗憾,没找到丧尸能吃的肉。 或许老天偏心她,当晚就让她找着了,杂草丛里簌簌的声音,她以为是兔子,兴奋的整个身体按上去,结果蛇咬在她手上。 一条无毒蛇,身躯肥美,三指并拢那么粗,浅褐色绿色细纹,藏在草丛里不显眼。 冯轻月没吃过蛇,有心理排斥,可当下被蛇头咬着手掌,她想试一试。 小伙子们有经验,没多会儿就把蛇处理干净烤熟,他们闻着气味怪异,可一家子垂涎欲滴,一烤熟立刻切段分食,鲜美的高蛋白咽下一路生香,满足得毛孔都打开来。 冯轻月睡了三天亢奋了五天,把小区所有楼顶菜园探完,丧尸食材丰富到二十五种,活人食材二十三种,里头有重合的部分。 作为她的家属,一家子老少实现新鲜蔬菜无限量供应。舒寒光自己一个大活人吃不了多少,四个老的和两个小的几乎是不住嘴的吃。 效果喜人,两家七口丧尸面容有明显的恢复,凸出来的眼球往回缩,撑开嘴巴的大长牙也有变短迹象,皮肤逐渐有了弹性,肌肉和脂肪慢慢丰盈。 冯轻月的变化是最大的,她的面部轮廓已经恢复到往日的七八分,原本没有太突的眼球回到原位,之前痉挛外翻的眼皮也恢复正常。 但这些不代表她的样子回到从前。变成丧尸后一身皮既松垮又干瘪,在重新撑开紧致后,一些改变无法逆转,那些断裂过的地方,生过皱纹褶子的地方,留下明显的痕迹,仿佛皮下生出的纹路,颜色比肤色浅,令人无法忽视。 除了皮肤的变化,丁璐等人还发现一家人的眼睛也发生了变异。 黑眼球缩小,白眼球颜色发青,瞳孔如震动的水滴时时变幻,周围光线未变化的时候也忽大忽小。冯轻月的虹膜边缘生出一个很细的圈,纯黑色。大家猜测和她的透视异能有关。 而冯轻月自己也有发现,和舒寒光打闹的时候发现他头上有根头发根部变成了红色。 当下她没说,虽然隐隐有些猜测但万一是缺了哪种微量元素呢?她小时候也长过红头发呢。 官方掌握的数据可多了去,直接公布:异能者随着异能提升,相应异能属性会在身体上表现出来,最明显的就是头发。 有图有真相:火系异能者的头发偏赤,土系头发暗黄,木系的透绿,金系变白,水系更黑。 这消息让民众热闹起来,赤黄白黑也就算了,绿是几个意思? 其实还好,从发布的图片来看,黑色发丝上透着浅浅青意,不能算绿。 而且不是发丝全部变色,发根或者发梢,很短的一点。或许随着异能提升变色的范围会扩大。 官方解释是体内异能能量流转外露的影响,对身体无害,大家不要太在意。 官方没公布的是,研究人员发现食用变异食材可以助力修炼,促进异能的外显化。 变异食材供应不上呀。 黄教授收集了变异食材的种子,让手下木系异能的学生每日只管催苗,林盛夏是里头异能最强的,一天只能催十棵,最弱的那个才三棵! 管什么用? 这才只是人吃的,丧尸吃的上头催得更紧,毕竟丧尸占人口大多数,他求冯轻月支招:“顾不过来,真的顾不过来。难道丧尸就没有异能吗?” 他恨不得丧尸各个有异能都会种地都会养活自己顺便养活活人。 “毕竟是丧尸啊,得天独厚啊,精力好身体壮,要是他们清醒过来,各回各家,全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口都能恢复生活。” 冯轻月说:“小说都不敢你这样写。” 丧尸养家,咋,不吃草的牛马啊? 黄教授:“我看了,小说里丧尸有异能。” 冯轻月嘴唇动动,不忍心道:“教授,小说里还有酸雨呢,要是天下酸雨——” 黄教授:“呸呸呸,你赶紧呸呸呸。” 冯轻月呸呸呸,她也不希望发生那样的事。 黄教授说:“咱们出差,去种植基地。” 冯轻月:“去果园。”就想吃汁水多的,丧尸五行缺水。 果园?黄教授一想,也行,只要她愿意干活,他不挑。果园好哇,一棵树能结多少果子哇。果园周围有田地,顺便就看了。 丁璐找好地图:“最近的是农村种的甘蔗林。” 甘蔗!冯轻月眼睛一亮,所有水分高甜甜的她都喜欢:“就这个!” 好好准备一下,准备出差,也是踏青。在这个城市的维度,一年四季都可以踏青。 当天视频冯轻阳两口得知他们要踏青,被冯轻月兴致勃勃展示了踏青的穿搭,姜雁提议:“姐,你们要不要回老家踏个青?” 想儿子了。儿子进步神速,都能喊爸妈了,她做梦都想飞过去。 冯轻阳说:“能回来就回来,上次想给你们送羊肉都送不过去。” 变异羊里仔细找找,能找着那么一两头能吃的。 冯轻月心动:“我提议试试。” 提议了,黄教授也心动:“我们可以做一次长期的出差,从南到北,”他画了一个圈,“都看看。” 人形食物勘测仪,他太喜欢冯轻月主动干活了。冯轻月同意,他赶紧向上申请去。 上头也想,恨不得冯轻月生出翅膀来一夜之间大江南北,或者他们自己生出翅膀来搬着冯轻月去到任何地方。可惜,黑雨过后变异动物猖獗空中和路面都不安全,他们要为冯轻月的人身安全考虑,先在周围近的地方试探走一走。 第102章 隔壁小区的活力 丁璐怕冯轻月认为是限制她的人身自由,解释得很详细:“变异植物生命力太旺盛了,像大榕树那样的大树,在外头非常多见,很多公路铁路路段都被植物破坏占领,走空路偏偏那些变异鸟对空中飞行的任何东西都感兴趣。飞机,无人机,它们都敢撞一撞。我们研究所也有研究对抗变异动物的任务。” “哦,还有水里,鱼群也是个大麻烦。”丁璐补充,“内陆还好,卫星拍到的海洋,已经发现多处庞然大物的踪迹。” 冯轻月吃惊:“海里的动物不会上岸?” 丁璐勉强扯扯嘴角,仿佛只要人不说就不会发生。 冯轻阳听了冯轻月的答复也不奇怪,他知道路况难行,只是奢望冯轻月身边力量足够大,但一切要以安全为上。 “算了,你给养着,你给养好点儿。” 冯轻月:“放心,一年级课本都在,不会落下他的学习。” 冯轻阳:“…”我是这个意思吗?而且我儿子不到入学年龄? 其实丁璐还有一些话没说,那就是他们无法给冯轻月这边分出更多人手。 有些数据是不会公布的。黑雨带来一个小的丧尸爆发潮,根据每日汇总上来的数据统计,感染变成丧尸的人口不会比六成低,甚至高出六成半。总人口的半成,是多少? 在混乱中丢失性命的人也不少,几十几百甚至几千的上报。 生存下来的活人,去掉普通民众,又剩多少? 异能者强化者更更少。 现在撑着社会运行的,军部,政部,职能部门,刚需机构,以及召集的志愿者。舒寒光这类的就是志愿者。 还有以前攒的家底子,只出不入。 哪个环节崩溃就是整套体系瘫痪,哪里出现问题就是人命要填进去。 整个国家,现在是在高速走钢丝。 冯轻月发现的丧尸食材,除了她一家放开吃,幼儿园那边做试验,其他的运走后第一时间进行研究,研究这些食材里什么物质改变了丧尸,还有便是怎么最大效率使用这些食材改变最多的丧尸。 简单的说,稀释,加工,分发。 只要丧尸不咬人了,立即就能将看守丧尸的大量劳动力释放出来,再搬到别的地方用。 丁璐在心里轻轻透口气,这些,不能对冯轻月说,怕她压力大。她把心思转到甘蔗上,甘蔗是个宝呀,一根那么长那么多节,去了皮,能切多少块呀。 丁璐巴不得他们去的甘蔗地里所有甘蔗都是丧尸的食材。 出了小区,冯轻月才真切感知到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店铺关闭,街道荒芜,空气寂静,随处可见的野草葳蕤生长盖过路面,树木齐齐长高遮挡了上部空间,仿佛不是人类隔离两三个月,而是人类抛弃了家园两三百年。 静,太静了,只有他们这一队行驶在绿色植物的包围中,看不到人影,听不见人的动静,偶尔有飞过的鸟尖啼一声惊得舒大宝和冯自轩整齐一缩。 “外头都这样了?” 他们一家乘坐的是一辆越野型的客车,舒寒光一见到眼睛就亮了,抓着方向盘舍不得松开。 冯轻月虽然不懂车,却也不是瞎子,这车明显是改装过的,外壳加厚,车头车尾防撞。想到末世重生文,主角回到末世前毫无例外都要弄一辆加固车——变异兽不会这么勇的主动来撞车? 坚持自己做司机的舒寒光熟悉手感:“咱这片还好,这条路种树多绿化带多,拐过去那条路不一样。” 前头两辆车开路,跟他们一样的车型,后头三辆,一辆也是越野,两辆是带棚的卡车,都是改装过的。丁璐、庄林和拍摄一个团队,黄教授带着学生一个团队,还有80壮小伙儿。 这些人是出任务也是保护她一家,冯轻月看到卡车的时候心说要是不把这两辆车装满,她都不好意思回来。 车队拐了个弯儿,果然如舒寒光说的,这条路上绿化少,柏油的路面露在外头,有轧断的植物茎叶随着车轮飞驰卷起落下。 “诶诶,”冯轻月听到很多动静,指着车外头,“大家出来活动了呀。” 这条路正好经过隔壁小区。路边到小区围栏式的墙边铺的人行道,还有一条绿化带,做的草地。现在绿化带里矮矮的草长高许多却拦不住路人视线。里头小区居民都在外面,忙来奔去,有的拔草有的铲树有的拉扯水管浇水。 杨国胜坐在副驾,本来他要当司机的,看着忙而有序的小区居民,他感慨:“你们说,人和人差距真大,同一个小区,靠近咱们小区那边的,到现在还缩在家里不敢出来。这边的,早三天都忙活开了,你们看,他们自己已经快把绿化清理出来了,自己尝试种菜呢。” 舒寒光自上次被丢了垃圾再没往这个小区去,看了一眼也觉得好:“他们敢直接用自来水?” 短短几天,水质已经恢复到黑雨前,官方的说法保守,让大家饮用每日分派的干净水,自来水可用作非饮用的其他用途。 但人口基数大,每日分派的水只是保证大家的生存所需,做饭都要用量杯。而家里自来水里干净透明无异味,看着能不眼馋?馋着馋着心一横,供应水敞开喝做饭敞开用,不够的话——有什么不能用的呢?水费正经交着呢。 所以用水这事大家心知肚明,不鼓励不提倡,但没说反对。 事实上,吃用自来水的人就是没出问题。 一家子都扭头往小区里看,舒寒光刻意将速度降下来,舒父舒母冯父冯母脸上肉眼可见的羡慕,冯轻月看到后觉得,得给老人家恢复社交。 问杨国胜:“咱小区的住户能不能给供上吃?” 幼儿园的大丧尸小丧尸是第一批试验的对象,也是唯一一批能放开吃的。五天了,大家恢复喜人。除了外观上的好转,精神状态变化得更多。简单形容的话就是:从怪物,到木头,到婴儿,一个月,两个月,半岁。 不再攻击,出现人性。只是还没恢复往日的记忆,但有希望。孙成有空就去里头转一圈,意图激起他们对他的印象。之前的印象没激发回来,但现在的新印象培养起来了:一个老撩拨他们的贱人。 杨国胜说:“能不能让咱小区全吃上,就看这趟的收获了。” 这话说明他们早有这个计划,只是食材上供不上。 杨国胜扭过头来对着她:“之前送出去的食材,优先供给研究那边,再分给一些急需恢复的人——”怕冯轻月产生某些阴暗的误解,多解释一句,“是清醒过来就能干活的,比如某某大坝。” 冯轻月秒懂并认同,点点头。 第103章 紫皮芒果 杨国胜:“所以根本不够分。孙成他想得美,想让幼儿园那边好了可以分担你的工作,可惜,我们试过了,把能吃的不能吃的放到他们跟前,他们根本分辨不出来哪样能吃哪样不能吃。要么一动不动,要么全往嘴里塞,从他们的吃相一点儿看不出好吃难吃。” 杨国胜一脸郁气,白瞎了大个头儿,吃都帮不上忙。 冯轻月:“要不——找个美食家丧尸,或者厨师丧尸?” 呃?杨国胜眼神都直了,能行? “我跟孙成说一声。” 车队离开小区范围,拐弯,参天大树遮的看不到天空,冯轻月瞪大眼睛:“好多芒果,能吃不?” 吱呀,车队停下。 冯轻月才发现:“你们都能听到我说话?” 前后车停得未免太一致。 杨国胜:“是黄教授。”他示意的摇了下手机。 黄教授也想知道这些绿化用的芒果树变异后果实能不能吃。这些芒果树原本在三四层楼的高度,现在高出七八层楼去,树干笔直修长,树冠上缀着沉甸甸的芒果,有的黄有的红有的绿。树下没有落果,想来是还未熟好。 冯轻月眼神好,一边下车一边往树冠里找寻,等黄教授快步到她跟前,冯轻月指着一个方向:“那里有个紫皮的,那棵树只有一个紫皮。” 肯定不一般。 黄教授把脖子仰断也没见着紫皮芒果,杨国胜已经攀爬上去,让冯轻月给他指着位置,他一边分开树枝寻找一边把经过的芒果打下来。 “找到了。” 紫皮芒果被杨国胜放到口袋里,几下从树上滑落下来,敏捷得像个猴子。 冯轻月和一众学生们啪啪鼓掌,惊叹再惊叹。 杨国胜走过来,抓耳挠腮,脸上手上泛起小红疙瘩:“蚂蚁太毒了,肯定是变异的。” 他看向众人的衣裳,他们的衣裳还好,野战服。可其他人的手腕脚腕腰部手脸,都能让蚁虫找到可乘之机。 “我先找人送些衣裳来。”他指下地上芒果,自己去到一边。 众人上前捡芒果,有人惊呼:“哎呀,蚂蚁叮到我了。” 一叮一个红疙瘩。 黄教授有经验,给出药膏,涂上也便不疼不痒了。 “都小心些,用树枝翻一翻打掉上头的蚂蚁再拿。” 冯轻月偏拿起一个有蚂蚁的,蚂蚁顺着手指爬到手背,一吹,落了下去。没咬她。 咋,是因为她没血吗? 转头去看家里人,也在捡芒果,芒果上难免有蚂蚁,但都没被咬。 看来在变异动物面前,丧尸比活人有天然优势。 芒果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没摔坏,说明皮厚,果然有人拿小刀切,很用力才切得开,里头果肉硬得石头似的。没法儿吃。 “煮煮呢?”黄教授若有所思。 冯轻月把芒果丢在地上:“我不吃。”她只吃好吃的。 她又去找别的芒果树,长出指甲抓挠树皮,挠个坑,闻。 舒寒光拿着个红到发紫的芒果献殷勤:“这个好吃。” 冯轻月诧异:“你吃了?” 舒寒光:“我舔了。” “” 细看那芒果之上,有几道痕迹,像浓稠的蜂蜜擦过,又沾染了蚂蚁口水。 “你试试。”舒寒光觉得这芒果好看,肯定能吃。老婆不能吃他再吃。 冯轻月只得接过来,指甲划下几道,轻轻松松剥下几块皮,淡淡的芒果香钻入鼻孔。 舒寒光盛赞:“你指甲好用,能不能用你的指甲给我剪剪指甲?” 冯轻月翻了个白眼儿,正待尝一尝,舒大宝跑过来张着嘴:“妈妈,我要吃我要吃。” 冯轻月便把芒果果肉一面塞到她嘴上,舒大宝一咬,立时面色一苦,呸呸呸得跑开了。 “啧,你闺女吃剩的,你的了。” 舒寒光不嫌弃,拿过来咬一口,表情比舒大宝好看:“能吃,但还没熟好。” 有点儿芒果味儿,更多的是涩味儿。 芒果树之间的距离是根据它们原本的树高定下的,现在树长到那么高,它们之间的距离因为树干变粗而缩短,树冠长到原来的两到三倍,因此树枝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条枝是哪棵树的。 杨国胜过来把紫皮芒果给冯轻月,紫皮的硬度明显比其他颜色的软,冯轻月剥开后,立时一股独特的花蜜甜香弥漫,不管丧尸还是活人都被吸引,都想尝一口。 冯轻月能吃,舒寒光吃了不行,气味和味道完全是两回事。 不服:“闻着那么香怎么吃起来那么难吃?” 小伙子里有个人原本在笑,忽然他耳廓一抖,侧了侧头,面色大变:“所有人立刻回车上!蜂群来了!” 啊?啊—— 众人作鸟兽散,有些反应慢的足足几秒才反应过来,好在小伙儿是听力强化者,发觉的时间早,给大家留足时间。所有人都回到车上,车门车窗关闭,便是卡车的车斗里,也有改装能够密封。 嗡嗡声震,蜂群片刻而至,众人目瞪口呆看着那撞在车玻璃上的蜜蜂。各个指头那么长,又胖又重,撞得玻璃咚咚响且不停得撞。 冯自轩大叫:“蜜蜂——蜜蜂——”像找到好玩的玩具。 冯轻月怕极了他要养蜜蜂当宠物,那两只白鸽子已经养在家里阳台,蜜蜂,是绝对不可以的! 好在冯自轩没这个想法,舒大宝对他说:“蜜蜂,蛰人,疼。” 丁璐猛抬头:记忆复苏? 叮叮当当咚咚咚,车身被蜂群撞得像在经历狂风暴雨。 一共六辆车,只有冯轻月在的这一辆围着的蜜蜂最多,大家都看她手里的芒果。 活人想的是蜂群,丧尸想的是想吃。 太甜了,只是闻着便晕糖,蜂群肯定也能闻到呀。 冯轻月遗憾:“如果我有空间异能就好了。所以你们没发现有空间异能的吗?” 同车的杨国胜欧阳缨和丁璐全瞪大眼睛看她,虽无言,但脸上表情明明白白:想的真美。 “真没有吗?那雷电风冰,光明黑暗的异能也没发现吗?” 杨国胜甚是无力,年纪越大,越对这些想象出来的东西无感,甚至觉得浪费时间:“现实毕竟不是小说,小说肯定比现实荒谬。” 欧阳缨说:“我倒希望我有空间异能。”她忽然笑起来,“明妍喜欢冰系异能,let it go,let it go——”莫名歌性大发。 舒大宝愣愣看她,欧阳缨边唱边对她挤眉弄眼。舒大宝嘴巴动几下,忽然也唱:“let it go,let it go——” 来来回回就一句。 冯自轩随后也闹起来,一手扶着另一边的胳膊肘:“奥特曼——” “啊呀呀呀——”突然插入一道特殊的戏腔。 众人看去,原来是舒父,旁若无人的端起架子,撸着不存在的长胡子,哇呀呀着戏曲腔调。 舒母和冯父冯母呆呆望着他。 冯轻月把紫皮芒果切成块,一家人分食,芒果肉在口腔中卷来卷去,就是舍不得咽。 舒大宝:“好吃哇。” 冯自轩:“好吃哇。” 冯父:“好吃。” 冯母:“好吃。” 舒父舒母啊啊。 舒寒光不免着急,思索该给他爸妈什么刺激。 第104章 兔子 芒果皮和芒果核分开装在密封袋里,太好吃了,舍不得丢掉,回去看能不能把皮腌了做成果脯。 杨国胜:“都做好,系上安全带,咱们开出去甩开蜂群。” 能不直接战斗就不要,无论异能还是弹药或者体力,都是珍贵资源,能省则省。 仍旧是舒寒光开车,杨国胜指出路线,舒寒光开得又快又稳,杨国胜不由高看他一眼,夸。 舒寒光得意:“我开车向来稳。” 后头冯轻月不吭声深藏功与名,她才不会说她挑,但凡舒寒光开车颠到她,她必然犯恶心,然后骂人。这种小事不值得骄傲,还是不要说了。 就舒寒光自己来说,他认为他老婆娇毛病一大堆,可这些娇毛病要是落到舒大宝身上,他觉得女孩子就该这样。所以,老婆的要求,想想闺女,他认了。 绕了两圈终于把蜂群甩掉,杨国胜与人汇合,给所有人发了一套新材料的隔离服,轻便、透气、结实,款式还好看。是世面上没见过的。 夫妻俩拿着隔离服对视一眼,享受特权了。 还有救生衣,座位下面都塞上。 舒寒光预感不好:“要下水?” 杨国胜:“以防万一。放心,不会让你们下。” 车队向前开,没几分钟前头的路面高高拱起,粗大树根暴出地面,前车从低的地方硬开过去,一车人颠簸着随后,惊叹看着车外几乎与他们平齐的树根。 像一条在道路中央蜷曲的巨大蚯蚓。 杨国胜:“这样的路面有很多。都是黑雨造成的,咱们的人第一时间将路况探测汇报,所以咱出城的路线是畅通没问题的,只是要多绕。” 可不得多绕嘛,树根拱坏路面的还好,有些水上道路直接被植物破坏到一定程度塌下去,根本走不了车。 偏这座城市里水道多,也幸好小桥也多,多绕几下就是了。 河涌两边,原住民聚集的地方,多开采有菜园,这个时候,好多人都在外头精心呵护那难得的土地。除杂草,找作物,能看见有些人摘了叶子果子直接放嘴里尝的。 新闻上提倡大家不要乱吃,相关部门二十四小时检测会随时公布可食用名单,可事关肚皮,总有心急的人等不了。自己种熟的地,自己种熟的粮食蔬菜,怎么就不能吃了? 这些人也是末世百草充实数据库的资深助力。 冯父冯母和舒父舒母更坐不住了,拍打着内壁。 “月月,种地。” “粮食。” 冯轻月:“知道知道,咱们现在就是去找粮种。” 舒父舒母:“啊——啊——” 啊半天,好着急。 冯轻月拍舒寒光:“你说话呀。” 舒寒光臭脾气:“又没叫我名儿我怎么知道是跟我说话。” 冯轻月仰倒,这个孽障,幸亏不是自己儿子。 逼爹妈开口也不是这么个逼法儿,无奈,只得自己去说:“爸,妈,等回来咱们就去租地,种粮食,种蔬菜。” 不等舒父舒母回应,冯父冯母先回答:“种,种。” 舒父舒母一看,啊啊啊更着急了。 冯轻月生气:“你说话!” 舒寒光大声:“是,租地,种粮食,给你们俩租三亩,全给你俩种。” 舒父舒母安心了,不啊啊了。 而舒寒光和冯轻月脑子里想的是:必须分开住,要不然喊爸妈都不知道喊的哪个。端水好累。 平时半个小时就能开到的地方,今天用了两个多小时。因为植物太茂盛,一些窄些的路被掩埋掉看不出位置,这样的地方危险也大些,所以他们要挑最宽的道路走。而最宽的道路,往往意味着双向车道的中间还有一条绿化带。好在中间绿化带里的植物没有变得太夸张,车子能开。 舒寒光:“全拔了种草莓。”草莓长不高,多好。 这点不现实,就凭这里高温天气多就种不长久草莓。 但说到草莓,冯轻月想起来了:“附近有采摘园。” 能赚小孩钱的项目,都不会离小孩远。 舒寒光也想起来了,哎呦哎呦:“有葡萄,有草莓。” 不是一个时节成熟的,但眼下却可能。 车队开到某个路口拐下去,还好,通向草莓园的路虽然也被厚厚的草藤覆盖,但能走,走得甚是稳当。 “兔子!有兔子!”眼神好的人远远的就激动发声。 兔子有不老少,白的黄的黑的,在起伏的绿意中非常显眼。 杨国胜兴奋:“你们先别下来,我们先抓一波。” 这些兔子吃草,大概率能吃。 别说兔子不吃肉,他亲眼见过的,有变异兔子和大老鼠打架,打赢了吃老鼠的。吃老鼠的兔子,人能吃吗?不怕传染病毒? 冯自轩和舒大宝被大人按着不准下去,急眼:“兔子,兔子。” 冯轻月:“吃兔子,吃兔子。” 休想再往家里养小动物,那俩鸽子,回头她就想法子烤了去。 就是不让他们下去,急得俩孩子在冯父冯母怀里拧:“兔子,要兔子。” 冯母看冯轻月,冯父拍着车玻璃:“兔子。”又指冯轻月,意思是让她去抓。 冯轻月很想抓过俩孩子打一顿,想想现在属于出公差,就不要做私人的事情。 “杨伯伯给你们抓去了,抓住就送车上来。” 舒大宝盯着她,腮帮子用力又用力,蹦出一句:“你和他说。” 冯轻月诧异挑眉,哟,这是逼她落实呢,小兔崽子脑子回来了? 手机打过去,问她:“白的?黑的?” 舒大宝眼睛一亮,响亮回答:“白的!” 冯自轩:“白的!” 冯轻月对手机里说:“杨哥,要两只活的小白兔。” 挂断,对舒大宝晃晃手机,舒大宝安静,主动拉过冯自轩的手:“我们等。” 冯自轩:“等。” 丁璐从头到尾录下来,确定舒大宝不说话了,她笑出来:“大宝恢复得真好,能和你问答了。我估计再一个月,她跟以前不会差什么。” 两口子笑得合不拢嘴。 舒寒光又开始哎呀哎呀:“我怎么刺激刺激我爸妈?” 冯轻月出馊主意:“你下车,假装被兔子围攻,装得像点儿,就像兔子要吃你,你要完了。” 舒寒光没好气:不盼我点儿好呢? 冯轻月耸耸肩,要不然呢,刺激可不得刺激到点上?她爸妈开口说话不就是被冯轻阳的血腥视频刺激的? 冯轻阳是冯父冯母的心头肉,同样,舒父舒母的心头肉是舒寒光。 大傻儿子,可宝贝呢。 舒寒光下车,欧阳缨:“光哥你等下,我喊两个人保护你。”别真被兔子吃了。 喊了两个小伙儿,跟舒寒光拉开一个能及时救援的距离。 舒寒光展望,呼啦啦的人在野草地里拉开阵线捉兔子,各展神通,跑得快的,拿石头扔的,异能团成团丢的,他得先抓一只,好往身上抹血。 第105章 舒父舒母显威 冯轻月第一次见识舒寒光使用异能,之前跟她打架不算。 小火苗压成一小团一小团又投又扔,这跟丢泥团有啥区别? “往我这赶,往我这赶。”舒寒光跑两步差点儿绊倒,然后他不跑了。 冯轻月啧啧,还要别人配合。 要说眼下这个场景哪种异能最好用,那便是木系。地上到处都是草,木系异能者无需跑动,只要蹲着抓着草茎输入异能,草藤活了似的去绊兔子腿,十次里有八次能绊到。 土系也好用,但比不上木系,因为兔子腿比牙好用,变异的兔子力气更大,薄薄的土丘压上去,兔子腿一蹬就给蹬散了。 冯轻月心说,不着急,现在末世刚开启,异能还没发展起来。 还是物理手段好用,尼龙绳的网子撒上去,只要罩住别想逃。 舒寒光终于抓着个兔子,得意的对着这边晃了下,转身捅了兔子一刀把血淋在自己身上。 他之前套上了杨国胜拿来的防护服,面料防水,血染在上头一冲就能冲掉。 拎着雪兔子往收网的地方跑,让人家把网和兔子盖在他身上,他开始叫:“救命——救命啊——” 这边冯轻月立即发动舒父舒母:“爸,妈,你们儿子给兔子精围攻要吃肉啦——” 然后推着两人往那边去。 舒大宝:“兔子,兔子,兔子。” 冯自轩:“白兔子白兔子白兔子。” 冯轻月抬脚轻踢,不让他俩跟着。 冯父冯母两脸的稀里糊涂:“月月?” 脑子快转过来了:被兔子吃肉的是那个谁来着? 舒寒光嗷嗷叫:“快救我——兔子咬人——疼疼疼——嗷,死兔子滚开——” 真被咬了? 冯轻月吓一跳,拉着二老飞快,舒寒光在兔子堆里打滚。那些兔子被网罩着,出口收拢,找不到逃路只能逮着舒寒光一个人折腾。 往他身上蹦,跳,嘴巴从网孔里伸出去咬。 兔子牙好长,虽然不尖,可咬一口肉也疼呀。 冯轻月差点儿扑上去,强忍着:“舒寒光!舒寒光!啊啊啊——爸妈快救他——” 舒父舒母跌跌撞撞向舒寒光的方向跑,冯轻月站住脚他们都没发现,一心赶往孩子身边。 嘭——舒母摔在草丛上,摇晃着爬起来。舒父两手挥动,抓着她的手,啊啊两声往前跑。 舒寒光惨叫:“啊——我的脸——” 迅速偏头,兔子的大门牙咯吱闭合在他耳朵边。 舒寒光吓出一身冷汗,差点儿毁容,不敢再作,怕真会丢了命,去推网,想爬起来。 可他为了逼真,让人家足足放了三张网围住他,里头可都罩了好几只兔子的。一只手推出去,正好手指送到兔子嘴边,兔子一咬。 “啊——” 痛彻心扉的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周围众人齐齐一哆嗦,冯轻月面色一冷,怒气在大脑里掀起风暴,下一瞬间就要有什么突破而出—— 咚—— 舒母一脚踹了上去,那只兔子,带着网和里头的兔子,整个的掀开翻滚出去。 “” 冯轻月吃惊得张大嘴巴,怒气骤然散去。她眼力好,舒母踢兔子的前一秒,老两口还在舒寒光三米开外呢。 嗖一下就跳过去了。 空间异能? 舒寒光嘴巴张的比冯轻月大,傻愣愣盯着他爸妈瞧,不认识一般。 舒母两手前伸扑到他身上:“儿。” 舒父扒拉另外两张网:“起,起。” 刺激大发了,舒母的眼泪都憋出来了——这两天不停吃,体内水分得到充足的补充。 舒寒光慌张,连忙爬起来,扶着舒母的胳膊:“妈,我没事儿。” 有事没事的,他们一人抓一只手再不肯放开。 冯轻月假模假样擦了把眼睛:“让你不小心,看咱爸妈多担心,你手怎么样了?” 那声惨叫应该不是假的,手上都流着血呢。 舒寒光一哆嗦,才反应过来:“啊,我的手——” 手在舒父手里攥着呢,舒寒光抽了几抽都没抽出来,舒父握得可紧了,证明他多在乎这个儿子。 舒寒光更疼了,哀嚎:“爸,放手。” 舒父不放,并加大力气。 “老婆,救命。” 冯轻月上前劝:“爸,你松开手,小光手指头断了,要治疗。” 舒父不听,冯轻月想了想,拉过舒大宝来:“爸,你牵着你孙女好不好?” 舒大宝仰头看着舒父,舒父看着她,眼瞅能行,舒大宝一扭头撒欢找兔子去了。 舒寒光:“小兔崽子…” 冯轻月横了他一眼,直接弯腰抬起他一只脚来,舒寒光站不稳哎哎哎。 “爸,你看你儿子这只脚,要不要砍断扔出去?”冯轻月一边说一边比划。 舒父放开手,抓住脚,瞟向冯轻月的眼神有戒备。 冯轻月全不在乎,捞起舒寒光的手,嚯,好大的力气,都捏紫了。 舒寒光左手小指断了,手指折出一个诡异的角度,鲜血淋漓,皮开肉现。 从一边过来的杨国胜从网里找出一只死兔子:“幸好关键时候你用了异能,要不然你这根手指会被咬下来。” 咬舒寒光的兔子,已经死了,大张着嘴,从里头传来一阵半生不熟令人作呕的气息。 舒寒光:“我没反应过来。” 是本能驱使异能做出反击。 车队有医疗人员,给他检查后正骨固定:“没问题,十天就好。” 他们已经很确定异能者的恢复能力,小骨折,十天而已嘛。 杨国胜更关心另一个问题:“叔还是婶儿,他俩谁是速度强化?” 太震惊了,丧尸真的有异能!哦,速度强化也是异能嘛。 冯轻月诧异:“不是空间跳跃?” 杨国胜无语于她的异想天开:“那就是速度强化,你眼力好,应该能看到速度的轨迹。” 冯轻月:“太吃惊,没顾上。” 检测异能的仪器不知能不能给丧尸用,之前给别的丧尸用过,但都没反应,可别的丧尸也没表现出有异能啊。 冯轻月点点下巴示意舒寒光来,舒父舒母的宝贝蛋子呢。 舒寒光又疼又笑,拿了检测仪先塞到舒母手里,帮她握紧手指,检测仪一动不动。 冯轻月:“那个力气——” 杨国胜:“正常人爆发的力量范围内。” 再到舒父,检测仪显示,速度强化无疑。 杨国胜脸色凝重,丁璐庄林等人也脸色凝重:丧尸有异能,不确定好事还是坏事——寄希望于他们能清醒并恢复正常人性。 显然重任放在种植人员身上。 黄教授感受到压力:“我们一定努力,首先——请你们抬脚,离开这片草莓地。” 好些草莓被踩烂,可心疼死他了。 “哦哦哦,草莓,草莓在哪儿?”冯轻月连往后退,脚底传来特殊的触感,什么东西被踩爆。 黄教授伸出的手无力:“你别出去呀,你看看你能不能吃呀。” 该走的不走,不该走的乱走。 第106章 草莓和葡萄 坏消息:草莓踩坏很多。 好消息:没被踩坏的草莓更多。 坏消息:这里被兔子做了窝。 好消息:兔子肉能吃! “天啊,不敢想象烤兔子肉配草莓冰激凌该有多么好吃。”冯轻月幻想,“对了,新鲜牛奶有我们丧尸能喝的吗?” 兔子肉和草莓都是丧尸能吃的,大活人们还没找到他们能吃的草莓,心情不免微妙。 “新鲜的活牛有,你们能不能喝我们就不知道了。” 不知不觉,大家已经在意识中将活人和丧尸分成两个种类,说出来的时候越来越自然,这种区别,可参照“你们男人”和“我们女人”此类。 黑雨改造过的草莓生命力旺盛,匍匐在地面蜿蜒繁殖,一节一根一节一根,扎扎实实。白色的花藏在最下面,仅靠甜蜜的花香便能吸引来蚂蚁蜜蜂为它授粉,而草莓果实也镶嵌在地面如大大小小黑黑红红的宝石。 那些兔子不知从何处跑来,被这汁水甜美丰盈的浆果吸引,迅速做了窝并繁殖起来。 众人抓到的兔子里,不乏有肚里揣了崽的。 黄教授总结:“草莓丧尸能吃,兔子能吃,所以丧尸可以吃吃丧尸能吃的草莓的兔子。”点下头,“你们是一个食物链。” 这话酸溜溜,草莓啊,这么多,他们大活人看着也眼馋呀,却不能吃。 怎么丧尸食材全是这些汁水多的?草莓,西瓜,黄瓜,冬瓜,照这个逻辑推下去,是不是甘蔗也是丧尸的食材? 不得不说,大活人们有些受打击。 冯轻月远远的招手:“黄教授,快来,这里的葡萄我不能吃。” 她不能吃,便意味着很大可能活人能吃。 黄教授来了精神,飞毛腿一般跑过去:“哪里哪里?让我来!” 杨国胜抬头看了眼,站着没动,与林盛夏商议:“我建议这里改成个草莓基地,我们可以派人看守。” 林盛夏:“教授也是这个意思。这里草莓变异后生长范围明显扩大几倍,土质也好可以种植其他作物。就是这些兔子——” “我们负责清理干净。场地肯定要围起来。草莓产出很大对?” 林盛夏:“还要看实际情况。” 现在看着花朵多果也多,可变异植物的属性一切待定,万一只结这一茬死了呢?不过就算草莓只有一茬这地方也值得圈起来。这片土地不错,离着城区近,他们本也需要种植地。 黄教授终于吃到酸甜可口的葡萄,唯一可惜的是,这个品种原本就是小个头,一场黑雨没长大多少,好在数量可观。一串串熟透的葡萄串之间,还有许多绿色小果待长起来。 葡萄架已经压垮,下头有蛇出没的痕迹。草莓地是兔子窝的话这边就是蛇窝。黑雨才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里变异动物也加速繁衍生崽了? 冯轻月想到一事:“黄教授,末世文里人类生育是个大难题,你们有监测这方面的数据吗?” 黄教授没有,他只是个种地的,顶多看看猪羊家禽的,人?他去研究人属于冒犯。 含糊说了句:“填饱肚皮才能想别的。” 要是自己吃不饱,谁还想着抚育下一代?尤其现在的年轻人本就不怎么情愿生孩子。 草莓地里,欧阳缨不死心:“我就不信一棵我能吃的都找不到!” 她喊人:“拉网格,一棵一棵的确认。” 夏明妍不赞成:“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地,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说她:“甘蔗也很好吃。” 欧阳缨想一想,跑过去找冯轻月:“月姐,这附近应该不只一个草莓园?” 冯轻月听出来这姑娘喜欢草莓,小区里找到人能吃的西瓜这姑娘也没见多欣喜。 “对,不只一个。你们规划路线——哦,对了,你们对这边不熟。” 欧阳缨摆手:“可以的,导航地图上有标记的。”只是能走的路径要好好寻一寻。 见此,黄教授也不再耽搁,他们的任务是找到,之后的采摘和整理是让其他人接手的。分工合作最高效。 城郊有菜地有鱼塘,也有在其间劳作的人。 车队偶尔停一下,杨国胜和黄教授会下车去找人了解几句,杨国胜重点在人,黄教授重点在作物。 杨国胜和舒寒光交换了司机位置:“其实咱们这个地区做的在全国是比较好的,那些村里丧尸都集中隔离起来了,所以他们的村民能放心出来。” “变异动物呢?” “赶走了。群众很厉害的,敲敲打打放鞭炮,那些变异动物的本能还在,跑走了。”杨国胜脑子里估摸位置,“应该是往山上,或者林子多的地方去。那些地方才是动物觉得安全的区域。” 夫妻对视一眼,要说山,这里都是散落的小山,二三百米都算高的,这种山,人上去下来容易,动物也上来下去得容易。 杨国胜语气里带着无奈:“目前最好相安无事,我们实在缺人手啊。” 说完他从后视镜里瞟眼冯轻月。 冯轻月啧啧:“我这不努力着嘛,今天好歹收获了芒果和草莓,那么多草莓,足够咱们小区吃的了?” 杨国胜:“我通知孙成了,他会带幼儿园那些个来,一棵一棵试吃,踩烂的洗洗打成浆也能喝。” 噫,会过日子的男人。 没办法,谁让变异不稳定呢?小番茄能在同一植株上长出两样果,谁知道这些草莓哪棵能用哪棵不能用。 车上多了两只兔子,冯自轩抱着一只白兔子,舒大宝抱着一只黄兔子。冯轻月觉着两只兔子好像是宠物兔,绒毛细长又干净。尤其那只黄的,头顶背部的长绒毛是浅浅的暖黄色,耳朵长长,眼睛大大,黑里带蓝的颜色洗过水一样,又萌又可爱,嘴巴小小的,牙齿没有大得夸张,让人一看就想养。 不像别的兔子,又大又怪力,长得不好看牙齿更凶残,对那种,大家下杀手的时候毫不留情。而像这两只,别人抓了立即给送过来逗小孩玩。 颜值改变命运的鲜活实例。 冯轻月决定,如果这两只兔子不吃人不咬人,那就可以养着。 有了兔子的两人很安静,舒寒光很吵。 喋喋不休,跟他爸妈说话。 “你们还记得自己叫啥名不?” “我今年多大了?” “我哪年离开的家?” “家里是哪年盖起的?” “你们存折藏哪了?” “我有个妹妹记得不?” 叭叭叭,叭叭叭。 一车人只听他一个叭叭,冯轻月手指头堵着离他近的那个耳朵眼,往窗外看。 其实城郊的情况比城里要好,城区每条街道的绿化基本都有树。而树是黑雨中体型膨胀最多的物种。草和灌木还好,也疯长,但高度翻几番也在人类接受范围内。城郊的田地里除了宽一些的道路两边,其他的地方是少有成规模的大树的。一些小树长成大树也没有形成规模。 pyright 2026 第107章 丧尸妆 走着走着,前头鸣笛,车队停下。 原来是前方的路被蛀了。 路看上去好好的,路两边野草长到腰高,勉强看出路来,路面很平,没有树根拱起,看着能走。 谁知车子开上去,轰一声陷进去了。 众人上前查看,轮胎压在泥巴里,里头有什么细滑的身子一扭而过。 “鳝鱼?” “泥鳅?” 摩拳擦掌,不论是鳝鱼还是泥鳅,都能吃。 但当务之急是把车弄出来,目的地就在前方,鱼肉虽美,甘蔗也甜呀。 甘蔗林已经在望,远远看上去当真天地间一片青紫色的纱帐。 从甘蔗林往这来,大片大片全是菜地,冯轻月不是当地人,认不全,只能勉强辨认芋头和红薯。南方与北方对作物的称呼有很大不同,种植的作物品种也很不相同。她的认知仅限在菜市场,到了原生态的菜地,抓瞎。若是在北方就好了,她都能认出来。 啊,她还看见了水稻。 这一片真好,没有大树乱七八糟的生长。 只是…稻田里没有人,是村民恰巧不在还是说这片水稻没法儿吃? 隆隆摩托车响,从远处树林里飞驰过来,两个小黄毛踩着拖鞋停在前头,坐在后座的人挥手:“这是我们村的地,别进来。”语气很凶。 最前站的人出示证件,小黄毛气势气弱下去:“这边田里的东西都不能吃,你们带走也没用的。不骗你们,我们村的人尝过的。哦哦,我们还拍下来传到末世百草上啦。” 另一个:“是啦是啦,我们很遵纪守法的。” 这话说的,可见平日里不怎么遵纪守法,真正遵纪守法的人谁会把这四个字挂在嘴边呀? 两人挠头,眼前这伙人气势太硬,比警察都不好惹,他们决定再说些什么:“你们要征粮的话,跟我们进村,找村长谈。” 殊不知,这伙气势过硬的人要找的是人不能吃的。 黄教授站出来:“我去,我去见他们村长。如果有好粮食收集粮种尽快播种。” 他找的是人吃的呀。 两个小黄毛一商量,其中一个领着人带着黄教授和几个学生以及崔楠几人走向村去。 “路基被泥鳅螃蟹什么的钻空了,车过不了。” 剩下一个小黄毛踩在摩托车上没下来,这是一发现不对就回村报信的架势。 大家该做啥的做啥,把车抬出来的,抓泥鳅的,下到田里挖挖尝尝的。 冯轻月一家也下来,俩孩子抱着兔子不撒手,跟着冯轻月一起下到地里揪绿叶子喂兔子。 冯轻月盯了那两只兔子两眼,真是怪了,这俩兔子咋就那么乖?从落到俩孩子手里就安静得只会呼吸似的,要是不动弹就是俩毛绒玩具。怎么不攻击人呢?总不能真的是靠脸吃饭的? 她就怕俩兔子狡猾,在没人盯着的时候发狂伤人,问其他人有没有带笼子。 有,不同型号和尺寸都有。拿了两个四方笼,正好装兔子,也方便小孩提手里。 笼子蹲在地里,冯轻月招呼家人挖红薯,工具都是小伙儿们带的,两个孩子的是特别配备的。 小黄毛没有说谎,这一片的地他们村民早来检查过,确定里头的出产都不能吃了,气得骂娘。自己伺候多年的土地自己种下的作物,怎么突然就不能吃了?又心疼舍不得,就任由长着去了。毕竟村里大多数人变成丧尸,没了那么多劳力也没了那么多需求。 小黄毛见众人散开做这个做那个的,那些去到地里的人没有乱踩乱拔,而是谨慎的摘或者挖,很讲究的将叶子或者果实切成一点点小碎丁,尝。 不由发声:“真的不能吃,好难吃的,我们试过煮、蒸、炸都不行的,哦,我家缸里还腌了不少萝卜条呢,也不知道能吃不能吃。” 有学生给他解释:“是的,黑雨造成植物变异,很多作物都不能食用了。但它们的变异尚未确定,以后说不定再次发生变异变得能吃。所以我们要采集标本,做追踪记录,同时也会进行多样培育。” 小黄毛听懂了,惊奇:“你们是那个那个——” “农学生。” “对!网上那个劝人种地的农学生嘛。”小黄毛一下没了戒心,从摩托车上下来,“来来来,我老妈种了一片小玉米,里头有几棵很不一样,玉米籽可好看了,冰灵冰灵的,我都摘了俩带回去盘。” 两个学生跟着他过去看,小黄毛还做了标记,掰开一只玉米的尖头:“看,好看。” “哇,好看啊。”两个学生惊叹,他们头一次见玉米粒饱满圆滚而颜色如透明水晶。 红的黄的绿的紫的,颗颗晶莹半透明,若不是长在玉米杆上,他们都要以为这是工艺品。 “可惜,好难吃的。但长这么好看还要好吃做什么呢,是,我打算当文玩卖啦。”小黄毛接纳了别人后话很多,“哎你们知道网什么时候全放开?我卖玉米也要挂到网上去呀。” 这个他们便不知道了,喊冯轻月:“月姐,这里有好漂亮的玉米,你看能不能吃?” 小黄毛:“不能吃的,肯定不能吃呀,我都吃过的,差点儿中毒。” 冯轻月牵着俩孩子过来,俩孩子拎着兔子,两家老人自然而然跟在后头。 今天他们都带了帽子还戴了遮阳镜,走动和活人无异,因此走到跟前那心大的小黄毛都没发现问题。 “哇——好漂亮的宝石玉米呀!”冯轻月凑到跟前,捏着眼镜腿把眼镜拉下凑上去,“好假的玉米。” 这话可不是讥讽,而是极大的夸赞。 小黄毛听着顺耳:“是是,看上去好假,长得太好了。” 冯轻月点点头,站直转向他:“你家的玉米是?我能不能尝一个粒?有长瘪的吗?我舍不得吃这个。” 她顺手把眼镜摘了下来,觉得戴着太阳镜与人说话不礼貌。若两人都戴着还好,只她自己戴未免让人感觉不好。 小黄毛哈哈一声:“我也舍不得吃,你要吃——” 突然不说话了,视线直直怼在冯轻月脸上,似乎看到什么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纠结得很。 半天,他问:“小姐姐是化了一个丧尸妆吗?啊哈哈,末世里化个丧尸妆,小姐姐你好搞笑哦。哈哈,哈哈哈。” 学生:“” 冯轻月:“哈哈,哈哈哈,你好搞笑哦。” “哈…”小黄毛笑不下去了,因为冯轻月一笑,牙尖露了出来。 他后知后觉看向站在冯轻月身边的两个小孩,似乎,有那么一丢丢眼熟。 这时,舒大宝摘下眼镜:“啊哈哈哈哈。” 冯自轩也摘下眼镜:“哈哈哈。” “” 没错,是电视手机里经常刷出来的脸!这可是如今最炙手可热的小明星! 也就是说——站他眼前的…都是丧尸?! pyright 2026 第108章 第一次面众 “妈呀!丧尸啊——丧尸来了啊啊——” 小黄毛连滚带爬出了地,爬上摩托车,一踩,轰一声冲了出去。 有小伙儿发言:“改装的,要不要和交警那边说一声?” “那肯定得说呀,我们告诉他们,他们不敢出警,那就是我们嘲笑他们。” “很对!” 酷炫炸街的摩托车被小黄毛骑得歪歪扭扭,冲进村子到村长家大门口一歪,车没停人已经跑进去。 “村长、村长!大事不妙,丧尸来啦,丧尸来啦——” 村长家里,步行进来的一行人正在寒暄,被个小黄毛冲进来把村长老婆倒的茶水都撞到地上,玻璃茶杯啪啪一阵脆响。 村长眼角直抽,这水可是发下来的干净水。 “烂仔给我滚出去!” 村长猛使眼色,这都是穿制服的人,你小子快躲出去。 小黄毛一脸哭相:“村长,真的是丧尸呀,丧尸她就在外面呀——” 村长不耐烦,丧尸来没来他不清楚?村里路口早就布下监控镜头,有专人盯着的。别说丧尸,就是隔壁村来偷一根瓜都能第一时间警示。 “她她她——”小黄毛语无伦次,正好村长家电视机开着,里头播放着宣传片,只是音量调小不影响众人说话。他一指,“就是那个轩轩和大宝呀。” 村长:“”他顺着小黄毛手指望过去,虽然不信他的话,但他真诚发问:“轩轩和大宝你怕什么?” 死烂仔,喝酒泥地睡着做梦了? 小黄毛:“” 是呀,他怕什么? 突然之间好丢人。 黄教授来解释:“是我们一起来的,他们——” 目光征询同行人员意见。 几个人沉吟,这事不能他们自己决定,得请示。 而这时村长眼中精光一闪:“我去看看。” 说完直接跑了出去,生怕别人拉着他。 村长的孩子喊着爸、爸的也跟了出去。 然后村里人本就因为突然来人关注着呢,一看村长往外跑,这是出什么事了?随手抄起手边家伙,大喊着村长村长也跑了出来。 于是乎,冯轻月一家人被围观了。 本来大家是看到宣传片里的丧尸小姐弟很惊喜,但后来都被冯轻月吸引了注意力过去。 冯轻月双手护着两小在身后:“请大家不要吓着孩子。” 她没戴眼镜,众人看得清清楚楚她与活人不同的皮肤、眼睛和牙齿。 嘶,真是丧尸呀? 可她说话和活人一模一样,一点儿都不磕巴。 丧尸:我们只是喉咙暂时失能,不是结巴。 冯轻月友善笑笑,不知该说什么合适。 村长大着胆子:“你、你不吃人?” 冯轻月:“不吃,一向不吃,多谢村长盛情款待。” 人群一默,哈哈哈笑起来。笑声里几分紧张几分戒备,只听她这样说是不信的。不过——说话的丧尸,好稀奇哟。 见此,杨国胜说道:“能不能和村长借个火,小孩子该吃饭了。” 小丧尸吃饭?吃什么? 大家瞪大眼睛瞧。村长喊儿子把家里烧烤架送来。 当然不是烤宠物兔,而是另外那些被网住的草莓兔。两个孩子不怕宰杀,抱着笼子要看怎么剥兔子,冯轻月见此忙把两人牵到一边,放好野餐桌椅摆好草莓让他们给大家表演。 放过那两只可怜的兔子。 村民们时不时的哇一声哇一声,手里的起来再放不下:活的丧尸哎,还会说话会吃东西的! 杨国胜与村民说好,不要拍摄冯轻月,特意说冯轻月是他们的秘密武器,国家级的。村民们立即点头郑重,懂,我们都懂,坚决不让五十万们知道。 围观群众里有带着孩子的,看得久了小孩子敌不过草莓诱惑:“我也要吃。” 都是孩子,总不好搞区别对待,而且该解释的就得解释。 林盛夏从桌上拿了一盘草莓端过去,握着孩子伸过来的手,细声细气:“大姐,这是丧尸才能吃的变异草莓,我们吃不了。你闻闻。” 孩子妈妈半信半疑,拿了一颗闻了下,皱了皱眉。但她不死心,咬了一小口草莓尖尖。 “呸呸。”对其他人道:“真难吃。” 林盛夏笑笑,这草莓没毒她才敢让人尝:“大家要记得,现在任何吃的,包括水果蔬菜和粮食,都有变异的可能。有的人不能吃了,有的更会含有毒素,大家千万不要随便吃。” 这话说着还有不信邪的拿了草莓尝,尝一口表情难言,草莓在手里又不好丢,左右为难。 “给我。这些草莓还能培育,丧尸可以吃的。” 有人就问丧尸吃这个干嘛,丧尸不是用不着吃喝吗? 林盛夏迟疑看向黄教授,黄教授一想,这正是发动群众的大好机会。 “我们发现,丧尸吃了可食用食材后,不会再咬人吃人。” 轰—— “真的假的?要是真的,我这就给我家老头子喂饭去。” “那我家孩子有救了是?” “那能放出来了?都关了一个多月了,我心疼,呜呜。” 黄教授双手压下:“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不是所有吃的都能给丧尸吃。就像我们人要吃人能吃的,丧尸也要吃丧尸能吃的。我们来这,就是要找丧尸能吃的。” 找丧尸能吃的,救回变成丧尸的亲人,村民来了动力:“你们说,丧尸吃的长什么样?我们去给你们找。” 这个嘛—— 黄教授:“目前只知道,丧尸吃的和人吃的不一样。” “哦,那就是说人不吃的丧尸吃?”村长恍然,怪不得明明告诉这群人这片地不能吃他们还非要在这块地找。 “那好办。我们知道哪些我们不能吃啊。”都是亲身尝试过的。 “我们带你们去。” “带他们去多浪费时间。我们去摘了过来。” “对对,带过来,让人家试。” “多找找,找得多了咱们村那些丧尸都能吃上。” 小黄毛踩着拖鞋大步到冯轻月跟前:“我家那玉米,我老豆吃了能好?” 冯轻月已经吃过玉米粒:“目前来看,只能让他不吃你。” 小黄毛笑了,那就很幸福啦。 然后冯轻月说:“不保证他不打你哦。” 小黄毛:“” 帅帅得摸了把头发:“打就打,只要他不咬我不咬我妈,给他打几下啦。” “那你掰些玉米回去,我试过了,你家的玉米是丧尸能吃的食材。” 小黄毛一听,激动坏了,立即钻到玉米地里掰了一大捧。 冯轻月留意着呢,这小子没掰他的文玩。真贼。 “我现在就回家救我老豆!” 小黄毛喊了一嗓子,顿时围观村民们立即跟着他跑了。跟小明星相比,大家还是更关心自己身边的人。 村长也跟着跑:“你小子别乱来,我得盯着你。” 死仔手下没分寸,别把那玉米整条塞他老豆嘴里去,噎也要噎死了。 pyright 2026 第109章 小黄毛尽孝 村里要进行实验,庄林和其他几个人也跟过去。 小黄毛的老爸就在自己家。家家户户盖起几层的楼房,他爸安置在最上层。屋里都是装修好的,什么都有,电视机天天开着,小黄毛每次去看,他老爸都在厅里逛着看电视。 忽视掉他的模样,他现在的生活简直就是小黄毛梦寐以求的:不用吃不用喝不用花钱,然后就挨不了骂,天天呆在家里看电视,如果能玩手机就更完美了。 “老爸,我来孝敬你。” 小黄毛大喊一声,三两下剥去一个大玉米的外皮,就要打开锁往里冲。被他妈一巴掌抽在肩头上骂衰仔,哪能这样吃。 小黄毛不服:“等不及你给他煲汤。” 小黄毛的妈妈直翻白眼儿,抢过来,小刀麻利的几下削,玉米粒一条条整齐倒进不锈钢碗里,不锈钢勺一搅:“喏,你喂。” 小黄毛对着他妈眨眨眼,他妈气势汹汹瞪回来。 村民起哄:“到你崽孝敬老豆的时候啦。” 小黄毛傲然一挺:“老爸,我来啦——” 女人骂了一句,抓紧拿起门口的花露水给他喷上两下。 门打开,花露水的气味灌进屋里,里头站着的丧尸当即去躲,却被热情扑来的大儿子一个大脚丫踹到沙发上。 “老爸,吃饭啦。” 不锈钢勺容量大,载着满满的玉米粒塞进他抗议的嘴里。 “吼——唔唔——” 一勺又一勺,村民都看不下去了:“哪有这样喂的?呛死了呛死了。” 庄林几个擦擦额头虚汗:“要不我们来。” 女人抱着胳膊老神在在:“不怕,他老子会跟他算账。” 父子也是前世的债,让他们俩个闹去——想是这样想,但女人眼神死死盯在被压在沙发上的自家男人脸上,希冀着发生奇迹。 小半碗玉米粒强行喂进去,小黄毛往后一跳,哇哇往门口跑,门口他叔笑呵呵把他推回屋里:“看看你爸咬不咬你?” 小黄毛悲愤,又扭头看,一咬牙,真送上去:“老豆?” 女人紧张捏住手指。 庄林:“哪有这么快,得有个起反应的时间。” 旁边女人一声尖叫:“你快出来!” 小黄毛一愣,看看屋门口又看看沙发上,他老爸没咬他,因为这个可怜的丧尸被噎住喉管正翻着白眼乱挥动手。虽然丧尸不用呼吸,可神经还在,嗓子眼儿被堵也有本能的排斥反应的。 “老爸!”小黄毛反应过来,急忙跳过去又拍又顺,“哎呀你怎么不小心点儿?” 村民们笑骂:“有你这个崽是你老豆好福气。” 这样乱糟糟折腾了半个小时,那丧尸竟真的对站在面前的大活人儿子没反应了。不咬人,不吃人。 “是不是被他儿子气的?” “眼不见心不烦啦。” “你们不要乱讲。”女人气呼呼走进屋里,抓着男人双肩,“你好是没好?” 男人仍是歪着头,眼神涣散,但——没咬人。 “好了,这就是好了啊。”女人激动落泪,抬手不停得擦,男人呆呆站着,一动不动。 “有用啊真的有用。” “那还等什么?” “我们也去摘啊。” 轰然而散。 小黄毛追出去:“喂喂,别动我家的玉米,别动我的文玩玉米哇——” 庄林拉住也要跑的村长:“村长,不要让他们自己乱来,万一不小心被咬有可能被感染成丧尸。我看你要不要把他们集中起来让我们来喂。” 不让喂是不可能的。这里是人家村里的地,玉米是人家地里的产出,理应人家村民先用。 “对对对,我这就去喊他们。对,先把所有丧尸集中起来。谢谢,谢谢你们啊小伙子。” 喂丧尸,多新潮的活儿。村里的丧尸被人们喷着花露水带到村中心的活动广场上,围栏圈着。 村长拿着打印出来的名单挨家挨户的点名:“丧尸在是?活人也在?一家人整整齐齐对?”打勾。 打完勾又喊:“谁家还有没带来的人?不管是走亲戚的还是处朋友的,不管是丧尸还是活人,能走的不能走的统统带来。我告诉你们,这个名单,可是要和领取物资一致的,谁家漏了、以后多拿,村里也不同意。” 村民们纷纷摇头:“没有啦,都在啦,快开始。” 冯轻月一家也来看热闹,遮阳帽遮阳镜,一看就不是本村的人。大家都知道他们是一家子丧尸,又害怕得想远离,又新奇得想靠近,于是退两步进两步进两步退两步,很是搞笑,舒大宝和冯自轩还以为是和他们玩,盯着他们看了会儿就拎着笼子走过去。 冯轻月没拦,只静静看。人群先是吓一跳往后退,又站住。 两个孩子小小的个头,穿戴干净整齐,经过食物的滋养他们脸上除了特殊的花纹其实看着和活人差不多了,那些微怪异之处,可以当做混血特征嘛。 总之,看上去无害,很容易推倒。 当地人的接受程度历来比较高。 而小黄毛也在,因着他老爸的事很感激这一家,他看看左右村民,摸把头发甩了甩:“小朋友,想吃糖吗?” 村民噫的鄙夷,你衰崽是拐小孩? 舒大宝摇头:“玩。” 冯自轩:“奥特曼。” 奥特曼? 村里小男孩们眼睛一亮,对上暗号了!当即有人跑回家拿了奥特曼出来:“光之火种!” “奥特曼!”冯自轩原地跳两下,回头:“姑?” 他的奥特曼没拿。 冯轻月掏出手机:“你们村里小卖部有奥特曼?”问小黄毛。 小黄毛一愣:“啊,有,我去买。哎呀,不用你的钱,当我请小朋友啦。” 他转身要去。 一个女人站出来喊他:“我在这里你去哪,走走走,我去开门。” 小黄毛:“不是,你锁门防哪个?” “防你们这些小黄毛。” 看得出来这个村气氛很好。 冯轻月笑:“等会儿,叔叔去拿了。” 舒大宝:“妈妈,我也要。” 村民瞪大眼。冯轻月一个丧尸说话正常已经很震惊人,工作人员出面让大家不要拍她暗示她的重要性的时候,村民自发认为冯轻月这样的就一个,所以才特殊保护嘛。而舒大宝,大家日日看着宣传片已经熟悉,电视上她可没说这么长的话。 冯轻月只得问村民:“小卖部怎么走?我想去买些东西。” 村民:“啊啊,那个,我带你们去。” 其实冯轻月只想看喂丧尸。 “月姐,我带大宝和轩轩去。杨哥,我带他们去了。” 有杨国胜跟着冯轻月,欧阳缨可以带孩子玩。 冯轻月点头,能专心看大型真人真丧尸秀了,瞧瞧,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镜头已经到位。 村民们欢呼:“快点儿,快点儿,快点儿。” pyright 2026 第110章 大型真人真丧尸秀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压迫赛。 这个村子目前在村人口有一千人左右,变成丧尸的有近六百,活人里头去除老幼才三百多人。两百人看热闹,上场的便是一百的成年男子。 一对六,看似丧尸碾压活人。可活人用花露水,丧尸避之不及。再一个,场地不大,丧尸僵手僵脚活动的时候难免被同类绊住。而活人身形灵巧懂团队配合并且有外援。 外援就是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们。 原本大家的意思是他们帮着把全村的丧尸喂了得了,但村长和村民一商量,还得自己人动手,这样有经验之后以后也能用上。又有小黄毛都能做成的事情他们怎么可能做不到的好胜心在,于是,请工作人员场外指导。 三人一队,两个抓着丧尸的手臂押过来,另一个端着碗拿着勺往丧尸嘴里喂。 碗里装的正是玉米,破壁机打碎后的玉米糊糊,吸取小黄毛差点儿噎死他老爸的教训。 丧尸本就张着嘴,于是一喂一个准一喂一大勺。 喂下多半碗,放开,喂的人去补充玉米糊,那两人再抓新的丧尸来。 一开始还井然有序,大家秉着治病救人的端正心态。喂着喂着,不知谁一声轻笑场中场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画风跑歪再歪不回来。 “我给你喂饭你记得喊我老豆。”不知哪个说。 有人笑骂:“录下来,都录下来,看他大伯醒来跟他算不算账。” 场上人一下放飞自我,不管哪个,只要是丧尸,拉过来喂就是,左边一个说“我对你好你也记得对我好”,右边一个说“你的钱要给我花”,中间喂的那个也坏“以后见我矮三分”。 可怜明明应该凶恶可怕被人害怕的丧尸被逼得小媳妇一样挣扎逃脱,偏偏无处可逃被抓了一遍又一遍。 外头看的人笑了一遍又一遍。 “这跟末世小说里写的一点儿都不一样啊。”小黄毛回来主动站在冯轻月身边,摇头晃脑好感慨的样子。 他老爸也在场里,村里的便宜不能不沾嘛。 冯轻月看他:“你也喜欢看丧尸小说?” “看,可喜欢看了。我想象过,末世来了我觉醒异能大杀四方,漂亮妹子应有尽有啦。” 冯轻月嘴角一抽:“那真是委屈你了,你这梦想怕是不能实现。” “不能实现最好,你不知道我看到我老爸变成那样多痛心,当即就把手机里下载的末世小说全删了。” 冯轻月:“你真孝顺。” 尽干些不顶用的事。 小黄毛好奇:“你是丧尸呀?你真的是丧尸呀?你怎么变成这样的?”不大的眼睛闪出星星来,“你是什么异能?或者你就是传说中的丧尸王?” 冯轻月无奈,就知道她出现在外界面前会引来好些人的揣测。 “我是半感染。” 半感染?小黄毛瞪大眼睛,愚蠢的清澈透出来。 冯轻月:“进化失败?差不多的意思。我的异能——就是我能找丧尸能吃的食材。” “哦——哦,很了不起。”小黄毛反应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给冯轻月点赞。 “是,我也觉得我很了不起。”冯轻月装逼得撩起几根头发别到耳后,“我可帮着相关部门做了好些工作的,不是我他们都没那么快知道丧尸可以吃人以外的东西呢。” 小黄毛太感激了:“你救了我老爸,我老妈高兴坏了,感谢你,我把我最好的游戏皮肤送给你!” “谢了。真要谢我,不如你研究怎么种你家的玉米,你看,我全家都是丧尸,我要养家糊口的。我跟你收购。” 小黄毛:“” 冯轻月:“反正你爸也要吃的,难道——你觉得他现在自己能去种地?” “” 小黄毛的天都要塌了。 以前他不务正业,他老爸骂他连种地都种不好,然后他犟,说打死也不种地,现在… “我一定要种好地!” 热闹看完,大家准备去工作,村民们很热情,亲自带着他们去到田地里,告诉他们哪里能吃哪里不能吃,还有哪里没试过。 “你们收走哪些告诉我们,我们来干活,你们哪里有我们会做。小路走不了车的,我们给你们搬到大路上去。” 非常热情。 人吃的黄教授等人都可以,但丧尸吃的,目前只能指望冯轻月一家。 终于到了心心念念的甘蔗林,种植面积很不小,听村长说,有他们村的也有隔壁村的,因为有固定销路,所以种了不少。 冯轻月觉得很多了,村长却说他们这里其实种甘蔗的不多,甘蔗的主要产地还是在邻省。 一棵一棵尝显然不现实,冯轻月食指指甲变长,用湿纸巾仔细擦拭。 旁边村长亲眼看着她指头上唰的弹出长指甲,才有点儿眼前这位是丧尸的真实感,不由恍惚了一下。 冯轻月指甲对准甘蔗的节:“插上头还是下头能不影响甘蔗生长?” 村长:“靠近根部甜,不过我们挑的品种好,两头都甜。” 冯轻月不由一笑,老话还说甘蔗没有两头甜呢。 她选上端。原本甘蔗便高,被黑雨淋过后长得更高,草本的身躯撑不住骤然加重的份量,于是甘蔗林整齐得弯下弧度,正方便冯轻月抓了往顶端枝节里插。 如果甘蔗是丧尸能吃的,那整个小区的丧尸住户都能分到。 淡青色汁水染上指甲,冯轻月放到嘴里尝了尝,水滴瞳孔一下放大:“是我喜欢的味道。” 比原来的甘蔗更清甜更好吃。 “是吗?我试试。”舒寒光也喜欢吃甘蔗,上前直接握着她的指尖舔了一口。 “呸呸,好难吃。”舌头沾染古怪的味道,舒寒光忙吐了几下咕嘟喝水。 冯轻月看着自己被舔过的指甲,抿了抿嘴角,拿出一片新的湿纸巾擦拭,格外爱惜的样子。 村长讶异于夫妻二人天差地别的反应,他悄悄转身,拉住一棵甘蔗,唰唰两下,砍下一节来,再唰唰唰削掉皮,一咬——唔,难吃死了! 吐,漱口。 冯轻月笑眯眯:“村长,你这刀借我呗。老公,你给家里人都削些吃。” 舒寒光不外道的伸手,村长忙道:“我教你怎么用,一般人不会用这个刀。” 冯轻月:“爸,妈,大宝,轩轩,吃甘蔗。跟好爸爸,跟好姑父。” 嘱咐完,她开始沿着甘蔗林一列一列的行走,走到一棵插一下,拔出来舔一舔,点个头。 有两人配合她一起,一个在前头走先拉下甘蔗头,另一个在后头扯红绳,走出一段距离就固定一下。 如果没意外,这片甘蔗林应该都是丧尸食材。 在冯轻月确定过十列后,其他人开始整棵整棵的砍伐,运到外头路边的卡车上去,村民们也来帮忙。 pyright 2026 第111章 变异犬群 甘蔗林全看过,夜色已经很深。 村长盛邀众人到村里休息,村里房子能空出来的多的是,大家婉拒,要轮班干活。甘蔗运回去已经在小区分发吃用,明天就能知道结果。 村长很可惜:“那你们有事叫我,我留几个人在这边,你们还想去哪里让他们带路,你们不熟悉我们乡下的路。” 以前还好,水泥路条条畅通,可现在植物长得霸道,乡下路不宽,遮得严严实实,再有水生动物变异,好些地方看着好实际下头被钻空了。 舒大宝和冯自轩在村里玩了半天,和村里的孩子一起玩。 起初人家家长担心小丧尸咬人,时刻不停眼得盯着自家孩子,后来玩着玩着发现,小丧尸的确不咬人,且看上去笨笨的,别的孩子交换个眼色就能耍得姐弟俩团团转。这下他们过意不去了,喊自家孩子不要欺负弟弟妹妹。再到后来,有调皮小孩不小心把人撞倒,因此挨了自家大人的鞋底,小孩哇哇哭。 小丧尸还过去抱抱他,安慰他。 弄得大人更不是滋味儿,哪怕不能吃也给他们兜了两大塑料袋的零食来。 “说不定以后能吃。” 两大袋零食,便宜给舒寒光。 舒寒光抱着舒大宝:“闺女能养我了。” 冯轻月给冯轻阳和姜雁发了孩子群玩乐的视频,夫妻两个感性得不行,想见孩子又不能来——两人都是正式工作人员,还是战斗队伍的,不能擅离职守,更不允许随便离职。 再说,带回去谁带?姜雁不放心冯轻阳这个莽的,她听觉强化为冯轻阳规避数次危险,亲自跟着冯轻阳出过任务她更加不放心冯轻阳一个人了。哪怕有其他人,谁能像她一样全部精力都去配合他? 姜雁说:“姐,等我们有时间,一定去你那。” 冯轻月:“你放心,孩子我给你们看得好好的。” 凭舒大宝现在的情况,冯自轩就是她这辈子的唯一弟弟。便是舒欣的孩子高鸣鸣,他是人呀,不同属了。 姜雁也是这样跟冯轻阳说:“咱们轩轩这辈子就大宝一个亲姐姐了。” 冯轻阳说:“你哥家的消息应该快了。今天老陈和我说发现疑似你哥家的人。” 发现,疑似,就说明不是活人。如果是活人,第一时间就能确认。 经过这么多天的等待,姜雁已经冷静下来,见识过生死艰难,此时不敢抱希望得淡淡说道:“如果真的是他们,再说。” 夫妻两人在车里歇下。今天是出任务途中的一天,按照计划,要明天上午才能到达地方。若是黑雨之前,路途无碍,半天就能到。可现在有些路段被植物激长的时候破开的石头砸落截断,有的地方可以绕,而绕不过去的地方就需要清理落石。 这些年重视生态恢复,山区里山林长起来动物也随之增多活跃,黑雨过后像每个都长了两个胆子,遇到车队停下还敢上前捣乱。 都是小动物,吓跑就行,却因此耽搁了不少时间。 出任务的一共有二十人,都是变异者和强化者,他们要去搏杀变异兽。 夜色深沉,守夜的视觉强化者紧盯四周围,浓重的黑暗让他视力所及远不如白昼。 车上有红外探测器,只是范围还不如他看见的范围大,两者互相辅助配合。听说上头有更精准覆盖范围更大的新型探测器,只是数量少分配不来,要等。 视觉强化者慢慢变化着方向紧盯周围,脸上虽有疲色却没有一丝懈怠。变异动物表现出比之前更高的智慧和狡猾,队友的安全压在他的身上他不能让他们失望。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二百米,二百八,三百。 太黑了,他看不到了。 三百米的极限,在视觉强化者眼中隐隐约约,却不是某些变异的动物极限。 山体突出的地方,一块巨大的岩石在黑暗中一动不动,某个时刻,它睁开眼睛,夜色宛如点燃两盏幽蓝之火。 这是一头有森林狼血脉的巨犬,黑雨激发它体内狼的血脉,变异后的身躯长到之前的两倍多,面目拉长獠牙锋利,从外形来看,它已经返祖为狼。 它高傲的转动头颅,看着手下低着头跑近。 这是一支阶级分明的队伍。跑在最前的是健硕敏捷的狼狗,有十几头。这些身躯比黑雨前增大一倍的狼狗可以靠近首领。而狼狗之后,是身形增大没有那么多的凶恶犬类。这类变异狗明显没有变异狼狗们智慧高,时不时抬头低头,爪子乱动,眼里露出凶恶贪婪的光。这是第二队伍,数量约有三四十只。而最后还有一批体型没多少变化的犬,它们或爪子或牙齿变得锋利,黑雨没有全面改造它们的身体却激发了它们的野性,大约有百余只左右。 变异狼喉间发出低沉的声音,抑扬顿挫,似是在用兽语发号施令。 命令发出,变异犬队伍里第一梯队立即回以同样低沉的喉声。然后这些变异狼狗驱赶着整只队伍跑进黑暗的山路中。有犬兽发出乱响,立即被这些变异狼狗威慑以喉间低吼,于是队伍里收起杂音,只听得到爪子踩到地上、植物上的细小动静。 变异狼静卧岩石不动,凝望着那个人类驻扎的方向,它在观察、学习,观察学习人类是怎样战斗的。 变异狼狗走在队形中,半途,这只队伍分成三股跑向不同的方向,目的地却是同一个。而在此途中,不知不觉那些变异狼狗的身形从前头落到中间又缀在最后,在某一个时刻,这些变异狼狗隐身起来,只让那些凶犬带着恶狗向前。 不知那些变异狼狗怎么操作的,凶犬们似乎并未发现它们的隐退,战斗的情绪越奔跑越上头,它们并不高级的脑子逐渐兴奋起来,觉得它们自己就是队伍的王,要带着一众狗腿子去撕碎敌人。 视觉强化者最先发现异常,紧接着报警器发出紧促尖鸣声,车里休息的众人惊醒仅几秒钟时间立即清醒,抓起武器来到车外。 “是什么东西?”陈春铭冷静沉着。 “狗。” 姜雁不如他们训练有素,匆忙出来后抓着冯轻阳的手臂:“我听见三个方向有动静。很多。” 冯轻阳拍拍她的手,夫妻间的默契,姜雁知道他是让她躲在后面。毕竟姜雁只是听觉强化,实际战力为零。 陈春铭骂了一句:“估计就是咱们这次任务的目标,来了正好,把它们全留下。就位。” “是。” 车队驻扎的时候已经摆成防守阵型,现在众人占据在关键位置,木箱拖过来,里头是刚申请下来的武器。 pyright 2026 第112章 变异鸟群 两个方向有变异狗扑上来,视觉强化者迅速报告数量。而姜雁指出的第三个方向,却始终没有靠近。 “狗也学会埋伏了,行,看谁把谁留下。兄弟们,都给我瞄准。” 数量太多,又是在夜里,没必要一开始就用异能,枪支子弹管够,正好练习打活靶。 他极快往冯轻阳的方向瞟了眼,喊道:“枪法不好的,练练,其他人保护。” 冯轻阳一把把姜雁拉到怀里:“按我教你的做。” 姜雁不自觉发抖,真要她打枪? 冯轻阳声音很低语气很硬:“你必须学会。” 姜雁咬着唇,点头。 遥远的南方,野营地里也有人值夜,不同的是有那么一家人不需要睡觉。 冯轻月在和俩孩子商量:“能不能吃兔兔?兔兔那么好吃,不吃怎么对得起兔兔?” 虽然兔兔很可爱,但一想到她要为兔子和鸽子处理屎尿——呵,她自己都没这个需求——心硬如铁。 奈何劝不动,用好吃的来交换也不行。新脑子就是好使,俩小孩非常知道好吃的和宠物不是一回事。 冯轻月叹气。 欧阳缨也叹气。 冯轻月看她:你叹什么? 欧阳缨:“白天抓的泥鳅,我们吃不了,你们也吃不了。那它们长那么多肉干嘛?” 这话说的,冯轻月说她:“让你的胃反思反思,怎么还挑上肉了,末世啥条件呐。” 欧阳缨笑起来:“月姐,你跟孙队说说,让我以后都跟着你。” 冯轻月:“我好?” “你好。”欧阳缨肯定得点头,“我觉得跟着你好玩。” 冯轻月看向抿嘴笑的夏明妍:“你没人家明妍有觉悟,明妍可是要求调到更危险的地方去呢。” “月姐你怎么知道?”夏明妍惊愕。 冯轻月:“孙成跟我说的啊。” 夏明妍:“孙队怎么啥都跟你说啊。” 冯轻月:“谁让他求着我呢。” “” 夏明妍一想,她申请的事情不是秘密,不只孙成,杨国胜他们也都知道的,也来劝过自己,但她不会轻易改主意。 这时冯轻月已经微微后悔自己提这一茬儿,两个姑娘显然夏明妍更有心事,而她已经过了对别人隐私好奇的年纪,不应该多嘴的。 她问起别的:“咱们这次能在外面玩几天?” 夏明妍和欧阳缨都去看庄林,只要能找着吃的,不拘是人吃的还是丧尸吃的,他们的人可以一直在外面。 庄林迟疑。丁璐体力弱已经去休息,他年轻主动通宵。 他问:“月姐你想玩几天?” 冯轻月:“我都可以啊。我只是遗憾多美好的夜晚你们偏偏要睡眠,白白浪费十个小时。” “” 这种丧良心的话,除了老板也就丧尸能理直气壮的讲出来。 庄林真诚发问:“为什么异能者不能免去睡眠?” 冯轻月笑:“可能是你们的心脏不敢不跳。” 庄林低头,看向心脏位置,噗通噗通跳快两下——好好的心脏为什么不跳?他们可不能和丧尸学。 “几天应该没问题的。周围没什么危险。”他说。 说了没多久就被打脸。 隔壁村深夜发来求援。 两个村子离得不是很近,但白天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不发现,尤其那片甘蔗林,是两个村子共有的,两家村长还有些亲戚关系在呢。 只是,相比这个村子的大胆,隔壁村子更谨慎一些,因为他们村丧尸化的人数更多,活人少,胆气也变小。 村长与隔壁村长联系过,问甘蔗的事情,也问他要不要来打个招呼。还把他们村喂食丧尸的事情告诉他,问他要不要趁着工作人员在如法炮制一番。 隔壁村长说和村民再商量,至于甘蔗,他们村民也去尝过,没法儿吃,什么丧尸能吃的话他一点儿不信,他看小说了,小说里就没一个说丧尸除了吃人还吃别的东西的。 说让这边村长给处理就行,要是有价值分些钱给他们村,多多少少无所谓。 那边村民也看到这边村民特意发过去的视频,和他们村长一个态度,秉持怀疑,让外人进村,他们得慎重再慎重。 商量着明天白天派两个人过来看看的。 结果,晚上就出了事。 那个村子养鱼塘的多,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一两个鱼塘,因此他们的村子和小黄毛的村子之间隔着大片的鱼塘还有地,不过他们村的另一边是另一条大马路。 新闻里说黑雨造成动植物变异,以养鱼为主要营生的村民第一时间就去看了鱼塘,发现鱼塘里的鱼虾等除了长大一圈没什么别的变化,吃起来也没什么变化,所以没怎么放在心上。甚至遗憾,现在人出不去市场也不开门,要不然凭这些白白长肉的鱼虾能多赚多少钱呀。 一连几日相安无事,勤劳的村民们白天出来割鱼塘上疯长的草丢进去喂鱼,鱼虾吃得很好。不等天擦黑,他们就回家里关好门窗,更有专人盯紧村里村外的摄像头,以免坏人溜进来。 这样的小心,能防住地上跑的,却防不住天上飞的。 恰巧有那么一个庞大的鸟群从此地路过,池塘里静水生纹,鱼尾甩出微弱银光,鸟眼往下一瞥,一声啼叫,鸟群轰然下落。 这大约是天敌之间特殊的感应,仅仅一个直觉鸟群就知道下方有美味的食物。 鸟群从高空落下拉出爆音,当村民听见跑出来的时候看到村子上空黑了一片,大探照灯一打,乌压压的全是鸟。 “鱼塘!” 焦急之下,村民拿起长棍欲冲向鱼塘,可噼里啪啦什么东西被摔落以及玻璃破碎声在村子里任何地方响起。这些鸟,竟冲进村子肆意破坏。 半夜时分变异鸟群袭击人类聚集地! 村里立即寻求救援,打官方宣布的救援电话,又向隔壁村求助。 两个村子历来关系好,很多人有亲戚关系,往上多少多少年他们本就是一个村子,是同个祖宗的。 闻讯,这边村长立即带人杀了过去。 而杨国胜崔楠这边因为他们离着最近,所以也收到命令立时支援。 两个村之间的路车不能走,车队要从大路上绕过去。 “月姐,到地方这辆车会停得远些,你们在车里不要下去。”杨国胜一边开车一边嘱咐。 一家人里六个不知道发生何事的,一个舒寒光很紧张,而冯轻月,很淡定:“变异动物又不攻击丧尸。” 杨国胜:“”我仿佛感受到来自丧尸的恶意嘲讽,是是是? “咳咳,那你们看好咱的车,被鸟拉一车身的屎你也恶心不是?” 这话说的,舒寒光立即转过身来:“老婆,你们就在车上呆着,离远远的看,干干净净的。” 冯轻月掀唇冷笑,有本事把“干干净净”的主语说出来呀。 pyright 2026 第113章 随空大小便 车队从大路上绕了一圈开近遭变异鸟群袭击的村子。远远的,众人瞠目看着那仿佛世界末日的景象——黑夜里几束惨兮兮的光束照射向天空,光束射出不远就被疾速飞行着的鸟群切割到夭折。那短短的几段光孤零零歪在半空中像极了装满浑浊悬浮液的试管。 而在浑浊试管和鸟群下方,是人群奔来奔去大声咒骂,和火焰的跳动。 为了驱赶鸟群,村民放起了火。 冯轻月闻到汽油燃烧的刺鼻气味。 她一车老人孩子,不能上前。 嘎吱,车停下,其他车继续上前。 杨国胜和舒寒光同时下车,舒寒光锁上车门,车没熄火,冯轻月可以从里头打开,也能随时开走。 “老公——”冯轻月叫了声,咬下嘴唇,冲到喉咙的那句“危险你别去”咽下,换成,“小心,注意安全,别逞能。” 你不行就赶紧的跑。 舒寒光让她放心:“老实在车里呆着。” 他也怕啊,那些鸟远远看着像石头堆往地上砸,砸了后再飞起来再砸。嘎嘎咯咯呱呱,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鸟。 他是男人,是当家的男人,不能退。这次退了,以后他家也被变异鸟袭击他也退?他要脸。 硬着头皮上就是了。他有异能,不信打不过个鸟。 车上还有丁璐和欧阳缨,欧阳缨眼里满是跃跃欲试,但她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冯轻月一家。 冯轻月担心:“庄林那个小身板行不行,丁姐,要不然把他喊回来。” 丁璐:“我们科研人员也需要亲自采集第一手资料。”她也心动,“我留下也没什么用,我也去。” “诶诶——” 丁璐打开车门溜了下去迅速关上车门。 冯轻月:“怎么这么冲动呢。丁姐都去了,我要不要去?” 透过车前玻璃,众人看着丁璐的身影一溜小跑,融入夜色中。 “月姐,要不你看看上头,能不能看出什么来?按说鸟群应该有个领头的。”欧阳缨按了按腰带,一块硬物凸显出来。 冯轻月看了眼,没想到禁制武器离自己这么近。 车顶有天窗设计,欧阳缨钻到司机位置,打开天窗的内层,玻璃层不能开免得鸟飞进来。饶是如此,冯轻月半站起来眼睛贴到玻璃上的时候,啪嗒一坨鸟屎正正落在她两眼之间的位置。 “” 这晦气的鸟,要不是找不到是那只,她非得把它捉了拔毛烤了吃。 换个位置,冯轻月用力眨下眼,瞪大眼睛往上看去。 视野里,黑色一块变成黑色三维,黑色片片变成团团,大团小团,长的扁的,从黑色灰色变成彩色。这个时候,仿佛此时不是黑夜而是白昼,太阳光把一切照亮染上颜色给冯轻月看。 “妈妈,我也要看。”舒大宝摇晃冯轻月。 冯轻月坐下来,让她扶着前头椅背骑跪在她大腿上,看。 “姑姑,我也要看。” 冯轻月扶着冯自轩站到她另一边大腿上,她对欧阳缨说:“好多鸟,大的小的,我都不认识。” 略尴尬,对这个没研究,那学校也没下达小学生博闻强记百科鸟类的任务呀,她是学生的时候也没这类的考学任务,所以,不关学习的事她一点儿没做。 欧阳缨调出末世百草动物篇里头的飞禽类,让冯轻月参照图片。 里头上传了很多鸟类图片,都是变异后的模样,下头的资料只写个原纲目原名称,危害益处等都是空白。 “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冯轻月一连点了七八个,往回找补,“我看过动物世界的,都看着眼熟,可不能完全对上。” 欧阳缨:“发生变异了。” 她用平板把冯轻月点名的鸟种类输入,查看,懵:“不同栖息地,怎么飞到一起的?看来,黑雨过后鸟类习性也发生了大变化。” 一切不能以以前的经验推论。 咚—— 撞击声从后备箱上发出,惊得两只兔子在笼子里动起来。 欧阳缨点开车载摄像,车后方地上一只傻鸟懵头站起来,扇了两下翅膀又飞起来。瞧着是只八哥。但黑色的鸟脸上多了两道横着的橘纹。 “啊,妈妈,看不见了。” 冯轻月看向窗玻璃,黑线,玻璃外面这么快被鸟屎盖住,这些鸟,非得随空大小便吗? 看不见那就别看了,反正她是不会去清理鸟屎的,等舒寒光回来。 舒寒光从战意汹汹的自我英雄定位,到灰头土脸自我清醒的过程只有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鸟群庞大,数量可观,属于闭着眼抡棒都能抡着仨的密度。周围人皆在战斗,人吼鸟嘶鸣,烈火和武器交映,这样从未经历过的沸腾场景中他只觉浑身热血都要燃烧起来,豪情万丈打出一串长长的火焰,属于他的超水平发挥。 然—— 火焰打出去了,打中了,打中不只一只两只,撩着了鸟毛,然后…没有然后了。 鸟毛烧了一下就灭了,那不是易燃物,而那燎焦的鸟毛没有影响到鸟的飞翔。那些鸟非但没有狼狈落地,反而找出了他这个燎鸟凶手,掉头向他飞扑。 鸟嘴坚硬,啄得舒寒光连连退败。 “用这个。打。”杨国胜塞给他一根金属棒。 头粗把细,轻而坚硬。 几只鸟转一圈再向舒寒光扑来,愤怒而丢脸的舒寒光一棒打过去,嘭嘭嘭——排队掉地。杨国胜迅速踩上去,用力,鸟惨叫而亡。 “踩死。”嘱咐他,只打落没用,这些鸟畜生飞不起来也偷袭人,啄人的脚踝,生疼,啄出血。 舒寒光握紧金属棒,挥了几下找到感觉,盯紧,眼神不移动大棒再挥过去,十有八九不落空。 异能太弱,没用。不像他看到有几个同样的火系异能者,人家的火焰喷出来持续不断,能把变异鸟的毛烧个精光掉到地上已经半死。 而且人家的火放出来一道接连一道,周围的鸟群被烧出个缺口来,不像自己,放一会儿就要休息,放一会儿就要休息。 这一刻,舒寒光才意识到自己以前的训练真的很简单,他的异能——很弱。很弱的自己怎么有脸说自己已经尽到全力、已经最大程度努力的修炼异能了? 很闷,越郁闷越生气,生自己的气,手中金属棒挥舞的越发用力。 周围和头上的变异鸟从乱挥就能打中,到需要瞄准能打到,再到需要撵着跑。等变异鸟群放弃这块食物产出地高飞而去,天已经亮了。 舒寒光脱力倒地,不顾地上全是鸟屎和烂泥,手臂、双腿僵硬得抬不起来。他不想动,没有战斗的兴奋,只有麻木,他想,他打下来多少只鸟?想着想着,就那样睡过去。 pyright 2026 第114章 冲洗 冯轻月牵着孩子找过来的时候,这男人在烂草地里打着小鼾,周围人走来走去的动静和烂泥鸟粪的臭味一点儿影响不到他。 不由气笑,羡慕死他这个不管任何环境都能睡得踏实的好优点。 不像她,挑床挑枕头挑动静挑气味,自己都嫌弃自己麻烦的程度。 想推推他,可舒寒光身上有泥、有草、有羽毛、有鸟屎还有血,嫌弃。 “老公,醒醒。”冯轻月摆上一副敬佩的表情准备奉承他。 舒寒光哼了一声继续睡。 冯轻月喊几声都没叫起来,黑脸。好纠结,男人是自己的,按说她力气大了可以把他抱回去,可是,好脏… 正好杨国胜过来,冯轻月问他:“有水系异能者吗?能给他冲干净吗?” 杨国胜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人都有一时的无语。 良久,杨国胜笑了,气笑了。 他说:“也就是正经两口子才敢提这么无情的要求。” 有些事他不会多嘴,估摸着舒寒光自己也没说。 人本性的崇尚强者和依附。冯轻月不出小区没见过,他们日常在周边做工作的时候,哪个异能者强化者甚至只是个普通工作人员,或多或少都得到过某些示好的。他们有纪律,当然不肯犯某些错误。可其他没有特殊身份的普通人,就看当事人自己能不能把持住了。 这种事你情我愿的不好管,况且双方都是单身的话你有什么理由插手?就他知道的,在孙成管理范围内的,已经有好几对末世后才认识的男女住一块了。 孙成的原则,只要你把工作完成,不犯法,他不会说。 舒寒光也遇到过示好的女人,偏这小子一副“任何人都休想占我便宜”的铁公鸡做派。单这一点,杨国胜就觉得他是个好男人。 冯轻月笑:“不是正经两口子我沾这埋汰?” 她不知道杨国胜肚里那些腹诽,她再喜欢舒寒光也不可能抱一怀鸟屎,除非舒寒光生命有危险。 现在,舒寒光好好的,她当然考虑自己舒服。 最后还是抱了,鱼塘这里不好清理,这里的村长请众人到村里去休息,大家同样的一身狼狈,都需要清理干净。 冯轻月去车上拿了野餐垫,把舒寒光裹起来抱着进村。又拜托欧阳缨抱着俩孩子。 不是心疼孩子,是心疼鞋。 丁璐送的新鞋,名牌,可贵了,她从来舍不得买。 至于她和家里老人穿的都是平价,回家冲冲晒晒。 进了村子,大家很自觉的不往人家正住着的院子去,有那些空出来的或者里头关丧尸的,进到里头接水冲洗。 大小伙子们身体倍棒,直接凉水从头冲。 冯轻月可舍不得糟蹋自己男人,找到浇菜冲地用的软水管接到热水器的水龙头上放温水,不凉不烫。 温暖的水流流在脸上,舒寒光下意识的张嘴,冯轻月眼疾手快干毛巾捂上去。 “别张嘴,有鸟屎。” 舒寒光一秒清醒,一动差点儿从椅子上翻下来。身体一阵摇晃,他还以为自己在什么危险的东西上,立即不敢动了。 “这是哪里?你干嘛呢?”舒寒光抓着毛巾往上推开,开口问。 冯轻月哼两句小调把他脸洗干净才说:“村民家里,你身上太脏,我给你冲冲。哦,你躺着的是塑料凳,别动哈。” 就大排档用的那种大红塑料高凳,也是家家户户都有的日用品。 便宜好用不怕坏。 舒寒光背部使力感受了下,说:“你怎么不摆两排?” 膈得慌。 “人家家里只找到这几个。你真出息,昨晚那么多人只有你一个完事就睡。幸亏我力气大了,要不然让谁抱你?都一身鸟屎呢。” 舒寒光脑子里慢慢找回昨晚的记忆,颓废:“我连个鸟都打不过。” 冯轻月:“我看到啦,你已经很厉害了。本来异能才激发出来,能比打火机强已经很不错了。按照小说来讲,异能一开始都没什么用处,强大后才显威力。” 于是舒寒光就这样被她安慰好了:“那是,我用大棒子——我大棒子呢?” 冯轻月推着他的脸让他侧过去看到旁边地上,舒寒光哎呦:“好用,太好用了,我用大棒子至少杀了二百只变异鸟。” “是呀是呀,我老公真厉害。”冯轻月捧场。 两人都不在意她语气多虚伪,都挺开心的。 冲干净,舒寒光把外头衣裳脱了让冯轻月闻里头衣裳臭不臭。 冯轻月:“以后出门还要多备衣裳。你拧干再穿。” 她把塑料凳和院子都冲干净。别说,有些心动要不要搬到农村来,像今天这种情况,弄一身脏还要爬楼进家到卫生间,在只能转身的小空间里冲,不大的屋里肯定臭烘烘散不了味儿呀。不像农家有院,风一吹,一会儿就散干净。 再有,搬到村里,爸妈们想怎么种地就怎么种,想种多少种多少。 不过再一想昨晚的情景,算了,高楼是多么好的掩体。 等两口子忙完,杨国胜过来通知:“鱼塘里乱七八糟的,死鱼死鸟到处都是。黄教授和咱们的人都在尝试,基本鱼肉都是人能吃的,变异鸟——你要不要去尝尝?” 冯轻月本能排斥,原本也不好这口,这些鸟可都是野生的,谁知道身上带着什么病菌。 劝杨国胜慎重:“万一再引发个全民大疫情——” 杨国胜:“我们也考虑到这点,既然你也不想,那么我们就处理掉好了。” 冯轻月礼貌微笑,原来是你们的厨余垃圾让我尝吗? 除去鱼塘外的地方也有种植作物,但路面乱糟糟的,还不如回到昨天的村子从那边往这边探,冯轻月一家从另一个方向出村上了车。 这边的村长想起给丧尸喂食的事情询问的时候,他们早就走远了。 昨晚来支援的不只崔楠一伙,他们到的最早,后头还有人赶到,那些人更多。因此崔楠和黄教授一行人听到冯轻月离开也跟着走了。 回到昨天驻扎的地方,大家拿出水和食物来充饥。之前在邻村,大家只是把自己清理干净。如果不是现在外面水域里危险,一群火气旺的大男人跳到河里就能洗洗干净。可现在河里有长出牙齿的鱼,他们也怕,自然是自来水来得安全可靠。至于冲澡的时候不小心进嘴的水有没有危害,不管了,总比披着一身鸟屎强。 众人都很累,冯轻月建议下午再干活,好奇打听死了多少鸟。 “没算,鸟群太庞大了,应该是几个大鸟群合在一起的超大鸟群。几千只总是有的?” 冯轻月:“这么大的鸟群是要去哪里?你们看到它们往哪里飞了?” 往哪里飞? 众人面面相觑。 “坏了!”黄教授猛的站起来:“北边!粮食种植区!” 第115章 舒寒光撩拨 如果说冯轻月旁观的是一场变异鸟填海式的战斗,那么冯轻阳遭遇的就是变异犬谋略式的偷袭。 这些狗明显是用了脑子的。 第一波进攻,其中一伙全部都扑上来,枪声响亮,瞬间死掉过半。 不过三分钟,立即撤退。 第二波的进攻,还是这伙狗。 三只两只组成队,一队死咬一点甚至是两队三队只进攻一个点。 而见到同伴依旧倒在枪口下的时候,这群变异犬又改变策略,派出几只上前骚扰吸引视线,其他的在不同方向贴在地上悄然靠近。 当然,这些动静逃不过视觉和听觉强化者,姜雁耳中,变异狗贴在地上匍匐的动静非常粗糙。 “你的十点钟方向。” “陈队的七点钟方向。” “小何的正后方。” 姜雁不太熟练的示警声在频道里响起,而她通报位置后,视觉强化者进一步确定,汇报距离。然后其他人射击。 一枪一爆头,即便毙不了命也要一枪让它们丧失行动力。 枪法很准,每一枪都能激起变异兽长长的嚎叫。 然,陈春铭的内心并不乐观。他有信心这一次依旧取得胜利,可变异动物,尤其末世前的低智慧动物越来越展现出智慧上的进步。 难道说,变异动物会越来越聪明最后达到人类的智慧水平? 这些冲在前头的变异犬,从外形来判断以前只是普通的狗,那些普通的狗是不会听从命令的,更不会团队协作作战。会团队协作的,除了一些天生聪明或者经过训练的犬,还有一种动物是——狼。 他们这个地区,本来就有狼。过去时期曾经销声匿迹过,随着山林恢复,据说又重现了身影。而他们省的动物园不只一处,黑雨后,动物园里的动物几乎全跑了。 陈春铭向变异犬的后方看去,这些狗头的军师在哪里? 一波进攻又过去,死伤惨重的变异犬退到后方。双方隔着一段距离静静对峙。 第一伙变异犬几乎没剩下几只完好的,身披红血对着他们呲牙咧嘴的那几只,明面身形较大眼神凶恶。 而第二伙变异犬,从开始到现在,一只都没有上前,围着人群和火堆远远得转,转圈,围着他们营地转圈,仿佛在寻找哪里是最薄弱的点。 “队长,这些畜生看上去太聪明了。我怎么瞧着不是狗,是狼?” 队员的话让陈春铭心头一沉,他镇定道:“就是老虎来了老子也能扒它的皮。” 队员们信这话,实力就在车里摆着呢,有人问:“队长,你咋有先见之明把新申请的枪支和子弹都带上?” 陈春铭猛喝一口水,神秘得说:“直觉。” 屁个直觉,他只是怕不随身带着,那些没节操的会偷他的存粮。 幸好他小心眼儿,这么快就用上了。要是没这批新粮,凭这些狡诈的变异犬,怕得折不少人手在这。 “队长,叫支援不?” “不用,我心里有数,咱自己能扛过去。我估计等天亮,它们就会退。” “为啥?” 为啥? 陈春铭说不出来,但他感觉是这样。变异动物再变异,还是贪生怕死的,它们不会执着到死干净?反正,他会成全。 之后的第二伙变异犬再次改变策略,不再呼啦啦全上来送狗头,而是和他们打起了车轮战。选定几个点,一只一只轮流上来挑衅,分明是打着消耗他们精力的馊主意。 陈春铭简直要笑出来,命令所有人不得松懈,狗子不是一只一只来吗?好,其他人守好阵线,枪法不好的,上前特训。 姜雁便是特训人员之一,之前开枪不到十次,落空八次,甚是觉得没脸。她握着枪上前,暗暗发誓,一定练成神枪手! 好大的志向。冯轻阳听到她小小声的赌气话,差点儿笑出屁来,他都不是神枪手呢。 怕媳妇儿恼他,不敢露出任何笑模样,紧绷着脸教她怎么提高命中率。 嘭一声枪响,打中了,狗跑了,一瘸一拐的。 冯轻阳夸:“狗腿比狗头细你都能打中,有潜力。”其实心里在说,捡着死耗子了。 姜雁稍微松口气,至少没打空:“你再教教我,下一枪,我要打到狗头上。” “狗头”两个字,让冯轻阳微微发寒,无他,有时候媳妇儿生气了也用这两个字骂人的,想象以后姜雁再骂他——一枪爆了你的狗头——冯轻阳开始后悔教她了。 他自己不能反悔的,得别人来劝,要不,让他姐劝劝? 天际泛起鱼肚白,比陈春铭推测得要早,鱼肚白泛起之前,变异犬退了。 现场死了很多,死的都是炮灰,那些体型大的凶恶的,只留下两头沉不住气的,包括埋伏的那一伙。总共三伙,留下过百具狗尸。 陈春铭向上请示,这些狗尸也有用处,会有人来拉回去研究。 大家脸上有些熬夜的黑眼圈,其他还好,没有近战衣裳都是干干净净的。等来拉狗尸的人,继续去向任务地。 冯轻阳给冯轻月发微信:视频? 冯轻月:没空。 拍一张一家人共进午餐的照片。 冯轻阳看到后嚯了一声,其他人围上来看,也嚯出声。 “草莓,甘蔗,烤兔肉,这是什么生活?” 草莓是洗干净一碗一碗的,甘蔗是去了皮一节一节的,兔肉是金黄切片插着小叉的。 他们近水楼台,早知道冯轻月一家子是先进丧尸人物,尽管早几天就知道丧尸能吃东西能恢复,可看到图片还是——好酸。 人家过的才是人日子哇。 想想草莓的酸甜甘蔗的清甜,口水忍不住滴答滴答。 “队长,我记着这路过去也有草莓大棚。” 众人眼巴巴。 陈春铭:“任务完成后,拐过去一趟。” “好诶。” 冯轻月那边吃完饭,舒大宝一抹嘴巴说回家,冯自轩也说回家。 冯母问她:“咱家呢?” 想起老家了。准确的说,冯母想起来的是她和冯父的家。两个孩子已经各自有了家庭,平时都不在一起住,孩子的家不如自己的家最安心。 房产证户口本并不只是一道手续,那叫所有权,是别人抢不走的权利。 冯轻月轻轻抱着冯母:“你儿子儿媳出差啦,你和我爸带着你们孙子来找我度假的,你忘了?” 冯母面上露出慢慢思索的表情,好一会儿,她问:“回?” 冯轻月:“等冯轻阳出差回来嘛,他不是跟你们说好了,要把家里装修一下?装修完了还要打扫,还要散甲醛,要不然对小孩身体不好。” 冯母又慢慢想了阵,点了下头。 结果舒寒光看着眼馋,主动去撩拨:“妈,还记着你们的家不?” 舒母看看他,又看向别的地方。 舒寒光又去问舒父,特别贱的说了句:“爷奶把你们撵出来,不让你们住了。” 嘶——冯轻月倒吸一口凉气:狗东西,这话和“你妈不爱你”有什么区别? 贱呐,真贱。 第116章 原生的痛 以前孩子多,两根手指都有长短何况手指头更多呢? 多个孩子里,总有父母最偏着的那一个,其他的自然记恨同样是孩子为什么别人比他更受宠。而往往最受宠的那个也会觉得不满,因为他没有得到全部。 大多数人都不是最受宠的那个,舒父,是其中一个,冯父也是。 舒寒光说这话,有反应的不只舒父,冯父也看过去一眼。 只能说,年少时期的意难平是一辈子迈不过去的坎儿。 其实,舒寒光老拿房子说事,冯轻月是理解的。 这里头涉及到的方方面面太复杂,总结起来其实就一个字:穷。 房子,绝对是冯父这一辈人的生命之重。 冯轻月是听过旧事的。六十年代没有计划生育,家庭普遍五六七八个孩子,朴素的男丁观念让每个家庭尽可能的多生男孩。 冯父长成到结婚年纪,旧房子住不下,怎么办?分家。 那时,农村宅基地是很容易拿到手的,只要结婚了,村里给划。可划的是地,不是房子。怎么办?盖房。 在普遍没钱的农村,房怎么盖?得花钱,石头、沙子、砖头、水泥、木头、瓦片,全都要钱。 这些钱哪里来,原生家庭提供。 可原生家庭钱不凑手呢? 那才八十年代,改革开放没几年,全国有几个有钱的? 在保守的农村毫不夸张的说,每一个儿子结婚盖房,都是对原生家庭的元气大伤。 与省不下的材料钱对比鲜明的是人力钱。 农村是人情社会。冯轻月听冯父说过,自家的老宅也就是冯父和冯母的新房,是冯父喊了朋友来建的。除了建房需用到专业人士的地方,其他的小工之类都是冯父朋友充当。不要钱,包饭和烟就行。 他们同辈中往往都是这样大家轮流帮着建房的。 正因为农村种地建房甚至打架打群仗中男性劳力的不可或缺,所以农村更重视男丁。 当当当,问题来了,都比着赛的生男娃,造成孩子年纪相差不大,婚姻嫁娶也就赶到那么几年之内集中爆发。 一次分家就是对原生家庭的元气大伤,那多次呢? 还有那一次性分家把几个儿子的小家都搞定的,不是家里老本儿足够厚就是父母心狠放弃了其中几个的。有些人家甚至把儿子净身出户的。 有村里给的宅基地嘛,房子?自己想办法咯。娶媳妇的人了,总有几条人脉几个朋友。 有人会问,宝贝的男丁都会被放弃? 当然会,因为,父母已经选好往后余生绑定的人。放弃其他儿子,在此时便是割掉累赘。反正以后只有儿子上供孝敬他们的,他们再不需要付出。 穷,让亲骨血之间充满算计。 显然,舒父和冯父都受过被放弃的伤,当年冯父冯母咬牙盖房,舒父和舒母也没强到哪里去。 对他们来说,被亲人放弃后咬牙受穷盖起的那座房,是他们一辈子的安全屋。 不可能不惦记。 说到这里,多嘴提一句为什么冯母和舒母没那么大反应。 当然是因为传承千百年的那句: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她们从小耳濡目染就知道,家是爹娘的家,是哥哥弟弟的家,唯独不会是她们的。只有以后,嫁到婆家,才有可能有自己的家。 幸运的是,冯母一辈人长在新社会可以在法律支持下拥有属于他们小家庭的家。若是以前旧社会,她们是有可能被大家庭奴役一辈子的,毕竟老时候的规矩:父母在,不分家。 新社会的推动,让他们独立自主,思想却还停留在过去。比如,跟着儿子生活。比如,不能打扰女儿的生活。比如,冯父舒父对曾经分家往事不能忘却的伤痛。比如冯母舒母不会产生他们那样沉重的伤痛。 到了冯轻月这一辈,是割裂的一代,一方面学习现代思想和知识,一方面不免受到从小到大家庭环境的影响。 就拿她来说,她向往外面的天地,未尝没有“女儿终将会泼出去”的老思想的影响,她泼出去了,心安理得享受父母有事都找儿子的便利。当然,她也不会惦记回去抢家产,毕竟她是嫁出去的,毕竟…她家没矿没皇位。 再到舒大宝这一代,是父母的宝贝,可以说身上完全找不到她祖母外祖母的痕迹,冯轻月对舒大宝的家庭责任教育就一句:你可是咱家的顶梁柱! 所以,好好学习。 大约好好学习是舒大宝冯自轩之流唯一需要郑重对待的人生大事。 只要好好学习,其他都好说。 而你不好好学习,一切免谈! 话题扯远,总之,因为复杂的传统文化、原生家庭、社会因素等影响,房子是舒父很在乎的东西,所以舒寒光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拿房子刺激他。 之前舒父因为没恢复所以没什么反应,可现在的舒父已经不是几天前的舒父,他已经开始觉醒啦! 所以,舒寒光那么贱贱的说——你妈不爱你你爸不爱你,舒父被点燃炸药包,当场追着舒寒光要打死这个小兔崽子。 啧,活该。 她刺激她爸妈都只是拿冯轻阳说事呢,她可不敢拿她爷奶说事,怕她爸被刺激太过厥过去。 舒父撵着舒寒光打,舒大宝看着好玩追着她爷爷,冯自轩先跟着跑了两步,停下,跑到冯父身边站了会儿,又跑到冯轻月旁边。 “姑姑。” 冯轻月抱起他。 冯自轩的小脸开始有肉嘟嘟的模样,那些瘪下去的皮肤充盈很多。 “我妈妈呢?” 哎哟哟,她家小侄儿想妈妈了,小小的心里委屈了。 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出差了,等你妈妈工作结束,姑姑就把你送回去好不好?” 不懂事的年纪说不来好,放在以前小朋友会哭会闹,现在,只会闷闷不乐。 冯轻月心一软:“和妈妈视频好不好?” 冯自轩竟然摇头,挣扎着下去,玩小兔子去了。 这是和他妈妈起隔阂了?这可不行。她可没想取代他亲妈的位置。 冯轻月琢磨着能不能回老家一趟,或者把两口子借调过来? 第117章 变异胡萝卜部落 小半天的功夫,黄教授那边找着一些能吃的,而冯轻月只发现一片胡萝卜可供丧尸食用。 虽然只有一种,但那片胡萝卜长疯了。它原本应该不是很大的一片,黑雨之后疯狂侵吞周围作物的领域,底下的叶片横向生长,叶脉变硬似木,异变出生根的功能,一片叶子长出六七米那样长,叶脉的节点上再生出根来长成新的胡萝卜。就这样一棵胡萝卜的底层有木化长叶五到六片,一片木化长叶上再长出二三十根小胡萝卜,一整棵母株总产量过百! 产量惊人。这不是一个胡萝卜,这是一个胡萝卜部落哇。 而倒数第二层的叶片,似乎也有异化的迹象。如果叶片随着成熟都长成底叶的形态,那么这一棵胡萝卜就能顶半亩地的出产——不考虑空间的话。 黄教授已经在考虑空间的问题:“采用立体种植,周围错落开种植箱或者无土栽培?” 学生们惊叹连连:“这是什么品种啊,小区里完全没有这种异化方向的。” “宝贝啊,头次见这么能生的胡萝卜。这叶子梆梆硬,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长。” 冯轻月屈指敲敲最下层的木质叶,叶脉上硬实的地方发出梆梆的声音。 舒大宝和冯自轩拿着学生们方才挖出来的外围小胡萝卜喂兔子,黄兔子白兔子都吃得很欢,尾巴一动一动的。 四位老人家也不知想到什么,踩在胡萝卜的底叶上薅中间嫩叶,难不成想薅了萝卜秧回去腌着吃? “黄教授,挖棵母萝卜尝尝味道?” 黄教授看得紧,带着学生数过数就把这片地方围了起来,暂时不让挖了,说是他要先移植。 黄教授不愿意的,可开口的是冯轻月。严格说来,他们两个是平级关系,他负责活人食材,冯轻月负责丧尸食材。 “你选一棵,我来挖。” 哪棵都一样,冯轻月随手指了一棵长在边缘的。 黄教授叫过几个学生来一起挖,从边上往中间起胡萝卜,尽量完整的把整棵胡萝卜挖出来。 之前他们只在边缘位置挖了些木化叶次根节点上长的胡萝卜,因为这些胡萝卜的头部露出地面,所以不用挖出来就能计算数量。 现在他们五个人一人挖一条木化叶,从最外沿的胡萝卜起,一个一个一个,学生们不敢比黄教授挖得快,怕黄教授嫌弃他们手快动作糙,因此跟着黄教授的速度来。 黄教授的动作又快又稳,很快挖过一半,发现距离母株越近,胡萝卜的个头越大,这是正常的生长规律,因为离主根越近得到的营养供给越多。 再一次把胡萝卜从半湿润的土里拔出的时候,突然从旁边又带了一只胡萝卜出来。 黄教授一愣,抖抖上头的土,发现是一条根上长出的两个胡萝卜,小的那个完全埋在土里所以没被发现。 激动,说明这种异化胡萝卜的产量更高。 紧接着学生们也叫起来:“两个,两个胡萝卜。” 黄教授:“接着挖。” 心底冒出小期盼。 两个,两个,三个,三个,四个,四个,四个。 只剩中间的主根了。 黄教授不由停下,深吸一口气,不知主根会带给他怎样的惊喜。 学生们跟着他同样深吸一口,好激动,开盲盒啦! 冯轻月也激动,手指抓抓空气,恨不得自己过去挖。 “我来。”黄教授说完,铲子慢慢探入,没有,翻开,再往前翻,没有,再往前——一动不动。 这是挖到了? 冯轻月看了下这个点到胡萝卜叶根的距离,惊喜:“好大的胡萝卜。” 直径得超过十厘米了。 黄教授心脏嘭嘭跳,其他人听到冯轻月的叫声围过来。 “多大的胡萝卜?” “这么大吗?我的天。” “还行,其实我见过这么粗的品种,就是那个味道,反正没人种,猪都不愿意吃。” 听到这话,冯轻月凉凉的眼神看过去,说话的人后知后觉,缩缩脖子拱手道歉:“月姐,我是猪。” 呸呸,破嘴,让你不懂事。 黄教授把土全挖到一边,众人看得清楚,不是大胡萝卜,而是一根正常大小的胡萝卜又挨着一根,所以,这是一窝胡萝卜呀。这胡萝卜,学土豆呀。 真好,真懂事。 众人不再等,又加入几个人,把主根一窝胡萝卜全挖出来,挖得很仔细,连接都没断。都是差不多粗细长短,分不出主次。一数,多达三十根。 而这棵胡萝卜只是这片胡萝卜里中等大小的,有更大的胡萝卜估计产量更多。 冯轻月有幸得一根,洗干净,一嗑,连连点头:“好吃,比小胡萝卜好吃,比以前的胡萝卜更好吃。” 众多活人看着她咔嚓咔嚓造完一根胡萝卜,林盛夏说:“月姐,我发现你找到的丧尸食材都是多汁的肉质,叶菜几乎没有。” 有个生菜,吃的还是茎上的球状体呢。 冯轻月一回想,各种瓜各种萝卜各种水果,还有菜心莴笋土豆芹菜什么的,确实都不吃叶子。 笑笑:“似乎是这个规律。要是我发现的这些食材,我们能吃根茎而你们能吃叶子,该有多完美。” 大家:“” 月姐你该当造物主的,多么会合理安排呀。 无论如何,胡萝卜的产量惊人是件大喜事。一家子又能放开吃了,人和兔子当场吃个够。 只有舒寒光,吃的是清炒空心菜,惨绿的颜色吃得人心里空空。 黑雨是给丧尸送福利的? 天色黑下来,不影响小伙子们热火朝天。产量这么高,黄教授也不拦着他们拔了。当然,他还是有些奢望的,教给他们怎么只把胡萝卜挖出来而把叶子和别的根原样留下。这胡萝卜变异出这么多根来,肯定是要多长胡萝卜的嘛。 黄教授的逻辑很强盗,有种笃定脚下大地会惯着他似的迷之底气。 小伙子们没反驳,接受挑战是他们的天性,这本身也是好事。 本来一众人打算今晚继续露宿野地的,谁知杨国胜和崔楠嘀咕了一阵,喊着所有人都上车。 难道今晚还有变异鸟群来袭? 两人都不肯说,但一路上很是警戒,弄得大家都很紧张。 回到市区,走了另一条路,已经是晚上,经过医院,发现里头灯光明亮,还有救护车开进去。 “医院上班了?”冯轻月惊讶。 “三天前,有医护人员自发复工。有病人需要到医院用仪器治疗的,全靠医护人员上门不现实,他们人也少了很多…他们现在上班按照新的酬劳体系计工。” 新的酬劳体系? “跟你老公一样。” 冯轻月更惊讶,舒寒光跟着孙成做事好像是计时兼计算任务,当初说的是先记着看以后怎么算合适,用钱或者用物资,都要看之后现实情况怎么变化。 第118章 月姐真不是人 现实情况是,钱早在相关部门供应基本生存物资的时候就暂时没了用武之地。 货币的使用,现在上头还没有明确的说法。 幸好网络禁止发言,要不然还不知怎样的沸沸扬扬。 只要大家的基本生存没问题,那大盘就乱不了,就怕有心利用无心,某些居心叵测的人煽动网民操控舆论闹事。所以上头才果断封网。 半封,可以娱乐和学习,也可以私人联络,目前民众心态还是比较稳的。毕竟,全世界都一样,大家无可比较。 “现在来主动上班的人,品德是真的好。”冯轻月这样说。 丁璐:“是,总有人在困境中愿意奉献自己。” 说着她还看了冯轻月一眼。 冯轻月微微愕然,旋即失笑:“丁姐,别夸我,拒绝道德绑架。” 丁璐:“我是真心夸你。” 冯轻月:“谢了,免夸,我也是真心不想承载太高的荣誉。我没啥想法,就想所有人都恢复正常生活,社会稳定,国泰民安,我才能过好日子,我的孩子们也才能过好日子。” 就是这么简单。一个人怎么才能过好一生?当然是放在一个好的群体和环境中。 大风大浪惊险刺激,做梦都不想经历。 医院里还有丧尸,病房楼的窗户上映照一道道僵硬的影子,现在是丧尸的活跃时间。显然,医院也改成管理中心了。 冯轻月回头看了眼,自家四位老人,以前都是医院的常客,现在,一个都不需要去啦。所以,人变成丧尸后病痛也随着身体机能的停止而消失吗? 那——丧尸恢复后病症也会回来? 冯轻月决定回去就冲个冷水澡,再站在阳台吹冷风,看她感不感冒。 城区的夜晚并不是毫无动静,有丧尸聚集的地方传出高低吼叫,也有人聚集的地方传出窃窃私语,两者处皆亮着灯光如团星,而主干道上的路灯一直按时按点的亮起熄灭。 冯轻月耳朵好能听到这些,才觉得树高草密的城市依旧有生气,可舒寒光的听力仅是平常,切割空间的绿化带将声音吸收减弱,他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哦,有头顶呜呜风声。 方才还好端端的,突然刮来一阵大风,树冠摇晃发出群鬼过境的啸声。 舒寒光紧张吞咽,问杨国胜:“究竟为什么让我们连夜赶回来?” 杨国胜紧盯路况,时不时往两边后视镜里看:“回去再说。” 舒寒光:“很危险?我看路过那医院都没事,是不是我们家被盯上了?” 听到这话,冯轻月立即展开联想:“间谍要抓我?哪国的?还是哪个实验室?你们可得保护好我。要给我配保镖?中南海那种?王牌特工?” 啊,不需要眼动仪的女丧尸话真多。你这话里的期待和跃跃欲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想去外国扮演一回邦德? 杨国胜果断掐灭她的小心思:“抱歉了,目前为止,全世界,咱们国家最安全。除了咱们这,别的地方一团乱,什么国和实验室都顾不上别的了。” 和平时候一个个多牛,合起伙来要制裁哪个哪个的,结果呢,世界一乱他们立即自己都顾不了自己,任何阴谋都无处可使了。 啧,一盘散沙。 冯轻月不免失望:“那是什么危险?” 小区在望,但杨国胜仍是把车开进小区再一行人都回到家,才宣告答案。 “邻市有狮群游荡。” 嘎? 大家同时想到那个超大动物园,里头的食肉动物都跑了,狮群跑到邻市去了? 不只这一个原因。 “还有,咱们这块区域出现吸血蝙蝠在夜间出没。” 吸血?蝙蝠?吸血鬼? 冯轻月神来一句:“能化成人形不?” 杨国胜:“” 冯轻月又说:“那动物园里的狐狸呢?我去看过,有白狐。” 杨国胜:“” 舒寒光:“” 这是末世啊,不是玄幻。 面对两人谴责的眼神,冯轻月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吸血蝙蝠攻击人吗?” “对。地方新闻在今天下午已经公布出来,号召居民夜间不要外出关好门窗。” 舒寒光打开手机,刷开地方平台,果然置顶的消息就是关于逃跑动物和吸血蝙蝠的,让大家不要去野外,晚上不要出门,随身携带工具,出去要结伴等等。 冯轻月掰着手指头算:“白天不能去野外,晚上不能出门,还有水里也不能去——” 庄林忽然来了一句:“听着越来越像规则怪谈了。” 看过,他对此类小说比较感兴趣。 3号门推开,孙成从里头出来走过来:“什么规则怪谈,别吓唬人。” 庄林看他一眼没说话。 冯轻月突然脑子一抽对着孙成冷笑:“这就叫吓唬人?不能去野外,晚上不要出门,不要靠近野水,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留宿别人家,不要和人冲突,不要拿别人的东西,不要欺负人,不要对长辈不敬,不要独身,不要得罪任何人——你看,这些全都是女孩子从小受的教育,整个社会像不像对女孩子的规则怪谈?” 孙成莫名其妙,觉得冯轻月这火来得毫无道理,自己也没说什么? 看看舒寒光,又看向杨国胜:“谁得罪我们月姐了?” 杨国胜不知道哇,难道是不让野营生气了? 冯轻月嘲讽完脑子又一抽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不过我是丧尸啦,那些狗屁的规矩对我没用啦,以后我想怎么活怎么活。狮子不吃我,吸血蝙蝠也不吸我,掉水里还淹不死。” 众活人:“” 就,突然觉得丧尸是进化人种呢?他们还喘气的身子咋这么没用? 想开的冯轻月撵人:“我们一家丧尸要休息了,你们都回。” 舒寒光:“老婆~” 冯轻月抬手去捏他脸颊:“咋一家子进化留了你这么个小尾巴,百年孤独吗?” 舒寒光一脸懵逼,不要我了?要我百年孤独? “呃,多看看。”冯轻月嫌弃。 撵人。 “月姐月姐,”孙成撑着门框,“小区丧尸都吃过草莓和甘蔗了,都不咬人了。你觉着把他们放出来怎么样?” 预料之中的结果,冯轻月没多少激动,推他的手:“关我什么事——等等!” 她想到啦!两眼放光,不再推孙成而是抓下他的手紧紧握着摇晃:“我记得旁边小学的老师有很多住在咱们小区的,他们可以清醒了,学校——该开学了。” 孙成:“”努力抽手,徒劳。 冯轻月使劲摇晃:“老师,必须安排上,从我份额里扣,都好起来,开学,立即开学!” 大家:“” 月姐她真不是人啊。 舒寒光弱弱:“现在还有什么学习的意义——” “你给我闭嘴。来来来,你给我解释解释,百年孤独和小尾巴是怎么回事?”你个文盲。 舒寒光:“冰箱里还有冻猪尾,我给你红烧,可好吃了。” 第119章 新尸族 舒寒光有个优点,心大。 只要是他不感兴趣的东西,哪怕被冯轻月贴脸开大他也不会主动去翻那本叫《百年孤独》的破书。呵,他自己能不能活到一百岁都不知道呢,管别人的一百年。 要是冯轻月和他说是一个家族的故事,他肯定更不屑。一来,他是新时代逆子,爷爷的爸爸叫什么都不知道还家族?二来,才一百年的家族放在咱国家那也叫家族?别丢人了好不好。虽然他不知道他爷爷的爸爸叫什么,但他们老舒家绝对超过一百年。 他有老婆孩子有爹妈,不孤独。岳父岳母一来,更不孤独了。 完全的鸡对鸭讲。 冯轻月连踢带踹把他撵出去,有这样的爹,生生让她闺女输在丧尸的起跑线上,但凡以前多看两本书呢。 现在也不晚。 冯轻月决定今晚开始朗读名着,家庭项目,老人家自愿原则,两个小的必须参加。 舒寒光被赶出1号房,扭头就从2号房进去又回到自家客厅。 冯轻月看到他从客厅小门进来,方才的不愉快已经翻篇,喊他:“给爸洗澡换衣裳。” 舒寒光抱了干净衣裳带着俩爸往隔壁去,开电视让其中一个先看着。 门外几人能听见动静,这就好了? 庄林:“女孩子生气也没什么可怕嘛。” 欧阳缨夏明妍看向他,第一想到的便是庄林肯定没谈过。 孙成推他进3号房:“你是忘了你月姐生气怎么揍的你光哥。” 所以人家是没生气,真生气人家能喊他们这些人全滚蛋。 舒寒光给两个爸换完衣裳,自觉拖干净地,才敢说冯轻月:“你不该对人家孙成阴阳怪气。”骂我得了,骂人家骂不着。 冯轻月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脑子一抽,这会儿已经觉得内疚:“那我去给他道个歉。” 说着往外走:“顺便说说学校复课的事。” 吓得舒寒光弹跳起来拉住她:“你等等,凭什么要复课?大人都没复工呢小孩出去多危险。外头有——狮子!” 冯轻月看着他,面无表情,舒寒光咬牙坚持瞪回去。 冯轻月妥协:“小学是离得远了点儿,那就——就在咱们楼里,改几家空房子,暂时用着。” 啥?啥啥? 冯轻月你还是人吗?为了不看孩子你是无所不用其极是? 舒寒光的心思在脸上明晃晃的挂着,冯轻月冷笑:“心疼你闺女啊?好啊,你带孩子啊。” 狗男人,以工作为名逃过婴儿期幼儿期和儿童的初期,正好,全国都不复工,多方便你补上你该出的力。 舒寒光头大:“她不听我的话——” “怪我咯?怪我从她出生前把所有事一手包办?”冯轻月抱着胳膊冷笑,“我要是寡妇我也认呐。” 寡妇一词都出来了,舒寒光理亏只能认输。 冯轻月乘胜出击:“现在和寡妇也没差别,你——”她抱着胳膊上前一步顶上舒寒光,眼睛对着眼睛恶劣一笑,“我用不着啦!” 舒寒光:“” 他说:“你收敛着点儿,咱家还有摄像头。” 眼动仪和电脑撤下,但摄像头还在,冯轻月一家仍是第一手的研究对象。 “哼。”冯轻月走开,走到柜子前对着摄像头,“我申请复课。小区里的丧尸孩子都不吃人,完全可以上课来促进他们恢复嘛。” 舒寒光长叹一声,去找舒大宝,抱着她哀嚎:“我可怜的娃啊——” “爸爸。”冯自轩突然喊了声。 舒寒光一愣,低头看向他:“轩轩,我不是——” 冯自轩跑到客厅:“姑姑,姑姑。爸爸,要爸爸。” 舒寒光:“”原来不是认错人,是他自作多情。 舒大宝:“你是我爸爸。” 传来客厅里冯轻月的声音:“我申请学开飞机,我愿意试飞回老家,给咱们空中运输排险。” 舒寒光对舒大宝小声说:“你妈才是活爹。” 还开飞机呢,连个车都不敢开,你能开飞机我喊你爹。 冯轻月怎么不敢?她不敢开车是因为周围都是车,天空多大啊,没飞机和她挤,她一点儿不带怕的。 摄像头那边懵了,申请复学可以理解,怎么突然就申请学开飞机? 现在飞机可不安全,变异鸟脑子有病似的攻击一切会飞的,包括其他的鸟。大客机不敢飞,小飞机也不敢,连直升飞机都要慎重出行。无人机队那边正在研究怎么用无人机装载武器打鸟呢。 听说武器部门那边已经在抓紧时间研制全新的针对变异兽变异鸟的新型武器。 总之,冯轻月的申请驳回。 得正经给人个回复,不能装听不见,让人家以为瞧不起她多不好。 所以,孙成来回复了。 冯轻月先开口:“不好意思,对你说那些。” 事情早过去了,孙成想了想才想起来她说的什么,无所谓:“那边让我来说一声,现在没法学开飞机,现在的天空被变异鸟制霸了,以后,以后咱们重新占领航空再说。” 冯轻月点头:“那复学呢?” 这件事孙成没多少排斥:“小区丧尸恢复好再说。对了——” 他想到才收到的消息,准确的说,是通知:“为了区别人和丧尸,上头给丧尸确定了新身份,叫新尸族。” 新尸族? “定了?法律上确定了?” “先有这个方案,要等丧尸都清醒征求大家的意见嘛。丧尸丧尸的叫着,不好听。” 冯轻月:“丧尸顺口,大家也都接受了。” 孙成:“咱们国人还是比较忌讳‘丧’这个字的,不吉利。叫‘新’多好,大家都好好的,比以前更好。” 冯轻月:“我没意见,以后身份证上标到哪一栏?性别?” 这想的太远了,等大家醒来再说。 孙成:“小区里你们能吃的随便摘,你们不想自己去就让欧阳缨说一声,老杨得跟着我出任务了。”进一步解释,“老杨枪法好。” 舒寒光一听:“我也能学。” 孙成点头:“我们都能教你。” 冯轻月担忧:“你们去打变异蝙蝠?那玩意儿飞得那么快——” 孙成自有信心:“快不过我们,我们可是也变异了。还有外头你们想吃的,都让欧阳缨准备。从明天开始,夏明妍就要调走了。” “她去哪儿?”冯轻月多嘴一句。 孙成顿了下:“西北。” 西北? 西北本来就多危险的肉食动物。 冯轻月只能佩服:“那我能给她准备什么?” 孙成:“什么都不用。她这会儿已经回队里交接,交接完直接出发。” 冯轻月张着嘴,怎么这么突然——好雷厉风行。 舒寒光好奇:“她怎么去西北?” “跟车队出发,遇着挡路的杀就是了。”孙成说着话,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觉得孙成说的这些挡路的里头也包括人。 第120章 怎么摘芒果 第二天冯轻月悄悄问了一嘴,欧阳缨避开镜头告诉她,夏明妍是军人世家,家里每一个人但凡现在活着的都在第一线。昨天她走得仓促,是因为她哥哥在西北执行任务的时候失踪了,上头特批让她去参与找人。 冯轻月一惊:“这个失踪——” 欧阳缨微微摇了摇头:“西北出现匪帮。” 冯轻月心里一个咯噔,她看不见的地方,乱象丛生吗? 想到国内一直有成分复杂的分裂人士在,冯轻月怀疑的第一瞬间就上升到政治高度。 也许是有人趁乱分裂,也许是有人浑水摸鱼,更可能,有些自诩枭雄的人物以为能在末世中成就霸业。 呵,只看野史不看国家力量的吗? 这不是她能帮上忙的地方,她能帮上忙的是——找吃的。 心悸于昨晚听到的消息,冯轻月今天没敢出城,正好附近那些芒果树还没查清楚,于是和崔楠一伙人组队去摘芒果。 芒果树上的蚂蚁叮人叮得很凶,皮肤稍微碰到立即肿起红疙瘩,小伙子们干脆不爬树,拿了小无人机来飞上去去撞。多撞几下,总能撞下来。 舒寒光心疼:“都撞坏了。” 崔楠塞给他一个:“就是因为不够结实,所以这批都要收回重造。我们现在是练手,等会儿上一批结实的,带刀片的。” 一听,舒寒光立即接过来:“那我也练练。” 一家子人都有,冯父等人也拿着遥控杆一下左一下右。小小的无人机飞来撞去一个不小心撞到树干上掉下来,他们就跑去草丛里找。 舒大宝和冯自轩显然脑子好用,乱按一气后慢慢找着窍门,无人机能摇摇晃晃往高里飞了。 他俩用的是儿童款。 冯轻月玩了几下觉得不擅长遂放弃,被舒寒光嘲笑:“谁昨晚说要学开飞机?” 冯轻月横他一眼,低头找着几块被树根拱坏的路面碎块,握着掂了掂,又仰头打量高高悬挂枝头的芒果。瞄准,丢。 “不可能,这么高,都有八层楼——” 咚—— 一只芒果掉了下来。 舒寒光瞪大狗眼,是不是真的? 上头嗡嗡响,飞出来一个无人机。 舒寒光松一口气:“不是你,我就说嘛。” 冯轻月横他一眼,手里碎块用力投出,咚,又一只芒果掉下来,这次,可没无人机飞出来。 “” 冯轻月掂着碎块:“你怕是忘了,开车我不如你,但手上的准头,你不如我。” 舒寒光默默转头,他还真是忘了这一茬,以前路边游戏摊,凡是需要瞄准的,冯轻月都比他厉害,也就是力气的大小和掌控不如他,但现在,力气这一项人家补足了,甚至力气比他大。 啊,未来可预见的没有翻身之日呢。 舒大宝和冯自轩把掉在草丛里的芒果找回来,冯轻月只看一眼就说是人吃的。 但是没熟,太涩口。 庄林着实好奇:“月姐,你是怎么只凭肉眼就判定哪样是人吃的哪样是丧尸吃的哪样不能吃?” 冯轻月也说不清楚:“偶尔,看着一样东西,会有强烈的直觉涌上来。就如此刻我看着这两个芒果,直觉告诉我:活人能吃。” 直觉?这可不好模拟。 庄林:“那我也试试直觉。” 他仰着头在芒果树间走来走去,枝头芒果纷杂,就像他的思绪,哪一根都找不着头。 放弃:“我不行。” “不行。”另一边崔楠说,“枝条太混乱,找不着哪棵是哪棵,同一片掉下来的芒果,有的能吃有的不能吃,分不清哪棵树的。还是得爬上去找。” 扭头:“月姐,你前天吃的那只紫皮芒果你记得是哪棵树?” 冯轻月不知道,她根本没顺着那只芒果所在的枝条去找那棵树,但现在找也不晚。 她找到紫皮芒果挂果的地方,盯着大约足足十分钟,指着上头:“最顶上,有个紫皮的。” 最顶上?众人皆抬头去看,树叶树枝密密匝匝如防晒布,阳光都透不进来,同时也意味着他们根本望不到最上头。 崔楠拉过队伍里的千里眼:“你看见了吗?” 千里眼看一眼冯轻月,很无辜:“崔队,我是远视,不是透视,挡着呢,我看不见。” 跑过来一脸羡慕:“月姐,你咋看见的?能不能教教我?” 冯轻月看着他双手恭敬捧着一根烟奉上,甚是无语,问他们:“你们单位为什么不禁烟?” 小伙子们:“” 这个问题咋解释呢?真男人谁不抽两根?除了抽烟,他们也不能有别的消遣呀。抽烟都得偷偷抽呢。 崔楠一脚踹在千里眼屁股上:“滚犊子,咱月姐是抽烟的人儿?” 千里眼立即改正:“月姐,我去弄两箱香水孝敬您?” 两箱。 冯轻月嘴角一抽:“可饶了我,我不喜欢闻那玩意儿。丧尸鼻子受不了。我教不了你透视,要不然——我咬你一口你变成丧尸试试?” 小伙子急剧摇头,并不想。 冯轻月问:“不是说有昆虫式的侦查机器人?” 闻言,崔楠等人面面相觑:“月姐,你觉得真有的话能让咱们用在摘芒果上?” “所以有没有?” 众人不说话。 冯轻月懂,机密嘛,可现实如此艰难,有些东西该普及就普及嘛。 立即向丁璐庄林提建议。 两人佩服死她,啥要求都对他俩提。 “不是一个部门好不好,我俩研究的是生物。” 你说的那个归类国防。 隶属都不同。 冯轻月:“那只能爬树了。” 八层楼高的芒果树啊,树冠超过八层楼的。 冯自轩突然叫了一句:“猴子。” 他跑到芒果树下,扒住树干往上爬,可惜了,一番努力总有一只脚在地上踩着。 冯轻月得到灵感:“对呀,动物园有各种猴子,它们开智了,找到谈谈合作嘛。” 噗嗤,舒寒光立即笑出声来:“哈哈,让猴子帮忙?我要是猴子,先把人关起来往里扔面包片。” 冯轻月:“” 大家:“” 舒母:“你,别,说。” 心智复苏,舒母的母性回归,觉得气氛不对,好像这些人都想打她的好大儿。 崔楠已经做了准备,去车上换衣裳,里头加了一层黑色紧身衣,手脚连身,戴了头罩,还有隔绝眼镜。衣裳薄似膜,眼镜也很薄很透,完全不影响视物。 “月姐,你帮我指路。” 蹭蹭蹭,不需要任何辅助,崔楠猴子似得窜上树。 冯轻月歪头问欧阳缨:“你们内部的东西?树皮那么糙不怕磨坏?” 欧阳缨:“应该没问题。若他发现不对会下来的。” 薄膜紧身衣很好用,虽然柔软但不会被轻易磨坏,蚂蚁也不能咬破。只是,透气性有待改进,崔楠按着冯轻月指路找到那只树顶上的紫皮芒果时,身体已经泡了一层水。 第121章 分辨食物的直觉 他折下长着芒果的那一条枝,除了一个紫皮的,还有几个红的,拽着枝条沿着那条树干逆行。树冠太厚太密太大,丢不下去,只能带下去。 终于找到紫皮芒果所属的树,崔楠再受不了的一手抱树直接滑了下去,几个人一拥而上,迅速检查拍掉他身上的树叶蚂蚁之类,崔楠一把扯下头罩深深透了口气,脸上全是水。 把树枝给到冯轻月急急回车上换衣裳:“下一个准备啊。” 小伙子们啊声,呜呼哀哉的样子。可见他们都试过这衣裳,深知其苦。 庄林若有所思:“不透气,保暖性能如果强的话其实应该用在水里的。” 丁璐看他一眼暗示他闭嘴,谁知道那边用这种材料来干嘛,不要问就是了。 冯轻月拿着紫皮芒果不敢划,上次破开一点皮都引来蜂群追呢。对了—— “你们有没有去找蜂窝?如果在离得近的地方早些端了最好。”说完冯轻月下意识舔了下嘴唇。说来她对蜂蜜不执着的,可现在物资匮乏,那印象中的蜂蜜就变得异常诱人起来。 没找到,哪有人去找啊,都在找最基本的填饱肚子的食材呢,蜂蜜蜂蛹蜂王浆?远了点儿。 但她一提大家都蠢蠢欲动。 丁璐急忙开口:“今天先把芒果树辨别清楚,绿化带芒果树可不少。”又顿了顿,“说不定顺着芒果树找就能找到蜂巢。” 周围有养蜂的吗?如果没有,那就是野蜂。 要命哟,只有熊孩子才会去燎蜂巢,眼前这些,多多少少都有些熊属性在身上的。 啊——要把所有芒果树都鉴别出来吗? 冯轻月眼发直,一座城市的绿化带,得有多少芒果树? 很多。 不但有芒果树,还有菠萝蜜、黄皮、龙眼、柚子…吸溜,都很好吃呢。 紫皮芒果是熟好的,其他七八个红皮的得捂一捂。冯轻月拿过提前准备好的保鲜袋,全装进去,收好。 今天黄教授的人没跟着,他们的计划是今天催生些种子,种起来。有各种瓜的种子,还有草莓甘蔗节。哦,还有那种根系庞大的胡萝卜。 前天吃剩的紫皮芒果的核也交给了他们,看能不能催生出来。 冯轻月来到这条街芒果树开始的地方,指甲在树干上抠啊抠,像啄木鸟的长喙一样钻出一个洞,她爬上去嗅了又嗅,再沿着树干找到最近的芒果,抛石头砸下来,品尝验证。 如此操作了二三十棵树之后,她说:“不一样。我们能吃的,你们能吃的,都不能吃的,树里头的气息不一样。” 丁璐和庄林精神一振,当即跑起来来回几遭的比较,可他们把鼻子抽废也没闻出个怎么不一样来。都一样啊。 欧阳缨:“肯定是月姐的异能呀。” 大家:“不是透视吗?” 欧阳缨振振有词:“我月姐这么厉害怎么可能只有一种异能?” 冯轻月心虚,怕承载不了她的过誉:“只是直觉,只是直觉。” “第六感也是异能啊!” 冯轻月沉默,感觉欧阳缨有点儿无脑崇拜,好好的人怎么突然无脑了呢? 庄林把话题拽回来:“所以,这三类树究竟有什么不同,我就不信找不到科学依据。” 他去割树皮,每棵树都编号,按照冯轻月所说分成三大类,让人送回去精密分析。 而冯轻月直觉用尽,才二十八棵树就耗费尽了她的“异能”,剩下那么那么多,只能用舌头来尝。 好难啊,有的芒果根本没熟,啃着像泡了黄连水的木头渣滓似的,大家心生退意,城市这么大,就非得耗在芒果身上吗? 舒寒光:“村里果树多。” 可村里的活人也多。 舒寒光:“咱们小区旁边的,菜市场那边,关的都是丧尸。” 大家精神一振,果断上车调头,至于芒果,等成熟了再来。 菜市场里竟然有人,大爷大妈们溜溜达达,原本关闭的店面有些是开着的,开着的店面里有的人在小心整理,而有的里头乱糟糟。 崔楠一行人沉默了下,上前警告:“私人财物,其他任何人拿走都是犯法。监控拍着呢。不要心存侥幸,哪个破坏监控就把哪个抓起来。” “没有,不是我们,关我们什么事啊。” 眼神躲闪,言辞含糊,大爷大妈们带着一身浓郁的花露水味道急急走了,方向正是隔壁小区。 捡便宜的心态嘛,其实孙成早带人把这一带能吃能喝的物资收集走集中管理了,可还有别的呀,桌椅板凳呀,小电器,盘子碗,生活用品店也有很多的。 有的老板不住这边,有的住这边的也变成丧尸了,一敢出来,就有人想着来捡漏。 别说,有时候大爷大妈的胆量让人折服。 穿过菜市场商圈,众人听到了丧尸拍打窗户墙壁器具的动静,不多,大都是无聊之举。 冯轻月问:“这边没发放食物?” 说的是她找到的那些。 崔楠摇摇头,庄林解释:“先集中看小区的丧尸会有什么变化。小区丧尸那里不停的送过去,甘蔗榨汁不算完,甘蔗渣破碎了加水调成糊,混着胡萝卜的叶子泥,昨天平均每个人都吃了十碗。” 冯轻月:“今天继续这个量?” 庄林:“不但我们,还有很多其他人,都想知道食物供应充足的话能不能让人最快恢复。也想知道要多久才能让他们恢复。这个最快的时间,很关键。” 一下子,冯轻月感觉肩头很重。小区关的丧尸可比之前活人的居住密度大,没有一万一也有一万。一人十碗糊糊,再加其他的,甘蔗地供应不了多久。不行,还有什么东西产量大? “你忘了你之前在楼顶菜园找到的苔藓?黄教授的学生已经做了培育,等过些天就能长出一大片。” 啊,那个没味道的苔藓啊——冯轻月觉得只靠那个不行,还得再找。 舒寒光心疼老婆,全国那么多丧尸都指着自己老婆一个?太欺负人。 “你们就不能做个东西检查谁能吃谁不能吃?” 庄林:“所以各地找到的食材都取样就近送到研究机构,就是要找到它们的共通,做出检测食物的工具。” 呵,谁不会说漂亮话了,他要的是结果,要把他老婆解救出来——舒寒光上前一步,被冯轻月拉住。 “别说这些没用的话,我记得那边有几棵菠萝蜜。” 舒寒光脑子里一闪而过:“对对对,我来这边看到过,结了好大的果子,当时我还说那么大肯定不好吃。” 众人对视一眼,大好啊,大说明里头果肉多哇。 脚步加快,路过边角土地,冯轻月突然一停。 “垃圾堆,长菜了。” 第122章 菠萝蜜 其实不是垃圾堆。 城市卫生管理严格,菜市场每天关闭前都会清理得干干净净。所谓的垃圾场,其实是营业时间内将一些卖不出的菜叶根茎什么的放到一块角落里,方便车进来运走。一般商家都将那些不要的东西装进塑料袋再拉到这块地皮。 而菜市场是塑料袋最多的地方,商家不会用专门的垃圾袋,而是随便什么袋子或者塑料布或者纸张纸箱什么的裹了丢过去。 这片地皮原本是一块不规则形状的土地做了绿化,种的生命力顽强的小灌木,低低矮矮,不知谁起的头往这里堆垃圾,遂成了习惯。所以这里有土地,而灌木能刺坏袋子也意味着不好清理。 每次工作人员收走垃圾只要地面不脏不会格外清理,那些落到灌木丛里的菜籽菜根什么的在黑雨过后从沉寂状态醒来生长起来。 不过此时此刻,这块地方被一大堆破木头烂铁皮盖着,也不知道谁扔在这里的。 “我好像也闻到什么。”舒寒光抽了抽鼻子。 舒父突然说话:“洋葱。” 洋葱? 冯父也开口:“油菜。” 都是冯轻月不喜欢所以不熟悉的物种。 崔楠一个手势,小伙子们上前搬搬抬抬,不愧是部队出身,乱七八糟的东西被他们放到一边堆叠得整整齐齐变成一个四方形的垛。 这能力,地球都能在他们手里削成四方块。 搬到一半就看到从缝隙里顽强生长出来的油菜花,开着黄灿灿的花。 冯母:“油菜花。” 冯父眯了下眼,还笑了下,很得意。似乎,往舒父那边瞥了一眼。 冯轻月无语,不敢说话。 舒寒光也瞧见了,小心看向他爸。 舒父直愣愣看着小伙子们继续抬,然后:“洋葱。” 一股“我就说嘛”的高手从容感。 舒母:“洋葱。” 冯轻月和舒寒光微笑,笑得都很艰难。 其他人也感觉到了,都不敢开口。 只有舒大宝和冯自轩感觉不到,两人开开心心往前凑,突然冯自轩惊喜:“老鼠啊——” 瞬间冯轻月脸白了往后一跳:“我走了你们自己忙。” 回头望她的众人:…开玩笑呢? 冯轻月不开玩笑,她已经拉着冯母的手扭头走了。 舒寒光喊她:“不是,是黑色塑料袋。没老鼠。” 冯轻月脚步一顿,侧耳一听,确实没有活物的动静。但—— “垃圾堆里肯定有老鼠爬过,我才不吃这些。我去找菠萝蜜。” 任性,走人。 舒寒光给大家一个无奈的眼神,大家说理解理解,女人嘛,都怕老鼠。 “这个地方圈起来,让黄教授的人来检查。” 垃圾堆啊,肯定爬过老鼠的,为了食品安全卫生,先放着。 几棵菠萝蜜树有些年头了,冯轻月以前见过上头菠萝蜜长大后这里的人切下来分,是能吃的品种。 见到之后才发现,菠萝蜜树没有长高却变得粗壮很多,这样粗壮的枝干,那地下的根系该多么发达?这里的地下,该都被植物的根系占领塞满了? 比粗壮枝干更吸引人的是挂满主干枝干的大、很大、巨大的菠萝蜜们,绿壳白刺,像刺猬精爬满树,挤挤挨挨,鼓鼓囊囊。 最大的那个,垂到地上,比冯自轩还要高。 啊——如果能吃,多么幸福。 随着走进,其他人捂住鼻子。 冯轻月惊讶:“你们闻着臭?” “花,很臭。” 菠萝蜜的缝隙里,花苞顽强探出来,深黄的颜色,冯轻月闻着不臭。 割一个小的下来,匕首划破外皮,噌的一声自己裂开,列成两半。 众人一愣,这是一个正常的菠萝蜜该有的反应? 这脆感,是西瓜? 裂成两半的菠萝蜜把自己的果肉毫无保留得炫耀出来。 如玉如翡,如糖如蜜。 黄鱼佛手一般的果肉排列整齐而紧密,以往厚实的隔断变得如纸薄,浓郁到令人无法呼吸的香味儿扑鼻而来糊在脸上。 非常浓郁的甜香味儿,让冯轻月这个没有呼吸的人都觉得被堵住鼻腔。 显然这个反应不是她独有,舒大宝冯自轩和四位老人不约而同抬手揉鼻子。 指甲挑出一颗,冯轻月慎重咬下一口,大家紧盯她反应。 冯轻月细嚼慢品,皱着眉头说:“升糖的感觉。” 让一个丧尸有血糖升高的感觉,这菠萝蜜无疑是糖分炸弹了。 舒寒光:“能吃就行。大宝,快吃。” 好东西不能落下他闺女。 舒大宝信赖的表情在冯轻月喂她一口菠萝蜜后崩塌,虽然没吐出来,但她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要再吃。 冯自轩吃一口,又吃了一口,津津有味,竟然对了胃口。 “这么能吃糖,不会长成小胖子?医院能治丧尸的糖尿病?”冯轻月表示忧虑。 有个小伙儿笑嘻嘻:“月姐,先得能尿出来。” 好有道理。 四位大家长也品尝过,尝一口再不肯吃。 冯轻月:“这个可以做成糖果,稀释糖分后应该好吃些。” 一共五棵,都是大树,从头到尾结满菠萝蜜,是高产出物种。 崔楠立即分出人手进行采摘再送走:“小心着些,不要碰坏花。” 舒寒光:“老婆,我发现丧尸能吃的好多。” 欧阳缨立即道:“月姐所在,洞天福地。” 冯轻月侧身狐疑看她:“你是不是看了奇怪的东西?” 欧阳缨大方承认:“最近刷了很火的修仙逆袭文。” “” 崔楠把人散开,分开去找能吃的果树或者别的,有居民家里种菜的。 小伙子们开朗外向,时不时在哪个地方高喊一声。 “月姐,杨桃吃不吃?” “月姐,石榴吃不吃?” “月姐,过年的小金桔吃不吃?” “月姐,辣条吃不吃?” 辣条? 小伙子可精神,抱着书包跑过来:“满满一书包,就在院子里的架子上。” 书包是学校定制的,跟舒大宝的一样,是舒大宝的同校。 “他家有没有丧尸?有没有小丧尸?” “没,空的,什么人都没有,也没有血迹。” 没血迹,那极有可能是一家人都变成了丧尸,不是在管理中心就是搬到小区去了。也有可能活着的时候离开这里了。 冯轻月说:“你把一个小学生的全部家底抄了,估计是人家小孩辛辛苦苦攒的要带到学校跟同学分享的。” “”小伙子升起愧疚,“那,我放回去?” 冯轻月:“他也不能吃了呀,以后有机会你用别的还给他呗。” 小伙子记住了,又开开心心的了,他喜欢吃辣条,最喜欢的就是眼前这个牌子。已经很久没吃到了,呜呜,什么救命的小学生呀。 一天在找找寻寻中度过,村里遗留的丧尸们听到动静嗷嗷吼吼,摇晃着门窗碰撞着物件,哐啷哗啦,倒也平添些热闹。他们对活人呲牙怒吼,但看到冯轻月一家子又是另外的模样,尤其是对舒大宝和冯自轩,呼唤得很是低缓柔和,前后两副嘴脸。 第123章 失踪一人 很遗憾,整片居民区找遍,只有那5棵菠萝蜜是丧尸能吃的。傍晚收工,发现少了一个人。 顿时毛骨悚然。 崔楠带着的小伙子都是经过训练的,不可能无故脱离队伍,他们有遇到危险第一时间送出消息的觉悟和能力。无声无息的消失,太诡异。 立时所有人结伴分散开去找,崔楠喊人开来一辆车,车上有热成像仪器。 各家各户所有街道以及边角角落都没找到,最后是热成像仪扫到一处可疑的地方,显示在地下。 众人以那个地点为中心向四方寻找,终于在一丛旺盛的爬墙植物下发现一个洞口。 崔楠手中长棍狠狠敲击植物,碎叶飞溅,没有异常。他向洞口走去。洞口有一个人身的大小,看形状上头原本应该有盖子不知被掀到哪去。 距离一步远的时候,一直眯眼盯着洞口的冯轻月突然从旁边冲过去把人撞着一起摔出去。 众人站成一圈,那个方向的人立即伸手扶住两人。 不待崔楠站稳,身后暴喝:“变异藤条,打!” 异能打上去,有火苗有尖刺有土块,木系和水系担心给对方添砖加瓦,直接拿棍子砸。 冯轻月:“小心有毒。” 那钻出洞口的爬藤跟外头墙上爬着的是同一种类,手指粗的藤条钻出来七八条,表皮扭转着盘旋,纹路透红,叶柄处生出丛丛细针,看上去像仙人球的毛刺,刺顶一点黑。 冯轻月直觉那点黑是毒。 这一处地方靠墙,离着旁边人家的墙不到三米,众人站不开,崔楠喊了几个冯轻月听不懂的词,哗啦啦小伙子们散开,攻击力强的在最前。 可想而知冯轻月一家子被隔到最后头。 看不到了,小伙子们个头都挺高。 冯轻月想了想,拉拉舒寒光的手:“老公,你去把墙角的爬藤全烧死。” 舒寒光:“那些好像是正常的。” 冯轻月摇头:“崔楠他们都是受过训练的,那么大个活人被拖进去不可能没有痕迹。他们来来回回没发现,只能说明痕迹被扫除了。谁扫除的?” 谁扫除的?舒寒光后背一凉,猛的抬头。绿色的爬藤爬满整面墙,中间点缀柔弱的花。他才想到,他见过的藤类,长得越高距离泥土越近的地方越像树,不会有叶子生长。而这片爬藤底部的叶子,把路都遮盖了半米去。 不正常。 他立即挤到前头,放火烧墙边的爬藤根,一边喊:“射它们,射断它们。” 崔楠目光一闪,当机立断喊了两个人名,三人同时拔枪射击,一枪一爆,三根女子手腕粗的主干根部齐断,断口有汩汩的黑红汁液流出。 一瞬间,满墙叶子和花朵齐齐向上拉起诡异得竖立挺直,似在无声尖叫,又似挣扎求生的人伸直的腿。而那洞口里突然一下又喷出数十根藤条疯狂抽打。 一个小伙一狠,转身去拎了一桶汽油过来,尽数泼上,打火机扔上去。 轰—— 众人远远围观,惊悚得看着火焰随着里头站立起来的植物扭曲变形,忽高忽低,疯狂乱舞。 而留在原处的是火系异能者,有三个,其中就有泼汽油的小伙。他们三人合力将火焰控制在地面同时用火焰将变异爬藤牵制、激怒,不让它们缩回,让它们出来更多。 冯轻月看懂了,原来汽油是道具,他们可以控火,怪不得敢直接泼上去。 舒寒光也受到启发,对啊,他可以用外物辅助异能啊。 “崔楠,得快点儿,下头缺氧怎么办?”他提醒崔楠。 崔楠:“快了。我看了下头结构,里头是通的。这是最快的办法。” 他们也是着急救人才兵行险着。 三分钟,变异藤烧死,黑漆漆的倒在地面上,力量强化者上前,戴着手套一把抓住往外扯,扯出下头烧死的好几米长度,然后是根。 救人心切,不等探查里头是否安全,一个身形最瘦的小伙钻下去,没一会儿,拉着消失的同伴上来。 人已经昏迷,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有许多条索状的血迹斑驳透着一层黑。 立即送上车直接去往医院。 崔楠把他们一家送到家里立即飞窜也去向医院。 大家心情沉重,四位老人也沉默低沉的模样。 冯轻月:“爸,妈,不会有事的。”她看向舒寒光:“末世才开始,不可能有很厉害的变异植物,对?” 舒寒光:“对,肯定没事,咱们那么快就找到了。唐僧被妖怪抓了那么多回都没事,说明妖怪都不伶俐。” 冯轻月:“” 唐僧谢谢你哈。 舒寒光说完便不说话了,冯轻月也不说话,舒大宝和冯自轩脸上怯怯,显然也是吓到了。 各自发了会儿呆,冯轻月强打精神:“妈,大宝和轩轩吓着了,你给他们叫叫魂儿。” 冯母看过来,眨眨眼想起什么:“叫魂儿。” 然后去厨房。 厨房很空,什么吃的都没有。 冯母拿着个空碗出来站到冯轻月面前,冯轻月一拍额头:“等我下。” 去4号房,冯轻月把面粉、小米、大米,各装一碗带回来。 冯母拿着东西去阳台“发功”,舒母跟着去看,看了后回来找舒寒光:“舒欣。鸣鸣。” 这是想起女儿和外孙了。舒寒光原本该高兴的,可现在他提不起精神,拿出手机打视频。 舒欣接通,和高鸣鸣正在吃饭。 没有其他人。 冯母出现在屏幕正中:“欣欣?” 啪嗒,筷子掉落的声音,舒欣惊喜万分:“妈,你认识我了?” 舒寒光一手扶她一手扶舒父,三人去了2号房。 冯轻月坐在沙发上不知该做什么,她想,她听力过人,还有透视,怎么就没能及时发现那么大个人被拖走呢? “姑姑。爸爸,妈妈。” 冯轻月笑笑,摸摸冯自轩的小脸,视频打过去没人接。 “爸爸妈妈还没下班。” 冯自轩伤心了,抱着舒大宝一动不动。 冯轻月心里不是滋味儿。冯父突然发脾气,瞪着眼睛说回家。冯母也说着回、回的话。 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越恢复记忆越不习惯。 冯轻月叹气,头一次后悔远嫁。 舒大宝看看冯轻月的脸色,带着冯自轩往门口走。 “你去哪儿?”冯轻月有些生气,就不能省省心? 舒大宝委屈:“去上学。” 冯轻月一噎:“你学校关了。” 舒大宝:“去找小朋友。” 冯轻月一愣,是去幼儿园啊。索性站起来:“爸,妈,咱们去幼儿园。”加一句:“打听回家的路。” 冯父冯母判断不出前后两句话牛唇不对马嘴,但听到“回家”两个字便配合。 一家五口出门,欧阳缨和庄林急急跟上。 丁璐正在通电话汇报工作,匆匆说句注意安全不要出小区。 第124章 低沉 小区里的丧尸还没放出来,一是因为小区里建楼顶立体菜园正在日夜不停的施工,怕丧尸出来乱跑伤到自己。二来是因为今天变异爬藤偷袭人类的事,让孙成蠢蠢欲动的心思一下缩了回去。 自从他来这个小区当物业经理到现在,第一次出现人员重大损伤。 人在医院急救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孙成恨得给自己一嘴巴——太大意了,明明早知道植物都变得危险他怎么就没把铲除植物当第一要紧事做! 他们所在的丧尸小区在冯轻月除掉变异大榕树后其他植物都没表现出攻击性,而隔壁小区也只是发现变异出有毒的植物却没有表现出主动攻击人类的迹象。 所以他才掉以轻心。暗地里甚至有个模糊的心思:变异植物大约与动物一样,一个区域范围内只有一个“王”的存在。那棵主动攻击冯轻月的大榕树就是这片区域的“王”,其他变异植物不会有危险。 事实很打脸,以生命换回的代价足以让他们所有人刻骨铭心。 孙成带着所有人连夜发狠加班,要把范围内的所有植物铲除殆尽——除了能吃的。 黄教授那边听到这事也人心惶惶得很,现在才发现他们运气好,整天和变异植物打交道尚未遇到这种危险杀手。再碰触小苗都多三分小心翼翼。 幼儿园,一群孩子疯玩到一起,冯自轩暂时忘了找爸妈。 幼儿园的十个孩子和六十六个小伙子是除冯轻月一家人外最早、最能尽情吃喝的,因此恢复得也最好。 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们变化极大,单从外表来看,走动跑动如常,已经没有丧尸的僵硬感。皮肤有一定程度的恢复,脸上表情趋于平静,之前外翻变形的五官都有回缩,嘴唇能把尖牙包住了。而且他们眼神平静,时不时流露出茫然的思索神情,看上去像是在找回做人的记忆。 那些小丧尸,忽略外表,其实看上去已经是个人,是那种很孤僻不说话不爱动的小孩。 但当舒大宝和冯自轩一来,他们眼睛里亮点光芒,几分钟就玩成一团叫着闹着。 冯轻月随手拉过一个小姑娘:“大宝和轩轩没来的时候,你们自己也这样玩呀。” 捏捏仍松垮的小脸,还得吃,得吃肉。 小姑娘抿着嘴是个乐的模样,推开冯轻月的手又去追逐小伙伴。 欧阳缨递给冯轻月一张冬瓜面膜:“月姐,别闲着。” 晚上最适合美容养生。 冯父冯母也糊上,丰沛的水分滋润着干瘪的细胞。 舒寒光匆匆送来二老,见此也给他爸妈敷脸上。 “舒欣那里一切都好?” 舒寒光表情一言难尽:“高家老大那个孩子,怕是保不住。” 冯轻月一惊:“狂犬病?那高家老大呢?” 舒寒光:“不知道。也不知道那个人怎么想的,我听舒欣说孩子被咬得挺惨的,身上到处都是血,他也没第一时间送去治疗,也不知道他那边医院是不是没开…孩子才十岁,就那样流着血一路回老家…舒欣说我们那医院关了,里头全是丧尸,哪有医生啊…是工作人员给做了急救,药品也给到了,就看他自己熬不熬得过去。” 冯轻月沉默:“舒欣被为难了?” 低沉转为气愤,舒寒光怒道:“舒欣能干啥?一家子指派她要她救孩子。她咋救?让她找我,那我还不是——” 他看向冯轻月,为难,冯轻月微微愕然:“高家知道我的事?” 舒寒光讪讪。 冯轻月倒也不生气,想了想,问庄林:“我们能帮上忙吗?” 庄林一扶眼镜,问了舒寒光老家的具体位置,思索了一下:“我找同学问问。” 欧阳缨也掏出手机:“我也问问,毕竟是个孩子。” 两人打电话回来,庄林说:“正好有个同学在附近,说明天过去看看。” 而欧阳缨的表情不太好,对着两人摇摇头:“不太乐观。” 住在老舒家的工作人员本就是孙成找关系安顿过去的,孙成的朋友因着孙成对舒欣很照顾也很关注高家的人。那孩子其实被咬得挺厉害的,要是第一时间专业处理还好,可高家老大只给做了粗略的包扎又一路奔波,看到孩子的时候其实工作人员心里就有数了。 当时他们也第一时间给做了伤口处理,后来还联系了疫苗给他注射和一些对症的药,只是—— 欧阳缨说:“延误了。他们当时就觉得…没和家属说。” 说了也没用,反而会让家属恨上。 冯轻月:“舒欣大概会被恨上。” 舒寒光:“这怪谁?谁让他家养大狗。” 冯轻月:“得让舒欣防着点儿。” 舒寒光脸色沉沉,他想把高家人撵走,可没理由,也没这个资格。人家住的不是他家。 舒欣自己倒是想得开,之前已经看透他们的面目没抱奢望。都末世了,她只能带着孩子过好自己的日子。 对高岁安也是赌气,他爱跟谁过跟谁过。 舒欣在楼下做着数据汇总,这也是她的工作一部分,对上身份,活人的,丧尸的,死人的。 高鸣鸣乖巧在旁边沙发上玩着玩具,忽然抬头问她:“妈妈,你不和爸爸在一起了吗?” 舒欣看过去:“谁说我和你爸不在一起?” 高鸣鸣:“姑姑说的,姑姑说我是高家人,让我搬到那边去住。说你不姓高,不会为我好。” 舒欣恨得后牙咯吱响:“明天我就给你改姓!” 只是气话,高岁安并没有站到高家那一边指责她,只是难免受到夹板气变得沉默,舒欣觉得这个男人还是可以要的。 高鸣鸣又问:“那大哥哥会死吗?” 舒欣沉默,走过来抱住高鸣鸣:“你不要乱跑,你变成那个样子妈妈也没办法。” 高鸣鸣:“那我怎么能有妈妈一样的大力气?” 舒欣:“好好吃饭,锻炼身体。” 她也不知道怎么激发异能,要是知道,早给高鸣鸣也激发出来。 第二天,庄林的同学打通舒欣的电话号码,舒欣惊讶,问舒寒光确认。 舒寒光:“是搞研究的,不知道人家方便不方便所以没跟你说,你对人家多客气点儿。” 舒欣很高兴,忙跟工作人员说了声,一听有研究人员来,有两个工作人员当即回来,和舒欣一起接到人,然后一起去了老高家。 高家人惊喜,急忙带着人去看孩子。 没人在意舒欣,仿佛看不见她也没听见她格外重重说的那句“我哥嫂联系的人”。 高岁安在人群后牵着高鸣鸣,小声对舒欣说对不起。 舒欣不看他,哼了声:“看你的面子。” 高岁安笑笑,手指勾勾她的手指。 舒欣白眼,欠了这个男人的! 第125章 变成丧尸吧 和庄林的同学一起来的人里除了随行人员以外,一位比他年轻几岁的男子最引人注目。 其他人称呼他为“教授”。 这位年轻教授身边有两个寸步不离的保镖,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士,高家人和他们对上眼神瞬间不敢抬头。 吓人。不好惹。 抽血,化验,各种奇怪的仪器。这一行人简直像一个移动的小医院。 高家人心里惴惴,想问又不敢问。 两人把所有结果看一遍,庄林的同学委婉说道:“情况不太好。” 不待高家人呼天抢地,那位年轻的教授直言:“他死定了。” 高家人:“” 这话太直接,跟医院医生的风格太不同,他们一时想不到该怎么反应。 高老大转着眼珠子,心痛之余想该怎么让这些一看就有来头的人帮他救儿子。 “有个办法。”年轻教授不需要他来求来闹,再次直白开口,“把他变成丧尸,或许还能好。” 变成丧尸?! 在场之人纷纷色变,只有年轻教授的两个保镖纹丝不动。 庄林的同学也是吃惊,一个劲儿的给年轻教授使眼色:你真要这样干?真这样干也不能在普通民众这里说,回去志愿者里找找能没条件符合的? 年轻教授有自己的想法,一个年纪小的病例,熬过病毒感染,没有激发异能和强化,被变异犬咬伤,无药可救,将死,那么——丧尸病毒能不能让他以另一种形式活下来,以及会给他带来什么改变。 太有研究价值了。 他希望高家人能答应。 可高家人不接受。 议论,吵,骂。 骂声里不乏夹杂骂舒欣的,骂她不安好心。 气得舒欣脸色一阵一阵发白,她骂回去:“高岁荣有你什么事?他高岁平这个亲爹都不说话,怎么哪哪都有你你这个搅屎棍子!” 撕破脸,直呼其名了。 高岁荣:“二哥你看,她舒欣根本就不想救咱家的孩子。孩子还活着呢,怎么能变成丧尸?她巴不得把咱们一家都变成跟她爹妈一样。” 瞬间舒欣红了眼,上前给了她一巴掌。 高岁荣捂着脸跌到地上,瞪大眼睛几分狰狞:“二哥你管不管她?” 舒欣猛的转头盯着高岁安,胸腔里火烧的厉害,要是高岁安敢说她一句不是,她今天就休夫! 高岁安谁也不看,只问那教授:“真没法儿救了?” 高岁平猛抬头看他。 年轻教授摇头,很平静,事不关己。 见此,庄林的同学忙转圜:“其实,也是一个法子。新闻宣传片你们也看了?那对小姐弟不是越来越好了嘛。” “她舒欣就是安的这个心!她自己侄女变成丧尸她就让我们老高家的孩子也变成丧尸!”高岁荣爬起来,指着舒欣的鼻子尖,“我告诉你舒欣,我们老高家都是人,快点儿把鸣鸣还给我家。二哥,你快带着孩子搬过来,再晚,你和鸣鸣也被她变成丧尸!” 高岁安:“你闭嘴。这个时候孩子要紧。” 舒欣看着高岁安,不免失望。她高岁荣这样骂她,他这个做丈夫的一句都没骂回去。 呵,也是,人家才是亲兄妹。 想到自己也有哥,舒欣心里的血这块凉了那块热。 有什么东西渐渐淡了,她竟能平静下来,拉着高鸣鸣往后站了站。 高岁安心底有些慌,他只是不想这个时候家人们还乱糟糟,想让大家先冷静下来。 “你们和宣传片里的小丧尸是亲戚?”年轻教授有了表情,问庄林的同学,“你怎么没和我说?” 庄林的同学冤枉:“我也不知道。” 庄林真的没说。 “等等,庄林他该不是——”庄林的同学后知后觉恍然大悟,接着痛心疾首,“死小子,一个字都没透露啊。” 我再也不是你最好的师兄了吗? 年轻教授笑了笑,他发现更想研究的对象了。或者说,那本来就是他最想研究的,只是上头一直挡着不让人去,现在,他多少有点儿理由亲自去见一见。 于是对老高家这里不怎么在意了。 “你们不同意就算了。如果同意也简单,随便去抓只丧尸让他咬两口,多咬两口更保险。” 然后,告辞。 一行人麻利的收拾东西转身就走,他们很忙的,今天过来一趟当真是百忙之中抽出的时间。 院子一下又空了,高家人不知所措。 舒欣一言不发拉着高鸣鸣走,工作人员叹口气,让他们好好考虑也离开。 高岁安慌忙去追,高岁荣冲上去抓着他手臂:“二哥,你不能走。” 高岁安不耐烦,狠狠推开她的手,冰冷看她:“高岁荣,你是个大人了,我对你、对大哥,都没义务。我自己的家,不需要你指手画脚。” 大步走开。 高岁荣嘴巴张了几张,最后尖利叫道:“二哥,我是为你好!” 高岁安不回头嗤之以鼻,他又不是小孩,能不知道怎样是为自己好?他问心无愧,谁也别想坏他的小家。 追上舒欣,舒欣眼圈红了:“你还知道回来。” 高岁安憨憨一笑:“媳妇孩子才是自己的家。” 舒欣白了他一眼,不生气了。 其他无关的人,不配让她生气。 高家人做不下决定,他们潜意识认为人变成丧尸还不如死了,丧尸那个样子怎么能算是活着,丢人。 也可能是对舒欣的不满让他们对宣传片里一日好过一日的小丧尸们有偏见。总之,高家老大这个亲爹都做不了取舍,其他高家人不好越过他做决定,怕担责。 可孩子情况等不及他们再想,当天天还没黑,就过去了。 高家老大哭得撕心裂肺,不知道他悔是不悔。 碍于情面,舒欣把孩子留在家里自己过去一趟,正好听见高父高母安慰高岁安。 “孩子已经没了,你不能再出事。你还年轻,喊回你媳妇,再生。” 舒欣连冷笑都无力,转身要走。 高岁荣跳出来,眼神凶狠:“二嫂,你可称心了?” 舒欣生气,他高老大的孩子关她一毛钱的关系?是生是死轮不到她高兴生气。 张嘴要骂,看到高岁荣身后在屋子门口探头探脑的她公婆,舒欣改口:“我不如你,逃难回娘家都带着公婆。我被你老高家指责,不如你被你公婆捧着。等你男人恢复了,一定会感激死你帮他养爹妈。” 头一仰,走了。 高岁荣脸色发白,看看前头又看看后头,屋子门帘放下,她公婆退了进去,不知道怎么说她怎么想她。 他们是感念她的?她男人醒了怎么也不能怪着她。对,不会怪她,她给他养着爹妈呢。 庄林同学一上车就联系庄林,旁边年轻教授盯着。 “你小子不地道,你不是在宣传片里的地方?” 庄林一听就知道他想干嘛,笑着说:“你直接打申请,这事我帮不上你,我只是个做记录的打杂。” 第126章 李老搬家 冯轻月一家连着两天没出门,两口子和孙成等人日夜不休铲除周围的植物。小区变成一片光秃秃,好丑,但安全提升不少。 大榕树也没了,底下根被掏空,注入水泥和石头封死,建起地基,安装大货梯。楼顶的菜园工程也像按下快进键,两天时间里楼顶和楼顶之间有了天桥的雏形。 这些是有了尺寸之后工厂加急做出来的,运到后直接拼装,装好就能用。 冯父说:“人真能啊。” 彼时他正开着电动单轮车帮着运送绿色垃圾。 舒父和他一起,两人一起装卸,干得可带劲儿。 冯母和舒母在幼儿园看孩子,看所有的小丧尸,给他们发吃的,跟着他们跑来跑去,也干得可带劲儿。 而那66个小伙子,孙成见不得他们享福,把他们带到小区里,捆扎树枝抬抬木头总能干? 好说歹说把口水说干,这些人总算干活了,搬搬抬抬,生龙活虎。 孙成感动得泪都掉下来——可算有搭把手的。 黄教授等人在楼顶种植,他们的宿舍在顶楼,整日里楼都不下,所有精力投入菜园和培育房。冯轻月上去看过,巨大的阳光房里全是小苗苗,生机勃勃。 阳光房外头还有金属架,上头有活动天棚,防变异鸟。 两人约好哪天再出去找吃的。 紫皮芒果的核已经催发出一个小小的尖儿,半栽在营养花盆里。 这么一点点,什么时候才能长成树啊。 倒是草莓和胡萝卜好长成,一天都能催一茬。 “木系异能好用,可惜太少。如果能让人都生出木系异能就好了。”黄教授说。 冯轻月劝他面对现实,想要什么异能就有什么异能,末世小说都不敢这样写。 这天,有客人来看望冯轻月,两口子先得到消息回家收拾干净。 以为是上头来人探望,顺便拍个宣传采访什么的,正要叫回孩子,人来了。 竟然是李老。 冯轻月很震惊,李老本来便清瘦,这次见面与上次见面似乎只在他脸上多了独特的丧尸纹。 李老朝她慢慢露出一个笑:“我——很好。” 腔调拖得长长的,显然还没恢复好。 但这样已经很震惊。 冯轻月忙上前扶着他一边胳膊,慢慢将他带到沙发跟前,慢慢坐下。 李老的行动迟缓,却很符合他这个年纪的老年人设定。 看其眼神的光亮,李老的精神头很好,甚至他眼里的光比冯父舒父都亮,大概是因为智慧。 李老很开心:“还——能见——你。” 冯轻月不知该说什么,鼻子似乎在发酸:“李老,你可吓死我了,我一知道你把我的胡言乱语当了真——一直在后悔说那些话。” 李老抬着手:“想的,到,就是,路。路,总得,有人,走。” 他说:“结果,是好,的。” 冯轻月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老太有冒险精神了,晚辈等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老便呵呵笑起来,声音不大,和以前似的。 舒寒光记恨当初那个找上门来道德绑架冯轻月的人,因此事对李老有些小芥蒂,但此时看着李老的样子,他芥蒂全无,忍不住关切:“您老人家身体还好?我们这吃的多,等会儿让他们给您多带些走。” 李老摆摆手,笑道:“很,好。” 冯轻月仔细看他,诧异:“李老,你好像没多少丧尸的特征。” 李老:“进食,早。” 他变成丧尸后很快就吃到了东西,应该是中间这个饥饿的过程短,所以丧尸化的程度也便小。 “我,住,这。” 啊? 两口子面面相觑。 照顾李老的人当即过来解释:“李老搬来这个小区住。”顿了下,“还有其他人,都是李老的朋友,也搬过来。” 啊,这—— 冯轻月说:“挺好的,你们要是觉着闷,幼儿园热闹。” 不是让他们看孩子,而是人生走入下半场,孤单寂寥落身上,看看朝气蓬勃的孩子心情会好些。 李老笑着点头:“好。丧尸。” “?”冯轻月问号脸,咋,这是自己的代号? 陪同人员:“李老是说,他的老朋友们,也都采取手段感染成丧尸了。” 冯轻月:“” 舒寒光:“啊、啊——真是令人敬佩。”嘴里干巴巴不知道该说啥,干脆挽挽袖子,“那个,你们搬到哪一家?我去帮忙。” 冯轻月:“对对,我们去帮忙。” 李老:“楼,下。” 两口子:“” “挺好,多方便呐。”冯轻月转念一想,“咱们也算是丧尸开始新生活了。那个,李老,您老退休了是?” 李老点头,怎么问这个?末世还管退不退休? 冯轻月一拍手:“那您有兴趣开个兴趣班教孩子吗?” “!” 舒寒光:“老婆!” 饶了你亲闺女! 李老仍是笑。 冯轻月说:“闲着也是闲着,李老也得锻炼说话嘛。正好,李老都来了,那咱们之前说的在咱们这栋楼复学的事好办呀。那什么,庄林,你催一催。缨缨,你也问问孙成。怎么回事呀,孩子的教育它能拖吗?走,咱们去给李老搬家,再抓些兔子来,温居。” 温居,暖屋,就算正式住下来过日子了。 这等热闹事离李老有些年头了,自从他的起居被单位照顾,这种烟火礼节便没了。没想到变成丧尸倒重新捡起来了。 好,多好,有烟火气,人生就还有希望。 李老坚持冯轻月不排斥他做邻居才能搬过来,所以,这会儿工作人员得到确切的回复才开始行动。 “冯女士,我们与物业签订了租赁合同才搬过来的。” 冯轻月诧异,跟她解释这个干嘛? 孙成回来安顿这些重要人物:“整栋楼都出租了,签到我们物业,方便以后再搬来什么人。” 显然孙成嘴里的物业,不是以前那个物业了。 冯轻月说:“你咋不把整个小区租下来?” 孙成真有这个意思,他想让他这边的上头发发力,干脆拿下整个小区得了。 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先把里头东西搬出来,这些以后要还给原业主的,如果人家还要的话。 舒寒光提醒:“阳台和窗户你们得做防护,像我家那样的,防变异鸟和变异植物。” 工作人员谢谢他:“我们有自动感应开关的特制门窗,要不然把你们楼上四家一起换了。” 想也想得到李老他们以后会常串门,不如连楼上一起换,方便他们的安保工作。 舒寒光一听有便宜可沾:“那多不好意思,那麻烦你们了。” 冯轻月也想,家里阳台门窗的防护太丑,尤其大阳台被全部笼罩起来闷得慌。李老用的,肯定是好的,厚着脸皮蹭一波好了。大不了以后自己多找吃的还这份人情。 第127章 心无芥蒂 一楼二楼上下八户,都打扫安静搬了家具进来。 家具都不是新的,一看就是使用多年的,有把椅子的扶手上竟然有个油润润的洞,怕是传承好几代的。估计木料是极好的,包浆厚重。 李老亲自牵着他的老朋友们安顿进去,一家住一个,或者两个。 这些人都吃过丧尸食材的,不会攻击人,被李老牵着手像小朋友一样乖巧。 冯轻月:“李老,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你快些能正常说话就好了。” 李老也想,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来,慢慢剥了塞进嘴里。 浓郁的甜香飘进冯轻月鼻子,是熟悉的味道。菠萝蜜这么快就变成糖果了? 她指着对门问:“他们怎么一齐变成丧尸了?” 李老慢慢的说:“心,急。嫉,妒。” 冯轻月哈哈笑。 李老又指指自己做过手术的地方:“好,了。” 冯轻月啊声:“变成丧尸疾病就没有了是不是?” 李老指指耳朵,又指指眼睛。 冯轻月:“耳聪目明。” 李老点点头,着重再指眼睛。 冯轻月:“老花眼也好了?” 李老重重点头,很是开心的样子。 冯轻月喜不自禁:“对对,我说的还是有道理的。变成丧尸就不会生病了,我淋了凉水吹一晚上风都不会感冒的。丧尸的身体素质是真好。” 李老很认同,所以他那些老朋友们才迫不及待都要感染。可惜,慢他一步,他才是第一吃螃蟹的人儿。 骄傲。人老冒险的精神不老,他的宝刀不老,志向更不老。 当晚冯轻月一家给李老等人接风洗尘兼温居,一个老人身边俩工作人员,一个照顾生活,一个照顾工作。照顾生活的负责把能吃的端到手里,老人们自己就能吃。照顾工作的在一边事无巨细的记录。 冯轻月吃了烤兔子胡萝卜和草莓,开始掰手指头:“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地理、历史、生物、政治——” 都是权威人士,她看得两眼放光。旁边舒寒光叉着兔子肉的手不停抖,他老婆真疯了,才小学生,学得着物理化学? 舒大宝和冯自轩尚不知危险将至,很新奇来了好多陌生人,不怕生的跑来跑去,弯着腰这个看看那个看看,还好奇得抱一抱。 李老微微笑的看着,他发现老家伙们在小朋友和他们拉手抱抱的时候出现细微反应,心说这次搬家搬对了,他就知道冯轻月是不同的。 当晚,冯轻月和冯轻阳视频的时候大吹特吹:“人家是什么人物,沾沾气咱家孩子以后学习都不愁了。但凡学上人家一分本事,哈,什么985、211。” 看着明显亢奋的他姐,冯轻阳颇感头疼:“这年头,谁还学习——” “放屁!”冯轻月瞪大眼睛,“什么时候都得学习。以后丧尸都醒过来能不上学考学?不吃不喝就满足了?社会价值呢?人生追求呢?目标理想呢?最差也有想要的东西想去的地方?这次,总不能让他们输在起跑线上!” 冯轻月握拳起誓。 舒寒光背着她直翻白眼儿。 冯轻阳觉得不妥:“他们要是自己不想学——” “所以要熏陶!熏陶!耳濡目染言传身教,哎呀你个文盲不懂。”冯轻月不耐烦的挂了视频。 冯轻阳看着黑下的屏幕:“”他姐疯了。 姜雁:“咱姐说的有道理。又不是逼着他学,是诱着他学,让他自己想学。”白他一眼,“你不准拖后腿——多好的机会。” 冯轻阳极度不耐烦:“你们这些老娘们儿——” 姜雁扑了上去。 或许李老他们搬过来是个信号,第二天新闻和网络平台上同步公示丧尸可以恢复的好消息。 新的宣传片里的主角是一位国民皆知的老人家,德高望重,他在屏幕里顶着丧尸脸慢慢说话,虽然口齿缓慢,可人是清醒的,表达是有逻辑的。 之后又放出这位老人家感染丧尸化后的短视频,力证他是真的好转,丧尸真的能恢复。 网络一下炸开,若不是禁止网上发言,怕是全国各地的服务器都会瘫。 官方说:看顾好所有公民,请民众抱以信心,一切都在按计划的恢复中。 这才是相关部门一直关注冯轻月想打给全民的强心针。 冯轻月哇哇惊奇:“他老人家也感染了?主动感染的?” 李老:“他,被,动。” 工作人员:“一开始就感染了,消息没传出去。” 冯轻月懂了,摸着下巴:“是不是很多重要人物都感染变成丧尸了?现在他们都在恢复中了?” 工作人员笑而不语。 冯轻月:“那我不能闲着,得出去找吃的了。问问孙成,狮群走了没。” 狮群没了,毕竟太危险,不可能和平共处。所以出动武装人员,放倒,送到实验室去了。 活的死的都能研究。 丧尸能恢复这件事对民众影响很大,有人哭有人笑,更有人闹。因为不禁私人联络,不知哪里刮起妖风来,说丧尸醒来后不也是丧尸嘛,丧尸就是会害人,要不然小说里丧尸都没好的。 各地竟然出现丧尸被杀的现象,无一例外,都被割了脑袋。 这种事情太过分,情节太严重,这是反社会吗? 立即大力抓捕,又抓了一批人,这些人作恶的理由无外乎两种:有私怨,觉得杀丧尸不会被追究。还有因为末世生出各种隐秘心思,觉得希望落空,不甘而泄愤的。 这些人杀了丧尸便是沾上人命,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还要严判,这些全在新闻上公布了出来。 法律的大力镇压,让很多蠢蠢欲动的心思憋了回去。 而李老等人的入住,让小区的安保等级上升几个档次,同时,能用的人手也更多了。 一家人在充足人手的保护下,向着远处踏出足迹,也寻找到更多丧尸食材。 柚子、柑橘、香蕉、芭乐、杨桃、龙眼、黄皮,还有荔枝。漫山遍野的荔枝树。 李老随着他们一起踏青,开玩笑:“丧尸吃的,都很水。” 可以说,变成丧尸后是他有生以来最轻松的时光,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只需要吃吃吃,全身上下只有嘴巴忙,嘴巴累的时候还要含块糖。可以说,冯轻月家俩孩子都没他吃得多,孩子吃烦了就不吃了,到处跑着玩。 就这么白天吃晚上吃的,李老的口条越来越利落,走动也越来越有劲儿了,他甚至有种返老还童的感觉。 冯轻月纠正:“李老,你得说新尸族。你说话别人都听,别让活人对咱新尸一族用有色眼镜看。” 李老哈哈:“都一样,都一样。” 丧尸,新尸族,都是称呼。就像公民、民众、老百姓,是一回事。心无芥蒂,叫啥都行。像冯轻月和舒寒光两口子,高兴的时候喊老公,不高兴喊大名,还不都是喊的同一个人? 得心无芥蒂。 第128章 黑雨再临 细雨闪着细碎黑钻光芒,洋洋洒洒。 冯轻月站在阳台上,身上蔓延着无边无际的孤独。 又下黑雨了。手机显示12月1日。距离上次黑雨,正好一个月。 黑雨竟然第二次到来。那有没有第三次,第四次…每个月都来吗? 想到此,冯轻月神经质的脸颊抽动——还挺健康。 没有丝毫预兆,明明天气预报说是晴天万里无云。早上8点钟,雨丝落下来。 雨丝落下来的前一刻,是不约而同的倒地大睡。 当时他们正到楼下约李老等人去幼儿园,经过这些天的食物补充,李老的朋友们也都恢复清醒,除了有些语言障碍。而李老,说话做事已经恢复到十年前的水平。 显然丧尸病毒让他焕发新生。 如果说李老的恢复有智商加成,那么舒父舒母冯父冯母更能代表普通人,哦不,是普通丧尸。 除了外貌,他们已经和以前没有两样,好的消息是,基础病消失了,不需要再吃药。过去的记忆找回大半,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李老和他们的区别。 李老的记忆更多关于他的专业和毕生事业,记忆全部归位。人和事方面相对少一些。李老觉得他记起来的就是他在乎的,其他记不起的,往事随风。 而冯父冯母的记忆更多在人和事。以前两人回忆起旧事能具体到哪年哪个节日的前后,或者什么物件引发什么故事,用个不恰当的词——纤毫毕现。 这一点,冯轻月自愧弗如。因为她的脑子,连上周甚至几天前的事都记不住。 对此,她自有理由:流水账一样的日子,有什么好记。 现在,冯父冯母的记忆可追溯到三十年前,冯轻月的小时候,再往前,他们便模糊了。 冯轻月觉得,会记起来的,毕竟那是多么美好的青春岁月啊。 冯父冯母清醒后,和冯轻阳视频,一看人好了,冯轻阳的逆子属性发作,在两人表示要带冯自轩回老家时,这个逆子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拒绝。 “这边这么危险,回来干嘛?” 好嘛,二老脸上挂不住,不回了,回去看狗儿子的脸色吗? 而舒父舒母也与舒欣一番恳切长谈,恳切的是舒欣。舒父舒母听了老高家的事气得火冒三丈,要回去给闺女撑腰。 舒欣不愿意,说她现在挺好,事业为重。他们回去反而让高家人借机来烦她,她才不想整日狗屁倒灶得被折腾。 舒母就问,要不要把高鸣鸣接来。 舒欣不情愿的样子。 舒母骂了一顿,大意是埋怨她没苦硬吃,不够硬气没把婆家拿下来。 当然,冯轻月不在场,要不然她这个做婆婆的不敢说。 舒寒光在场呀,他没提舒母的话,跟冯轻月告状:“我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无非是咱家大宝变成丧尸了,怕咬着她儿子呗。” 冯轻月:“这不是很正常?” 舒寒光冲口要说,话在嘴里掉了个个儿:“高鸣鸣可就咱大宝一个姐。” 冯轻月微笑,其实这男人想说的是:舒大宝就高鸣鸣这一个弟弟。 多巧,她也觉得舒大宝就冯自轩一个弟弟呢。 彼此心照不宣,说出来就伤感情了。 反正不用她多嘴,这不亲妹妹的反应告诉他什么叫人妖殊途。 真是越来越理解法海了。 她要是法海,金钵变大飞到天上能不能把黑雨全收走? 当身边所有人在短短几秒钟之内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倒下,冯轻月就知道黑雨要来。她迅速把各人抱回各自房间,一楼二楼三楼,又狂奔向电梯上去顶楼——电梯早些时候排除故障投入正常使用——按下打开天棚的按钮。 天棚如巨鸟翅膀展开,冯轻月已经沿着两楼之间的天桥飞奔向对面,打开天棚,再去下一座。 等她回转,黑雨追着她的脚步淋湿她的头发。 没有异味也没有腐蚀性,除了颜色,其他都像正常的雨水一般。 冯轻月慢慢下了楼,穿过房子站到阳台。她家阳台原来的防护网拆了下来,安装的是如李老家一般的自动感应防护落地窗。感应范围包括雨水,所以黑雨落下后所有门窗都伸展着闭合,保证室内不让雨水侵蚀。 然,冯轻月打开了阳台,让它暴露出来,让黑色雨丝尽情洒到她身上。 具体有什么用、有什么好处,她不知道。左右上次淋过黑雨她也没怎样,不如学一学李老,亲身体验这黑雨究竟有什么门道,如有好处,以后就给大家安排上。 淋了大约十分钟,雨势忽的加大劈头盖脸,冯轻月两眼一闭,抓着栏杆的手缓慢松开,软软滑了下去。 就在她躺平的一瞬,耳朵里传来一声由远及近的锐利叫声,浑浑噩噩的脑子做最后的挣扎:这是什么东西…再不知事。 几只身形凶悍的大鸟翅膀划破空气逼近小区,杀气腾腾的鸟眼直盯地面,地面障碍物间偶尔划过一道血色小身影。 血色身影躲躲藏藏,借助遮挡避过大部分雨丝。而那几只大鸟只能在空中盘旋跟踪被淋得透彻。 “呖——” 雨势越大,领头的大鸟不甘叫了一声,向下俯冲最后一抓。 血色身影嗖的钻入盖子破了一半的下水道内,碎石飞溅,剩下的一半水泥盖子被抓得断裂,它立即向内缩进半米。 大鸟一抓不得,再不恋战,带着其他几只大鸟疾飞天边,雨水中,踉踉跄跄,似乎是也要睡着。 下水道里的小东西感应到天敌的远离,立即从里头出来,转头准确盯向自己感应到的位置,一个助跑嗖的跑向墙面如履平地窜上三楼阳台,跳下,踩着冯轻月的身体一缕烟似的窜进里头卧室藏进床底。 呼呼,终于安全了。 小东西把自己蜷成一团,脑袋插在尾巴下,眼睛一合,秒睡深沉。 这是最后一丝动静,天地沉浸在黑雨的敲打声中,新一轮的改变在雨水中悄然上场。 这次醒来,冯轻月仍是最后一个,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周围植物被铲除得干净,所以她没有被淹没,而且,她被放在躺椅里,紧挨阳台边。 家里吵吵闹闹的,好像把她遗忘了。 这是热闹什么呢? 冯轻月起身伸了好几个懒腰,做几个拉伸,细细感受,好像没什么变化? 进到客厅:“你们说什么——呢?” 啥玩意儿?她闺女怀里抱着啥玩意儿? 那血呼啦、脏不拉、看不出原颜色和原形状还会动的东西是个啥? “扔出去。”她毫不客气的叉腰命令,啥啥都往家里弄,传染病懂不懂?细菌知不知道? 舒大宝抱紧,小脸扬起来倔强:“我要。” 冯轻月:“你要个——那把兔子扔出去。” 冯自轩啊的尖叫:“我的兔子!姑姑——” 冯轻月堵住耳朵。 第129章 小四不像 小东西收拾干净,两个巴掌大的身子,比身子还长的秃尾巴。 “狗?” “狐狸?” “猫?” “狼。” 都不确定,是个四不像。 冯轻月说:“来路不明——” “妈妈。”舒大宝喊。 冯轻月:“那就别养鸽子。” 舒大宝皱脸噘嘴扭身,显然是要不听话了。 无力扶额,她真的很不喜欢在家里养活物,除了人。现在多一样丧尸。其他的,就不能吃了吗? 鸽子,兔子,四不像。 冯母说:“又不占地方。” 冯轻月:“可费精力。” 看看这小东西,东破一块皮西破一块皮,全身的毛又秃又掉的都看不出原本的色儿。养它干啥?直接烤箱里一送,消停。 她是没有那个怜弱惜小的少女情怀了,可她闺女爱心泛滥。 舒寒光:“你就让她养。” 狗东西还给她使眼色,就你会当好人。 冯轻月没好气:“舒奕奕冯自轩,你们自己的宠物自己照顾,喂草铲屎,别麻烦我。” 舒大宝搂上来么一口:“妈妈最好了。” 转身就眼巴巴看着她姥她奶奶。 好嘛,这点子活计都有人接手。 冯轻月哼声:“哪里捡来的?” “哪里捡来呀,就在卧室床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家的。大宝和轩轩听见动静掏出来的。” 自己跑来的? 冯轻月眉头一皱,拉过舒大宝,捏着她怀里小东西的脸,迫使它对视。 小东西两只黑眼睛里全是惶恐不安,似乎看不出什么,但冯轻月本能觉得这小东西不简单。 对视半晌,小东西直抖,舒大宝又喊妈。 冯轻月:“养着,敢作乱,剥了你的皮。” 手指松开,惊恐的小东西一翻把脑袋扎进舒大宝怀里。 “你觉得这小狐狸有问题?” 李老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冯轻月转身笑了笑:“按说野兽应该避着人——李老认出它是狐狸?” 李老:“变异了,但看得出来原来是狐狸。可能是人养的,本能依赖人。” 冯轻月觉得解释不通:“怎么偏偏跑我家来,我家可不是慈善之家。” 舒寒光眼神不赞同,怎么就不慈善?他家都是好人。 李老:“这次黑雨来得毫无预兆,你在雨里淋了两天一夜,有什么感受?” 昨天的雨,下到今天傍晚才停歇。众人先醒来一阵,这会儿已经是晚上。 冯轻月握了握拳:“不知道。上一次黑雨好像对我没影响,这一次好像也是——外面的世界有什么新变化?” 李老示意她到阳台上看。 冯轻月走上阳台,一看牙疼,拔光植物的小区里又充满绿意,从泥土长出来的一层绿,全是草类,混杂巴掌高的小树苗。还有远近的楼体,被黑雨淋到的地方都泛起一层绿苔藓来。 冯轻月顺手在阳台外面的砖缝上抓了一把,很干净,牙齿咬住撕下上面的部分,没味道,但能吃。 “丧尸食材。” 是个好消息。 但有不好的消息,非常不好的消息。 黄教授在楼顶菜园拍腿大哭,学生们也哭泣抹泪。 除了冯轻月打开天棚遮盖住的菜园,其他楼顶菜园,人能吃的,全变异不能吃了。 冯轻月赶来安慰:“黄教授,不要气馁,既然有能吃的变成不能吃的,那肯定也有不能吃的变成能吃的。” 黄教授很伤心:“黑雨神出鬼没,气象监管一点儿没用。谁知道下一次黑雨又什么时候来?全国那么多人口都要吃饭,怎么给所有耕种土地装上天棚。” 一学生弱弱开口:“教授,我查看了12号菜园,有几十株蔬菜不能吃了…应该是空气里的水汽也是黑雨所致…” 菜园的编号跟着楼的编号来的。 黄教授又拍大腿啊啊啊。 冯轻月脑壳子疼:“黄教授你的菜地有遮有挡,可我的草莓、甘蔗、胡萝卜、柚子、柑橘等等等等,都是露天长着呢。” 黄教授瞬间不啊啊了,伸出手:“快,我们去这些地方看看。” 促进丧尸清醒是目前第一大事。等所有人醒来恢复正常,万众一心,菜地的天棚分分钟就起来! 黄教授心想:是时候觉醒全民族的种地基因了! 热血沸腾。 上头怒血沸腾,好不容易形势好转,一场黑雨下来,又乱了。因为食材性质转变,原本重点催动的丧尸觉醒的相关工作,不得不暂时停摆。 好在之前发现的那些丧尸食材除了留下作种和研究观察的,其他都进行了采摘才不至于都浪费掉。要不然,大家更心痛。 冯轻月稳坐家中,流水一样的工作人员把确定活人不能吃的食材送到她手边,就差喂进她嘴里。 这样尊贵的待遇,让她寻找食物的直觉大开雷达,往往看一眼就能确定且结果正确。 她说:“我有一种食指大开的外挂感。” 她右手食指连续点击,敲鼠标似的。 大家都觉得这是她的异能。 李老等人努力尝试参加这项工作,可惜,他们没有“食指大动”的特殊异能,只有吃到嘴里才能知道。 众人都有奉献精神,吃嘛,吃着吃着一个个紫黑了嘴唇倒到地上。 这是中毒了。 丧尸还能中毒,多新鲜。 “咋解毒?洗胃还是注射?” 冯轻月抓起汁水丰沛的冬瓜片:“榨汁,灌下去。” 别问她是什么原理,感觉这样做能行。 七手八脚把冬瓜汁灌进去,平均每个人大约十杯,中毒的人醒过来,嘴唇重变回没有血色的寡淡。 好了。 老头儿老太太们咂巴嘴:“虽然有毒,可味道是真的好。” 味道能不好嘛,那是蘑菇。长得平平常常,就是以前常见的平菇。现在成毒菇了。 老太太说:“不能生吃。这玩意儿得煮。” 那意思,再来一次。 大家看冯轻月,让她给个准话。 冯轻月说:“老太太,你说话比之前流利了。” “哎呀还真是。”老太太一激动,家乡口音都带出来:“哎哟妈呀,赶紧的煮个锅子,我再尝尝这蘑菇。” 煮就煮呗,大不了再灌一次冬瓜汁。 冯轻月:“芹菜香菜西兰花,和冬瓜一起榨汁。降三高,多健康。” 丁璐:“煮火锅?你们不是觉得水不好喝?” 不管是自来水还是瓶装水或者饮料,丧尸都不喜欢喝。所以他们试吃都是生啃。吃的肉也都是烤肉,尽量少用水。 “试试呗。” 平菇一部分装箱,送去研究,能放倒丧尸的毒素,不知对人是什么作用。 锅子煮起来,清水锅,葱姜都不加,食材丢下去煮。先煮没毒的,尝了尝,就是煮熟的味道,可以吃。 工作人员劝,平菇就不要尝了,李老他们哪里肯定,肯听劝就不会自己主动感染病毒,筷子全朝蘑菇下手。 能吃,味道不错,没中毒。 所以,蘑菇要煮熟吃,对丧尸同样适用。 第130章 出长差 一夜的时间,冯轻月把小区里所有人不能吃的食材试了个遍,工作人员紧跟着更新了材料,重新标记。 还有人员彻夜不休的攀爬在外墙上揭苔藓,一个单位一个单位的揭,送小样给冯轻月看。冯轻月看过尝过他们立即送走,争取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丧尸肚子里。 一场黑雨一场变,现在他们要与老天爷争时间争粮食,每一样能用的,立刻派上用场。很怕不讲道理的黑雨哪个时候又落下来。 因为黑雨浸染的空气让隔绝雨水的菜园里也少量发生变异,黄教授很担心储存的种子、粮食等也会发生变异,于是匆匆带着学生去最近的粮仓做检查。 冯轻月:“咱们附近有粮仓呀?我都不知道。” 舒寒光说:“啥人特意关注粮仓的位置?不怕被举报啊?” 草莓地的草莓依旧人不能吃,原本红得发黑的果实诡异变白,但兔子没挪窝。 一家人还有李老一群人分四辆车坐下,前后被保护起来,最后是十几辆卡车。 冯轻月自己的意思与上头不谋而合,在不确定黑雨的规律下——抢收。 所以这次是出长差。 孙成也跟着,他的物业经理职位转出去了,以后他就是寻粮队的大队长。 当然,他是冯轻月这边的。 李老等人的负责人比他级别更高,别说那个领头的郑队了,就是他手下十大精兵,孙成都不敢和其对视三秒。 太强悍了,绝对精兵中的精兵。 并且,随同的两个医护人员看上去笑眯眯的人畜无害,孙成却肯定这两人更不简单。 感觉自己成了孙辈,得缩着。 冯轻月莫名:“你们怎么不说话?” 孙成开车,杨国胜副驾,俩人都老老实实脊背挺直着,仿佛随时接受检阅。 弄得一家人都不自在。 舒寒光:“这车比上次的还宽敞,改装过的,不违法?” 冯轻月横他一眼:你看交警上班不? 对了—— “摄像头还在工作?会不会开罚单?” 孙成杨国胜两人无语,只关心这些吗? “保护李老的人,都很不简单,比我们厉害太多。” 两口子一点儿不吃惊,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呀。 “那肯定呀,李老他们都是国宝,没来坦克飞机都是人家低调——话说,你俩这是怕了?”冯轻月戏谑。 舒寒光:“欸你们不是一个系统的?” 杨国胜是早退出来的人,早已不在系统内。哦,他现在回归,算是回到系统内。 孙成:“不是。我哪能和人家搭上边。” 酸了。 冯轻月:“那你好好表现。” 孙成有自知之明:“算了,我不够格。” 两口子好奇,得啥格才能够? 冯父突然发表意见:“至少得是特种兵,上过战场的。”好像他很懂的样子。 舒父也说:“就是,特工,见过世面的。” 孙成:“”是我没见过世面。 冯自轩钻到冯轻月怀里,冯轻月按着他的脸:“你才抱了狗子,别碰我。” 狗子,她给变异狐狸取的名,除了她谁都不认可。 冯自轩被推着脸,双手抓着她的胳膊,摇:“姑姑,我想妈妈。” 冯轻月:“咱们这就去。路上得好长时间,你不能喊累。” 冯自轩点头:“那我要看看妈妈。” 小孩脑子回来了,知道不能只信一个人的话。 冯轻月视频过去,正好姜雁空闲,冯自轩开口就喊他要回家见爸爸妈妈喽,惊喜得姜雁抬手抹泪。 冯轻月一下尴尬,熊孩子嘴这么快,等母子俩腻歪完,她不得不解释:“得听人家的安排。” 姜雁没有不高兴,只是和她确认:“会到咱这来对?” 冯轻月:“肯定的。” 无论如何,得回去一趟,大不了她多干活申请奖励。 姜雁理解,她自己跟着冯轻阳不也是因为工作把孩子托付别人?怎么可能因此埋怨大姑姐不把孩子尽快带回来。 “姐,是不是所有丧尸都会变好?我看新闻说了,只要丧尸吃了东西,就能不咬人。” 冯轻月:“准确的说,是食用正确的丧尸食材后,有了食物就放弃了活人做食物——这是我的理解。所以重点是这个丧尸可食用的食材,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找这个。本来找着一些,下了场黑雨,食物性质又变了,只能重新再找。” 姜雁:“那我们能吃的——” “丧尸不能吃。之前发现的,活人能吃的丧尸不能吃,丧尸能吃的活人不能吃,两者应该是相反的。但还有些是活人不能吃丧尸也不能吃的。你们不要乱吃,好些作物变异成有毒的危险物种了。” 姜雁:“啊,啊——我看他们养丧尸的都在试着喂他们,就面粉大米土豆白菜萝卜什么的…” 冯轻月:“这个,算了,让上头通知,你说了也落不着好。人家也是着急让家人恢复。” 姜雁:“行,那我和轻阳说一声。” 车队停下的时候,冯轻月找李老说了这件事。 李老略一思忖:“大众的行为是挡不住的。其实发动群众是最快的法子。我们早想过这个法子,只是丧尸没有主动性,不能主动去寻找食物。以我们已经恢复神智的志愿者来看,他们没有一个有你这般寻找食物的直觉,只能一样一样食用观察反应。” 冯轻月:“其实这样也很快。” 李老:“我们不能被动奢望黑雨不会再来,按照这里的降雨规律,一雨一变,你自己,加上我们几个老东西,哪里应付得来?” 李老说:“应该出对策了,咱们国家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可不是嘛,当天新闻就刷出来黑雨的事情,详细说了黑雨的性质和对植物的危害,鼓励大家室内种植,第一步保证自己蔬菜的供应,第二步是实现蔬菜生产。 具体细节会有各地根据情况具体推行展开。 末世百草也有了修订,之前上传的所有动植物资料名字后头都多了个10,这代表这些资料是在第一次黑雨后收集的。而第二次黑雨后收集的将会标注20,之后还有黑雨的话以此类推。 冯轻月手机界面停在小麦上,10是活人可食用,20是活人不可食用,下头的说明,采自同一片小麦。 从食用到不可食用,不过区区一个月。 老天这是耍人玩呢? 气愤。草莓地里变成白颜的草莓人不能吃丧尸也不能吃,只有变异兔子吃得欢。好在变异兔子还能让丧尸吃。 旁边的葡萄味道有变化,依旧是活人的食材。 冯轻月开始感觉到第二场黑雨对丧尸的不友好。 葡萄要搭棚、要移植,保证活人可食的性征传下去。至于草莓,晾着,喂兔子,或许下一场黑雨后又能吃了。 第131章 荔枝和年桔 小黄毛的村子外。 上次找到的丧尸食材,大部分都不能吃了,人也不能吃。包括那么大片的甘蔗林。幸好之前收割了很多。 众人不免丧气。 好在胡萝卜部落没有改变。 小黄毛踩着摩托车飞驰而来:“村里的路修好了,能过车。走哇,去我家,请你们吃鸡。” 浓密的黄头发向后梳根根闪亮,这是打了多少发胶。 “黄毛,要相亲呢?”有人笑着打趣。 小黄毛诶诶,抹着头发,自我感觉帅炸:“我老豆,醒过来就催我结婚,哎,看他才好的份上,不跟他吵啦。” 舒寒光:“你爸好了?” “好了,都能拿拖鞋追我呢,只是走不快,说话不够清楚。没关系,我等他啦。” 大家都说恭喜,谢绝他的好意,眼下这种情况实在没有做客的心情。提醒他不要给他老爸乱吃,有些作物又发生改变。 “知道知道。我老妈小心着呢,我老爸闻一口愿意吃才给他吃。” “月姐你等我啊。”小黄毛见请不回他们,一踩摩托车飞驰回村,没一会儿又飞驰回来。 带回来一个大肚子的陶罐。 “这是我们在河沟里找到的小鱼小虾小螃蟹,我老爸试过,能吃的,我老妈腌的,我老妈手艺全村第一啊,月姐,你带着给孩子加个小菜吃呀。” 冯轻月感激:“太谢谢你了,我都不会这些。” 小黄毛挥手:“现在谁会这些啊,月姐以后再来玩,我全家都谢谢你。” “好,我也谢谢你。”全家。 离开村子后,大家一致决定把目标选在大范围的种植之地。再鉴于之前发现的丧尸食材都是肉质多汁的种类,于是目标定位大规模种植的水果。 先前发现过漫山遍野的荔枝林的,当仁不让先去那个地方。 还未到达,冯轻月就感觉不太好:“路过什么地方可以让我们买点儿香吗?我想拜一拜。” 孙成和杨国胜看她,同时道:“拜!” 科学不够用的时候,那就该玄学上场了。 卖香的地方与当地人一打听就能知道,孙成的人不能去,去的是丁璐。 丁璐拿了一大包的长香短香回来:“我是正经搞科学的。” 话虽如此,可冯轻月和舒母冯母点着香念叨的时候她也默默随了一根。 李老悄悄问她拜的哪位。 冯轻月:“我能想到的所有神佛。”顿了顿,“没拜外国的,估计他们顾不上出口这边。” 李老:“” 到了荔枝林,一棵不能吃两棵不能吃三棵不能吃,冯轻月在树林里游走,后来都跑了起来,跑了半天跑到山的那一边才找到丧尸能吃的。 大家呼哧呼哧跟上来,小伙子们面色发红,李老一群老人家反而淡定得很。 丧尸的身体素质,是真的好。 冯轻月的直觉开大,哈哈笑着指着面前:“从这里下去到那边上去,这个盆的地形里,都能吃。” 她率先折下一根挂满荔枝的大树杈:“快吃。” 舒大宝和冯自轩扑上来,剥了荔枝喂鸽子喂兔子喂狐狸。 冯轻月嘴角一抽,看小东西们越发碍眼。 林盛夏被黄教授特派过来,她观察了下周围的荔枝果,跟其他人确认:“这些荔枝,上个月采摘过吗?” 采摘过,且他们保存有当时的图片。把图片和当前一对照,发现问题。 “看,这些大果,是上次没采摘下的小果。这些小果,才是这次黑雨新长出来的。发现了吗?”她问其他人。 其他人均摇头。 林盛夏:“第二次黑雨发出的小果比第一次的数量明显要少,要小。” 她专业搞种植,所以对大小数量很敏感。 其他人:“这代表什么?” 林盛夏摇摇头:“如果我想的是真的,这代表以后黑雨促植物结果的功效会逐渐减弱甚至消失。我担心的是,黑雨异变植物的作用如果不消失呢?那么植物生长成熟会不会变回原来的规律,甚至…我们必须在此之前,发现更多可食用的植物,把它们的性能稳定下来。还要抓紧建立大型生产基地。” 有盖的生产基地。 养活总人口的土地,都加上盖,这个工程量,想想都绝望。 活人依旧一天三餐,可丧尸能不停吃不停吃不停吃… 林盛夏感受绝望中,孙成已经命令人全体行动,把眼前能吃的全收走。 他们只负责收集丧尸食材,活人食材有别的队伍负责。 天幕拉开,桌椅放好,舒寒光抱着篓子摘荔枝,大手顺着枝条呼啦撸过,滚圆的荔枝啪啪啪急雨似的掉下来。异能能量薄薄一层铺在手心里,既放不出火焰,又能让手心变成硬木板用。 一家人和李老一群人只负责吃吃吃。丧尸的身体,日啖荔枝三千颗都不会上火。 冯轻月吃得差不多又去翻山头。 这里没有大山,只有小山头,翻过一座又一座,再翻一座就出了山的范围。四处找完,也只有这个山头簇拥的盆地地形里的荔枝是丧尸能吃的。 工作人员在最外围的荔枝树上做了标记。 后续这些荔枝树怎么照顾由其他人负责,他们是寻找食材的先锋部队。 之后去了年桔基地。一盆盆年桔原本便比人高,黑雨一刺激,越发长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来。盆和盆之间不见空隙,人根本进不去。 种植年桔的人都不在,小屋前有联系方式,打了电话没有通,不知是怎么个情况。 今年的新年,大约是用不上这些了。 冯轻月在水管上洗了手,掂香拜,插土里,求神保佑。 舒大宝和冯自轩得令冲上去,摘了小金桔剥都不剥塞嘴里,哇哇吐出来。 舌头肿了。 竟然有毒。 一群人忙给他们灌冬瓜汁,冯轻月不死心的往桔山桔海里钻去。舒寒光跟在她后头。 “我闻着挺香的,可能人能吃。” 说是这样说,这个男人是不肯自己尝一尝的。 冯轻月不理会他,双手推开枝子瞪大眼睛找啊找,总感觉应该有,不应该没有啊。 忽然眼睛一亮,她兴奋的蹲下来,喝呀一声,拔起一个大花盆,往上举,周围枝子簌簌啪啪得高升上去。顶着盆,冯轻月回转身。 舒寒光瞪她一眼,从她手里抢过来顶在自己脑袋上,靠近她小声喝:“别显得你多能干。” 冯轻月噗嗤一笑,钻到前头给他开路。 两人踉踉跄跄走到外头,舒寒光呲牙咧嘴放下来桔树,脸上多了红道道,被树枝刮的。 冯轻月:“你们看,这个桔子长得很不一样,我觉得能吃。” 说完,她摘了一个,剥皮填嘴里,牙齿咬破,甜甜的水流了出来。 果然能吃。 林盛夏一眼看出:“皮上有均匀的红斑。” 第132章 丧尸的眼睛 这是第一次发现带有明显表征的食材。 众人都很高兴。 既然能从外表区分,大家行动起来大开大合,强行将盆栽一盆盆搬出来,断就断,掉就掉,只要主干不伤后头好恢复。 地上全是枝叶和桔子,一群丧尸在地上捡,有红斑的自己留着吃,没有红斑的放到筐里让工作人员搬走。 干着干着天就黑了,大家原地宿营。冯轻月拿出一年级的课本来。 舒大宝要跑,被冯轻月抓住:“一年级,你学过的。” 舒寒光:“用不着这样抓紧?别的学生还没恢复呢。” 一家人都投来不赞同的目光,冯轻月只得妥协:“那行,我出张数学卷子做。” 舒寒光:“” 舒大宝看他,眼神在说:你也不管用。 冯轻月抽了张白纸写字,欧阳缨说:“月姐,车上有打印机。” 舒大宝幽幽看过去:你是坏人。 欧阳缨嘿嘿笑:“一年级的题可简单了,你不会我教你。” 教一年级一定特别有成就感。 冯轻月不是后妈,出了二十道加减法,舒大宝捏着笔做题,她拉着冯自轩数桔子。 “五个一组,两个五是多少?所以五加五是几?” 冯自轩背诵:“十。” 冯轻月猛转身,冯父急忙把拳头张开摸上头顶,不看她。 “爸你别捣乱。” 冯父想回老家。至少儿媳妇教孩子的时候他插嘴,儿媳妇不会这样说他。 不过转而一想儿媳妇不说,可逆子比逆女更气人,冯父有些凄凉:老了老了,都不听话喽,人没用喽。 装得太过,冯轻月没眼看:“剥了,数数里头几瓣桔子。” 没数清就放嘴里了,冯自轩吃得眉眼弯弯:“姑姑,甜。” 喂到她嘴里。 冯轻月一下笑起来,搂着小孩子摩挲:“我们轩轩真可爱。” “哼。”舒大宝在桌子边转了个身。 舒母端着一盘小金桔过去:“大宝,休息一下,咱们大宝最可爱啦。” 冯轻月:“” 二十道题,全对,一百分,冯轻月敷衍式夸赞一番,俩孩子就跑到李老那边去玩了。 “爷爷爷爷讲故事。” 爷爷奶奶们都会讲故事,大家轮流来,今晚条件适合讲星星,哦,人家叫——天体。 是自己触摸不到的高度,冯轻月默默退下。 舒寒光挤眉弄眼:“走,散步。”就咱俩。 冯轻月:“有蛇。” 舒寒光:“没有。” 冯轻月:“有,我看见了。” 舒寒光:“” 孙成跑过来:“哪儿哪儿呢?” 冯轻月指着一个地方:“废水泥管子里,有好几条。小心些。” 一群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摩拳擦掌的围上去,即便惊动蛇远遁也能给它们抓回来。 没一会儿,五条又肥又长的水蛇气息奄奄拖回来,再没一会儿,整整齐齐上了烧烤架。 可惜,丧尸不可食。 冯母和舒母只能把小黄毛送的腌鱼拿出来烹熟,给两个孩子解馋。 冯轻月也馋,变异兔肉不想吃了,她想吃别的。 “附近没有养猪的?” “没有。养牛养羊的有些,鸡鸭鹅多,不过变异后都跑了。如果运气好能碰到。” 第二天一早,大家整装待发。 “我们的目的地是这里。”孙成手指在纸质地图上一点,“柚子基地。途中会有种甘蔗的,种火龙果的,其他果树什么的。” 冯轻月看位置,已经很临近邻省:“邻省甘蔗多。” “对,我们去邻省。”手指一划,邻省的邻省,画了个圈,“这里最多。” 冯轻月点头:“可不是,蔬菜和水果都卖往全国了。行,去呗。” 孙成有些不好意思:“这跟你老家的方向相反了。” 冯轻月:“有高铁,快得很——高铁恢复了吗?” 还恢复高铁呢,现在连供电都紧巴巴的做计划呢。 沙漠变绿洲,太阳能板被植物遮挡至今没人手去清理,风能供电那边大风车吸引好些变异猛禽去磨爪子,水力供电也迎来变异鱼群的考验。 再有运输电力的路途中间各种变故,呵呵,供电系统的人员可都在第一批恢复的名单上。 “能做飞机吗?我估计城外的路不好走。”舒寒光比冯轻月想的还美。 孙成斜眼看他,你当变异鸟是吃素的? “走高速。高速路情况好些。有人修路。” 现在高速路就是主运输道路,飞机暂时别想,除非科研人员把变异鸟群解决。 水路也别想,或许是因在水里,黑雨最后都汇集到各种水道,水生物的变异程度更高,鱼虾变得特别有攻击性。还有繁衍起来特别快的蚊子水蛭等等,特别多又不好消灭干净。 车队沿着宽敞的大路走,遇到有大规模种植的地方就停下,离开城区没多久,大路两边采摘园多。采摘园里草莓提子葡萄蓝莓冬枣都有,还有走地鸡和鸭子。 有恋窝留下来的鸡鸭,被众人拣了便宜,人能吃的丧尸能吃的都有,大家吃上热锅子。 工作人员记录,该给人家的钱得给过去。 这些地方找到几样丧尸能吃的,可惜不多,林盛夏细心的整理材料上传,之后会有人来取种或移植,在楼顶菜园种一些。 她的木系异能能用草莓籽长出一棵草莓来,很小,几片叶,甚至开不了花。 “不着急,这才多久。”冯轻月安慰她。 林盛夏:“月姐,你说异能等级是怎么划分的?” 冯轻月看向她的头发,发梢位置有微微的青绿色微光,指着:“会不会是颜色?” 林盛夏抓起头发看了眼,又去看冯轻月的:“月姐,你的头发是黑的,是比原来更黑吗?” 冯轻月不知道。 丁璐和欧阳缨凑上来,三人一起盯着她仔细找不同。 冯轻月微笑眨眼睛。 “欸,月姐的眼睛——外面这个黑黑的圈,是黑色的异能吗?” “丧尸的异能表现在眼睛里?” 三人咵咵跑到舒父面前,盯着舒父的眼睛看。舒父很不自在,急忙转身。 “叔叔,你别动,我们是做研究。” 舒父只好站定,眼神飘来飘去。 舒母走过来:“看出个啥?” 三人又扭头看她,舒母摸摸脸:“我没异能。” 三人把一家人都看过来,说:“丧尸眼睛眼黑部分的外围都有一个圈,以前没发现,应该是不明显。颜色——” 迟疑,不是很确定。好像跟自身的瞳仁颜色差不多? 头发上没有变化的,也可能现在变化浅,看不出来。 三人正在兴头,把队伍里的异能者全观察遍,没错,虽然不明显,但比之前异能特征多了一点点。舒寒光的头上,长了几根全红的发丝呢。 冯轻月取笑他:“你要变红毛啦。” 舒寒光甩了下中年男人不再灵活的头:“我能不能重回青春?李老都变年轻了呢,我怎么不能?” “你变年轻想干嘛?”冯轻月危险的眸子一眯,老娘看你怎么编。 第133章 一句说不得 舒寒光重回青春的愿望很朴实,高油高盐和高糖。健康的身体,耐造。 冯轻月鄙夷:“去追个大美女呗。” 冯父冯母舒父舒母不动声色的竖起耳朵,看似没一个往这边看,实则心神全在等着舒寒光的答案。 舒寒光:“大美女哪里看得上我。” 呵呵,这是实话。 冯轻月给他一拳头,老娘看上你老娘是啥? 冯母及时叫住她:“咳咳,你看看这个字怎么念,我怎么不认识了?” 冯轻月过去看了眼:“哎呀,我也不认识了,咋回事呢?脑子丢去哪里呀?” 冯母白她一眼:当着公公婆婆的面,你老实点儿。 “妈妈我给你脑子。”舒大宝挨过来献爱心,“我和妈妈在一起。” 意思是,不要爸了。 舒母瞪舒寒光一眼,舒父也板着脸不屑看他。 舒寒光叹气,就不能跟爹妈一起住。不自在。 冯父暗暗自得:“轩轩,和你姐喂兔子去。” 冯自轩乖巧得拉着舒大宝的手去看他们的宠物。 舒父脸更板了。 见此冯轻月和舒寒光对视一眼,这日子啥时候到头啊? 其他人看得好笑,这场不动声色的亲家过招大戏哦,旅途不会无聊了。 路上能看出清理的痕迹,清理过的道路肯定是需要时时过车的。事实上他们看到很多人出来在外面走动。有工作人员开着工程车清理大路的,有当地居民出来清理家附近的。在穿过市区的时候,市区里的主干道已经都畅通,甚至有自发组织的自由集市。 冯轻月开玩笑:“现在不会出现末世文里黄金钻石换方便面?” 孙成一脸的“你在跟我开玩笑”。 “金子已经不流通了。” 什么? 贬值到没人要了?冯轻月激动,她喜欢啊。 “很多领域都需要金子,正好大家现在也不需要理财,所以——”孙成憋笑,“你用金子都换不来金子,我们倒是可以买你手里的金子。” 冯轻月:“那钻石呢?” “哦,那个啊,很便宜啊,人造的不香吗?” “” 冯轻月手掌在座椅后背一拍:“那我买玉器,挨个用血试,说不定开出随身空间来。” “诶诶诶你别说——”杨国胜凑热闹,“你别说,真有小年轻这样干,扎得手上都是窟窿,感染了,求爷爷告奶奶的找人救手。” 哈哈哈,两个大男人坏心眼的笑起来。 “想啥呢,还随身空间,科学家都做不到的事一块石头就能做到了?” 欧阳缨凑热闹:“月姐,我一个同——事跟我说的好玩的事,他们那,一条玉器街,被好多人去抢,都抢空啦。你猜后头怎么着?” “怎么着?” “人家监控明里暗里好几套呢,一个都逃不了,东西还回来的还好说,弄坏的,全都按标价赔,不赔要上失信名单的。” 冯轻月:“现在失信名单还有用?” 欧阳缨:“我觉得有用。尤其这种个人必须靠集体才能活下去的时候。” 有道理。 冯轻月点点头:“那净化异能出现没?” 几人都无语了,接受现实,没有。 而李老慢慢划着手机,突然开口:“有治疗师,大约是你说的净化异能?” 什么? 李老的手机是特配,跟平板一样大,字号加大,上头的东西当然不是普通人能看的。 冯轻月嘿嘿嘿凑上前:“李老,内部资料哇,给我们看合适吗?” 李老微微一笑,直接将手机调转放到她手里:“你也是内部人员。” 冯轻月嘿嘿嘿,心说当着我们的面打开的肯定不是需要保密的。 嗯,上头文字平铺直述的报告风格,说有医护人员,在给异能者强化者做治疗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也觉醒了异能。这种异能让他们可以双手接触异能者强化者皮肤的时候,把皮肤下混乱的能量理顺。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觉醒的,可是专业对头以及熟能生巧? 冯轻月说:“这不就是推拿理疗?” 送回手机。 李老接过:“把异能能量当成血液筋膜肌肉就是这个理解思路,目前来看,异能能量在人体内造就了一个全新的循环系统。” 冯轻月:“或者它就是中医所说的‘气’呢?” 李老:“那就不知道了,中医也没说修炼气的人会变成丧尸。” 冯轻月摸摸下巴,治疗师,不是小说里的净化异能。丧尸当真不可逆了? 好,变成丧尸也有好处,病痛不药而愈了嘛。 估计医院躺着的那些病人这会儿都好了。 她不问,操心那么多干嘛。 车队停下,有人拦车。 冯轻月两口子好奇得向前看,前头车挡着看不到。冯母他们的脚蠢蠢欲动,但看李老在车里坐得稳如泰山,于是他们不好意思说去看热闹。 李老很淡定,仿佛车还在行驶中,继续讲数字的故事。俩孩子听得聚精会神,没被外头的变故分走注意力。 冯轻月很欣慰,有学习好苗子的模样了。 没几分钟,杨国胜回来,车队重新出发。 “一个小女孩,十五六叛逆期。”杨国胜不用众人催自己先开口。 “她家她爸和她妹变成丧尸了,她和她妈照顾。这不是新闻说丧尸吃了东西后就不咬人了嘛,她妈估计是心急,带着她乱吃,母女俩吵起来了,小女孩跑出来了。跑远了,走不动了,求助的。” 故事讲完,到了众人自由发挥的时候。 “唉,现在的孩子啊,一句都说不得。”冯母说。 冯轻月哼哼:“以前的孩子也一句都说不得。” 冯母一噎。 于是舒母咽下本来要说的话,说:“她妈着急,可以理解。” 舒寒光说:“着急也不能乱吃,万一活人吃死了呢?” 舒母:“” 行,两口子被排斥出去,人家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去了,说来说去就是孩子不体谅父母的心,这个时候还乱跑,不知道她妈得急成什么样子。 舒寒光几次插嘴都被舒母骂回去,冯轻月干脆不插嘴。 听了半天,杨国胜才说:“给女孩母亲打电话报平安了。母女俩还吵呢,正好我们路过女孩姑姑家,把人放去那里。她姑姑同意。” 孙成:“交给当地工作人员,押送回家,这时候哪里都没自家安全。” 杨国胜:“肯定要工作人员在场,都联系好了。” 孙成才不说话。 前头车里,女孩问了几遍这些人是做什么的都被糊弄过去,只能自己生闷气。 到了她姑姑生活的地方,工作人员和她姑姑已经在等着了。 她姑姑急得嘴角起泡,一巴掌拍她背上:“你妈急得什么似的,你个孩子怎么这么不省心。” 女孩倔强硬着腰背,反正她没错。 她姑姑千恩万谢,工作人员再三保证会照顾好人,说他们这里管理得挺不错的,不会出问题。 “行,你们回。特殊时期多注意着点儿。法律还在,不容坏人猖狂,任何人做任何违法行为都要付出严厉的代价。” 第134章 花生田 女孩随姑姑回家,姑姑叫她一起干活:“记工分的,工分可以换东西。” 女孩惊讶:“我怎么不知道?” 姑姑说:“今天才宣布的。” “那钱就没用了?” “有用啊,除了吃的喝的,钱都能买。” 那有什么用。 女孩不去,说自己太累。 姑姑没有勉强:“我想攒一攒,看到时候能不能给你哥在他们那边换成什么东西。” 是姑姑的孩子,在上大学,之前没回来现在也回不来。 等姑姑出去,女孩默默坐着发呆,手机一亮,她拿起来看了看,出了门。 这里有她的同学,大家都敢出来走动,她们的小团体又聚到一起。 听了女孩的经历,面对她对军队的感激,其他几个人却是不屑。 “要不是他们多管闲事,咱们早在末世混得风生云起了。” “对,说不定我都是基地第一人了。” 女孩惊讶:“你们觉醒异能了?” “” 沉默过后,几个男孩女孩叫起来:“早晚会觉醒,我们看了那么多末世小说,肯定会觉醒异能。我觉得我是雷系异能!” “我是水系,水系很宝贵的。” “水系后期就不值钱了,得木系。” “光系最牛逼。” 围着他们谁都没觉醒的异能,众人好一番争论。 女孩也争论,却偶尔发呆,她脑子里想到的是车队的配置,虽然没直接看到,但隔着衣服显露的形状——异能能挡子弹吗? 叽哇半天,其中一个神秘兮兮的说:“哎,我知道有个秘密基地,可以帮人觉醒异能,你们去不去?” 觉醒异能? “真的假的?” “真的,我有视频,你们看。” 小视频模模糊糊,好像是一群人在做法,被围在中间的人突然张嘴喷出火来。 “哇,好厉害。” “想去。” “我们现在就去。” 女孩还沉浸在疑似热武器的震撼中,没有立即表态。 几个同伙围着她,不高兴。 她一哆嗦,低头:“我…我想带些钱。” “是啦是啦,多带钱,钱越多越好,我要买个雷系异能。” 回家取钱,约好时间碰头。 女孩回去的路上,脑子里回荡的全是那句话——法律还在,不容坏人猖狂,任何人做任何违法行为都要付出严厉的代价。 “姑姑,我想回家。”女孩抽泣。 姑姑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联系了工作人员:“正好有人过去你家那边,我送你回去再回来。” “不用,我自己——” “你自己不行。前村有丢姑娘的,也不知道那姑娘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拐走,你们这个年纪——算了算了,我亲自把你交到你妈手上我才放心。” 工作人员把两人送到女孩家,女孩犹豫了下,决定告密。 岂料工作人员一点儿不意外:“你说的是——”说了几个人名。 女孩惊讶。 工作人员摇头失笑:“所有人都干活就那几个什么也不干聚在一起偷偷摸摸,最爱幻想的年纪想也知道他们做什么英雄梦呢。放心,他们走不了。不要信小视频,都是假的。” 女孩羞愧,原来他们自以为隐秘而伟大的事业,在大人眼中无所遁形并无所x谓。 老实了,踏踏实实跟着她妈想办法恢复她爸和她妹。 而那几个怀揣伟大梦想的少男少女,在走出居住地被野地里钻出来的大老鼠一顿追撵之后,偃旗息鼓回家做梦去了。 成群的变异老鼠围攻了车队。 发现附近有一个花生基地后,车队拐上小路。望不到边的花生长成半人多高,整整齐齐郁郁葱葱,一棵杂草都没有。 花生田边缘有简单的铁丝围栏,入口处有集装箱房,但没有人。牌子上写的两个手机号码无人接听,房子里有干枯的血迹,没有找到尸体。 花生地安静到诡异。 孙成查询附近的工作人员,还未有结果,异动出现。草丛树木晃动,一大群皮球大的老鼠从地下钻出来,围住了车队。 硕鼠硕鼠,无食…我草! 这也太大了? 一家人在车里看着外头头皮发麻。 冯自轩手指窗外:“老鼠——老鼠——” 冯轻月一把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齿:“你敢养老鼠,姑姑这就吃了你的鸽子和兔子!” 这是老鼠,不是仓鼠! 冯轻月紧盯向舒大宝,只见她面露害怕靠过来,心里一松,还好,这个应该不会要求养老鼠。 舒母:“乖乖,老鼠成精了。” 冯母按着心口,太吓人了,这么多老鼠,他们打得过吗? 李老很淡定,打开末世百草的动物篇,里头有变异老鼠的资料:“除了块头和速度变快,没有别的本事。放心,咱们的人能打得过。” 末世百草不是白用的,出来前孙成他们就已经根据现有资料做了详尽的准备。 眼下,出战的小伙子们个个防护到脸,人人手里拎着轻便而坚硬的棍子,跟杨国胜给舒寒光的那个一样。 舒寒光也想下去,被舒母拉住:“你去就是拖后腿。” 杨国胜换到司机的位置,准备一有不对就开车跑。 “你别去,先学习一下,等打扫战场的时候给你留两只玩玩。” 多伤自尊心。 舒寒光说:“那我等会儿再下去。” 专门负责保护李老等人的郑队等人也没出去,一个盯一个,郑队本人就在他们这车的车门处站着。 笔直的背影,特别有安全感。 冯轻月说:“舒寒光你得多练。” 舒寒光一点儿不嫉妒:“我要是年轻时候当兵我也这样。” 呵呵,真是高看你自己。 李老去看花生田:“老鼠是从别的地方钻出来的,花生田里没老鼠,你们说,这花生田和老鼠是什么关系?” 如果是末世前,那就是被吃和吃的关系,末世里嘛,一切有待商榷。 “找到了。”一直操作手机的杨国胜开口,语气沉沉,“这片花生田所属的村庄,所有人都变成了丧尸。” 震惊,所有人都变成丧尸? 为什么? 杨国胜:“周围村庄变成丧尸的比例比较高,工作人员只能把他们关在村里,其他事情还来不及调查。莫不是——”他抬头看向窗外,“跟这些老鼠有关?” 舒寒光:“被变异动物咬了也会变成丧尸?” 说不准。 冯轻月:“老鼠,除四害啊除四害。” 对杨国胜说:“你让他们试试,把老鼠抡到花生田里去。” 李老眼中精光一闪。 外头小伙子们把变异老鼠当成大号的棒球抡,收到命令后控制方向,一只只变异老鼠徒劳抓不住光滑的杆头,被甩进旁边的花生田里。 “吱吱吱吱吱——” 无一例外,那些跌进花生田的变异老鼠第一时间爬起来往花生田外冲。好似那里头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是花生变异成可怕的物种了? 第135章 鼠王 孙成当机立断,脚踩一只大老鼠,匕首唰唰砍断其四肢,然后一脚射门,大老鼠惨叫着落在花生田边缘处,压倒一棵花生。 其他人见此来了灵感,要么如他一般砍断四肢往田里踢,要么直接踩断骨头或者砍一刀踢进田。 车内人紧盯花生田,没有,没有,除了那些老鼠惨叫着拼命蠕动往外爬,花生田一点儿异常都没有。 舒寒光:“老婆,你看看里头藏着什么没?” 冯轻月睁大眼睛看,朝面前玻璃哈口气擦擦再看,目力所及范围内,摇头:“只有花生。如果说有异常的话,那就是除了花生没有别的植物,杂草都没一根。这些花生是什么特殊品种吗?” 杨国胜:“是个小品种,但算不得特殊。这些老鼠这么怕,会不会是——花生有毒?” 花生有毒? 你咋不说老鼠对花生过敏呢? 李老慢慢点着扶手:“这么大的鼠群,应该有个头领。” 头领? 唰,众人目光转向战场的一边,老鼠老鼠老鼠,大老鼠大老鼠大老鼠,小老鼠小老鼠小老鼠,看不出哪个特别来。 孙成下令:“杀干净。” 不管为着什么,他们都不可能留着这群变异老鼠演变成鼠祸。 命令之下,大家不再收着,身手利落的几下解决一只老鼠,很快场面里的变异老鼠越来越少,最终被歼灭干净。 大约有几百只。 可随即草木摇晃,又一批变异老鼠冲出来。 “杀。” 第二批杀干净,又冲出来第三批。 第三批杀干净,第四批将要冲过来的时候,郑队抬了抬手,子弹无声射出,射中某个地方,爆发一阵难听的高频尖叫。 以此同时,车里冯轻月大叫:“看到了!鼠王!” 郑队没有离开岗位,孙成等人听到尖叫声后立即分出人手围剿。 很快惊呼传来,几道枪声中冲出来一只如中等体型猪大的变异老鼠。 它浑身潦草,钢毛直竖,两眼发红,尖叫着高频刺耳声响冲了过来,子弹打在它的身上也没能阻挡它的速度。眨眼冲到车前,郑队连连几枪命中它的脑袋一脚飞踹。 咚—— 巨大变异鼠王沉重得落在地上,肚腹起伏。 竟是当场下起鼠仔来。 “呕——” 冯轻月在车里迅速转身。 杨国胜看车内脸色都不好的众人一眼,落下玻璃:“郑队,我往前开一开。” 郑队点头,若有实质的目光在冯轻月身上落了落。 车子开出百米距离,后方燃烧起大火,汽油的味道充斥空气。 冯轻月:“不行,咱们转一转,我受不了。” 大火里传来吱吱叫声,还有高蛋白燃烧的气味,无一不刺激着她的耳膜鼻子和大脑。 杨国胜说了声,几辆车便开向大路上的上风口,停在听不到声音闻不到气味的地方。 冯轻月下来扶着车吐了几口,什么都吐不出来。 欧阳缨:“月姐,你还好?” “还好。”冯轻月苦笑,“我高看我自己了。我以为我可以,没想到才出门就——” 欧阳缨:“我也怕,那么大的老鼠,还有鼠王的肚子——” “呕——”冯轻月连连摆手。 欧阳缨不敢说了。 冯轻月气息奄奄,坐在支架椅里胡乱薅两把草放在鼻下闻。 眼前出现一双大长腿,抬头,郑队低着头看她。 “鼠王冲向你坐的车,你有什么想法?” 冯轻月莫名其妙,身体不舒服,心情也不好,冷笑一声:“哦,可能我是托塔李天王它是我义女?” 郑队一噎。 李老哈哈大笑:“小郑,你跟小冯说话要直接,要不然不能怪人家把你当坏人想。” 这样一说,冯轻月反而不好意思:“李老,我只是不适,没见过那场面。” 李老挥挥手:“我们这些老家伙还行,想当年——” 不说了,说了这个又要吐。他们老一辈受过的苦不是用来教训下一代的。 郑队表情都不变一下:“我觉得,它十有八九冲你来的。” 冯轻月翻翻白眼:“理由。” “你特殊。” 冯轻月:“” 舒寒光挤过来:“我老婆特殊上头早知道了。我们家什么都配合了,你又想干嘛?” 郑队说:“接下来还有机会,你可以想一想你哪里特殊。” 说完人就冷酷得转到另一边去了。 冯轻月擦着眼角翻白眼,有病,她当然特殊,不然李老这些大佛能跟着她?她哪里特殊应该问丁璐庄林,研究这么些日子还没研究出来该问责的是他们。 舒寒光去问了,不好意思为难丁璐就朝庄林发难。 “我老婆哪里特殊?” 庄林看看这边看看那边,难得油滑:“家庭美满?” 舒寒光翘嘴:“哎呀,这话对,我们家不抛弃不放弃,你看谁家像我家齐心协力的,大人孩子都不掉链子。” 庄林默默无言,哥,不抛弃不放弃的家庭真不少,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 冯轻月对欧阳缨和丁璐说:“他怎么不找自己的原因?他打了第一枪,暴露了鼠王,鼠王不是找他报仇?这人,自负得很。” 欧阳缨:“郑队能听见。” 冯轻月:“就是说给他听的。” 丁璐说:“咱们来研究研究花生,为什么变异老鼠那么怕呆在花生田里。” 别跟疙瘩脑袋置气,来做些有意思的事情。 冯轻月也想知道,感觉自己舒服了些,招呼大家上车,从另一个方向靠近花生田。 那边的焚尸坑鼠且得等一会儿,冯轻月下车直接去拔花生,被杨国胜拦住。 “我来。” 冯轻月站定:“杨哥,我觉得我能吃。” 那就是丧尸食材。 花生壳不大,暗红皮的小花生,冯轻月吃了一粒倒吸凉气。 这这这—— “什么?好吃还是不好吃?”舒寒光问。 冯轻月心头一动,掌心向前:“你试试。” “我能吃?”舒寒光怀疑着,拿了一颗放嘴里嚼,同样倒吸一口凉气。 众人被吸引过来:“怎样?” 舒寒光惊讶又怀疑:“好像——对异能有好处。” 对异能有好处? 众人哗然:“仔细说说。” 舒寒光:“就,我吃了一粒后,觉得异能在体内转起来了。” 说的啥不清不楚的,杨国胜和郑队立即亲身尝试,一试之下,都是惊骇。 一粒花生下肚,能明显感觉到体内异能的运行被催动。如果多吃两粒—— “李老,这件事必须立即上报。” 李老点头。 冯轻月哼声:“鼠王就是报复你来的,它恨你毁了它的修仙福地。” 郑队:“”无话可说。 末世第一样可以促进异能修炼的食材正式上传末世百草,后被命名——福字一号。 眼下,花生还只是花生,作为发现它的功臣,冯轻月一家可以敞开了肚皮吃。 第136章 芭乐 这片花生尤为重要,想来鼠王发现这片花生的特殊,才带领鼠群占领周围保护。而其兴许滋生出独占的心思,用血脉和阶层压制,让那些变异老鼠不敢停留在鼠王的粮库中。 这样解释最为合理。 至于变异老鼠为什么那么听鼠王的话,只从孙成等人的描述中——鼠王被杀死泼上汽油燃烧的时候,周围还活着的变异老鼠不约而同奋不顾身冲进火里救驾——阶级压制可见一斑。 兴许,末世的变异动物真的有王兽的存在。 上头迅速派人带材料来,所有的花生田都要围起来重兵保护,加盖天棚,同时研究人员要研究这些花生用在异能者、强化者、普通人、丧尸、异能丧尸身上会有什么不同。 目前只知道这种花生不能随意食用,吃着吃着就有不舒服的症状出现,头晕、恶心,甚至身上出红疹,跟过敏差不多。 舒寒光只能吃十粒。 舒父二十粒。 舒母和冯父冯母十五粒。 舒大宝和冯自轩吃了二十五粒。 冯轻月吃了一粒一粒又一粒,停在第三十粒。 大家看着她:“吃不下了?” 冯轻月为难:“你们都不吃。”她不好意思吃呀。 “吃,你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于是大家给她剥花生。 而冯轻月,吃了半个小时,平均每分钟吃十几粒,还能吃,但不想吃了。她原本也吃不了这么多呀,油性大。 “咱去附近找找其他能吃的。” 大家不为所动,围着她啧啧称奇:“你究竟是什么异能?” 冯轻月骄傲抬头:“寻找美食。你有吗?你有吗?你们都没有。” 欧阳缨:“月姐,试试你的透视,看能发现好东西不?” 冯轻月笑笑,随意选了个方向远眺,看着看着,哎哟:“有个池塘,俩王八打架。那王八——应该挺大?” 郑队拿着望远镜看过去:“五百米。不是王八,是鳖。” 鳖,能吃。 冯父:“不是一回事?” 冯母:“就是甲鱼。” 舒母:“不是一回事——鳖成精了?” 有人过去捞鳖,好嘛,被鳖拉下水了。 幸好有同行的人拉住,拉上来,可怜的小伙被鳖咬穿了手掌。 “我没想到它脖子长那么长还会转圈。这不是鳖,这是蛇。” 幸好没毒,包扎好伤口。 鳖很大,一个都有脸盆那么大。炖了两大锅,人能吃。 一群人去池塘边钓鱼,丧尸钓鱼有优势,一动不动鱼儿不会被吓跑,钓上来很多,可惜都是人吃的。 池塘有水渠连着河,河边淤泥里有蚌,开了两个,里头肉是活的却奇臭无比,人和丧尸都不能吃。 河水里肉眼可见大鱼群游来游去,水面窄的地方甚至被鱼群堵住了水。 众人后知后觉:这些鱼是不是太多了些? 河道里有村民承包的水段,两头用渔网拦着,里头养鱼。渔网没破,里头鱼很多,远远看着全是翻腾的黑色白色。 有人过去抓了两条,鱼很凶,见到人就咬,烤熟后依旧只有人能吃。 李老一群人在特配手机上点点划划,神情逐渐肃穆,俩孩子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综合全国各地的数据来看,黑雨不只让植物疯长,也让动物进入一个高速繁衍期啊——” 郑队提醒:“那个鼠王,一胎至少上百只,放在以前绝无可能。” 冯轻月又想呕了。 所以,河里鱼群超乎寻常的多,不是从别的地方游过来的,而是它们自己繁衍的。 如果变异动物一直按这个势头繁衍下去—— 大家心情都很沉重。 孙成:“既然人能吃——” 崔楠发狠:“那就给它吃成保护物种!” 安排人捞鱼。 冯轻月默默竖大拇指。如今丧尸比人多,迫切需求需要被丧尸吃成保护物种的生物啊。 原地停留了几天,一行人沾光每天花生粒吃到饱,个个反馈说吃了花生粒之后修炼事半功倍。 孙成发顶有了一层银白,他嫌碍眼,剃掉,头发短得可怜,几乎只是一个茬。 杨国胜就不嫌弃自己头发土黄,问能不能把头发蓄起来。 孙成:“非主流?” 庄林笑:“孙队,你看看大家寸头加上红绿黄白的,像黑社会里的非主流。” 孙成:“”牙疼,“我问问上头。” 别人发尖一层的长,偏舒寒光一根一根的长,一撮红毛长在发旋位置比其他头发硬,一翘一翘的。 冯轻月按下去它弹上来,按下去弹上来,物似其主,都是不听人话的主儿。 舒寒光偷偷往口袋里装花生,冯轻月无语:“能明着装,看在我的面子上,咱家有两麻袋。” 舒寒光:“我装点儿,就装一点儿,再装一点儿…” 大家都装看不见,丁璐和庄林好奇舒大宝和冯自轩为什么吃的比舒父还要多,是两人有隐藏异能未发现还是因为年纪小潜力大。 “让小区那边的人找个小丧尸试试。”两人商量着做了决定。 花生基地这边的事情用不着他们了,车队继续向前行驶。没过多久遇着一片芭乐林,也就是番石榴。 冯轻月没什么兴致,不好这一口,也不期望芭乐能变成她喜欢的口味,呆在车上没下去。 杨国胜陪着她,其他人都下去果林。 “月姐,我瞧那边有别的果树,去走走?” 冯轻月不想动,说句不争气的,这几天鼠王爆肚那一幕时不时在脑子里转,她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 杨国胜猜到原因:“那边有柚子,摘些柚子叶给你扫扫?” 这个可以。 两人下车,往柚子树去。 柚子树上竟然没果子,与周围其他硕果累累的果树形成鲜明对比,杨国胜说那柚子树应该是人能吃,摘光了。 有些枝子都秃了,该不是附近的人把叶子摘回去给丧尸洒水了? 杨国胜摘了柚子叶扎成一把,特别郑重其事的给冯轻月扫了一遍。 心理作用,冯轻月觉得自己好多了。 “石榴,能吃。” 心情一好,寻找食物的直觉也回来了。 还有另外几样。 冯轻月摘了一怀抱,杨国胜做标记,上传资料。 等两人回去一看,好嘛,没倒的人在给倒下的人解毒呢。 那么多芭乐,全是有毒的。 有人飞跑过来,大呼小叫:“不要吃芭乐,有毒呀,有毒的呀。” 众人:“” 来得真及时。 来人到得跟前,一阵大喘气:“我在那边看到你们,半路车子坏了,你们是——” 孙成出示证件。 来人激动:“救命的来了,同志啊,我们村全变成丧尸了,新闻不是说有办法恢复吗?赶紧让我们村的村民恢复。我一个人守村,实在很害怕呀。” “那你怎么没变成丧尸?” “我是从外头偷偷回来的啊,好不容易跑回来,命都要跑掉,结果——还不如不回来。” 男人苦哇,回老家躲祸,结果老家祸更大,他想再跑,正好被工作人员发现,然后一番思想工作威逼利诱的,他就成了守村人。 第137章 光杆司令 挺大个男人哭得稀里哗啦的,扶都扶不起来。大有别人不帮他他就跟着走的架势。 冯轻月悄悄问孙成:“我们着急吗?” 孙成看着她,目露询问。 冯轻月:“我感觉可以帮一帮。” 孙成懂了,这里能找到丧尸食物。他走到郑队旁边,两人说了几句,孙成到男人跟前,让他带他们去村里。 男人一听,立即跳起来赶紧带路。好在中间的路好走,途中全是农田,有大片大片的稻谷,冯轻月鼻子连抽,惊喜的表情一波又一波。 见此,大家的心都稳了。 果然到了村边,冯轻月站住脚:“咱们收稻。” 不肯走了,因为她闻到了浓郁的花露水味道。她还好,家里其他人往村外退走好多。 一路上男人不停偷看他们一家,起先吃惊害怕,后来认出舒大宝和冯自轩,慢慢放松下来。 现在见他们如正常人一般说话行动,没对活人表现出什么不好的行为,他好奇之余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局促客气。 “是不是花露水熏到你们了?不好意思,我就住在最外这座房子里,万一——哈哈,我是说万一,我好跑。我们村民都锁在自己家,我一个人实在很难全照顾到,只能往他们大门上喷花露水。” 所以,这个村的丧尸比较焦躁,估计之前也没人给他们看电视,所以他们更加没有事情做,哐哐砸门咚咚摔东西的声音伴随丧尸的叫声此起彼伏。 这样环境下这男人能留下来,属实爱得深沉了。 没人说他不好,冯轻月道:“刚才路过那片包菜,长得真好。可以打成汁给你们村民喝。” 男人一愣,旋即大喜:“好好好,我这就——哦,收稻谷是,我们村委有机器。” 孙成:“你找破壁机榨汁机就行,其他的事情我们来安排。” “好好,是是,行行行。” 这里的人并没有大规模种植经济作物,但勤劳的村民在田地里种满各种满足日常所需和能卖钱的各种作物。勤劳打理,土地不会亏待种地人,那些包菜,个个长得脸盆大,浅绿的颜色均匀又干净。 单单这些包菜,便能将整个村的村民安抚下来。 冯轻月认识的菜不多,凭着直觉,点出近乎一半的蔬菜可以供丧尸食用。而目光所及的稻谷,也都是丧尸可用。 这样的高产,让她产生一个联想:“会不会丧尸化高的地方,丧尸食物出现概率越大、越多?” 咦,这样来讲的话—— 孙成立即联系隔壁小区的负责人:“发现丧尸食物多少?” 负责人说数字不准确,因为隔壁小区不像冯轻月小区那样大搞楼顶菜园,而且,很多自种蔬菜一看就变得不能吃直接铲除了。那个时候也没想让丧尸来认一认。 所以给出的数字低到可怜,像是从垃圾箱里翻出来的。 丁璐:“以后我们留意一下。” 反正一路走经过的地方还有很多。 城区就算了,多关注农村。 冯轻月:“不是说附近几个村丧尸都很多,那我们就在这附近多转转。” 大家都有此意。 这里稻田多,孙成又喊了别的人来,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调动的机器。还有这一片的负责人,是和孙成一样的背景。 “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我被调过来的时候,基本都变成丧尸了,没变成丧尸的都跑了。是,自然感染丧尸化,能活着的人都是奇迹。我想不通为什么,怎么感染得那么多。” 两人凑一块吸着烟,烟是孙成的,好烟。 负责人说:“我能干啥?就是把他们关牢呗,我那边有个疗养院,现在是管理中心,里头是别的地方转移过来的丧尸。我就是个管丧尸的光杆司令。” 因为丧尸只要关好就没别的事情可以做,所以,上头一看他的工作量,干脆把他手下的人借走。 不过现在,他看到希望了。 “丧尸真能好?我看人家小姐弟和正常人一个样了,那家人恢复得真好。兄弟,你们可得留下帮帮我,至少帮我把所有丧尸灌一遍。只要他们不咬人,后头的事我自己慢慢来也行。” 孙成说:“义不容辞。” 两边都有心,于是从这个村子开始,抓丧尸灌包菜汁,黏糊糊的菜汁灌进去,丧尸挣扎变小,再灌一杯他就迷迷糊糊自己转到一边去思考人生。 真有用。 唯一幸存的村民激动得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抓村民,嘴里颠三倒四,一会儿说他对得起祖宗了,一会儿说他倒霉,也不知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冯轻月在田地间走来走去,舒大宝和冯自轩在田野里疯跑,舒父四人跟着跑,嘴里喊着慢点儿慢点儿,草高,小心有蛇之类的话。 李老等人就悠闲自在得多,沿着田间小路随意闲走,既没有看孩子的压力,也没有寻找食物的压力。 丁璐庄林,欧阳缨和杨国胜是固定跟着他们的,还有郑队和他的十大精兵。 这个阵容足够安全,所以其他人全去收稻谷。 冯轻月又发现很多丧尸可以吃的,虽然零散,但加起来数量也不小。 都做了标记。 其他种类,其他人四人大胆尝试,也发现些人能吃的,同样标记出来。 这些都要采收的,免得再来黑雨又改变性状。 郑队拿着望远镜观察四周围,跟旁边的人说:“植物生长得太快。离城区近的地方路况还好,等咱们进到山林区,估计路不好走。还有这些熟地草少,生地草多更高,野地里长出来的树多。” 而树多,野兽多。 车队再向前,到达人口少的地方,真正的麻烦才开始。 “那咱们要不要申请一批——”旁边的人做了个手势。 郑队点头:“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李老他们不能出事。” “啊啊啊——什么东西!”冯母尖叫。 郑队眼神一厉,冲上前。 舒大宝和冯自轩跑着跑着就跑到一片生长满野草的野地前,绚烂野花开放,还有不认识的小果子,两人好奇去采摘。动静引得生活在里头的生物出了来。 大蜗牛。 最大的有两个拳头多那么大,最小的也有一个成年男子拳头大。 成群结队,以一种乌龟奔跑的速度冲向众人,以及众人身后的——菜田。 密密麻麻没有缝隙,像一张灰色的毯子在地上平移。 舒大宝和冯自轩不怕,抬脚去踩,一脚噗嗤一个,一脚噗嗤一个。 冯母他们都是北方人,哪里见过这么大的蜗牛,惊慌失措。 “妈,蜗牛,踩死就行。” 冯母冷静下来,忍着恶心去踩。 其他人也都去踩。 然哪里踩得过来,不少蜗牛已经跑到菜地,爬过的地方,全是粘液,绿叶变成黑杆子。 郑队立即呼叫支援,稻谷先不收了,快来杀蜗牛,要不然蔬菜不保。 第138章 第三次黑雨 所有人都赶来踩蜗牛,冯轻月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幼儿园那66个小伙子。 孙成竟然把他们也带来了。 66个小伙子跳街舞似的两脚出击,一脚一个,比其他人动作快的多。 冯轻月特意往那边跑去,看到他们从口袋里摸了花生粒偷偷吃。 好样的。 “月姐。” 大家和她打招呼,恢复得不如李老他们好但也快好全了。 冯轻月:“我都不知道你们来。” “嘿嘿,我们偷偷藏在车上的,怕吓着人。” 他们脸上特征明显些,不像冯轻月他们脸皮已经完全长回去。 冯轻月说:“多敷面膜。” 蜗牛大军被踩干净留一地臭兮兮的味道,众人把尸体堆回野地上,泼了汽油放火。火焰里无数蜗牛逃生爬出来又被踢回去,无穷无尽似的,仿佛这片野地下头全是蜗牛。 变异蜗牛不只出现在这里,它们出现在任何有食物的地方,成群爆发。 冯轻月小区里,因为动作足够快,第二次黑雨后冒出来的植物也被铲除殆尽,所以当泥土中钻出蜗牛或者其他虫子的时候特别显眼。 新负责人直接将小区里的丧尸住户们全放出来,让他们一边灭虫一边锻炼恢复。区区虫子根本不够丧尸们踩的。 楼顶菜园的泥土里也出现蜗牛,但众人护理及时,一发现就灭杀。 隔壁小区比较惨。因为是人住的小区,大家积极开地种菜,蜗牛成灾一夜之间把菜苗全吃干净,气得人翻石头铲水沟,誓要将蜗牛连根拔起。 不只蜗牛,全国范围内出现各种不同虫害,所有人都被动员起来杀虫抢收。能储存的作物,不管能吃不能吃,先抢回来再说。 也因为此事,冯轻月一行人再不停留,直接上了高速,直奔邻省。 上头给开辟了快速通道,高速上不但关卡全开畅通无阻,还有人提前将他们要走的路巡察和维修。 于是一行人无惊无险到达隔壁省的甘蔗种植大区,在高速上便看到远近甘蔗成海,碧色连天。或许是因为当地种植甘蔗数量多年头多,导致土里多有甘蔗根残留,两场黑雨的滋润下,原本没有种甘蔗的地方也冒出大片大片的甘蔗林,把原来的植物都排斥出生存空间。 吹过的风都带着甘蔗清甜的气息,闭上眼睛,人仿佛能随着风飘起来似的,这是糖对人的积极作用。 冯轻月异能大开,一指一片,一划一圈。 “丧尸吃的。人吃的。丧尸吃的。人吃的。丧尸吃的。人吃的。” 其他人手忙脚乱:“慢点儿慢点儿,跟不上了。” 冯轻月坐在三蹦子上,舒寒光开车,一群人呼啦啦骑着电动车,她像女帝出巡,指点江山。只负责指点,别的活儿都是下头的臣工做。 等大家工作量饱和,两口子转回去一看,其他老小都在啃甘蔗呢。 这些都是太后太上皇和皇子公主,不用指点江山也享受供奉。 这才是命最好的。 当地的驻军大部队开动过来,机械化收割,一卡车一卡车的运走。高效收割下很快皇室团转移阵线,舒寒光开起三蹦子,冯轻月继续指点江山。 甘蔗太多了,感觉能在这里停留一个月。 上头没催,甘蔗全身都能吃,是非常理想的丧尸食材。 冯轻阳视频的时候羡慕不已:“真想去你们那,休假一样。” 冯轻月告诉他:“也有危险。甘蔗林里有蛇窝,也有野鸟窝。” 冯轻阳嗤之以鼻:“蛇和鸟算个毛。” 冯轻月:“毒蛇。” 冯轻阳不说话了,这个不能比,有毒的蛇都往南走。 冯自轩:“爸爸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冯轻阳逗他:“爸爸不去看你呢?” 冯自轩:“那妈妈来看我。” “你妈不去看你呢?” 姜雁抢过手机:“妈妈去看你。” 跟冯轻月说:“姐,我家里人找到了,在管理中心呢。人都在,是好事。以后还能再见。” 如姜雁一样,因为确切的知道丧尸还能变回来,虽然不是活人但与活人也差不多,所以大家慢慢接受了这一点。不像末世文,因为失去亲人朋友生存艰难而麻木不仁。 如今大家想的最多的是:以后丧尸和活人的社会,是什么样的,大家具体怎么相处。 有个希望在,很多黑暗便不会滋生。 甘蔗太多了,感觉整个省的土地都被甘蔗长满了,最后车队是赶着12月的最后一天进入邻省的邻省。 一个月过去了,黑雨…还会来吗? 66个小伙子已经恢复正常,并每一个都和孙成发动单挑获得成功。 酸得孙成不行,天天嗑花生粒。 丧尸的身体素质,绝对比活人好,包括异能者。 孙成请教李老一众大佬:“丧尸体内肯定有什么特殊物质,能不能提炼出来给人注射?” 老人们呵呵笑:“那不如你直接变成丧尸。” “对。丧尸的身体素质提升,极有可能是放弃人类的生存系统换来的,你可想好。” 孙成想了想,觉得做人挺好,自己且先当人。 他们在进入蔬菜大省的一个高速服务区停下休息。服务区是按照商场建造的,以前是个网红打卡点,现在,被鲜花挤满所有土壤空间,美得野性自由。 天气预报说,有雨,大到暴雨。 看天上,风吹着云,一如每一个正常的天气。 前两次预报没雨,结果来了黑雨。 这次预报有雨,不知黑雨来不来。 气象局:别问我,我承认我预报不准,已经躺平。 不到傍晚,天幕一下黑起来,狂风吹得花枝乱甩。 所有人退到最里面的房间,因为建筑是半封闭半开放的结构,无法全封闭起来,幸好足够大房间足够多,他们选择上层住宿的房间。 原本亮着的电灯突然灭了,空气中水分多得凝成水珠。 “所有人不要随意走动,发现异常立刻汇报。” 一家人在一个套房里,房间门关着但没有锁死。屋外风声怪兽吼叫,两个孩子吓得一左一右脸埋在冯轻月怀里。三人坐在床上披着被子,意图用温暖驱离恐惧。 只是丧尸没有体温,被子始终暖和不起来,且潮潮的,压在身上很重。 床脚,是两个孩子不放心带上来的宠物,鸽子,兔子,狐狸。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狐狸重新长出毛发,白毛底上一层姜黄,面容乖巧,很是可爱。 这会儿它在笼子里把自己团成一个球,脸插在里头。其实它很想上床跟那三个丧尸挤在一起的,可是它知道冯轻月不喜欢它,它也不敢表现出其实它会开笼子。 空气水分越大,下一秒雨滴即将落下。 突然窗户玻璃一阵敲打声,冯轻月扭头看去,是窗外悬空花坛里的花枝。 “坏了。” 第139章 花树 花枝敲打玻璃的急声,犹如大榕树的枝条敲打玻璃的场景再现。 冯轻月暗骂自己吃一堑不长一智。 正要起身,舒寒光走过去:“这个窗户结不结实——” 一语未毕,人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很好,这次下的是黑雨无疑。 舒父舒母吃惊,忙跑过去,冯父冯母也上前。 冯轻月:“你们都别动,坐好。” 晚了,咚,咚,咚,咚,四个人全倒在地板上,幸好地板铺了地毯。 屋里还有欧阳缨和杨国胜,见此两人一个向内一个向外,结果没走几步也倒下去。 哗啦—— 伴随着玻璃破碎声,另一边咚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 郑队推开门,正望见破开的窗户伸进几条花枝,他本能抬手射了一枪,随着一声闷响,无可抵挡的睡意袭击大脑,他一个后仰,抵着门板,瞪大眼睛看着花枝断掉一支,还有几条快速爬向冯轻月的方向。 而冯轻月迅速把两个孩子往他的方向丢来。 郑队伸出手,又无力垂下,整个人一滑,正好给两个孩子做了垫子。 挺沉——这是他最后一个念头。 花枝缠上冯轻月的腰,她抬手弹出指甲割断。谁知这时窗户上所有玻璃嘭的一声爆碎,无数花枝成爆射状冲进房间,冯轻月急忙猫腰拖住地上不知谁的脚往后扔。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还有一个窗台下的舒寒光。 花枝缠住她的胳膊和腿,把她拉向窗户,冯轻月脚撑在窗台上身体后仰,锋利指甲划出,花枝尽断。抱起舒寒光往屋里跑。 另一边的花枝不知何时捆住了其他人往窗口的位置拖,冯轻月脏骂一声把舒寒光往远扔出去,一把按住舒大宝一手去割断缠着她的花枝。割断,丢出去,再去救冯自轩。 丢完冯自轩又有郑队,欧阳缨他们,又救回冯父冯母舒父舒母。冯轻月觉得这样不行,她两只手两只脚哪里有花枝多,索性拽着花枝到得窗前,用自己死死堵在破口处,疯狂切割。 “贼老天,黑雨只让人睡觉,你就不能让植物也睡觉?” 咦,话说,动物在黑雨中沉睡,那植物在黑雨里睡没睡? 这个事情怎么到现在才想起来呢? 花枝越涌越多,而冯轻月的动作越来越缓,她的意识开始有些涣散,是她沉睡的时间到了! 不,我还不能倒,不能倒… 冯轻月没发现,随着她动作的缓慢,花枝的动作也变得缓慢,伸向室内的花枝无力垂落,离着被丢出去的众人远远的距离。 花枝不甘,却无能为力,只能向后退去,把冯轻月裹成一个大茧,强行撞开窗户上的金属框带了出去。 冯轻月被一路拖行并未感到哪里受伤,花枝很好的将她从楼上坠下来,拖过长长的地面,花圃,水泥地,最后竟一路到了高崖边。 这里临水而建,下面的谷地有一条大河。 花茧晃晃悠悠放下,一点一点下沉,最后停在半途一棵巨大的攀爬花树上,花树繁茂,枝条花朵数不胜数,一下将花茧掩盖得毫无痕迹。 昏昏沉沉中什么东西在冯轻月脸上扫,她不悦得皱了皱眉,唇上传来痒意。似乎是发丝一样的东西要探进她的嘴里。 探进嘴里… 冯轻月一个激灵,与大榕树战斗的情景突然涌入脑中,刺激得一秒钟清醒,她张口呼叫,嘴里瞬间被塞进什么柔软又膨胀的东西。 吓得她立即咬住,生涩的植物味道从牙齿间迸发。 这什么鬼,是要吃掉她内脏! 冯轻月直觉如此,狠狠加大力气咬回去,脑室里响起一道刺耳的尖鸣,不知道是她的神经作用还是她听到了它的失控。 咬,不放,看谁吃谁。 抱着这样的信念,冯轻月将牙咬成关隘,外头瓢泼黑雨骤然降下,黑色雨丝打在花树上,钻进花茧里。冯轻月死死咬牙睡了过去,而花树也努力撑着吸食的触手睡了过去。 输赢只交给时间。 待服务区的众人醒来,已经是大雨停歇。外面汩汩流水之声,是积水向下汇聚滔滔悬落汇入大河,大河如巨蟒,无声蜿蜒。 大家抓着手边东西或坐或站,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身边被无穷尽的花枝覆盖。 吓一大跳。本能的将花枝扔出去。 一扔,激活了花枝,猪尾巴似的甩起来。 众人更吓一跳,以为这些花枝吃人,立即所有手段使上去。结果这些花枝一杀就断,除了会乱抽吓人再没别的本事。 “妈妈?妈妈呢?”舒大宝哭叫。 “老婆?老婆——” “月月,月月啊——” 一家人叫着往外跑,孙成等人急忙拦住:“我们去找。” 外头已经变成花的海洋,路面没有被破坏只是被无限生长的植物遮盖住。 大家心里不约而同说一句:幸好不是豆腐渣工程。 这些花枝多是普通植物,少数被人碰触后会甩动,所有人呈圈形向外清理,人多力量大,很快把服务区范围内清理干净,也发现了冯轻月。 很显眼。 从高崖下生长上来一棵遒劲的花树,别人都郁郁葱葱花开满树,只有它,枯黄萧瑟。 大家好奇去查看,发现树根部那里悬挂着一个大茧,做茧的枝条也是枯萎的。 只有这一个异常,冯轻月大概率就在里面。 孙成不假人手,冲着枯树开了一枪,没有反应。他腰拴安全绳下去,手握呈拳敲击大茧,大茧掉落无数枯叶,里头没有回应。 他当即用绳子把大茧固定,示意上头拉上去。他在旁边看着,把连着树的枝条砍断。 大茧上去后,他看了眼枯树的根部也随之上去。 众人七手八脚的拆茧,拆开来发现冯轻月四肢紧靠躯体蜷缩在里面,脑袋被树枝压得抬不起来,嘴里塞着一把枯掉的黄色根须。 闭着眼睛,还在睡。 “不要叫醒她。”丁璐说,“她睡得比我们晚,醒得也比我们晚。” 于是冯轻月被转移到室内床上,舒大宝轻手轻脚的帮她把胳膊腿伸开。 舒寒光努力回忆自己有没有这个待遇,觉得自己有,点了点头。 盖上被子,掖掖被角,落下一个亲亲,舒大宝再拍了拍,才放心的离开床边。 冯母看得酸涩,有些事只有女儿才会想到,她原本也该有这样的待遇的,可惜,女儿长大就离开了,时间和距离总是改变了什么。 冯父见此也不知想了什么,心情有些微妙的低沉。 但总之对舒寒光不待见就是了。 孙成说:“咱们把那花树挖了研究研究。” 丁璐也说:“上次那大榕树就是主动攻击月姐,这次也是。上次没发现什么,看看这次的花树。” 总要有个理由,这么多活人这么多丧尸,怎么就只绑了冯轻月? 于是众人去挖树。 第140章 天赐的福气 大家去挖树,从上头边沿位置选了一块向下挖。 俩孩子带着宠物跑来跑去,看到兔子鸽子吃草,熊孩子属性爆发,也跟着吃,一吃——咦,这花能吃? 不但能吃,吃下后觉得很舒服呢。 舒服着舒服着,天旋地转,腿一软,两人背靠背坐下,嘿嘿傻笑。 大家吓一跳,赶紧检查,结果很无语。 “醉了?” 吃啥就醉了? 看到两人手里还捏着的花瓣,舒寒光大义凛然揪了一大团花塞嘴里,吃了两大嘴后他也觉得晕乎。 “像喝醉酒。” 但没有酒气。 “能量似乎加快了一点儿。” 促进修炼的? 顿时大家心疼起满地的残花。 原来这么有用吗? 丁璐和庄林立即采集了用仪器进行分析。 醉酒状态大约持续了十几分钟,三人都好起来,俩孩子继续带着宠物跑圈圈,舒寒光给大家详细描述他的感受。 小酌微醺,身体发热,能量流动。 其他异能者和强化者也尝试,都是一样的感觉。 轮流挖树,轮流修炼。 意外之喜。 “如果这种植物无害有利,很适合全国推广嘛。” 这一次冯轻月睡得很久,足足五天,感觉吃了远超自己负荷的东西需要身体其他机能关闭慢慢消化。 这五天,服务区热闹极了。 来了很多人,因为确定其中一种花卉对修炼有微量的辅助作用,而这种花卉原本便是适合大面积栽种的易活品种,所以立即被纳入重点发展作物。 尤其妙的是,原本只作为观赏作物的品种,变异后嫩叶有了蔬菜的口感和营养价值。 又能观赏又能吃还能辅助修炼,多么完美。 不确定是整个品种异变还是少量植株异变,大家只能一棵一棵的尝试。其中,两只兔子立了大功。因为只要是它们肯吃的嫩叶,就代表这棵植株是人类需要的。 两只兔子找出很多能用的植株,然后再也吃不动了,臌胀着肚子抽抽,心疼得舒大宝不得了,说什么也不借出。 只能靠人来尝。 丁璐安慰大家:“快了快了,快研制出能分辨食用非食用食材的仪器了。” 大家说:“再下场黑雨呢?” 丁璐:“那就升级仪器。” 冯轻月醒过来的时候,周围的植物都被做了标记,还有一个巨大的坑,坑里立着一个完整的树根。 她被邀请来观看:“就是这个东西抓的我?” 郑队:“你一点儿没觉察?” 冯轻月看向他,这人怀疑什么呢? “我被树枝缠起来了,什么都看不见,而且和它较劲呢。” 郑队:“你不是能透视?” 冯轻月生气了:“我那个时候能分心?你不如直接说你想说的。” 郑队直接说了:“我觉得你应该很厉害。” “” 冯轻月无言以对,究竟该不该生气,这话好像是夸她? 郑队:“你应该有很厉害的异能。” 冯轻月呵声轻笑:“我能靠直觉找出丧尸食材,这是多么厉害的天赐之福,还不够厉害?”你咋不上天? 这次换郑队无言以对,被冯轻月说的,好像他多贪心似的。 冯轻月听明白了,这人对自己没恶意,只是纯好奇,想发掘她的潜能。 “妈妈,给你吃。”舒大宝拿着她的小篮子,小篮子在服务区的商店找的,颇具民族风情,现在是她最喜欢的宝贝,里头装满花瓣。 冯轻月看到,直觉脱口而出:“不能多吃,有毒。” 众人佩服,看,天赐的福气,大家吃醉多少个人才得出的结论人家只一眼就看出来了。 “月姐你说这东西能不能帮助修炼?” 冯轻月迟疑了下,拿了一瓣放嘴里尝过,说:“比不上花生粒,聊胜于无。” 突然想到:“腌制一下做鲜花饼呗,这里最出名的不就是鲜花饼嘛。” 那也得会做的人来做。 孙成拉着她看向坑里:“月姐,你说这树有什么特别?” 什么特别?从根系到树干树冠,全被你们这么光溜溜的晾着,这要是个成了精的,也会羞得再不化人形。 哦,树干树根上还有坑坑洼洼,还有洞,这是把人家给掏空了? “找晶核呢?没找到?” 孙成摇头:“真没晶核?” “你们是不是扒拉鼠王尸体了,有吗?” “没有。” 沉默。 “没有挺好的,如果什么都按照小说来,人就没活路了。”冯轻月擦了下鼻子,“咱们卫星还好?导航仪能用?” 磁场没乱?不想用指南针,指南针也不准了呢? 庄林幽幽:“月姐,卫星工作的背后也是大量航天工作人员支撑的呢。” 没有实现全自动,技术远不到那一级,也没有天脑。 冯轻月两手一摆:“好,我们快些找吃的好,抓紧让各行各业恢复过来行。” 她也想呀,网络都没更新了,哪个现代人适应呀。 这次沉睡醒来的冯轻月挂更大了,点着哪棵是哪棵:“能修炼,能修炼,修炼修炼修炼——人吃的人吃的人吃的。” 服务区附近的几座山头,被她带着人走了遍,于修炼有益的人和丧尸都能吃,但要适量。其他只有人能吃的和两者都不能吃的。总共没有多少品种,比较贫瘠。 交给当地的工作人员负责后,车队继续向前。 前面一个小时的车程拐下去,就是大型蔬菜基地。 只是车队行进不了了。这里不愧是植物王国,在高速上看尚不觉得,车开下来,开到跟前才惊觉变异植物长成高墙一样,又高又密,普通的人力清理毫无寸进。有先过来的人员正在清理,大家都是用大型机械开路,还有各式样的切割机器,推土车。 变异植物是一个麻烦,还有另一个麻烦是变异动物开始出现,它们的窝就在浓密的变异植物里,一出现便是一窝一窝,一群一群。 眼见一群尾巴两米多长的锦鸡飞起来,灿烂华丽的颜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舒大宝和冯自轩的眼睛也闪闪发光,一个前冲——被冯轻月薅住后领。 “不准去,家里不养宠物了。” “姑姑,凤凰。” “屁个凤凰,那是野鸡,那是用来——”冯轻月扭头看向飞远的锦鸡群,嘴唇动了动,“吃的。老公,我们去抓鸡。这个鸡我能吃你也能吃。” 丧尸和活人都能吃?修炼食材! 孙成当机立断,点那66个丧尸小伙:“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 66个小伙儿立即扑过去,与锦鸡比速度。 孙成跑过来:“月姐,你看你还想吃哪个?” 放眼四周围,全都是冯轻月不认识的植物,但她连点好几种:“虽然不认识,当感觉能和鸡肉进同一个锅子。” 冯父冯母过来看,鄙夷:“这不就是香叶嘛。” 冯轻月:“” 只见过干片,所以不认识实体并不奇怪,对。 第141章 鸡与菌子 车队推进二百米的时候,有羊群闯入视野范围。那白的黄的,像肥嘟嘟的云团在地上跑,肉很多的样子。 冯轻月眼睛一亮,才说:“羊肉串——” 天空一阵疾风斩,数十只身形比羊小一些的变异猛禽突然出现,对着地面冲刺、抄底、拉高——羊群顿时少了一半。 剩下的羊群惊慌失措的跑远,而没一会儿那些猛禽折返回来又是一轮冲刺抄底拉高。 羊群没了。 看呆的众人:“” 不知谁说:“幸好,目标不是我们…” 这样凶猛的吗?这样一只羊都不给他们留的吗? 孙成看向郑队,郑队也看向他,如果这些变异猛禽来捉人… 这时,舒寒光干巴巴开口:“应该不吃人?人又不好吃。”他问冯轻月,“咱们以后不洗澡是不是安全些?” 冯轻月:“” 她反问:“羊身上好闻?” 舒寒光:“那还是洗澡。” 李老他们淡定得指指点点:“体型大很多,速度力量都有强化,硬拼不合适,用高频干扰应该有用。” “上次就说这个方案,试验品应该出来了,我看看哪里投放。” 特配手机上一通刷。 “哦,西北,效果一半对一半。驱赶变异猛禽有效,但一离开范围变异猛禽反应过来有明显的被激怒行为,会呼朋引伴来报复。不好,不好。” “信息素呢?” 另一位大佬刷着呢,也摇头:“不行,以前的信息都不准了。效果很轻微,还是得拿到新的活体数据,短时间内不可行。” 一大佬以手为刃一挥:“武器。” 另一位:“自动瞄准射击。” “这个还快一点儿,原本就有模型了,稍微改进一些…咱们要不要申请一台。” 郑队孙成皆是眼睛一亮,我们愿意! 冯轻月一家自动屏蔽此类讯息,拉开距离,锦鸡捉回来十几只,舒大宝和冯自轩正稀罕它们的长尾巴呢。 锦鸡变异后尖喙和爪子变锋利,小伙子们身上挂了伤,伤口外翻看着吓人实则很浅没有伤到骨,他们也没有痛觉。 丁璐和庄林围着他们仔细询问和记录,其中一个差点儿被抓到眼睛,脸上伤口需要缝合。李老那边的两个医生很踊跃得主动治疗,一针一针绣花似的缝得特别慢。 缝一针,问一句:“疼不疼?” 小伙子很无奈:“医生,你再慢点儿,我伤口都要长好了。” 大家哈哈笑。 伤口缝好,意思意思抹点儿活人用的药,不知管用不管用。 俩医生凑头商量:“得让咱们这个体系的丧尸快点儿醒过来,研究新药新医疗。” 有道理,各行各业都有各自的道理让各自的人最先醒过来呢。 比如当地的管理员就说:“你们都是外行,连我们种的什么都不认识。要我说,你们先让我们的丧尸醒过来好,醒过来才好干活,我们那么多丧尸呢,总比你们干得快。” 又说:“菜是我们辛辛苦苦种的呀,合作商不来我们也不能这样随随便便给你们?这样,你们救我们的人,我们多给你们种菜,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说来说去,救人,救他们的人。 没办法,他们这地方好些人住得散,直到现在时不时有个丧尸从深山老林里窜出来呢。 丧尸咬人把人转化成丧尸,在他们这是高发事件。 孙成一申请就通过了,收取丧尸食材本来就用于所有新尸族,当地人自然可以先享受便利。让孙成有任何情况立即回报,好给他们做支援。 负责人一听上头同意,喜不自胜,喊来很多活人帮忙。 大家亲眼看到冯轻月一家,发现丧尸除了皮肤上有特殊的花纹,还有眼睛稍微有些奇怪外,和活人没什么不同嘛。 而且,他们也吃鸡肉锅子,还往锅子里加蘑菇呢。 这一行为,简直不要让当地人太认可。 当下也不害怕了,都往锅子前凑:“不要乱吃蘑菇,小心躺板板,我告诉你们哦,这些菌子——” 不说话了。 盘子里冲洗干净的菌子都不是以前的样子,他们世代相传的经验…失效啦! 好心塞。 于是反过来请教:“你们怎么识别能吃的菌子的?” 冯轻月识别的都是丧尸能吃的,活人能吃的她认出的少,主动去摘了一大盘各种形状的:“这些,你们能吃。” 大家保持怀疑态度,不是对她,是对菌子,当下接过来支锅炒了,真的能吃! 幸好只炒了一小半,其他的当参照,上新食谱。 “感谢你哇,黑雨之后我们都不敢吃菌子了,万一尝错进医院都不知道有救没得救哇。” 菌子这么可爱,怎么可以不吃菌子呢?不吃菌子基因都受不了哇。 路开通,里面种植基地里头变异植物没有那么泛滥,反而蔬菜受到黑雨滋润长得胡天胡地的。 冯轻月坐在小三轮上,第一眼就指向大片大片的变异生菜:“这些,全部,丧尸能吃。” 生菜挤着向上长,都长到人高了,大叶子跟芭蕉扇似的。 冯轻月:“从这里到能看见的,全是丧尸吃的。” 这么多?! 众人振奋,孙成立即申请人手支援,他们区区二百来人,根本不够与时间赛跑的。 冯轻月只管指,自然有人做记录。 穿过生菜地是菜心地,同样长得硕大无朋。冯轻月家楼顶菜园才变异出一棵菜心球的树,这里全是!每一棵都比小区那棵高、比那棵壮、比那棵结的菜心球多!而且更好吃! 好吃到一群丧尸挪不动脚,李老等人都有种口腹之欲压制不住的进食欲望。 那就——放开吃! 这里还有连绵的蔬菜大棚,里头的蔬菜密集种植,更多是人可以吃的。 冯轻月走到哪里手指都点,要么是丧尸吃的要么是人吃的,总之都能吃都能用。 负责人喜得见牙不见眼,喊着自己一伙人抓紧采摘了丧尸食材送回去给变成丧尸的大家伙儿灌。 “哎呀呀不麻烦你们了,我们自己来就行。你们随便摘随便摘哈,合作商来了我们再给他们种嘛,我们这里蔬菜长得可快了——话说,能帮忙看看合作商那边还要不要了?我们都联系不上他们了。” 大家:“” 你们合作商忙着生存呢,暂时考虑不到赚钱大业。 再说,现在物资全部由上头统一调配,他想私自处理,且看他能不能带人来。 忙碌的一天,即便是异能者都被农活累得抬不起胳膊来。 大家都想到一件事上去:自动化收割。 很难。 因为蔬菜变异成各式各样,单一品种连成规模的还好,那些混乱在一起高一块低一块的根本不好收割,更遑论可食用和不可食用、丧尸食用和人食用的全混在一起。 除非是小机械,还有个前提:民众能自主高效区分物种。 这样一来,还不如重新规模化种植更方便实现。 而这也有个前提,建立大棚,隔绝黑雨。 第142章 变异鹰 当晚,劳苦功高的冯轻月女士得以独自享用一只完整的烤锦鸡。 66个大小伙子才追回十几只锦鸡,人均不到半只鸡,这个成绩忒丢人。所以后来不甘心的小伙子们格外注意变异锦鸡的动静,天黑之前又抓了些。 至于说是不是保护动物,呵呵,当地负责人说了,这玩意儿的小崽子都要泛滥了。 负责人说,当地物种丰富,第一场黑雨后他们只关注到植物疯长了,家养的动物几乎全跑了,那时候顾不上便没有管。第二场黑雨后大家就留意到动物好像变多,其中很多都是才长成的小崽子。第三场黑雨后,动物的出没变多,像那抓羊的猛禽,每天都能在天空里出现。好在凶猛的动物暂时未出现在人的活动范围内。 但他忧心忡忡:“如果以后凶猛的变异动物向人发动进攻怎么办?” 之前的变异动物就攻击人呀。 孙成:“我们一定保护好你们。” 负责人感动,却也讲求实际:“你们人再多,老百姓更多得多呢。” “总会有办法的。你们尽量把人拢在一起,有什么事情好支援。” 负责人呲牙,这一点就难办。他是想这样做的,可当地人不愿意呀。有自己家要住自己家的,帮着亲族邻居的守着房子不肯让外人住进的,还有不放心把丧尸交给工作人员的。主打一个不挪窝,死活不挪窝。 唉,慢慢做工作。 冯轻月慢慢啃着烤鸡,肉质细嫩鲜美,比以前吃过的任何烤鸡都要好吃。 因为这是丧尸能吃的,所以小伙子们端了一群锦鸡的老窝后人手一只,想烤就烤,想炒就炒。还有不少鸡蛋,冯母和舒母煮熟了用今天发现的香料腌上,准备路上给老人孩子当零嘴吃。 舒寒光口水流下来:“好吃不?” 冯轻月连连点头。 舒寒光抚摸自己的大肚子,吃太多,吃不下了。可嘴巴还想嚼点儿啥。羡慕丧尸的胃口,无底洞。 冯轻月:“找医生给你开点儿健胃消食片。” 舒寒光去了,人家没有,这个时候谁会有这种烦恼呢?闷闷的回来。 冯轻月抱一抱他:“等经过药店,我们去买。” 舒寒光点头。 当晚,车队被蚊子大军袭击。 众人都懵了,这里的蚊子这么猛的吗? 变异后的蚊子长胳膊长腿,身子有二三厘米长,翅膀展开像个小蜻蜓。 钻耳的震动声一点儿没变,还是那么的让人难以忍受。 一大群一大群扑到车上循着缝往里钻。 好在大家提前考虑到各种情况,除了载人的车,后头的卡车上也加装了全封闭的透气车厢。 大家互相通过气,没有一辆车被蚊子钻进来,就耐心的等待天亮。第二天,五六点钟,蚊子大军撤退。车身上糊了一层蚊子尸体,自己撞的,由此可见蚊子没有进化出钢筋铁骨。 洗车。 水流到地上全是蚊子糊糊。 不知谁说了句:“也是高蛋白。” 大家脸都绿了,谁吃这玩意儿呀,谁知道它们吸过什么的血。 负责人骑着小电驴过来后都懵了:“怎么这么多蚊子?” 大家问他:“对呀,你们这里怎么这个时候还有这么多蚊子?” 负责人:“村里没有哇,一只都没有。” 后头跟着的其他人:“对啊对啊,好久没看见蚊子了——咦,好像第一场黑雨后就不见蚊子了,怎么突然又出来了?” “对啊,好久没见了。早知道你们就应该跟我们去村里住呀。” “啊,我想到了,是不是咱们每天用花露水喷房子所以蚊子才不来?” “对对对,就是花露水——你们要不要花露水,我们还有很多啊。” 车队有,但没用上,因为一大家子丧尸在呢,用这个是排斥谁呢? 但晚上可以洒些在车上试试。 今天依旧指点江山。冯轻月指指点点到这片基地的边缘地带,发现边缘的菜田被虫子啃得很严重。 负责人过来看了很可惜又没有办法:“没人手,顾不上了,吃就吃,以后再弄。” 感谢冯轻月:“多谢你啊大姐,我们那些丧尸已经不啃人了,等他们好了,我们就赶紧种菜。” 冯轻月客气笑笑,谁是你大姐,我喊你叔行不行? 负责人说他才二十七岁,紫外线让他沧桑。 冯轻月心里说抱歉,人家没叫错,紫外线的威力堪比时间呐。 从这边有乡间公路到另一个基地,但另一个基地另一边是大路,车队决定从大路过去。这里的采摘交给调过来的其他人。采摘后的蔬菜立即运送走供应各行各业的恢复工作。 车队开出去,上了大路,隔着一条绿化带,天空又飞来昨天那样的猛禽。 等车开到高处,冯轻月往下一看,眼睛亮了:“羊!” 大家也都看到了。 所以呢? “这些羊,人能吃!” 二十几头成年羊领着三十来只小羊,这些小羊难道是它们在黑雨中新生的?长得真快。用来整只烤正正好。 天上猛禽有五只。 望得足够远的话,能看到天的另一边上空有十几只猛禽盘旋,显然是那边的猎物更得它们喜欢。 “比枪法,敢不敢?”孙成拿起对讲机。 那头郑队轻蔑一声:“我三你二。” 孙成:“一人一只,那三只后头兄弟也玩玩。” 郑队:“你一枪爆不了,我给你补枪。算我的。” 口气都挺大。 车队停下,大家兴奋得不行。都站出来看。 郑队不让李老他们下车,怕万一有情况。 李老等人很配合,见此,冯父和舒父立即小声让自家人也回车上。 冯轻月和舒寒光站在车外看。真实的射击比赛呢,在车里哪能看得清楚。 五只猛禽,五个人随便打手势就分配光,同时出枪,枪上装了消音器,声音很闷,五声连成一线射向天空。天空里五只猛禽同时歪了歪,但一只都没掉下来。 郑队面色一变,立即命令:“开火!” 孙成几乎是同时:“开火!把它们打下来!” 五只猛禽已经向此处飞扑,然不待到得跟前,不知多少颗子弹打过去,摇摇晃晃风筝一样栽下去。 离着车队有段距离。 众人暂时未动,观察天际那边,久久不见猛禽飞来。郑队和孙成带着人去将猛禽捡回来,没有回车队,而是到远远的另一边去研究。 庄林和丁璐也跑了过去。 冯轻月想了想,没过去。 “羊呢?抓不抓?” “当然抓。月姐,我们去。变异动物对丧尸不感兴趣。”丧尸小伙儿们当仁不让。 羊抓回来了,猛禽的研究结果也传到李老等人特配手机上一份。 有三维扫描图,这种变异鹰的羽毛结构层层清晰,旁边还有冯轻月看不懂的数据。 李老解释给她听:“这代表韧性和坚固度,韧性大幅度提升,还有它们颈部这些羽毛,你看,它们不是扁平的,而是微微旋转,这代表防御力的增强。” 第143章 指甲 冯轻月:“子弹都能防御?” “没那么厉害。是它们太快,这种结构让偏离的子弹不易伤到它们。所以它们还是怕子弹的。这要求我们更快,更精准。” 其他大佬也很乐观:“人类从大自然中学到一切,很多战略方面都是从动物身上学来的。现在动物出现新变化,我们当然也能学到新东西。”然后,反制。 “对,变异植物里已经发现好几种新材料正好解决之前的难题。末世,对人类也是机会。” 大家都抱有积极的希望,冯轻月这些普通人听了也觉得有信心起来。 66小伙一雪前耻,把所有羊都捆了蹄子抓回来。既然是人能吃的食材,那么正好交给当地人养起来。 联系了当地的畜牧局,对方一听是活人能吃的羊群,且这些变异羊除了跑得快没有其他攻击性,大喜过望,表示马上就过来。 舒寒光:“羊肉串羊肉串羊肉串——” 立马安排。杨国胜亲自操刀,很快烧烤架上摆满肉条肉块,还有玉米、毛豆、土豆、红薯。 总不能让活人们吃肉而丧尸在一旁流口水。 一家人啃着烤玉米,孙成他们搬着密封好的大箱子回来,箱子里头装着变异鹰,这些要作为研究材料上交的。 冯自轩发问:“晶核呢?” 学的冯轻月。 冯轻月好笑拍拍他脑袋:“哪有晶核。” 冯自轩看向冯轻月:“姐姐说,晶核值很多钱。” 呃,这话是冯轻月说过的,以前还是人的时候做过“科普”,没想到舒大宝还记得。 “没有晶核,现在值钱的是黄金。”冯轻月身上没黄金,只能说,“跟你那个金色奥特曼一样颜色的黄金。” 冯自轩记住了,跟他金色奥特曼一样大的黄金。小一点,都不是。 孙成:“没晶核。”掂下怀里的箱子,“你说能不能吃?” 冯轻月摇头,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但郑队非要尝试,从变异鹰身上割下一条肉,串在钢钎上,烤。 没过多会儿就不好了,视觉强化者:“不好,变异猛禽来了!” 大家一听:“上车!” 动作迅速,三分钟之内,连烧烤架都转移到卡车车厢里去。 人员就位,就等猎物送上门。 撤是不可能撤的,这么多人,这么多专业人士还撤,不要面子的吗? 郑队:“让它们下来,我看看它们多厉害。” 十几只猛禽在天空中迅速拉近,冯轻月所在的车里窗帘全拉上,她扯着一条缝隙抬着脸看。飞得近了才看出那十几猛禽至少三种花色,说明变异动物会合作? 冯轻月皱了皱眉,对人类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飞到车队上空,冯轻月看不到了,但她浑身汗毛竖起,示意大家都不要出声,过了一会儿,只听咚的一声巨响。 不是他们的车,但大家同时一激灵。 舒寒光用气发声:“什——么——声——音?” 杨国胜镇定,小声:“变异猛禽爪子抓车皮的声音。” 随即又是咚的一声伴随一秒钟的金属刺啦声。 大家不约而同堵住耳朵:车皮被掀了? 郑队差不多了解到自己想要的信息,下令:“开火。” 一阵沉闷的枪声之后,变异猛禽再凶猛也难逃敌人有的放矢的火药大网。 全被留了下来。 这次,所有人都去围观。只见那变异猛禽里最大的一只从头到尾有近乎二米之长,不算尾巴上的羽毛。藏黑色的爪子锋利得刀子割上去都割不出口。 每一只变异猛禽身上都有多处伤口,汩汩流血,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冯自轩:“啊——好残忍呐。” “” 大家望过来,对这个四、五岁的孩子不知该怎么开口。 舒大宝拍他一下:“笨,会抓走你的。” 冯自轩嘟着嘴:“可是它们好可怜呢。” 冯轻月:“下次让它们把你抓走。” 冯自轩跑到冯母怀里:“奶奶。” 冯母白了冯轻月一眼,冯轻月哼声:“你不教他他自己都能跟着鸟跑。” 冯母立即教育:“轩轩,那个鸟不好,离着远远的,听到没有?” 冯自轩嘟着嘴,显然还弄不懂眼前的事:“要爱护动物。” 冯轻月:“” 昨天吃鸡的时候你咋不说这话? 不好意思对众人笑笑:“小孩子。” 大家表示理解:“以前咱们都是这样教的嘛,小孩还小,他不理解。” 以前主旋律就是爱护动物,这些,都是保护动物,谁能想到一朝天翻地覆啊,让孩子从爱护到杀戮——是挺不地道的。 冯轻月想弄明白:“吃鸡吃兔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残忍?” 冯自轩说:“好好吃呀。” …得,佩服。 车顶上,变异猛禽一爪子把车皮撕了条道,最深的地方,透了。 大家胆寒。 不像话,黑雨给变异动物升级装备,怎么不给人类升级? 然后,他们殷殷期盼的眼神落到冯轻月身上。 冯轻月怪叫:“看我干嘛?”忙把爪子藏到身后。 孙成嘿嘿嘿:“月姐,你挠一爪子。” 冯轻月疯狂挠头,她疯了吗?指甲劈叉可疼可疼了。 不知谁递了个树枝过来:“月姐,挠这个。” 挠挠挠,我是猫成精吗? 有个丧尸小伙上前:“我来,我指甲也厉害。” 说完,五指扬开,指甲爆尖,唰的一爪子挠在车板上。 “嗷——” 小伙子的嚎叫声冲出天际,指甲盖掀了,这是多没惜力呀,太实诚了。 冯轻月后怕的捏捏自己手指甲:“人家老鹰靠指甲捕猎,你那指甲用来掏耳朵,你们咋想的用人的指甲和老鹰指甲比。” 大家:“” 有道理,但月姐你不觉得自己很马后炮吗? 医生把丧尸小伙掀起的指甲盖盖回去,严丝合缝,消毒,包扎,理论上,应该能长回。 在到达下一个种植基地的时候,有两辆专车过来把变异鹰的尸体接走,冯轻月要求先吃饱再干活,大家无异议。 “老公,羊肉串。”冯轻月提醒舒寒光,她自己开了一箱剖下来干干净净的菜心球。 欧阳缨:“月姐,做不做面膜?” 手指摸在脸上摸到一层干纸似的,这里的紫外线杀伤力太大了。 “做做做,你多泡一些,我要整个白天都敷面膜,短短一天,感觉黑了一个度似的。” 冯轻月招呼小伙子们:“你们也敷,紫外线杀毒,不知道会不会把丧尸杀死。” 小伙子们:“啊?” 这么恐怖?有什么科学依据? 孙成一想:“你们不会被紫外线烧起来?” 小伙子气乐了:“来来来,你给我脑门贴道黄符,看我能不能烧起来。” 另一个哈哈哈笑起来,自己先乐到东倒西歪:“孙成他用不着黄符,他撒开裤子朝你呲一泡,童子尿——” “给我闭嘴王八蛋!”孙成飞起一脚,那笑歪的小伙子飞了出去。 “哎哟孙成你个王八蛋。” “一群王八蛋!” “草,说谁呢?” 乱斗一团。 第144章 各方努力 第三次黑雨后,不出意料的,作物性状又发生改变,尽管所有楼顶菜园都安装了天棚,但仍不可避免的少部分作物变得不能吃。 黄教授破口大骂,骂的词里已经毫无涵养。 学生们做不到他如此接地气,只能在心里模仿学习。 骂完的黄教授气喘吁吁,灌下一杯子酽茶,吊着两个大眼泡:“气象部门怎么说的?下一场黑雨什么时候来?难道以后我们只能种生长周期短的作物?啊?啊?小麦水稻都不种了?” 杀气太重,学生们大气不敢喘:“他们说,这一次黑雨不是预测正确了嘛。” 气象部门也很冤枉,自从有这个部门以来,不,或者说从古代的钦天监,乃至再往前,他们搞预测天象地动的,哪个不想做到百分百正确?可臣妾做不到哇! 当真是最想把诚信度拉满偏偏最做不到的冤种部门,没有之一。 黄教授嗤之以鼻:“蒙对的。三次蒙对一次,他们有脸说预测正确。” 学生们小心翼翼:“那老师,不能完全隔绝黑雨的影响吗?我们建立全方位自动化控制的种植室呢?用蒸馏水加湿和浇灌——” “那得多大的成本?能在普通人中普及吗?”黄教授控制不住的吼人。 学生立即不敢说话了。 隔了几秒,有学生收到消息,忙去黄教授跟前献媚:“老师你看,月姐他们收获很大的,你看,这张图片,红色圈出来的是丧尸食材,黄色圈出来的是活人食材。你看这面积,非常大,这说明即便有黑雨,但让我们生存下来的食材资源还是很丰富很大量的。” 林盛夏发回来的,或许她也知道老师的脾气,送好消息回来让他消消火。 果然黄教授仔细看了那些照片后开心起来,说天无绝人之路。 学生们心里腹诽,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刚才你骂天的时候可脏了。 气顺了的黄教授灵思泉涌,给上头写报告打申请去了。 只靠他们这点儿种地的养活一国之人不现实,还是得发动群众。 而另一边孙成也收到上头给的路线图,让他询问冯轻月的意见,如果可以,就按照这个行程来,他们可以提前安排人把前路上的障碍扫清。 冯轻月没有意见,反正一家子丧尸不会感觉累,唯一一个活口被人照顾得好好的,不缺吃不缺穿还带着他修炼,头上那撮红毛越来越亮泽,她一点儿反对的意见都没有。 好奇问:“恢复多少丧尸了?” 孙成不知道具体的数量,但情况肯定乐观,因为他的老上司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心情很好。 “你知道,这需要一个过程的。有一个一线名单,最先恢复的人是保证咱们社会基本运行的各行业和岗位——” 冯轻月连连点头:“我知道我明白,天上的卫星,地上的水电气,维护治安的,保障生产的,重工还有自动化——我能想到这些,肯定还有我想不到的,但都是先恢复过来利于社会维稳的。” 孙成欣慰,不知第多少次的感谢冯轻月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一直以来,她都极力配合他们的行动。 “你想,李老那么聪明的人都用了半个多月清醒,一个多月才正常,咱们脑子不如他们,慢一些,怎么也要三个月。我那66个兄弟,是除了李老外恢复最好的,咱们小区的住户,已经出来做任务了。其他地方,不会比他们更好。最快也要再一个月、不,两个月,才能看到落袋为安的效果。” 冯轻月笑,还落袋为安呢,你咋不说板上钉钉。不过意思都一样。 她看眼地图,路线歪七扭八的,横穿大半个省了突然掉了个方向,有的直有的弯,还有些路段在几个省的交界处反复横跳。 孙成解释:“这是以前的禁区。” 冯轻月点头,肯定不能去,以前危险,现在更危险。 “这些是以前少人去的地方,现在成禁区了。” 嘎? 她看向孙成,孙成看向不知不觉围过来的大家,平静道:“被变异植物长成原始地带了,变异动物特别多,人别想进去了。” 嘶—— 杨国胜说:“这是和人抢地盘呐。” 一位大佬早有预料:“这是大自然的反扑,人类从别的物种手里抢走生存空间,现在,别的物种要从人类手中抢回去了。” 老祖宗的话:此消彼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们赶上了最好的时代,又赶上了最玄幻的时代。 “那我们人类以后还有生存空间吗?” “所以,新一轮的抢夺战到来了。” 以前人类用火、用工具、用武器,抢来地球霸主的地位,现在动植物直接变异发展出超能力,未来霸主花落谁家,未为可知。 冯轻月心里的话不敢说,她偷偷的想,如果按照道家思想,大道制衡,人类怎么可能总是得意。 吐槽归吐槽,冯轻月的身份注定她要为人类一方争夺,所以她接下来不眠不休指点江山。视野范围内,只要发现能吃的立即指出来,她只负责指,不在乎那能吃的是谁能吃以及多或者少,有些时候甚至只是一棵树一丛草,记不记采不采,全凭他们做主。 孙成他们或许还会挑产量,林盛夏却舍不得,她恨不得把冯轻月所有指点过的植物动物都一一记录一一做释,只恨自己没有长出八只手。 于是向黄教授求援。 黄教授的学生遍布天下,更何况是在种植大省。当天就有二三十个人来投奔林盛夏,每个人都苦兮兮的,干活就干活,凭什么毕业多年的他们还要写毕业论文? 林盛夏展开黄教授给她列的一道道题目:“每天,都有新增。” 大家看着条目,抱怨之情尽数转为同情,摊上这样的老师,认命呗。 一群农学生奔来奔去累成老黄牛。 丁璐和庄林都无比同情,都是搞研究的,但种植和他们完全是两个体力级。 冯轻月内疚:“我放慢?” 实在她太快,只需要抬手指点点点。好比她是点石成金的矿头,这些全是旷工。此处还没挖完呢,她又点了好几个下处。 “别别别,千万别。”林盛夏不停敷面膜的脸上仍旧脱了皮,“大事为重。我们这个只是前期工作繁重,后期有很多都是重复的,等我们梳理好框架,后头就好了。” 末世百草上,他们一行人贡献突出。在植物篇里占了大部头。 饶是冯轻月日夜不歇,采摘大军昼夜不停,相比全国人数来说,他们的收获还是杯水车薪。 于是,上头下了调令,要把66个小伙儿发配到东西南北各个种植基地,专门负责寻找食材。 活人能吃的,是个活人都能干。但丧尸能吃的,除了冯轻月可以自主,其他人都得一样一样一棵一棵的尝,效率太低。 上头希望这66个最先觉醒的小伙儿能学到冯轻月的一招半式。 第145章 猴子抢人 小伙子们不觉得他们学得冯轻月的异能,但有信心完成任务。不就是吃嘛,只要吃不死,就往死里吃。 其实舒大宝和冯自轩也表现出一定的寻找食材的能力,但大家敢让他们和冯轻月分开? 只怕他们前脚刚提,冯轻月后脚就能罢工。 冯轻月不是没想到这一茬,但她就是舍不得,这么危险的世界让两个孩子和她分开,谁来保证都不行。 就这样没白没黑的干了一个月,收获无数,到了一月一次的黑雨之期。这一次,大家找了个开阔广场的地下车库,保证没有植物。 然而,黑雨没来。 这一次气象局的预告是:小到中雨。 又一次预测失败。 简直一点儿都不意外呢。 气死个人。 到时北方地区终于落雪,很大的雪,仿佛把前一年没落的雪补到新一年的年头来。 冯轻阳的视频里背景雪花大得像大片大片的棉絮,地上厚厚一层,大家的工作转为防雪抗灾。 这样的天气,变异动物要么躲雪不出来,要么出来寻食会更加凶猛。 冯轻阳话里意思他们的任务会更艰巨,更不敢提让冯自轩回去。 冯父冯母见了老家下雪的阵仗也不提回去的话了。新闻上有哪里哪里断电的新闻,虽然说抢修及时保证供暖,可他们老人孩子的,哪个耐冻? 大家还嘻嘻哈哈的开玩笑:“冰天雪地的,丧尸不得冻成冰棍?怎么出门,一出门不得打出溜滑?” 结果有北方朋友的,发来视频,嚯,冰天雪地的,一点儿不影响丧尸出门。人不敢出去,可丧尸随便穿点儿厚衣裳到外头活动自如。如果不是太不应景,他们能穿短袖短裙。 惊掉一地狗眼。 “这不科学,零下几十度的温度咋就冻不僵丧尸?” 这显得活人太没能耐了? “那高温呢?四五十度,丧尸不臭?” 冯轻月看向发言人:“你能不能想点儿好?丧尸都臭了,那就是妥妥的瘟疫,谁还能活?” 等了两天黑雨还是没来,大家不能总是这样等下去,于是出来继续干活。 大家还在执着丧尸为什么不会被冻成冰棍的点。 最得认可的说法是:丧尸体内没有血了,水分过少,所以冻不成冰棍。 那为什么没有像树一样被冻掉胳膊腿? 李老他们的解释:“应该跟丧尸体内的新能量循环有关系。同样低温下,异能者体感比普通人要暖和,他们穿的衣裳少,身体产生热量更多。” 所以,就是跟末世能量有关。 这一天,一行人已经在两省交界处反复穿梭多日。大片大片柑橘橙子类经济作物种满山头,常常这座山头跑过去是这个省,跑过一条河就到了另一个省。 舒寒光驾驶着摩托车,冯轻月坐在后头颠簸颠簸颠簸。舒寒光故意把车头歪来歪去,冯轻月打了他几下都不改。加班加点的日子,也只能在这些小事情上找些乐趣。 冯父等人在河谷平地上休息,吃的种类越来越多,他们也便挑食起来。丧尸好像本性嗜甜,以前不爱吃水果的也爱吃了,以前喜欢吃辣吃酸的,如今更喜欢吃甜。所以大家吃水果更多。尤其当地柑橘柚子出名的甜,更加停不下来的吃。 舒大宝和冯自轩拿着甜瓜喂宠物。抠得一点一点的喂鸽子,兔子和狐狸都不挑,也跟着吃。 养得久了这些小动物通了人性,放出笼子也不会跑,不但不会逃跑,它们只跟着俩孩子的脚步挪动,用乖巧二字都不足以形容它们的小心翼翼,仿佛知道离开两个孩子身边它们就会被人被丧尸吃掉。 河水并不宽,他们停留的这一段水浅滩多,能玩沙又没有危险,大人时刻盯着,因此都很放松。 舒大宝和冯自轩喂完宠物跑来跑去,又挖沙又摘花,不知不觉离得人远了些。 跟着他们脚步转的小狐狸忽然咬住舒大宝的裤脚,唷唷叫了两声。 舒大宝抬脚:“阿狸放开我,我看见好漂亮一朵花,摘了给你戴头上。” 一朵红色的花,离得很近,触手可及。 小狐狸咬着她裤脚往后拖,拖不动。 舒大宝手指碰到花,突然面前草丛里跃起一个黑色身影,一把抓住她甩到背上,又一把抓起冯自轩甩到另一边背上,矫健一跳,跳到水里,大步而逃,逃向对岸的山里。 这一变故被时刻紧盯这边的人看个正着,立即所有人向这边扑来。 郑队通过对讲机联系所有人:“警报警报,大宝和轩轩被——猿猴抓走,正逃往东北方向。立即拦截,立即拦截。” 通知所有人的同时,他立即从内兜里拿出一个跟踪器来,上头清晰显示红色的两点在远离。 这是以备不时之需的手段之一。孩子走失,在末世前都是一个大问题。因此早在来的路上,征询家长同意,郑队给两个孩子身上放了定位器。 李老等人身上自然也有的。 一听李老他们也有,冯轻月立即主动要求给一家子每个人身上都装了定位器。 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冯轻月和舒寒光也有对讲机,听到了警报差点儿天旋地转倒地上。 “老公,快回去!”冯轻月抽了自己一巴掌打起精神,又拍在舒寒光大腿上一巴掌。 舒寒光摩托车调头,飞似开起来,才反应过来:“咱们在哪个方向?” 杨国胜骑着摩托车过来:“就是往咱们这个方向来的,我有追踪器。” 三人立即停下,孙成也正好赶过来。 “猿猴?开什么玩笑,猿猴——有病?猴子抢小孩干嘛?” 不知道,大约是真有病。 杨国胜的追踪器上,他把一家人的位置都打开,果不其然,两个红点在飞快的靠近他们两口子的红点。 这是给他们送孩子来的? 哪有这般好事,红点直线过来的半途中突然拐了个弯儿,杨国胜和孙成一看方向,脸都白了。那一片,正是往天然山林的入口。如今,是禁区。 冯轻月也看出来了,她一急,骑上摩托,学着舒寒光的样子发动,轰的一声冲了出去,顺手抢了杨国胜的追踪器。 舒寒光只来得及抱住她上后座。 “追!”孙成和杨国胜当即也开动摩托车追上去。 冯轻月的摩托车骑得歪歪扭扭,好几次差点儿掉进沟里去。 舒寒光喊:“老婆,你会不会?不会换我!” “闭嘴!没时间了!”冯轻月大吼。不就是摩托车,跟自行车都是两个轱辘她有什么不会的? 郑队一群人也骑着摩托车上来,两边汇合后一起追,直到没有摩托车可走的路,前头被密密麻麻的爬藤和灌木拦住去路。 第146章 追 摩托车无奈得停下来,冯轻月跳下来直接往灌木上爬。爬藤盖过灌木,灌木刺破爬藤,变异植物长得丰茂肆意,如此厚实结实,冯轻月踩上去竟能健步如飞。 见此大家都愣了愣,立即也踩上去追。 哪知他们没有冯轻月身轻如燕,好几个人一踩上去就歪倒发出惨叫。 “有刺。” “有蜘蛛。” “有毒虫。” 郑队当机立断,喊了自己的五个人,又喊了孙成和杨国胜,让其他人带受伤的人回去,同时准备家伙,准备硬攻。还要调这附近的地势资料,看这周围有没有危险的族群。 在他喊话的间歇,舒寒光已经蹭蹭蹭踩着冯轻月的落脚点跑远。 很难想象他这个业余人士比他们这些专业的爆发力还强,只能说父爱感人。 孙成:“郑队,拍到照片没?快发给月姐,要不然她不知道什么抓走的孩子。” 郑队拍到了罪魁祸首,立即发给冯轻阳和舒寒光。 他们一行八个人迅速跟着痕迹追上。 冯轻月在前头跑,舒寒光在后头大叫:“你慢点儿,等等我,是不是这个方向?” 气得冯轻月停下来,等他追上恨不得掐他脖子:“你喊什么喊,把那什么东西吓得逃更快吗?” 舒寒光扶着膝盖喘气,紧盯她手里的追踪器,方向没错:“咱这么跑什么时候追上啊,得叫飞机来。” 冯轻月不抱希望:“欧阳缨说过,飞机一起飞就引得变异鸟攻击,我估计不行。不过他们应该会尝试。” “什么东西啊?怎么抢孩子?” 两人都没想着去看手机,冯轻月拉着舒寒光跑,跑了一阵,觉得他是个累赘,无法,停下来背他。 舒寒光不肯:“都什么时候了,你哪里背得动我,我们还是快些追。” 冯轻月给他一巴掌,把他拍趴下,自己往前飞快一弯,大男人扛在背上两手撑着她的肩。 气死:“你抱着我啊。” 两手往下一探,把他两条腿驮了起来。 舒寒光惊吓,怕把他老婆的小身板压折。 事实上,他老婆的小身板比他想象的要刚强。她嫌驮他的腿占了手,所以从旁边树上薅了两把,胡乱缠到身上,把两人固定到一起。 “你自己夹着。”冯轻月说完人就冲了出去,仿佛背上不存在一个大男人。 舒寒光还在回味冯轻月那句话,庆幸周围没人,不然他老脸丢尽了。 郑队他们发现一个很挫败的事情,那就是他们专业训练的竟然追不上人家两口子。 他们是在飞吗? 明明他们已经很快了。 不过他们也不是没有发现。 第一个发现是,拐走小孩的嫌疑犯是独身一个。 第二个发现是,那两口子追着追着脚印变成一个人的。根据脚印的深浅和大小来判断,是冯轻月背着舒寒光在飞奔… 第一个发现让他们感到喜悦,一个总比一群好对付。 而第二个发现—— “我就说冯轻月不简单,她一定有更厉害的异能。”郑队肯定得说。 孙成喜欢和他唱反调:“郑队确定这不是一个被抢走孩子的丧尸妈妈应该有的反应力?” 丧尸的潜能,现在谁都不知道。但两人都是有背景的,肯定知道些内部数据,数据上说,丧尸比人类的身体素质,各方面都有大幅度的提升。随着丧尸进食增加,提升的上限还在提升。 没错,丧尸身体数据和进食的食物有直接相关。 所以上头才这么着急收集丧尸食材,大家隐隐有预感,或许丧尸并不是感染失败的一方,而是人类进化的一个重要方向。 这种情况,更不允许冯轻月这个天然的探测器出意外。 郑队认定自己的想法,认为冯轻月这样特殊必然有深不可测的潜力,这样的新人才,不,应该是新尸才,就应该被他们归拢嘛。好好接受训练,定然成一代尸王! 冯轻月啊呸:还尸王,我还金毛犼呢。 此时此刻,冯轻月停在一面几乎垂直的山壁前,无能狂怒。 “老子爬上去!” 她弹出指甲去扣山壁上的石缝。 舒寒光赶紧阻止:“老婆,老婆,”你冷静啊,“有这个较劲儿的功夫,咱们已经从旁边绕过去了。啊,啊,咱们绕过去。” 冯轻月愤怒:“孩子不是你的是?” 舒寒光委屈了,他也愤怒:“要是不出门,孩子不会丢!” 冯轻月怒极冷静:“这个时候,你要跟我吵?” 舒寒光:“不是我跟你吵,你脑子清醒点儿,那大猩猩上树你也上树?咱们只要追上去就行,不是非得走它走的路。” 冯轻月做深呼吸的动作,冷静,冷静。 狗男人说的有道理,只要方向对,说不得那大猩猩绕个大圈子又回来了呢? 就在两人根据方向调整找路的时候,郑队孙成等人终于追上来。 “看到那猿猴了?” 什么猿猴? 两口子经提醒,才拿出手机来看,很多讯息和语音,都是家里人他们发过来的。 打开照片,终于看到罪魁祸首的…背影。 俩孩子一边一个搭在肩上,背朝天脑袋朝后,这个姿势,跟着大猩猩晃来晃去很容易撞到脑袋哇。 再根据孩子脑袋的比例,可得出那猿猴的身长,比舒寒光还高。 这是人猿泰山吗? “这里有猿猴?这不是大猩猩吗?” 两口子对这些分类不是很懂。 “长臂猿。” 冯轻月想起来了:“对,长臂猿,动物园见过的——长臂猿从动物园跑出来了?” 郑队无语:“这里就是长臂猿的老家。” 冯轻月:“长臂猿报复人类?可他们找错对象了,抓小丧尸干嘛?丧尸的脑子还能吃?” 什么乱七八糟的。 郑队说:“已经让人求助动物专家,这会儿该有资料过来了——” 他看着手机,拍拍,又拍拍。 众人沉默,都去拍拍各自手机。 完蛋,没信号。 舒寒光:“咱们的卫星做的不到位啊。” 孙成:“这跟地面信号站有关。深山老林里,没有信号塔。” 冯轻月:“坏了,追踪器!” 好在追踪器还在正常使用,众人不敢耽搁,立即四处找路,生怕离得距离太远让追踪器失效。 而这会儿舒大宝和冯自轩在变异长臂猿的背上,情况还好。 一开始两人也反抗来着,但长臂猿皮厚,不把他们的小打小闹放在心上,久而久之,两只小丧尸适应了甩来甩去后心态良好的当旅游了。 还能自如交谈。 “弟弟,你没不舒服?” 没有。如果是人会吐出来,可他们是丧尸,脑子很混沌了,不怕摇。 “姐姐,它要带我们去哪里呀?” “你放心。”舒大宝一脸自信,“它不会伤害我们的。” 冯自轩:“为什么呢?” 舒大宝:“因为我是森林公主,你是森林王子。” 冯自轩:“对啊,我是森林王子,嘿嘿。” 两人垂着头面对面,说着逼疯大人的话,嘿嘿傻乐。 第147章 宁静的夜 这是一个失去孩子的长臂猿母亲。 丧子心痛的它,不知不觉离开族群的生活范围,来到外头危险的地界。在河边默默掩埋悲伤,不清醒中将舒大宝和冯自轩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大约是因为两人没有人味。 于是把孩子抢到身上,迅速逃离。它急于带孩子回到族群,重新回归族群的集体生活。 从天亮跑到天黑,夜晚的森林危机四伏。母长臂猿找了一处悬崖上的大树栖息。 舒大宝和冯自轩被它揽在怀里。 “哇——” 丧尸的好眼神让他们欣赏到了不一样的风景。 母长臂猿低头,和一只黄毛狐狸对视。 凶巴巴的面孔一皱,长毛的大手抓住黄毛狐狸。 舒大宝抱着狐狸,望着母长臂猿的眼睛认真说:“它是我的小伙伴。” 母长臂猿看看她,又看看狐狸,收回手。 夜晚寒冷,母长臂猿将两个孩子紧紧揽在怀里,弓背为他们抵抗风寒。大脑袋在两个孩子的头顶蹭啊蹭。俩孩子没有丝毫不适应,眨巴着眼睛看星星。精神抖擞,直到母长臂猿合眼睡着他们还在看着星星眨眼。 地面上追踪的十人队伍累个半死。根本没有路,能有树根踩都是好的,那些厚厚的落叶和苔藓里,一踩一脚虫,一踩一脚虫。还要在树和藤蔓的缝隙里钻来钻去,头上会掉下毒蛇,枯树里会跳出青蛙。这样崎岖莫测的路途,简直像穿越进冒险电影里。 冯轻月还好,她丧尸体质,除了被吓到强悍的体质什么都不怕。孙成郑队等人也还好,他们是专业训练过的,有经验。 可苦了舒寒光,他只是一个脆弱的普通人呀。 起先要脸,不让冯轻月背他,深一脚浅一脚,差点儿掉进地坑里。后来实在支撑不住,不要脸了,趴在了冯轻月后背上紧紧抱着她。 冯轻月安慰:“在外头是我依赖你。” 舒寒光埋着脸,吐出的气息喷在她脖子里:“我怎么就没变成丧尸呢?要不你咬我一口,咱一家人整整齐齐的。” 媳妇孩子变成丧尸,他还是人,户口本不整齐呀。 冯轻月真有这个想法:“你放心,哪天你不想做人了,我一定把你变过来。” 莫名的,舒寒光踏实了。 大家都听着呢,这中年情话挺上头。还有相约变丧尸的,新鲜。 等他们终于追到红点不动的地方,傻眼,这么高的山崖,他们怎么攀上去? 冯轻月眼神好,其他人看不到她却能看见半山腰里大树上栖息的长臂猿。 嘘声:“它睡着了,咱们——” 咱们什么也做不了。对方不懂人话,他们也没法沟通呀。 要不然—— “摘些香蕉果子什么的和它换?” 也得白天摘,大半夜的,什么都看不见。 找到一个凹进去的山壁,正好十个人蹲进去。愁,那长臂猿是上还是下啊,这不上不下的,他们怎么追? 冯轻月说:“要是有和动物交谈的异能就好了。” 郑队格外看她一眼,真会想,他能幻想冯轻月的异能的极限是汽车的速度坦克的强度,和动物交谈什么的,太超出科学范畴。 舒寒光:“它抢孩子干嘛?” 眼神询问其他人。 孙成:“应该不是用来吃。长臂猿吃素对?” 郑队:“当成自己小孩了。” 他多少有经验,看出是个母长臂猿,那么大的块头,应该有孩子,身边没带着,八成是意外没了,才能解释得通它抢了俩小孩却一直好好对待。 冯轻月说了,俩孩子好好的呢,虽然看不见脸,但脚丫子在有意识的一晃一晃,心态好得很。 舒寒光:“那咱们去抓小猴子,跟它换。” 大家看他的眼神,这是什么惊天智商的脑袋。抓小猴子?惹怒猴群来群攻我们呢? 孙成:“敢开枪不?” 舒寒光立即点头,又立即摇头:“孩子在它手里。” 孙成看向郑队,郑队也摇头。如果那长臂猿只自己一个,他不怕。可身上挂着俩孩子,他不敢冒险。 舒寒光:“神枪手呢?” 在场都是神枪手,可,孩子安全第一。 再想别的法子。 冯轻月:“你们饿不饿?我去给你们找些吃的?” 孙成示意不用,这才半天,不吃不喝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窝了大约一个小时,附近的动静不太对。 冯轻月紧盯黑暗里:“好像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跟来的几个人都是异能者,没有视觉和听觉强化,紧张望进黑暗中。 杨国胜最先觉察出来:“是狼。” 他家乡有狼,从小就打交道,比在场其他人更熟悉这种生物,他鼻子都闻见狼味儿了。 “升火。” 舒寒光下意识手上放出火苗,被冯轻月一口吹灭。 “保护山林,人人有责。” “我真是——”舒寒光气笑,咬牙切齿。 孙成:“不能乱点,小心把咱们烧进来。” 一行人出来围着山壁收拾出一个大半圆,土系异能手插在圆边上,地面向两边分开土壤翻出来,这便是隔离带。隔离带扩充了五米宽才停下。 冯轻月想,这本事好,适合种地,还适合建房子。 木系异能甩着绳子把周围易点燃的树枝枯木带回来,堆成一大堆。 火系点火,并控制火势不往圈外烧。 水系凝出水来给大家补充水分和体力。 “光哥,等会儿你看着火,保护月姐。狼就交给我们。” 一声狼嚎。 漆黑的夜色和火焰光亮交融处跳出一只狼来。黄褐色狼身,头背部有黑色。身形并不很大,如果不是知道这是狼,冯轻月会以为这是狗。 狼的表情并不狰狞,很安静的注视着人,也不上前,仿佛它是来取暖的。 又跳出两只狼,之后没了动静,看来只有三只狼。 三只狼安安静静与人类隔火对望,双方一时间都没有主动的想法。 “它们是什么意思?”冯轻月问。 一个队员轻声回答:“应该没有敌意。之前我们拯救动物的行动有很多,可能这三只狼和人相处过。” “那——” “观望观望。能不战就不战。” 冯轻月仰头看山壁上,那只长臂猿是不是发现下头的动静了?如果打起来肯定会惊走它,那就不要打。希望这些狼满足好奇心后能自己离开。 上头的长臂猿确实发现下头的动静,但它只是睁开眼睛看了看,判断出下头的事情不会威胁到自己,它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初时两口子还为第一次见到野狼的刺激而兴奋、抖擞,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那三只狼丝毫行动都没有,始终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两人不由懈怠起来。舒寒光打起哈欠,没多大会儿就打起盹。他只是个普通人,奔波了大半天时间,身体疲惫,自主进入休息。 冯轻月不累,但她开始开小差,狼看多了也只是那样,她往周围打量,都是她不认识的植物,没有发现想吃的。 第148章 圆滚滚 天亮之前,三只狼转身离开。大家等到天际发白,把火堆熄灭,浇上水,确保不会复燃。 树上长臂猿看着一行人,歪着脑袋状似思考。 舒大宝和冯自轩在它怀里呆了一夜,没有往下看因此没发现冯轻月,这会儿还兴奋着。 “大圣,飞——” “飞啊,飞啊——” 长臂猿抓着树枝荡了出去,两个熊孩子哦唷唷叫起来,比过山车还刺激。 听见稚嫩的叫喊声,冯轻月捂住肚子,气:“他们一点儿不害怕,当玩儿呢。” 郑队趁此建议:“童子军考虑下?” 冯轻月:“” 长臂猿攀上山崖,大家骂骂咧咧找路,等确定它的方向绕过去,双方之间的距离又拉开了。 冯轻月急躁:“不能这样下去。你们就没有什么秘密武器吗?” 有。精密的卫星定位,可,好些地面信号基点遭到不同程度的破坏,所以—— 舒寒光安抚:“不要急,不要自乱阵脚,我们一直追,不信那猴子一直呆树上不下来。它得喝水——对,它得喝水,等它喝水的时候放下孩子,我们就——” 他比了个动作。 只能如此。 大家继续往上追,可今天的长臂猿开了挂似的,总是往人难行的地势走,要么是陡峭的山壁,要么是巨大的裂缝山谷,它是故意的,故意要甩开一行人。 上午十点,追踪器上两个红点彻底离开感应范围。 冯轻月狂怒,两手把旁边一棵腰粗的树硬生生挠断。 树木倒下的声音让众人大气不敢喘。 “现在怎么办?”她问。 孙成咬牙:“我回去,叫人,大范围搜索。” 郑队说:“还是我回去,我想法儿带更多追踪器进来。看看无人机或者直升飞机能不能用。” 只能如此。 冯轻月不敢乱走,万一那泼猴转着转着又回来了呢? “我好像记得,电视上说野生动物都有自己的活动范围。” 动物类的纪录片是这样说过,又不是长途迁徙的族群,在一个整体的自然环境中是有各自地盘的。猴群也是如此,不会大范围乱走。 郑队:“我出去找人。” 大家原地等待,等待的工夫里孙成等人观察周围活物活动的踪迹,兴许能发现有用的线索。而冯轻月找吃的,好让他们进食恢复体力。 母长臂猿兜了几个大圈确定甩开人类,带着孩子回到族群。 ‘看呀,看呀,我的孩子回来了。’它迫不及待与族群分享好消息。 一群长臂猿在树上地上呆愣成雕塑:啥玩意?这是啥玩意儿?疯了? 母长臂猿是有些神志不清。 一只长臂猿上前提醒它:‘这不是你的孩子,它们和我们不一样。’ 母长臂猿愤怒:‘就是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族长上前,立在高高的树上俯视它:‘把外来者赶走,不然打死你。’ 母长臂猿挥舞手臂:‘这是我的孩子,谁也不能赶它们走,它们要留在族群里。’ 几番交涉,族长目光变得冰冷残酷,长长的手臂扬起落下。 围在周围的长臂猿突然涌上来,围着母长臂猿殴打。 而有两三只长臂猿,把两个孩子从它身边拉开,向外拖去。 ‘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母长臂猿奋力挣扎,却躲不过族群的拳脚。 “大圣!大圣!” 两个孩子叫嚷着,挣扎着,可他们挣不脱比他们高大一倍的长臂猿的手。 有长臂猿手里举起石头,对准母长臂猿的脑袋眼看要重重砸下。 舒大宝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啊的尖叫起来,刺破耳膜的尖叫声中她眼睛变大拉长,尖牙暴出嘴唇:“放下!不准伤害大圣!” 尖细高频的声音不似人类能发出。 无形波动在母长臂猿周围一圈爆开,群殴的猴群似乎被什么砸到身上,吓得齐齐后退,那高举的石头落在地上骨碌碌滚动,母长臂猿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歪着脑袋看向舒大宝冯自轩的方向,全是泪光。 猴群面面相觑,最后散开去,没人再去管那爬不起来的母长臂猿。 无形波动并未伤害到拉扯两个孩子的长臂猿,它们不高的智慧并不能让它们从族群的举动中意识到看不见的危险。它们吱吱叫着把两个孩子从树上带远,丢了下去。 两人落在厚实的落叶上,丧尸的身体并未受伤。 三只长臂猿在树上跳来跳去,似乎不满两个小丧尸毫发无损,摘了树上的果子砸过来。 果子又硬又尖,砸得两人抬不起头,两人呜哇大叫,也抓起落在身边的果子砸回去,砸个正着。 竟然被人类砸了,深觉羞耻的长臂猿跳脚,立即摘了更多果子砸下去。 然后舒大宝和冯自轩胡乱抓起来砸回去。 一时酣战。 只是四条短胳膊比不过六条长胳膊,砸着砸着难免颓势,舒大宝和冯自轩被逼得往后退。树上的长臂猿跳下来,不拘抓到什么都丢过去,一边砸一边追。 那两个一边退一边砸。 “啊啊啊——砸死你们——” “打啊——冲啊——砸死你们——” 退着退着,两人没发现他们退到一处斜坡前,重心不稳,骨碌碌滚了下去。 长臂猿追上来,笑得呲牙咧嘴东倒西歪。 愤怒。 舒大宝尖叫:“啊啊啊——” 冯自轩向后摸的手抓着一个尖尖的东西,他以为是树枝,大喊:“吃俺老孙一棒——” 那长出土来只有一掌长的东西,在冯自轩大喊的时候突然在他手中长长,冯自轩唰的一棍子打过去,啪叽,掉在腿前没多远的地方。 咦,是根小竹子。 三只长臂猿在舒大宝尖叫的时候脑袋一疼,一疼之后又不疼了,正不知所措,看到冯自轩滑稽的一出,捧腹嘲笑。 冯自轩手里又摸着个尖尖,再次大喊:“吃俺老孙一棒——” 又一根小竹子甩了出去,落在不远的前方。 长臂猿再次嘲笑,这次,它们走了下来。 两个孩子不由屁股向后挪。 正在这时,他们身后竹林里簌簌一阵响,长臂猿停住脚步,犹豫,然后在看到一团黑白双色的时候,吱吱叫着迅速离去。 舒大宝猛回头:“轩轩哇——” 冯自轩跟着回头:“吃俺老孙哇——” 一只圆滚滚,两只圆滚滚。黑耳朵黑眼圈,白白的身子。 从竹林里笨憨憨的挤出来,摇着胖嘟嘟的身子,来到两人面前,看了看,嗅了嗅,地上的小竹子一人一支,拿起来,坐着,从尖尖头上慢慢啃。 哇——好可爱。 这样想着,两个不知怕的熊孩子扑了上去。 “熊猫哇——” “好可爱啊——” 抱抱,蹭蹭,亲亲。 两个熊猫并不大,约等于与他们相同的成长期,大约是在动物园呆过,很习惯被人追捧谄媚,此刻被两个丧尸搂抱,一点儿排斥都没有,特别淡定的啃竹子。 天塌下来都不能阻止它们啃竹子。 第149章 好朋友,吃竹竹 两只熊猫啃完小竹子,开始拱冯自轩。 俩孩子无师自通。 “肚肚还饿,还要吃竹竹是不是?”舒大宝捏着嗓子,哄宝宝似的拍拍熊猫们,喊冯自轩,“去摘竹子。” 冯自轩立即爬起来去摘,发现周围都是大竹子,比他胳膊都要粗,哪有他方才摘的小竹子呀。 心头好在前,这孩子会主动思考。只见他回到刚才对打长臂猿的位置,一屁股坐下去,手往后伸,摸着一个尖尖的东西。 回头一看:“竹笋,姐姐,竹笋。” 舒大宝看见了:“竹子呢?” 冯自轩抓着竹笋想了想,大喊一声:“吃俺老孙一棒!” 然后,那棵尖尖的竹笋在他手里长成一支小竹子。 “给你们吃。” 舒大宝:“不够分。” 冯自轩立即爬起又找到一棵竹笋:“吃俺老孙一棒。” 够分了,但,不够吃。 舒大宝:“弟弟你有木系异能。这是木系异能。” 冯自轩:“姐姐帮我找竹笋。” 这可是大熊猫哇,不是每个动物园里都有的,舒大宝和冯自轩也只见过真的大熊猫一次,隔着玻璃看的。 哪有亲自喂起来爽。 这个时候姐弟俩心思是一样的:拐回家养! 只要竹子喂得好,不怕熊猫不跟着跑。 因此,在冯轻月等人苦哈哈找孩子的时候,俩孩子在哈哈笑的喂熊猫呢。 郑队回到大部队驻扎的地方,几乎所有人都在他们追到摩托车不能行的地方。 地方动物专家已经来了,根据郑队对长臂猿的形容和它经过的地方,很快判断出是哪一个族群,并圈出这个族群的活动范围。 无人机进不去,才一飞起,就有鸟飞出来去撞。 这只是体积小的普通鸟。 等直升机运过来飞起来的时候,盘旋在天际的变异猛禽都往这边飞。无奈,只能落下。 郑队只能多带人和设备再次进山。 冯父冯母要跟着去,唯一的孙子和外孙啊,他们不亲自去找回哪里坐得住? 舒父也要去,唯一的孙女啊。 “我跑得快。” 舒母看他一眼,人家大小伙子哪个不如你个老东西跑得快?都走了,谁在这边催着这些人出力? 李老劝:“我们一大把年纪不如年轻人耐跑。万一你们跟不上出点儿什么事,还得分出人来救你们。我在这跟你们保证,一定把两个孩子好好带回来。” 郑队带的,可是有威力巨大的杀伤力武器。 冯父等人才没跟着。 要命的是,冯轻阳打来视频。 他联系不上冯轻月,暂时没多想,于是联系冯父冯母。可冯父冯母按断不接,这事儿就不对头了。 他想了想,找孙成。孙成也没信号。 于是,他想起来有个姐夫,姐夫也联系不上! 所以姐夫这种生物有什么用? 冯轻阳知道冯轻月的公婆在,可没联系方式啊。就说不能远嫁,亲家都没个联系方式像话吗? 气闷。 肯定遇到事了,要不然——或者跟他们出任务一样暂时屏蔽信号了? 可冯父冯母出的什么任务? 冯轻阳急得抖起腿来,坐不住,去找陈春铭。 “才回来不去跟你媳妇儿腻歪找我干嘛?” 冯轻阳:“那个孙成,我姐那边,你有认识的其他人吗?” 陈春铭脸色一变:“联系不上了?” 他想了想,摇头:“咱那边真不熟,不是一个区的。你再等等。你上次说你姐家搬来那些邻居,我查了,我的妈,我家老爷子一个都得罪不起。有那些大佬在,咱姐绝对安全。没有更安全的地方。可能是情况特殊,屏蔽信号了。” 他突发奇想,指着冯轻阳哦哦哦一脸恍然的样子,凑过来神秘兮兮:“会不会,咱姐他们——去神秘的研究所了?” 冯轻阳:“?” “估计是了。”陈春铭拍着他肩头,“咱姐待遇那么高,专人保护的,他们肯定是想——”指指脑子,“咱姐配合搞研究呢?” 冯轻阳脸一唬:“研究我姐?” “废话。谁不想自家丧尸恢复成咱姐那样?等着,咱姐立的是特等功,等你请客哈。” 冯轻阳:“万一害了我姐呢?” 陈春铭嗐一声:“你想啥呢,不会的,咱姐就是那黄金圣体,万尸之祖,地位高着呢。要真对咱姐不利,你儿子、你外甥女,能上电视当明星?心里有点儿数你。” 推他:“去去去,一时半会儿失联算什么。找你媳妇儿去。” 冯轻阳一边走一边回头:“你别乱嚷嚷,什么黄金圣体万尸之祖的,别瞎传啊。你再乱说,我就说你是万蛊之王。” “行行行,走走走走。”陈春铭掀唇呲他,由此可见这群人平时都是受什么样的文学熏陶。 冯母带着哭腔对冯父说:“我怎么和儿子交待啊。” 人变成丧尸,脾气一点儿没改。 冯父急着眼直挺挺得发火:“你哭什么?你哭孩子就能回来了?” 舒父舒母不好劝,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只能一趟一趟去问,去盯着那没有反应的追踪器。 而另一边舒大宝发现竹笋他们也能吃,于是她挖竹笋给自己和冯自轩吃,冯自轩把竹笋长成小竹子给熊猫吃,而两只熊猫找着竹笋就呼唤两人,形成一个完美的互帮互助闭环。 四个无底洞在竹林里消磨了一天,天色将黑,幼崽们该回家找妈妈了。 毫无疑问,两只熊猫把新教的好朋友带回了家。 熊猫妈妈震惊:‘啥子哟?’ 熊猫宝宝:‘好朋友。’ 熊猫妈妈:‘人哟。’ 熊猫宝宝:‘不是人。’ 于是熊猫妈妈在姐弟俩身上闻了又闻,眼神很茫然,这俩人形物咋没有人味儿呢?呃,闻着还挺好闻。 吃了一天竹笋,能不好闻吗? 自家崽崽带回来的好朋友,家长必须好好招待呀。于是,姐弟俩和熊猫挤了一晚上,非常欢喜的抱着熊猫朋友睡。这一次,他们开心得闭上眼睛陪着好朋友睡觉。 而这一天一晚,又是找孩子找疯的一天一晚。 郑队带着人与冯轻月等人汇合,大家分成几只队伍在长臂猿的活动范围搜寻,见到了长臂猿族群,却没发现孩子。 冯轻月让郑队指认:“哪个是抢匪?” 郑队:“” 长得都一样,他怎么认? 他们还发现了血迹,冯轻月舒寒光一阵头晕目眩。 好在动物专家很快确认:“是长臂猿的血,不是——小朋友的。” 不是人的血,应该也不是丧尸的。 冯轻月回过神,对啊,他们是丧尸,丧尸的血——挤都挤不出来。 “那只长臂猿是不是没有回来?” 有这个可能,如果那只长臂猿就是独来独往的独行侠呢? 郑队:“明天我们一半人把这片区域再仔细搜一遍,另一半人去周边找。” 第150章 熊猫爸爸 天亮了,起床了。 熊猫妈妈招待小客人——一起挖竹笋。 舒大宝:“轩轩,快变小竹子,我们上门做客要送礼物的。” 在人家家睡了一晚想起来上门要带礼物了。 冯自轩捧着竹笋变成小竹苗送给熊猫妈妈,熊猫妈妈眼睛一亮——怪不得自家崽崽把人带回来,这是大厨啊,妙手啊! 狂吃。 恨不得把冯自轩留下。 舒大宝抱着熊猫妈妈:“不行哦,我们该回家了,我妈妈也想我们的。” 失联两天,这孩子总算想起她也有妈了。 好在熊猫妈妈通情达理,不顾俩孩子哼哼唧唧,呼唤熊猫爸爸,让熊猫爸爸把小客人安全送回家。 舒大宝和冯自轩抱完这个抱那个,非常舍不得,好想把小伙伴抱回家。 “乖乖,以后我们再来。”冯自轩说,“等我找到爸爸妈妈,我邀请你们去我家做客,请你们——玩雪。” 舒大宝喜欢玩雪,稀罕下雪,冯自轩便认为他的新朋友也喜欢玩雪。 “对呀,我们一起玩雪,雪可好玩了。”舒大宝说。 熊猫崽崽抖动身体,玩雪?好呀好呀,现在的它们不怕冷啦! 熊猫爸爸非常魁梧,两个孩子坐在它背上绰绰有余,他们没觉得不正常,热情的和熊猫妈妈熊猫崽崽挥手告别。 “再见好朋友。” “再见阿姨。” 食铁兽出行,百兽退散。 行走在崎岖的山林里,熊猫爸爸宽阔魁梧的身躯特别稳,背上的两个孩子几乎感受不到颠簸,软软厚厚的皮毛要紧紧抱着才不会滑下去。 “叔叔,你知道我妈妈在哪吗?”舒大宝问。 熊猫爸爸喉咙里发出低沉一声。 冯自轩:“姐姐,叔叔说什么?” 舒大宝:“叔叔说他能打听。” 冯自轩:“和谁打听啊?” 舒大宝:“和别的小动物。” “哦,姐姐,我们还能来玩吗?” “能。以后我带你来玩。”舒大宝说,“等我长大,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冯轻月:我看你是想屁吃! 冯自轩:“那我们什么时候算是长大啊?” 好遥远的感觉。 舒大宝:“快了,我都上小学了,不对,现在都不上学了,不用上学我们就是长大了。” 冯自轩笑了:“我不喜欢上学。” “我也不喜欢。” 俩学渣,找到共同语言了。 熊猫爸爸走走停停,喉咙里咕咕噜噜,可能是在问路。 两人一路看见了小松鼠看见了小鹿小兔子还看见了金丝猴。 哇哇惊奇,好想多玩几天呀。 绕了一个大圈,终于在下午的时候,熊猫爸爸出了这片山林,绕到有人的地方。 远远的听到动静,大家立刻警戒。 只是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大家表情崩溃,急忙放下武器。 这这这——好大一只大熊猫哇! 这大熊猫的体格,快赶上壮年牛了,绝对是变异种。 舒大宝望来望去,喊:“我妈妈呢?” 熊猫爸爸停住,孩子妈妈不在?那它不能把孩子交过去。签收人不对。 大家挤眉弄眼打手势:过来呀,你俩快过来呀。 “我妈妈呢?我爸爸呢?” 冯父冯母着急:“回来,你俩先回来。” 熊猫爸爸往后退。 冯父冯母:“哎哎哎——马上就回来,她妈妈马上就回来。” 不知怎么就看懂了熊猫爸爸的意思,其他人也看懂了,赶紧联系。 郑队再进山的时候拿了一批新的联通设备,能用。 “月姐你快回来,孩子送回来啦——大熊猫送回来的!” 这种胡话,简直让人怀疑说话的人是吃了菌子。 可图片随之发过来,嚯,好大一只大熊猫! 冯轻月激动的背起舒寒光,直线往回奔。 其他人也激动不已,大熊猫,好大的大熊猫! “妈妈——”舒大宝在熊猫爸爸的背上张开双臂。 冯自轩也抱:“姑姑——” 熊猫爸爸一直停在原地,和人类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冯轻月啊啊啊奔跑过去,险些刹不住,把背上舒寒光一扔,抱住两人眼泪要飙出来:“吓死我了,你们终于回来了,呜呜——” 被甩在地上的舒寒光疼得呲牙咧嘴,正要爬起,不期然对上熊猫爸爸的眼神——怎么说呢,他感觉这男的在鄙夷他。 ‘你个怕婆娘的。’ 他读懂了!它竟然看不起他! 呸,你不怕怎么是你来送孩子? 大家地位都一样,也不看看你出自哪个省你好意思看不起我! 爬起来,拍拍屁股:“谢谢你送我家娃回来哈。”阴阳怪气。 熊猫爸爸合了下眼,扬了扬头。 冯轻月的感谢真情实意:“太感谢——你了,那什么,来都来了,带点儿什么回去。你等着——” 她把孩子塞给舒寒光,跑回车队,一箱一箱得搬运食材:“来来来,你看看,看上哪个尽管带走。” 热情得不得了,救命恩人呢,救了她的命根子。 众人立在原地,看着眼前堪称荒谬的一幕。 熊猫爸爸不客气,挨个闻了闻,最终相中那一口袋花生粒。 “哎呀眼力真好,这花生能促进修炼异能。你一看就是异能者,吃这个管用。不过一次不能多吃,你要是会种就撒点儿在土里,说不定能长出来。这个全给你,再看看别的,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冯轻月热情推荐:“这个菜心球怎样?口感特别好,我们孩子很喜欢。啊,这个花瓣,虽然有点儿小毒,但也能当个零食。火龙果,大橘子…” 熊猫爸爸只看得上花生粒,咬着口袋一角一甩,甩到背上,然后转身跑了起来。 那么大只的熊猫奔跑,踏得地面一震一震的。 不愧是蚩尤的战神呐! 冯轻月钦佩的望着它远去,直到再看不见一点,身躯晃了晃,才觉得精神透支,累的感觉涌上来。 舒寒光及时扶住她,背起:“你们俩,还愣着干什么,回啊。” 冯轻月有气无力拍他:“别吓着他们。” 这事怪不着孩子。 大家崇拜得目迎他们回来,跟大熊猫面对面交谈的一家!牛掰! 冯轻月撑着精神问:“你们两个,这两天经历了啥?有没有受伤?” 两个医生已经在检查,迅速检查完,微微摇头。 舒大宝告状:“妈妈,大圣带我们去玩,它家人不喜欢我们,打大圣,还把我们扔出去了,打我们。” 众人一听,大圣,等于猴子,也就是那只长臂猿。 冯自轩接着:“好朋友帮我们打坏猴子,请我们去好朋友家做客,好朋友爸爸送我们回来。” 众人:好朋友,等于大熊猫。 好嘛,俩孩子有惊无险玩了一圈呐? 运气真好,福大命大。 冯轻月松口气,精神一下萎靡,眼皮控制不住的往下沉:“好了,你们和爷爷奶奶说话,我累了,我要休息了。” 回到车上放开床,拉上被子秒睡过去。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这是怎么了? 唯舒寒光莫名心虚。 第151章 顺毛驴 两个孩子被大人拉着问长问短,舒大宝外衣后面一阵蠕动,小狐狸钻了出来。 大家傻眼:小东西也在?怎么没人发现? “大宝,前天你和弟弟被长臂猿抓走,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丁璐打开录音笔,非常感兴趣,熊猫呀,那可是大熊猫。 大家都感兴趣,熊猫呀大熊猫,大熊猫保护了人类幼崽呢,多么友好和谐的关系。 冯自轩:“是大圣。” “对对对,是大圣。大圣抓——带走你们,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舒大宝和冯自轩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两人的表述都颠三倒四的,一会儿说星星好美,一会儿说猴子好凶。 大家从他们翻来覆去的话里整理出真相:长臂猿带他们去族群,被族群排斥,长臂猿自己被打了,两个孩子被丢出去打。关键时候,是熊猫出现救了他们。然后熊猫一家很友善,收留他们一晚,今天把孩子送回来了。 动物专家的结论:一,长臂猿的行为符合常规。二,大熊猫表现出明显的亲人性和一定的智商,应该是末世变异带来的影响。 俩孩子都忘了最关键的事情没说:舒大宝没说自己能和动物沟通,冯自轩也没说自己的木系异能。 因为身边不是异能者就是强化者,给两个孩子造成一个“只要长大就会有超能力”的错误认知。舒大宝见过她妈戴个眼镜不开口就能和人说话,所以没觉得自己能和动物交流是多稀罕的事情。而冯自轩的木系异能,周围人里有不少,他也就认为人人都会有,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众人完美错过得知真相的机会,全归功于变异动物的不一般。 当然不一般,那熊猫爸爸的魁梧身材,和听懂人话的表现,是两个小丧尸能反抗的? 冯轻月睡了几个小时醒来,两个孩子在大吃大喝。菜心球和水果榨成果汁,倒进插着吸管的杯子里,头顶太阳伞,脸带遮阳镜,妥妥的度假做派。 人安全了,冯轻月的怒气开始上来:“你们怎么就不知道——” 训不下去了。这事情从头到尾俩孩子就没错,谁能想到离着这么近的地方会藏着一只长臂猿呢? 她说:“吓死妈妈了。为了找你们,妈妈都遇见大灰狼了。” 舒大宝忙捧着果汁过来,把吸管一头送进冯轻月嘴里:“妈妈,大灰狼可怕吗?” 冯自轩也跑过来趴在她身上,等着她回答。 冯轻月又堵心,咋说?说可怕,是冤枉人家狼。说不可怕,以后俩孩子更没分没寸。 吸了几口果汁,好喝。实话实话:“其实不是大灰狼,是三只黄色的狼,还挺客气,没和我们打架。是三只有礼貌的狼。” 她一瞪眼:“别的狼就没这么客气了。以后遇到危险的动物赶紧跑。” 两人发问:“什么是危险的动物?” 感觉遇到的动物都不危险,就算是和他们打架的长臂猿,也只是朝他们丢食物。 对了,那果子他俩装兜里带回来了。 “妈妈,你看能不能吃?” 冯轻月一看,这不是板栗球嘛,装兜里也不怕扎得慌。 用石头砸开,里头指头大的小板栗掉出来,小小的圆锥形。 手指一捏就裂开,板栗的清甜气息透出,冯轻月拿出肉来填嘴里,立时感受到这板栗的不一般。只是一颗,除去清甜发糯的好滋味外,一道细细的气感随着下咽的动作流进身体。 是汁水吗? 她不确定,又吃了一颗,这次慢慢体会。发现是板栗肉里的某种物质,落入食道后轻柔的钻入细胞。干涸的细胞一阵舒爽。 “这板栗很有用。”她对众人伸出手。 “对异能有用?”孙成问着,从冯轻月手上拿了一粒慢慢嚼,一嚼,脸色都变了,“比花生粒劲儿大。” 舒寒光也吃了一粒,眼睛一亮,当即手上搓了个一尺多高的火焰出来。 好东西啊好东西。 不去摘来岂不是入宝山空手回? 郑队当即决定带人去摘。舒大宝和冯自轩说的和长臂猿打架的地方,有栗子树有竹林,还离着母长臂猿被打出血的地方不远,他们可以找到。 万万不能让他们两个再进山。 剩下的人继续在原地干活。冯轻月依旧和舒寒光骑着摩托车去圈地。而这次,冯父他们带着孩子老老实实往后退出二里地,可不能再把孩子丢了。 等冯轻月回来,冯母轻声说:“给你弟弟视个频。” 冯轻月一愣,看到冯母脸上不安的神色,懂了,这是觉得弄丢了孙子内疚呢。真是的,年纪越大越看狗儿子脸色,明明当爹妈的底气最足。 冯轻月拨过去,冯轻阳秒接通,小眼神立即把她周围扫视一圈,大晚上,看不见多少。 “姐,你们是不是去什么神秘单位了?” 冯轻月无语,拉冯自轩过来:“跟你儿子说。” 冯自轩立即炫耀起他的熊猫好朋友。冯轻阳听着不对味儿,三言两语把冯自轩的话套了个干净。 当下变了脸色,眼看要脸红脖子粗。冯轻月看到自家爸妈要么低头要么看别处的,甚是无语,自己往屏幕里一站,眼神冷冷得瞥过去,并掀了掀尖牙。 冯轻阳:“” 老实下来:“是嘛,真好,我们轩轩都有大熊猫好朋友了。” 一个屁就蔫了。 冯轻月把手机给冯母:“好好说话。” 这是警告冯轻阳:你儿子在我手上,你给我态度好点儿。 周围人看着可乐,欧阳缨悄悄对冯轻月说:“月姐,你真厉害。” 冯轻月谦虚:“一般一般,我只是不喜欢看别人脸色。” 不喜欢看别人脸色? 欧阳缨想了下,捂嘴笑:“原来月姐你是顺毛捋。” 冯轻月一愣,笑了:“是,只要别人跟我好好说话,我很好说话的。” 这个舒寒光真有感触,他也是个顺毛驴,两口子吵多少架才摸清彼此底线。他老婆的脾气呀,就是一句不好听的都听不得。当然,他也是。 这俩人能过到一起,是真爱。 舒母拉着舒大宝到车里说悄悄话:“大宝哇,等回咱家,你和鸣鸣一起玩。你还记得鸣鸣弟弟?” 舒大宝点头:“好,我带鸣鸣弟弟一起玩,我把他变成小丧尸。” 舒母心头一梗,不知怎么接话好,最后说:“那个,那个什么,咱得尊重他自己的意思。” 舒大宝听懂了:“鸣鸣弟弟不想变成和我一样吗?” 面对孙女明亮的大眼睛,舒母干笑:“他还没见着你呢,不知道你什么样。” 舒大宝:“视频见了,他说我好看。” 舒母:“” 孩子感情好,夸姐姐好看,是好事。可要是舒大宝真的去咬高鸣鸣—— 舒母心头惦记上事。之后找着机会偷偷摸摸问丁璐:“丧尸——还能生孩子吗?” 丁璐瞠目,这个问题——她想了下舒家的家庭结构,理解了:“这个得长时间才能有结论,大家还在恢复呢。您别多想,一切都会好的。” 她没对任何人透露舒母的话,包括冯轻月。 第152章 新尸族新人族 郑队回来,板栗每个人收集了半口袋,并不多。 “估计长臂猿发现这是好东西了,我们正捡着呢,突然跑出来拿石块丢我们。” 所以,这是败出来了。 但折了一些树枝回来,交给林盛夏等人。 “能不能种?” 林盛夏果决:“能。” 立即安排把树枝送回最近的农科院,饱满大颗的板栗也送些回去。 林盛夏红红的脸蛋脱了好几层皮,她师兄心疼小姑娘,师兄年纪很大了,能给林盛夏当爹。 “盛夏你一起回去,去院里拿一批护肤品来。拿最新的。” 林盛夏眼睛一亮:“最新的?” “是。末世后紫外线杀伤力更强,所以院里专门做了一批新的,正好你拿回来给大家试试效果。” 哪个姑娘不爱美呀,林盛夏乐颠颠去了,欧阳缨让她多带些面膜回来。 冯轻月虚心请教大佬们:“为什么紫外线变强了?是太阳有异常吗?” 大佬们说:“空气成分改变,空气结构也改变,对太阳光的遮挡和过滤与以前不一样了。” 这个问题很简单,他们更放在心上的是黑雨。三次黑雨,都是全球范围同步,而且第一二次黑雨之前并没有雨云汇聚,到现在都无法解释黑雨是怎么突然出现的。越想越觉得像是有人在地球外面四周围同时喷洒。 幻想的末世变成现实,如果幻想的外星人统治地球…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 黑雨没来,倒是老天爷下了两场雨,雨量不大不小,时间不长不短。 车队一连两个月流连在这个蔬菜大省,因为有些作物的生长周期明显缩短,一圈收割过后新的又长出来。正好检验重新长出来的是不是如之前一样的性状。 结果是一样的。只要不淋黑雨,它们的性状就不会发生改变。 所以,有了人手后紧急起了一批大棚,优先种植活人食材。 这不是偏心,而是考虑到现实情况。现实情况便是丧尸多活人少,而丧尸能挨饿活人却不能。 两个月的时间,外界发生了很多事情。 丧尸食材源源不断运往全国各地,虽然丧尸数量多,幸而不需要一天三餐,而大约三餐的食物量就能让丧尸的咬人欲望消退。 这是第一步全国推广的基本措施,各大管理中心首先受益,紧接着是其他关着丧尸的密集地区,有家人陪伴的丧尸由家人领了食材自己喂。基本有花露水压制,很容易就能给丧尸喂进去。 接着是一线名单上的人员,根据紧急轻重有计划的多食用丧尸食材,已经有小部分丧尸清醒过来恢复良好相继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 人手多了,立即启动的项目的便是道路大清理。 总要路通才能把各种物资源源不断运送全国各地。 全国的道路网都要恢复,包括村与村,一下子人手又不够用了。所以寻找食材还是当务之急。 而清醒过来的丧尸却出现一些麻烦:他们为人的情感方面似乎出现了一些问题。 表现特别明显的是当初感染丧尸病毒还没完全转化为丧尸状态仍有活人意识的时候而被家人抛弃的那部分丧尸。他们恢复后似乎那段被抛弃的记忆格外深刻,导致他们对家人特别冷漠,几乎与陌生人差不多。 冯轻月家的隔壁,也就是现在的2号房。家里住了三代人,最先丧尸化的是家里的小孩,是其家人通知的工作人员将其带走。 现在那个小孩已经恢复清醒,他的家人后来也都变成丧尸如今也在恢复之列,工作人员本来是安排一家团聚的,但小孩的拒绝意识非常强烈。 他宁愿跑去外头流浪也不愿意跟家人在一起,而且他在面对家人的时候,全然的陌生和排斥,甚至没有仇恨。 他说:“我不认识他们。” 而他家人的反应似乎也是与他不熟的样子。 工作人员询问原因,这家的大人如此解释:“不知道。我知道他是我们的儿子,但我们不想要。” 没有缘由。就是不想。 但与之相反的是,那些变成丧尸但被家人朋友守护着的人清醒后,与守护他的人的感情变得比以前还要好。 比如黄毛的老爸,和他老婆的感情更好,看儿子也比以前顺眼很多。 再有一个现象,那就是如果两个丧尸在清醒之前是在相处在一起的话,那清醒后他们大概率是已经建立起友谊的,好像是丧尸无意识时期的相伴,有了感情基础。 管理中心的丧尸还有一个特别现象出现,那就是对每日照顾他们的工作人员的态度。出现在他们面前次数越多、时间越长、对他们态度越好的,清醒后他们表现得对其很友好,甚至依赖。而那些态度恶劣的,收获了丧尸阴沉沉的注视,仿佛下一刻他们就会撕咬过来报仇。 因为这个,不少工作人员主动申请调离,很害怕来自丧尸的报复。 由于这些原因,工作人员重新安顿丧尸便面临各种各种的问题。 原先想的各回各家不能成立。那些独立的丧尸,都表示不愿意跟人居住。 而活人哪怕亲眼见着丧尸清醒,他们也不愿意与丧尸同住。 正好上面又掀起一项全民运动——种菜。 这件事与黄教授的建议有关。不只与他有关,还有其他很多搞农业的,甚至是关心国家的普通民众都有此建议。那就是鉴于黑雨的反复无常和植物的变来变去,建议全民搞室内种植。 种植呀,刻在基因里的天赋,只要是国人,家里养两箱养活自己的蔬菜总能做到? 养在外头有黑雨把能吃的变成不能吃,有变异鸟来抢,有变异虫来啃,有变异鼠来偷,太不保险,室内种植一定要搞起来呀。 民众自救是好事,相关部门立即安排种子、小苗等。除了居民各自家里用花盆或者泡沫箱养,还有大规模种植的难题。 蔬菜好实现室内,可主食如小麦水稻这些怎么办? 直到现在,大家还在广袤的土地上和田鼠麻雀争粮食呐! 而最需要的人手,还没完全救回来。 冯轻月刷完新闻,听完内幕,顿时觉得自己更需要努力。 有一个好消息,科研人员把食材筛选器捣鼓出来了,正确率:一半一半。 “一半一半,是对半分,还是一半的一半,25。” “50。” 那还好。 筛选器跟电子温度计似的,小小巧巧,前头有个可伸缩的尖尖。前端的口子贴在食材上,手指一握,针头刺入食材,显示屏上会显示颜色和文字。 红色——新尸族食材。 黄色——新人族食材。 绿色——通用食材。 黑色——不可食用。 冯轻月挑挑眉:“新人族?” “是。基于目前所有人,包括丧尸、异能者、强化者、普通人,身体都经过感染和改造,所以大家都是新人类。新人类根据食物不同再有新尸族、新人族。” 这个分类也有目前丧尸与活人互相排斥的原因。 第153章 老祖宗修仙 冯轻月拿着食品仪扎扎扎,一半的正确率,对她来说有什么用呢? 但对其他人很有用。 至少可以把食品仪认证的食材筛选出来,这一部分里哪怕有错,也有一半是真正可以食用的。 “月姐,我们可以发动群众使用食品仪把能吃的先找出来,然后再区分是丧尸食材还是活人食材。” 这个就简单了,尝一口。虽然风险仍在,但比没头苍蝇乱尝试降低很多。 随着食品仪问世的,还有异能等级测试仪。等级测试仪与异能检测器融为一体,既然测试异能又能测试等级,统称异能仪。 初代的异能仪比食品仪靠谱,冯轻月身边的人拿到手里测试结果全对。大家的异能等级也出来了,舒寒光是一阶,郑队最高,三阶。孙成是二阶。 舒寒光不信:“我都能放一尺高的火苗坚持一分钟!” 孙成:“没错,你之前是零阶。” 零阶,异能刚觉醒的水平。 大家都试了试,轮到冯轻月,异能仪没反应,既没有亮起相应的颜色也没有文字出现。 冯轻月瘪嘴:“对丧尸没用呀。”还给丁璐。 丁璐:“坏了?还不稳定。在研究所给新尸族志愿者用的时候可以呀,哦,也出过小问题。” 以为又出问题了,把异能仪收了起来。 一家丧尸都没用到,于是大家又完美错过发现舒大宝和冯自轩异能的机会。 新闻已经公布过异能者强化者的修炼办法。多使用多修炼,就可以从周围环境中吸取更多特殊能量,这些特殊能量进入人体内便转化成异能能量。 丧尸的修炼方法应该是同个道理,发现有的丧尸也有异能后科研人员就在研究丧尸的修炼方法,可丧尸体内全新的能量循环系统过于陌生,至今还没研究出方法来,因此就没有在新闻上宣告。 现在网络平台的宣传片越来越多,里头的角色越来越多的普通丧尸的觉醒,还有各行各业的恢复,以及各种热火朝天的生活场面,姐弟俩的露面片段越来越少。 这是冯轻月所希望的,她特意征询过冯轻阳的意见,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都没希望把自家孩子捧成明星。 冯轻月:“小小年纪好好学习就行,远离功名利禄那一套,学好知识有了辨别力再让他们自己选择自己的人生怎么过。” 她为自己的开明自豪。 可冯轻阳心里想的是,知识太多,未必要好好学,小孩子开开心心才最重要。 可他不敢和冯轻月这样说。 一家人都对姐弟俩淡出屏幕乐见其成,舒寒光也是。他跟丁璐他们确认了两人出境是有工资的,以后随时兑换,就心满意足了。 郑队认为丧尸修炼方法的突破口就在冯轻月身上,一直试图邀请她出任务。 去杀变异兽。 这岂不是找死? 冯轻月坚定拒绝。 郑队很失望:“你怎么这么不上进?” 冯轻月嘲讽:“你拿我钓变异兽,把我往变异兽嘴里送,你对得起你的职业吗?” 李老他们也说郑队,怎么老跟冯轻月过不去,要他们讲,丧尸的修炼法子应该去找专业出身的丧尸嘛,体质过硬,身手过人的那种。 乐得冯轻月拍手叫好,对,就应该找你们自己人。 别说,郑队顺着这个思路发动人去找,真找着一个——一个一百岁的老人家。 他的好朋友正是老人家的子孙。 老人家在末世初期感染,家人舍不得送走又舍不得关,于是拿布条把老人家的胳膊手,腿,嘴的位置全细细缠了,缠得很厚,十根手指头都是分开缠的。保证老人家自己能走动的同时伤不了人也伤不了自己。 那个时候还有人不怀好意说这么大岁数的人变成丧尸直接就是僵尸王,要一把火烧了才干净。 说这话的几个人被一族人打个半死。 后来看了新闻,全族人都祈祷哪天丧尸能救回来。老天没让他们白等,终于得到好消息。得知吃丧尸食材能让丧尸恢复,一族人各显神通,走关系找人脉的,亲口尝的,用别的丧尸族人试验的,一弄到食材就给老祖宗吃。 老祖宗吃了,好了,不咬人了。 布条解下来,老祖宗就开始原地打拳,他们家祖传的养生拳。 一直喂,一直打。 全族都陪着老祖宗一起打。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老祖宗一脚踏出一拳挥出,噗的一声,前脚踏的地方出现一个坑,两拳那么深。泥土扬到半空中,吓了众人一跳。 老祖宗也吓一跳,清醒了,清醒第一句话:“老夫终于修成仙了,哈哈哈!” 一众子孙:“” 有没有可能,老祖宗你进的是末世剧本呢? 这哥们儿和郑队关系好,发来老祖宗打拳的视频炫耀:还得是我家老祖宗! 大家凑上来一起看,嚯~小小的屏幕里,一位身穿太极服,雪白长胡子的老人家龙行虎步打着拳,随着他双脚的走动,两脚划过的地面上,两道长长的土垄拱起来,像两条长龙驮着老人家。而他双拳带风间飞沙走石,一团沙与土在阳光里似披上一层金,随着老人家姿势的变动上下浮沉,始终没落到地上。 “哇——成仙了。”不知谁感慨。 大家都这样感慨,甭说这特效似的异能,只凭老人家那雪白长胡子的形象,妥妥的人瑞成仙呐。 李老他们都羡慕人家这仙风道骨的好形象。 郑队是别的心思,跟朋友商量,详细说了现在异能修炼的困境,问能不能学他们的家传养生拳,他们愿意给高价。 朋友是个义薄云天的,当即自己说没问题,但要请示老祖宗。 而老祖宗心胸豁达:“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白送。 直接让人过去学就行。 想到自己有可能当教材,老祖宗好好收拾一番,换上最仙气的练功服,让子孙各个角度给他拍视频。 郑队有幸收到,一收到立即让孙成跟上头请示,人家豁达,他们也不能没有表示。不要钱,那就给实实在在的好处。 孙成无语:“你怎么不找你上头?” 郑队:“我上头能给的好处,他们一时半会儿用不到。这套拳法肯定会在你们部门推广,你们给些实惠的。我们这边当然也有表示。” 孙成才舒服。 视频放出来,冯轻月只看一眼就笑了,指着里头道:“老爷子这套,活人炼不了。你们看他腰椎,胯骨,肩肘,都不是活人的关节能做到的。” 视频里老爷子一肘后击,肘尖轻轻松松过后背正中央。再一个转身,右脚脚尖和左肩头随随意意扯过270°。 这哪是正常活人能做到的。 手机叮咚一响,那朋友发来一个活人版。里头同样是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人家。 “哥们儿,这是我爷爷,大活人,我爷爷说你们用不了我家老祖宗那一版,你学我爷爷的。” 爷爷这一版,没老祖宗那么仙,但虎虎生威更厚重。 第154章 静待后续 因得了这养生拳法,大家正是新奇的时候,于是难得休息一天,都来学习这拳法。 车队人员大部分都是日常训练的,有很好的基础,看着视频自己就能学会。 林盛夏等人没有基础却很聪明,旁人指点两句也很快领悟。 舒寒光却是个笨手笨脚的,冯轻月说他哪里不对哪里又不对,不断指手画脚还笑出猪叫声,没一会儿就把人说火了,板着脸跑到另一边不让她多嘴。 冯轻月讪讪,自己比划了两下,也觉得不是味儿。 舒大宝和冯自轩见大家都学,他俩兴致勃勃跟着比划了几分钟,又觉得没意思跑到车里看动画片。 舒父舒母,冯父冯母,四人学得格外认真。 舒父有速度强化的异能,冯父始终心里较劲儿,自己一日不觉醒异能就一日被亲家压一头。 舒母和冯母也是同样的心思,都想给自家孩子撑腰,就要自己变强,当下很虚心的和小伙子们请教,打得有模有样的。 冯轻月左看看右看看,厚着脸皮去找舒寒光。 “老公,我不会,你教我。”要脸的女人撒娇也生硬。 偏舒寒光吃这一套,在冯轻月软绵绵打出一拳的时候,他找回场子似的哈哈一笑:“不是这样打的,你抬高,拳头再高,再高——” 孙成冷眼看了会儿,看不下去了。如果说冯轻月是全错的话,那么舒寒光就是全不对,难为两口子错得津津有味的。 等到两人休息的间歇,他上前,求着给两人指导,很怕他们把边上旁人带错。 两口子对自己的水平心里有数,就坡下驴,老老实实跟孙成学习。 半天过去,大家就有了心得,异能者里除了土系异能觉得打这套拳有通身舒畅的感觉,其他人要么无感要么就是别扭。 而丧尸——在场丧尸老人家占多数,一位耿老打着打着把地上的泥巴扬起一片,这是觉醒土系异能了。 大家为他开心,说:“耿老,您和耿家五百年前是一家?” 这套养生拳的所属人家,姓耿。 耿老自己也诧异,思考了一下:“说不准,我祖上也是从别处逃难过去的。” 历史上的战争太多,逃难和迁移的大事件比比皆是,哪个姓氏往上数都是有来历的,枝连根根连枝的,说不得祖上就是一脉。 而其他丧尸打这套拳就没有感觉了。 冯父表情闷闷的,冯轻月看在眼里,找了郑队:“这套拳法肯定是利土系,咱们武术文化源远流长,其他拳法掌法剑法棍法什么的——” 给他使眼色。 郑队说:“用得着你说,上头在耿家上交养生拳的第一时间就联系去了。” 冯轻月:“” 这人说话硬邦邦的,但她的确感觉得出来他没恶意。 小小八卦一下:“郑队,有女人喜欢你吗?” 郑队很奇怪的看着她:“我有妻子,不接受任何异性示好。” 冯轻月竖大拇指,牛掰,你老婆牛掰。 回头跟冯父说:“爸,我打那拳法也没感觉,咱们一起打太极。” 大名鼎鼎的太极,总该有些用处。 对养生拳无感的人,又一起练太极,虽然仍是没有激发异能的感觉,但并不排斥,那就当做强身健体的日常运动好了。 在3月中旬的一天,一场小小的春雨打头,黑雨不期而至。 当黑色雨水洒下时,众人正在一片火龙果林里奋斗。因为春雨雨势不大,大家披个一次性雨衣并没有躲雨。而绿色叶片红色果实上滴落黑色的雨,众人才反应过来。 第四次黑雨,来了。 当即顾不得收获,立即回到车里,封闭门窗和车厢,准备陷入沉睡。 谁知这次大家忐忑中迟迟没有入睡。 孙成与其他来采摘的人沟通后决定:立即去最近的驻军基地。 车程大约两个小时。 车队当即启程,车速在安全范围内开到最大。一路上黑雨淅淅沥沥始终下不大的样子,天上的云层灰不灰明不明,给人一种雨下不长的错觉。 到了基地,大家进入室内,又等了一个小时,以为这次会清醒通过的时候,开始有人打哈欠。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立即所有人睡意朦胧起来。 在基地的环境中,一家人都很安心,躺到床上盖上被子。 “舒大宝,你一定要抱着狗子睡?” 冯轻月和俩孩子一个床,冯自轩最里,舒大宝在中间。她和她的中间,是狐狸。 舒大宝:“阿狸是狐狸。妈妈总是分不清狗和狐狸。” 冯轻月心说:这要是狗子我还好接受点儿,搂着个狐狸睡是怎么回事。若不是这是个女狐狸,她早把这玩意儿丢出去了。 阿狸黑黝黝的眼睛软糯糯的看着冯轻月,让冯轻月有一种看到幼儿时期舒大宝的错觉。她看看阿狸,看看舒大宝,看看舒大宝又看看阿狸,突然似乎看到什么扒拉开舒大宝的眼睛。 舒大宝不舒服:“妈妈!” 冯轻月一手拇指和食指撑开她一只眼睛,仔细看舒大宝的黑眼球。 冯自轩趴过来,也看:“姑姑,你看什么呢?” 难道是错觉?方才冯轻月似乎看到舒大宝的眼睛里闪过什么颜色,这会儿再看又什么都没有。比正常孩童略小一圈的黑眼球,是跟她一样的深棕色,瞳孔变幻。 “轩轩,让姑姑看看你的。” 冯自轩主动爬过来,隔着被子横压着舒大宝,舒大宝啊啊:“好重啊。” 冯自轩咯咯的笑。 冯轻月扒拉了他的两只眼睛看,很正常,往冯自轩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躺回去,睡觉。” 应该是她看错了。 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玻璃的声音,没有绿植,整面窗户被一张铁栏杆的网罩住,很好的预防上次被变异花树劫走的恶性事件。 不知不觉,一家人睡了过去。 这又是一次全球范围的同步降雨。在所有生灵陷入沉睡的时刻,突然狂风暴雨模糊了天地,海面上卷起无数水龙卷肆虐八方,陆地上高楼大厦山岳河川,都被黑色暴雨浇透。溪水河水江水,滚滚而下,带着大块石头和泥土,呼啸而下直奔向海。无数植物的根系在大地深处伸展、蔓延、结成坚固的网。一层一层的绿色红色黄色蓝色扶持着、攀爬着,争抢恐后沐浴着黑雨的洗礼,向着云层向着被遮挡的太阳而去。 黑雨时而暴虐时而平和,时而倾盆时而温润,在持续了十余日的时间后,太阳终于不耐烦的推开这个剧变星球上的云层,强烈的光线侵入进来,它俯瞰大地,巡视着这次这个星球给它带来怎样的惊喜。 绿色,蓝色,似乎并没有比过去好看多少,太阳执着得照射这颗围绕它旋转的星球,静待后续。 第155章 回家的困境 所有人醒来,均觉得口干舌燥,同时身上黏腻腻潮乎乎。第一反应是找水喝。 冯轻月迷糊之中摸了把床头柜,手感不对,猛的偏头看去,发现木质的床头柜上竟然长出一丛灰色蘑菇! 惊讶了两秒钟,她心头一沉,唰的跳下床来到窗前,眼睛瞬间张大,巨大的震惊让她眼眶开裂,嘴巴大张,獠牙都伸了出来。 他们住的这座楼,可以望见操场。此时哪里还有操场的痕迹,那是一片长满野草和稀疏小树的——旷野! 要不是早有经验,怕不是得怀疑自己穿越了。 这一次冯轻月和大家差不多的时间醒过来,舒大宝和冯自轩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似乎没睡够。 小狐狸爬出来,灵巧的跳到窗前桌子上,看看外头,抬头,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冯轻月。 冯轻月对它点点头:“你现在开口说话我都不奇怪。” 小狐狸:并不是很懂这句话,跟大宝的妈妈沟通好难。 其他房间响起当啷噼啪的声音,大约是震惊的人们不小心撞倒什么。 一家人来到房间里聚齐,一时没人开口说话。 良久,舒寒光说:“想回家了。”语气惆怅。 出来好久,从来没离开自家这么久过,也不知道家里房子会不会被前所未有凶猛的植物占领。 四位老人家也惦记老家呢,他们老家可是农村,变异植物必然更加势猛。心里惴惴,一辈子起来的大房子哇,有院子能种菜的小别墅,不比城里转不开身的鸟笼子强? 强烈的思乡情绪泛滥,舒父舒母不停得看舒寒光,这个棒槌,这时候就该说一句回老家。 冯父冯母也不停得看冯轻月,婆家哪有娘家呆得自在,孩子都成丧尸了,人家应该不稀罕了? 都是为人父母的,只要换个身份想一想,冯母都能想到舒母是怎么寻思的。 两口子都看明白自家爸妈的暗示,头大不已。 这时候起分道扬镳的心思呢?也不看看外头的路还能不能走。 欧阳缨杨国胜,丁璐和庄林,一起来看他们。 欧阳缨:“食堂要开饭了,光哥你不去吃?”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一睡十几天,活人们饥肠辘辘,探索世界也要有力气呀。 经提醒,舒寒光一阵腹鸣,饥饿席卷而上歇斯底里。 冯轻月叫舒大宝冯自轩起床:“吃饭了,再不起没得吃了。” 虽然丧尸的身体不饿,但有的吃就要吃,谁知道哪天世界再次大变样没吃的怎么办? 错过一个亿也不能错过好吃的。 一听吃饭,两个孩子睁开眼睛爬起来,精神比大人都好。 去食堂要经过训练场,训练场是土夯的,路面是水泥的,水泥浇灌的很厚,饶是水泥很厚依旧有植物的根系从下面拱开裂缝长出细细的小苗来。 从楼与楼之间的空隙看去,基地周围一圈绿,俨然被森林包围。树木的高度,远远超过十层楼。 大家倒吸凉气,有种被困在此处的错觉。 饭食丰盛,大家愁眉苦脸又干劲朝天。 一水的大小伙子,其中没有家属,听说在另一边。一边吃一边领命令,开路开路开路,救援救援救援。 孙成神色凝重坐到对面:“月姐,从卫星图上看,变异植物繁衍太快了,很多人少的地方被植物长得快认不出来。我们接到紧急任务,当前以救人为主。周围有些人少的村落,我们收到的命令是,把人转移到城区。” 说完,眼巴巴看着冯轻月。 冯轻月插着火龙果的小叉子放下,惊讶:“你想让我一起去?”连连摇头,“不行,我家有孩子呢。” 孙成:“月姐,现在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 冯轻月不信,环顾四周,这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是,大家都领任务出去。这个基地,原本想的是在僻静的地方好训练,可现在越僻静的地方越危险,我们大家都要去保护群众。” 也就是剩下空壳,而没有人气后,定然会被植物占领。 冯轻月纠结,她对自己的实力没信心。 “要不然——我们一家子先回去。” 孙成瞪大眼睛:“高速路都被变异植物堵了。” 怎么走? 冯轻月气闷,吃一大口火龙果,看着那鲜艳的红色,越发气闷。连绵多日的黑雨,让他们之前收获的火龙果许多长成小果树,剩下能吃的,寥寥无几。 就算不出去救人,也要出去找食物。 舒寒光看看她,问孙成:“你们是往人越少的地方去?” 孙成:“看任务分配。总之是把人往城区聚拢。城市建设成熟,比乡村更能守住。” 冯父冯母和舒父舒母已经忍不住去给老家电话。 时间太短,政令还没下达地方,但有些警觉性强的人醒来一看外头环境,已经想到人越多越好,不自觉的往一起聚拢。 冯轻阳和姜雁还好,两口子自从把孩子和老人送到冯轻月这边,一直跟着任务走。老家都没回去两趟,搬或者不搬都影响不到。 冯父嘱咐他有空回家把家里再加固下。 舒欣那边说他们村几乎被变异植物全覆盖,人走在里头像蚂蚁,提心吊胆的。她还好,反正签了合同,她跟着工作人员走。 至于老高家,她没提。 她不提,舒母没少嘱咐,明示暗示的,让她保护好自己和孩子为上。高岁安一个大男人怎么不能活呀。 冯轻月和舒寒光也在商量。 舒寒光:“老婆,咱们一定回咱们自己家吗?” 两人定居在南方,背井离乡,离着两边老家都挺远。这是时代造成的大趋势,多少年轻人毕业后进入社会从此山南海北。以前乡愁的距离,随着交通工具的升级越来越缩短,高铁飞机让全国之内同天到达,过年都不再发愁。还以为以后会更快捷,周末两天就能回老家歇一天的。谁想到末世来了。末世一来,出门都是问题。 非要回两人的小家?工作没了,公司没了,行业都没了。哦,还有学校,学校也没有了。还有必要坚守吗? 冯轻月问孙成:“我和我老公的工资,还有两个孩子的工资,能在别的城市换套房子吗?” “必须能呀。”孙成想也不想回答,他脑子里已经开始划拉,管哪个城市的内部房呢,必须把冯轻月这个人才稳住。 冯轻月心里松了一口气,和舒寒光对视笑起来:“那我们一家商量商量。” 搬家,可是个大事情。 两边老人都想回各自老家,一直和风细雨的亲家关系突然变得紧张。 这边对舒寒光说:“你又不是上门,生你养你一场,你不能给我们养老? 那边对冯轻月说:“你和孩子跟他不是一路了,不回娘家回哪儿?除非你再嫁一家。” 听听,听听,这像话吗? 劝不住这边也劝不住那边的两口子长叹,早知道还不如就回自己小家呢。 第156章 植物大反攻 救援任务分配下来,车队这边仍是原来的一百多人。他们的任务路线可以说是直接通向市区。 冯轻月看了眼李老他们,意识到什么。 最近的城市是二级市,坐落在群山之中。或者说,是平了原来的部分山头建立起来的城市,在郑队了解当地的野生动物种类之后,冯轻月感觉凉凉。 无他,好些都是吃肉的。 尤其这个二级市离着一级城市不远,两者之间正好有个大动物园。动物园里有什么?狼,老虎,狮子。 一级城市可没有山头,那么吃人的动物们会往哪里跑? 她一手按在鼻子嘴上,揉搓。变异植物是躲不过去的,如果说变异动物少的地方——其实还是回自家小家更安全? 舒寒光也这样想,但他纯粹是被自家爸妈烦的。因为老两口偷空和他透了一句话:老舒家的香火! 他真想当场死一死,都啥时候了还惦记这些没用的。 可舒家二老也有苦衷。他们受的教育就是香火教育,这些年已经接受没孙子的事实,咋,还不允许他们有个活的孙子孙女? 舒寒光耍横:“爸,你去找老舒家的坟,看你找不找得到。” 警告他们:“你们不要在我老婆孩子面前胡说,要不然——我亲自断老舒家的香火。” 到时候他变成丧尸,看老两口死不死心。都变成丧尸了,还操活人的心。闲的。 气得老两口口歪歪。 基地门口,路已经被植物堵死。众人有开工程车的,有拿着刀、锯、斧头的,硬生生开一条路出来。 好在原本的路做的扎实,堵住路的都是些吹断的树木和野草。 大家分班次轮流上前清理,一伙人上前开路半个小时立即换后头的人。 异能者互相配合,木系异能输出,一大片草站直向中间倒伏,然后金系的控制刀刃割过去。 本来火系应该更快,可惜,这些植物的水分太大,火系异能者尚不能一下把潮湿的草烧成灰。湿漉漉的草烧起来烟太大,再考虑到里头或许有毒草,因此一开始便否定了火烧的想法。 割过草之后的空间剩下不好割的树木枝条,再由斧头电锯的上,然后有人把这些扔到路两边去。 清理出一段距离,一棵大树横在路上,看其上头折断的枝条,是被风吹倒的。 有人沿着树干过去看了看:“是白蚁。树根蛀空了。” 大家看仍旧茂盛的树冠,这不该是一棵被白蚁蛀空的树,只能说,白蚁也变异了。 大家把树锯断,扔到两旁。突然什么东西极快得从十米之外的草丛里窜过。 一米多高,嗖的一下就晃了过去。 众人:什么东西? 其实冯轻月看清了,但正因为看清了她才一脸放空的状态。 那玩意儿,该不会是—— 又有一个窜了出来,这个傻大胆站在路面位置挑衅对众人眨了下眼,嗖一声窜了出去。 有人:“草,我眼花了!” 有人:“恐龙?” 有人:“大蜥蜴!” 舒大宝:“大蜥蜴,能骑吗?”问冯轻月。 冯轻月:“它为什么会变那么大?” 没问别人,但舒大宝回答:“因为它吃了很多食物。” 冯轻月:“” 拖着尾巴跑,身躯前倾,与地面垂直高度超过一米,这特么是蜥蜴? 世界上最大的蜥蜴不应该出现在这! 动物园里跑出来的? 动物学家也在,也在不可置信:“那是最常见的灰皮蜥蜴?” 那么那么——大,被宇宙射线辐射了吗? “姑姑,恐龙呢?刚刚的恐龙跑到哪里去了?”冯自轩摇晃冯轻月的手。 冯轻月头疼:“没有恐龙,只有大蜥蜴。蜥蜴长大了,你什么时候长大保护姑姑?” 嘎?话题是怎么拐过来的?冯自轩小眼神里全是迷茫,感觉自己肩头沉甸甸的。 蜥蜴,是常见的物种。因此这会儿丛林里很多,时不时从前面的路上嗖嗖窜过。 “啊——”丁璐尖叫。 大家急忙跑过去。 “蜘蛛,好大的蜘蛛!”丁璐指着树上一丛树叶后头。 大家吓了一跳。这棵树紧靠路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棵树与旁边靠后的树上结了一张细细密密的蜘蛛网。蛛网把两树之间从地面草尖往上直到两米多的距离罩住。正好一只斑斓的昆虫落在上面挣扎才让丁璐发现。 丁璐看那昆虫似乎是新品种,多看了两眼,藏在后头的蜘蛛爬出来立即被尖叫声吓回去。 这会儿有人拿棍子挑了挑,露出蜘蛛真容。怪不得丁璐害怕,那蜘蛛两个巴掌大,黑色毛绒的身体上生长着诡异的血红纹路,隐隐约约像半张脸。 冯轻月:“别碰,有剧毒。” 直觉告诉她,这种蜘蛛有剧毒。 丁璐白着脸,拿着手机快拍几张,立即上传末世百草。早一分钟就让大家早一分钟避险。 庄林问:“大蜥蜴呢?” “没毒。”冯轻月犹豫了下:“可吃可不吃。” 蜥蜴肉可以吃,但只是肉,没什么修炼的价值。 补充:“人和丧尸都能吃。” 立即有人交换眼色:试一下。几道身影悄无声息融入丛林。 庄林看见了,又问:“有没有病毒啊?” 冯轻月无语望着他:“要不你抓一个来我生吃给你看看。看看丧尸能不能免疫野生动物身上的病毒。” 庄林不好意思笑笑。 冯轻月:“郑重声明啊,我不是厨子,不知道怎么料理。” 舒寒光:“老婆,咱们找点儿保险的食材,林子里有没有兔子?” 冯轻月看他一眼,自家男人的面子要给的。她选了个位置,凝视,不一会儿视野变化,树叶在她眼前拂开一层又一层。 一哆嗦。 “有死人。” 她看见树下躺着一个人形,衣裳外露出骨头。 众人一惊,这可是驻地附近。 当即一队人员全副武装进了丛林。 冯轻月摸摸胳膊,舒寒光抱住她。末世以来,一家人被保护得太好,从没见过那些血腥残酷场面。哦,舒寒光见过,但他没敢给冯轻月详细描述。 老人家们心里叹气,不知以后还会遇见什么。 后来那队人回来说看衣着好像是附近村民,初步判断是中毒,身上还有野兽啃咬的痕迹。 变异动物干的,还是变异植物先下的杀手? 看来人类急需一个安全的生存环境。 当天新闻和各平台全被一条政令占领:号召所有人清除居住地内的非食物性质的所有植物! 所有人!强制性! 除了没有劳动能力的人。 这一部分人员可以领到充足的物资,但其他人只有生存保障,要想吃得多吃得好,只有劳动。 肯定有人不愿意,明明他们那么有钱,难道他们手里的货币是废纸了吗? 要闹事。 可也要他们敢出来。敢出来的人又怎么不会用劳动换取物资呢? 你有钱可以买呀,可以买到相关部门提供的生存物资以外的任何东西。 哦,如今有能力生产和运送生存物资的,只有国家。 第157章 丧尸山泉有点甜 车队经过一个村子,石头的墙壁长满青苔,屋舍被植物掩埋到二楼。一群人拿着各种农具和菜刀柴刀在大路上劈砍清理,有些人身上有血迹。摩托车三轮车小汽车上塞满绑满了家当。 “村里不能住了,野物把门窗玻璃全撞烂了,换都没法儿换啊。” 见着车队,见着最亲近的人,村里的老人扶着年轻人的胳膊哭诉,恨意滔天。 “世世代代住着的地方,能不走谁想走呢?” 村委握着带队的手,紧紧不放:“不只人要迁走,还有变成丧尸的村民。已经不咬人了。我们不能留下他们。” “知道,我们都知道。我们的任务就是带大家搬到安全的地方。变成丧尸的村民带上我们的卡车。” 见到他们还管,村民立时放下大半的心,当即回去村里把丧尸们牵出来。 冯轻月见到那些丧尸村民都很干净整洁,显然被得照顾得不错。里头有些丧尸对外界的反应很明显,很自主的来到外头大路上。 “啊啊——” 突然一个年轻丧尸站住脚,啊啊的叫起来,一边叫,一边示意自己身后其他丧尸,他自己往被植物堵住的大路上走。 后头其他丧尸也跟着啊啊叫,往那边走。 村民们见此并不阻拦,给大家介绍:“这是我们的小村长,才来我们村三年,带着我们村才做出点儿成绩来——他是帮村民把丧尸关在家里的时候被咬了变成的丧尸。” 对这个小村长,村民们又佩服又内疚又心疼。 小村长变成丧尸后,村民们天天照顾他,也记着他说过的话:让每一家过上好日子,所以他们每一家都会保护好他们的小村长。 小村长变成丧尸也有村长气概,领着村民丧尸猛薅。 薅着薅着,他扭头冲村民:“吼——吼吼——吼吼吼。” 来,干活,快干活。 “哦哦,来了。” 村民们响应着上前,该干嘛干嘛。 孙成等人上去,把村民替换下来,他们效率更快。 村里有收割机器,也都开了出来。 人多力量大,大路以一种洒水车的速度清理出来。虽然路面变得开裂凹凸,但一点儿不影响车子行进。 小村长非得奋斗在第一线,村民好说歹说把他拉进一辆割草车。这还是他们村去年新买的,小村长非得买,说不累人,他还想养大型家畜开办亲子农场,还没来得及实施。 村民只觉醒两个异能者,力量强化者却有十几个。 那两个水系异能者总觉得低人一头:“这异能有啥子用?浇水?植物都疯长成这样喽。我都恨不得一把火烧喽。” 村里有山泉水,也有自来水,就是河里溪里的水都能喝,要他们变出的水做什么?难道他们变出来的水更有营养? 小村长正好轮换下来,听到了,声音低缓的叫了两声,拍拍他们的肩。 “小村长,不要安慰我们了,我们这个就是鸡肋异能。” 小村长摇头:“啊啊。” 他伸出手,旁人不明所以,但两个村民很懂。从行李里掏了杯子,拧开盖,手掌做倾倒状放在杯口上方,哗啦啦的水流从手掌边缘凭空出现流进杯子里。 水流与茶壶倒出的粗细差不多,没一会儿就倒满了。 小村长一手一杯,啧啧喝完,喝完还张着嘴做了个哈的沉迷动作,就差来一句:天然山泉,有点儿甜。 哄得两个村民找不着北:“小村长,以后你喝水我们两个给你包了。” 冯轻月看着发渴,厚着脸皮讨要一杯:“能不能让我也尝尝?” 村民大方,往她递来的水杯里灌满。 冯轻月喝了一口,哇出声:“微甜,像山泉。” 是吗? 两个村民不信:“姑娘莫要哄我们。” “真的真的,不骗你们,我真的喝着是山泉水的口感,又软又轻,微微发甜。” 转身给舒大宝喝一口,再给冯自轩喝一口,又传给家里老人。 “好喝,是甜的,这水真好喝。” 真的吗? 村民疑惑,他们喝的不是这个味儿呀。 见此大家都疑惑起来,李老他们也拿出自己的杯子,还有其他人,队伍里的,别的村民。 结果丧尸喝着都好喝,而人喝着很一般,跟自来水差不多。 丁璐恍然:“是了,我怎么没想到让丧尸尝试呢?” 庄林:“水系异能者的水我们理所当然认为是给人喝的,没想到——” 销路竟然在丧尸那! 冯轻月哎呀哎呀:“老乡,发大财啦!丧尸不喜欢喝活人的水,我们都没找到丧尸喜欢的水源呢,原来是异能水——想想丧尸比活人多,你们要发大财呀!” 村民笑起来,质朴的脸上闪耀着金钱的光芒:“是吗?是?多不好意思。小村长,你听到了,我们卖水都能发大财。” 小村长连连点头,那副笃定的样子仿佛他早就知道这异能很值钱。 不确定是不是所有的水系异能都这样,丁璐立即联系所里安排试验。 欧阳缨等人受到启发:“如果用水系的异能水种出食物来…” 黄教授那里汇报一声,他们自己队伍中也有水系异能,今天就开始种。 经过队伍里其他水系异能者的试验,他们的水并不受丧尸欢迎,明明没有味道,但丧尸就是不喜欢。 冯轻月立即决定用丧尸食材换丧尸水源,两个村民一听是丧尸喜欢吃的东西,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可惜能供她一家盛水的东西并不多,最后是用装食材的塑料密封箱装的。一箱水换五箱食材。 淳朴的村民说太多了:“一箱水换一箱吃的就行,我们不能多拿你们的东西。” 冯轻月说:“能的能的,丧尸食材到处都是,你们的水没那么多,应该多换。” 村民们细细打量她的样子:“我们小村长,还有村里的丧尸,都能恢复成你这样?” “能,肯定能,大家都能变好回来。” 车队推行至一段盘山路,突然山里响起一声兽吼,惊起无数鸟雀飞起,嘎嘎乱叫。 舒大宝猛的扑到冯轻月怀里:“妈妈,吃人的怪兽。” 冯轻月抱住两个孩子,警戒的四处搜存,然遮天盖地的树木在大路上方形成笼盖,目光并不能望出多远。 众人立即将村民围在中间,让他们紧急时候不要管家当了,直接上卡车好逃命。 又一声兽吼,似乎并没有靠近众人。 冯轻月锁定方向凝视,视野中层层植物向两边飞退,穿越不知多远的地方,她看到什么? 那像大猫的东西,不就是花豹?它踩过山石,追逐的前方,是一道人类飞快转换方向的背影。 向着背影望去,树叶和草枝在那人脚下发蓝变白,那是——霜冻? 冯轻月惊愕瞪大眼睛,眼眶出现淡红色裂纹——是个女孩!一个头发泛着冰蓝颜色的女孩! 第158章 变异豹 “一头豹子在追一个女孩!女孩能结冰!”冯轻月一指方位,着急对着孙成和郑队喊道。 众人目光一凛,当即有人按住腰部。 “队长,让我去!” “连长,我去!” 纷纷请缨。 郑队亲自带人,带的是速度快和攻击力强的,都携带武器。 冯轻月也跟着去,她能追踪方向。 舒寒光一把扯住她:“老婆?”脸色发白。 冯轻月自信:“放心,我没问题,我现在跑得可快了。” 经过舒大宝冯自轩被抢一遭,她现在越野是绝对没问题的。 冯父冯母紧紧绷着脸,现在不是哭闹的时候,为什么家里两个孩子都不听话,什么都要自己做主,当年儿子也是瞒着家里报了名,他们只能为他送行。 冯轻月嗖的一下钻进路边森林,把郑队等人都落在身后。 郑队好不容易追上她:“我发现你好像很轻盈。” 冯轻月诧异看他一眼,她眼眶微微撑大,眼膜上浮起淡淡血丝,变换不定的瞳孔一会儿圆形一会儿拉长:“我的体重每天有记载,你没看过我的资料?” 她踩着树根断枝巨叶轻盈而过,一边说:“我的体重比做人的时候轻了三分之一,吃过的东西再多也不会有饱腹感。我家人体重也都少了很多,看着没变化而已。其实跑起来都比以前快很多。” “丁璐的资料是公开的,谁都可以看,我同意的。”冯轻月对他笑了笑。 郑队:“” 身后传来噗嗤噗嗤的笑。 他回头瞪了眼:“那你肯定有很厉害的异能,正好这次试一试——你要不要和变异豹打一架?” 冯轻月差点儿摔出去,沉默三秒钟说:“郑队,等你看见那只豹要是还能说出这话,你就不是个男人。” 郑队:“” 众人在丛林间飞速穿梭,冯轻月仿佛开了两个视野,一个视野用来规避当前路线疾速奔跑,而另一个紧紧锁定在一豹一人身上。 当看到那豹子将女孩逼到一棵巨大树前猛的一扑时,冯轻月忍不住张嘴发出尖叫。 一声高频,让郑队他们耳底针扎似的疼了一下后再听不到,却成功吸引变异豹于空中歪了下头。 而得到这一空隙的女孩,飞速翻身爬起,踩着冰锥钉在树皮上咵咵咵上了树。 冯轻月心头一个咯噔——豹子,会爬树。 果不其然,扑个空的变异豹抬头看了眼树上的女孩,两只前爪放在树上就要纵身。 冯轻月又高频叫了起来。 这一次,郑队他们只看见她张嘴而没有听到声音。 变异豹迟疑,放下前爪,围着大树转了一圈。树上的女孩紧张的大喘气,向周围扫视可有无其他树木。 可惜这一棵巨树压制了周围其他树种,最近的树冠离它的树冠有二十米,这个距离,女孩并不能安全抵达。 变异豹没有发现声音的来源,又要往树上扑。冯轻月立即再尖叫。变异豹又转圈。 于是每当变异豹要爬树,冯轻月就要尖着嗓子喊一声。生性谨慎和不够高的智慧,不能让变异豹分辨出这是虚张声势,每一次它都停下来寻找。 随着冯轻月的靠近,它终于锁定了干扰它的敌人,转动身体,正面迎敌。 当众人飞掠出丛林,来到这片被巨大树冠笼罩而少草的地面时,才知道冯轻月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只见他们眼前这只花豹,四肢着地的身高超过一米半,这不是豹,这是虎大王哇! 再看树上那小女孩,她都没有一米半。 小女孩呼哧喘气,看到人来,她往更高处爬,眼里的戒备一点儿不少。 大家暂时顾不上她,只要拿下这只豹子—— 果断掏出武器。 冯轻月自觉往后退,大家隐隐将她护在身后——这等凶物,让一个女人上,他们就不是男人! 一枪射出,更多枪射出。 花豹灵巧的左躲右避,虽然身上中了弹,但都不是致命的地方,反而更加激发出它的凶性。 它长吼一声,爪子一扬,一片土石重重砸开。 冯轻月喊:“射眼睛,射脑子。” 大家不知道吗?瞄准的就是要害,只是都被躲过去了。这豹子成精了? 变异豹扑上来,冯轻月啊啊啊叫着往后跑。跑出一百米,探头一看,哦,拦住了,她再跑回去。 树上女孩撇了撇嘴,这大人真怂,还不如她呢。 变异豹几次扑,都被郑队他们挡住。渐渐有血的腥味透出来,终于众人合力把变异豹的脑袋爆开花。 冯轻月看树上:“你下来。” 树上女孩不动,紧紧抿着嘴,眼睛里是敌意。 冯轻月对别人家的孩子没多少耐心:“你不下来我就上去逮你。” 女孩嘴巴动了动,开口沙哑疲惫:“你是丧尸?” 冯轻月正脸对着她,她终于发现她脸上与活人不一样的特征。 冯轻月叉腰:“我是丧尸。我不吃人。你下不下来?我也会爬树。” 女孩不动。 郑队:“你们谁说话好听,劝劝。” 还劝劝呢,暴脾气的冯轻月伸出指甲猫一样踩着树皮上去,把人家生拉硬拽下来。 一点儿都不温柔。 看呆的众人:“” 原来月姐的好,分人。 冯轻月把人交给郑队,小女孩比较矮,但冯轻月拽人的时候看到过她的牙齿,应该过了换牙期,但个头也只比舒大宝高半头。 有的孩子长得晚,很正常。 可女孩瘦得胳膊只剩一把骨头了,就很不正常。 这个时候还在林子里乱窜,该不会一直都在山里?家里没大人了? 想到此,冯轻月又开始心疼,问他们有没有带吃的。 有,压缩饼干。 冯轻月撕开包装塞到女孩手里:“磨牙,慢慢啃。” 女孩捧着压缩饼干,舔了下嘴唇:“我以前吃过,不能多吃,吃指甲盖那么大就饱了。” 冯轻月一顿,把一瓶水拧开给她。 得了吃喝的女孩很乖顺,一口气喝了半瓶水,牙尖慢慢磨着压缩饼干的角,跟着他们出了来。 大家又往前推进不少,见到人完完整整的回来,松了口气。 有村民认出女孩来:“这不是隔壁的那个谁家的小女儿,说是失踪了,还报警了呢,大家都以为——” 后头话没说,不吉利。 女孩冷漠着脸:“我妈二嫁,那男的不想要拖油瓶,我妈就把我丢山里自生自灭。她说我回去就打死我,我才不想回去,我就是死,我也不回去。” 众人:“” 女孩对众人都很排斥,反而很好奇舒大宝和冯自轩,两人问她什么话她都说。 原来女孩被赶出家门,一直在附近的村子城镇里流浪,还刻意躲着人,生怕被警察找回去。找回去又怎样呢?还不是被亲妈再丢一次。 之后她都要立志做破烂王了,末世来了。 第159章 多吃几块 变异豹扛了回来,丁璐和庄林做了些数据记录,舒大宝对着豹子流口水,扭头问。 “小姐姐,你想不想吃?” 女孩:“想吃。” 追她那么久差点儿就吃了她的豹子,她怎能不想吃? 冯轻月急忙把三个孩子拉开:“吃什么吃,这是研究材料。” 舒大宝:“想吃肉。” 冯轻月挠挠头:“我给你找。” 舒大宝:“吃豹子的肉。” 冯轻月:“” 女孩神态一动,说:“这只豹子有小豹子。” 咦?小豹子? “豹宝宝?养。”舒大宝话语嘹亮。 冯自轩不赞成:“会吃人的。” 舒大宝:“宝宝不会吃人。” 郑队看向女孩,眼神迫人:“你该不是去偷小豹子才被豹子追杀?” 女孩哪里敢:“不是。是我异能失控,一个不小心——打到小豹子了。” 纯纯倒霉。 “你什么时候觉醒的异能?你从来没想过找人?” 女孩撇嘴:“找谁?找那个女人再扔我一次?她家隔壁人家的姐姐可是被卖了换彩礼。要不是她急着嫁人,她养我本来也是要换钱的。” 众人沉默。 冯轻月故意哈哈一笑,拍拍她的肩:“你现在是国家的人了,她不敢。” 女孩惊讶,她什么时候—— 郑队:“你入军了。” 什么? 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不知道? 但当兵的话…女孩目光闪了闪,没立即反对。 郑队心里一宽,看,这就是公信力。 女孩悄悄问冯轻月:“我是有身份的人了?” “当然。你看,我就当不了兵。以后你是有牌面的人了,谁再算计你就是跟国家为敌。你可是我们见到的第一个冰系——说说你咋觉醒异能的?我真羡慕。” 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局促的扯扯身上的新衣服。这是舒大宝那些宽松款式,女孩穿上正好。 “不知道。第二次下黑雨后,我发现我脚底能踩出冰来。”她努力回想,“是不是跟我吃冰有关系?我在山顶的时候,吃过冰。” 冯轻月心说,肯定不是吃冰的原因,要不然大东北大西北还有喜欢吃冰块饮料甜品的,都是冰系异能。 应该是个人天赋异禀。 这女孩真是福大命大,大多数时间都在山林里还能好好活着。 “因为我跑得快。那些动物追不上我。” 女孩想到什么拍拍心口一阵后怕:“我看到那么那么——高的大象,像一群大城堡。” 一群?大象? 众人神色凝重起来。 舒大宝:“哇,大象——妈妈,我要——” “你闭嘴。”冯轻月捂住舒大宝的嘴,以前没这毛病啊。 冯自轩:“姑姑,我要长颈鹿。” 冯轻月托着他的脑袋往上提:“长颈鹿,我看你像是个长颈鹿。” 舒大宝得了自由:“金丝猴!” “有金丝猴。”女孩想到了:“它们很友好,送给我果子吃呢。” “哇——” “哇——” 两个孩子小眼神亮了,冯轻月心一凉:“警告你们,不准偷跑!” 问女孩:“还有什么动物?是不是都变大了?” 女孩诚实得点头:“还有老虎,和黑熊打架,我趁机跑了。” 什么?老虎?黑熊? 她指的方向离得太远,冯轻月看不到,但她看到了豹子一家,在山林间跳跃,似乎是朝这来的。 “坏了,人家来报仇了。” 提醒众人。 人多势众,大家不怕那剩下的一家三口。稳稳开着路,只等它们来了拿下。 舒大宝期待迎来新宠物。 女孩手指尖捏出冰块,还能控制成小花的形状,给舒大宝和冯自轩玩。 冯轻月走到郑队身边提醒:“冰系,出现冰系了,那接下来会不会出现雷系?” 郑队:“你觉醒雷系我看看。” 冯轻月白他一眼:“我不是。”很笃定,“我觉醒异能应该是火系,我老公都是火系。” 这有什么关系吗? “我和他脾气都不好。” “” 郑队的队友哈哈笑起来:“郑队,你应该是雷系,你脾气更不好。” 但郑队不是,他是金系。 郑队把异能仪给女孩用,上头检测出来是水系。 所以冰属于水系? 再有那两个可以放出丧尸能喝的山泉水的村民,所以,水系是可以细分种类的?那其他火木土金也是? 冯轻月煞有其事得频频点头:“没错了。冰是水系的变异,风是木系的变异,雷应该是金系的变异。郑队,来,变个雷系给大家看看。” 让你天天说我,我也让你感受感受压力。 郑队沉思,他很想,很想再觉醒个异能,雷系,一听就是配他,郑雷,正雷,正义之雷。 丁璐和庄林给女孩录拿着异能仪的视频,告诉那伙子搞研究的,一代异能仪显然用处不大,再升级。 女孩起先排斥被拍,舒大宝说:“我和弟弟天天拍,都上电视了呢。妈妈说有工资的。” 她才放松下来,问:“给我钱不?” 丁璐:“你跟我们走,包吃包住包上学包工作,包你一辈子。” 女孩眼睛亮了:“上学?我能上学?” “当然。你想学多久学多久,想学什么学什么。学校不开,我们内部人给你开小学堂,各个都给你当老师。” 女孩眼睛更亮。她喜欢上学,喜欢学知识,以前她妈总是找借口不让她出门,在家里干活。小学上得断断续续的。 孙成从车头绕过来:“丁姐,不地道啊,谁还开不起个小学堂了。我们那里,什么大学生都有,不比你们偏科。再说,现在网上什么课程都有。末世了,得文武全才,你们嘛,呵呵。” 体力弱鸡。 丁璐狠狠瞪他,低头温柔:“小妹妹,不着急的,等你多学一些就能找到自己人生的方向了。” 人生的方向?方向——是进城? 豹子一家三口送上门,从路边的丛林里跳出来,不惧人多势众直扑装着变异豹的那辆车。 在豹子相聚一千米的时候,大家得到冯轻月的警示,村民等人躲去后头,远远看着他们怎么拿下豹子。 人够多,工具也够多,麻醉枪也有,多打几支上去,一大两小放倒在地。 舒大宝第一个冲上去:“我的我的我的——” 冯轻月黑着脸把她拖回来,无论如何不能养,隔着杀父之仇呢。 舒大宝生气了,抱起小狐狸扭着身子背对冯轻月:“我要养宠物,阿狸都没有朋友。” 冯轻月不为所动:“那鸽子和兔子可以吃了。” “吃就吃。” 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冯轻月掏了掏:“你说啥?你养的鸽子和兔子你舍得吃?” 舒大宝:“好吃。” 冯轻月扶着心口,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生的孩子怎么没心没肺没感情。 好在,舒大宝解释了一句:“它们都不和我说话。” 呸,它们成精才和你说话! 冯轻月看向冯自轩:“你吃不吃?” 冯自轩皱着脸:“多残忍呐。姑姑,等吃的时候我能多吃几块吗?我舍不得它们。” 冯轻月:“” 都是亲生的,所以是自己的血脉有问题? 第160章 不要忘记小冯呀 车队驶出丛林,终于来到城市边缘,只见遍地的枯枝败叶和积水,狂风吹断的树木与倒塌的广告牌随处可见,城外的大马路上积水流淌,这里一堆那里一堆。 妥妥的灾难现场。 “城区里,应该会好些?”有村民不确定的问,“真能安顿下我们?” 能。事实上这一次醒来后仅仅凭卫星传回的图片,上级部门就快速做下人口集中的命令。命令下达很快,从各个渠道,所有部门都要配合。 因此在冯轻月等人从基地出发的时候,城区里头的工作人员也同时到位,只不过大家是从人口密集的地方开始清理,整合。 居民会在统计空房,城建在改造以前的酒店公寓等变成居民房,民众被动员出来做灾后清理。人类在大自然的灾害面前少了勾心斗角,灾后重建进行得如火如荼。 联系到工作人员后,有人来开车带路,村民们被安顿进同一个小区。是一个新建小区,还没几户人家搬进来,百多户村民搬进去填不满一栋楼。 冯轻月一行人沾李老的光,进了招待所,以前小园林式的招待所现在变得光秃秃,还是大家住进来后一起清理的。 李老他们只停留一晚,特意告诉冯轻月。 “这些时日跟在你们一家身边,我们对丧尸和异能有了些初步的想法。” 冯轻月的表情和旁边舒寒光如出一辙的二傻子。 观察他们一家得出想法?她怎么没发现她家有启迪智慧的作用? 不愧是大佬,脑子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所以我们急于回去验证,如果顺利,以后异能人人可得。” 人人可得? 两口子激动起来,同时问出口—— “能随便选异能吗?”冯轻月问。 “丧尸能变回人吗?”舒寒光问。 啧,夫妻呢,一点儿不同心协力。 身为丧尸,冯轻月有预感丧尸化是不可逆的,但舒寒光始终抱有幻想。 李老等人诚实得摇头,他们自己就是丧尸,每天都观察自己:“丧尸变不回人。新闻说的是正确的,无论丧尸还是活人,只要体内感染过,已经都不是以前的人类。现在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只有新人类,包括丧尸和活人。可以看做是人类的进化,并不是坏事。你看,你们两口子不是好好的吗?” 耿老开口:“人类从来不是无敌,我们要适应环境的改变。”他透露,“顺天而行,换个生存方法至少我们都好好的。不像外国,第四次黑雨了,有些地方还在自相残杀。” 他摇摇头,为人类的遭遇而痛心和可惜。 冯轻月:“那咱们这边——” 耿老笑了笑:“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有些事情我们是主动告诉他们的。听不听在他们。” 比如不必对丧尸赶尽杀绝,比如怎么让丧尸可以不咬人,比如丧尸可以恢复。 有的国家表示感谢,有的国家直接骂人——没错,国和国之间的联系没有中断,从某种层面来讲,联系的更频繁比以前可真诚多了。 自家做到无保留,问心无愧,希望以后大家还能在圈里碰面。 李老道:“我们是想征求下你们的意见,你们一家人是与我们一起走,还是有别的安排?” 一起走? 两人对视一眼,舒寒光:“去哪里?” “京都。” 是了,京都,必然是往京都去的。 犹豫。 再对视一眼,舒寒光:“谢谢大家的好意,我们…先不去。”他做了决定,免不了迟疑。 冯轻月也有些迟疑,但也婉拒:“我们和孙成他们一起。京都…太远了。” 其实李老他们想过冯轻月会拒绝,虽然冯轻月一开始便配合,但从她让工作人员跟着她一家行动而从不去向她计划外的地方的行为来看,她对外人是有戒心的。 这很正常,那个小郑,老追着冯轻月说这说那,谁都会觉得跟他们走会被关进实验室研究。 慢慢来,她不去不代表他们不能来嘛。等研究遇到关卡什么的,他们可以回来找找灵感嘛。 于是一夜之后,郑队等人护着李老他们北上。 冯父冯母和舒父舒母傻眼:“我们不一起?跟着李老他们才是最安全的呀。” 恨俩孩子没眼色。 两口子不约而同选择隐瞒,舒寒光不动声色的说:“我们回家,回南边。” 回南边? 两家父母均傻眼。怎么就要回南边?老家都在北边啊!要他们说,去京都才最安全,全国最牛掰最重要的人都在京都。 幸好他们不知道李老的提议,要不然现场能立马上演棍打逆子。 舒寒光随口一说,回不回的再商量,反正不去京都。去京都一家人被圈起来怎么办?他们没背景没势力的,报个警都没人接电话。 郑队带走了冰系女孩,把孙成气得不行。 “要脸不?说他三阶我二阶。”孙成大马金刀坐着,拍大腿骂人。 这不是事实吗? “也不看看他什么资源,我什么资源。”地方能跟中心比? 舒寒光心头一动:“孙队,他啥资源?我们能换不?” 他才一阶,老婆孩子面前没面子的。 孙成看着他,气馁,不得不说实话:“我听说,姓郑的初期就配合研究所做了很多研究,他当小白鼠,运气好,异能蹭蹭得长。” 冯轻月目光一闪,原来研究所早就在研究异能进阶的法子,李老他们必然是知情人说不定就是主理人。这次得了灵感回去——她握紧手机,决定常联系,有好处不要忘了她小冯呀。 “是不是有那什么,异能提升剂?”冯轻月提一嘴。 孙成不知道:“我等级不够高,哪能知道他们那个圈的事,要不然,你问问丁姐?” 冯轻月心痒,真的去问,丁璐不瞒她:“在研制,一直失败。这次李老回去,可能会有好消息。” 冯轻月:“你不是崇拜李老嘛,你要多跟老人家常联系呀。以后咱们发现的食材,都分一半给李老他们送去。” 大方得她,弄到丧尸食材分配可不听她的,但李老那个层级的人一定有,说一嘴表孝心的工夫,她有。 丁璐问:“你们决定回哪边?” 冯轻月诧异:“听你意思,你们还要跟着我们?” 丁璐耸肩:“有何不可?” 她家老太太恢复中,每天视频通话没让老太太忘了她这个女儿,以后如果方便,干脆接了来和一家人挨着住得了。搞研究久了,不得不信玄学,她直觉跟这家人在一起有利于老太太的恢复。 没见李老那样重量级的人物都特意搬家和这家人做邻居嘛。 其实冯轻月有些不愿意,如今丧尸都恢复不少了,她对他们的价值也该参详透了,谁家过日子愿意被一群外人整日盯着呀。 看出她的心思,丁璐:“那——我问问上头。” 冯轻月:“快问,没必要的话就撤了。” 丁璐:还是把他们当监视了。 第161章 逛街 两口子看不到的地方,冯母与舒母进行一场亲热的交谈。 “亲家母,这些年来多谢你家对我家月月的包容。自家的女儿自己知道,月月她脾气不好,多亏寒光那孩子脾气好。” “哪里哪里,我那儿子脾气跟狗似的,是多亏了月月包容他。还给我们生了大宝那样可爱的孙女。轻月她又孝顺又温柔,知书达理还包容。我家寒光遇到轻月才是运气好。”舒母亲密的说着这些话,貌似都是真心话。 冯母脸皮抽了抽,孝顺温柔包容?亲娘我都没看出来! 舒母说:“亲家母,有个事儿哈我们得跟你们商量商量。毕竟老家那么大的院子不能空放着。别看现在年轻人嚷嚷着啥独立啥自由的,可这结了婚有了孩子,咱女人这辈子求的不就是个安定嘛。你和亲家公放心,我们一定把轻月当亲闺女疼。” 冯母心说,拉倒,你亲闺女嫁的什么糟心人家,我闺女她不配。 她急忙开口:“正是呢,正要跟亲家母说这事。寒光这孩子一等一的好,你们有只有这一个儿子,我们怎么也不能拦你们回老家的路。可是,我家轻月她不是变成丧尸了嘛,她都不是人了,和寒光啊,不合适了。你看这样,我家也不好意思拖累你家,轻月和大宝就跟着我们老两口走,我们养她们娘俩儿一辈子,孩子舅舅也同意。” 舒母脸一拉又迅速扬起来,心说有本事你劝好你女婿再来说这话:“亲家母呀,你说的啥话嘛,我们老舒家不是那见风使舵的人。轻月就是我家媳妇,大宝就是我们宝贝孙女。我们是绝不会扔下她们娘俩儿不管的。” 冯母牙痒痒,用得着你们管吗?你们不管我们过得更自在! 两人奉承来奉承去,谦虚去谦虚来,始终寸步不让,说得口干舌燥。回头跟老头儿汇合,说的话都一样。 “除非把他们两口子分开,要不然什么时候拉扯到头啊。” 愁。这事儿不对啊。人家都是结婚久了感情淡了闹离婚,然后两边老人劝看在孩子份上继续过。他们倒好,两边老人做坏人把人家好好的两口子拆开。不干人事儿。 可是是老天爷先不干人事儿的。 孙成他们去加入灾后重建,主动领了清理道路的工作。建议一家子去逛街。 “逛街?这个时候还逛街?还有街可以逛?” 匪夷所思。 孙成也是刚知道:“暴风雨让很多人短缺生活物资,屋顶被掀开窗户破了的,家里的东西被水泡了都没法用了。这种情况很多,相关部门特意开放了几个大商场,方便民众。你们也去看看玩玩,欧阳缨和老杨陪着你们。” 逛街呀,这可是逛街,恍如隔世的美好活动,谁能拒绝呢? 商场是开了,灯光璀璨,明亮辉煌,所有店面打开,人来人往,仿佛与末世前没有什么不同。其实是有不同的,商品还是那些商品,除了吃喝。 能吃的能喝的,早在之前就被调配走统一管理。 但大家还是兴致勃勃来逛街,做一些末世之前的事情,仿佛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 一楼是首饰包包化妆品,但金店里已经没有金子,摆的都是银子和宝石玉石之类。 看来金子在末世用途更大,都被征集走了。 手机支付还在,冯母和舒母进去就挪不动脚了。 “月月,你来,看这些,都打一折呢。”冯母很激动,一折呀,几十块钱就能买个大银镯,可惜,如果是大金镯就更好了。 舒母也激动,喊舒寒光:“买,以前都舍不得买。” 舒寒光站在外面不动,讥讽:“都打一折了,说明不值钱了,一折都是浪费钱。” 舒母气个仰倒。 三个大男人理解不到女人对首饰的偏爱,不肯踏入一脚。 冯轻月理解呀,她自己也喜欢呀,对店员小姑娘说:“这个这个这个——” 小姑娘一看是大客户呀,拿了黑丝绒的托盘,一样一样取出来摆上,很有心机得摆成一个好看的图案。 宝石的,珍珠的,玉石的,银。 把冯母看上的舒母看上的自己看上的,都买下。 让舒大宝选,舒大宝还没到觉醒首饰爱好的年纪,更惦记商场中央的大游乐区。 “小姐姐,你们在这上班发什么?钱还是物资?” 小姑娘笑了笑:“我就是原来的店员,工资参照以前,反正以前也不多。” “那你们老板呢?” “老板不在这个城市。早联系不上了。是工作人员通知我们来复工的。反正在家也是闲着,不如来上班。” 不来上班,就要去街上搬搬抬抬,太累。 小姑娘说:“二楼是卖衣裳的,三楼有童装,家居用品在四楼。哦,我们商场后头,是大家自发组织的自由集市,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 冯轻月谢过。 冯母和舒母拿到喜欢的东西,喜滋滋。舒母想,如果冯轻月答应回他们老家就好了。 冯轻月碰碰舒寒光,给他看支付金额:“转给我,立刻马上。” 舒寒光唉声叹气,转账给她。冯轻月点了接收,心满意足。 冯母心说,这个女婿其实不错,可惜不跟他们回老家。 其他人都没有买首饰的想法,丁璐去包包区买了个实惠大包,和欧阳缨一起买了鞋。冯轻月也给一家人买了舒服的鞋子。 二楼买了女装,三楼买童装和男装,五楼有电影院竟然也开门,小年轻们三三两两进场,手里拿的是自带的瓶子杯子。不让带小食进入。 大家过去问了问,播放的电影是以前的,电影票也不贵,十块钱一张,今天没有儿童电影,可能后头会安排。 与下头开张的服装店等店铺比,上两层的美食广场直接封了扶手电梯。众人又下去负一层去逛超市。超市才是大家最喜欢逛的地方,食品货架饮料货架被其他商品填充,装满冻货的冰柜不见踪影,所有商品禁止非常规的大批量买卖。 冯轻月挑了几个折叠椅,买了几把伞。冯母看上一套餐具不好意思拿,冯轻月拿下来放到购物车。舒寒光在舒父冯父的指导下买了些小工具。 而舒大宝和冯自轩,单独推一辆购物车,毛绒玩具奥特曼把里头塞得满满当当,收获不少小孩羡慕的目光。 然后,超市工作人员过来友善提醒,不能买太多哦,要给别的小朋友留出机会,他们一人可以选两个。 舒大宝选了两个粉红色的小狗和小猫,冯自轩选了两个大红色的奥特曼。 奥特曼,它的迷人之处究竟在哪里啊? 第162章 末世标配,随身空间 大包小包放上车,大家穿过商场从后门出去逛自由集市。以前是小吃街的地方,现在店面全都关着,很多人用桌子、露营车甚至只是一块布,在路两边摆满小摊。什么商品都有,甚至有零食,少量绿色蔬菜。 “姑姑,套圈。”冯自轩一眼看到,姐弟俩甩开众人先跑过去。 冯轻月磨牙,末世了,套圈,来搞笑吗? 不只套圈,还有射箭打枪抽红绳投篮等,比商场的游乐场好玩多了。好不容易哄住两个孩子不玩游乐场,没想到又栽到这里。 来逛街和摆摊的,大多数都是老人女人和孩子,很少男人。男人们大都去做灾后重建的工作了,来这玩乐的男人,摆摊的还好,纯粹买买买的,大都会被周围的人鄙夷。 舒寒光庄林杨国胜被鄙夷了。 杨国胜淡然,庄林缺根筋,舒寒光最不能忍受。 “不是说男女平等?满大街女的凭什么看不起男人?这时候又拿男子汉大丈夫说事儿了。”他跟冯轻月抱怨,“没见我陪着老婆孩子?咋,那一个个眼神说我没出息呗。” 冯轻月:“咱们去买东西,你付钱。” 舒寒光懂了,腰杆挺直,看着冯轻月的脸,说:“你就是老子富养的娇花!” 冯轻月没忍住白了他一眼。 出来之前,她特意请丁璐给她化妆。丁璐手法很好,在化妆品充足的情况下,一家丧尸被她化得露在外面的皮肤上一点儿看不出丧尸的痕迹,肤色跟原来差不多,格外把冯轻月化成大美人。 至于眼睛,都戴上美瞳,很好的遮挡了眼睛的不同。之前买了那么多东西都没人看出来。 她是美了,舒寒光便被衬得很土。谁掏钱,意味着谁在这段关系里占主位。 舒寒光难得大方一把,给两个孩子在所有游戏摊位上都买了票,玩儿,使劲儿玩。 就这点儿出息。 冯轻月挽住他胳膊,捏着嗓子:“老公,陪我去买东西嘛。” 舒寒光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扶住她的手:“走,你想买啥我都给你买。” 冯轻月娇笑着捂住嘴:“土大款。” 舒寒光:“你悠着点儿,咱家没钱。” 一股无名火腾的烧起来,狗男人,还没花钱就说没钱,狗东西就是不想给她花! 她非花! 拉着人在街上走来走去,看什么东西最贵。都挺便宜的,电脑手机什么的,全是二手的,嘶,不会是拣的丧尸的?嘶,不会有人利用丧尸还没醒的空子用丧尸的手机转账? 惊恐,冯轻月握住自己的手机,差点儿就失去自己的小钱钱。 想啥来啥,几个制服警察来到摊前:“这些手机电脑是你的吗?你从哪弄来的?拿这些手机干嘛了?” 摊主支吾,猛的一掀摊子就要跑,跑出没几步就被抓了回来,收拾好赃物,带回去。 “反了你了,别人在遭难呢你还去偷丧尸的钱,丧不丧良心。我告诉你——”警察把声音扬高高的,告诫大家,“到处都是天眼,网络还在,谁干坏事都查得清清楚楚。以为把别人手机里的钱转到自己账户就没事了?没门儿,全还回去。带回去劳动改造,别想吃一顿的饭!” 都末世了,银行可没瘫,谁都不转账就你转账多,能不知道你干了啥事? 比在末世前干这种事还好查。 大家议论纷纷,钱不值钱还是有人愿意为钱铤而走险,说起谁家遭贼了,谁家闹分家抢家产,离婚的夺孩子了,臭相好的找上门被原配打了。 冯轻月兴奋的在人群里走来走去,都是大妈阿姨小媳妇的,最擅长这些,路过冯母和舒母,人家已经全身心投入当地群众了,瞪着眼张着嘴,哎呀哎呀你快说。 舒寒光走累了:“你到底买不买?” 逛街对他来说就是酷刑。 “买买买。”冯轻月停在一处摊子前。 舒寒光一看,是一辆小电动三轮,后斗里盛满了廉价盒子,打开的盒子里有手串有玉佩。一块大纸板竖在上头,上头写着:末世标配,随身空间。 血红的字,血红的三个感叹号。 “” 他凑到冯轻月耳边问:“靠谱吗?” 冯轻月能从他语气里听到一丝向往。 冯轻月也向往啊,随身空间呢,穿越重生行当的必备金手指,说不准面前这些十元一件的“玉器”里有呢?有的小说主角塑料珠子都能开出空间来呢。 可耻,但心动。 这东西跟注定失败的赌博一样吸引人,理智告诉人不可为,但冲动一直怂恿:不就是十块钱,来都来了。 很多人围着三轮车,车主是个老头儿,拿着大烟斗吸,仿佛事不关己,很有高人姿态。 冯轻月看了看,上前:“老板,你烟斗怎么卖?” 老头儿手一抖,不大的眼睛看过来:“烟斗不卖,没有空间,我滴过血了。” 冯轻月噗嗤一笑:“老板,你也喜欢看小说啊。” 老头儿皱皱的脸皮随着眉头往上抬:“可不,我就喜欢刷小说,末世小说我看过十几部,我看更多的是修仙。唉,你说说这末世来了是不是灵气大复苏?” 冯轻月正经道:“估计是,要不然怎么有异能。老板,你这些玻——” 老头儿眼瞪大:“我可都是天然材料。” 那就是石头。 冯轻月:“行,烟斗真不卖?” 老头儿不卖:“就这老家伙儿陪着我了。” 冯轻月嘴唇动了动,没忍心问。 但老头儿自己说了:“我有一儿一女,学了大本事,都出国工作了,十多年没回来了。现在也联系不上,估计这辈子见不着了。” 烟斗往车把上磕了磕:“活一天是一天,早知道让孩子学那么多干什么呀。我听说,国外更乱。” 说完,闷闷抽了一口,垂着眼皮。 冯轻月随手拿了一对掌心大的平安扣,绿色水草纹的,二十块钱。 老头儿看她的眼神:明知道是假还买。 冯轻月笑:“给孩子玩的。” 老头儿唔了声,瞅着没人注意,飞快交待一句:“别戴在身上啊。” 冯轻月哈哈笑:“多谢您吉言。” 离开摊子,舒寒光怪声怪气:“土大款给他的富贵娇花豪掷二十块钱。” 冯轻月乐了:“我想要大金镯子,没人卖呀。” 有人卖钻石卖二手奢侈品呢,可冯轻月不喜欢,二十块钱,买个人生感悟,值。 舒寒光趁机进谗言:“你看,读书多了不是好事,咱就大宝一个孩子——” “她有机会出国?”冯轻月看傻子一样看他,“我又没逼着她成为科学家宇航员。脑子最好使的时候不学习,以后她怪我管得严还是怪你不管着她?” 舒寒光拍着胸膛就要保证。 “舒寒光你想清楚再说,不要说一些不负责任的狗屁豪言。”冯轻月冷下脸。 舒寒光立即不敢说了。 第163章 碰瓷 父母最怕的就是孩子的怨怪。 舒寒光不敢想自己小时候没有父母约束会长成什么样。完全放手,那小孩子除了玩还喜欢什么?吃和睡。 奸懒馋滑四个字至少占仨。 冯轻月生了气,大步走在前头。 不远处一个女子目光闪了闪。她早注意这两人了,不,应该说是那几个男人一出现她就留意到了。通过新闻,她知道了怎么辨别异能者,三个男人里,最年轻的没发现特征,最大的有些老,只有这个,是个异能者,年纪也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 她年纪轻,面容姣好,身段更是要什么有什么。末世前凭着好皮囊,大把挣钞票。末世了,赚钱的行当都停了。她只能领到每日的救济物资,多少次饿肚子的时候只能喝水。 她是藤蔓上的娇花,需要大树把她扶起来。找过几个男人,尝过甜头,可惜不长久。呵,那些男人,只想占便宜,给那么少的东西就想霸占她,想得美。 她要找一棵真正的大树。 舒寒光被她选为对象。 在她看来,这就是一个包养美人的土大款。很明显他吃女人矫揉做作那一套。这个,她熟呀。 土大款身边那女的,年纪不小了,长得也不怎么样,黄脸婆一个,哪有自己有吸引力。 不过那土大款也不是个多大方的,一条街逛了好几遍就只给花了二十块钱。 哼,要是她,分分钟让这男人为她花两万! 那女的也是傻,男人小气你得哄,只会甩脸色有什么屁用。 看她的。 信心满满的女人扭着从侧面靠近,不经意脚一崴:“哎哟。” 小声惊呼,声音像一样又甜又软。凹凸有致的身躯散发着迷人的香氛向男人宽阔的怀里投了进去。 啪——摔地上。 美女迷糊,怎么回事? 冯轻月听到惊呼回身,正好看到美女倾斜投怀送抱而她家男人神速的一闪。 嘴角抽了抽。 怎么说呢,如此反应迅速且正确,真不是她调教的结果。别看狗男人不喜欢洗澡不爱刷牙,但人家有心理洁癖,任何人,不管男的女的,人家都很排斥非常规接触的。想当年,和她第一次拥抱的时候,狗男人胳膊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 然后岁月把青涩的少年变成中年发福油腻男。 恨死时光。 不耐烦开口:“还不快过来。” 地上人楚楚可怜开口:“哥哥~” 伸出一只白嫩小手,让他扶。 送上门的豆腐,不信他不吃。 但舒寒光就是不吃,两步跑到冯轻月身边,恶狠狠瞪着女人:“想碰瓷,没门儿。再骚扰我们我就报警!” 女人:“” 冯轻月失笑:“她以为你有钱。” 舒寒光下意识叫道:“我没钱,我的钱都是你的。” 冯轻月:“”别叫了,你妈过来了,我当儿媳妇很难的。 不但舒母过来,冯母也过来了。 人老成精,一看这场面就知道是什么套路。 冯母大怒,小浪货要给自家闺女带绿帽哇!嗷一嗓子扑上去,扯头发打耳光。 这就是老人家的功力,不需要对质也不需要证据,她老人家的眼睛就是尺! 舒母慢了一秒也扑上去,在冯母的空隙里掐,扭。 女人疼得嗷嗷叫:“神经病啊——放开我老女人——救命——救命啊谁能帮我报个警——” 有带孩子的女人跳出来:“活该,让你天天勾搭男人!” 上前踢了两脚,对周围众人气愤得解释:“我认识她,和我男人滚一个被窝去了,骗吃骗喝,要不是我发现早,死男人能把我和孩子的食物都给她。呸,吸血鬼,狐狸精。” 另有一个女人也跳出来骂:“狐狸精,大家一样的物资非她吃不饱,吃男人。老娘不要那贱人了,你再去贴呀。哼,老娘现在是异能者,多的是男人贴上来。” 骄傲甩头。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哇一声,异能者啊,很吃香的,上头雇佣异能者给记功劳的,能换到更多吃喝。 差不多了,冯轻月上前拉起两人:“走走走,咱不跟脑子不清楚的人计较。” 喊上自己人,回车里。 舒母冯母呼哧大喘气,急剧起伏的胸膛才能表达她们的怒气。 舒父和冯父也在骂骂咧咧,不骂不能表达他们对自己儿子/女儿婚姻的维护。 舒寒光大眼柔柔得看着冯轻月:“老婆,我对你忠心不二。” 冯轻月毛骨悚然,有本事你被勾去啊,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她也不例外。 “是是是,你对我忠心不二,我对你矢志不渝。” 你若不作,我便不离。唉。 舒大宝和冯自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莫名其妙。 舒大宝说:“妈妈,我们着急走吗?我看见有卖小金鱼的。” “不可以。”冯轻月立即道,“没地方养。回去我就宰了你的鸽子和兔子。” 她不是开玩笑的,一回到招待所就把留在房间的鸽子和兔子拎了出来,鸽子红烧,兔子干锅。 宰干净了,俩孩子跑过去,对着肉块哭得稀里哗啦,往日的情谊在心头转啊转,虽然没有热泪,但眼睛在哭,哭得可起劲儿了,哭到沙哑哭到肉出锅。 舒大宝:“我的兔兔,我好舍不得呀。” 冯自轩:“我的鸽子,好残忍呀。” 冯轻月板着脸,撕下鸽子腿,一人夹一只,再分出兔肉。 俩孩子哼哧哼哧拿起筷子,肉进了嘴,嚼几下,一瘪。 “兔兔,我的。” “鸽子,全是我的。” 冯轻月冷笑一声,把鸽肉兔肉全放两人跟前,他们其他人吃素。 一人一只鸽一只兔,吃得盘子和干锅干干净净的,小狐狸分了一只鸽子翅膀和几块兔肉,在桌子下头啃得可香啦。 等两人喝下山泉水,冯轻月阴森森的说:“全进你们的肚子了,你们的兔兔和鸽子永远和你们在一起啦,开心吗?” 两人眼珠子转着不说话,揉眼睛,揉着揉着把美瞳揉了出来,顺手在桌布上抹去。 啧,熊孩子真会糟蹋东西。 舒母旧话重提:“外头的人心坏,咱们还是回老家。” 冯母:“就是就是,家里那么多屋,住二十个人都够。” 冯轻月舒寒光:“” 冯自轩:“回家,回家,找妈妈,找爸爸。” 舒大宝:“回家,找舅舅,找舅妈。” 舒母急了:“大宝,你不是要和鸣鸣弟弟玩吗?” 舒大宝:“回家,找姑姑,找鸣鸣弟弟。” 舒母笑了,舒父也笑了。 舒寒光脑袋疼。 冯轻月干笑两声:“那个,咱们不着急,回家也要把高速路清出来,慢慢来,安全第一。” 舒寒光说是是是:“不论回哪边,总得先去省会。” “哎呀。”舒父叫起来,十分遗憾,“咱们该跟李老他们一起出发,他们也是去省会?” 冯父接着:“那去省会的路就是通的呀。” 四人目光交汇,无形交锋,所以——回哪边? 第164章 小区变故 冯轻月家所在的小区。 黑雨停歇的一刹,一双眼睛猛然睁开,森绿色的圆环在缩小的黑眼球的外缘如林蟒的身躯滚动,许久,稳定下来。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性丧尸。 他起身来到阳台,无遮无挡的阳台上还有积雨,黑色的颜色逐渐变浅。 忽然他跪了下来,上半身趴伏,双手向身体两侧划开,脸贴近地面,伸出舌头舔黑色雨水,大口吮吸。 过了半天,整个阳台上的黑雨被他吃干净:“奇怪,怎么没有感觉?不是黑雨让我异能大增吗?” 思考良久,他猛然望向一个方向,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肯定是这样,王不见王,没了那个女人的压制,果然我的异能突飞猛进。” 阴鸷的光在森绿色眼环上闪过:“那个女人,必须死。” 杀意的目光望向的方向,正是12号楼的三楼——冯轻月家。 趁其他人还在苏醒的过程中,男人迅速下楼,到得楼下一角,这里生长出一棵小榕树,是变异榕树没有清理干净的主根上延续来的细根吸收足了黑雨长出来的。 没有人知道冯轻月杀死的那棵大榕树的根系究竟有多庞大。男人觉醒异能后隐隐有感应,但此时此刻握住小榕树的树干他清晰掌握。 变异榕树不只激发出巨大的身躯,主动攻击人的能力,它还生出更高一级求生的本能。它的根系突破了从粗到细的原本规律,变异出远离本体的毛根长成壮根的能力。即当人以为将主根挖掘干净剩下的无法清理的毛根不足为惧的时候,其实在更远的距离外,有些毛根已经悄悄生长成粗壮的分根。 毛根长成分根,分根再长出毛根,生生不息。 因冯轻月杀死本体,变异榕树的余根本能躲避冯轻月的气息,当冯轻月还在小区的时候它们蛰伏休眠。等冯轻月的气息彻底淡化消失,黑雨浇灌,分根觉醒,发出新的树苗来。 这一棵,是距离本体最近的一棵。 男人与变异榕树也算有渊源,当日冯轻月大战变异榕树,变异榕树发飙甩动枝干流苏将周围所及的楼房玻璃抽打破碎,它感知到其他食物的气息,贪婪的伸出触手。 这个男人,正是被触手抓捕的目标之一。出于本能挣扎间,他机缘巧合吃掉触手。变异榕树因为与冯轻月抗衡,无暇他顾下放弃了那无数触手的之一。 之后,冯轻月胜了,变异榕树本体死去,而那个男人得到变异榕树的一些能量体内悄悄发生改变。 第二次黑雨后,男人觉醒了异能,与普通的木系异能不同,他隐隐可以感知到周围植物的能量,和来自地底庞大的“惊喜”。 那时他还是木讷的丧尸。很快,由于冯轻月寻找丧尸食物的功劳,小区的丧尸最先享受福利,开始觉醒。 男人开始觉醒意识。受惠于变异榕树的赠予,他本能对冯轻月产生忌惮,有冯轻月在,他一点儿异常不敢表现出来。 后来,冯轻月在第三次黑雨前离开小区,一直没有回来,第四次黑雨,她也没有回来。 没有她的压制,男人的异能在第四次黑雨时期突飞猛进。他感知到现在的他牛掰厉害,去任何地方都能有作为。可继承变异榕树能量的他将冯轻月视为心头之恨,诞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小区的植物又生长起来,拜之前这片区域植物全部铲除所赐,新长出来的植物并不高大。但,他可以做到。 双手扶着小榕树的树干,特殊的异能沿着树干进入大榕树留下的所有根系中。植物之王的号令让这片区域地下庞大的根系王国躁动起来,十余日浸透大地的雨水被根系张开所有毛孔尽数吸收,地面上的积水肉眼可见的急剧消失。 那些沉睡的根子、种子、果实,没有死去的茎叶,才长出来的新植物,吃了膨大剂一般迅速生长。一层一层的深浅绿色红色紫色黄色堆积木似的向上叠加,盖过一层又一层楼,突破楼房,向着更高的天空,扩张、渗透、交织、咬合。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个小区,隔壁小区,以及菜市场那一片的范围,全被牢牢锁死在这绿色的牢笼中。 男人放开手,转身看向身后人,一点儿不意外:“你是来帮我的。” 笃定的语气。 女子二十多岁的年纪,脸上可以看出南方人的特征,个子娇小,不说话的时候两只牙尖露在唇外,黑眼球外面萦绕着一圈雾蒙蒙的灰。 她看了看小榕树,再看向男人,开口:“我是物业的。” 男人:“要收物业费吗?” “” 覃小慧道:“我是在物业处派发救济物资的时候被丧尸咬了才变成丧尸的。我认识你,你叫胡一硕,居家隔离的时候,你失业一个月了,物业费欠了——” “停。”男人立即制止她,“别说没用的。我明白,你想报复。” 覃小慧痛快承认:“是。当时我本来逃过去的,可被人推了一把。推我的人我认识,咬我的人我也认识。我要他们死。” 胡一硕:“你了解所有住户的资料?那你知道冯轻月吗?” 覃小慧点头:“最出风头的丧尸。” “变成丧尸前呢?她是做什么的?” 覃小慧迟疑:“全职主妇。有时白天能看见她,她事情很少,几乎不找我们物业。” 非常受欢迎的一类业主,没事不会跳出来,有事说事,不胡搅蛮缠抠小便宜。 别的便不知道了。 覃小慧说:“没见她和什么人来往多。” 胡一硕:“小区里没朋友?” 覃小慧:“我没见过。” 胡一硕心说麻烦,不过没关系,以前没朋友,现在有。比如那个在楼顶折腾种菜的黄教授。 周围的动静多起来,胡一硕此时不想暴露,问:“你有什么异能?” 覃小慧抬起右手,一团浓稠灰色的雾气在她手心悬浮:“我能放出大雾,有让人迷路的作用。” 胡一硕微微睁大眼睛:“迷瘴?” “应该是。还没用过,我不知道。” 天助我也。胡一硕心里狂笑三声:“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向小区外头去,在竞相醒来出来活动的人里并不显眼。 没人发现,那包围了小区天和地的绿色丛林外围,灰色浓雾从走动的覃小慧身上源源不断得生出,落在地上,浮在草尖,缠在树上,很快将覃小慧身后的空间氤氲成不透明的迷雾,树木影影绰绰,阴影在浓雾里似恐怖陷阱。 等两人回来,这片区域已经变成迷雾森林,令人望而止步。 胡一硕:“好,等他们发现出不去就是我们行动的好时机。” 第165章 回家 “什么?”舒寒光拔高的声调像开水壶上的哨子。 “啥玩意儿?”冯轻月不可置信的掏掏耳朵,“被绑架了?我被绑架了?” 孙成杨国胜欧阳缨脸色难看,这三人把两口子叫到一个房间里,关上门通知噩耗。 “两个小区的人和丧尸,被绑架了。而你,被道德绑架了。” 冯轻月眨眨眼,连连摆手:“不至于不至于,不关我的事,我不去。” 此时他们已经身在省会城市。两边老人为回哪个老家进行终极争论呢,两口子被逼成角落里的小可怜,正庆幸三人把他们解救出来,结果是要告之他们这一终极噩耗。 “我不去。”冯轻月,“这是危害社会安定的大罪?得特种部队去拿下。” 舒寒光:“对,关我们什么事啊,我们可没害人,你们不能把老百姓交出去。” 孙成头疼:“足足三天了,连着三天每天里头往外扔一具尸体,两个人一个丧尸。从发现小区进不去我们的人失联时外头就在努力。特种部队也派了,进不去,树林里的迷雾有问题,无论用什么仪器都找不到方向。” 冯轻月:“科技败给玄学了?” 舒寒光:“强攻。用大机械车碾压过去。” 孙成两手一拍:“试了。就是碾不过去。我们还试过火攻,投掷了汽油弹,林子烧不起来。还试了挖土,土下边被树根草根长死了,根本挖不动。” “那异能——” “也没用。如果不是那块地方出了邪门的事儿,那就是幕后主谋的异能远超过我们。” 孙成也想不明白:“月姐,小区里的丧尸不是你最强?怎么出了个这么厉害的?” 之所以知道对方是个丧尸,是因为对方放话出来,让冯轻月回去决一死战,看谁是真正的丧尸王。 冯轻月在想,她怎么没这么牛掰。 舒寒光大手一挥:“还是得强攻。拿出开山劈海的气势——” “那里头所有丧尸和人都完了。”孙成白他一眼。 大规模杀伤武器,不分敌我。 舒寒光怒:“那也不能让我老婆去送死!” 孙成:“只要我们有办法进去,有办法破开那层障碍,拿下里头的人根本没问题。” 杨国胜:“对,哪怕只打开一条缝,我们往里丢催泪弹。催泪弹这种东西,管饱。” 所以,问题就在那层破不开的迷雾森林上。 都看冯轻月。 冯轻月也没办法呀:“要不——问问上头,看有什么异能是克制这个的。” 她没有。她只是打赢过两棵树,稀里糊涂打赢的。一座森林?呵呵,太高看她了。 转向舒寒光:“神经病,他是神经病?谁是丧尸王了?我说我是丧尸王吗?我要是丧尸王,一个令下,他就得以死谢罪。” 欧阳缨:“就是,月姐也没有王的气质呀。” “”冯轻月,“我啥气质?” 欧阳缨捂着嘴笑:“月姐更像隐士,大隐隐于市。” 冯轻月对她挑眉笑了。 孙成:“实在没办法了。月姐,求求你去,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绝对保护好你。” 杨国胜:“对方未必多厉害。月姐,这样,咱们回去看看那迷雾森林能不能破开。咱不进去。” 冯轻月犹豫。 舒寒光:“不行。 杨国胜:“那你们的房子是不打算要了是?” 两口子心狠狠一揪,房子,贷款马上将要还完的房子啊!国人谁能不在乎一套房子呢?除非狗大款。 舒寒光舍不得,可更不敢涉险:“不是说我们的工资能换套房子?” 孙成又求:“月姐,帮帮忙嘛,我们的人都在里头,黄教授他们也都在里头呢。” 再三保证:“我在你就在,我不在你也在。兄弟们拿命保护你,绝不虚言!” 冯轻月信。 忍不住想到自家那个二傻子弟弟是不是也朝别人下这种没脑子的保证。 叹口气,命呐。 “老公,咱们回。” 舒寒光:“老婆?” 冯轻月:“回一趟。咱们证件什么的都在家里放着呢。对方都说我是丧尸王了,想来我是有我自己没发现的厉害之处。” 可是啥呢?一点提示都不给吗? 孙成:“这事先别说,我怕其他人多想。” 其他人不能不多想。 林盛夏惴惴找上孙成:“我联系不上黄教授了,也联系不上其他组员。” “哦,可能他们变成丧尸了。”孙成直白得说。 林盛夏一噎:“怎么可能这么多人一下子都——” “怎么不可能?你们这种乱碰东西的人最有可能。说不定你们黄教授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你们切切栽栽全感染了呗。” “哪有这种植物?我都没发现。” “那就是黄教授那里第一个发现。小林同学,你要相信末世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孙成说,“放宽心,变成丧尸也没关系,你看月姐,哪里不好了?” 林盛夏还是觉得不对,去找丁璐:“丁姐,你和小区那边能联系上吗?” 丁璐为难:“那边的同事在黑雨前被调走了,去参加一项非常紧急的实验。” “那月姐家的监控镜头呢?” 丁璐一顿,没想到林盛夏想起这个。信号都断了,她哪里知道。 但她说:“月姐家锁得好好的,应该没进贼。监控后头有人的,如果有异常会通知这边。” 暂时稳住了林盛夏。 决定回去的两口子分头找自家爸妈,不约而同的强硬:“哪个老家都不回,就回南方。” 冯父瞪眼:“南方都淹了。” 冯轻月:“小区没事。轻阳说老家都变成荒原了,回去也没地方住,他们两口子整天忙着打变异兽。原来的地也没法儿种了,靠救济不怕饿着你们大孙子?听我的,等形势再好些,咱们一起回。” 一起回,三个字安定了老两口的心。 舒寒光更霸道:“不回了,回去干嘛,我让舒欣带着孩子过来。” 啊,让女儿带外孙过来啊。 舒寒光:“给她换套房子。我们做哥嫂的这个还是能做到的。” 女儿还能有自己的房。 舒家老口子也被安抚了下来。 小两口凑头:“之前没想到办法是没被逼到份上。” 他们还是很有急智的嘛。 每个城市都在清理道路,动员全部人员出来劳作,只要将一段段清理出来的高速路连接上,大家就能想去哪儿去哪儿。只是这个不定时的黑雨是个麻烦,研究人员在努力寻找不让植物生长过界的方法。 末世百草时时更新,第四次黑雨后的变异植物大反攻,良田被侵占得面目全非,新闻上放出的画面里圈出的剩余良田的面积触目惊心。所有人和丧尸都知道,如果不从变异植物手里抢食,人都会被饿死,而丧尸或许也难逃这个下场。 第166章 郑队的示好 冯轻月刷着末世百草,动物和植物时时更新,其中又详细分了新人类食材和新尸族食材以及通用食材,随着发现的越多,三者的食物大品类其实是一样的。比如水稻小麦,有人能吃的,有丧尸能吃的,有两者都能吃的。 只是目前通用食材比较少。而其中对修炼有好处的叫做能量食材,更加稀少。发现能量食材的人有积分奖励,积分具体有什么好处,大约不日后就能公布。 听说有的地方已经施行积分制,货币依旧使用,但出任务的都会有积分,积分可兑换食品,这是货币做不到的。 丁璐说积分系统正在开发中,会融入到各种手机支付手段里,方便大众。到时冯轻月的贡献积分也会发放,必然是可观的一大笔。 舒寒光与冯轻月透露过让舒欣来南方的意思,冯轻月没意见。她同意后,舒寒光就日日盘算着自己能拿多少积分。给自己的妹妹买房,他怎么好意思让冯轻月出钱。再说,他出的钱也是夫妻共同财产呢。 与舒欣提了这事:“知道你舍不得高岁安。咱们村都不住人了,往哪里搬都是搬。你以前也不是在老家住的,以后住不惯不给自己想个退路?” 他说:“我没打算让爸妈回去。” 舒欣一阵生气,直接挂了视频找舒母。 舒母现在还拿不定主意,回老家,村里没法儿住了,好像住哪儿都一样?住哪儿都一样的话肯定是跟着孩子一起住呀。 别说她重男轻女,舒欣很明显是听高岁安的,她可不想和舒父去看女婿脸色。儿子脸色再臭,也是亲的。 这样一想,她说:“你哥说的也有道理。甭管怎样,你多攒积分。我告诉你,男人的花花肠子可多。” 以那天逛街时候的小插曲为例:“就算男人没想法,也架不住有的女的往他身上扑。要是高岁安被狐狸精抢走了,你还是得过来投奔你哥。” 舒欣听到八卦一下转移注意力:“有女人勾引我哥?啊?我嫂子生气没?” 舒母气堵,冯轻月生气?她还比不上舒寒光生气呢。 “你嫂子生什么气,你哥碰都没碰她。” 舒欣:“看来不是我哥喜欢的款。” 舒母眼皮一跳:“别乱说,你哥你嫂子感情好着哩。” 舒欣笑笑,不是针对谁,主要是男人这个群体有劣根性。 记住舒母的话,多做任务多攒积分。 冯轻月也告之冯轻阳:“我们现在往南,回家。你和姜雁要不搬过来。” 冯轻阳长长叹息:“我的姐啊,我现在身不由己,去哪儿全看做什么任务。我们现在在北边邻省。” 冯轻月皱眉:“做什么任务?” “杀变异兽。唉,天天吃肉都要吃吐了,我已经三天没吃菜了。” 冯轻月:“北方这么紧张蔬菜?都春天了,野菜呢?不是有很多蔬菜基地?” 冯轻阳叹气:“紧着老百姓。” 冯轻月:“没办法,这是你的职责。” “估计很长时间内我们定居不下来,你养着冯自轩。” 冯轻月:“我给你在这边买套房?” “不用。我们又过不去。”说完又改了主意,“行。你买,买你家隔壁,给咱爸妈住着。我有钱有积分。” 姐弟俩几句话就商量好了这事。 舒寒光又泛酸:“你和你弟一说就说定了,舒欣那个棒槌还舍不得她男人呐。” 冯轻月就事论事:“情况不一样。高岁安一大家子在,都是活人,不好搬。我弟妹她现在是编内人员,一切行动听指挥,她家里人又变成丧尸。” 在路上断断续续走了一个星期,郑队联系冯轻月:“我早一步发给你,证明我对你也讲义气,以后常联系啊。” 大国能人众多,武术界发光发热。在发现耿家养生拳有用后上头立即发动武术力量,大家没有敝帚自珍,各自贡献压箱底,真的找出些有用的武术。 耿家养生拳已经改了个高大上的名字叫做:土德拳。备注:耿氏。 郑队发给冯轻月的,五行俱全,有土德拳,有水德掌、火德掌、木德拳、金德爪。 其中木德拳有两种,一个标注陈氏,一个标注雷氏。 火德掌有三种,离原,云氏,和上官。 估计以后还会有补充。 郑队说他先一步,那么这些应该会被公布出来。 冯轻月与大家分享,路上休息的时候所有人一起练起来。 孙成带的人基础好,原本有三分之一都是异能者和强化者,各自找到自己合适的功法,剩下三分之二里有的找到感觉有的还在摸索。 林盛夏和她师兄一群人效果更好。林盛夏原本是木系异能,她练习雷氏的木德拳更有感觉。她师兄原本没有异能的,学着学着,身体里一热,手上挥出水团来。这是觉醒了水系异能。 其他五六个也觉醒了异能或者得到某方面的强化。 而孙成带的人里,有个原本的强化者,竟然激发出火系异能。 震惊众人:原来强化者也可以拥有异能。那么异能者是不是能激发出多种异能? 丁璐庄林激动上报。 欧阳缨:“丁姐,你是什么异能?” 丁璐不好意思笑笑:“我是强化者。我强化的是剂量控制,不需要使用测量工具,可以准确无误提取标准份量的试验材料。” 哇—— 那庄林呢? 庄林托了托眼镜:“处理数据。” 好高冷,好直男。 大家佩服。 冯轻月说:“那你们俩多练练,有个普普通通的异能挺好的。” 丁璐:“不要说我们,你到底对哪个有反应?” 冯轻月无奈,哪个都没有哇。 给郑队发消息:一个都不合适。还有别的吗?配上一个惨兮兮的表情包。 收到消息的郑队:“” 想了想,让孙成准备了个新平板,然后他发了130多个项目过来,拳脚掌爪,刀剑棍棒,都是武术文化的精粹。 冯轻月一眼看见五行拳八卦掌擒拿手风火腿,还有鞭、斧、钺、锏。 她指着名目开玩笑:“我泱泱武术界,才这点儿?” 说完那边又传来200多个项目。 郑队:这些比较小众,你也试试。 然后又是100多个。 郑队:这些冷门,你也试试。 冯轻月:“” 吸口气,发消息:不如你给我介绍介绍如今发现的异能种类,我看看哪个跟我像。 郑队:问丁璐。 部门不同,侧重不同。他侧重直接能用的。那些理论知识,研究所那边更齐全。 丁璐回答:“还在发现中。但异能无非归纳为五行。五行之下有细化的趋势。像水系,咱们遇见的冰系女孩,那两个放出山泉水的村民。土系发现有人具有沙化的能力,派去太阳能板那边做工作了。” 冯轻月:“物以致用。” 第167章 异能分化 丁璐继续说:“金系有能从空气中凝结出细针的,有能让附近的金属件吸过来的,最接地气的是开锁,不用工具开各种金属锁。” 她说:“前一种去灭杀危险的变异动植物,后两种参加救援队,都很好用。 “还有木系和火系。木系有促生长的,有改变植物形状的,只可惜他们做不到把不能吃直接转化成能吃的,但改变种子性能可以尝试。有一个很特殊,提取植物体内的毒素,已经进实验室了。火系那边有手指搓火的,有嘴里喷火的,有的火低温持久,有的火高温爆裂。 “总之,大分类基础上开始出现个体差异,这些都要登记在案,我们认为这是很正常的分化现象。”丁璐撩了下头发,向往:“我想觉醒个水系异能。别的不说,女人用水多,自己方便嘛。” 冯轻月:“我连水系异能都没有。”撇嘴,不应该呀,这么特殊的自己怎么就没有异能? “李老说你肯定有异能,只不过是我们现在还不清楚是什么。”丁璐无条件相信李老。 “李老还说啥了?” “哦,他还说如果你们一家想去京都,让我们帮忙安顿。” 冯轻月顿时感动不已:“李老是个实在人。人家那样的人物还能惦记我家一嘴,实在荣幸。” “所以,你去不去京都?” 冯轻月摇头:“以后再说。” 回家的高速路还剩最后一处没连上。是一处被山洪冲过又被植物长满的地方,一家人在附近的服务区等着。那边机械操作,很快就能通开。 舒寒光:“这处开通,咱们顶多一天就能到家。要不是路面不好车速不能快,半天就能到家。” 高速上不能高速还叫什么高速? 冯父他们四人抓紧学习,争取早日觉醒异能。 舒大宝和冯自轩在服务区开满小花的草坪上抓蝴蝶。花花绿绿的蝴蝶,冯轻月看了眼,觉得没问题就由着他们去了。 杨国胜和欧阳缨一个在他们这边,一个在孩子那边,警惕随时会出现的变异动物。 新闻里说,变异动物变得很扰民,喜欢冷不丁跳出来吓人,还有的会抢人食物,让民众随时小心。他们来的路上就遇到好些起,突然有兔子狍子什么的跳到高速路上,吓得他们紧急停车。有一次还有个穿山甲横在车道上,因为那家伙没有攻击人类,最后是大小伙子们一起把它近两米的身躯稳稳妥妥抬到路边送进林子的。 没错,头尾两米长,冯自轩说那是恐龙。 出现最多的变异动物,是蛇。大大小小的。一出现就是一大片,车队不可能每次都停下,遇到这种情况飞快的碾过去。 而那些蛇也灵活,见车子不停,它们能把自己环成一个圈竖起来滚开。 变异植物大规模占领人类领地,大自然的平衡打破,变异动物也随着变异植物暴涨,突然就泛滥起来,随处可见。不只个头变大,智商也显着提高。 听说有人对宠物不离不弃,宠物变异后回报这份情义,能带着主人做任务。 冯轻月背后蛐蛐:“高家老大的狗怎么没这份好。” 舒寒光意有所指:“狼心狗肺。” 据说高老大开始后悔当初没能把受伤的儿子转成丧尸,越看新闻越后悔,三不五时就在家里吵吵。 冯轻月拿了一根棒棒糖,用甘蔗做的。当初邻省遍布甘蔗,运走后全被加工成各种糖,后来给这边送来一些糖果和棒棒糖,一家子一天吃一根的话能吃好几年。 舒大宝和冯自轩已经吃腻了不再吃。为免浪费,不喜欢吃糖的冯轻月开始天天吃糖。 还有橘子味的柠檬味的蓝莓草莓味的,都是他们寻到过的食材。 嘴里甜丝丝,冯轻月了望风景。 服务区背靠一座小山丘,很矮,几分钟就能跑到顶。此时山丘上长满了乱七八糟的灌木,还好,没有参天大树。也没什么景色可看。 隔路对面的服务区地势平坦,建立在高处,从服务区下去,是一个小城镇。这一段的高速路,就是那个城镇上的人清理的。 对面服务区门口出来个人,往这边望了望,又走了进去。 冯轻月好奇,目光跟在那人身上,跟着拐了几个弯儿,对方进了男厕所… 她扭头问舒寒光:“厕所干净吗?” 没这个需求,从某个方面来讲是个好事,不用忍受不干净的洗手间呀。 舒寒光:“还行。能冲水,但有些不自觉——” “别说了。”冯轻月打断他的话,生怕某些不好的画面钻进脑子里。 突然对面那个人冲了出来,大喊:“有蛇!有蛇!” 冯轻月目光一凛,望向他的身后,只见他身后地板上,五六条麻绳一样粗一米多长的蛇游弋着追他。而在那五六条蛇后头,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是更多的蛇。逆着蛇群追溯,男卫生间的门口在源源不断的吐着蛇。花条纹,蜷曲的,吐着信子的,大蛇窝。 “快,告诉孙成他们,对面服务区是蛇窝。” 杨国胜跑向高速路中间光秃秃的绿化带,定下观察。那人在向这边跑来。 而欧阳缨迅速进了这边的服务区,嘭嘭嘭的推开门检查。 冯轻月:“卫生间出来的。” 接着听到唰唰的冲水声。 欧阳缨打开所有水龙头,又查看了洗手间,这边没有。 那人跑过了中间,惊慌求救,一手拎着来不及系上的腰带:“有蛇,救命,救命啊——” 所以说,松紧带的裤子不香吗?非得用皮带。 杨国胜挥手一组土块,把还没追过绿化带的蛇砸死在路面,可后头更多的蛇闻味而来。 孙成他们收到消息,立即返回,一窝蛇而已,就是上万条也只是他们的练手玩意儿。 冯轻月和舒寒光往路上跑,冯轻月回头:“妈,你们看好孩子。” 舒大宝和冯自轩站在草地上往这边望,冯轻月:“不准过来!” 舒大宝低头对冯自轩道:“是蛇,长得一点儿都不好看,咱们还是抓蝴蝶。” 冯自轩:“好的,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先抓一只。我喜欢红色的。” “好,给你抓红色的。”舒大宝说完,手指往一只大翅膀的红色蝴蝶一指,那只蝴蝶忽悠悠飞过来,停在她手上。 冯自轩开心接过去:“谢谢姐姐。” 冯母四人虽然站在草坪边,但眼睛都望着路中间,因此谁都没看见。 欧阳缨也直奔路中央没看见。 至于丁璐和庄林,他们说要采集泥石流的数据,跟着孙成到前头去了。 而冯轻月更没看见,因此也不知道她好闺女趴到冯自轩耳朵上说:“有个大家伙在咱们脚下,你说它是不是想请我们去它家做客呀。” 两个孩子同时看向脚下,熠熠闪光的眼里全是对探险的兴奋。 第168章 斗蟒 地底的大家伙水桶粗十几米长,早在人来之前它就已经在草坪下头了,闭着眼睛状似冬眠,直到俩熊孩子在它头顶上又蹦又跳又叫又闹。 吵死了。 啊,是人类的幼崽,美味啊! 眼睛睁大,拳头大的眼睛里竖瞳泛着金属光泽。 它抬头看向土层,深绿色带着红棕花纹的尾巴狠狠一抽。 舒大宝和冯自轩只觉脚下一空,嗖嗖一下两人被缠了起来,然后被带着逃走。 “啊啊——轩轩——” “大宝——” “快,月月,快——” “救、救人——” 冯轻月听到动静猛回头,见到空荡的草坪瞳孔一缩。几乎是瞬间奔跑而来,看见大洞想也不想跳了进去,顺着腥臭的气味手脚并爬的追上去。 舒寒光跑到来的时候,她已经追出去十多米了。 “老——” 舒寒光身子被大力推到一边,欧阳缨紧跟着跳了下去。 杨国胜看了下洞口的宽度,大喊:“汇报位置!” 冯父怒:“追,追啊——” 他急得手脚不听使唤,推开杨国胜往里跳。 惊得杨国胜一把抓住他,冯父想也不想在杨国胜手上拍了一下。 咔——杨国胜听到体内传来的骨头碎裂声,不可思议睁大眼睛,只来得及看到冯父皮肤变得粗糙的拳头,然后冯父挣脱他跳下去爬入洞穴。 杨国胜急忙拦住其他几个也要跳的人:“追踪器,我们有追踪器。地洞肯定有出口。” “快拿出来呀。” 杨国胜忍着手骨断裂的疼,掏出追踪器,打开,上头两个红点最前,两个红点一前一后。 “舒寒光,你别跳,你块头大,别卡在里头还要救你。” 舒寒光:“” 老岳父的确比他瘦比他矮。 杨国胜联系孙成:“大宝和轩轩被疑似巨蟒的变异兽从地洞掳走,月姐欧阳缨和冯叔跳进去追了。我现在用追踪器追上去。其他人在服务区。” 根据红点显示,变异兽逃离的方向是向服务区后头,杨国胜从地面追上去,舒寒光紧跟。 “爸,妈,你们上车等着。对面蛇太多了,等我们回来我们直接开车跑。”舒寒光喊着跟着跑远。 舒父又气又急:“怎么变异兽老抓孩子?”恨不得以身相替。 舒母:“是不是小孩肉嫩——” 冯母一阵哆嗦,撑着腿慢慢坐下。 地洞里巨蟒尾巴卷着两个孩子飞速游窜。它发现后头有人追,于是窜得更快,等把尾巴甩掉,它就可以享用美食了。 两个孩子谁都不怕,前头有长臂猿和大熊猫做了榜样,小动物们怎么舍得伤害这么可爱的他们呢? 舒大宝抓着蛇身上的鳞片,抠,抠不动。 “大蛇,你要带我们去哪里呀?” 奇异的波动从她的脑部发出,到达巨蟒的脑部。 巨蟒愣了下,差点儿忘了逃生。奇怪,它怎么听得懂一个人类幼崽说话呢? “你回答呀?” 巨蟒不回答。 舒大宝对冯自轩说:“大蛇是个哑巴。” “哦,哑巴,真可怜呀。” 巨蟒:“”它才不要和食物说话。 后头冯轻月追得飞快,恨不得长出六条腿,欧阳缨竟然追不上她,深叹丧尸体力比活人好。 前方出现光明,巨蟒一跃而起,从大坑跳上去继续跑。 冯轻月一个纵身追上去,欧阳缨踩着坑壁上去就地打了个滚才稳住身形。又赞叹她月姐身轻如燕。 杨国胜和舒寒光也追到了,正好和冯父汇合,这里正是服务区后头的小山丘,说是山,其实土更多。他们看到了巨蟒,巨蟒的尾巴缠着两个孩子,正在翻越山头。 “把人放下!”舒寒光大喊,对杨国胜:“开枪,开枪啊。” 杨国胜开了一枪,子弹射在巨蟒身上被鳞片挡住,皮都没破。 杨国胜叫糟。 冯轻月咬牙追上,伸出手一抓,蟒蛇猛的一个加速,让她抓空差点儿摔出去。 舒大宝:“妈妈加油。” 冯自轩:“姑姑加油。” 一点儿不害怕的样子。当亲子运动会吗?被两个小兔崽子气死。 翻过山丘,蟒蛇窜进一片树林里,冯轻月没想太多跟着窜了进去。后头四人来不及想也追了进去。 穿过一层低矮灌木冲到里头,没想到里头竟然很干净,干干净净的地面不长一棵草,干干净净的树干笔直不长乱叶子,树干长到四五米的时候才有树冠,连成一片的树冠遮挡阳光让林子里一片幽暗。 冯轻月紧追不舍,蟒蛇大约烦了,索性丢开两个幼崽转身应敌。 骤不及防的转身让冯轻月来不及刹,她咬牙加速狠狠撞上巨蟒的身体。 巨蟒身体覆盖鳞片子弹都打不穿,当然不会被她撞破。但巨大的撞击力让它身体内部很不好受。 蛇尾缠上来的时候冯轻月一跳,腰部和腿被缠住但上半身是自由的。蟒蛇直接将她送到嘴边,冯轻月嘭嘭就是两拳打在它脸上。 蟒蛇毫发无伤而冯轻月手骨发疼。 指甲划过鳞片,缝隙都插不进去。血盆大口在眼前,冯轻月一狠,腰椎侧弯到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趴到蛇脸侧面,暴长的指甲直直戳上蛇眼。 没有鳞片保护的蛇眼十分脆弱,冯轻月感觉她的指甲和手穿透整个眼球,触到眼球后头的结构。 下一秒,剧痛袭击巨蟒,它嘶吼着,信子抽打在冯轻月身上,而冯轻月趁着被击打的力道往另一侧歪去,噗,另一只手带着长指甲击穿另一只蛇眼。 蛇牙刺穿她的肩头。蛇尾放开,巨蟒咬着冯轻月摔打,在地上打滚,缠成一团。 冯轻月咬牙死撑,不管巨蟒獠牙将要咬断肩头,她两只手使尽全部力气在巨蟒眼球后头抓挠,抓得稀巴烂。 追上来的四人上前按住蛇身,垂死挣扎的巨蟒把他们也缠进来,翻滚,嘭嘭撞击树木,树干被撞倒,砸到地上,断面渗透出气味奇特的白色乳液。 冯自轩牵着舒大宝的手:“姐姐,好可怕。” 舒大宝紧紧盯着:“大蛇要死了。” 冯自轩:“姑姑死了吗?” 舒大宝:“我妈妈好着呢。等会儿我妈妈给我们烤蛇肉吃。” 冯轻月:谢谢你,真是我的好大女。 四人拳打脚踢,终于让巨蟒失去力气,瘫死在地上。 獠牙贯穿了冯轻月肩头,舒寒光眼泪啪叽掉下来。 “老婆,怎么办?”他张着两只手无措。 冯轻月一咬牙,自己把自己拔出来,看着那只染着自己黑血的毒牙,恨得牙痒痒:“我要它的牙。” 欧阳缨惊呼:“月姐,有蛇毒。” 冯轻月怔了下,向后抓了把头发:“对丧尸没用。丧尸没有血循环系统。” 脚下一踢:“带回去,能吃。” 舒大宝:“我就说我们能吃烤蛇肉了。” 牵着冯自轩上前:“妈妈,我想吃蘸干料的烤肉串。” 而冯自轩蹲下来,指头碰碰巨蟒:“好残忍呐。” 冯轻月额角抽了又抽,忍无可忍,一脚连踹,冯自轩飞了出去,舒大宝紧跟着飞出去。 “老娘让你残忍,让你吃吃吃。” 第169章 非同凡响的蛇肉 孙成带着人姗姗来迟。 大家原地等着,巨蟒垂死之前的绞杀力巨大,他们累得都脱力了。 “这么大的大蟒蛇?”孙成吃惊,左顾右盼,“只有这一条?” 几人没好气:“你想要几条?生怕我们没被吃。” 孙成:“下边还和蛇打着呢——月姐你受伤了?” 他不见外的靠近伤口闻了闻,淡淡的气息,很古怪:“不是人味儿。” 冯轻月踢他一脚:“把它带回去。我要它一对牙。” 孙成知道丧尸的恢复能力,但不知道丧尸抗不抗毒:“我让丁璐他们来取蛇毒。放心,这蛇身上的材料都是月姐你的。” 一眼看到巨蟒身上的致命伤,那稀巴烂的伤口,绝对是月姐的成果。 “已经有变异动物身上的材料制作成武器和护具,实用效果不错。我看这巨蟒的牙和皮都能用。”孙成指挥人把打结的蟒蛇拉直,好让丁璐庄林检查。 丁璐和庄林跑得慢,这会儿也追了上来,看到这么大的蟒蛇惊得没了颜色。 “不行,你快跟我回去,这蛇有毒,不知道蛇毒对丧尸会有什么破坏。” 庄林已经去到巨蟒头部戴上手套取材料。 孙成和其他人守着,冯轻月他们先回去。 舒大宝和冯自轩记吃不记打:“妈妈,吃烤肉。” “吃吃吃,等会儿就给你们吃。”冯轻月没好气说完,对杨国胜道:“杨哥,这蛇肉好像是修炼食材,你们把肉割出来全做了,大家一起吃。” 杨国胜比大拇指:“大气。” 冯轻月有气无力的笑笑,拍拍舒寒光,跳上他的背,让他背着她回了服务区。 重伤而回。 透过伤口能看到对面,冯母和舒母一阵阵的晕。 冯父挥着拳头:“畜生,再敢来我打死它!” 杨国胜看看他的拳头,长着老人斑的丧尸手,不是打他手那会儿的样子。想到这里,手背一阵疼,他也受伤了,需要治疗。 队伍里有兼职医护兵,冯轻月的伤口不知道怎么处理,冯轻月说拿酒精冲一冲,把两边口子贴住就行。 “月姐,你一点儿都不疼?也不觉得麻?” 冯轻月:“一点儿没感觉。你就按我说的来。” 医护兵多冲了两遍,冯轻月果然面色如常一点儿痛感觉不到。 大家羡慕了:“我们这一行,才最需要月姐你这样的好体质啊。” 相比之下,杨国胜处理手伤的时候被大家一致鄙夷,你干啥了你还能受伤? 杨国胜气笑,不跟这群小兔崽子说他是被冯父拍的,要不然更丢人。 巨蟒拖了回来,众人围着啧啧称奇。对面服务区的蛇群清理工作也进入尾声。对面的人也跑来这边看,拿着手机拍拍拍。 众人有意识没让他们进服务区,冯轻月一家在服务区的休息室坐着。 庄林回来一边上传数据一边对丁璐讲:“丁姐,那片变异树的林子,很有价值。” 丁璐挑眉。 庄林:“如果我猜的没错,那种变异树应该有抑制、驱赶、灭杀其他植物的本领。” 丁璐脸上一喜,这正是目前最需要的之一啊。 立即上报,让人速来,拥有的血清都送一份来。 一个小时内,一队人赶到,两个医生一个护士,还有研究所的人。 研究所的人直奔后头山丘,医生护士看冯轻月的伤口,拿不准主意,决定把所有血清都注射进去。 冯轻月慌:“没必要。真没必要,我的血都不流通了,打了白打。” 医生说:“白打也比不打强。” 她不从,他们就一左一右按着她,护士拿出注射器来。 冯轻月要反抗,冯父和冯母往她跟前一站,好,她乖乖的坐了回去。 好歹是打了,冯轻月挂着生不如死的表情。打了又怎么样呢?她能感觉那些血清强行塞进她空瘪的血管,堵了。 但大家觉得这样很好。 为了和谐,个人意志屈从于群体意志。 然后医生护士去参观巨蟒,听说要剖皮,他们把专业工具都贡献了出来,只求能录个视频。 鳞片坚硬蛇皮坚韧,杨国胜伤了手,孙成亲自上,十分费力也没从蛇脸上剖开多少。手法让两个医生十分看不过去,他们主动要求上前,拿着轻巧的手术工具,从两只眼睛的破损处,一点一点把皮翻过来,在皮下切割,割一点儿翻一点儿,蛇皮有很好的扩张性,耗时两个小时把整张蛇皮完整的割下来。又完整得撬下獠牙,取了内脏。 冯轻月表示感谢,邀请他们留下来吃蛇肉。 一听蛇肉能吃,三人主动说他们来片肉。 女护士一边行云流水得把蛇肉片成极薄的片,还能分神打量站在她身边的舒大宝和冯自轩。 “你们俩是不是宣传片里的小朋友?最近好像不怎么出境了?” 好奇,友善满满。 舒大宝张嘴就来:“大人不让。” 冯自轩:“对,还打人。” 女护士见多了这个正会胡说八道年纪的小孩,莞尔一笑:“那你们有没有听话?” 两人不说话了,可见他们自己心里也有数。 女护士想到自己兜里有糖,可惜是活人吃的,不能拿来哄小孩:“等会儿我给你俩烤肉,我烤肉可好吃了,全院第一名。” “好呀好呀,谢谢姐姐。” 小孩子本能知道该怎么讨好人。 蛇肉薄薄的一烤就熟,其实用来煲粥或者火锅更好吃,可现在没这个条件,不如烤。 第一口,大家一致让冯轻月来。 冯轻月笑眯眯没拒绝,自己身上被这蛇咬了一个洞呢,怎么也要补补。 一口鲜嫩,蛇肉细嫩无需多咀嚼滑入肚腹,一丝热意在胃里绽放。 冯轻月惊讶得瞪圆了瞳孔:“我竟然吃着热乎的了,这肉非同凡响哇,快,你们快吃。” 大家都很惊讶,纷纷上手,果然入口不凡。 丧尸的感觉如冯轻月一般,吃了这肉肚子都热乎了。而活人吃这肉更是肚里滚烫,越吃越上瘾,吃得头上冒热汗也不想停嘴。 医生和护士最为痛苦,因为他们三个都是普通人,尽管蛇肉对他们的吸引力无穷大,可身体承受能力有限,吃了大约二十片,身体热得火炉一般,不得不停下。 遗憾。 异能者强化者的感受很一致,身体内部异能能量运转得快速自如,现在的他们,一个能打十头虎! 孙成:“走!看看树林里还有没有。” 众人纷纷应和。 对面那边的蛇窝已经收拾干净,很可惜,是不能食用的一类变异蛇。那边的人很有眼色,在这边飘起肉香的时候主动退避。看到这边的人应该吃完了,似乎是要上山,跑过来问。 孙成说去抓大蟒蛇的同伙,对面当即表示他们更熟悉周围地形,请求一起去。 孙成同意了。 一家人没再折腾,和一部分留下来的人等在服务区。 第170章 赵明聿 热闹退去,一家人在休息室里开始算账。 冯母的后怕和怒气化作唠叨。 “你一个当妈的,你不看好孩子你干嘛?” “什么事都往前冲。” “那么多人怎么就显着你了?” “哪哪都有你。” “你就一个孩子,孩子没了你看别人管不管你?” 叨叨叨,叨叨叨。 冯父则是一眼不看冯轻月,这是在说:我很生气。 冯轻月听着,又没在听,年轻人跟老一辈观念不同,辩解无用,左耳进右耳出,让她叨叨够也就行了。 冯母哪里不知道自家女儿什么德性,知道叨叨她也不会听,可她不叨叨岂不是要憋着自己?既然她不听,那自己想叨叨什么就叨叨什么。 舒母看着冯轻月对她亲妈的态度,不可谓不心塞,亲妈都管不住,她这个婆婆妈更没法儿管。 看眼自己儿子,见她儿子扭着身子坐在那里,不让冯家人看到的脸上全是不耐烦。 这且是好的。如果是自己这个亲妈叨叨,他是要跟自己吵的! 舒母闭眼,不气不气,气坏自己没人替,天下儿女一般黑,自己没比冯母强到哪里去——一时悲从心来。 冯父和舒父虽然也生气,但男人心大,除了气自家孩子遭遇危险,并没像冯母那样怪这个怪那个。下次小心就行了嘛。 好不容易冯母叨叨完,冯轻月大舒一口气,这时,舒大宝叫道:“妈妈,我要出去玩钻洞。” 冯轻月脸一黑:“闭嘴。” 舒大宝不高兴:“姥姥姥爷,爷爷奶奶,我要去玩钻洞,你们陪我去。” 说完还威胁人:“你们不陪我去,我就自己去。” 冯父眼一闭,头扭过去:不省心呐。 舒父站起来:“去。”问一句,“洞里没蛇了?” 冯轻月踢一脚舒寒光,舒寒光:“我先进去看看。” 当然没蛇了,舒寒光检查三遍,舒大宝和冯自轩高高兴兴跳下坑,可怜四位老胳膊老腿的,陪着在里头钻。 那蟒蛇钻洞挺厉害,有的地方高一些,有的地方窄一些瘦些的成年人也钻得过去。 冯轻月在草坪上的洞口守着,舒寒光在山丘上的出口守着。 孙成带人真找着另一条蟒蛇,不是一公一母,是同性,在山的那边的那边,同样的变异树林里,比之前那条小一些。 有之前冯轻月的经验,大家从蟒蛇眼睛突破,拿下。扛回来,没有剥。通知人来保鲜送进研究所。 都以大局为重,可惜没有第三条,蛇肉真好吃啊。 前方的路清理开,可以出发,俩孩子舍不得那么大的地洞。 “姑姑,我们家也能有地洞吗?” 冯轻月:“能,姑姑给你挖。” 舒大宝:“我记着了,妈妈你说话要算话。” 冯轻月点点头。她心里有些想法,小区那个自封丧尸王的,让她以后不想要那么多邻居。如果每个邻居都作妖,她整天什么都不用做也哪里都去不了。 还是要搬家,换个大些的地方,能给孩子挖地洞的那种。 一路畅通,回到小区的位置已经是深夜。 阔别已久的人们看到夜灯里完全被植物封闭起来的小区,张大嘴巴。 像一座山,一座弥漫着不祥浓雾的孤山。 也像脱离了主世界的孤岛。 所以说那人有病,他以为社会失控没有人能制裁他吗?他用这种手段来逼冯轻月,上头不看她的面子也会因为被迫成为人质的活人和丧尸而灭掉他。他又杀了很多人。 没什么脑子的样子。 这种人,就该大炮轰炸,坦克推平。 冯轻月眼神好:“里头好像很多是榕树。跟我杀的那棵变异榕树一样的榕树。” 榕树也分很多种,冯轻月杀的那棵是小叶榕,最常见的一种。结的果实圆溜溜蜜黄色,小小的一颗砸人可疼。 现在她就看到不少榕树上生着蜜黄色的小果实,暂时忘了里头的危险,她指着:“可吃。” 其他人:“” 见鬼一样看着她,什么时候了,你说啥呢? 冯轻月不好意思:“我就是觉着这是好东西。料理料理是好食材。” 不能直接吃,但国人缺少料理的花样吗? 孙成:“有助修炼?” 冯轻月肯定的点头,略微遗憾:“我直觉跟那棵变异的巨型榕树有关。早知道,不杀它了。那么大一棵,能结多少果子呀。” 小叶榕的结果量,多到像满天星,人过人烦,车过车烦,打扫卫生的物业最最烦。 孙成:“” 早知道也不能留,那是会主动攻击人的变异种。 “你们后退,我过去看看。” 进去过的人都出来了,形容是鬼打墙,除了找不着方向,并没有受到任何攻击。大家不确定是对方没使出来,还是对方没那个手段。 榕树生长成墙,枝干抬上去又弯下来,果实累累,很快孙成摘了两兜回来,放进林盛夏主动递过来的盒子里。 林盛夏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向后。 孙成讪讪。快进城市的时候,他才跟其他人说了真实的情况。他这边的人第一反应是义不容辞,而林盛夏的眼刀子差点儿砍死他。打那之后,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冯轻月捻开一颗,略微苦涩的淡淡气味,里头竟然没有核。 林盛夏托一颗在手心,异能催动,果实不动,并未长出根或者苗,似乎没有这个功能。 一阵汽车驶近的声音,两人都没关注,冯轻月牙尖慢慢嚼开半颗,舌尖细品,说不上来的涩味,似乎不适合食用。 “月姐,有人找你。” 冯轻月皱眉看着孙成带着一个大长腿的高个儿走过来,看过脸,嗯,挺好看的,可不认识。 她不想理会。 来人微笑自我介绍:“我是赵明聿,异能研究教授,之前有幸遇到舒欣女士,为高家的孩子诊治过。” 一句话,舒父舒母舒寒光走过来。 冯轻月微愣之后也上前一步,苦涩的脸挤出一个微笑,没说话——舌头麻了。 赵明聿看了眼她右手上托着的半颗果实,首先打量的是她的皮肤。皮肤饱满光洁,那种白并不像别的丧尸一样透着死气的灰,只是比正常人过白了一些,看上去很虚弱。夜灯本就让颜色暗淡,她手上皮肤很难看出独属于丧尸的裂纹。 “这种果实似乎有毒?”他礼貌发问,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冯轻月脸上。 嗯,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皮肤裂纹来。 应该不是化妆,他没闻到化妆品的味道。 他顺势向一家人微笑,一一看过,确认无误,这家人的丧尸成员,只看皮肤状态,与正常人没有明显差别。 原来,丧尸真的可以恢复到正常水平呀。 虽然他在各个研究所的不同项目中见过很多丧尸志愿者,里头不乏拥有充足食材不断进食的,然他们都比不上这一家人的恢复状态。 第171章 胡一硕的野心 实际上赵明聿先见过李老等人。 见到年轻十岁的众位大佬长辈,赵明聿大吃一惊。他还从来没见过当了丧尸能变年轻的。 因为体内水分流失,皮肤变得又松又垮又干,任何人变成丧尸都是风烛残年一般的外貌状态。 而李老等人除了意外的外表恢复,完全恢复过来的脑力和精力并不让赵明聿意外。因为大佬的脑子肯定比多数人强,恢复后比其他人强是正常的嘛。 原本就对冯轻月感兴趣,这下他更坐不住了。要死要活非要来。 没想到第一个阻止他的竟然是郑队。 郑队的理由是:“她都不喜欢我,更不会喜欢你。” 赵明聿:“” 完全不同领域的两个人在某方面是相同的:对自己认定的想法固执到偏执,以及——低情商。 但赵明聿认为自己有一点比郑队强:“我长得比你好。” 他知道好多人说他长得像早期韩剧里的欧巴。 郑队嗤之以鼻:“冯轻月不是那些肤浅的小女孩。她喜欢的是真正的男人,硬汉子。” 看好戏的李老他们惊了一下:你从哪里看出来的?那个小舒——很娇气的。 舒寒光天塌了:我娇气? 赵明聿非要来。因为冯轻月受特殊保护,像他这样目的性太强的人要接触的话,必须上头同意。 而李老他们就是这个行业的上头。 为了接触冯轻月,赵明聿不要脸了,拿把小刀搁脖子里,以死相逼。 郑队想给他换一把锋利的。 大佬们不是能被小小把戏威胁到的,但的确被取悦到了。正好他们也得知了冯轻月一家被迫回南方的是由,对那个道德绑架冯轻月的所谓“丧尸王”很感兴趣。 于是,赵明聿被派了来,出公差,来研究那个律法难容的丧尸王的。 “我是来给你打下手的。”赵明聿指指小区的方向,“根据上头命令,里头那个,无论生死我都要带回去。” 哦,原来如此。 但冯轻月现在舌头更麻了,说不了话,拍拍舒寒光,示意他说。 舒寒光干巴巴的说:“那你去收他。” 赵明聿:“” 他只负责收尸,不负责拿下。 孙成:“月姐你是不是中毒了?” 冯轻月连连点头,可算有个明眼人了,把半颗果子给他。 孙成:“不能乱吃东西,老祖宗的话得听。” 他托着半颗果子,略带心虚的笑:“小林,怎么解毒?” 林盛夏白他一眼,拉着冯轻月的手回车上去了。 小区里。 “我感受到她了。”胡一硕抬起脸来,脸上点点血红、暗红,让他苍白的脸上裂开的眼眶和上头斑点似的绿眸不似人样。 覃小慧麻木着脸,不知自己是不是后悔:“啊,这不是正是你的目的?” 胡一硕站起身,他的脚下,一具人的尸体,一具丧尸的尸体,皆开膛破肚,鲜艳的或干瘪的脏腑肠子丢得满地都是。两具尸体上的脑袋早摔得像碎西瓜。 往日覃小慧办公的地方,被丧尸血和人血浸泡得一层又一层,早是人间炼狱。 说不清什么心理,每次覃小慧都亲自打扫。胡一硕会一天往外面丢一具,外头垃圾箱里塞的,足够他丢个八九天。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对了,是胡一硕说要找晶核,他说丧尸和异能者的脑袋里有晶核,可以用来提升异能,所以他杀人也杀丧尸。 覃小慧不知道这个说法,她只看霸道总裁的小说。 再说,小说能是真的?那为什么没有总裁来爱上她这个灰姑娘? “你要怎么做?” 胡一硕满意的看着她:“很冷静,你很适合做副手。以后我的丧尸基地,让你来做副基地长。” “丧尸——基地?” “对!”胡一硕将头发向后撸,自以为顶着一个成功人士的发型,其实他手上的血、碎渣粘在头发上,让他像极一只令人作呕的大头苍蝇。 “等我把冯轻月杀死,吞噬了她,我就能成为第一丧尸王!”胡一硕表情已显疯魔,五指伸开在覃小慧的眼前一根一根收紧握成拳头,仿佛握着无上的权柄,“到时候,我一声令下所有丧尸呼应,只要有丧尸在的地方就是我胡一硕的天下!” 他拉长着气音,仿佛某种阴暗生物,慢慢趴在覃小慧脸上:“任何服从我的人,将一、飞、冲、天。” 疯了。 覃小慧下了断定。但她已经没有回头路。 “你先出去,我来打扫。” 胡一硕慢慢站直,自以为酷拽得一边身子高一边身子低的转身,睥睨着地上的残渣,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把这两具新鲜的,还有外头那些,都送出去,我要亲自送给冯轻月,让她看看我的厉害。” 覃小慧:“好。” 她平静得拉出一个干净的大垃圾桶。等收拾好后来到外面,将几个垃圾桶都搬上三轮车的后斗,开车沿着路往小区门口去。 变异榕树在小区里长成规模,这都是胡一硕控制生长的,路两边比比皆是,时不时某一棵的树下吊着一个气根结成的大茧。 那是反对胡一硕的人,都被他指挥着变异榕树困了起来,生死不知,包括那些后来接手小区的工作人员。 胡一硕说过,只要有变异榕树的地方他就是王。覃小慧已经无法回头,她起先只是想报仇,在隔壁小区找到那个推她的人,她亲手杀了他。但咬她的丧尸却没找到,大约是被拉走去外面的管理中心了。 她恨,所以听了胡一硕的话。胡一硕说,只要他们把地盘占下来,想找谁找谁,想杀谁杀谁。 覃小慧厌恶极了自己这具丑陋没有感知的身体,她要报仇,恨不得拉所有人下地狱。可亲眼见着胡一硕将人、将丧尸当成肉、鱼一般的剖开、切割,她又觉得不对。 她对自己说:就这样,回不了头了。 来到小区门口,顺着道路继续,一直到前方被榕树长满没有了路。 覃小慧下车,把垃圾桶卸下来,丧尸的身体让她对这点儿重量轻而易举。 垃圾桶留下,她开着电三轮离开。 过了没多久,胡一硕两手插兜慢悠悠走来。 他停在榕树跟前,目视前方,似乎看到外头的猎物。 其实他看不到,他只是通过榕树感受到——那棵变异大榕树当真为他留下一份大礼。 “冯轻月,接受我的挑战。” 舌头缓过麻劲,冯轻月正含着糖块吸溜,突然她眯了眯眼睛,跳下车,被窥视的感觉从前方传来,感觉不是一个视角,而是一片。 她沿着树林边缘漫步,凭直觉停在某一地方。 孙成赵明聿等人不出声跟在她后面。 冯轻月凝目望去,树叶枝干和雾气在视野中向两边撕开,一道男子的身影在对面定型。 紧身裤,飞行衫,小背头,面目普通而阴鸷,眼神有点儿疯。 第172章 挑衅与对峙 很明显对方看不见自己,所以冯轻月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胡一硕并没有隐瞒,他巴不得自己的大名传扬出去。 所以这边一早就收集了他的详细资料。 冯轻月看了眼:胡一硕,27岁,南方某地人,辗转打工,最后一份工作是某工厂的文职。就他个人来说,漂泊多年,没有恒产,没有对象。变成丧尸前已经失业近三个月。 因为全国都在居家隔离,失业成了大趋势,这一点并没有特别。舒寒光有工作,可居家时段没工资,跟失业也差不多。 冯轻月点着照片:“就是他,站在那头呢。” 看着普普通通一个人,敢跟国家这样叫嚣,果然是失智了。 听说目标在对面,孙成一个手势让众人准备:“月姐,能把他吸引出来吗?” 冯轻月迟疑:“我不会。”没这方面的经验。 难道要她说:我叫你一声胡一硕,你敢答应吗? 冯轻月抬脚要进,却见对面胡一硕有了动作,她停下来。 只见胡一硕一手按在身旁一棵榕树上,那榕树的枝条弯下去,来到垃圾桶上方,垂落很多气根,卷起什么——尸体! 抓出来总共有十具尸体!有人有丧尸! 一股气在冯轻月身体里生出,冲撞,她眼睛一下血红。 孙成等人吓了一跳:“月姐?” 冯轻月声音暗哑:“等一等。” 她看到那棵榕树的枝条往自己这个方向伸,下一棵榕树接过尸体再传递,下下棵榕树再接过来——全是榕树。 冯轻月眯着眼睛,明明里头也有其他树种,可胡一硕操控的只有榕树,遇到其他树挡在前面甚至宁愿绕过去。这是不是说明他只能操控榕树? 还有——他为什么不进入迷雾森林? 冯轻月回头问:“这层迷雾,是什么来历?” 孙成:“初步判断是某种异能。除了让人辨不出方向,暂时没有其他发现。” “胡一硕的异能?” “不确定。” 冯轻月点点头,她不再看那榕树接力赛,而是看向胡一硕,以及他的身后和周围。 胡一硕所在的地方已经出了小区,是小区外头的一片生活商业区,周围全都是店铺。此时那些店铺有的关着有的开着,但里头并没有人。冯轻月瞪大眼睛,视线分散成千万条,终于在行进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另一道人影。 是个女孩子,略面熟,她身上萦绕着一层灰色雾气。 冯轻月看到她嘴唇动了动,接着胡一硕转身似乎说了什么,那女孩嘴唇又动了动,然后转身向小区里走去。 冯轻月恨自己听不见声音,也不会唇语。 继续看,胡一硕还在对着外头阴恻恻的笑,一副脑子有病的模样。 嘭嘭嘭——尸体从天而降,摔在地上。 有大块的,有零碎的。 众人胆寒,目眦欲裂。 “一定抓住这王八蛋,碎尸万段!” 冯轻月收回视线,看了眼,呕——捂着嘴到一边吐去了。 纯纯的心理反应。 孙成:“快收起来,不能让孩子看见。” 赵明聿:“送到我车那里,我来尸检。” 孙成讶异:“赵教授还是法医?” 赵明聿:“略有涉猎。” 冯轻月回到车那边,舒大宝小脸透着担心:“我们为什么不回家?” 她认识周围的标志,知道是在家附近。 冯轻月笑笑:“有坏蛋占领了小区,等孙叔叔他们把坏人打走我们就回家。” 舒大宝点点头:“妈妈,我想喝奶茶。” 街对面就有一家奶茶店。当然,此时是关着的。 任性,太任性了,你看我像不像奶茶? 冯轻月:“背过乘法口诀,就给你喝奶茶。” 舒大宝:其实她也不是很想喝。 冯自轩说:“姑姑,我想吃可乐糖。” 冯轻月:“哪颗牙想吃?我把它拔了。” 天天吃糖怎么还没吃够?怎么,是丧尸没有蛀牙吗? 冯自轩噘着嘴一下低头:“唉。” 冯轻月看得好笑,撸他脑袋:“跟你姑父玩去。” 冯自轩立即抬头:“我要骑大马。” 舒大宝:“我也要骑大马。” 舒寒光看冯轻月:我要被虐? 冯轻月摆摆手,舒寒光看出老婆的心烦,牵着俩孩子到后头空旷的地方骑大马去了。 冯母碰碰她:“怎么了?” 冯轻月没瞒着:“小区丢出死人来。” 冯母沉默,路上他们也见过,有尸体,有变成骨头的。有被人杀的,也有被变异动物杀的。 老人心说,世道乱了。 冯轻月却持乐观态度,大盘还在掌控中,乱也不会乱太久。先把眼前这孙子摁死。 刚才看到的画面过于不适,她一时半会儿不想往那里去,望着一块干净的地面发呆,洗眼睛。 胡一硕觉得时间差不多,冯轻月应该已经见到了自己给她的下马威,他迈着帝王的步伐走出树林,与外头众人隔着几层树木。 覃小慧在就他身后跟着。 因为树木的遮挡,一般人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一个男子轮廓。 冯轻月被叫过来,却是把两个人看得清清楚楚。 她见覃小慧跟在后面,被胡一硕挡着,而她身上涌动着一层浓郁的雾,便肯定了这迷雾是覃小慧的,而不是胡一硕的本事。 她开口:“你就是胡一硕?弄出毒雾来是想干嘛?” 胡一硕发出奇怪的笑声:“当然是为了你。” 竟然默认了?冯轻月心中嗤笑,不过是个普通的渣男。 “想要什么条件,直接说。”冯轻月冷静道,“同为丧尸,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想离开,并不难。” 她讲的并不是实力,而是丧尸对情感的剥离。活人会对陌生人的遭遇共情,但丧尸很难。就像丧尸陆续复苏后表现的对活人排斥那样,其实冯轻月仅存的感情也只是在亲人和熟人间。 她回来,是以往培育出的道德感,和对以后局势的权衡利弊。简单说,有好处。 同为丧尸,胡一硕不敢赌,难道只有他仇恨人类,这个女人的道德不比他高吗? 此刻恨不得冯轻月是圣母,只要他说一句“你死,我就放掉所有人”,然后大圣母自我了断。 显然这样的圣母情结是不会发生在冯轻月身上的,胡一硕故意问一句:“你知道因为你,多少人被杀了吗?” 冯轻月淡淡:“你才是凶手,休想往老子身上扣一分。” 一点儿都没有道德压力。 胡一硕沉默了会儿。 “不是说来一场王的决斗?你要怎么决?”冯轻月不耐烦得打断他的思路。 胡一硕往前走了一步,从他的角度,清晰看到冯轻月身边站了那么多人,一看就都是优秀的战斗人才。 恨这些人眼瞎,为什么不追随自己。 高声道:“你过来,只能你一个人过来,其他人不准动。” 第173章 色厉内荏 “老婆,别去。”舒寒光抓住冯轻月手臂。 冯轻月:“我有一点点小想法。我过去试试。” 舒寒光摇头,冯轻月眼神示意他放手。 两人僵持住了,其他人冷漠的看他俩撒狗粮,欺负他们没对象呗。 “放手,我不进去。”冯轻月无奈。 舒寒光:“那我跟你一起。” 一起就一起,难道她还害怕胡一硕跑出来打她? 两人手指相扣走向前,胡一硕叫起来:“你一个人,你一个!” 冯轻月眼睛翻了下,你说怎样就怎样你当你是什么玩意儿。 短短几步路,胡一硕叫了好几声。 他身后的覃小慧不免失望。作为经常遭受投诉的物业,她是有几分经验的,越是沉不住气话越多情绪越大的住户越好搞定,越沉声静气的才越发让人捉摸不透而迫使物业主动让步。 人还没接触,胡一硕就大喊大叫,这说明他底气不足。 冯轻月也是这样想的,舒寒光也意识到对方没有想象的强大,手指上的力微微松了下。 舒寒光一直警惕,冯轻月却起了轻视之心,哪怕双方隔着十米不到,已经能目光对视,但她反而不去看他一眼,心神放在眼前的榕树上,好奇观察。 这是一棵年轻的榕树,树干笔直胳膊粗细,几缕嫩嫩的须子从树干上探出,软软垂着。树叶新绿鲜嫩,嫩的仿佛一掐就能掐出汁液来。 冯轻月掐了上去,长长的指甲轻易刺入年轻的树干。 看到她的动作,胡一硕突然不安起来:“你敢进来吗?” “不敢呢。”冯轻月吃吃笑了起来,笑声很轻。 舒寒光猛的侧头看她,他老婆可没对他这样笑过,仿佛——换了一个人。 玄色的眼环被什么激活似的旋转起来,光从背后来,谁也没看到这一幕,冯轻月自己也没意识到她眼里闪着狩猎的光。 她只是突然有些兴奋,树皮里的汁液染在指头让她莫名愉悦。 变异大榕树呀。 她才变成丧尸的时候就杀了它,这些不成气候的子子孙孙算得了什么。 笑声在她喉管里低低回荡:“你拿到了大榕树的力量。” 肯定句。 胡一硕心头一突。 覃小慧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可惜呢,它本体活着都奈何不了我,你——不该留在这的。” 呢喃着说完最后一句,体内细胞陡然分泌出一种奇特的能量,这股能量透过手指进入榕树树皮之下,年轻的榕树突然抖了起来,树叶纷纷摇落,为冯轻月下了一阵绿色的雪。 与此同时,每一棵榕树都在控制中的胡一硕不可思议瞪大眼睛:冯轻月碰触的那棵榕树,脱离的他的控制!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这些新生榕树全是变异大榕树的后代,它们继承了对冯轻月的恨意,也继承了对冯轻月的惧怕。而胡一硕从来没想过,他只是将大榕树的无数触角之一融合就得了些微大榕树的能力,那与大榕树正面抗击的冯轻月呢? 虽然那时候冯轻月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饶是大榕树自己也不清楚它自己的能力应该如何惊人,两个同样懵懂在末世初期得了异变的生物,一个好运的绞杀了对方而不知吸收了对方的能量,一个本该在末世称霸一方的树王稀里糊涂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然此刻,冯轻月由胡一硕的异常联想到大榕树,自然猜测出大榕树本该觉醒的能力,而她接触到大榕树分身的汁液,这相当于大榕树的血,竟然唤醒了沉睡在身体内部属于大榕树的那部分能力。 神奇的是,此刻冯轻月清楚意识到每次黑雨都在帮助这股能力进阶。 她好像拥有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心情真是愉悦得不可言,像清凌凌的山泉在黑暗的石缝里渗透,一层一层渗透,隐秘着,甘甜。 她透视的目光看了眼又悄悄后退一步的覃小慧,浓雾在她身前更厚了,仿佛在保护她。 忽而她笑声变大:“妹妹,我要是你,这会儿立即回小区。” 覃小慧被她突然点名,惊得死去的心脏差点儿跳出来。 胡一硕猛回头,才发现覃小慧与他拉开了距离:“臭女人——” 覃小慧转身就跑。敢骂她,她可不是小说里那些逆来顺受给男主垫脚的炮灰女。 “回来,你给我回来!” 胡一硕追了上去,可在冯轻月视野里,他追了不过十几步就明显追错方向,然后在林子里乱走起来。 果然,迷雾是覃小慧的异能。 冯轻月转身说:“准备好,拆森林。” 她有的是人有的是耐心。不管小区里有没有同伙但胡一硕这个头子被困住了,他逃不了。 冯轻月拔出指甲,手掌摸上最近一棵榕树,树干抖动,树叶雨洒下,夜灯下诡异得凄美。 舒寒光说:“老婆,你把头发放下来就是妥妥的女鬼。” “” 这样的男人,留在身边逗趣都不及格。 一脚踹开:“拔树去。” 孙成打了手电筒去看第一棵榕树,惊讶:“死了?” 冯轻月笑:“是大榕树留下的余根。” “大榕树复活了?” “没有。”冯轻月道,“是余根长出来的。那个胡一硕,应该是特殊的木系异能。” 她不是很清楚胡一硕的情况,但肯定跟大榕树有关系。难道是大榕树死得有怨,附身胡一硕来报仇? 嘶,很说得通呀。 这个世界要向诡异的方向发展了? 这会儿冯轻月不想细说,她好奇大榕树究竟给她留下了什么,或者说,她究竟从大榕树那里抢来了什么。 后头挖掘机开过来,轻轻一碰树干就从底部断了,再轻轻一挖,机械头并没有遇到阻力,比正常树根略小的根部一下被带出来。 树根比想象的小,也比想象的浅,树坑小小的一个,下头是土壤。为了验证,又挖了几下,没错,就是普通的、正常的土壤。 “就是这层浅浅的根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匪夷所思啊! 赵明聿的眼神落在前面冯轻月的身上,只见她数数似的这边摸一棵那边摸一棵,手摸上去停留一会儿,树叶纷纷落下来,大晚上阴森森的场景仿佛殉葬。 赵明聿晃了晃脑袋,强制说服自己,这幅场景叫做浪漫。 冯轻月没觉得浪漫,她就是个打工仔。 “老公,没事了,你回去。” 舒寒光:“不行,万一那小子搞偷袭呢?唉,咱们走哪里来了?怎么看不见后头了?” 不知不觉雾气浓了些,但不影响冯轻月视物,她平静得说:“这片林子挡不住人了,这些雾也没用了。” 十余米外,不知何时回返的覃小慧紧张握着拳头倾听。 舒寒光:“可咱们还是分辨不了方向,怎么进去?” 第174章 不堪一击 冯轻月无语了:“指南针没用,导航没用,但一些事物的本质不会改变。运些四四方方的砖来,垂直小区的方向,一块紧挨一块的铺过去,它还能拐弯?” 受到启发,舒寒光放出智慧的光芒:“用绳子更方便。” 冯轻月笑了,语气冰凉:“其实子弹更不会拐弯。没有树林的遮挡,直驱而入,打着谁可说不定。” 覃小慧一惊,下意识逃跑。 舒寒光听见了脚步声:“有人?那个孙子?” 冯轻月:“是另一个人。” “果然有同伙。” 冯轻月:“跑不了了。林子破了他们就无处可藏了。” 理解不了胡一硕的脑回路。有这本事,投靠组织啊。他是没看电视吗?社会有动荡,可秩序没乱,群众正一心团结求生的时候,某些人非要倒行逆施,不是想做大王就是想霸占生产力,资本论都抡不醒他们浑噩的脑子。 冯轻月处理着变异榕树,只有榕树,其他树种如果冯轻月较真的话也能用异能放倒,可耗异能。她有种榕树是自己一部分的感觉,像头发,收缩自如的头发,一个念头就能把它们里头的能量回收似的。 奇妙的感觉,却感知不到那些能量回收回来进入身体哪部分。 冯轻月发现对自己一无所知。 这个规律,后面的人也发现了。 挖掘机开了更多过来,大家都是先把树碰倒,再挖根,后头的人搬运。骤然见一棵不一样的树没有一碰就倒,犯迷糊。 “孙队,这树没死,留不留?” 孙成以为是冯轻月特意留下的,上前看了看,没结果,难道是吃树叶? 追上冯轻月问,冯轻月说:“那些树就是普通的树,你想留着绿化也挺好。” 孙成回去下令:“一棵不留。” 留着干什么?等下一次黑雨变异成危险物种吗? 舒大宝冯自轩跑过来:“哇,好多好多树叶呀。” 姐弟俩同源血脉有某些一样的性格,说话做事带着些孩子式的慢吞吞,说得好听叫奶声奶气,其实就是慢、磨洋工。 老人都觉得自家孩子好,说自家孩子心眼实。 其实就是不精明。 赵明聿逗两个小孩:“搂回家烧着玩。” 俩小孩看他像看傻子:“小朋友不能玩火,幼儿园教过。” 赵明聿:“” 他是傻子。 舒大宝牵着冯自轩跑进树林,四位老人只能跟着跑。周围人不紧张。 赵明聿问身边的人:“你们不怕孩子出事?” 大家都淡定了:“习惯了,月姐能搞定。” 有人跟他形容巨蟒:“那么大的脑袋,惹怒月姐被撕得稀巴烂。” 赵明聿很遗憾自己没有亲眼见,脑子里想象了那个画面,把冯轻月想得女超人似的。 他从善如流称呼月姐:“月姐是什么异能?” “不知道,月姐哪哪都强。” 多日相处下来,大家都对冯轻月迷之自信,月姐强大是正常的。虽然他们具体说不出月姐哪里强大,但月姐就是强大的。 赵明聿不满意这种模糊的答案,非要人给说清楚。 因为他的身份,大家没烦他,非要说清楚的话就是:“月姐一遇到孩子出事就爆发,跑得比谁都快,力气比谁都大,脾气比谁都爆。” 赵明聿:“” 这不就是当妈都有的爆发力?燃烧母爱小宇宙? 赵明聿决定还是自己观察,这些人都不专业。 胡一硕在迷雾森林里迷了路,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跑,无论他怎么呼喊覃小慧的名字,覃小慧始终没出现。 能控制的榕树越来越少,他始终躲着冯轻月,而躲藏之地越来越缩小。 “覃小慧,你给我出来!快来救我!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逃脱吗?我杀人了,你也杀人了,你是杀人凶手,你活不了——我死了你也活不了——”胡一硕开始崩溃。 他狼狈异常,血丝在眼球和眼睛周围浮现,獠牙伸得长长,明明是一副可怖的模样应该别人害怕他,可他的脸上全是恐惧,对死神的恐惧。 “覃小慧,覃小慧,你给我出来!救我、快救我——” 声音在迷雾和树木中没传出多远就被分解掉,没人听到他的呼救,就如他也听不到冯轻月那边全是欢笑。 舒大宝非要下雪,冯轻月只能找树给她下雪。树叶雪下不停,熊孩子不满足,让冯轻月给她制造真正的雪花。 冯轻月没好气:“那你觉醒冰雪异能。” “冰雪异能呀,我没有。”舒大宝很遗憾得摇头。 可惜冯轻月没听出这话另一层的意思,要不然她顺着问一问,定能收获惊喜。 过了这么多天,俩孩子仍没觉得自己的异能有什么好说,不就是小孩长大就会有的本事嘛。他们还是小孩,所以没有。 完美闭环,牢牢不被发现。 冯自轩说:“姑姑,树都死了,好残忍呐。” 冯轻月:“” 她没好气说:“我死了你哭不哭?” 冯自轩哭不哭不知道,但冯母给过来的一巴掌让冯轻月想哭。 “再说不吉利的话把你嘴缝住。” 旧日经验让冯轻月疼得呲牙,如果还是人的身体,她背上肯定一个大巴掌印。真狠呐,自从有了孙子,她妈就不把儿女当回事了。 好无情。好冷酷。好残忍。 舒大宝:“姥姥,不要欺负我妈妈。” 冯母立即笑了,掐着嗓子:“对,你要保护好你妈妈。” 舒母不吭声,谁都对自己孩子好,她也是这么教外孙的。 冯自轩:“姑父,骑大马。” 舒寒光不能拒绝,岳父岳母跟前他就是牛马。老老实实把冯自轩托到肩膀上坐着。 冯自轩说:“哇,好高呀,和爸爸一样高。” 他抱着舒寒光的脑袋,委屈:“想妈妈了。” 冯轻月心疼,要不,去找冯轻阳,反正不上班不上学,当全国旅游嘛,舒寒光早念叨了。 “老公,你是想去旅游对。” 舒寒光看过来:你直接下令呗。 冯轻月下了决定:“这的事处理完了咱们就出发。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 冯父冯母舒父舒母不约而同:“回老家。” “回老家。”冯轻月笑眼弯弯,“两边老家都回去看看。” 呼,四块大石头落了地,两边父母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请容我做各位的导游,我对各地风景都熟悉,并且认识的人多,可以为大家找到最舒适的落脚地。” 一家子吓一跳,这个人怎么突然冒出来的? “赵教授。不用了。孙成他们会跟我们一起的。”冯轻月笑着拒绝,“你搞研究和丁姐庄林一起就行,有什么事情我们配合,另外的杂事可不敢劳烦你们,要不然我们多不好意思。” 重点是最后一句,我们不喜欢,我们烦,请保持工作合作的适当距离,多谢。 第175章 拿下 胡一硕确定了覃小慧想要他死,他在迷雾里始终走不出去,连小区的围墙都看不见。她是想把自己作为主谋推出去好洗掉她身上的罪? 休想! “外头的人听着,都是覃小慧那个女人指使我干的!我只是她的傀儡,你们快去抓覃小慧!” 他还暴露覃小慧的异能:“覃小慧的异能是迷雾,她自己没有任何攻击力,你们快去抓她,去抓她啊——” 冯轻月走过的地方迅速变成空地,他们已经挖开一个进入内部的口子,孙成的人全副武装潜入,只要遇到反抗,格杀勿论。 随着口子的打开,通讯逐渐恢复。 但这些胡一硕都不知道,他只顾嘶吼,似乎嘶吼能让他活下来似的。 大家已经能听到他的叫声,没人屑得理会他。 赵明聿嘱咐自己的两位保镖:“一有机会,立即拿下胡一硕和覃小慧,尽量要活口。” 他是奔着冯轻月来的,但其他好的研究对象他也不会放过。 佩服自己英明,就知道在冯轻月身边能有大收获。 可惜,胡一硕自己死了,在看到冯轻月身影的一瞬间,还有她身后浩浩荡荡的人和机械。赵明聿的保镖手悄悄伸进腰部,而冯轻月挑衅的一掌拍断旁边的榕树——胡一硕面对众人,突然惊恐的全身僵直,所有能量被抽走,在众目睽睽之中,变成一具干尸。 死了。 彻底死了。 一道人影扑上去,竟然是赵明聿。 “怎么会这样?” 毫无对生命的惋惜,只有对研究的热情。 冯轻月举起手:“不关我的事啊,我是想活捉他的。” 大家都信她的话。月姐摸了多少树啊,两手都摸出老茧了,肯定要捉活的好教训一顿。 人怎么突然变干尸呢? 孙成:“散开,检查现场,不放过任何一处异常。” 大家散开检查,没发现异常。 脚步声响,覃小慧苍白着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家一时没动,因为覃小慧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枪口对着她自己的脑袋。 这是干嘛? 以死谢罪? “我知道,我犯了大罪,我活不了了。”覃小慧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人生从没经历过大波折,经历过最大的挫折就是被领导骂,所以被人推到丧尸嘴下激发出她最大的恨。她认为全世界都背叛了她,不惜成为胡一硕的帮手。 可她本性是良善的,是怯懦的,现实的结局是她承受不住的。 “我,我没想…我才23…我只是想报仇…是他推我,是他推我的…我是优秀员工——”语无伦次的覃小慧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对面人群寂静,自己是孤立的一个人,仿佛在向着世界的对立面远去,漫无边际的冰冷和绝望。 她手指抖动。 啪。 一阵风吹过,大家只看见一个人拧着覃小慧的两条胳膊背在身后把她按在地上,覃小慧拿枪的那只手上紫蓝色电弧闪过,枪在两米之外。 好快,快得大家只看到个结果。 另一个保镖上前,两人很有经验得拿出两捆特殊材质的胶带来,把覃小慧缠得只剩脑袋在外面。 赵明聿语气愉悦:“活捉一个。” 大家:“”好变态。 覃小慧在哭,没有眼泪,五官哭得可丑可丑了。 冯轻月替她问:“你会杀了她吗?” 赵明聿回以无辜脸:“我们坚持人道主义精神。” 冯轻月掀唇冷笑,我信你个鬼。 其他人也不信。 覃小慧被特殊材质的束缚带裹着,这种束缚带让她没有行动能力却又没有勒紧不适的感觉,诡异的,她感受到一种安全感,仿佛远离的世界又把她拉回来似的。 她看上去比之前冷静:“我会被枪毙吗?” 赵明聿绅士的将双手叠放身前:“积极配合,宽大处理。” 覃小慧信了:“其实,我只杀了一个人,那个把我向丧尸的人。” 冯轻月愣了一下,一拍脑袋:“你是那天物业处发物资的女孩子,你是物业的人。” 覃小慧扭头看向孙成:“孙经理,你还表扬过我呢。” 孙成咳咳:“我记得。你怎么成了胡一硕的帮凶?” 覃小慧又想哭,小小声说:“那会儿脑子不清楚。” 孙成收到消息:“小区里没有危险,我们进去。”与覃小慧确认,“胡一硕没有其他同伙了?” 覃小慧摇头:“没有了。他性格很自大,仗着能控制植物不管是反抗他的人还是想投靠他的人,都被他缠成茧子吊在树上。” 脑子有什么大毛病。 一个同伙都没有,哦,唯一的一个覃小慧还把他给献了上去。 所以说,不是有了金手指就能成功的,某些人呐,老天爷都没法儿把饭喂进他嘴里。 冯轻月暂时不进去,她要把外头的榕树先清理干净,没剩下多少了。 “赵教授,你没必要跟我这么紧。” 冯轻月无奈,这人,未免太不客气,你在旁边观察就是了,跟个保镖似的一步跟一步,过分了。尤其,赵明聿自己还有俩保镖。 冯轻月还没来得及与丁璐打听这人的来头,但一人有两个保镖,这人至少是个科研天才。 她向科研天才发问:“赵教授,要不然您研究下丧尸疫苗呢?” 赵明聿微笑:“目前来看,病毒对人类的改造倾向于进化,这是不可逆的文明进程,所以,疫苗项目已经改成如何让人类进化更成功。” 他说:“月姐是我见过最成功的进化新人类。” 冯轻月当不得他的夸,怕他把自己切片。 和和气气道:“赵教授,你要是妨碍我正常生活,我会向上头提意见的。我相信孙成有办法让你见不着我。” 一开始来与冯轻月谈合作的便是两个部门,一个军部,一个科研。 从双方派来的人员数量来看,显然军部更胜一筹。冯轻月是个宅女,她可以在相对宽松的环境里生活得很好,但这种环境绝对不包括试验室。所以她本人比较偏向军部。 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 所以孙成由着赵明聿靠近,这些搞科研的最没分寸,哪天把人惹恼了,他们就直接帮冯轻月搬家。 赵明聿想的很好,他想列举很多优惠条件的,但被丁璐及时拦下,有些事她要跟这位年轻有为的教授交代一下。 冯轻月继续去处理榕树,挖掘机在身后桄榔桄榔。 舒寒光问她:“不喜欢那个人?” 冯轻月:“不知道,他太靠近我。” 舒寒光:“就是,不知道你有老公吗?” 冯轻月无语,他们说的不是一回事好。 丁璐把赵明聿请到一边说话,庄林欧阳缨杨国胜跟着一家人。 庄林问:“月姐,你这是木系异能吗?” 冯轻月指着他:“你看,庄林有话直接问。那个教授不行,他心思太深沉。” 第176章 到家了 丁璐郑重其事的告诫赵明聿:“冯轻月不喜欢别人干涉她的自由和私生活。与她合作她是主位,我们要配合她。赵教授,我知道你的事情,你很厉害,但——这里不是你的实验室,你要尊重别人。” 赵明聿笑容温和:“丁研究员,我做的只是试探,冯轻月排斥我自然会做出调整。这种小事,我还是能自己处理的。” 说完这人就迈动大长腿走了,去追冯轻月去了。 丁璐气堵,拨通李老的电话,告状:“我很担心冯轻月会生气,后期不跟咱们合作。” 李老哈哈一笑,听起来心情很不错:“赵明聿年少成名,不可一世,活该碰壁。你跟小冯说,要是赵明聿惹了她,不需要看谁的面子,她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只要人不死就行。” 丁璐结舌,敢情李老是让赵明聿来打磨来了。 既然如此,她便不管了。赵明聿一路走来都是鲜花和掌心,越发自大,他忘了这世上不是只有科研一件事,他那一切人一切事都要给科研让步的想法注定折戟。 冯轻月更喜欢庄林这样有话直说的。 “我这异能啊,唔,我还摸不准,但应该跟当初的变异大榕树有关。上次没把它杀干净,这一次,我一定把所有可能都扼杀。” 辛辛苦苦攒钱买的房子啊,她可不想财产变废墟。 庄林:“月姐,我只见木系异能促进植物生长的,没见过木系异能杀死植物的。要不,你配合我做个测试?” 说到测试,冯轻月吐槽:“你们那个异能仪啊?做出细化条目了吗?金木水火土,看头发都能看得出来,用得着你们测?还有食品仪,正确率提升了吗?多少良田变森林,以后找吃的难上加难。你们得抓紧呐。” 庄林不急不躁:“月姐,你杀巨蟒的那片林子,是变异木薯,它们能产生一种抑制和灭杀其他植物的物质。那块地方已经派人去开发了。月姐,你又立功了。” 冯轻月一喜:“给我奖励?” 庄林点头:“上头都记着呢。” 冯轻月开心起来,跟庄林透了一句:“这些榕树,是当初那棵大榕树的子孙。我有可能吸收了大榕树的某些本事,我是把它同源的能量回收了过来。哦,胡一硕应该也是得了大榕树的某些特质,封锁小区让人攻不进,不是他的本事,是大榕树的本事。” 她拍拍心口:“咱们好像误打误撞杀了个大的。幸好那时候变异植物刚出现,要不然放到现在,肯定杀不了大榕树。” 原来是这样。 庄林:“那我上报,看上头要不要再派人来研究一下。” 冯轻月:“快些。这次我打定主意寸根不留,我不能在我家附近留下这么个隐患。” 庄林去打小报告了。 “干嘛告诉他?”舒寒光不乐意。 冯轻月:“瞒不住的。估计等他们研究了胡一硕也就知道我这边是怎么回事了。” 舒寒光:“你到底怎么回事?”他没听懂,主要是冯轻月也没说明白。 冯轻月望了望四周围,压低声音:“我好像是吸收了大榕树的本源能量。” 舒寒光一惊:“什么意思?”还是没听懂。 冯轻月无奈:“我也是回来才发现,我能控制这些榕树。” “控制——”舒寒光激动,“老婆,你能控制植物?” 想的真美。冯轻月朝他翻了个白眼儿:“是大榕树的根长出来的榕树,我才能控制。对别的树,没用。” “啊——啊——那、那那有什么用?” 冯轻月也不知道。她又不可能养着这些榕树。再说,她用这些榕树来干啥? “吃。”不知什么时候钻到她脚边的冯自轩突然开口,吓了冯轻月一跳。他托着一枚橙红色的果子,“姑姑,吃。” 冯轻月拿过来随手往嘴里一丢:“哪里来的?” 舒寒光拉下脸,什么东西你就吃! 冯自轩说:“摘的。”指着一棵榕树。 冯轻月看过去,榕树上结满小黄果,一拍额头,懊恼:“我怎么忘了这个,这些果子有用的。” “那别杀了。”舒寒光立即道,“养着,当果树养。” 冯轻月:“小区里还有很多。我问问孙成。” 既然有用,剩下的不必赶尽杀绝,一家人终于进到小区回到自家房子。 两口子舒服得往沙发上一倒,终于到家了。 舒大宝和冯自轩已经跑进屋里跳上床。 听到卧室传来蹦床的声音,冯轻月猛的睁开眼睛跳起来,吼:“都给我去洗澡!不准穿着外头的衣裳往床上去!” 踩着脚步到卧室,揪俩孩子下来,剥衣裳,准备洗澡。 舒寒光慵懒的张开双臂靠在沙发上,啊,多么熟悉的河东狮吼啊。 “咳。” 一个激灵,舒寒光赶紧起来:“爸,妈,你们坐。” 然后招呼自己爸妈:“爸,妈,咱们到那边去,我给你们拿衣裳。” 等一家子都洗漱好像模像样上床休息,舒寒光示意冯轻月到门外。 “老婆,咱们不是要给我妹和你弟置办房子嘛。我看咱们这边几家就挺好。” 冯轻月看着他:“丧尸觉醒了,有主的房产都要归还回去。喏,你爸妈住的这家,为房子争得不可开交呢。”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冯轻月:“缨缨和我说的。隔壁这家都变成丧尸了,也不知怎么回事,老中少三代谁也不愿意和谁过,都争这套房子。因为都争,所以现在也没个准数,咱们才能先住着。” 嘴巴朝对门一撇:“人家正经业主要回来,孙成代签的租赁合同站不住脚。这两家,还有二楼一楼,房主都要回来。” “哎呀,那李老他们的东西?” 冯轻月:“这两天应该会有人来搬,都是有感情的老物件,李老他们舍不得的。” “可惜了,我还想着把楼下的房子买下来,里头门窗都是最好最结实的。”舒寒光遗憾。 冯轻月:“你还想住这个小区吗?” “你什么意思?” “一家子人不能住一起。” 舒寒光:“对,不能跟他们老两口住。” 说完,两人同时住嘴,屏住呼吸去听门板后头的动静,好在没人,松了口气。 冯轻月:“我打算换个空旷点儿的地方——这事容后再议。我说回老家,是认真的。我侄子得见见他爸妈,我可不是抢他们两口子孩子的。” 舒寒光认同:“我爸妈也想见舒欣。” “行。那就这样定了。咱们先回老家,再决定以后怎么安顿。” “月姐,月姐!”楼下传来林盛夏的呼喊声。 冯轻月:“来了。”对舒寒光,“我下去一趟,估计还是变异榕树的事,你在家看好孩子。” 第177章 没眼色的知识分子 林盛夏和她师兄等人是第一批进小区的。小区里绿树成…阴森。好多树上悬挂着树根缠成的茧,那些茧的大小形状一看就是有人被封在里头。 很多,眼睛望到的地方全有。 林盛夏失语一般冲上几步,停住,不知该往哪里去了。 师兄问:“老师一般在哪里活动?” “楼顶菜园。” 大家飞奔电梯,幸而电梯能用,上了楼顶,住宿区没人,一个都没有,也没有尸体和血迹,这是好消息。 然后在楼顶菜园找着人,第一时间数过人数,一个都没少,众人相拥而泣。 黄教授看着精神尚可,但长时间不晒太阳人显得苍白如鬼。 “那个姓胡的,就是个恶种!他杀人,杀丧尸,要不是让我们给他种吃的,我们也——”黄教授义愤填膺,“对了!快去隔壁小区救人。丧尸还好,隔壁小区的活人这么多天不知饿死没有。” 他没事,被困的其他人也没事,大家出来晒晒太阳多喝水就能好。当务之急,把活人救回来。 所以林盛夏来找冯轻月。 冯轻月:“找我去救人?我——我去了也帮不上忙。我还不如在这边组织丧尸呢。” 林盛夏哎呀一声:“忘了,忘了月姐你是丧尸了。” 冯轻月失笑:“你们快去。应该不会很糟糕。我家没停水,大家靠喝水也能撑过来。” 林盛夏急匆匆去了。 冯轻月想了想,没回家,沿着路走起来,看小区里的树。 都是榕树,有的很高,超过楼房那么高,显得树干很细。有的只有三米来高,就在路边花坛里。数量很多,胡一硕以为这些都是他的爪牙。可惜他算错一点,他没想到她对大榕树本源能量的掌控远胜过他。 她眯着眼看小区这些榕树的树冠,也有果子,都是蜜黄色的,没见冯自轩给她的那样橙红色很大一颗的。 那颗果子没有毒,吃起来沙沙面面酸甜适中,里头还有一枚小小核。冯轻月没丢,她感受到里头浓郁的生机气息,与大榕树的气息相同,预感可能用得上,贴身收藏了起来。 她想再找这样的果子,一边走,一边找。 “哎,哎,”有人推开窗户小心喊她,“没事了?” 冯轻月看上去,眨了眨眼:“啊,没事了。” “那孙子——” “死了。”冯轻月放高声音,“胡一硕死了。覃小慧被带走了。” 轰,周围楼房里脚步声似原子弹爆炸,一下释放出来,有向外奔的,有跑到阳台来的。 “你回来了。可回来了。” “去哪了去那么久?看不见俩孩子怪想的。” “还以为再看不见你了。” 大家都很热情,冯轻月招架不住,慌忙回到家:“快,别让人进来。” 欧阳缨失笑:“月姐,你没喊我就下去,吓着了。他们早在窗户里头盯着呢,看来是不放心我们,见到你才真正放心。” 冯轻月笑道:“因为你们都是人,我和他们才是一伙的。” “你这样说可不对,丧尸和活人都是人类。” “对对对,新人族新尸族。你们快把下头封了,别让他们上来。” 不行,走,立即走。都认识她了,以后岂不是出个门就要和很多人打招呼?她做不来,不想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 欧阳缨笑眯眯下了楼。 杨国胜直接去楼道守着。庄林抱着电脑进来。 “月姐,做个测试。” 冯轻月拿过他手里的异能仪,五指紧握,显示屏一个文字都没显示。 丢回去:“没用。” “不可能呀。明明月姐你有异能呀。光哥,你试试。” 舒寒光的红头发那么显眼用得着试? 握住,火系,一阶。 郁闷:“我怎么还是一阶?” 庄林:“你用异能的次数太少了。” “等孙成回来,让他来找我商量什么时候出发。你们都去休息。”冯轻月撵人。 好不容易回到自己家,丧尸也想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睡一觉呀。 舒寒光挤眉弄眼搂着老婆…没有房间可以去?! “去隔壁。” “我才不去。”冯轻月:“把沙发放倒。” 舒寒光心说在沙发上能干啥呀,屋里还有俩老人呢。 可去隔壁不也一样有俩老人。 只能把沙发放倒,两口子一起躺上去,冯轻月脑子里想着事,正要跟舒寒光叨叨两句,旁边传来鼾声。冯轻月木了,倒头就睡熊一样,睡哪儿不一样?沙发都是抬举你。 她翻了个身背对舒寒光,想着大榕树的事,想着想着竟然睡着了。或者说,进入一个无梦的游离状态,周围慢慢发现绿色荧光,她伸手去抓。 咚咚咚,不知谁在敲门,一下打断了冯轻月的状态。 旁边鼾声更大,冯轻月黑着脸爬起来,去开门,门外是赵明聿。 “月姐,你——” 嘭—— 防盗门在他面前狠狠关上。 嘭—— 防盗门后面的木门在他面前狠狠关上。 赵明聿一时瞠目,这是对他的待遇? 身后杨国胜幽幽:“月姐衣裳有褶皱,舒寒光在沙发上躺了一半,你说,人家夫妻在干嘛?” 没见过这么没眼色的知识分子。 赵明聿无语了下,问:“他们还有夫妻生活?” 杨国胜:“那我就不知道了。唉,跟我媳妇好久没见面了。赵教授,你应该理解不了这种心情,你看着不像有媳妇的人。” 说完,转身去了4号房。 赵明聿:“” 感觉来到一个看不起他的地方。 其实他来是想说一句,他要搬进楼下的,他觉得自己很有礼貌,但显然时机不对。 丁璐知道他要搬到楼下,提醒他:“月姐想尽快出发,你没必要搬来搬去。” 你那车就挺好。 赵明聿有自己的讲究:“我想把实验室布置出来,马上研究胡一硕的尸体。” 丁璐无所谓,随他,反正她自己的东西是收好的,很方便随时出发。 等一家人觉得休息足够,其实只过去十分钟,房门打开,表示外人可以上门了。 车里的食物都搬了回来,冯轻月对大家道:“全吃光。咱们路上再找新的。” 看到舒大宝从笼子里抱出狐狸:“狗子也吃了,笼子在车里很占地方。” 阿狸跳下去,晃了晃自己美丽的大尾巴。 舒大宝:“不要,阿狸可以陪我说话。” 冯自轩:“姑姑,阿狸陪姐姐说话不陪我说话。” 冯轻月没当一回事:“你给它喂鸡米花它就陪你说话。” 说来,好久好久没吃炸鸡了。嘴里似乎有口水分泌。 “妈,咱们过年都没吃顿好的。” 按照习俗,每逢过年的时候冯母都会炸很多美食。舒家习俗与冯家不一样,而冯轻月自己懒得弄得那些,所以认真算来,冯轻月已经多年没吃过家乡的炸物。 她一开口,冯母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哪有咱吃的油呀。” 肉菜都有了,可没有面粉,也没有油。做不了。 第178章 生气了 孙成忙完一切事宜回来,就听冯轻月说要再出发。 此时,已经过去两天。 才两天,就要走。怎么,房子卖出去了? 冯轻月说:“我想吃面食,迫不及待的想吃,我们往北走。” 想不起来还好,一想起来那些记忆中的味道像鱼钩下在她肠子里,一动就钩得慌。 孙成嘴唇动了动:“胡一硕杀死22个丧尸和17个人。” 冯轻月的表情凝滞在脸上,心里有些气恼又有些急躁:“你在怪我?” “不,不是。”见冯轻月误会,孙成急忙解释,“我只是没想到——没了异能,他就是一只臭虫。这样的人得了异能,全用来害人了…” 冯轻月:“需要我表示哀悼吗?” 她语气冷静堪称冷酷,孙成有一瞬间的不解。 其实他只是想和冯轻月感慨一下,可冯轻月却觉得这事因她而起孙成在怪她。 几乎立刻,冯轻月在心里改了主意:分道扬镳,和孙成、和丁璐两路人都分道扬镳。他们一家子,自己开车北上。 高速路大部分已经疏通,其他没疏通的走着走着也会疏通。所以——他们根本就可以自己出发上路嘛。 冯轻月心情稳定下来:“我很沉痛。小区的榕树都已经是普通的榕树了,不会再因它们起变故。” 没人的时候她悄悄下去一趟,底下树根相连,她只在自己楼下找着一棵榕树,通过它就把大榕树残留的能量尽数吸收。 “我知道你们都有很多事情做。这样,我用我的贡献换一辆结实的房车和一些工具,我们一家今天就出发,不打扰你们做事。” “诶诶。”孙成跳起来,“月姐你说的什么话,说好你去哪儿我们去哪儿的。你不能把我们甩下啊。” 冯轻月:“你们救人才是第一要务,我要回家,我要吃面食,我要找麦子。孙队,小老百姓就这点儿出息。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们都要今天走。” 回身就吼:“舒寒光,带上行李,我们走。” 舒寒光跑出来:“现在就出发——”看到孙成傻掉的样子,瞬间反应过来,“哦,开咱自家的车是?” “是。” “别、别啊。”孙成急了,又急又慌,怎么不听人解释的呢? 其他人听见动静也跑过来,一看冯轻月往外拿行李箱,欧阳缨立即道:“我也收拾好了。” 杨国胜:“我也收拾好了。” 丁璐和庄林:“立即就能走。” 孙成:“不是?我才刚回来,水都没喝一口——好好好,走,现在就走。” 是杨国胜掐了他一把:我给你收拾好了。你非要和她反着来? 孙成跑进4号屋,咕嘟咕嘟灌了一杯水,又喊:“月姐等我,等我撒泡尿。” 三分钟,楼下车到,行李也搬了上去。 在二楼的赵明聿傻了:“你们去哪儿?” “北上。” 回了他两个字,几辆车开走了。 赵明聿回身,回不过神来:“咱们被抛下了?” 保镖之一蓝狼:“是的,因为你得罪了人。” 保镖之二蓝山:“因为你得罪了人没赔礼道歉。” 赵明聿:“” 心累。 “还愣着干什么,收拾东西追啊。” 早知道,不该把实验室布置出来的。明明丁璐提醒了他,他没当一回事,实验室的东西都很重要,收拾起来要轻手轻脚,拿出来容易,收起至少要两个小时。 赵明聿头大,知道自己失误,小瞧了别人。 被一口吃的钓着,冯轻月归心似箭。 她和舒寒光开自家车。一家老小在之前的房车里,孙成杨国胜欧阳缨都在那辆车上。丁璐和庄林在另一辆。 另外寻找食物的车队和原班人马在小区外汇合一起上路。 杨国胜开车,孙成一个劲儿的懊恼:“叔叔阿姨,我真的、真的、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把月姐当我亲姐了,我就说了两句工作,我发誓,我要是怪她立即天打雷劈——” 外头轰隆一声。 孙成缩了缩脑袋,杨国胜和欧阳缨噗嗤噗嗤笑起来。 孙成瞪他们一眼:“是哪个地方搞爆破,可能是挖树根——叔叔阿姨,我错了,我以后说话注意,求你们跟月姐解释一声,别不理我。” 几次三番放低姿态,如今孙成的姿态已经高不上去了。 舒母:“小孙啊,没误会,也不用解释。轻月她不介意,她有我儿子陪着呢。” 所以理你干嘛?你是想做什么违反纪律的事吗? 杨国伟欧阳缨又噗嗤噗嗤的笑。 孙成:“” 冯父:“我家孩子心大,不会跟你计较的,你只管放心,等车停下你过去说话,她肯定好了。” 冯轻月憋不住气,搞不了冷战那一套。 孙成苦笑,心说那赵明聿是咋被扔下的? 后面的车里,丁璐一直算着时间,赵明聿迟迟没追上来,是不是不追了?反正他手里有胡一硕和覃小慧。 想到这里,丁璐眼中闪过艳羡,与庄林说道:“我还是小看了赵教授,他自己一个人能让上头同意把胡一硕和覃小慧先交给他。” 庄林托托眼镜,眼神崇拜:“赵教授是流传在我们之间的神话。” 丁璐抿嘴笑笑,神话呀,她从小就是听着父母那代人和上上代人的神话长大的。赵明聿固然厉害,学识智商没的说,但说到情怀,他远不及那个高度。 有情怀的神话,才让人折服,传诵一代又一代。 用了4个多小时的时间,赵明聿终于飞驰电掣的追了上来。 丁璐远远望见,忍不住给李老说了这件事。 李老哈哈大笑:“这么快就给他上了一课,小冯没看我面子?” 丁璐莞尔:“事实上,我还没来得及说呢。” 李老:“哦?那看来赵明聿真得罪她了。小区的变故我也听了几句,他们说得不明白,你再说一遍。” 丁璐细细汇报一遍,李老听了沉思良久:“我看小冯还对她的异能迷糊着呢。这样,她想知道什么、需要什么帮助,你都帮她。她要自己不想提,你们谁也不要主动问。” 丁璐好奇:“李老,她的异能是怎么回事?怎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呢?她究竟是什么异能?” 李老:“我们猜测,应该跟她自己的身份认知有问题。” 认知有问题? 丁璐和旁边的庄林都竖起耳朵。 “她开玩笑说她是感染失败的丧尸。而我们又没见过别人如她一般。事实上她究竟是感染失败还是比别人感染更快一步到位,我们这里也没有结论。我猜,她潜意识是排斥丧尸身份的。” “怎么会呢?”丁璐惊叫,“她一家人都变成丧尸了,我看她带着一家人生活得很好。” “所以她自己也没意识到。但她多次表现出与别的丧尸不同的地方,她肯定会自己发现的。等她完全接受自己那一天,她就知道她是什么异能了。” 李老说:“不要催她,让她自己慢慢来。” 第179章 男人的共同爱好 前头车里,冯轻月也在说这件事。 “我是不是抢了大榕树的异能呀?”冯轻月肯定又不肯定,胡一硕搞的事完全把她弄糊涂了。 舒寒光提醒她:“服务区,你还弄死一棵树呢。” 冯轻月:“我也不清楚呀。树枝把我缠住,缠得我动不了,那棵树好像会分泌催眠的东西,我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救我我才醒。” 舒寒光:“那你也不知道那棵树怎么死的?” “我当然不知道。” “算了,别纠结了。你有透视异能,你还跑得快力气大,都比我强,我才一阶火系,多么普通。”舒寒光说着说着抑郁起来。 冯轻月心情好了:“我养你嘛。” 舒寒光一个媚眼抛过来:“嗯,你养我一辈子。” 老夫老妻一齐笑起来。 “不过,你的异能是得炼。找机会。” 等舒寒光在服务区停下车的时候,冯轻月想起来:“你是不是连续驾驶超过4个小时了?” “”舒寒光憋半天,“你让他们开我罚单!” 冯轻月不好意思:“我是怕你累着。” 舒寒光表情明明白白说着他不信。 车队在服务区的停车场整齐停下,冯轻月看见了林盛夏,惊讶。 “你怎么也跟来了?” 之前在外边转了一圈,在高原上暴晒,林盛夏少了些文静多了些…朴实,她抱着冯轻月的胳膊:“我的妈呀,月姐你动作真快,老师让我们追上你。行李我都没带,不过沿途买就行。” 然后她脸一垮,拍拍身上的牛皮大包:“作业带得倒是多。” 冯轻月哈哈大笑:“看来黄教授精神很好嘛,他真舍得你们,我们这次往北去。” 林盛夏:“我是北方人,我家在京都。” 冯轻月更惊讶了,京都啊,教育资源领跑全国,你去学种地?要是京都的学生个个有这样的自觉——也没用了,学校又不开课。 冯轻月说:“那你正好回家看看。” 林盛夏点头,脸上一派轻松。冯轻月便知道她家里人都没事,对她家世不免猜测上几分。 不过,终究与她无关。 冯轻月看见了赵明聿,脸上又不好看了。 赵明聿本来要走过来,见她往这边望了眼就把头扭过去装看不见他,迟疑,停下脚步。 问蓝狼和蓝山:“我哪里得罪她了?” 他自问做到彬彬有礼温和有趣。 蓝狼和蓝色说:“大多数人都不会喜欢你。” “为什么?”赵明聿着实不解。 “你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是另一个世界的,别人和你亲近不来。” 这样吗?赵明聿略有些烦恼:“我出色是天生的,怎能怪我呢?” 蓝狼蓝山:“” 孙成舔着脸靠近冯轻月:“月姐,你说那孙子没有异能他算个屁啊。” 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得就这个话题说开,不能让这事成为两人之间的结。 冯轻月的情绪已经好了,笑着道:“是呀,没有异能他一无是处——工作人员不都和你一个部门的?被他一网打尽了?” 孙成离开小区的时候带走了自己的人,来接手的也是军部的。 “太意想不到。那孙子趁着大家还没完全醒,先对工作人员下的手。就他那熊样儿,谁能提防他是厉害角色,到得跟前突然出手。他们说那些榕树根须在他们脸上爆开,即便及时拔枪射击,那孙子身上冒出来的树枝挡成一堵墙——月姐,那大榕树咋那么能耐,还能水火不侵?” 孙成说:“好材料啊,要是提炼出来给咱做成战斗服多好。” 冯轻月点了下头,问:“被他杀的那些人——” “大多是工作人员。”孙成心头沉重,“他想找晶核。明明最早的时候新闻就说了没有晶核,严禁杀人杀丧尸——” 小说误人啊。 有一个胡一硕相信晶核的存在,就有百个千个万个胡一硕相信。一个胡一硕造成这样的破坏,成千上万个呢? 即使上头再三令五申再严加管理,也避免不了人类在末世的大折损。 这是人的贪婪和铤而走险的本性决定的。 冯轻月也不好受,这样的事情或许以后会遇到更多。她是丧尸,很清楚变成丧尸后情感上的变化。与活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膜,这片膜会随着疏离、冲突越来越厚,等到厚不可破的那一日,丧尸会彻底独立,独立为一个新物种。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的冯轻月一惊,下意识寻找丁璐。 丁璐发现她在看她,走过来:“怎么了?” 冯轻月:“我想和李老说说话。” 难得她主动联系李老,丁璐道:“你不是有李老的电话吗?你直接拨打就行。” 李老不接她丁璐的电话也肯定会接冯轻月的。 冯轻月不好意思:“李老那么忙的人。” 丁璐笑笑:“李老的年纪,很多事都不需要亲力亲为,他有时间的。” 说完把她拉到一边,向她转述李老关于赵明聿的话。 冯轻月恍然:“拿我当磨刀石呢?” 丁璐笑:“有事你尽管用他,不用给他好脸色,大不了他受不了自己走呗,又不是我们求着他来的。” 这样一说,冯轻月自己不好意思了:“咱不是不讲理的人儿。” 车队停下休息,大家吃喝活动补充体力,冯轻月一家出发之前把所有存粮都吃干净了,所以得找新的补充。 欧阳缨拿着平板指指点点:“咱们前面,开始进入柑橘类种植大区。如果不是高速路面不好走,这会儿已经到了。哦,这附近的当地特色水果是桃子,之前有人上报说那里的桃子变异了活人不能吃。” 那就是丧尸能吃哇。 冯轻月:“还等什么,现在——” “等等,月姐。”欧阳缨打开内部地图上的红色小三角形,这是危险标识,“备注说这里的桃林全被变异蜂占据了。” 她抬起头:“很凶的蜂。” 冯轻月的理解:“有蜂蜜!” 喊孙成:“咱们能拿下吗?” 孙成一身胆气:“有什么不能拿下?咱们有隔离服。不就是蜂,烧了就是。” 杨国胜附和:“我有经验。” 这种经验大约男人都有,舒寒光就说过他燎蜂失败被蛰的惨痛经历。 大约燎蜂的吸引力比撩美女还大,三个人已经就自己的经验交流起来,又吸引来其他人,一听烧马蜂窝,个个都来了精神。 便是赵明聿,都跃跃欲试。变异蜂,一听就有毒,那么变异蜂的蜂毒能用来做什么呢? 很快,车队向着桃林出发。 冯母和舒母三令五申:“咱不去哈,蜂子蛰人可疼了,咱们就在车上等着。” 舒大宝和冯自轩乖乖点头。 到了后,冯轻月也被留车上。 舒寒光说:“大男人的事你们女人别凑热闹。” 冯轻月没反驳,她也怕被蛰,蛰毁容怎么办? “那你当心,放火裹住自己,千万别被蛰了。” 第180章 偷桃 欧阳缨和林盛夏也留下来,车队停在大路边。旁边有个歪歪扭扭的指示牌,指着路边就是停车场,应该是给来旅游的人提供停车的。可惜野草茂盛,车子停不进去了。 大路上偶尔有车子路过,都是工程车,是去疏通其他道路的。 一家人看着两个孩子在路上跳格子玩,赵明聿从后面走过来。 见到他,冯轻月惊得见鬼一样:“你怎么没去?” 眼神明晃晃在说:你是不是男人? 赵明聿无奈:“蓝山蓝狼不让我去。” 蓝山蓝狼,一听就是代号。 早有丁璐的交待,冯轻月看赵明聿多了几分看小辈的感觉,自觉应当宽容。 主动示好:“蓝狼是速度强化者?” 拿下覃小慧的动作太快了,她都没看清。 “他是速度异能。” 速度异能? 冯轻月讶异:“是风系异能吗?” 赵明聿是不看末世小说的,对风系异能并不了解:“蓝狼觉醒初始就比速度强化快十倍,所以我们定级为速度异能。如果风系代表速度,那说他是风系也可以。”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眼里尽是思索之色:“可我觉得,风系应该不仅仅是速度加快,至少——能制造风?” 这个——小说不能代表现实,冯轻月也没有发言权。 于是她点点头不说话了,已经给小辈面子了,她找不出话题了。 可赵明聿有太多话想说:“月姐,你说大榕树的异能是什么?它是怎么做到子弹都打不破的?” 其实他更想知道冯轻月是怎么一直保持清醒的,但他知道双方关系没到一定程度,这个问题不好问出口。 冯轻月也解释不了,她又不是大榕树,虽然肯定大榕树给了她些什么,可那东西藏在身体哪里都不知道呢。 她正要回答,手机响了,是视频。 视频里舒寒光捏着嗓子神情郑重:“你们都上车。等会儿我们一回去就出发。” 冯轻月:“有危险?” 镜头在那边扫了一圈,冯轻月看到很多蜜蜂飞来飞去。 “太多了。我们计划到手就跑。” 冯轻月急:“那还到什么手,直接回来呀。” “不行,来都来了,必须燎一把。” 看,重点是燎,不作这么一把在场大老爷们儿全都不答应。 他们也不知道这里的变异蜂这么狂。 直接占据了桃林当基地。四五月份,南方大地鲜花着锦才能养出这么多蜂。 这些蜂在拔高的桃树树干上垒窝,纺锤形的蜂窝腊白透着金黄,一看便知里头的蜂蜜多丰富。 只看着便刺激得口水直流,空气中蜂蜜的味道盖过桃花和桃子的香,闻着就是人能吃的食材。 孙成:“咱们带了什么家伙?” 喷火器,合金棍,大砍刀。 孙成瞪眼:“用什么装蜂窝?” “哦哦。” 考虑到要带着蜂蜜躲避变异蜂,所以大家带的是能密封的容器,有塑料箱,有大密封袋,像口袋那么大。 孙成摩拳擦掌:“兵分——三路。两路扰乱,一路收割。” 蓝狼主动当收割的一员:“我快。我咔咔两刀就能把蜂窝砍下来装走。同样的时间,我能多装。” 孙成对他的印象一下好起来,蜂窝的蜂子才是最多的,拍拍他的肩:“好兄弟,穿上隔离服。所有人,穿隔离服。” 舒寒光是火系异能,自然是引走蜂群的那一路。 另一边,冯轻月也有了计较。 因为林盛夏认出那些又开花又结果的桃林产出的是鹰嘴桃。 一听这仨字,冯轻月立即回忆起当初自己跟风买这种特产的时候看到价格的心痛。 好吃是真好吃,贵也是真贵。 那么贵的东西能白得为什么不白得? 她立即做了决定——偷桃。 变异蜂被孙成他们引走的时候,就是她下手的好时机。 所以冯轻月往腰里系了两条大麻袋:“我去去就回,你们在车里等。” “哎哎,”冯母追上去,“你怎么又不听话?你不看孩子吗?”生气。 冯轻月哎呀哎呀:“妈你看着就行。孩子都没吃的了我也是为了孩子好。” 一个提速,跑没了影儿。 冯母气得骂人,舒母安慰她。 舒大宝悄悄说:“我们去帮妈妈。” 冯自轩:“好。” 两人乖乖上了车,其实是从靠路中央的一面上车,关上车门,抱出阿狸,从靠路边的一面又下了车。 “阿狸,带我们去找妈妈。”舒大宝摸着小狐狸的耳朵,“悄悄的哦。” 阿狸竖起身子眺望一下,立即四肢着地奔跑起来,俩孩子跟着跑了。 欧阳缨觉察不对,立即到车边查看,一看车里是空的,靠路边一面车门是开的。 她脸色一变,迅速拿出定位器,发现两个小红点追在一个红点的后头,立即拨通电话:“月姐,大宝和轩轩去追你了。” 那边愣了一下,随即道:“我回来接他们,你不用管了,看好老人。” 欧阳缨诧异:“让他们也去?” 冯轻月声音坚定:“他们要适应这个世界。” 欧阳缨收起手机。扭头,冯母还在生气呢,她默默得没提,看到定位器上前头红点折返带上两个红点才放心。 冯轻月指着两个孩子骂:“谁让你们跟上来的?” 舒大宝噘着嘴:“妈妈每次都不带我。” 冯自轩点头:“嗯嗯。” 冯轻月无奈,一手抱起一个,好在她现在力气大:“狗子,你回去。” 阿狸听不懂,它就要跟着舒大宝。 “姑姑,有桃子吃吗?我喜欢吃桃子。” “吃桃子你不残忍了?” “桃子不会疼。” 好,你有你的理。 冯轻月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里很多树长得很高,树下草便少了许多,因此走过去并不难。 走到一定距离,她停下。这个位置她可以看见那边两伙人奔窜着引开攻击的蜂群,蓝山那个速度异能者快到闪出残影在这棵树上砍一刀那棵树上砍一刀,里头的蜂子密密麻麻飞出来然后被其他人引走。 “嘶——那么多蜂子,被蛰了肯定疼。”冯轻月眼馋的看了眼挂在树干中间位置的蜂窝,不下几十个,他们这是抄了变异蜂的老窝啊。 果断换方向,寻找没有被变异蜂筑窝的桃树。 找到一片干净的桃林,花香果香扑鼻,没有蜜蜂,大约都回大本营支援去了。 放下两人,冯轻月说:“不要乱走,我看看哪棵树好爬。”低头,“狗子,看好人,有不对你就汪汪叫。” 太为难狐狸了,阿狸唷了声。 两人看着冯轻月走向别的桃树,冯自轩跑到最近的树下,抱住:“姐姐,爬树。” 舒大宝两手磨了几下,小小的尖指甲探出来,面前的桃树并不笔直,在一个高度上自然生长出一个弯来,旁边有个修剪树枝长出来的大疙瘩。舒大宝踩着冯自轩爬上那个弯,两腿夹树,再把冯自轩拉上去。 第181章 抢蜂巢 这棵树长得善解人意,当初不知经历了怎样的修剪让树干长出好些大疙瘩来,斜着旋上去。 正方便俩孩子,没几下就拉着踩着手脚并用爬到树杈上。树杈有成人胳膊粗,坐两个孩子一点儿问题没有。 阿狸在树下坐着,仰望他们。 舒大宝:“桃子还没红。” 她的印象里,桃子要红的才好吃,不知道这种鹰嘴桃是绿的。 冯自轩抱着主树干,念叨:“大桃子,快熟。大桃子,快熟。” 前头开着花后头挂着果的枝条上,绿意在树干内部荡起一波又一波,那些拳头大的桃子随着风微微摆动,摆动着摆动着大了不少,红了半边脸。 冯自轩松开手,嘟嘴:“怎么不红呀?” 舒大宝:“是呀,怎么还是绿的呢?” 冯轻月寻找的时候瞥了几眼,看到他们在爬树没管。她看过了。没有变异蜂也没有蛇,树上连蚂蚁都没有。 这时她相中一棵树的果子,走回来,站在树下:“跳下来,我接住你们。” 两人排排坐在树枝上嘟着嘴不高兴:“桃子不红,不好吃。” 冯轻月随意看了眼,就在两个孩子脑袋上方,硕大的鹰嘴桃半红半绿别提多喜人。 咦,方才怎么没看到这么大的桃呢? 冯轻月大喜,踩着树干爬上去,骑坐在粗壮的树杈上,扭下两颗桃在衣服上擦了擦,递过去。 “这叫鹰嘴桃,跟咱老家的桃子不一样。长这个样子就熟了,吃。” 两个孩子半信半疑,接过来咬了口:“硬。” “就是这种品种,熟好了,很好吃的。” 是很好吃,甜甜的。 见两个孩子乖乖啃桃,冯轻月拿出大麻袋,摘桃。这棵果子熟得真好,两个袋子怕是不够。 袋子搁在树杈上,很快装满。冯轻月一手提着一手抓着树干走几步直接跳下去,放在树下再上来摘。 轻轻松松两袋子摘满,冯轻月犹不满足:“我送你们回车上。”再回来摘。 舒大宝:“不行,我和妈妈在一起,帮你赶蜜蜂。” 冯自轩:“不行,我要和姐姐在一起摘桃子吃。” 冯轻月只当孩子孝顺:“行行行。” 要不然叫赵明聿来搬?想想算了,那么个精贵人才,还是自己送回去,不好叫他们都过来。 往那边望望,一群大男人嗷呜乱叫玩火攻呢,估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 她扛着两麻袋桃,带着孩子回去,提前让欧阳缨给她准备好麻袋,到了地方把东西一放,拿了麻袋抱着孩子就跑。 话没来得及出口的冯母:“” 欧阳缨和林盛夏一人扛起一袋,分量不轻。解开一看,两人闻到一股令人恶心的甜腻味儿。 人不能吃。 赵明聿也围上来,掩住鼻子:“桃子坏了?” 桃子没坏,四位老人家闻着可香了,口水都要流出来,直接拿一个在手里擦一擦,这桃子比毛桃干净,清脆一咬,独有的桃子甜香溢满口腔。 “好吃,好吃。” 赵明聿不信邪,切了一小块,填进嘴里就吐了,无法形容的味道,诡异阴邪的甜,仿佛会咬人的舌头。 同一样东西,怎么到活人和丧尸嘴里变成两样呢?问题是,他没发现丧尸的舌头有什么变化呀。 赵明聿开始思考舌头的事情。 冯轻月回去后继续上那棵树摘。两个孩子不想爬树了,要在树下玩。 “不准跑远。狗子,他们要是跑远了我就拿你炖锅子吃。” 阿狸摆摆头,跟定舒大宝。 “姐姐,你来抓我。”冯自轩抱着树干哈哈笑。 舒大宝跑过去,他跑向另一棵树又抱住:“我在这里。” 两人嘻嘻哈哈跑到东跑到西,抱抱这棵又抱抱那棵,冯轻月在树上时不时看一眼,等把这棵树熟好的桃子全摘下,她下来去别的树上找,发现别的树上熟好的不如这棵树上多。 看看孙成那边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冯轻月扛了两麻袋带着孩子回去,监督他们老老实实上到车,带着欧阳缨和自告奋勇的赵明聿折回去搬桃。 几辆车的后备箱都装满了,自家车后座也装满。 冯轻月:“快快快,他们回来了,变异蜂也来了。” 顿时大家各回各车,冯轻月坐在副座上,驾驶门打开。 众人敖敖呜呜跑回来,负责开车的窜进驾驶位关上门就启动。舒寒光一口气蹦进来摔上车门:“关窗关窗关窗。” “已经关了。车子启动好了。” 方向盘一扭一脚油门踩出去,舒寒光惊心动魄又格外兴奋:“我们割了很多蜂巢。” “看见了。人人都抱着一块呢。” 所以变异蜂紧追不舍。 好在所有人一个不缺的回来,跳上车,即便有变异蜂跟进来,数量也稀少。蜂群发疯在后头追,可被车队甩开,愤怒的变异蜂报仇不得只能去附近找别的活物,甩着尾针发泄。 惹不起它们的动物只能逃,可也有不好惹的变异动物比如鸡群,它们跳起来,丰美的颈间羽毛甩开,一口一个蜂子吃下去,根本不惧变异蜂的尾针。 逃走的罪魁祸首们哈哈大笑,一起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似的。 大获全胜,少量受伤。 等到下一个地方停下,大家清点收获,不少人被带进车里的变异蜂蛰到,一蛰一个大包,鸡蛋那么大,圆滚透亮,疼得人半边身子麻木,可见变异蜂的毒性比普通蜂子大。 收获的蜂巢里也有变异蜂,大家不敢轻举妄动,打开一个,烧了草熏,把里头的蜂子全赶出来杀掉才打开第二个。 割一块蜂巢,比黄金浅的浓稠蜂蜜缓缓下坠,是丧尸和活人都能吃的食材。 大家笑嘻嘻用自己杯子冲了蜂蜜水喝,又香又甜,满满的桃子味。 被变异蜂蛰的地方,慢慢不疼了,自家的蜂蜜解自家的蜂毒,大家多喝两杯。 喝完蜂蜜水,众人望着半红半绿的鹰嘴桃可惜:“这么好的桃,活人竟然不能吃。” “多奇怪。桃活人不能吃,怎么桃林的蜂蜜又能吃了?” “看来那些变异蜂还挺有用。” 冯轻月含着块蜂巢,发现新作用:“哎哎,修炼,含块蜂巢再修炼,感觉特别的稳。” 是吗? 大家纷纷尝试,果然如冯轻月所说,嘴里含着蜂巢修炼,能量在体内运转得特别稳,这是具有防止“走火入魔”的功效? 一下子变异蜂成了保护品种。 孙成立即上报,桃林,变异蜂,都得保护起来。至于怎么驯服变异蜂,不是有养蜂人嘛。 舒大宝:“姥姥,我想吃软软的桃。” 虽然鹰嘴桃很好吃,可舒大宝还是喜欢吃老家的软桃。大约是冯轻月老家水土利桃,不管是哪个品种的桃随便种一种滋味就很好。 冯母笑眯了眼:“好,咱们回家,吃桃。” 第182章 人类的应对 舒父说:“大宝,咱家的桃子也好吃唻。” 舒母:“对,还有苹果,大石榴,可好吃哩。” 冯父笑着不说话,呵,桃子就没比他们老家更好吃的地方,苹果也没有比他们老家更好吃的地方。至于石榴,谁稀罕吃那个。 冯轻月和舒寒光默默退后,不参与这场特产之争。再说,现在植物都变异了,谁知道味道还是不是从前那个味道。以前哪见过一棵树上又开花又结果的。乱套。 舒母已经说到海棠果,冯母回她一个金丝枣。 孙成过来说:“上头安排好了,月姐,你想走哪条路?” 北上的路好几条,除了高速还有国道省道乡道,经过的农作物产区也有区别。 冯轻月都好,祖国昌盛,农业繁茂,只要适宜耕种的地方都被勤劳的人民种满作物,她不挑嘴。 林盛夏建议:“这个地方,离着不远,有茶山。” 冯轻月和孙成同时看她:茶叶是吃的吗? 林盛夏:“私人消息,那里有一棵老茶树,发生了变异。” 两人来了兴致:详细说说。 林盛夏:“据说那是一棵杀人树,位置在村里一口天然泉水处,村民被它杀了好些呢。” 应该是个诡异故事的,可林盛夏是种地的,只对这奇异物种感兴趣,说起来一点不恐怖全是钻研的兴趣。 他俩看冯轻月,冯轻月:“看我干啥?我能杀大榕树就能杀老茶树?我又不是百草枯。” 两人都笑了:“月姐,你还杀了一个大花树呢,说不定你就是变异植物的克星。” 冯轻月没这么高看自己,但她对老茶树感兴趣,又觉得不对:“这么危险的物种,你们不去摧毁?” 孙成不清楚这事,林盛夏有些信息:“村民把老茶树保护起来了,不让外人靠近。” 啥?杀人的茶树他们还保护?莫不是以为那茶树成仙了? 孙成:“等等,我去问问。” 一个体系内,问附近的工作人员他们肯定知道。 结果对方说林盛夏的说法其实是两个不同的消息被歪曲了。 村里有泉眼,有老茶树,老茶树变异了,特别喜欢小孩,小孩经过它身边会被垂下来的茶树枝环住,荡秋千,玩一会儿就会被放下来。那个村子采茶为生,有拜老茶树的传统,因此老茶树变异后出现这个变化就被村里人视为老茶树开了智,得道成仙庇护村民,所以保护着不让外人靠近。 为此,工作人员去做工作让他们不要失了警惕之心还被打出村子。 而附近的茶山上,也有一个泉眼旁边生长的老茶树,那个老茶树变异的方向是捕捉,经过它身边的活物都被它抓了捆在树上,因为目前没有人员伤亡,那个地方离着人群远,工作人员人手不够,所以暂时还没处理。 “原来是两个消息呀。”林盛夏尴尬了一下随即兴奋,比着两根手指头:“不去看看吗?” 孙成:“那棵捕捉活物的,不能留。” 冯轻月:“那去呗。”她坦然道,“我也想看看我对上别的变异植物会有什么反应。” 孙成:“月姐,你这肯定是异能。丧尸也有异能,现在有很多丧尸激发异能和人没什么差别。我听上头说,以后异能会越来越多。上头敢这样和我说,就说明这事有谱了。” 冯轻月想,肯定和李老有关。 和大家说了一声,去采茶,大家没意见,茶好啊,喝茶能提神。 车队拐上近路,幸好近些年大搞基建,路网发达,尽管比不上高速路,但这些路明显是被清理过的,路两边的植物被切割过,不至于让它们长到路的上空挡住太阳。那些切割下来的树枝杂草还没来得及清理,草草堆在两边。 冯轻月对舒寒光说:“如果变异木薯真有抑制植物生长的作用,以后道路就好维护了。” 舒寒光:“等丧尸全都变好,凭咱们国家这么多人,分分钟回到以前时候。” 因为国家应对及时,没有放弃变成丧尸的人,随着丧尸的恢复,民众对生活对未来始终抱有信心。 冯轻月说:“真好啊,如果变成小说里的末世,活人执着于杀丧尸,丧尸执着于杀活人,多可怕。” 舒寒光不解问了句:“为什么是活人和丧尸自相残杀?听着怎么是针对人类的灭绝阴谋呢?” 冯轻月:“人性的自我毁灭属性。现实生活里不好的情绪在网络发泄,反正都是假的,不思考后果呗。” 舒寒光嗤笑:“我就不会。” 冯轻月:“…是,你学的那些都还给语文老师了,二百字的小作文你都写不出来了。” “胡说,一百字我都写不出来。”舒寒光嘎嘎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冯轻月朝着窗户外边撇嘴,感谢九年义务教育让这个男的能认字。 路两边清理带往后的植物茂盛,长草灌木小树还有爬藤,长成比人还要高的墙,墙的高度随着距离逐渐抬高,仿佛在对人宣誓:人类,不要进入我们的地盘。 大自然对人类社会的反扑如此猛烈而不加掩饰。 后头车里,丁璐和庄林也在说话。 “变异木薯提取的成分已经批量加工投入使用,它们对种子的抑制作用百分百。上头受此启发,让各地寻找成规模生长的单一植物。目前已经有七种被提交上去。如果顺利的话,以后道路能保持顺畅。”庄林说。 丁璐点头微笑:“只要道路畅通,物流就可以畅通,物资可以顺利运往全国各地。” 庄林继续道:“攻击变异鸟群的研发不是很理想,但有信心迟早解决。但现在出现新的问题是,水源地因为水质优秀,变异水族泛滥,又吸引很多变异动物聚集。供水系统受到攻击——组长,你说我们要不要跟月姐说一声?” 丁璐否定:“不要说。她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李老让我们不要勉强她。这些事情,新闻上早晚会放出来,到时看她什么反应。” 庄林点点头:“我们可以做到。可赵教授那——” “不管他。被人揍了是他活该。”丁璐语气里透着那么几分期盼。 庄林默,赵教授是他们研究界的传奇,他是崇拜他的,所以在他来看,觉得赵明聿风度翩翩哪哪都好。有才华的人有资格傲气,那么有才的赵明聿没有鼻孔朝天的走路都是他礼贤下士。 可冯轻月也不差,也值得人尊重敬佩。 所以,他选择默默旁观看谁技高一筹。 经过几个村子,到了老茶树所在的大岩村。 入村位置是个活动广场,几百人分两边站着,前排在激烈得争吵,后面的人拿着锄头棍子怒目,里头竟然还有丧尸。 这是什么样的年度村霸争夺大热闹吗? 冯轻月立即:“停车——我要看!” 第183章 三村争霸 不停车是不行的,因为村子外围放了很多路障不让车辆通过。还有很多摩托车三轮车。 车队沿着路边停好,冯轻月下了车就往广场那边窜。舒母和冯母动作没比她慢。 这三人最快,成功混入最近的人群,拉着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女人,冯母问:“这是咋了?要不要帮忙?” 神色气愤的大婶转过身来,在看清这三人面部的时候神色一滞:“你们是丧尸啊?” “是啊是啊,这是出什么事了?前头是超市?”冯母一点儿丧尸的自觉都没有。 超市两个字,仿佛是信号,一下就拉近了几人的距离。 大婶又打量一番:“你说话真流利,我们村的丧尸没你说话这么好的。” 然后气愤道:“我们是来争公平的,老祖宗留下的东西,凭什么他们霸着不给我们?” 旁边人捅捅她,大婶回过头,跟人群一起喊:“交出来,交出来。” 接着回过头:“你们说,谁村里没几个丧尸啊,谁家不想让自家丧尸活过来啊。偏他们占着神仙水不放,那也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凭什么不给我们?” 冯轻月:“对对对,凭什么不给——阿姨,你们两个村不能真打?没人来给你们调解调解?” 大婶不屑:“那狗屁的工作人员说的么子话哟,他让我们两个村都搬走,他是要独占老茶树!没良心哟,以前我们多配合他,他要挖我们的根哟——黑心肝的东西打跑了。” 一边聊天一边看热闹,偶尔跟着大婶挥胳膊喊两句口号。 孙成联系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来得很快,从村里卫生室骑着小电驴过来,三个人,脸上抹着药水,红一块黄一块,有一个脑袋上缠了纱布。 “太激动了,哪边都不听我们讲。” 负责人苦笑:“这边村子都在半山腰,你们看看这山,都长疯了。关键我们这里本来就野物多,隔离前,还组织过打野猪。现在青天白日就能看见大野猪带着小野猪跑。不危险吗?” 另一人接着道:“不搬,死活不搬,因为那棵老茶树,更不搬了。” 第三人:“谁也不听劝。他们自己也看到了,山上那么多野猪。我们都理解,世世代代的根在这,舍不得嘛。” 工作还是要做,好几个村子加起来多少人了? 孙成:“神仙水是怎么回事?” “就是村里那口活泉水。老茶树成精,大家就觉得那口泉不一般。你别说,喝了真有奇效,人和丧尸都喜欢喝,尤其丧尸,喝了那水眼神都灵活了。临近村子亲朋故友的,也有喝了的。就这样,好东西谁不想要?” 孙成:“泉水真有用?” “有用。我们亲眼见证的。还采了水样交上去。就前天。结果昨天就封村了。昨天没来这么多人,只来十几个,今天半个村的人都来了。” 孙成想说,能不能和村长协商一下,撤个路障,他们上山。就听路的另一端吵吵嚷嚷,又一伙百余人气势汹汹骑着摩托车、驾着电动三轮过来,把路彻底堵死。 负责人叹气:“后岩村的人也来了。” 三人跑过去,大声喊:“你们干什么?把手里东西放下!” 听到动静,正在吵的两村人看去,好哇,又来一伙。自动迎上去,很快三方人吵起来,言辞激烈,语气激愤,不知哪个先动的手,挥拳头丢石头,打了起来。 冯轻月忙往后退,拉着冯母和舒母:“咱们让让,别被殃及。” 眼角看见舒大宝和冯自轩往人群里钻,急忙过去把两人揪住。 差点儿把孩子看丢的冯父和舒父松口气,冯父对冯轻月瞪眼:“怎么不看孩子?” 舒父对着舒母发脾气:“连孩子都不看。” 冯轻月腹诽:我们女人不看孩子?是你们男人不配吗? 阴阳怪气:“是哦,我爹都没看着我,我可不会看孩子,没学过。” 气得冯父跺脚,逆女。 旁边舒父想舒欣了,觉得跟儿媳比,自家闺女多老实,只会生气瞪眼,心眼多直。 舒大宝往冯轻月身上扑:“妈妈,抱我起来,八卦,我要看八卦。” 冯自轩要冯父抱他:“打架了,打架了,我要看打架。” 冯父一巴掌呼他屁股上,迁怒:“跟你爸一样不学好。” 冯轻月翻了个白眼儿,你是想说跟他姑一样。 三村混战,大规模械斗,人和人、丧尸和丧尸战成一团。起先冯轻月尚心态轻松,赞叹这些人没有失去理智,知道人和人打架,丧尸和丧尸打架,但随着所有人打红眼,她看到有个村民被开了瓢,鲜血飘红,又有丧尸身上被刀砍中,她立即变了脸色。 推着两个孩子:“爸妈,快,我们回车上。” 杀急眼的时候可不会区分周围人是不是无辜。 老人家也慌了,这这这、这怎么突然打得这么厉害? 三名工作人员已经被激愤的人群冲到不知哪里去了,孙成带着其他人大声呼喊试图分开三方人马。 冯轻月和舒寒光护着家人走了几步,他们原本就在后方,发现赵明聿站得比他们还要靠后,蓝山和蓝狼在他身前替他挡着,不由暼他一眼,多多少少带着些鄙夷的味道:脆皮。 赵明聿:“” 冯轻月扯扯嘴角:“赵教授,回车上,这里太危险。” 说完不再看他一眼,抱着孩子往外走。 赵明聿觉得自己被冯轻月更加看不起了,明明没做什么,怎么总是阴差阳错被她瞧不上呢? 前头疾步走的冯轻月突然停住脚步,脸色大变:“走不了了。” 什么? 蓝山蓝狼正要问发生了什么事,就见冯轻月把两个孩子都抱起来,迅速朝广场边的一排屋子去。而与此同时,他们已经听见争吵的人声下有什么古怪的动静在靠近。 地面微微震动。 蓝山跳上用来锻炼身体的器材,眸子一震,大叫:“变异兽群来了,大家快跑!” 喊完跳下来,拉着赵明聿的胳膊就去追冯轻月。 蓝狼往村外跑几步又回来,大吼:“所有人,别打了!” 一声枪响,人群下意识停下动作。 蓝狼:“变异兽群就在你们身后,快跑!” 什么? 所有人往村口的方向看去,有的人看不到有的人已经看到:“天啊,野猪,那么多野猪!” 不知何时,冯轻月回了来,冷静道:“从山上方向下来一群猴子,另一个方向是变异飞禽,它们大约是去老茶树那里。” 视野中,这个村子已经被包围了。飞奔而来的不只野猪、猴子和飞禽,还有其他四条腿的牛羊,两条腿的鸡鸭鹅,以及冯轻月不认识的动物。好像是山林野生的。 她甚至看到天空上还有蜂群在飞。 第184章 大战变异兽群 为什么在这个时间这么多变异动物齐齐来袭? 冯轻月心头一动,游离在外的目光落在村中央老茶树上。在浓绿的树叶之间,看到正绽放的雪白花瓣娇黄花蕊。 看到这花的同时,似乎一股幽幽沁凉的香气袭入鼻端。 “老茶树开花了!”冯轻月又喊。 呆立的人群一下活动起来,只见众人无一例外全都向村里奔去。 “老茶树开花了!” “保护老茶树!” 没一会儿人群就跑得干干净净,而野猪群也在冯轻月等人面前掠过直奔村里。 被忽略的外地人们:“”是我们不配。 “哎哟,去救人!” 随着一声惊呼,孙成等人呼啦啦往村里跑,没几步又呼啦啦跑回车队,拿上武器再呼啦啦跑。 现场只剩冯轻月和丁璐,两人面面相觑。 林盛夏都跑去帮忙了。 丁璐:“你什么想法?” 冯轻月:“救人。你别去了,你一个剂量控制帮不上忙,你到小二楼帮我看孩子。” 丁璐没勉强,她确实没那个实力。 冯轻月往村里去,丁璐去了广场边上的房子上二楼找到关在屋里的一家人,推门进去吃惊:“赵教授,你怎么在这?” 赵明聿:“…咳咳,蓝山蓝狼让我留下。” “哦。” 赵明聿尴尬死了,恨自己怎么就不能觉醒个异能,暗暗决定等激发异能的药剂研究出来,他先试用,以后再不让她们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冯自轩:“为什么我们不能去?好多猪啊。要吃猪肉了吗?” 知道猪肉好吃,这会儿他不说好残忍了。 舒大宝:“小孩子不能打架,你老师没教你吗?” “可是我想吃猪肉。” 舒大宝瘪瘪嘴:“我也想吃。” 在座都想吃,猪肉啊,用五花肉红烧的话,满满一勺浇在白米饭上,或者煮上一锅大骨头,加白菜粉条木耳,配上大白馒头…吸溜。 冯父摸出手机来一按一按。 冯轻月收到讯息:猪肉能吃吗? “…” 她看了下,觉得能吃,回了个:等着。 冯父笑了,对大家说:“咱们能吃上杀猪菜。” 大家不自禁都笑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冯轻月跑到的时候,村中心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家家户户盖起二层三层的小楼,她踩着树站墙头,一看,嚯,好壮观的场面。 只见一棵老茶树,翠绿浓碧之间绽开十几朵雪白。花朵巨大,花型如轮,白玉花瓣黄金盏,幽香气息弥漫空气,离着这么远都能闻到浓郁香味,吸一口神清气爽灵台空明,要冯轻月说,这茶花如果吃起来有修炼功效的话简直可以媲美修仙小说里的灵植。 老茶树周围是拿着棍棒农具铁器的村民,三个村子的村民方才还打得头破血流,这会儿他们已经齐心协力一致对外。 村民围成圈背对老茶树,而变异动物围成圈正对村民。人和动物没有喊话的环节,已经交战在一起。 孙成带着人此时从外向里厮杀,因为他们战斗力强,为村民缓解了不少压力。最强悍的野猪群几乎都在围着孙成他们。 此时情况特殊,众人毫不犹豫用了枪,避开人群的方向,一枪爆一头一枪爆一头,只是野猪脑袋坚硬,被爆三四次才摇晃着倒下。 除去野猪群,杀伤力巨大的是几十头牛,里头有十几头长得肉山一样,它们重蹄无情踩过其他动物直奔内围。任凭农具铁器砸到身上而毫发无损。 冯轻月观察的时间,这群牛已经伤了几十个人。 她不再犹豫,跳下来往牛群那个方向冲。 “让让,都让让,都让让。” 听到冯轻月的声音,熟悉的人自觉让开一条路,让冯轻月冲进里头。动物不听人话,块头小的直接一脚踢飞,块头大的能跳就跳过去,跳不过去的就踩过去。 冯轻月一脚踩塌一只黑背羊的羊蝎子,不忘大喊:“羊能吃,猪能吃,牛也能吃。” 大家一听,内心滚烫烧开了锅子似的,下手更快更狠。 村民们没听到冯轻月的喊,他们已经杀红眼,眼睛里只有变异动物,脑子里只有杀杀杀。 冯轻月踩着羊落到牛背上的时候,一个十五六的孩子被一头羊顶得摔到地上抱头,眨眼就被一群鸡扑上去狠啄。 “所有丧尸,保护活人!所有丧尸,保护活人!”喊完这两句,冯轻月张嘴尖叫发出高频的声音。 战斗中的丧尸们大脑齐齐一刺,听到有人喊:保护活人,保护村民,保护你们的家人! 在高频的刺激下,丧尸们的大脑转动开来,记忆碎片闪过,周围染血的脸颊是亲人的脸。 “吼——” 认清周围情势的丧尸们立即团结起来,他们迅速把活人拦在身后,用丧尸的身躯为活人筑起一道安全城墙。 躲在丧尸身后的活人们愣住,眼花沁了出来,谁说丧尸不是人,他们比当人的时候不差什么! 冯轻月的双手指甲狠狠插入牛眼立时一顿搅,随即毫不恋战的扑向下一头变异牛,牛首挣扎,她牢牢骑在它的脖子上,狠狠插入牛眼,再飞扑向下一头。 虽然变异牛的块头大力气足,可灵活性却差冯轻月很多,很快那些最大最强壮的十几头肉山瞎了眼四处乱窜,冲撞踩伤变异动物无数。 最难缠的是猴子。这些黑灰色耸鼻咧嘴的猴子成了精似的到处跳跃,在冯轻月攻击变异牛的时候这些猴子就发现了她这个大敌,纵跳着来抓她。 猴爪不比丧尸的指甲差,饶是她躲避得快也被抓伤两把。衣裳破了,皮肤肯定被抓伤。冯轻月一时顾不上猴子,先把所有变异牛抓瞎。 就在她抓瞎最后一头牛而一只大个儿的猴子扑到她身前,长长的猴子手指眼看要抓到她脸上——一条长满倒刺的荆棘条缠上那猴子的身躯骤然收紧拖拽。 猴子吱吱惨叫,冯轻月看去,是一个村民丧尸木然着表情对她点点头,荆棘条是从他手臂上长出来的。 “谢了。”冯轻月飞快说了句扑向另一只猴子。 野猪群被收拾掉,牛群也不再有攻击力,猴子被来支援的孙成等人射杀小半,这群聪明的猴子桀桀叫着撤走。大势已去,其他变异兽在人类收割下惧怕四散。 留下一地的…肉。 确认没危险了,冯轻月通知丁璐带人来收肉。 危险解除,村民们缓过来后嚎啕大哭,抱着亲人互相捶打。 冯轻月看去,所有的丧尸都被抱住了,人们在埋怨、在怪责、在庆幸、在感恩。 “还好,你活过来了。” 这是她听到的话里,最多的一句。 有个人从背后环抱住她:“老婆,幸好你一直好好的。” 不然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像你一样好。 第185章 老茶树 工作人员好惨,断胳膊断腿断肋骨。 医护兵处理外伤经验丰富,用村里卫生室的医疗物资就把他们的伤给处理好了,竹板固定断处。 三人疼得直掉眼泪还在劝村民:“今天不是部队的同志帮忙,咱们打得过那些野兽?同志们不能天天守着你们?天下多少人等着他们去救。你们不搬,再来一次能活几个?” 村民们知道是这么回事,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老茶树?我怕祖宗从棺材里爬出来找我。再说,祖宗在山上埋着呢,不能走。” 有老人家纳闷:“对呀,活人都变成僵尸了,怎么祖宗他们没复活呢?” 工作人员被逗得笑起来:“阿爷哟,不是僵尸,是丧尸,不一回事咧。” 老人家不走:“要入土的人了,我不走。” 冯轻月在观察老茶树。村民们说这棵老茶树有七八百年的历史了,之前老得长不出多少叶子了,淋了黑雨后,老树发新枝,重新焕发生机,树冠能盖住一亩地。 这树老成精,她围着它转了好几圈它都没反应。舒大宝和冯自轩一跑过来,那些向下长下来长成秋千的枝条自己荡到俩孩子跟前,求着人家坐。 等人坐上去,它还会自己荡。 冯轻月抓了一条,下端枝干一圈一圈像个草垫,她坐上去,稳稳当当,不给荡。 那她自己荡。 荡了两下,枝条硬巴巴的透着不情愿,冯轻月无趣就站了起来。嘿,那根秋千,嗖就挪走了。 她又来到树冠笼罩下的泉眼,古朴花纹的青石砌出一方水池,泉水从底部冒出,一池水清澈如无物。水位达到一定高度就不会再往上,村民天天来池边取水饮用。 旁边有葫芦做的小舀子,还有几只干净的碗。 “姑娘,你喝呀,可好喝了。” 脸上手上擦了药的大婶热情招待:“多谢你帮我们村的忙。” 这会儿的冯轻月一家人在村民的眼中不是丧尸,而是恩人。 大婶舀水到碗里,殷勤递给她。 冯轻月接过来,喝了一口惊得得眉毛飞起来:“这不就是茶的味道吗?” “对呀对呀,这是我们老茶树成仙赐下的神仙水。”大婶给自己舀了一碗咕嘟咕嘟喝,“喝了神仙水我的伤就好了。” 这话太假,但冯轻月确实喝着这水有凝神静心的功效,整个人一下沉浸下来,心灵为之一松。 想到丧尸的状态,可不是要镇定心神找回失去的心灵嘛。 这神仙水当真有唤醒丧尸的奇效? 冯轻月看看泉水,又看看头上的老茶树,好东西,好地方,要是没有变异动物就更好了。 老茶树的事情她一个过路的外人不能插嘴,她问大婶:“听说山上还有一棵老茶树?” “诶哟,山上老茶树多得很哩,不过都不如村里老茶树年纪大。” 冯轻月:“听说是个会捉人的老茶树。” “啊,那个啊,啊——”大婶想到什么,“哦哦,你们和这些当兵的,是为那个来的啊?” 钦佩:“原来是做好事的,对对对,绿衣服就是做好事的嘛。” 她说着自己笑起来,笑自己早没想到似的:“诶哟诶哟,那棵树啊,我也瞧见了,上头拴着好些鸟,吓人哟。你们要上山啊,那可不好走。山上茶园都长疯了,不是当地人根本找不到路的。” 孙成和村长说好了,有村民给他们带路,只要领他们到达附近就行。 村长很过意不去:“那棵树在我们村的范围,按说应该我们去处理的…” 孙成:“本就该我们为群众排忧解难。另外我们还要查一查这些变异动物的来处。” 村长唉声叹气:“能不搬就好了,我们怎么能放弃老茶树哦。” 当地事务,孙成不能插手,宽慰村长一切以安全为重。 村民把路障搬走,拦不住人也拦不住变异动物留着绊脚吗?两个年轻小伙儿给大家带路。 几乎没有路,茶园间原本有水泥路的,几场黑雨下来,被植物疯长遮盖得一点儿都找不见了。一行行的茶树生长起来,混杂别的草啊树的,人进去看不到顶,进了迷宫一样。 两个年轻人拿着长杆镰刀在前头劈砍,把草丛扒开。 “最近这次黑雨前,我们村里丧尸已经都不咬人了,大家上山清理杂草,没做多少又下黑雨了,你们看,长得比以前更高更密,真是难办。” “对啊,因为村里先得保证种粮食种菜,茶园这边顾不上的。你们小心啊,草丛里蛇多。” 好在都是无毒小蛇,被人群的动静惊动,不等人走近就游走远离。大家踩着厚厚的草深一脚浅一脚。 冯轻月数落两个孩子:“说了不让你们来。” 舒大宝:“我要和妈妈在一起。” 冯自轩在冯父背上,冯父不觉得累,觉得自己比年轻时候还灵活。 “到了,就在那里,看见了,老高的那一棵。” 大家抬头,越过茶树顶,看到一片绿云似的树冠,树冠下一截长脖子。这棵老茶树好高。 冯轻月眼尖,看到树干上缠绕的爬藤股股似麻绳,而树上吊着的动物干尸,似乎是藤条捆着的? 她回头望向村子方向,视线被高高的茶树挡住,但她鼻端若有若无似乎仍闻得到村里老茶树的幽香。 “你们能不能闻到村里老茶树的花香?”冯轻月使劲儿吸了两下鼻子,“我好像能闻到。” 舒大宝:“闻到啦。” 冯自轩:“闻到啦。” 其他人耸动鼻子闻啊闻:“有吗?有吗?” 冯父说:“有。” 冯母:“真的假的?你真闻到了?” 冯父看她一眼:“你的鼻子——哼。” 冯母瞪了他一眼。 这时赵明聿肯定说道:“可以闻到,很明显。” 大家看他:嗅觉强化? 赵明聿:“从小鼻子尖。” 天赋异禀。 他说:“我们得出数据,变异动物的五感比普通动物强化,比人和丧尸都强。所以,它们闻到老茶树的花香不奇怪,奇怪的是它们为了什么疯狂进村。我们人和丧尸闻到花香并没有奇怪的反应。” 孙成:“那你应该留在村里研究老茶树。” 赵明聿:“不着急,眼前这棵也很有研究价值。” 欧阳缨快嘴说:“研究它为什么抓小动物?” 赵明聿:“如果它不攻击人,正好可以当人的助手抵御变异动物。” 孙成笑:“那赵教授做个榜样,您受累过去几步,看它抓不抓科学家。” 赵明聿:“” 蓝狼:“要不然我去,我动作快。” 大家:去去,没人和你争。 蓝狼:“” 这个团队的氛围,真让人无话可说啊。 蓝狼握着手里镰刀向前劈砍出一条路来,直到老茶树附近突然出现一片只有人腿高的草地。 一片只有鲜嫩绿草的空地,整齐水嫩,散发着青草的芬芳,绿得像是梦境,一个梦境般的陷阱。 第186章 杀猪菜 蓝狼踏上草地,柔软的草叶拂过他的裤子,草茎被他的硬底鞋踏断,青草气息一下散发出来。他脑子恍惚了一下,神色一变,迅疾撤回。 大家:“不是兄弟,才踏进去一只脚。” 蓝狼:“这些草有问题,能麻痹人的大脑。” 众人嬉皮笑脸的神色一肃,赵明聿眼里闪过兴奋,挤上前来:“我取些样。” 和庄林丁璐一起取了完整植株,又剪下叶、茎、根,采集了土壤,三人摇摇晃晃眼神迷离。 孙成立即喊人把这三个脆皮拖到后头去。 两个村民害怕:“这棵老茶树是不是变成妖树了?” “不会,建国不准成妖。”冯轻月自认为风趣的说了一句。 可惜,这俩不混网文,不懂这个梗,迷茫的望着她。 冯轻月:“你俩喜欢打游戏是?” “是呀是呀,我们玩原神的,姐姐你玩什么?” 冯轻月:“我是催写作业的。” “” 孙成让众人攻击老茶树,异能攻击和物理攻击,起初老茶树一动不动,但随着落到身上的攻击增多,里头又有火又有针的,老茶树怒了,枝干舞了起来。绿云似的树冠犹如巨人脑袋,从左边摇到右边,从右边摇到左边。随着树冠的摆动,无数枝条从树冠里甩出来攻击向众人。 众人手里的棒球棍形状的合金棍一转,前半部分转出一条细刃来,挥砍向藤条。 一下两下三下,需要连劈三下才能劈断一根藤条。 很坚韧。 “非战斗人员,后退,下山。”孙成喊了一声。 冯轻月抱着俩孩子招呼家里老人往回走:“爸,你们扶着点儿赵教授和庄林。盛夏,你扶着丁姐。” 林盛夏的师兄们有异能,留下战斗。 两个村民又想看又不敢看,冯轻月说一句村里不知会不会再进变异动物,两人立即在前头开路。 送到有路的地方,冯轻月望见村里很安全,村民都在处理那些变异动物的肉,嘱咐道:“你们先回去做饭,鸡鸭鹅牛羊猪,都能吃。其他的不要尝试。” 说完她转身沿着痕迹上山。 山上老茶树疯甩,大家已经散开一圈无死角攻击,金系异能者在手上凝出一层金属利刃,抓了藤条去割。火系异能者往老茶树身上发射火球。速度快的奔跑起来挥舞合金棍试图靠近老茶树本体。其他不占优势的便用喷火器烧。 老茶树身如巨人,可惜是个有根不能跑的,偌大一棵树再能打也抗不过这二百人的消耗。 冯轻月觉得不用自己上手,她安安稳稳站在后面观察,从树底部到树干到树冠,看了良久,恍然:“这棵茶树和藤树长成一体了。” 舒寒光:“什么?” 冯轻月大声道:“藤树长到树冠的位置,长进茶树的树干里头去了,它们合二为一了。这些藤条也是茶树的枝条。” 那些疯狂甩动的藤条,是从茶树的树枝里长出来的。 合体的变异植物会更强吗? 孙成:“太大了,月姐,你下去一趟拿些汽油上来行不行?” 行,怎么不行。 冯轻月向山下去,穿过村子的时候,老茶树那一块已经飘起肉香。 杀猪菜! 冯轻月脚步较快,飞奔到车队,饮用水桶那般大的汽油桶,用绳子固定好,一边肩膀扛两桶,飞奔上山。 早干完活儿早吃饭。天都要黑了。 汽油运上去,大家喊:“快点儿快点儿,脑子不清楚了。” 他们努力不往青草上站,可打起来飞沙断草,难免闻到。 最快的蓝狼拿起汽油桶在藤条间闯到茶树跟前,泼了上去,泼完扔掉空桶来回把另外三桶围着茶树泼干净,撤回。 火系异能者火团打过去,轰的一声,茶树和它一起生长的藤树烧了起来,攻击人的藤条收了回去拼命抽打着火焰。 孙成:“控火,火系都去控火。烧了山可是要坐牢的。” 舒寒光控火,半蹲,右脚下意识的使劲儿,嘴里嘘嘘:“刹,刹,刹住。”两手隔空相对,像捧着方向盘。 冯轻月看向其他火系异能,人家小伙子们各个站得笔直有风采,手指在空气中做出酷酷的动作。 唉,中年男和青年人的差距呀。 她拍了下舒寒光的屁股。 舒寒光一晃:“别闹。” 冯轻月:“咱减减肥呢?” 舒寒光:“我比以前瘦了二十斤!” 冯轻月看他委屈的样子,闭闭眼:“干活。等会儿有杀猪菜吃。” 喊一嗓子:“村里在做杀猪菜。” 嗬,大家伙儿顿时生出无限力气。 过了两个小时,燃烧的老茶树成了夜色中瞩目的光源,有大胆的村民上来看。 “还没烧完?死透了吗?” 众人拦着:“不要再往前了,这种草有毒。” 一听有毒,村民立即道:“一起烧了。” “烧了烧了,一起烧了。” 老茶树没能给自己灭火,最终不甘的倒下,根部那里被异能者打断,一起打断的还有相附而生的藤树。倒下的枯树还在燃烧,火系控制火势。为了让它死得透彻,今晚众人会守着它,直到它烧成灰。 没有冯轻月发挥的余地,她心安理得带着一家子去吃杀猪菜。 村长来邀请了,孙成安排众人轮流去吃。 “我们挑的家猪变成的野猪杀的,肉可真香,比那贵上天的正宗土猪都要香,快来尝尝。” 这些肉是人和丧尸都能吃的,所以活人村民和丧尸村民人人有份,人人捧着一大碗杀猪菜围坐桌前吃得热闹。比以前吃村宴还要热闹。热血的战斗啊,太平年代哪有这样的机会。 一场战斗军民一心,也让丧尸和活人消除隔阂重新融为一家。 这一天起,三个村子的村民没人再会觉得丧尸布满裂纹的脸、变形的眼睛可怕,更多人觉得村里的丧尸也有担当,都是汉子。女丧尸也是汉子,还有小丧尸,他们在最危险的时候把活人挡在身后,是家庭的保护伞。 冯轻月笑眯眯抱着大骨头啃,深藏功与名。 她觉得不需要给李老打电话谈论丧尸与活人的隔阂的问题了。变异植物和变异动物对人类领地的大反攻,大自然的多变,黑雨的威胁,这些,足以让丧尸和活人重新融入到一起,甚至比以前更亲密、更信任。 转头看到舒寒光执着的与大肠奋斗,冯轻月不呵呵了:“你不减肥吗?” 舒寒光一脸受伤:“我异能耗尽了。” 冯轻月往他碗里看:大肠能补充异能? 舒寒光:“我吃饱就有力气。” 废话,谁不是吃饱就有力气?不是进谗言让她减肥的时候了? 冯轻月去要了一碗五花肉,这可是用茶叶味的活泉水煮的,一点儿不油腻,猪肉恰到好处,猪皮又糯又脆,肉香和茶香混合成特殊香气,一闻就知道吃了不长肉。 她要多吃两碗。 第187章 工作到120岁 杀猪宴。杀羊宴。杀牛宴。辅以鸡鸭鹅。 热闹进行了一晚上。 人和丧尸都吃得肚儿饱。吃饱的人换村里其他人来吃,其他两个村留守的村民也都来吃,大人孩子老人,老茶树的秋千一直没空过。它高兴得雪白大花开了半树,幽幽茶香飘溢到山头上去,山上守着火的众人闻得清清楚楚,半夜时分格外有精神。 三个村子达成一致,老茶树必须守,泉眼必须守,村子必须守。 那两个村子的人计划搬过来,房子不够就建嘛,农村人建个房算个啥。 他们还计划把周围植物都铲掉,砌个高墙,或者围铁丝网,弄陷阱,让变异动物有来无回。 三个工作人员被村民说服:“对,退一步就会退万步,我们人类的地盘,一步都不能退!” 冯轻月眼神闪了闪,问丁璐:“上头是不是要把这里保护起来。” 丁璐:“他们上头我不知道,但以我的经验,老茶树和这眼泉,值得保护起来开发利用。” “修炼资源。”冯轻月提示,“修仙小说里,大宗门抢的就是修炼资源。” 丁璐眼神一闪:“你觉得以后的世界会跟修仙小说类同?” 冯轻月:“异能能升级,还能人为激发,以后人人能修炼。咱们找的食材,有填饱肚子的,有帮助修炼的,肯定是又能吃又能修炼的市场大呀。” 她说:“都是瓶装水,那某某水一瓶几十块呢。” 凭这口泉,大岩村能成全国第一村。 丁璐看的是科研价值,冯轻月谈的是经济价值,若是孙成看重的便是军备价值,总之,这里值得。 天亮后冯轻月和舒寒光上山,那棵与藤树融合的老茶树已经烧成灰烬,土系异能者把根都翻了出来烧掉,不确定它会不会像大榕树一样留后路。 大家指望她来验证。 冯轻月跳进坑里,蹲着,双手手指插进坚硬土里——为什么坚硬?因为烧焦了。 仔细回忆那天被赵明聿打断的状态,什么都不想,不想,不想… 空无一物,青冥初现,点点细光洒下,冯轻月忽然感受到奇特的气息,从脚下,从身周,无数微弱的气息,附和着某种神奇韵律起起落落。 不知不觉,她站立起来,周围人望着她一副入定的模样大气不敢出。 冯轻月慢慢睁开眼睛,视野中一缕淡绿色袅袅急剧缩小被绿色占据,那绿色旋转着向视野中心压缩,最后,是一株小草。 冯轻月眨了眨眼,风吹过小草,把它的几片叶子晃了晃。 冯轻月恍然,她感受到的那无数气息,是周围这无数植物的呼吸。 再次蹲下去,这一次,她熟练很多,感受过这些绿色生命的气息,很快回神,肯定道:“老茶树和藤树都死了。没有残留。” 这应该就是大榕树的本领之一:感受植物。 孙成:“那,撤。” 赵明聿:“月姐你怎么确定的?” 冯轻月:“感觉。” 就是感觉。 赵明聿:“具体说说。” 冯轻月:“” 这人是有些讨厌在身上的。 她说:“你能具体解释解释你的聪明吗?” 赵明聿:“” 他解释不了,生下来就这么聪明。 “好,是本能,我理解了月姐。” 冯轻月撇嘴,这人真会夸自己。 在村里又停留一晚,村民热情,要烘烤肉干给他们带上,这些本来就是孙成他们杀死的变异动物。孙成他们不白要,一整个白天都在周围山上晃,猎杀变异动物。 冯轻月在田地里辨认食材,村民跟在后头做记录,把她夸了又夸,夸到词穷。 歇下来的时候就在老茶树下喝茶,村里老者拿了珍藏的好茶,用活泉水,他泡多少冯轻月喝多少,冯轻月喝多少他泡多少,他非要看看她的肚子有多大。 终于冯轻月喝饱了,老者松了口气:“真怕养不活我们三个村的丧尸。” 冯轻月哈哈大笑:“大爷,丧尸不吃不喝也行的。” “不行不行,”大爷连连摆手,“能吃能喝就得吃好喝好,吃好喝好了才能做好人。” 冯轻月一怔,笑道:“大爷说的有道理。” 大爷不谦虚:“大爷这个年纪了,什么事儿没见过啊。这世上大多数人啊,都胆小,只要让他们吃好喝好,他们是不敢做坏事的。” “对。”冯轻月想拽一句古文的,话到嘴边觉得自己虚伪,便说,“能吃饱能睡好,给个神仙都不换。” 大爷咧着漏风的嘴笑。 等回头冯轻月和舒寒光感慨:“吃饱睡好好像就那几年。小时候生活条件不好,长大了工作烦心事多。能攒点儿钱了,失眠焦虑统统找来了。” 舒寒光:“还有失业压力。失业了有就业压力。” 冯轻月:“孩子没长大,老人得养老。” 舒寒光:“中年危机,身体一天比一天不好。” 还想哪天能迎来美好的退休生活,结果,末世了。就业失业的问题不用想了,孩子不知道怎么长大,老人好像不再变老,至少,大家身体都好了。 “医疗开支可以省了。” “学费也不用交了。” “兴趣班研学都没必要了。” “房价都无所谓了。” “突然没有消费需求了?” 两口子一盘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冯轻月:“无论如何,还是得上学。小孩子要学知识认识世界的嘛,问问,各地都什么时候复学。” 舒寒光痛苦的唉了声,不愧是教育大省出来的,这犟女人怎么就不能忘了这一茬儿? 车队离开的时候,车里堆满了烤肉干,每个人都获赠茶叶,开玩笑说就差蛋。 蛋如今是稀缺产品,比肉难获得。 人类用数千年驯养的家禽家畜,被几场黑雨复苏野性,集体回归大自然。全国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家养殖场汇报正常,全跑啦。 因此大家对着茶叶思念茶叶蛋,也不知道那些鸡把蛋下到哪里去。 期盼的目光对准冯轻月。 冯轻月指着自己的眼睛:“我给你们找蛋?” “找找看嘛,难道月姐你想以后都吃人造蛋?” 一大群人对着她撒娇,冯轻月受不住:“找找找。” “哎哎大家快看,上头把异能修炼武术放出来了。”有人端着手机喊。 大家刷开手机,果然画面中播放的是他们天天练习的五德系列的武术。 画面播放结束切换到主持人,是国民最熟悉的那位主播,风趣幽默敬业高素养。 脸上的丧尸纹挡不住他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力,他如从前一般笑眯着眼睛亲切看着镜头:“感谢观众朋友对我的关心,我已经恢复良好重归工作岗位。目前感觉一切很好,我觉得我能工作到120岁。” 好嘛,将近退休的人主动把工龄延长六十年。 真不让人活了。 第188章 冯父的异能 若是网络全放开,热搜第一必然是:退休年龄延长至120。 听着就让人心生绝望。 可现在是末世,看着一个丧尸,一个很喜欢的熟人,说他要干到120,这股绝望莫名就转变成喜感和希望。 比如冯父他们,看着屏幕里头不自觉就跟着笑起来。 主播画面过后是一些生产恢复的画面,水站、电网、自动化工厂,无一例外,画面里同时有人和丧尸。 这是上头在释放信号:丧尸与人没有不同,现在与过去也没有不同。 舒寒光问杨国胜:“是不是有人搞破坏?” 如果没有反面事例,哪里用得着格外宣称正面思想。 杨国胜:“坏人永远都有,这是警告他们永远翻不出风浪。” 舒寒光:“都要警告了,那就是事情很大?” 杨国胜不否认:“总有些不想接受现实的幻想家。你想想那个岛,叫嚣了几十年不也没什么结果嘛。现在是忙不过来,生产一恢复,社会一稳定,我们腾出手来分分钟收拾掉他们。” 孙成:“对,这是告诉他们及时回头。” 冯轻月心想,主动是安丧尸的心,告诉丧尸他们不会被排斥,从而阻止丧尸与活人分裂。 分裂出去对谁都没好处,毕竟人类最大的生存敌人是外界。 第二天,又放出重磅消息:异能激发剂! 全民沸腾,到处都在讨论。 车队停在某个城市的商场附近,周围的人什么都不干了,捧着手机的,盯着头顶电子大屏幕的,热火朝天的讨论。 冯轻月晕晕乎乎,李老他们的动作这么快?他们究竟怎么来的思路呀? 旁边有人觉得不可思议:“小说里异能激发剂是用晶核做的,不是说丧尸没有晶核吗?他们怎么做出来的?” 他旁边的人给他脑袋一巴掌:“晶核晶核晶核,老子听你叨叨耳朵都起茧了。死人的东西你也敢吃。” “不是呀,那个异能激发剂——” “别叨叨逼了,快看看异能激发剂怎么购买。” 怎么购买?小程序上做申请登记,随即抽取。 新闻中继续讲解:“异能激发剂的初阶版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多用无效。如果服用一支没有效果,无需再使用多只。另外,初阶版的异能激发剂由于尚缺少实验数据,并不能保证服用过初阶版后对之后改良的异能激发剂也能产生发应。” 意思是,才研发出来的异能激发剂只有百分之十的成功率,服用后十之八九不成功,如果体内产生抗体的话,以后改良出更好的激发剂也没法用了。 这一点,是劝民众冷静,不如稍等一等呢? 有性子谨慎的,就有急躁胆大的。 “等个鸟,老子比异能者差到哪儿了?昨天学的那什么拳老子打得可顺溜,就缺这么一只异能激发剂了。” “对,不等了,命里该有总会有。我这就申请。” “申请,现在就申请,谁知道更好的什么时候出来,你们是没看见变异动物有多凶。” “对啊,听说以后所有人都要出去做任务的。” “什么什么?你听谁说的?” 采买了东西回到车上,新闻又更新了,国家要搞室内种植,全民参与,以后要以劳动换取粮食蔬菜。 新农耕社会?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林盛夏道,“原本我们的耕地供应全国绰绰有余,但变异植物大肆破坏,黑雨不定时的威胁,只有让作物不淋黑雨才能更高几率保持食用属性。室内,是最好的办法。” 她师兄姚知文接着道:“并且普及大棚并不现实,最好的方法就是在原有的建筑内部改造。这是我们老师和其他农业教授的联合建议。” 把原有耕地从变异植物和变异动物手中抢回来是个长期的斗争,相关部门不会放弃。在这个过程中,大家不能坐以待毙,在安全的地方开辟种植,是必然而然的新农业。 傍晚的时候,天上下起了雨,不是黑雨,雨丝很密。车队拐进服务区没有再前进,大家很怕这雨下着下着变成黑雨。 服务区只有几个加油站的工作人员。大家在大厅里避雨,舒大宝和冯自轩牵着手走了几圈,没找到任何一家开着的商铺,很失望。 冯轻月撸两人脑袋:“你们想要什么异能呀?轩轩,你爸爸是金系异能哦。” 冯自轩低着脑袋,在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枚暗绿色的果子,小核桃那么大,给冯轻月。 “姑姑,种这个。” 冯轻月惊讶,捏着果子:“这是什么?” 舒大宝:“村里老茶树给的。”她也掏了一枚出来,“我也有。” 冯轻月懵,其他人听到也围上来,老茶树什么时候结的果? “花朵里有的,可好看了,现在变黑了。”舒大宝说。 冯自轩:“姑姑,种这个,开花,好漂亮啊。” 冯轻月笑:“你想吃这个啊?这个——好像不能吃。好像是用来榨油的?” 冯自轩小手按着她的手:“姑姑,你种到土里,长出老茶树,开花,看花。” 冯轻月:“还是你种,姑姑不抢你的。” 冯自轩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枚:“我还有。” “老茶树对你们是真好。” 舒大宝:“是呀是呀,妈妈,我们也种秋千树。” 冯轻月想了想,拿出那枚冯自轩给她的榕树果实的种子来:“这个也种?” 冯自轩点头:“好吃。” 冯轻月笑:“原来你给我这个是让我种给你吃。” 冯自轩:“姑姑种。我还小,干不了活。” 冯轻月嘴角一抽,知道你小,没把你当灰姑娘使。 把榕树种子和茶树果子收好:“你俩的自己拿着?” 冯自轩捂着口袋:“我的。” 舒大宝也要自己收着:“以后我自己种。妈妈,我们不是去找熊猫玩吗?我们说好再一起玩的。” 冯轻月随口道:“走的不是那条路,等以后。” 舒大宝叹气:“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给阿狸找个伙伴呀。” 当晚,冯父激发了土系异能。 服务区有个池子,里头有水,雨丝打在上面泛起好看的波纹。一群大男人继燎蜂之后回忆起了另一个共同爱好:打水漂。 拿池子周围装饰用的小石子打着玩。 有人打出水漂,立即引起叫好声一片,得意得尾巴翘起来。 冯自轩和舒大宝也学,学不会,着急。 急坏了老人家,四个人满地找石片。 冯父念叨:“得薄的,得薄的。” 一边念叨一边手指下意识搓,搓着搓着手感不对,手里多出一片又薄又光滑的砂石片。 他愣住,以为自己老糊涂了,换只手搓,这次他亲眼看着自己搓出一片石头来。 惊多过喜:“怎么是石头呢?” 第189章 疑似精神异能 异能测试仪,显示冯父是土系异能。 杨国胜长松一口气,举起他那只受过伤的手:“冯叔,你那天打我手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那手石头一样硬。怕影响你觉醒,我没敢说。你看,你真的觉醒异能了,不是我骨头脆。” 大家哈哈笑他,都过去多少天了,还记着给自己洗白呢。 冯父:“怎么是变石头呢?土系,我寻思着怎么也得能耕地?” 土系异能者忙安慰:“能的能的,叔,你感应能量,心里想着翻地翻地翻地,就能翻地。” “对对对,土系异能都会翻地,这是基本技能。” 冯父放心了,呵呵一笑:“能翻地就行,种了一辈子地变成丧尸也是想种地。” 格外和舒父说了句:“我年轻时候拉过犁,太苦了,有这个异能用不着犁地。” 舒父:“” 这个岁数,谁没拉过犁呀? 他哼哼笑着,说:“买个拖拉机,拉铁犁,用不着人拉,太落后了。” “是啊,太落后,现在,翻翻手掌的事儿喽。”冯父摆着两只手,好像他那两只手金子做的似的。 终于有异能了,终于不用被这老头儿压一头了。 扬眉吐气了。 冯轻月不忍心看,你非得和你亲家显摆吗? 把冯父冯母拉到一边:“你孙子要打水漂,赶紧给他变石头。轩轩,快让你爷爷给你变石头。” 冯自轩缠上去:“石头,爷爷我要石头。” 舒大宝看看这边看看那边,歪着脑袋想了想,跑去舒父身边:“爷爷,我喜欢你的异能,会飞。” 郁闷的舒父一下乐开,伸手弯腰:“来,爷爷背你飞。” 舒大宝哟的一声跳到舒父背上,舒父背着她在大厅走廊里跑起来,舒大宝还跟个猴儿似的大声叫。 舒寒光突然对冯轻月说:“我知道孩子多的好处了。” 冯轻月:“老人喜欢?” 舒寒光磨牙:“多了他们就不稀罕了。早知道就多生几个,烦死他们。” 哼,他小时候都没这待遇。 冯轻月斜眼:“又用不着你生。” “是是是,老婆辛苦了。” 冯轻月心说,还行,生孩子是个力气活,她生孩子的时候脑子里一点儿想不起舒寒光,看到孩子第一眼的时候也没想。舒大宝来到这个世界是来成全她的。 心里一软,再看猴子叫的舒大宝,冯轻月只觉自家闺女哪哪都顺眼。 雨下到第二天中午停了,雨后的世界一片新绿,大家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只知道喝足雨水的植物更能长了。 真的,他们很多人在半夜的时候都听见植物拔节的声音了。 木系异能者感知更清晰,他们能感受到植物咕嘟咕嘟喝水的动静。 姚知文叹息:“照这样下去,良田都要变成荒地。” 人类抢回耕地的速度远不如大自然改变的速度快。 等他们去到一片柚园的时候,柚子树被淹没在树林草海,绿色仿佛淹没了大地像潮水一样涌向四面八方。 冯轻月不想动,懒懒的坐在车顶,阳光和雨水泥土植物的气息混杂,并不能取悦到她。 她的心情仿佛感染到众人,大家一时都没有进去找柚子树。 蓝山蓝狼陪着赵明聿走过来,赵明聿说:“月姐,喜欢大机械吗?” 冯轻月低头看他。 赵明聿比划:“大割草机,国外进口的,我能搞到。” 冯轻月:“我记着了。谢谢你。不过咱们目前要赶路,不合适。” 赵明聿走到车边望着她:“月姐你被打败了吗?” 冯轻月懒懒掀着眼皮子:“你月姐不吃激将这一套。” 赵明聿笑笑,看了眼周围众人,转身走了,回他自己的豪华大车上。 拨通电话:“李老,我认为冯轻月有精神异能,我想带她回研究所。” 李老断然拒绝:“赵明聿,任何时候不准强迫冯轻月做她不同意的事,也不准将她当成你的试验对象。” “我不懂,为什么。”赵明聿真的不懂,“明明从她身上我们可以破解很多未知之谜。” 李老:“因为你不懂人心,不要做多余之举。你的好奇心,极有可能会成为灾难之源。” 赵明聿放低声音:“是冯轻月吗?她真的——” “赵明聿!”李老严厉警告,“你如果那么想研究,我可以申请将你送去国外,国外有你想要的任何稀奇古怪的丧尸和人,你可以去看看国外是怎么变成人间炼狱的。” 国外多的是科研疯子,那些人往往会为了一点点猜测不择手段做出人神共愤之事,完全无视人的性命和社会安定。一个文明能源远流长是因为坚持光明和守住底线。 李老报了一个位置:“你应该知道那里有什么。现在,那座城市已经变成死城,无一活口。” 赵明聿一震。那里,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小城,底下却藏着一个多国合作的实验室。曾经对他发出过邀约,他拒绝了,但心里不是没有好奇的。 对他这样的人才,国家有保护措施,同时他们手中也握有一份黑名单,上面有人名地名机构名,是国家严令他们一辈子都不能接触的。 是那个多国实验室做了什么,让一个城的人都成了丧尸吗? 冯轻月想继续发懒,可现实不允许。 舒大宝一手一个宝贝给她看:“妈妈,这个能吃吗?” 冯轻月托着腮帮子懒洋洋看了眼,一下炸毛跳起来:“舒大宝你给我扔了!” 谁家好人徒手抓蝎子啊啊啊! 那蝎子个头不小,尾巴比舒大宝的手掌都要长。 但这两只蝎子的尾巴是被砸烂的。 舒大宝手往前递:“妈妈,能吃吗?” “啊啊——舒寒光!管管你闺女!” 舒寒光上前一步啪啪两巴掌把舒大宝手里蝎子打掉,两只蝎子迅速在地上爬,被舒大宝一脚一个踩住。 舒寒光自己也怕,这东西蛰一下可不是蜜蜂能比的。 “哪里抓的,赶紧踩死。”他吼。 舒大宝看着他,慢慢得眼睛瘪了,委屈,想哭。 舒寒光罪恶感袭上:“爸爸是害怕你被蝎子蛰,蝎子蛰了可疼了——” 冯轻月跳下来,叉腰瞪眼:“舒大宝你是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带孩子抓的。”赶过来的舒父开口,“你们大人一个个呆着不动弹,孩子可坐不住。我抓了蝎子砸了尾巴才让她拿着玩的。” 冯轻月:“爸真厉害。” 不是自己的亲爸,不能发脾气。 所以那边的亲爸鄙视她一眼,叫啊,跳啊,拿出对付你亲爸的本事对付你公公爹呀。没本事的窝里横。 舒大宝还在执着能不能吃,冯轻月不知道,这个不在她的食谱范围内。 正好有个吃昆虫大省的小伙子:“能不能吃试试不就知道了嘛,我来。” 第190章 你们是爱 烤蝎子能吃,特别好吃,超越了牛羊和鸡鸭的好吃,也不是鱼虾能比的好吃。 好吃到大家来了精神不找柚子专找蝎子。 小伙儿终于有了发挥特长的机会,淋漓尽致得给大家普及昆虫食用知识。大家恍然着嫌弃着进行了一场捕捉盛宴。小伙儿正好是个火系,整个人在烤架和铁板前燃烧起来,那些千奇百怪的虫子在他的火里飞来飞去,最后变成一盘盘珍馐美味。 大家眼睛一闭就能吃得欢。 冯轻月拿着一串不知什么虫:“搁以前,这四只小小的虫要六十块钱一串呢。” 冯母:“闲的。” 闲的才吃虫子。 冯自轩:“好吃,还要吃。” 虫子那点儿肉哪里塞得满那么多牙缝,为满足口腹之欲,大家也不睡了,换上隔离服钻林子钻草丛打着手电筒抓虫子。 “哇,好美啊。” 变异的萤火虫有一指那么长,成群结队飞舞在草尖林间水边,闪闪亮的尾巴电力十足,照耀附近绿光一片。如果在此时,出现个白衣长发的阿飘~ 舒大宝徒手捉萤火虫,塞给冯自轩,她再捉。 冯轻月:“萤火虫咬不咬手?” 太多了,随手一抓就是一两只,指头长的萤火虫在手里鼓足劲发电,没有表现出丁点的攻击力。 这虫子的力气全用来发电了。 “大宝,别抓了,萤火虫养不活。” 舒大宝委屈:“我想给阿狸找好朋友。” 冯轻月低头,绿光幽幽,小狐狸的眼睛更绿,它这会儿摇身一变变成人都不突兀。 这个闹鬼的场景哟。 “你们——”冯轻月才说两个字,突然一个寒颤,“有没有听到什么?” 她仿佛在风声里听到些不寻常的动静。 舒大宝和冯自轩侧耳倾听。 舒大宝说:“萤火虫翅膀在扇。” 冯自轩说:“草被姑姑踩断了。” 冯轻月白眼,一个都用不上。又一阵风吹过,她好像真的听到什么动静。 “爸,妈,你们带他俩先回去。” 冯母往这边走过来,埋怨:“早该回去,大晚上的折腾什么。” “缨缨,你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欧阳缨:“月姐,你发现什么了?” 冯轻月:“我过去看看,别是闹鬼。” 大半夜的,欧阳缨摸摸胳膊:“别这样说,我怕鬼。真有鬼我害怕我会控制不住扔炸弹——这违反纪律。” 冯轻月:“鬼该怕你。” 大家已经散开,欧阳缨立即通知孙成,孙成不怀疑冯轻月的实力,立即召集往冯轻月处汇集。 舒寒光把人送回去又跑回来,众人跟着冯轻月走,冯轻月歪着脑袋,一边听一边走,中途拐了几个弯。 舒寒光:“老婆,你是不是听错了?” 蓝山说:“我也听见了。” 赵明聿:“风向不定,声音被吹散了。” 舒寒光:“赵教授你怎么也在?” 赵明聿:“” 怎么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个脆皮?好,他就是脆皮。 孙成:“是不是村子?” 杨国胜:“哪个正经村子大半夜闹动静?” 孙成:“被变异兽群袭击了?” 大家:“”你真会想,村子谢谢你。 冯轻月听清楚了,无语的回头:“有人蹦迪。” 后头:“舞池蹦迪。” 再后头:“坟头蹦迪。” 再再后头:“坟地有鬼蹦迪。” 再再再后头:“鬼爬出来了,死人活了。” 最后面:“祖宗显灵了?” 又走了一段路,冯轻月停下来,目光专注的看向某个方向,视野迅速拉近,一栋土气的豪华别墅,灯火通明,音乐躁天,场景——长鸡眼。 冯轻月不看了,对众人道:“前方三百米,有个土别墅,里头至少五六十人,喝酒蹦迪呢,哦,都没穿衣裳。你们去。” 她拉了舒寒光让开路,表明他们两口子不参加。 大家:“” 如果只是聚会,好像理由不太够。 孙成:“月姐,给我一个拿下他们的理由。” 他们是武装力量,必须师出有名。 那一眼,足够冯轻月看到很多。 她不忍心说,只能说:“理由过硬。” 孙成大约猜到了,闹出人命了:“大家跟我来。赵教授,你跟月姐一起。” 这个脆皮,别去添乱了。 赵明聿从善如流,看着众人切换战斗模式,无声潜入夜色,他老老实实呆在冯轻月身边。 “月姐,你看到什么了?你视力极限是多少?” 冯轻月心说这人怎么问不完的问题? 舒寒光:“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不要老缠着我老婆?” 冯轻月别过头去抿嘴笑。 赵明聿无辜:“光哥你不要乱讲话,我对月姐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哪回事都不行,成年男女,有夫之妇,分寸感懂吗?再说,我老婆不想跟你说话。你这么大的人了没点儿情商吗?”舒寒光的嘴毫不留情,他已经很客气了,没直接说他不要脸。 赵明聿叹气:“月姐,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了?” 他说:“明明你对庄林都不是这个态度。” 舒寒光:“你跟能庄林比?庄林傻,你傻不傻?” 赵明聿惊了,他怎么也说不出自己傻的话来。 冯轻月:“好了,老公,你练习异能。” 舒寒光警告瞪了赵明聿一眼,隔在两人中间,练起火德掌。三种掌法,他练起来的感觉都差不多,差不多的没用。他总觉得手里应该拿点儿什么。 跟冯轻月说了。 冯轻月说:“刀?枪?棍棒?你这么大体格子,必须得拿个大的。” 赵明聿看过来,若有所思。 舒寒光空握拳头:“得拿个粗的。” “那就是枪。哪吒用的就是火焰枪。要不然就棒,孙悟空用的是金箍棒。诶对了,你不是有棍球棒?” 杨国胜给他的,是特配的合金棒,轻而坚硬,旋转出刃,很实用。 舒寒光嫌轻:“想抓个有分量的东西。” 冯轻月:“郑队给我发的有枪法有棍法,等等,我找棵树,给你削个棍子。” 周围树很多,没有特别粗的,但削个棍子绰绰有余。 冯轻月惦记着他要重的,拍打树干,感觉差不多选了一棵,叫两个男人:“砍树。” 两个男人傻眼,他们怎么砍? 赵明聿:“我回去拿工具。” 舒寒光:“我去,你别摔着。” 这会儿他又放心让他和他老婆呆着了。 冯轻月无语,两个大男人加来没她一个有用。 “别去了,我来。” 冯轻月蹲下去,放出指甲一顿挠,树皮木屑飞溅。 两个大男人看得心凉,赵明聿说:“光哥,我要是你我也不会惹月姐生气。” 舒寒光纠正:“我们是爱。赵教授还是个单身狗不会懂的。” 赵明聿笑笑:“对,你们是爱。” 咔嚓,树倒了。 第191章 突如其来的进食欲 土别墅里是一群乌合之众,躁动的音乐震得玻璃晃,五光十色的灯乱闪,窗帘不拉,在外头的众人把里头的群魔乱舞看得清清楚楚。 果然如冯轻月所说,都没穿衣裳。更重要的是—— 那改造成舞池的大厅中央,搁着一张高台,上头吊着一个人,血肉模糊,而高台上,滚烫的锅子煮着,白色大瓷盘里肉条凌乱,红色血水到处都是,旁边凌乱放着匕首、刀子、叉子—— “队长,地上有死尸。” 孙成骂了一声,世道一乱什么王八蛋都冒了出来。外头连个放风的都没有,正好他们一锅端。 武器随身带着呢,大家把衣裳一翻,能表明身份,四散包围,同一时间踹门攻了进去。 里头所有人都在舞池狂欢,外头进来人他们还在摇摆神志不清的模样,显然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不许动,举起手来!” 手都举着,方便孙成他们一脚踹一个把手铐到背后去。 六十多个人,有七个人是核心,他们是觉醒了异能的。反应过来有放出火苗的有操控匕首的有扔石头的。可惜他们的异能弱鸡一般,大家抬抬脚就给踩到地上。 被吊着的人放下来,浑身都是割伤,失血过多,没几分钟就咽了气。 屋里尸体有两具,但外头有个大坑,里头有掩埋的痕迹,上头能看到三四具尸体,估计下头也有。 事情重大,情节恶劣,孙成立即通知了当地的武装力量。 冯轻月三人已经拖着一截树干回到车队,一家子围着树干挠金箍棒,将要成形的时候,一支队伍来了。 双方大眼瞪小眼,欧阳缨上前交洽,指了个方向:“就在那边,你们过去。” 迷彩队伍走过去,各个都多看一家人几眼。 舒大宝和冯自轩仰着脑袋看他们,一个队员没忍住,在他俩头上各摸了一把。后头的人便跟着一人摸一把。 俩孩子懵住,没闹,等人都走过去,摸摸自己的脑袋:“我们头上有什么?” 大家笑起来:“有小花。” 可不是小花嘛,不知道哪个掐了花给俩孩子戴上了。挺好看。 欧阳缨说:“看到孩子就觉得我们做的一切值得。” 冯轻月:“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欧阳缨不去:“我在这有个照应。” 赵明聿想去,冯轻月让舒寒光陪着他去了,然后两人又回来,赵明聿脸色苍白捂着腹部,一看就是吐过了。 欧阳缨庆幸自己没过去,有些场景,看再多也不会习惯。 冯轻月从车上零食罐里夹了块蜂巢塞到他嘴里,赵明聿赶紧含了好半天才缓过来,无力的靠坐在车上没了往日的精致劲儿:“人怎能如此,怎能如此?” 他想不明白文明社会怎么会发成吃人的事情? 冯轻月冷冷开口打击他:“赵教授不看史的吗?从奴隶社会到现代,远的不说就说民国——但凡大灾发生必出现人相食的惨事。” 赵明聿抬头看向她,冯轻月看着他的眼睛恶劣的说:“赵教授,我们现代人,都是大灾大难幸存者的后代呢。” 呕——嘴里有蜂巢,赵明聿没吐出来。但他闭上眼,拒绝跟冯轻月说话。 舒寒光碰碰冯轻月的手:过分了。 冯轻月翻了个白眼儿,嘀咕一句:“赵教授是纯粹的理科生呢。” 赵明聿:“” “妈妈,人相食是什么?”舒大宝天真发问。 老人家各个不赞同看着她。 冯轻月:“就是,人要吃东西才能活下去,所以得想法子找吃的。” 舒大宝:“就像咱们现在这样吗?” “对。” 舒大宝懂了:“那我长大了也像妈妈一样人相食。” “!” “这个词没人说了,你以后也不要说,别人听不懂的。你就说找吃的,吃美食。” 舒大宝改口:“找吃的,吃美食。” 冯轻月拍拍心口,被四位老人家埋怨看一眼,讪讪。 这时赵明聿幽幽开口:“月姐怎么不让小孩看史?” 冯轻月淡定:“我肯定不会让她长到一把年纪还不看史。” “”赵明聿完败。 土别墅那边交接完,孙成立即带人回来,见到他冯轻月便说去找柚子。 孙成一愣,还有心情找柚子? 冯轻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坏人不是抓住了嘛。” 也成。找。 昨天晚上大家扒拉虫子的时候已经把地形摸熟,今日冯轻月说柚子都能吃,只区分是人吃还是丧尸吃。 估摸了下这里柚子树的规模,孙成果断摇人。他们车队的车这需要装满一半,有时候遇到食物多更没必要全装。 冯轻月拿着早前准备好的布条,丧尸吃的系红布条,人吃的系黄布条。不只柚子树,中间有其他她觉得能吃的也都系上。 有一种长得很高的草树,上头结的果子是鲜明的蓝色,个个指头大,冯轻月没见过,但她觉得能吃。尝了味道不错,身体也没出现问题,就系上红布条。这种果子她没发现人能吃的。 林盛夏说这是变异种,她也猜不到之前是什么植物的原身。 “百科大全要补充很多知识点了。”她笑着说。 这片全是果树种植区,冯轻月手里的布条不够用了是周围的村民用家里的材料给提供的。有绳子,有布料,巴不得有人给他们找吃的。 只要能吃的,不管是水果还是蔬菜抑或粮食,冯轻月看到就会标。附近几乎所有劳动力都被动员来,这些食物,可是能给他们分一部分的。 如今大家对能说话的丧尸已经不那么稀奇,村民敢让小孩和舒大宝冯自轩一起玩。 有小孩调皮,把胳膊往两人嘴边送,试验他们吃不吃。 舒大宝好嫌弃:“你不洗澡吗?臭臭的。”扇扇小鼻子。 一群孩子哈哈大笑,天气热了,一动就出汗,肯定是臭臭的。 邀请他们:“我们村边有条小河沟,水很干净可清凉了,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玩?” 被两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拒绝的话怎么也不忍心说出口,大不了他们盯紧点儿嘛。 舒父说:“去,都去。” 欧阳缨也去,更放心了。 一家人玩水的时候,冯轻月在对着蚂蚁窝出神。这些蚂蚁,长得真精神,个大腿长,突然想吃蚁后怎么办? 很奇怪,突然涌上来的进食欲,在看到进进出出的蚂蚁窝的第一瞬间,这种感觉很奇怪,跟以往见到别的好吃的不同,仿佛是——进食天敌的兴奋? “大榕树究竟给我留下什么啊?” 冯轻月开始惊悚,该不会把她基因改了?她要变成丧尸树了?往后余生跟蚂蚁、虫子、啄木鸟作斗争? “月姐,你怎么了?” 幽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冯轻月回头:“赵教授,能不能不要像鬼一样飘在我后头?” 赵明聿看向蚂蚁窝:“里头有好东西?月姐你的眼神都红了。” 红了? 冯轻月摸了摸,从赵明聿眼里看了眼,果然自己眼睛红了。 第192章 美味蚁后 “我想吃蚁后。”冯轻月指着地上某处位置。 赵明聿:“嚯,开口就是王。蚁后有什么特殊吗?” 冯轻月:“不知道。突然就想吃。我没吃过,你吃过没?” “没。” 两人蹲在地上对着蚂蚁窝发呆,舒寒光拄着木棒找过来:“你怎么又找我老婆?” 两人齐齐扭头看他,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舒寒光别扭,走过去把冯轻月拉起来。 “老公,我想吃蚁后。” 舒寒光:“” 他是火系,只能烧死蚂蚁,把蚁后烧成灰老婆不得跟他急? 喊了几个土系来。 “月姐,你说个范围,咱别把蚁后落了。” 冯轻月挺感动的,大家没觉得她没事找事,一句不问就给她做事。 她在地上走了个大圈:“这是蚁窝的中枢,蚁后就在这,大概三米深。可大了。” 她比着拳头:“肚子都有这么大。” 大家哈:“这是成精了?” 冯轻月舔了舔嘴唇:“土金色的肚子,一看就好吃。” “三米,行,月姐你让让,兄弟们一把给你翻过来。你瞅着,趁快下手哈。” 冯轻月往后退,搓着手,两脚倒腾,准备随时抄底蚁后。 几个土系异能者比划几个手势,找好发力点,哟嘿一声,地面震动,一大块土壤突然蹦起来,嘭的炸开,往四周围散去。紧接着又是一大块土壤提起来摔到四周围,连续三次,三米。 黑红土黄的蚂蚁天女散花,冯轻月一眼瞅见最大那一只,蹭的一跳抢到手里落到坑的另一边。 真好的大蚂蚁啊,那肥嘟嘟的大肚子,土金透亮,圆滚滚紧绷绷,一看就好吃。 喉管收缩,肚腹一阵鸣叫,冯轻月大嘴一张:“嗷——” 被捧在两手之间的蚁后狠狠一口,这一口,把冯轻月死去的神经系统都咬活了,上下一起揪紧起来,疼得她想倒地打滚。 吓了众人一跳:“月姐,你怎么了?” 舒寒光:“老婆?” “疼疼疼——”冯轻月嘴里喊着疼,不含糊的一口衔住蚁后的大屁股,牙尖一咬,咯嘣一个脆响,随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冲进口腔,安抚下躁动的细胞。 神经网还在疼,可随着蚁后精粹的流入,疼痛被安抚下去,冯轻月沉浸在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之中——久旱逢甘霖。 赵明聿兴致勃勃拿手机对着冯轻月,这是属于丧尸的进食?还有——让丧尸感觉到疼痛,这些蚂蚁必有奇特。 真是奇妙的大自然呀。 冯轻月忍着疼把蚁后的肚子吸干,只剩一张薄薄的皮。蚁后还没死,锋利的牙口紧紧咬着她的手腕不放。 冯轻月不惯着它,咬上去把它肚子扯下一块嚼几下咽下去,再扯再吃,最后连孤零零的头都没放过,只剩一对嘴上的大夹子深深嵌入冯轻月的皮肤里。 “月姐,我来。” 赵明聿随手带器械,左手撑开一个小密封袋,右手拿镊子小心的将夹子取出,封入密封袋。 冯轻月手腕上,深深的两个洞,有肿起来的迹象。 赵明聿:“月姐,我能追踪你的伤口吗?” 冯轻月:“可以,我回去会让丁姐和庄林记录。” 赵明聿:“那月姐服下蚁后是什么感觉?” 冯轻月迟疑了一下:“我觉得很好吃,对我身体很好。但你们应该吃不了。” “怎么个对身体好法?具体说说。” 冯轻月不耐烦了,舒寒光拦住他:“好了,今天到这里了,就是鹤顶红都没这么快的发作时间。” 赵明聿笑笑,弯腰去捉蚂蚁了。 失去蚁后,感受不到蚁后存在的蚂蚁们没了主心骨,四处乱爬忘了攻击敌人。 但蚂蚁太多,不免爬到人身上。 冯轻月拉着舒寒光已经远离这里,那几个人陪了会儿:“赵教授,可以了吗?这些蚂蚁有毒的。” 幸好他们穿了隔离服。 赵明聿跺着脚往外走:“好了好了。” 看到前边蓝狼靠在树上。 “你怎么不帮我?” 蓝狼嫌弃看了眼他身后的坑:“我不喜欢捉蚂蚁,我只要保证你的安全就行。” 赵明聿:“你和蓝山可以学一下怎么做助理,我给你们开工资。多拿份报酬早娶媳妇。” 蓝狼不着急,以前不着急,现在更不着急了:“哦,我还没考虑好找活人女朋友还是找丧尸女朋友。” 赵明聿:“” 另几个人笑嘻嘻:“肯定是找丧尸女朋友啊,力气大,多有安全感。” 蓝狼悠悠说道:“你们能吃到一块去?活人和丧尸都能吃的食物不多?修炼食材更贵?” 几人面面相觑,那得再想想。 一天忙完,众人回到车队休息的时候,冯轻月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发黑溃烂了。 赵明聿丁璐和庄林面色凝重,全国那么多丧尸,还没发现这种情况。 “蚁后的毒这样厉害?肯定是变异的新毒素。” 赵明聿脸色凝重:“问题是,我从同个蚁窝捡回来的不同工种的蚂蚁虽然提取出蚁酸,却没有这个效果。” 丁璐:“你的意思是——这是蚁后独有的变异毒?” 赵明聿点头:“我建议再去找一只蚁后。” 冯轻月大大咧咧道:“哪有这么麻烦,把伤口这一圈割掉就行。” 什么? 三人瞪大眼睛看她,其他人也瞪着眼睛看她,包括舒大宝和冯自轩,仰着两个小脑袋呆呆的。 冯轻月噗嗤一笑:“我是丧尸,没有血液循环,我感觉得到毒素在伤口处没扩散。来,帮我割了。” “不对呀。如果毒素在伤口处没扩散你被咬的时候怎么会那么疼?”赵明聿立即反驳。 冯轻月无奈:“我不是生物学家,回答不了你。事实就是当时我确实全身疼,但吃掉蚁后后就不疼了。” 赵明聿捏着下巴沉思。 冯轻月让医护兵给她割肉,医护兵动作很干净,小刀一转就是一圈肉下来。 “月姐你觉得干净了吗?” 冯轻月转了转手腕:“干净了。” 医护兵盯着她之前受伤的肩头不动。 冯轻月秒懂,把薄外套脱了,短袖袖口扯开:“长好了。” 被巨蟒咬伤的地方在肩头,又不是敏感部位,她大大方方展示。果然伤口处已经长得平滑。 医护兵看了几眼,说:“还有印子。” 冯轻月:“再长长就好。” 孙成想起来:“对了那对獠牙,差不多该做好了,我问问他们给我们送来。” 一对牙做成短刀不就是装个把手的工夫?都过去这些天了,估计是先拿去做检测了。 赵明聿沉思过后还是决定要去找个蚁后:“至少说明蚁后的毒能让丧尸的神经系统短暂恢复,这个发现干系重大。孙队,我以研究院的名义请你配合执行公务。” 孙成看着他郑重的神色,同样郑重回复:“配合任务。” 第193章 丧尸王的证据 冯轻月跟着他们去找蚂蚁窝,在野外蚂蚁窝并不难找。只是一连找了三个,冯轻月都没有那种进食的急切欲望。而捕获的三个蚁后,从个头和灵性来说,都远远不足她吃的那一只。 一不小心,吃了个极品。 赵明聿没嫌弃,把三只蚁后都好好收集起来。 孙成问他:“还找吗?” 赵明聿看冯轻月,冯轻月:“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哪里还有那样品相的蚁后。” 赵明聿一脸失望的样子:“月姐,以后你再觉得不一般的什么,稍微给我留一口?” 冯轻月为难:“就一只,我自己也没吃够——蚁后的嘴夹子你不是收着了?” 孙成说:“不是说死了蚁后会诞生新的蚁后?你不是捉了它们的蚂蚁?” 赵明聿微微沉默,那些蚂蚁都被他研究死了,再说,让他培育一窝蚂蚁也不现实。环境改变,蚂蚁也会改变的。 车队重新上路,赵明聿在自己的车上摆弄电脑,大数据分析,说是大数据,但其实关于变异动物变异植物的数据太少,但从目前所知的数据来看,赵明聿发现些规律。 在再次停车的时候,他去找冯轻月:“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你只对那只蚁后有感应。” 冯轻月好奇看着他,等他开口。 赵明聿:“一个生物群组在一块地域内只有一个最强的。” 冯轻月迷茫了一下,觉得这是废话,小学生还有班级第一年级第一全区第一全市第一呢。 只要作比较,当然会有最强最厉害的。 赵明聿:“这个最强的,会压制其他同类。” 这样说冯轻月懂了:“顶端优势?” “对,顶端优势,我更倾向于这是王的压制。有你发现的那只蚁后的存在,所以周围不会诞生第二个和它一样的。还有你以前打败的那棵大榕树,它的周围不会有第二个和它一样的。” 冯轻月点点头:“所以——” “所以月姐你遇到的都是王级变异植物,这说明什么?” 冯轻月歪头:“我运气不好?” 赵明聿击了一下掌,激动说道:“这说明月姐你也是王级,才能感应到其他的王级呀!” 他声音有点儿大,大家纷纷看过来,看这个知识分子又发什么疯。 冯轻月:“” 她太无语了,这会儿了还做着丧尸王的美梦呢。 “你逻辑不通。说我是丧尸王,拿出切实的证据来——别拿我一直清醒说事啊,我更倾向认为我是不完全感染。行,退下。” 赵明聿:“” 冯轻月扭头和舒寒光嘀咕:“真有丧尸王?” 舒寒光哪里知道,他不看小说,任何小说都不看。 得不到他的参谋冯轻月自己琢磨:“不像呀,也没丧尸听我的呀。” 赵明聿也捧着电脑琢磨呢:“这几个头领似乎就是丧尸王,怎么冯轻月没这表现呢?” 蓝山陪着他,也看他的资料,不明白:“你非要找出个丧尸王非要冯轻月是丧尸王?” 周明聿严肃道:“任何生物群组都有‘王’这个身份的存在,原始人部落而居还有个首领呢,丧尸作为新出现的物种——” “丧尸是人类,是旧人类的分支。” “那以人的秉性来说,更该出现领头的。” 蓝山:“照你这样说,你应该去丧尸里头寻找那些领导、高层、传销头子。” “”赵明聿看向他,“有一定道理。” 蓝山无语,蓝山叹气,蓝山劝他:“你能不能把覃小慧放出来?” 赵明聿:“她怎么了?有明显反抗?” 蓝山:“正是因为没有反抗,她躺那里一动不动跟具尸体似的,看得人寒碜。” 赵明聿略一思索:“放。” 蓝山惊了,何时一意孤行的赵教授如此听劝?他只是随口说说,没奢望他听进去。 显然赵明聿另有想法:“让她去接近冯轻月。” “”蓝山心说,我就知道他不单纯。 蓝山去后头,地上躺着的覃小慧像个大号的物流快递。 “我放开你,你出去活动活动。” 覃小慧没动。 蓝山把她外层裹着的特殊胶带割开,覃小慧还是装快递。 蓝色好笑:“你出去走走,活动一下。” 覃小慧眼睛动了动,没睁开,她问:“怎么还不杀我?” 蓝山撸了把脑袋:“杀不杀你这事我们说了不算,你能不能下车,你占地方影响我干活了。” “” 覃小慧默默爬起来,默默下了车。 蓝山领着她去找冯轻月:“月姐,她也有异能,不能让她白跟着,让她干活。” 这个思路没错。 但舒寒光这个脑袋短路的,盯着覃小慧突然来了句:“你们物业贪了业主多少钱?” 冯轻月:“!” 蓝山:“!” 覃小慧:“!!!” 舒寒光紧盯不退:“光停车费你们收了多少?你们都怎么用的?从来不张贴明细,是不是都贪了分钱了?” “我还是走。”覃小慧默默往回走,越走越快。 冯轻月生气,扭身瞪舒寒光:“她知道什么?她只是一个员工。” 覃小慧回到车上,默默坐着。 赵明聿回头看了眼,又回头:“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覃小慧:“被业主对账了。” 赵明聿:“” 冯轻月来叫覃小慧:“跟着我们,你那异能挺有用的,孙成用得着,你多做些任务,争取宽大处理。” 赵明聿:“月姐,你有没有发现你家那个小区异能觉醒的多?” 冯轻月一个白眼翻过去:“我怎么没让你长两个脑袋?” 赵明聿一愣,蓝山哈哈大笑,覃小慧也抿了嘴。 “月姐,我正看你们小区的数据呢,真的,你家小区丧尸觉醒异能的数量真的挺多的。” 电脑转向冯轻月的方向,冯轻月看见一个数据:270。 惊讶:“觉醒异能的丧尸?” “对,就是你们小区住着的丧尸。”赵明聿一点,上头出来一个异能分类,金木水火土,除了覃小慧这个迷雾,还有一个是提炼金属,一个是会爆破的。 赵明聿解释:“提炼金属是用异能把废弃金属件里某一类取出来。” 冯轻月:“咦,我以为是把合金里的元素提取出来,或者是从沙里淘金。” “理论上,他能淘金。” 冯轻月眼睛一亮。 “这个爆破,是火系异能,但他放出的不是普通火焰,而是不稳定的高温体。” 冯轻月点头:“好异能,拆迁办需要他。” 蓝山:“杀变异兽也很方便。” “三个特殊异能,月姐,你有什么感想?这都是你的影响范围之内。” 冯轻月笑了,笑得很甜:“想说我是丧尸王,等你在我身边长出两个脑袋再说。我有什么感想?覃小慧是水系,提取金属的是金系,爆破的是火系,都是五行异能的分化。等哪天我身边出现一个带随身空间的,我就相信你说我是丧尸王的话。” 第194章 李老的猜测 听了冯轻月的话,赵明聿特意去查了查所谓的随身空间。 看过后,嗤之以鼻:“无稽之谈。什么随身空间,还不如空间纽听着靠谱。空间纽,空间纽…” 赵明聿觉得可以催一催同僚,要是把空间纽给研究出来,车队还用得着开这么多车?他的实验室都能随身携带。 同僚可鄙视他了:“我要能做出空间纽,我还不如做个随身空间,能进活物能种田,还有一口泉。” 赵明聿:“不一样,随身空间纯幻想,空间纽是有理论支持的。” 同僚嗤笑一声:“都是空间领域。” 挂了电话。 赵明聿想了想,找李老:“您老人家不要瞒着我,是不是出现空间异能了?” 李老一听笑了:“是不是小冯跟你说了什么传送阵的话?” “她说的是随身空间。” 李老哈哈大笑:“年轻人的想象力就是好,好,好啊,我们这些老骨头就等着你们把想象变成现实,到时领略一把神仙才知道的滋味儿。” 言外之意,他们老了,他们已经把他们那一辈人的理想实现,如今到了年轻人把年轻人的梦想变成现实的时候了。 什么随身空间传送阵,好啊,我们支持,你们尽管去研究,我们盼着你们成功。 赵明聿拿着手机琢磨,李老没正面回答,他总觉得李老瞒着他呢,就是有空间异能,绝对有! 那头,李老放下手机和身边老友笑道:“这小子,不好糊弄。” 老友笑道:“不管他,他不是这个领域的,除非他来给我当学生。我们继续。” 继续看国家严密保护起来的特殊人才。 只见不远处的桌子上,放着一堆彩色积木,一个人站在五米外,凝视那些积木。慢慢的一块积木动了动摆正,另一块积木慢慢移过去对齐,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孩子的手在摆弄。 “他自己也不清楚是哪部分发力,像小说里描述的精神异能又像空间异能。” 李老说:“更像咱们古时说的隔空取物。” 来到某个房间外,钢化玻璃的另一面是个空房间,墙壁上嵌入一些仪器,中间站着一个人,只见他一个旋身,屋里狂风大作,仪器上显示出红色的数字一路飙升。几百起步迅速飙升到几千几万,还不止。 风止,屋里的人看向红色数字,懊恼,踢脚。 李老的老友啧啧摇头,按了个隐形按钮,墙上出现门,他走过去开门说道:“控制不好不准出去。” “啊——”屋里人耍赖往地上一坐,“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这风就是这么大,要不你们把我投到危险的地方,看我怎么大杀四方——哎哟。” 李老的好友从口袋里掏了个苹果砸过去:“控制不好哪儿都不准去,误伤自己人怎么办?” “啊啊啊——”屋里人咬着苹果躺在地上蹬胳膊蹬腿。 两人走了,没管那扇开着的门。接进秘密基地的人都是自愿的,来这里学习怎么控制和使用异能,因为他们的异能很小众,聚在一起反而能集思广益。 而且,这里吃喝住,还能吃到修炼食材,傻子才不愿意来。 “你考虑下,要不要邀请冯轻月来参观参观?” 参观着参观着就住下了。 李老摇头:“她不会喜欢的。” 老友敏锐:“是你在顾忌什么?” 李老微微沉吟:“我也说不清,只是一种感觉。她总说她是感染失败的丧尸。我在想,会不会不是她感染失败,而是她的神智一直在抵触她彻底感染?” 老友面色严肃起来:“用理智对抗病毒感染?老李,你这话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李老点点头:“你应该问——冯轻月已经见到其他丧尸恢复正常,知道人变成丧尸并不可怕,为什么她还抵御她彻底感染——如果我的说法成立的话。” “为什么?” 李老思索:“我在想,既然丧尸能恢复,会不会——有些丧尸不会?” 老友面色变了变:“你是说——不会恢复的丧尸会彻底灭绝人性而变成人类的敌人?” 李老不悦瞪他一眼:“不要说这么严重的话,或许不会恢复的丧尸会变成兽人呢?” 老友懵:“兽人——又是什么东西?” “哦,最近看了几部讲原始社会兽人部落的小说,兽人可以在野兽和人类之间切换形态,蛮有意思的。”李老说的风轻云淡。 老友:“老李,你不一样了,变成丧尸后你就不是那个严谨的老李了。” 世界已经够乱,兽人什么的就别来添乱了。 冯轻月一行穿过生产水果的山区地形来到了鱼米之乡。如今的鱼米之乡,鱼多过米,往往一捆能吃的禾苗没找到鱼已经砸了满身。 太凶悍。 这些鱼似乎是变异出跳蚤的特性,逮着人就往人身上撞,这跟挑衅“来呀来呀来吃我呀”,有什么区别? 偏偏好些鱼没法儿吃,人没法吃,丧尸也没法儿吃,鱼肉一股怪味,做熟了之后味道更怪。 又被一条鱼尾巴甩到脸上,冯轻月大怒,坐在水里拍打:“全捞上来!打死!磨成粉,喂鸡、喂鸭子!” 山里头水田少,冯轻月没起找水稻的心思。到了平原水乡,她一下子惦记起晶莹的大米饭。 当然,以前的平原水乡也长成了平原树林子野草场。但黑雨公平得让每一种植物疯长,水稻也在其中。大家仔细找还是能找到许多能吃的。 当地人也在找,找到能吃的好做种,只是他们没有冯轻月的特异能力,找了还需要尝。至于那个食物仪,有作用,作用不大,用食物仪鉴定可食用之后还得人来尝。 田地变成水泽野草林,大家里头穿了隔离服外头套了防水服,在草堆里翻找水稻。好些水稻变异成一看就不能吃的样子,稻穗结出来的种子轻飘飘风吹就散。更糟糕的是,这不像果树,果树一棵一棵很独立,结的果实又多。这些水稻能吃不能吃的挤在一起,好不容易找到一棵能吃的,冯轻月为了给地方提供母株,还得顺着找着根,拔出来。 弯腰的时间一长,她索性坐在水里摸,水淹到胸口高,正好方便水里的鱼跳起来打脸。 冯轻月找了半天才找着七八棵人能吃的,被鱼打脸打了二十多次,实在忍不了了,索性出来把母株交给林盛夏,她拖了大筐拿了渔兜去捉鱼。 冯母喊她:“这鱼没法儿吃,人家的鸭子都不吃。” “我就要抓!”冯轻月上来牛脾气,“鸭子不吃还能沤肥呢!” 冯母扶额:“你闺女又不听说。” 冯父不认识水稻,帮不上忙,他在翻石头找小螃蟹给俩孩子玩。 闻言道:“她多大人了你管她干什么。等她气过了自己就好了。” 冯母望着跑过去的舒寒光,嘀咕:“也幸好女婿由着她闹。” 第195章 水稻 舒大宝和冯自轩在没水的地方玩,水里不敢让他们去,人小个头矮,万一栽里头怎么办? “弟弟,咱们脚下有东西。”舒大宝看眼各自忙碌的大人,悄悄对冯自轩说。 冯自轩:“啊?又是大蟒蛇吗?” “我也不知道。你想不想看看是什么?” “想。” 村民集中放农具的地方就在不远处,两人过去选了短短的锄头,是在菜地蹲着使用的,他们人小用着正好。 在舒大宝说的地方挖。 小孩子挖土玩多正常,大家就没在意。 这里水多土软,他俩是丧尸力气不算小,挖着挖着那坑初见规模,然后突然一层土落了下去,露出下头的大洞,和大洞里抬着头看两人的大蛤蟆。 大蛤蟆长得不好看,又灰又黄疙疙瘩瘩,两只死鱼眼一眨不眨盯着两个人。 姐弟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把挖出来的土往回填,盖住了大蛤蟆。 把土全部填回去,冯自轩不停踩:“姐姐,下次找好看的。” 舒大宝自责:“我能找着它们,可看不见它们好看不好看,大蛤蟆没说它长得丑呀。” 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弟弟,有好吃的吗?” 冯自轩扭着身子看了一圈,失望:“没有。” 正好冯父过来,两人盯着他手里玻璃罐子里的小螃蟹,舔嘴唇。 冯父看见,笑:“螃蟹太小,没肉。” “唉。” “唉。” 冯轻月和舒寒光合力把一大篓鱼拖上来,有条大鱼蹦了出来,冯轻月一脚狠踩它脑袋上,踩饮料瓶似的一下踩扁,拾起来扔进去。 冯父不赞同的皱眉:当着你男人的面就不能矜持点儿? 冯轻月:“继续!” “月月啊,这个鱼没用,就别抓了。”冯父说。 冯轻月:“我就要抓。走,舒寒光,我不信我抓不干净这些破鱼。” 一连抓了十几筐。 当地的村民:“” 舒寒光热情推荐:“大爷,你们可以拿去沤肥。” 大爷嘴巴动了动,想说这遭瘟的野草都这么能长了,哪里还需要加肥哟。 但人家捉鱼也是好事,不能埋怨人家。大不了看看野耗子吃不吃,如果野耗子吃,那就拌上药喂野耗子去。 鱼一除,这一片的水域清净不少,冯轻月火气下去,能安安静静找水稻了。 这些水稻品种以前应该是一样的,可变异后的变异方向五花八门,有窜起三米多高的,有爬到水里长根的,有长出好几个头的,有只开花不结果的,基因一下爆炸了似的。 好多谷粒摘下来要很大力气碾开,硬得石头一样,村民试过,这样的谷粒碾成粉也没法吃。蒸不透煮不开,更没有食物的香气。 他们不肯放弃,还在研究吃法,觉得只要找对吃法粮食就还是粮食。 冯轻月不找这样的,她只找她觉得能吃的,半天才找了三棵,叹息。上天故意给人类出的生存难题吗? 往水里一坐,发了会儿呆,正待起来,视线一凝,一棵矮小的稻株映入眼帘。相比其他水稻,这一棵像小矮人,那唯一的穗儿勉强伸在水面上被其他乱七八糟的草遮得七七八八。 冯轻月纵身侧倒过去,把其他的草压下,正好那株稻穗在她脸前。长,粗,沉甸甸,从谷粒缝隙里透出一股股的胭脂红。 嗅了下,人和丧尸都能吃。 口水下意识的流下来。 冯轻月没有轻易去拔,放声大喊:“快来人,有修炼食材,能吃的大米!” 她声音很大,传出去很远,不管是车队的人还是当地人都跑过来看。 舒寒光离得最近,别人没来之前他就失去了兴趣:“这要是小麦该多好。” 他喜欢吃面食,觉得米饭总是差些意思。 众人围过来,屏住呼吸看冯轻月从上头掐了两粒下来,一粒她吃,一粒递给一个缺牙的老人家。 带壳的谷粒填进嘴里,终于吃到碳水了! 冯轻月眉眼柔和下来。 缺牙的老人家却是笑得豁口明晃晃:“好吃,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米。” 最后这棵水稻被重点保护起来,上头拉了网子,等谷粒熟好就种植。 按说几次黑雨,植物的生长周期都缩短,这些稻谷也该有熟的落进土里生出来,难道是没竞争过别的种子? 如果是这样,那粮种必须要精心呵护。 林盛夏和当地的农研人员交流经验。 冯轻月继续找,又找着几株修炼食材,丧尸能吃的水稻找着一捆那么多,活人吃的找着三捆那么多。 把当地人羡慕得不要不要的,恨不得人人都有冯轻月的能力。 其实他们找到的更多,人多力量大,只是平均下来没有冯轻月这样有效率。 在水稻种植区转了近一个月的时间,雨水下了多场,黑雨始终没来。在冯轻月决定直接回自己老家的时候,冯轻阳那边却是出了变故。 “姐,我们得往东北走一遭,下一个任务直接向西。”视频里冯轻阳很是无奈。 冯轻月看到姜雁侧身坐着明显不开心。 “一定你们两口子去?还是一定你去?” 冯轻阳叫起来:“她肯定跟我一起去。” 话音一落,姜雁一巴掌呼他背上,冯轻阳忍着没呲牙,凶她:“一切听从指挥。你要有这个觉悟。” 姜雁哇一声哭了:“我好不容易能看到孩子…” 冯轻阳:“记住你的身份。” 冯轻月头疼,装,你就给我装,这会儿装得过瘾,等会儿视频一挂你就得给你媳妇跪下。 “别哭了姜雁,我们去找你们。你们去东北多久?” 姜雁抽抽泣泣:“可能得半个月,完成后直接往西。” 冯轻月算了算时间:“行,我们直接往西北。” 冯轻阳:“我们可是执行任务。” “哈。”冯轻月轻蔑一声,得意洋洋,“你姐我比任务等级高,等着,你们在哪儿我们都能找过去。” 冯轻阳:“拖家带口啊?” 冯轻月挑眉:“不然呢?不像你,老人孩子都有人管。” 冯轻阳不说了,但笑得跟个傻子似的:“那姐,我们等你们。” 呸,跟我演,不就是等着我说这话嘛。 冯轻月没好气挂了视频,喊舒寒光:“走,去你老家。” 舒寒光舒父舒母可高兴了。 本来冯父冯母有意见的,但一听回老家也见不着儿子儿媳,往西北走反而能最快见到,遂也没了意见。 “轩轩,你爸爸妈妈去给你捉羊了,等咱们到了吃羊肉喝羊汤。” “羊?小羊吗?”冯自轩问。 “对。”舒寒光笑着对着他说:“那里的羊可有名了,特别好吃,小朋友吃了长得高长得壮。你看姑父,姑父多壮。” 冯自轩:“啊,吃小羊啊,多残忍啊。” 舒寒光:“” 冯轻月笑:“不残忍,我们先让小羊吃你,我们再吃小羊。” 冯自轩看向她,一头扎进冯父怀里。 冯父一言难尽的表情:当姑的不能有个正行? 第196章 舒寒光的车 从水稻农业区驶入小麦农业区,一家子无形中松了口气,终于踏上北方大地,终于呼吸到了干燥的空气。 相比南方,绿意昂然的北方空气是干燥的,而绿植的增多让夏天的北方没有那么燥热,比湿润的南方更加宜居。 找能吃的小麦,舒寒光比冯轻月还积极,吃惯面食的北方人,是能吃出新鲜面粉和陈面的区别的。 舒大宝和冯自轩时不时捧着甲壳虫软体虫之类的跑来问冯轻月:“妈妈这个能吃吗?” 回答了几次不耐烦了,冯轻月说:“找你罗红兵叔叔去。” 罗红兵,就是来自昆虫大省的烤虫能手,从这个名字就知道,人家一出生就被家人做好了人生规划。 没一会儿俩孩子又跑回来了:“妈妈,我可以养吗?” 舒大宝怀里抱着一只炸毛的灰毛松鼠,冯轻月冷酷无情的揪住尾巴丢了出去:“不可以。” 舒大宝嘴巴瘪了瘪,拉着冯自轩跑了。 冯自轩给冯轻月留下一句:“姑姑真残忍。”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痴迷于说残忍这个词呢? 孙成兴冲冲给冯轻月送来巨蟒獠牙做的匕首,冯轻月没吐槽时间太久,因为人家还用蛇皮给她做了一套轻甲。并不是全套,但也差不多了。 手,臂,肩头,胸,腹,背,腿,膝,还有一个护住脑部的简单头盔。因为要灵活,所以都是分开的,每个小件都是一体,穿戴方便。整一套的分量不到两斤,蟒皮的天然纹理处理成雅致的颜色,很是漂亮。 而两只獠牙匕首更是惊艳。不是只简单的装上把手,处理成冷白色的牙身上多了三道金属刃,利刃一半镶嵌在牙体里一半在外,把手是同样的金属呈缠绕型。简单,实用。 “这是特殊合金,刀劈不断,质量又轻,适合女孩子使用。” 冯轻月很满意,将匕首插在皮革套子里,别在自己腰上。 她抚摸着装轻甲的小箱:“给我做这个东西,你们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孙成笑了笑:“变异动物越来越多,说不准防身护具以后是家居用品。野外出任务的人,都有。不过不是这种材料。哦,有专门的机构负责回收变异动物的尸体,能吃的肉流入市场,能用的材料加工成护具用品。” 总之,把能利用的一切都利用起来。 在他们进入一个城市的时候,发现这个城市已经在外围修筑高高的围墙。 “没办法,野物实在太多了,连大象都有。”负责人忙得一头热汗:“不是咱们以前看的大象,是脖子里有毛的那种,跟电影里看的一模一样。” 冰河世纪,猛犸象,谁能想到物种返祖呢? 进出城的各种公路铁路依旧开放,也没有所谓的关卡让你证明从哪里来。人的身份,就是最好的通行证。城市边缘热火朝天,城市里面欣欣向荣,世面上已经有新鲜蔬菜出售,一问,都是家里有木系异能者的。 因为供水没有断开,野外的水也可以食用,水系异能并不吃香,这反而让水系异能者都琢磨怎么将异能打造成攻击型异能。 看到工地上有人射水箭搅拌水泥,林盛夏说:“我们种地的始终是弱势啊。” 他们农学的水系全都往剂量控制和提纯上走,要不就是稀释个营养液。 舒寒光说:“和南方完全不一样,北方不愧是革命的根据地。” 也不能这样说,他们在路上停留的时间,或许南方城市也是这样如火如荼的场景。 舒大宝:“我要猛犸象,我要猛犸象。我还要剑齿虎。” 冯轻月:“巴掌你要不要?” 舒大宝身子一扭:“哼,妈妈不帮我找,我自己找。” 冯轻月不屑,你就是找来史前恐龙,老娘也给你卸成一块一块的。 冯轻月没把舒大宝的话当真,其他人也没当真,所以在出城的时候车队遇到变异兽群,谁也没往舒大宝头上想。 “斑马,好多斑马!”舒大宝和冯自轩兴奋得叫,“姑姑,我们可以养斑马吗?” 冯轻月没理会,她盯着黑白双色后头,一大群神兽,神色恍恍惚惚:“那是野马?” 黑的,灰的,深色的,浅的。每一头都比她见过的那些景点里所谓的马高大。 杨国胜说:“不是野马,是野驴。” 他也恍惚,什么时候作为稀少动物的野驴泛滥成灾了? 野驴扯着脖子叫,呼儿嗨哟,热气从硕大鼻孔里喷出来,大大的板牙,它们的大眼珠子直直瞪着众人的车,像是想用血肉之躯来拼一拼。 大家慌了。 冯轻月问:“撞死保护动物怎么判?” 舒寒光:“你得先活着才能判刑。” 孙成:“最新通知,人类要在末世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 明白了,人是最宝贵的那个。 冯轻月懂了,指挥舒寒光:“烧死它们。” 舒寒光没信心,太大了,离着远尚不觉着,离着近了,他们的车在野驴面前像个玩具。 冯轻月比了比心爱的匕首,得,根本没有用,太短了,顶多造成个皮肉之伤。 她需要长武器。 “往回,爸妈你们往回。”舒寒光大叫,“回城里。” “回不了,后头也是野驴。”舒父大喊。 健壮的野驴群把车队包围了,野驴用蹄子踢,用大板牙啃。冯轻月眼睁睁看着自家薄皮车车顶上陷下一排两排大牙印来,气得舒寒光捶方向盘:他的车! 嘭的一声,车身一侧,轮胎被踢爆了。 舒寒光再忍不住,开门关门,双手着火按向眼前的野驴。 野驴再力大究竟还是动物,被火烧着身上的毛本能的躲避。 舒寒光烧跑了这一边的野驴,那一边的野驴重蹄出击。 冯轻月坐在车里,只看到两只硕大的蹄子朝自己踢来,下一秒哗啦巨响,自己这一侧前窗和后窗的玻璃齐齐破碎,驴蹄子径直踩向她的大腿。 倒吸一口冷气,冯轻月丝毫不犹豫的拔出匕首斩向野驴小腿,匕首冷光闪烁,遇到阻力稍微一滞随即切了过去,鲜血喷溅。冯轻月抓着一只驴蹄子从司机位下了车。就在她下车的下一秒,嘭嘭嘭嘭,自家车被踩陷一半。 “我的车啊——”舒寒光嘶哑嚎叫,叫得好像两片肺叶被拎出体外翻开似的。 冯轻月拉着他一边胳膊往后车跑,匕首狠狠插进一头野驴身体旋转90度横向切割,从胸口一直划到后臀,利落跳进打开车门的越野车里,把舒寒光甩向后座,关车门。 “老公,别嚎了,你以前说过咱家车是纸皮车。” 舒寒光:“可发动机是数一数二的!” 冯轻月着实不懂这些,但她亲眼看到自家车扁成饼干而孙成提供的车坚实如初。 “没了就没了,以后给你买更好的。” 第197章 武器 舒父舒母、冯父冯母面如土色。在开车门的时候他们移动到后排。中间是挪到后排又钻过来的舒大宝和冯自轩。 冯自轩:“姐姐,我不喜欢大马。” 舒大宝:“笨蛋,这是野驴!我也不喜欢野驴,我想要长颈鹿。” 阿狸在她脚下笼子里亮出爪子,随时准备冲出去厮杀。 外头野驴因为受伤的同伴紧盯这辆车,用身体撞,用蹄子夯,车身晃来晃去响动不停。 杨国胜抓着方向盘:“大家别怕,这车我们做了特别加固的,它们打不破。” 而孙成在副驾驶的位置一手异能一手抢,瞄准野驴的要害。 冯轻月:“其他车——” “都是特别加固的。” 舒寒光反应过来:“也就是说,只有我家车牺牲了。” 冯轻月拍他:“都什么时候了,人没事就好。” 孙成大骂:“特么的野驴,凑几把热闹——” 不骂了,张着大嘴,微微仰头看外头。 大家顺着看去,也惊讶得张大了嘴。 大象,脖子里头上长长毛的大象,好高,有野驴的两倍高。 从野驴群的后头,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这个时刻,不管人还是丧尸都屏住了呼吸,等象群过去,才敢大喘气。 “我、我、我的天哪——” 冯轻月按着心口:“它们好像是往城里去,咱们快走。” 别怪她死道友不死贫道,城里那么多人那么多异能者,不需要她一个丧尸拯救。 “走走走,快走,往动物少的地方走。” 天窗打开迅速关上,袖珍型无人机飞上上空,飞着飞着被一只长脖子丑鸟撞掉,但传回的画面足矣让孙成和杨国胜找到出路。 杨国胜驾驶车辆一马当先,对麦大喊:“都跟我来!” 孙成在车窗攻击变异兽,车子一个甩尾,几下冲出野驴群的包围,后头的变异动物更密集但小很多。 车队紧追不舍,嘭嘭撞击不停,卡车彪悍,碾压着一路尸体出去,车轮将红色的血扬得车底都是。车上众人异能齐放,让变异动物一时不敢靠近。 冯轻月靠在车窗,从玻璃后头向外看,那些变异动物的眼里没有丝毫对人的惧怕和忌惮,只有挑衅和战意。不知不觉,她竟在变异动物的身上看出一丝主人翁的意思——地球的主人翁。 “我真是疯了。”她低声说道,手指用力按下抚摸着胳膊,似乎这样就能甩掉她不祥的预感。 等车队冲出兽群,停下,所有人出来向后张望。 准确的说,不是他们冲出兽群,而是攻击向城市的兽群掠过了他们。 “怎么可能,才半年多时间,怎么就有这么多——凶猛的动物?” 不知是谁说出大家的心声。大家在一起旅游一样四处寻找食材的日子,仿佛一个巴掌抽在脸颊上,此时他们才看到末世生存艰辛的一角。 “我以为…没有小说里的人类丧尸大战…没有高温和严寒…我们的生活与以前没有二般。” 是啊,他们谁不是这样想的呢? 大人们心情沉重,舒大宝和冯自轩也不敢缠着要什么宠物了,一左一右抱着冯轻月的腿不敢说话。 良久,冯轻月说:“我们要回去看看吗?” 孙成嘴唇动了动,嗓音干涩:“不用,我们…没什么用。” 冯轻月:“我看看。” 她爬到车顶上,凝视城市的方向,众人凝视她,大气不敢出。 良久,冯轻月跳下来,脸上勉强露出笑意:“没事,变异兽群没有攻入城市。” 她没说,没攻入的代价的是很多人和丧尸的献身。 没有攻进去? 怎么可能。 冯轻月道:“人家厉害,城市外头挖了巨大的壕沟,我看见的兽群尽头,全跌进壕沟里去了,没填满,后头的就没法越过。看来,人家有高人。” 就在壕沟的附近,被踩踏成泥的,是人类的尸体。 “真的?月姐你真的看清楚了?” 冯轻月点点头,自己也奇怪:“怎么正好兽群进攻的方位有壕沟呢?” 赵明聿手指飞快在电脑上点:“我想我大概知道。是信息素。” 丁璐:“对那么多种变异动物同时起作用的信息素?” “对。合成的。”赵明聿合上电脑,“我们最好动作快些,变异动物的生长周期明显缩短,短短数月就能完成返祖、孕育、长成。研究院已经成立变异动物生育研究的项目——你们不是去找家人?研究显示越往北方,变异动物返祖程度越高、身形越大、攻击力越强。” 一家人面色一变。 舒母立即说:“寒光,咱们快些出发,你妹子那里可没人保护她。” 冯轻阳两口子的工作危险,但也意味着有团队做后盾。舒欣只是一个普通文职,舒母很怕人家工作人员忙起来就顾不上母子俩。指望高家?她还没老糊涂。 舒寒光哭了一场,哭他比老婆还宝贵的车。 冯轻月:“至少,车贷还完了,它是清清白白去的。” 舒寒光抽噎着说:“我更心疼了。” “”冯轻月拍拍他,不劝了,买车花多少钱,娶她才花几个?这车死得太贵了。 车队没有立即上路,而是孙成带路拐进某个秘密据点。冯轻月看不懂车,没去看怎么修车。她带着一家人进了武器库,大约她的级别很高,人家把武器库全打开给她看,好长的仓库里一条路,路两边全是武器。 冯父四个被热武器吸引目光,那各式各样的枪,在他们看来就是生命的保障。 而舒大宝和冯自轩尚不知热武器的厉害,他们两个对着挂满墙的冷兵器哇哇出声,尤其那些外表看着很炫酷像极动画片主角武器的那些。 经历了野兽群,冯轻月想找个长武器,展示台上呈着把长剑,工作人员说除了热武器,其他的可以上手,她便拿了下来,拿在手里晃了一个圈,剑身颤抖,自己把自己逗笑,这么软能干成什么? 兴许看出她的腹诽,陪同他们的年轻小伙伸手:“我来。” 冯轻月忙把软剑递给人家,软剑到了小伙手里唰唰抖成一团银光,煞是好看。 到此时冯轻月仍是不以为意。 接下来只见小伙煞有其事的踏出一步,那银光冲到墙前,唰唰唰,收回,静如处子。 冯轻月懵,啥? 年轻人礼貌微笑:“你看看墙上。” 冯轻月笑笑,转身趴到墙前,眸光一缩,只见墙上多出十来个狭窄的洞口,每一个皆有三厘米的深度。 她变了脸色,郑重道:“高手,是我见识浅薄。” 年轻人不好意思,白面皮浮起浅浅的红:“其实不怪你看不懂,这手剑法,我从五岁开始练,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年了。软剑很难的。” 二十年? 冯轻月立即知难而退:“我年纪大,腿脚不灵活了,你有什么可以推荐给我的吗?” 第198章 公孙小粟 年轻人心说,丧尸的腿脚可太灵活了。他家那个变成丧尸的师姐,胳膊能扭到正后方敲他脑袋。 “你想用硬的,长的是不是。” 冯轻月微笑,这形容的啥子哟,谁会喜欢软的短的呢。 年轻人拿柄大刀给她,刀身很宽,冯轻月一拿到手里就把自己给割了。 年轻人默默拿回去,换了有长柄的长刀。 冯轻月两手握着,挥舞两下,有些不得劲。 年轻人看了几眼,转身取了一柄长矛。 冯轻月看一眼:“不好砍。” 换了三刃长戟,冯轻月仍觉不太好:“是不是太长了?大象往那头一站能把我撬地球外头去。” 双锏。 冯轻月:“你觉得我会耍?” 斧头总该会。 冯轻月:“杀伤力有点儿小。” 挑三拣四,嫌七嫌八。 年轻人定了定,转身往后去,没一会儿捧了个长盒子来。 冯轻月伸长脑袋往他后头瞧:“里面是什么?” “工坊。” “工坊为什么建在城市外啊?” “…” 冯轻月往里面注视了会儿,惊讶:“你们用的火是从地底冒出来的?不是——现代社会了,还用地火?这又不是修仙小说。” 年轻人吃惊,诧异她是怎么知道的,定定瞧了她会儿,说:“现代社会了,利用地下火不算什么?” 冯轻月看到了,炉灶的地方,人家安装的是全现代化的装备。 她又问:“这里地板结构不该有裂缝?” 年轻人无语了:“你是地质学家?还看不看武器了?” 看,长盒子打开,里头躺着的是个一头刀一头刺的武器,长约一米半,重约—— 冯轻月双手拿出掂了掂,大约有冯自轩那么重。冯自轩原来有五十斤左右,后来变成丧尸缩水,三十多斤。一米半长三十斤,好像质量不算大,结实吗? 一手扶了武器立在地上,一手从腰间摸了一把匕首出来,想起来这武器不是自己的,抬头问:“能试试吗?” 年轻人望着她手里匕首惊愕,听着她问,立即改口:“这个不适合你。” 火速将武器夺回来,放回箱子。 “诶诶,啥意思?” “你匕首上的合金特殊你不知道?我这个可不禁砍。” 冯轻月心痒,起码这武器的形状符合她心意,试想,她双手持此利刃杀在兽群中,左突右冲,杀出一条血路来,多么威风。 年轻人微微沉吟:“我这兵器是给自家人锻造的。材料远不及你的匕首。如果你能在这里停留几天,还有你的积分足够,我可以去申请试试能不能用同样材料给你做个一样的。” 冯轻月:“一样的?这种合金很轻,用在匕首上很适合。我想弄个沉的。”她比划着,“你知道,那些变异兽,野驴大象什么的,是对付它们用的。” 年轻人点头:“没问题。我的技术没问题,不知道你的积分——” “孙成,孙成——”冯轻月叫着往回跑,跑两步折回来,不好意思,“忘了用手机了。” 手机接通,说了情况:“我积分够不够?” 孙成:“必须得够。” “时间——” “有。咱们的车得全面升级。月姐,能借我点儿积分不?” “可以。” 升级成啥样啊,他们二百人的积分都不够使还要来借她的。 手机声音透过空气传过来,年轻人好奇:“你是什么人?” 冯轻月神秘兮兮:“你猜。” 年轻人侧身张望了下舒大宝和冯自轩,这两张脸他认识,他说:“你花孩子积分。” 目光不无鄙夷,原来是个啃小的大人。 冯轻月:“” 孙成呼哧喘气的跑来:“月姐,啥情况,你——咦,公孙小粟,是你呀。” 公孙小粟惊讶:“孙队长,原来是你呀。你们——是一起的?” 片刻后,把手言欢,公孙小粟:“我师姐惦记着你。” 孙成:“哈,哈哈,哈哈哈。”笑声很干。 有八卦,冯轻月眼睛贼闪闪:“你师姐——” “月姐,你想不想知道你的积分有多少?”孙成特别大声得打断。 冯轻月:“不想。你师姐——” “月姐,光哥偷偷用你积分换新车!”孙成更大声得打断。 “什么?活腻歪了他!”冯轻月撸袖子,“他在哪儿?带我去看!” 孙成跟公孙小粟摆手,带着冯轻月气势汹汹捉夫去了。 公孙小粟看着他俩背影,嘀咕:“这个女丧尸跟孙成没关系,那就好。” 要不然他家山头要被师姐夷平。 “叔叔。” 公孙小粟低头,明星小姐弟仰头看着他,眼睛一闪一闪的。 不由露出一个笑容。 “叔叔,你相信光吗?” 呃,这个呀。 “叔叔相信光。”世界一定会重新变得美好。 冯自轩:“那好,叔叔能给我做一个光之剑吗?” “” 舒大宝:“我要能变身的魔杖。” “” 国家给小孩子看的太多了。 冯轻月赶到车库,立即没有心情去找舒寒光,因为这里的车太炫酷啦! 她扑到一辆火红色带孔雀蓝的酷帅跑车上,爱惜的摸着光滑的车身,口水要流出来——美是共通的,这样的配色,无论出现在什么物体上都能勾动女人的心。 “我的天,这样的车,适合在末世里跑?” 好低的底盘,开出去随便一块石头都能把它掀翻? “哼,土包子。” 旁边飘来不合时宜的声音。 冯轻月一秒站直,高冷的看过去,咦咦咦,是个极好看的小白脸呢。 小白脸又瘦又…不高,中等身材,头发两边分,耳朵上镶着碎钻,一闪一闪的。 看到冯轻月,小白脸愣了下,嘴唇动了几下没出声音,大概他没想到这是个丧尸。 他板着脸从另一边上了车,按了不知什么按钮,车头一条黑线迅速蔓延向车尾,浮夸的颜色被低调的哑黑色遮掩。 冯轻月吃惊张大嘴巴。 小白脸眼角看她,见此又按了一下,车头青白颜色蔓延向车尾。 小白脸甩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都不看冯轻月一眼,冷冷的说:“我这车陆水两用,车身颜色有十种适合不同的场合。” 说着话,车身变成迷彩色。 冯轻月啧啧可惜,要是自己年轻几岁,要是自己没男人,多少要跟小白脸搞搞暧昧,看看这嘴硬心软的调调哟,她可真喜欢。 孙成在一边:“月姐,他是特工。” “啊啊,”冯轻月惊异,“特工要长得这么好看的吗?” 小白脸嘴角弯了弯,又迅速绷直,他是特工,得端着。 孙成的话还没说完:“训练中的特工,他才十六。” 小白脸不高兴了:“我所有训练合格,已经毕业。” 十六,十六,十六…两个大字在冯轻月脑袋来撞来撞去,把她所有绮念撞个稀巴烂。 妈妈呀,才十六,她可不想犯法。 第199章 小孩的秘密 十六岁的孩子不能碰,只能去面对自家那个老男人。冯轻月找着舒寒光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你又要干哈?我的积分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舒寒光一如既往的粗线条:“老婆,你看这辆车,特别结实。内部空间也特别大,你坐着肯定舒服。” 冯轻月看了眼旁边的车,灰不溜秋,外表毫无亮点可言。真是车不如车,人不如人。 但孙成说:“这车可贵,别看不起眼,但野驴绝对踹不破。” 冯轻月勉为其难坐了进去,松软的座椅一下将她陷入,舒寒光殷勤介绍:“老婆,有按摩功能。” 他点了下控制面板,座位里面轻响,是按摩锤。冯轻月嗯了一声:“不错嘛。” “是是,老婆,咱们买呗。” 冯轻月看向孙成:“积分够吗?” 孙成:“月姐,杀变异兽也有积分。” 冯轻月立即道:“我再看看别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咋不能选个好看的? 看来看去,还是选了舒寒光看中的这一款。不得不说,狗男人在车这方面远胜于她。 冯轻月不问这辆车要多少积分,怕心疼。 孙成跟她说:“比你要的那个武器要少。” 冯轻月立即捂住心肝:“咱们去杀变异兽。” 孙成看看左右,小声说:“从病毒出现到变异动物成规模,咱们人口大约损失了十分之一。” 十分之一?这么高? “有些地方根本不听上头倡导,丧尸一出现他们就开始杀,不但杀丧尸,还杀人。那些人,以为是建功立业的乱世,泯灭了人性,以杀人取乐。” 冯轻月沉默了下,人性从来不能高估。 孙成继续道:“好不容易国家控制住局势,抓铺灭杀了不少反社会的,以为安稳下来,结果——” 他咬着牙说:“看来以后变异野兽将会是最大的敌人。” 冯轻月不语,相比变异野兽,她更怕小说里说的高温或者严寒。 她不说,相信上头自有应对,李老那样的人物都开始看网络小说了,智慧云集的智囊团们只会做的更多更周全。 有了车,舒寒光就有了第二个老婆,心满意足,抱着不撒手。冯轻月拉他去武器库那边给他挑选武器。 问孙成:“这个地方,不一般。” 孙成用那种“你说什么傻话”的眼神看她:“公孙小粟,他家是国内第一武器世家。姐,我自己来这里可消费不起。我们车队换车,挂的是单位的名儿。你要积分不够,我压根就不敢让你到武器库那边去。” 冯轻月搓着手:“哎呀,狗肉上台面了。” 孙成:“月姐,你得高看自己,谁积分能有你高。哦对了,这里连着一个大型屠宰场,成批成批变异动物的尸体往这里送,资源再利用。” 冯轻月恍然:“怪不得设在荒郊野外,城市里设屠宰场容易引发兽潮——咱们遇到这波,就是兽潮?它们为什么集中攻击人类?” 这谁解释得通? 那人类百万年来还把野生动物吃灭绝不少呢。 舒寒光:“老婆,以后咱住哪?” 实用性的男人永远考虑最实际的问题。 冯轻月:“你说呢?” 舒寒光:“这边变异动物太多了?” 孙成:“哪里都多。呐呐呐,给你看南边。” 平板打开视频,正好是他们家所在的城市,一眼望不到边的老鼠呼啸而来,黑的灰的,大的小的,看着眼熟的还有不眼熟的。 冯轻月抬手捂上嘴,视频里头的建筑她熟,是城边的一个大公园。市里重点投资,设备全新,她家去过两次,里头有吸引小孩的玩乐设施,还有吸引大人的美食一条街。 “关了关了。”她催促,没必要看了,任何被老鼠爬过的东西,她都不想再碰。 舒寒光着急:“我们家呢?” 孙成调了几张图片,两口子看到那边也在修防护墙。 “诶诶我们那海拔低。”舒寒光说了句。 冯轻月瞪他,舒寒光:“你再瞪我也是海拔低。” “所有沿海,都要修筑防汛工程。”孙成收起平板。 冯轻月:“房产保住了。” 小老百姓,只能想到关系自身的。 到了武器库那边,舒寒光挑花了眼,觉得啥啥都好。 “老婆,我觉得激光炮挺好。” 冯轻月白眼一翻:“你咋不上天呢?” 她还觉得原子弹好呢。能用吗?把除了人类的地方全轰炸了人类就能好活了? 孙成:“那不是激光炮,那是异能炮,是集体异能者才能激发的,你火系异能还是一阶?” 舒寒光一下泄了气,提升异能怎么就那么难。 最终他选了双斧,别在腰后有一种土气的威风。 冯轻月笑:“有程咬金那味儿了。” 程咬金还会三板斧呢,舒寒光一板斧都不会,但,郑队发送给冯轻月的资料包里有呀,他可以学嘛。 其实他想要热武器的,可惜没有使用经验,热武器也不是轻易兑换的。 孙成:“你先跟我们学习枪法,以后积分上来就能兑换了。” 舒寒光兑换不成,舒父几人也兑换不了,他们用什么都不顺手,最后见舒寒光选了斧头,他们干脆也选了斧头,舒母和冯母格外挑了两把像菜刀的刀。 舒大宝和冯自轩看啥都稀奇,啥啥都不会用,连弹弓这两个使用失败一次后再不肯碰。 “你们总要会保护自己。”冯轻月发愁。 姐弟俩不懂:“我们能保护自己呀。” 不知世道艰难的天真模样,看得冯轻月直摇头。 等大人走到前头去,冯自轩疑惑问:“姐姐,姑姑不相信我们。” 舒大宝:“大人眼神都不好。” 冯自轩抠了抠手指缝,里头一粒比小米粒还要小很多的种子,按了几下指甲,那粒种子长成一根细细的刺伸出指甲,坚硬乌黑。 “丢掉,不要刺到我。”舒大宝指着一边的排水暗渠上头的网格盖子,“丢那里头,里头的小蜗牛说里头的水不干净,它们要搬家了。” “啊?小蜗牛也会说话吗?” 舒大宝:“这里的会,以前遇到的不会。” “姐姐,我们养蜗牛。” “唉,我妈不会同意的。” 冯自轩:“唉,姑姑好残忍呀。” 残忍的冯轻月带着俩孩子去屠宰场,屠宰场半室内半室外,好多大块头的变异动物都被送到这里来处理。有死去的,有将要死去的。 冯轻月一眼看见猛犸象,准确的说一眼看中猛犸象的象牙:“那个那个,我用积分换那个行不行?换一对。” 陪着她的是屠宰场的一个女工作人员,孙成欧阳缨他们据说去做一个内部任务了,任务内容一句话没透露,只说一两天就好。 工作人员说:“象牙不值钱了,而且硬度比咱们做的武器差,不建议收集这些东西。” 第200章 被淹没的老家 冯轻月想了想,叹口气:“也是,我们家现在居无定所的,收集这些干嘛呀。” 工作人员因为是女性很能了解,也叹气:“象牙呀,以前想买都不能买,现在,我看见象牙就头疼。你不知道我掰了多少根象牙,都要烦死了。我恨不得拿这些象牙换黄金。你真想要,喏,那边堆着的全都是,随便拿。” 这样一说,冯轻月不想要了,物稀了才为贵。 “那这些象牙能做什么用?” “这硬度一般情况下都能使用,当建筑材料,或者加工成一般的工具,打磨利了切割肉块还是挺好用的。哦,猛犸象的肉,”工作人员一脸纠结,“能吃,晒干了磨碎当粗蛋白吃。” 那就是难吃。 “好吃的肉少,我们主要用它们的皮、爪。尤其东北西北,冷的地方,人人没件毛皮大衣毛皮坎肩护腿的都没法儿出门。” 冯轻月一听:“供暖出问题了?” 现在可是夏季。 “有备无患。咱的电运途那么长,去年冬天那会儿不就断了好几次嘛。”她扫过冯轻月的脸,“急得上头把供电站的丧尸列成第一批恢复的,一清醒过来就复工加班,那些个丧尸被迫加班,骂得可脏了。” 想想那场景,两人不约而同笑出来。 经过几天,公孙小粟闭关出来,把武器交给冯轻月。 “考虑到丧尸的关节特性,我给你设置了中间可灵活调长缩短。最长两米一。总重六十六斤,这个重量对丧尸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一头刀一头刺,冯轻月手握中间,感受下重量,很有些沉手。沉手才好,沉手才能狠狠刺入皮糙肉厚的变异动物。 “鸳鸯。” 公孙小粟:“什么?” “我叫它鸳鸯,好不好听。”冯轻月笑道。 公孙小粟:“”两头长得一点儿不一样怎么叫鸳鸯呢? 冯轻月很满意:“所以你师姐和孙成是什么关系?” 公孙小粟不敢说,只打听孙成在外头有没有相好的。 冯轻月一脸鄙视:“他那样的哪有女孩子喜欢。” 公孙小粟放心了,能给他师姐交待了。要他说,他师姐那样彪悍的脾气,如今又变成丧尸,有什么男人是不能按在爪下酱酱酿酿的呢?她非得扭捏,说什么两厢情愿。呸,她怎么不对他这个亲师弟客气? 冯轻月说,路上不耽搁了,直接去舒家老家。 舒家老两口大大松了口气,这两天跟舒欣视频,舒欣已经搬到市区,还有尾大不掉的高家一家。舒欣因为是力量异能,如今正式成了护卫队的一员,天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当然,她如此,其他人也是如此。 高岁安依旧没有觉醒异能,无法冲杀在第一线,自然要接手看孩子的重任。而高家人肯定又扒着他不放… 舒家老两口已经商量过,回去就让他们离婚。 这些话无法对冯轻月说,只说担心舒欣。 一路高速,大家敏锐发现每隔一段距离路两边都安装着一个黑色小盒子。 “这是最新的驱赶器,利用音频声波驱赶变异鸟兽。还有路两边的地面里,混入某种提炼物质抑制植物生长。”丁璐讲道。 欧阳缨:“那我们的公路系统不会被毁坏了。” 丁璐:“一定会保护好。” 公路断了物流就断了,物流断物资就断了,大家还怎么活? 高速畅通,城市里的道路也干静整齐,除了大家不愿意出门,商场没开,也没人去玩乐…好,跟末世前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不过人人参与劳动,再也没有捧着手机葛优躺的,大家尤其是普通人好像重找到生存的意义似的。 舒寒光找到一套适合自己的武功,双斧耍起来赫赫生威,火焰燃烧在斧头上。冯父和舒父的异能增长明显,异能催动冯父的两只拳头覆上石头,一拳下去地面一个坑,而舒父跑得比车队任何人都快,只除了蓝狼。 小老头儿偷偷问蓝狼:“我跑得快是不是也是异能了?” 蓝狼肯定的说:“是。叔你的武功继续练,早晚超过我。” 舒父乐滋滋,终于他也是异能了,能跟亲家一比上下了。 冯母闷闷不乐:“我怎么没异能呢?” 车队里异能者强化者越来越多,她和舒母迟迟没有,她想快舒母一步呀。 冯轻月说:“你和爸现在任何药都不需要吃,身体倍好,比什么异能都强。” 说来都要感谢丧尸病毒。以往那些常规病毒,老人孩子最难捱,就算平日里,老人都有个基础病,每天药比饭还定点吃。现在好了,药不吃了,没病没痛,多好。 冯母嗔怪她一眼,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冯轻月知道,问:“给你们买个异能激发剂?” 冯母犹豫了:“听说用那个东西激发的异能很一般。” 天天在一块,冯轻月纳闷她是听谁说的。 冯母拿出手机:“你舅你姨都是这样说。” “” 万万没想到,七大姑八大姨都联系上了。 冯轻月问:“他们是活人还是活死人呢?” 冯母一巴掌打过来,怎么说话呢,唏嘘:“那个时候谁也不好联系谁,联系上了还能赶过去咋滴,就当谁都死了。” 话糙理不糙,自己都顾不上的时候就不要给别人添乱嘛。 冯轻月问:“他们怎么样?” 冯母一脸喜气:“一家子整整齐齐。” 好嘛,全变丧尸了,至少人都在,是喜事。 舒母都羡慕冯母,她们那一辈人,谁家不是孩子七八个,相比冯母一家的整整齐齐,舒母那边好几家亲戚都没动静呢,也不知是个什么情况。 冯母要等异能激发剂成功率百分百的时候再用,在此之前,她坚信老头子能保护好她——冯父自己都没这么大的信心。 终于回到故乡,舒寒光没有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原来的村庄已经不在城市防护圈之内,他特别要求来老家转一转。结果连村子都没能进去,整座村子被茂盛的植物掩埋,看不见围墙屋瓦,更不见人烟。 好在这里紧挨城市,变异动物并不多,有也是没有威胁的那种,舒父舒母找到不到进村的路,心酸抹泪。半辈子积蓄盖起的大房,就这样没了。 舒寒光也不甘心长大的地方变得如此凄凉,他扭头找上孙成:“不是说,现在上头鼓励种植者承包制?我要是把我们村这片和我们村原来的地承包下来,能不能行?” 哐啷,是冯父冯母脸皮砸下来的声音。狗东西,世世代代都是农民谁家没有个村没有个耕地能承包了,凭什么就承包你家的? 离,现在就离,离了他们好回故乡。 孙成给舒寒光使眼色:看看你老丈人的脸色。 舒寒光热泪含眶,看不清孙成的脸色,心里涌动的热流全是童年的记忆:“行不行?行不行?行你就给我办了。” 最后两个字,说得掷地有声,说得好像办不了他这辈子就不当男人了一样。 第201章 见面 好在管理程序没有失去理智。车队进城的时候,路两边张贴着各种公示,其中就有种植者承包土地的说明。以舒寒光的资质,加上他爸妈,三人最多能承包十亩地。 十亩? “太少了?”舒寒光热血燃烧恨不得现在立刻甩开膀子去开地。 冯轻月指着公示上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种植者可在规定范围内自行开辟农田,种植部不负责此部分农田的种子灌溉农药驱鸟杀虫抵抗变异动物等事项。” 舒寒光:嘎?不管我?那我怎么抛洒热血——不对,是挥洒汗水? 冯轻月:“舒欣不是说她要6点下班?我们现在赶去她住的地方正好。” 男人的心血来潮她见过很多,已经可以很不当回事。如果他坚持要做某件事的话,是不会这样大声嚷嚷的。 “对对对,我们赶紧去见舒欣。她说她今天任务是在城北郊外杀变异兽?她从小笨得很,哪里干得来这个。”舒父难得主动说这么多话,句句是嫌弃句句是心疼。 冯轻月:“咱们直接去城北,杀一波。”能攒积分。 冯父眼神不善瞪过来,就你能,你爹是死了吗你这么能? 冯轻月走过去,作势扶了扶他:“爸,能攒积分,咱也包地。” 冯父气才顺,主动张罗:“那就快些去,这么多天不见还不知孩子遭罪成什么样。早知道把人接过去。” 舒父很认同:“对,以后就带着她。” 冯父后悔了,他是不是给闺女添负担了? 入城的路有路障,刷脸就能进。以前国人吐槽各种部门各种手续,为什么一张身份证不能全办了。现在痛点解决了,只要有身份证的,出入各地刷脸就行。 丧尸脸也认,或者说,只要是个人就行。 大家顺利进城,直接从南北主干道往北去。 冯轻月:“那个谁,高岁安,是不是去种植了?” 舒寒光:“他还能干什么。” 语气那个不善哟,冯轻月心说,有本事见到你小舅子别怂。 “那鸣鸣是不是跟着高岁安的?” 舒父舒母对视一眼,下了决定:“先去见舒欣。” 分开这么久,还不知道外孙心向着谁呢。 一个小时,城南到城北,沿途的市内光秃秃没有绿化。但公路两边开着的门窗里,能看到一盆盆一槽槽一墙一墙的绿色,和在其间劳作的人。 林盛夏最爱看到这样的场景:“这就是全民种植。真好。” 她的意思是,全民种植,大家有新鲜的吃喝,真好。 在对讲机里道:“我们一直在推进自动化种植和空间种植,等不久的将来,一座大厦的蔬菜产出就能供应上一座城市,你们信不信?” 信,可大家也有自己的生活经验。 赵明聿在频道里说:“我可不想天天吃生菜水培菜。越高产的蔬菜即便营养再齐全味道却越不如长在土地里被风吹被雨打的。我觉得,高产在你们种植部已经不是目标,你们的目标可以改定为口味。” 林盛夏笑笑不说话,但心里在说这人真讨厌。 赵明聿的话许多人附和:“是呀是呀,肉多菜少,本来就少菜吃,结果蔬菜都是一套标准化的味道,谁喜欢呀。这南方的大白菜它能长甜芯吗?” 冯父和舒父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唉,种地种地,种到地里才叫种地。” 林盛夏和她的师兄们分辨了几句终究不敌势众,蔫蔫得偃旗息鼓。 姚知文说:“群众的意见要听取嘛。” 林盛夏瞪大眼睛:“师兄!” 姚知文示意她淡定:“咱们种地不就是满足人的胃口和肚皮嘛。大家肚皮满足了,肯定要满足胃口。那满足胃口就是我们下一步的目标。” 林盛夏哼声:“师兄脾气真好。” 姚知文笑笑,他也好吃呀。 开出城北的防护工程又开了半个小时,旷野里许多人在走动,目光盯着地上,时不时大棒子抡上去砸一下。 舒欣得知家人回来,兴奋得一时找不着北,被人提醒才反应来去找了小队的队长请假。 队长很羡慕舒欣的家人来找她,主动道:“明天算你请假,如果你不来手机上说一声就行。” 舒欣连蹦带跳,冯轻月远远看见她的身影立即断定她精瘦不少,个头还拔了拔。 跟舒寒光说了,本来想宽慰他的,结果舒寒光大骂高岁安,骂他养不起老婆。 冯轻月不吱声了,说什么都是错,虽然不是她的错,但她听着心烦。 舒欣见到舒父舒母笑脸一下变成哭脸,扑到两人怀里哇哇哭起来,舒父舒母摩挲着她的头发肩头一个劲儿说瘦了瘦了,过了半天才止住。 舒欣通红着眼通红着脸,见冯轻月一家,明显愣了愣,旋即热情无比。 “嫂子你们回来就好,咱们可以申请住同一个小区。” 冯轻月:“呵呵,呵呵,你没事就好。” 舒欣拉着爸妈上车:“走,去接鸣鸣,我给你们接风。” 眼睛往后一扫,呃,这么长的车队不会都是? 孙成:“月姐,那我们先去交任务,你随时给我们电话。”右手捏了个六在耳朵边比了比。 冯轻月点点头,对不动的欧阳缨道:“不用保护我了,在城里没危险。回头咱们再联系。” 孙成:“走,我请示过的。” 对上头表示,冯轻月不想让他们寸步不离的跟着,上头立即就松口了。冯轻月私以为是自己的研究价值不大了。 林盛夏他们的那辆车跟着孙成他们一起走的,剩下一家人和碍眼的赵明聿。 赵明聿:“月姐,你家两辆车,只有一个司机。” 冯轻月:“对,蓝山蓝狼哪个留下都好,你留下是什么意思?” 赵明聿:“晚饭没地方吃行吗?” 冯轻月:“其实你这种人最适合变成丧尸,全部时间投入研究多好。”吃饭多浪费时间。 三辆车,四个外人跟着回去。 覃小慧光明正大坐在赵明聿车里,穿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有以前的工作经验,如今她是赵明聿的助理,帮他整理一些普通的资料,不要工资,也不需要包吃,只包住就行。让赵明聿体会了一把黑心资本家的快乐。 车开进市里,天眼随时摄入人像资料,追踪任何人的踪迹。大家坦然,无需遮头藏尾,停在一座商务大厦楼下。舒欣说高岁安负责10楼的种植。 一人负责一层楼。 乘坐电梯上去,停在10楼,大家下来电梯便看到地上满满的泡沫箱和墙上的固定槽,里头栽种着绿色植物长势似乎并不很好。 听到小孩玩乐的声音,是高鸣鸣。 还有劳作的声音,是高岁安。 舒欣低声说:“我没跟他讲你们回来。我哥一直说不准日子,我就没声张。” 舒寒光声大气粗:“把他叫过来,我跟他聊一聊。” 撸袖子抬胳膊的,好像要把人怎么着似的。 第202章 高岁安 冯轻月把他往后拉:“你要怎么闹我不管,但你别让舒欣难做。” 说完这句话一抬头,好嘛,舒父舒母都朝这边看,脸色都不善。当然,这个不善不是冲她来的。 冯轻月索性上前把舒欣拉回去:“爸妈和你哥有话先跟你说。” 说完她直接走去最前头,不掺和人家的内务。 舒寒光给她眼神呢,她当没看见。 冯父冯母也当看不见,背着手低着头看地上的植物。 好好的写字楼,曾经的辉煌不在,办公桌椅隔断全搬空,腾给植物生长。 唯有舒大宝最活泼,因为在路上舒母提了很多次高鸣鸣,这会儿她关于高鸣鸣的记忆复活、踊跃,大叫着“鸣鸣、鸣鸣”跑了进去。 冯自轩跟着她跑,跟着喊鸣鸣、鸣鸣。 赵明聿认真观察一株植物,怂恿:“月姐,你试试,试试你有没有木系异能。” 不得不说,一有机会赵明聿就给她出馊主意,也算用心良苦。 冯轻月叹口气,左右看了看,正好一株不知什么东西单独种在一个细口玻璃瓶里,仅有的几片叶发皱,头部下垂。她拿起玻璃瓶,闭上眼念咒似的:“长大长大长大…” 咔嚓——冯轻月猛睁眼两手捧住。好在瓶子没炸,只是生了一条裂缝。 赵明聿:“啊——这是什么异能?” 冯轻月:“好冤枉,我意志是冲着植株去的。” 植物好端端的,没见好转也没见恶化。 赵明聿摸摸下巴:“那——会不会你的异能是针对玻璃的?月姐,再试试!” 冯轻月捧着玻璃瓶,虔诚念叨:“融化融化融化…” 咔嚓,玻璃杯子上又多了条缝。 蓝山:“那月姐的异能就是搞破坏。” 冯轻月瞪向他,蓝山嘻嘻笑。 赵明聿指向墙上悬挂培养皿的绳:“月姐,让它断!” 冯轻月看看他,凝目望过去:“断断断…” 赵明聿四人本来没指望的,可那白色的尼龙绳上突然冒出一个黑点,继而有烟冒出,冯轻月自己都睁大眼睛,声音大起来:“烧烧烧…” 忽的火焰一闪,尼龙绳断开,蓝狼及时过去接住培养皿。 一个男人快速得跑过来,是高岁安。 而蓝狼骂了句,一手托着培养皿,一手捏灭了来自舒寒光乱甩出来的火焰。 冯轻月一下失望,嘿呀一声。 赵明聿表情变成无趣。 覃小慧点了点头,似乎她早有预料似的。 “嫂子。”高岁安向后甩甩犹带水滴的手,不好意思的打招呼。 “来了。好久不见。”冯轻月刻意提高三分嗓门,“家里还都好。” “啊、啊——”高岁安被冯轻月的脸吸引,又不好意思多看,把目光移开,又忍不住移回去,再移开,移回去。 冯轻月都替他累:“哦,我没事,丧尸皮肤都这样,我恢复挺好的。” 向后喊:“老公,岁安来了,你快来打招呼啊。” 好像这里是她家似的。 舒寒光两手上抹,抹出个笑脸过来,老婆说的没错,他对高岁安什么态度取决于舒欣什么态度。 他妹妹想继续过日子,他就不能把两家关系弄僵。 “岁安啊,好久没见了,身体还好,哈。” 舒寒光笑脸相迎,舒父舒母是有资格摆脸色的,绷着脸看高岁安一眼然后目光变得很失望很冷漠很难以形容,再一下挪开。 高岁安心里慌慌,媳妇的娘家人回来宣布他的死期了? 舒欣拉拉舒母的袖子:“妈,爸,我们先回家。别让外头人看见——” 训女婿也要给女婿留点儿脸面。 冯轻月好奇:“这么大的地方都是你照顾的?我能不能看看?” “哦,看看,都看看。爸,妈,你们看,这一层都是我照顾的,我已经找到感觉了,比之前好了。”高岁安赶紧表明自己不是吃软饭的。 舒父啧啧:“蔫头耷拉脑的,这能长起来吗?” 高岁安心说,楼下死了三批也换了三次负责人了,楼内种植,他真是做的不错的那一批。 冯轻月沿着泡沫箱围起的小路往里走,赵明聿四个在她身后走得飞快,高岁安看看那边看看这边,不明白这四个是什么人,哦,三个人,一个是丧尸。 冯轻月这个脱离了群众基础的农村孩子看不出门道,就跟阅兵似的往后走,回头低声问赵明聿:“能活吗?” 赵明聿:“能活。这点子眼力我还是有的。” 冯轻月一喜,那两口子还能继续过。 前头传来尖叫声,是小孩玩闹那种尖叫,冯轻月走过一个弧就见三个孩子拿着三个浇灌水枪打水仗呢,玩得很欢乐。 妥了,孩子没隔阂,给两口子再加码。 高鸣鸣丝毫不怕舒大宝和冯自轩,嘴里喊着姐姐弟弟,看到高岁安和舒欣,兴奋大叫:“爸爸妈妈,我今天要玩很久。” 孩子好端端的,甚至还胖了一丢丢,舒父舒母终于神色和缓:“鸣鸣,过来让姥姥姥爷看看。” “姥姥姥爷!”高鸣鸣在舒家养过一年多,平时也多走姥姥家,对舒父舒母的印象深刻,这时候看见,把手里水枪一丢投奔过去,差点儿把舒父拱倒。 “好,好,鸣鸣又长高了。” 高岁安的心放下来,稳了。幸好他早早觉悟:照顾好孩子他就有家。 这一关,算是过了? 高岁安把工作收尾,仔细关好所有窗户,最后锁门。 冯轻月:“窗户都关?” 高岁安:“没办法。有些鸟飞虫喜欢晚上出来祸祸庄稼。” 冯轻月道:“楼里种植都这样小心,谁敢去城外承包土地。” 高岁安:“没人敢去。城外田鼠可多了。舒欣这几天接的任务全是打田鼠的。” 舒欣接口:“是啊,田鼠可能生了。一块地今天清理干净,十天不维护又长满田鼠洞。这怎么种地。” 舒寒光:“我还想把咱村和咱村的地承包下来呢。” “你真勇。”舒欣看他的眼神跟看大傻子似的。 舒寒光哼哧哼哧的笑,冯轻月嫌弃得别过头,正好对上冯父的眼神。 冯父神色寥寥:“种一辈子地了,不种地我还能干吗?” 冯轻月说:“那咱家承包地。三亩,盖个农家院。” 冯父笑:“那还不如回去。” 冯家住在村边缘,正好和自家地近。 冯轻月没意见却也提醒冯父:“如果丧尸和活人分开住,咱可能回不到自己家。” 冯父一愣,他都忘了自己是丧尸了。 丧尸也得种地啊,他当了一辈子农民,不让他种地不如让他去死。 舒欣搬进去的小区挺不错的,是个五年的新小区,房间敞亮,小区绿化好——曾经。现在小区里没有绿化,绿化带的地方停着一辆辆的车,有老人把花盆泡沫箱搬出来晒太阳,这个点又往屋里搬。 “嫂子,我们这个小区看着挺不错,听说下个月幼儿园就开学,好让家长专心工作。” 开学? 冯轻月一下子支棱了起来。 第202章 高岁安 冯轻月把他往后拉:“你要怎么闹我不管,但你别让舒欣难做。” 说完这句话一抬头,好嘛,舒父舒母都朝这边看,脸色都不善。当然,这个不善不是冲她来的。 冯轻月索性上前把舒欣拉回去:“爸妈和你哥有话先跟你说。” 说完她直接走去最前头,不掺和人家的内务。 舒寒光给她眼神呢,她当没看见。 冯父冯母也当看不见,背着手低着头看地上的植物。 好好的写字楼,曾经的辉煌不在,办公桌椅隔断全搬空,腾给植物生长。 唯有舒大宝最活泼,因为在路上舒母提了很多次高鸣鸣,这会儿她关于高鸣鸣的记忆复活、踊跃,大叫着“鸣鸣、鸣鸣”跑了进去。 冯自轩跟着她跑,跟着喊鸣鸣、鸣鸣。 赵明聿认真观察一株植物,怂恿:“月姐,你试试,试试你有没有木系异能。” 不得不说,一有机会赵明聿就给她出馊主意,也算用心良苦。 冯轻月叹口气,左右看了看,正好一株不知什么东西单独种在一个细口玻璃瓶里,仅有的几片叶发皱,头部下垂。她拿起玻璃瓶,闭上眼念咒似的:“长大长大长大…” 咔嚓——冯轻月猛睁眼两手捧住。好在瓶子没炸,只是生了一条裂缝。 赵明聿:“啊——这是什么异能?” 冯轻月:“好冤枉,我意志是冲着植株去的。” 植物好端端的,没见好转也没见恶化。 赵明聿摸摸下巴:“那——会不会你的异能是针对玻璃的?月姐,再试试!” 冯轻月捧着玻璃瓶,虔诚念叨:“融化融化融化…” 咔嚓,玻璃杯子上又多了条缝。 蓝山:“那月姐的异能就是搞破坏。” 冯轻月瞪向他,蓝山嘻嘻笑。 赵明聿指向墙上悬挂培养皿的绳:“月姐,让它断!” 冯轻月看看他,凝目望过去:“断断断…” 赵明聿四人本来没指望的,可那白色的尼龙绳上突然冒出一个黑点,继而有烟冒出,冯轻月自己都睁大眼睛,声音大起来:“烧烧烧…” 忽的火焰一闪,尼龙绳断开,蓝狼及时过去接住培养皿。 一个男人快速得跑过来,是高岁安。 而蓝狼骂了句,一手托着培养皿,一手捏灭了来自舒寒光乱甩出来的火焰。 冯轻月一下失望,嘿呀一声。 赵明聿表情变成无趣。 覃小慧点了点头,似乎她早有预料似的。 “嫂子。”高岁安向后甩甩犹带水滴的手,不好意思的打招呼。 “来了。好久不见。”冯轻月刻意提高三分嗓门,“家里还都好。” “啊、啊——”高岁安被冯轻月的脸吸引,又不好意思多看,把目光移开,又忍不住移回去,再移开,移回去。 冯轻月都替他累:“哦,我没事,丧尸皮肤都这样,我恢复挺好的。” 向后喊:“老公,岁安来了,你快来打招呼啊。” 好像这里是她家似的。 舒寒光两手上抹,抹出个笑脸过来,老婆说的没错,他对高岁安什么态度取决于舒欣什么态度。 他妹妹想继续过日子,他就不能把两家关系弄僵。 “岁安啊,好久没见了,身体还好,哈。” 舒寒光笑脸相迎,舒父舒母是有资格摆脸色的,绷着脸看高岁安一眼然后目光变得很失望很冷漠很难以形容,再一下挪开。 高岁安心里慌慌,媳妇的娘家人回来宣布他的死期了? 舒欣拉拉舒母的袖子:“妈,爸,我们先回家。别让外头人看见——” 训女婿也要给女婿留点儿脸面。 冯轻月好奇:“这么大的地方都是你照顾的?我能不能看看?” “哦,看看,都看看。爸,妈,你们看,这一层都是我照顾的,我已经找到感觉了,比之前好了。”高岁安赶紧表明自己不是吃软饭的。 舒父啧啧:“蔫头耷拉脑的,这能长起来吗?” 高岁安心说,楼下死了三批也换了三次负责人了,楼内种植,他真是做的不错的那一批。 冯轻月沿着泡沫箱围起的小路往里走,赵明聿四个在她身后走得飞快,高岁安看看那边看看这边,不明白这四个是什么人,哦,三个人,一个是丧尸。 冯轻月这个脱离了群众基础的农村孩子看不出门道,就跟阅兵似的往后走,回头低声问赵明聿:“能活吗?” 赵明聿:“能活。这点子眼力我还是有的。” 冯轻月一喜,那两口子还能继续过。 前头传来尖叫声,是小孩玩闹那种尖叫,冯轻月走过一个弧就见三个孩子拿着三个浇灌水枪打水仗呢,玩得很欢乐。 妥了,孩子没隔阂,给两口子再加码。 高鸣鸣丝毫不怕舒大宝和冯自轩,嘴里喊着姐姐弟弟,看到高岁安和舒欣,兴奋大叫:“爸爸妈妈,我今天要玩很久。” 孩子好端端的,甚至还胖了一丢丢,舒父舒母终于神色和缓:“鸣鸣,过来让姥姥姥爷看看。” “姥姥姥爷!”高鸣鸣在舒家养过一年多,平时也多走姥姥家,对舒父舒母的印象深刻,这时候看见,把手里水枪一丢投奔过去,差点儿把舒父拱倒。 “好,好,鸣鸣又长高了。” 高岁安的心放下来,稳了。幸好他早早觉悟:照顾好孩子他就有家。 这一关,算是过了? 高岁安把工作收尾,仔细关好所有窗户,最后锁门。 冯轻月:“窗户都关?” 高岁安:“没办法。有些鸟飞虫喜欢晚上出来祸祸庄稼。” 冯轻月道:“楼里种植都这样小心,谁敢去城外承包土地。” 高岁安:“没人敢去。城外田鼠可多了。舒欣这几天接的任务全是打田鼠的。” 舒欣接口:“是啊,田鼠可能生了。一块地今天清理干净,十天不维护又长满田鼠洞。这怎么种地。” 舒寒光:“我还想把咱村和咱村的地承包下来呢。” “你真勇。”舒欣看他的眼神跟看大傻子似的。 舒寒光哼哧哼哧的笑,冯轻月嫌弃得别过头,正好对上冯父的眼神。 冯父神色寥寥:“种一辈子地了,不种地我还能干吗?” 冯轻月说:“那咱家承包地。三亩,盖个农家院。” 冯父笑:“那还不如回去。” 冯家住在村边缘,正好和自家地近。 冯轻月没意见却也提醒冯父:“如果丧尸和活人分开住,咱可能回不到自己家。” 冯父一愣,他都忘了自己是丧尸了。 丧尸也得种地啊,他当了一辈子农民,不让他种地不如让他去死。 舒欣搬进去的小区挺不错的,是个五年的新小区,房间敞亮,小区绿化好——曾经。现在小区里没有绿化,绿化带的地方停着一辆辆的车,有老人把花盆泡沫箱搬出来晒太阳,这个点又往屋里搬。 “嫂子,我们这个小区看着挺不错,听说下个月幼儿园就开学,好让家长专心工作。” 开学? 冯轻月一下子支棱了起来。 第203章 主动求咬 “小学开不开?” 舒欣摇头:“不好开。丧尸和活人闹得不愉快,这个小区住的都是活人。幼儿园开了也只是看看孩子。” 冯轻月一下气馁:“活人和丧尸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持证上岗?辛辛苦苦考了教师资格证就不用了?该干嘛干起来呀,耽误孩子前程。” 舒欣张了张嘴,世界都这样了,还有啥前程? 冯轻月说:“计算机、电子、ai智能机器人呀。这都是缺口很大的行业呀。” 舒欣:“…”嫂子这种生物,是用来敬仰的。 舒寒光:“现在什么缺口不大?” 冯轻月想了想:“文职?” 舒欣扎心了,可不是嘛,她之前干文职现在被裁了,幸好有一身力气,要不然还找不到活儿干呢。 仨孩子嘻嘻哈哈打闹着,丝毫不知大人为他们操的心。 舒欣家里很简单,简单到简陋,十来个人并不能全部坐下,沙发是小的,小板凳是少的。老人当然要坐着,两口子进厨房去忙活,孩子去高鸣鸣卧室玩,剩下的人就来回走动缓解尴尬。 “舒寒光,你看,舒欣家的绿植长得真好。这是高岁安照顾的?”冯轻月指着阳台上的植物,“看这些多肉,长得多漂亮。” 舒寒光挑刺:“他该种些小葱姜蒜。” 舒欣捧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哦,高岁安种了葱姜蒜,在厨房那边小阳台。多肉是我种的。” 舒寒光:“好看,多热爱生活。” 呸,这个双标。冯轻月只希望见到冯轻阳的时候这个男人还能笑得出来。 水果有苹果有梨子有大枣,红皮大枣脆生生,又讨喜又好吃,可惜不是丧尸能吃的。 舒欣尴尬:“叔叔阿姨,我们小区只能买到活人食材。” 尽管官方宣布名称是新人族和新尸族,但在民间,大家还是习惯称呼活人和丧尸。 “只能在小区买食材吗?”冯轻月从阳台上过来。 赵明聿四个立即站去阳台上。 高岁安捧来茶盘放在茶几上,往阳台上张望好几眼。 舒寒光:“那是赵教授,来过咱们家,看你侄子那个。” 高岁安和舒欣恍然,怪不得眼熟。 舒欣给四位老人斟茶,喝不喝两说,倒茶是礼数。冯父冯母笑着道谢,看到舒欣倒茶的手上都是老茧,又替人家心疼又庆幸自家孩子有本事能过好日子。 高岁安则是一下子想起自己没了的那两个侄子,如果当初大哥够果决,小侄子变成丧尸活下来也不错。 一家人说着别后情景,冯家人只旁听,偶尔冯母在她们动情落泪时劝慰两句,冯轻月一句也不劝,把玩着一只半红半青的枣子,神思发散的乱想事情。 突然她面色一变,把枣子往果盘里一抛:“舒寒光,你闺女是不是很长时间没吱声了?” 就说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仨孩子怎么可能静悄悄? 呼啦,两家人全站起来,着急忙慌往高鸣鸣卧室跑。什么年头都有人拐子,就连末世里,都有人偷小孩。 赵明聿四人看见,跟着跑进来。 卧室门是关着的,嘭一声推开,里头还是静悄悄,没看见人影。 大家冷汗都要流下来,窗户是开着的! 冯轻月大步在前,绕过那张有些高度的木板床,里侧地板上,仨孩子齐齐仰头看她。 “你、你们——”冯轻月手指颤抖,说不下去。 大家呼啦啦跑进来,过道狭窄,舒寒光直接蹦到床上,一看,血压都高了。 天气热,小孩子都穿着短袖。高鸣鸣坐在中间,两条胳膊向两边平伸,被舒大宝和冯自轩一人抓着一根,两人的嘴结结实实啃在上面呢。 高鸣鸣紧紧抿着嘴不出声,舒大宝和冯自轩出不了声。 “你们不是不吃人?”舒寒光叫。 冯轻月:“嘘,小点儿声,把人都喊来吗?” 出了两个吃活人的小丧尸,多么爆炸性的新闻,严重影响社会稳定。 “鸣鸣——”高岁安踩着床过去,“快松嘴,你们两个快松嘴。” 急了,眼都红了。 舒欣也吓得不行:“大宝,快松开弟弟。” 冯轻月直接过去两手捏住两人下巴一捏,两人迫不得已松开,手背擦着嘴麻利滚到一边去。 “你俩干嘛?”冯轻月虎着脸。 舒欣两口子急忙查看高鸣鸣的伤口,两个牙印,都在出血,肯定感染了呀,急得眼泪掉下来,丧尸病毒没有疫苗。 后头的赵明聿捏了下手指,活体标本。 舒大宝说:“鸣鸣弟弟说我俩很酷,想变成跟我俩一样,求我们咬他的。” 熊孩子知道突出重点了,“求”那个字说的格外清晰。 众人一愣。 脸色发白的高鸣鸣也说话:“我想当丧尸。奶奶说我吃的多,变成丧尸就不用吃东西了。” 唰,高岁安脸白了。 唰,舒欣脸红了。 舒父舒母怒:“离婚,今天就离婚,必须离婚!” 两人重怒之下发出了丧尸吼,外头隐隐有动静往这边来。 冯轻月头疼:“赵教授,麻烦你先给孩子消个毒。” 把孩子抱客厅里,舒欣两口子看着赵教授很专业的将伤口清洗三遍,涂抹上好几种药,再用雪白的纱布缠上。 然后舒欣拉着高岁安去卧室吵架了。 舒父舒母坐在沙发上气哄哄。 冯父冯母不想呆了,又无处可去,只能拎着舒大宝和冯自轩教训。只看舒大宝和冯自轩不以为意的混账模样就知道冯父冯母的教训有多不走心。 本来就是嘛,是对方小孩求着自家小孩咬的,自家小孩是做好事。 赵明聿说:“最快几个小时,最慢二十四小时,等着看,或许运气好,激发异能。” 行,等着。因为高鸣鸣被咬,冯轻月也不好带着自家爸妈去逛,就在这个小区等着。舒欣家不能呆了,因为老高家也在这个小区,听着动静找过来了。她带一家子下楼躲躲。 舒寒光不可置信:“你不帮我?” 冯轻月笑:“你给我发个信息,我立即把高家人全弄死。” 吵架她不在行,因为她往往生气的时候开口就戳心,是完全扯不起皮的绝杀,不适合亲家吵架,她还是回避。 一家人走下来的时候外头出现很多人,这个时间点,大家忙完一天工作都回来了,有了闲心看八卦。 看到一家子丧尸,众人眼神算不上友好,还有人直愣愣上来问:“你们是不是吃人了?” 很冲的语气,仿佛他是什么小兵似的。 冯轻月做出很夸张的表情:“谁会吃人呀,你们可别害我。” 仿佛对面是一坨屎。 对方:“” 冯母要直接回车上,冯轻月上来脾气,非拉着一家老小在小区里逛了一圈,并进小区唯一一家提供食材的超市,把里头的食材都看一遍,然后踩着嫌弃的步伐走了——一分钱都没消费。 冯母:“遭人恨呐你。” 冯轻月:“呵,老娘变成丧尸也是他们高攀不上的存在。” 一巴掌打过来,冯母:“当着你娘的面你是谁老娘呢?” 第203章 主动求咬 “小学开不开?” 舒欣摇头:“不好开。丧尸和活人闹得不愉快,这个小区住的都是活人。幼儿园开了也只是看看孩子。” 冯轻月一下气馁:“活人和丧尸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持证上岗?辛辛苦苦考了教师资格证就不用了?该干嘛干起来呀,耽误孩子前程。” 舒欣张了张嘴,世界都这样了,还有啥前程? 冯轻月说:“计算机、电子、ai智能机器人呀。这都是缺口很大的行业呀。” 舒欣:“…”嫂子这种生物,是用来敬仰的。 舒寒光:“现在什么缺口不大?” 冯轻月想了想:“文职?” 舒欣扎心了,可不是嘛,她之前干文职现在被裁了,幸好有一身力气,要不然还找不到活儿干呢。 仨孩子嘻嘻哈哈打闹着,丝毫不知大人为他们操的心。 舒欣家里很简单,简单到简陋,十来个人并不能全部坐下,沙发是小的,小板凳是少的。老人当然要坐着,两口子进厨房去忙活,孩子去高鸣鸣卧室玩,剩下的人就来回走动缓解尴尬。 “舒寒光,你看,舒欣家的绿植长得真好。这是高岁安照顾的?”冯轻月指着阳台上的植物,“看这些多肉,长得多漂亮。” 舒寒光挑刺:“他该种些小葱姜蒜。” 舒欣捧着水果从厨房出来:“哦,高岁安种了葱姜蒜,在厨房那边小阳台。多肉是我种的。” 舒寒光:“好看,多热爱生活。” 呸,这个双标。冯轻月只希望见到冯轻阳的时候这个男人还能笑得出来。 水果有苹果有梨子有大枣,红皮大枣脆生生,又讨喜又好吃,可惜不是丧尸能吃的。 舒欣尴尬:“叔叔阿姨,我们小区只能买到活人食材。” 尽管官方宣布名称是新人族和新尸族,但在民间,大家还是习惯称呼活人和丧尸。 “只能在小区买食材吗?”冯轻月从阳台上过来。 赵明聿四个立即站去阳台上。 高岁安捧来茶盘放在茶几上,往阳台上张望好几眼。 舒寒光:“那是赵教授,来过咱们家,看你侄子那个。” 高岁安和舒欣恍然,怪不得眼熟。 舒欣给四位老人斟茶,喝不喝两说,倒茶是礼数。冯父冯母笑着道谢,看到舒欣倒茶的手上都是老茧,又替人家心疼又庆幸自家孩子有本事能过好日子。 高岁安则是一下子想起自己没了的那两个侄子,如果当初大哥够果决,小侄子变成丧尸活下来也不错。 一家人说着别后情景,冯家人只旁听,偶尔冯母在她们动情落泪时劝慰两句,冯轻月一句也不劝,把玩着一只半红半青的枣子,神思发散的乱想事情。 突然她面色一变,把枣子往果盘里一抛:“舒寒光,你闺女是不是很长时间没吱声了?” 就说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仨孩子怎么可能静悄悄? 呼啦,两家人全站起来,着急忙慌往高鸣鸣卧室跑。什么年头都有人拐子,就连末世里,都有人偷小孩。 赵明聿四人看见,跟着跑进来。 卧室门是关着的,嘭一声推开,里头还是静悄悄,没看见人影。 大家冷汗都要流下来,窗户是开着的! 冯轻月大步在前,绕过那张有些高度的木板床,里侧地板上,仨孩子齐齐仰头看她。 “你、你们——”冯轻月手指颤抖,说不下去。 大家呼啦啦跑进来,过道狭窄,舒寒光直接蹦到床上,一看,血压都高了。 天气热,小孩子都穿着短袖。高鸣鸣坐在中间,两条胳膊向两边平伸,被舒大宝和冯自轩一人抓着一根,两人的嘴结结实实啃在上面呢。 高鸣鸣紧紧抿着嘴不出声,舒大宝和冯自轩出不了声。 “你们不是不吃人?”舒寒光叫。 冯轻月:“嘘,小点儿声,把人都喊来吗?” 出了两个吃活人的小丧尸,多么爆炸性的新闻,严重影响社会稳定。 “鸣鸣——”高岁安踩着床过去,“快松嘴,你们两个快松嘴。” 急了,眼都红了。 舒欣也吓得不行:“大宝,快松开弟弟。” 冯轻月直接过去两手捏住两人下巴一捏,两人迫不得已松开,手背擦着嘴麻利滚到一边去。 “你俩干嘛?”冯轻月虎着脸。 舒欣两口子急忙查看高鸣鸣的伤口,两个牙印,都在出血,肯定感染了呀,急得眼泪掉下来,丧尸病毒没有疫苗。 后头的赵明聿捏了下手指,活体标本。 舒大宝说:“鸣鸣弟弟说我俩很酷,想变成跟我俩一样,求我们咬他的。” 熊孩子知道突出重点了,“求”那个字说的格外清晰。 众人一愣。 脸色发白的高鸣鸣也说话:“我想当丧尸。奶奶说我吃的多,变成丧尸就不用吃东西了。” 唰,高岁安脸白了。 唰,舒欣脸红了。 舒父舒母怒:“离婚,今天就离婚,必须离婚!” 两人重怒之下发出了丧尸吼,外头隐隐有动静往这边来。 冯轻月头疼:“赵教授,麻烦你先给孩子消个毒。” 把孩子抱客厅里,舒欣两口子看着赵教授很专业的将伤口清洗三遍,涂抹上好几种药,再用雪白的纱布缠上。 然后舒欣拉着高岁安去卧室吵架了。 舒父舒母坐在沙发上气哄哄。 冯父冯母不想呆了,又无处可去,只能拎着舒大宝和冯自轩教训。只看舒大宝和冯自轩不以为意的混账模样就知道冯父冯母的教训有多不走心。 本来就是嘛,是对方小孩求着自家小孩咬的,自家小孩是做好事。 赵明聿说:“最快几个小时,最慢二十四小时,等着看,或许运气好,激发异能。” 行,等着。因为高鸣鸣被咬,冯轻月也不好带着自家爸妈去逛,就在这个小区等着。舒欣家不能呆了,因为老高家也在这个小区,听着动静找过来了。她带一家子下楼躲躲。 舒寒光不可置信:“你不帮我?” 冯轻月笑:“你给我发个信息,我立即把高家人全弄死。” 吵架她不在行,因为她往往生气的时候开口就戳心,是完全扯不起皮的绝杀,不适合亲家吵架,她还是回避。 一家人走下来的时候外头出现很多人,这个时间点,大家忙完一天工作都回来了,有了闲心看八卦。 看到一家子丧尸,众人眼神算不上友好,还有人直愣愣上来问:“你们是不是吃人了?” 很冲的语气,仿佛他是什么小兵似的。 冯轻月做出很夸张的表情:“谁会吃人呀,你们可别害我。” 仿佛对面是一坨屎。 对方:“” 冯母要直接回车上,冯轻月上来脾气,非拉着一家老小在小区里逛了一圈,并进小区唯一一家提供食材的超市,把里头的食材都看一遍,然后踩着嫌弃的步伐走了——一分钱都没消费。 冯母:“遭人恨呐你。” 冯轻月:“呵,老娘变成丧尸也是他们高攀不上的存在。” 一巴掌打过来,冯母:“当着你娘的面你是谁老娘呢?” 第204章 贱内是活人 赵明聿几个没下来,四人守着高鸣鸣的房间门口很好的围观了一场家庭战。 覃小慧给冯轻月实时汇报发语音。 “高家老娘坐地上拍地板哭。” “她们骂的我听不懂,但绝对很脏。” “高家那个年轻女的要打你小姑子,被你小姑子一巴掌呼墙上去了。” “高家老大心不好,诅咒高鸣鸣死掉。” “哇,你小姑子战斗力好强,把一家人打得吱哇叫。” “月姐,高岁安旗帜鲜明站到你小姑子一边,可我咋感觉怪怪的呢?” 覃小慧语气里透着涉世未深的迷茫。 冯轻月笑笑,回:“有些男人,适合做贤内助。” 覃小慧恍然,脑子里把舒欣和高岁安性别调换一下,立即觉得没有哪里不对了。 车里,冯父冯母等着冯轻月。 冯轻月无辜:“干嘛?” “干嘛?你说干嘛?舒寒光是不是也适合做贤内助?” 冯轻月叫道:“别侮辱我男人了,我男人可不是那没脸没皮的,我男人得娇养。” “” 冯父冯母恨不得胸口生出一口气好憋死自己,听听,听听,这是正经夫妻的话吗? 当下大气,抓起什么都往冯轻月身上砸。让你娇养,让你没脸没皮,呸,养也该养个好看的养个年轻的,让你眼瞎! 冯轻月被砸得下来车,不出意外不远处好几伙人往这瞧呢。 她翻了个白眼儿,有本事你们过来呀。 可惜人群只远远的打量低声的议论。不知北方其他城市是不是也这样,如果也这样,那北方活人和丧尸的相融度远不如南方。那么对冯轻月而言,去南方定居是个理智的选择。 等到半夜,高家人都回去了,赵明聿那里也没个明确的回复。 舒大宝和冯自轩不乐意在车里呆着了,这是一天之中他们精神最好的时候,问冯轻月为什么不能出去玩。 冯轻月不能说周围活人对丧尸不友好,想了想便道:“所有人都睡了,你们要去哪里玩?” 舒大宝:“城外,打地鼠。” 冯自轩:“城外,套兔子。” 冯轻月按了按额头,她童年都没玩过的项目怎么会给他们玩。 给舒寒光打电话,舒寒光没接,直接跑了下来。 “都这样了,舒欣还要高岁安,她脑袋是不是装屎了?” 冯轻月无语:“人家高岁安爱妻爱家,这样的男人难找。如果没有高家拖累,多的是女人抢他。” 舒寒光叹口气:“等鸣鸣结果出来。”说完瞪向舒大宝,“你闲着没事咬他干嘛?” 舒大宝软软的说:“鸣鸣弟弟变成丧尸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爸爸,家里就你一个人动不动就睡觉,你真是太弱啦。” 心口中一箭的舒寒光:“” 冯轻月摸下巴,一家子在舒寒光这里不能整整齐齐,她是不是该做点儿什么? “舒欣什么意思?她还是想留在这留在老家?那你爸妈什么意思?” 冯父冯母耳朵支棱起来。 “她那个猪脑子,她不走。刚才在上边高岁安表态了,以后不跟高家来往了。她还挺满意。”舒寒光顿了下,“我爸妈还在纠结。” 冯轻月:“要不然你先和爸妈留下来。说是不来往,但一个地方住着不可能不来往。” “老婆我——” “你先听我说。我弟执行的都是危险任务,带着爸妈不合适。舒欣一个女孩子自己坚持这么久,爸妈一直照顾我们我心里也过意不去的。等我跟我弟汇合,肯定要往南走。” 废话,再往北就要出国了。 “回来跟你们汇合。以后咱们定居大概率还是要往南的。小区活人态度你看见了,他们不待见丧尸。你爸妈也不能不考虑这点——反正,以后还是在一起。” 冯轻月牵住舒寒光的手:“说好一辈子就要一辈子。” 年轻不懂事,嘴皮子一碰就要一辈子。年纪大了才知道许诺和践诺多么珍贵,她冯轻月也想要一段珍贵的感情。 推着舒寒光上楼:“你闺女来精神了,我带他们出去转转。你回去看着,免得高家人再来闹。” “不是,不是老婆,你别推我,你、你不敢开车你忘了?” 冯轻月动作一僵,忘了这茬儿。看车里无辜的脸,哪个是能开车的? 她立即埋怨冯父:“爸,你为什么不考个驾照?” 冯父心累的闭眼扭头睁眼,都是来讨债的。 舒寒光麻溜上了驾驶位:“有蓝狼蓝山在,不会让舒欣吃亏。” 说完给舒欣打了个电话,语气凶得很:“啊,我出去转转,你家呆不开,都没个孩子玩的地方。” 吼完就挂了。烦得副驾驶上的冯轻月一万分的庆幸自己是老大。 冯轻阳:呵呵。 冯父冯母听着也心累,怎么这一代的孩子都不会和老的好好说话呢? 车在城市的夜里乱窜,城市还是旧格局,舒寒光很熟,开到哪里就跟冯轻月介绍怎样怎样,冯轻月不走心的听。 “咦,老公,你看那个小区,有光。” 不说灯火通明,但几乎每家每户都亮着灯。 冯轻月:“是同类。走,拐过去。” 那是一片老式的居住区,末世之前被开发成旅游打卡地,汽车不能开到里头去。一家人下来车,走上商业街。 一条丧尸的商业街。 商业街的店铺都开着,招牌还都是原来的招牌,彩色小灯缠绕在树形装饰木架上、路灯上、招牌上,让沉重的夜有了霓虹的轻松与浪漫。 舒大宝与冯自轩哇哇,跑到前面。 路两边卖旅游纪念品的,刻章的画画的,卖咖啡饮品的,卖冰淇淋汉堡的,还有卖吃食的,都在开张。 冯轻月打量的时间,舒大宝和冯自轩已经跑进一家卖冰淇淋的店。 店里很闲,没有客人,但老板很自在,擦擦这里摆摆那里,见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先是微一皱眉,随即看清他们的面庞立即变得热情。 “欢迎光临,客人要吃些什么?” 冯轻月笑:“老板以为我们是活人呢?” 老板不好意思笑笑,二十多岁的大男人顶着一脸丧尸纹诡异中透着腼腆。 “其实,大家开业只是图个乐呵,要消费的话也都是以物换物,换来的东西无非那几样,这几天已经没人换了…”老板说着说着意兴阑珊起来,“这个时候还能有旅客来不成?除了那些讨人嫌的活人。” 冯轻月看着甜品单,哪个都想吃:“啊?啊,他们来看稀奇的?是挺烦人的。我刚才还被围观了呢。真是,丧尸都是人变得的,有什么好看的。哎,你家冰淇淋有没有?丧尸能吃吗?” 她的话大大应和了老板,老板笑得两排牙露出来:“能吃,不过只有原味。其他味道的我还没进来材料。”他不好意思笑笑,“能吃的食材有限优先供应未觉醒的丧尸。” 冯轻月点头,理解:“那来五个原味的。有活人能吃的吗?贱内是活人。” 老板笑了,歪头看看冯轻月身后的“贱内”,必须得有,这可是丧尸的贱内。 第204章 贱内是活人 赵明聿几个没下来,四人守着高鸣鸣的房间门口很好的围观了一场家庭战。 覃小慧给冯轻月实时汇报发语音。 “高家老娘坐地上拍地板哭。” “她们骂的我听不懂,但绝对很脏。” “高家那个年轻女的要打你小姑子,被你小姑子一巴掌呼墙上去了。” “高家老大心不好,诅咒高鸣鸣死掉。” “哇,你小姑子战斗力好强,把一家人打得吱哇叫。” “月姐,高岁安旗帜鲜明站到你小姑子一边,可我咋感觉怪怪的呢?” 覃小慧语气里透着涉世未深的迷茫。 冯轻月笑笑,回:“有些男人,适合做贤内助。” 覃小慧恍然,脑子里把舒欣和高岁安性别调换一下,立即觉得没有哪里不对了。 车里,冯父冯母等着冯轻月。 冯轻月无辜:“干嘛?” “干嘛?你说干嘛?舒寒光是不是也适合做贤内助?” 冯轻月叫道:“别侮辱我男人了,我男人可不是那没脸没皮的,我男人得娇养。” “” 冯父冯母恨不得胸口生出一口气好憋死自己,听听,听听,这是正经夫妻的话吗? 当下大气,抓起什么都往冯轻月身上砸。让你娇养,让你没脸没皮,呸,养也该养个好看的养个年轻的,让你眼瞎! 冯轻月被砸得下来车,不出意外不远处好几伙人往这瞧呢。 她翻了个白眼儿,有本事你们过来呀。 可惜人群只远远的打量低声的议论。不知北方其他城市是不是也这样,如果也这样,那北方活人和丧尸的相融度远不如南方。那么对冯轻月而言,去南方定居是个理智的选择。 等到半夜,高家人都回去了,赵明聿那里也没个明确的回复。 舒大宝和冯自轩不乐意在车里呆着了,这是一天之中他们精神最好的时候,问冯轻月为什么不能出去玩。 冯轻月不能说周围活人对丧尸不友好,想了想便道:“所有人都睡了,你们要去哪里玩?” 舒大宝:“城外,打地鼠。” 冯自轩:“城外,套兔子。” 冯轻月按了按额头,她童年都没玩过的项目怎么会给他们玩。 给舒寒光打电话,舒寒光没接,直接跑了下来。 “都这样了,舒欣还要高岁安,她脑袋是不是装屎了?” 冯轻月无语:“人家高岁安爱妻爱家,这样的男人难找。如果没有高家拖累,多的是女人抢他。” 舒寒光叹口气:“等鸣鸣结果出来。”说完瞪向舒大宝,“你闲着没事咬他干嘛?” 舒大宝软软的说:“鸣鸣弟弟变成丧尸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爸爸,家里就你一个人动不动就睡觉,你真是太弱啦。” 心口中一箭的舒寒光:“” 冯轻月摸下巴,一家子在舒寒光这里不能整整齐齐,她是不是该做点儿什么? “舒欣什么意思?她还是想留在这留在老家?那你爸妈什么意思?” 冯父冯母耳朵支棱起来。 “她那个猪脑子,她不走。刚才在上边高岁安表态了,以后不跟高家来往了。她还挺满意。”舒寒光顿了下,“我爸妈还在纠结。” 冯轻月:“要不然你先和爸妈留下来。说是不来往,但一个地方住着不可能不来往。” “老婆我——” “你先听我说。我弟执行的都是危险任务,带着爸妈不合适。舒欣一个女孩子自己坚持这么久,爸妈一直照顾我们我心里也过意不去的。等我跟我弟汇合,肯定要往南走。” 废话,再往北就要出国了。 “回来跟你们汇合。以后咱们定居大概率还是要往南的。小区活人态度你看见了,他们不待见丧尸。你爸妈也不能不考虑这点——反正,以后还是在一起。” 冯轻月牵住舒寒光的手:“说好一辈子就要一辈子。” 年轻不懂事,嘴皮子一碰就要一辈子。年纪大了才知道许诺和践诺多么珍贵,她冯轻月也想要一段珍贵的感情。 推着舒寒光上楼:“你闺女来精神了,我带他们出去转转。你回去看着,免得高家人再来闹。” “不是,不是老婆,你别推我,你、你不敢开车你忘了?” 冯轻月动作一僵,忘了这茬儿。看车里无辜的脸,哪个是能开车的? 她立即埋怨冯父:“爸,你为什么不考个驾照?” 冯父心累的闭眼扭头睁眼,都是来讨债的。 舒寒光麻溜上了驾驶位:“有蓝狼蓝山在,不会让舒欣吃亏。” 说完给舒欣打了个电话,语气凶得很:“啊,我出去转转,你家呆不开,都没个孩子玩的地方。” 吼完就挂了。烦得副驾驶上的冯轻月一万分的庆幸自己是老大。 冯轻阳:呵呵。 冯父冯母听着也心累,怎么这一代的孩子都不会和老的好好说话呢? 车在城市的夜里乱窜,城市还是旧格局,舒寒光很熟,开到哪里就跟冯轻月介绍怎样怎样,冯轻月不走心的听。 “咦,老公,你看那个小区,有光。” 不说灯火通明,但几乎每家每户都亮着灯。 冯轻月:“是同类。走,拐过去。” 那是一片老式的居住区,末世之前被开发成旅游打卡地,汽车不能开到里头去。一家人下来车,走上商业街。 一条丧尸的商业街。 商业街的店铺都开着,招牌还都是原来的招牌,彩色小灯缠绕在树形装饰木架上、路灯上、招牌上,让沉重的夜有了霓虹的轻松与浪漫。 舒大宝与冯自轩哇哇,跑到前面。 路两边卖旅游纪念品的,刻章的画画的,卖咖啡饮品的,卖冰淇淋汉堡的,还有卖吃食的,都在开张。 冯轻月打量的时间,舒大宝和冯自轩已经跑进一家卖冰淇淋的店。 店里很闲,没有客人,但老板很自在,擦擦这里摆摆那里,见一下来了这么多人,先是微一皱眉,随即看清他们的面庞立即变得热情。 “欢迎光临,客人要吃些什么?” 冯轻月笑:“老板以为我们是活人呢?” 老板不好意思笑笑,二十多岁的大男人顶着一脸丧尸纹诡异中透着腼腆。 “其实,大家开业只是图个乐呵,要消费的话也都是以物换物,换来的东西无非那几样,这几天已经没人换了…”老板说着说着意兴阑珊起来,“这个时候还能有旅客来不成?除了那些讨人嫌的活人。” 冯轻月看着甜品单,哪个都想吃:“啊?啊,他们来看稀奇的?是挺烦人的。我刚才还被围观了呢。真是,丧尸都是人变得的,有什么好看的。哎,你家冰淇淋有没有?丧尸能吃吗?” 她的话大大应和了老板,老板笑得两排牙露出来:“能吃,不过只有原味。其他味道的我还没进来材料。”他不好意思笑笑,“能吃的食材有限优先供应未觉醒的丧尸。” 冯轻月点头,理解:“那来五个原味的。有活人能吃的吗?贱内是活人。” 老板笑了,歪头看看冯轻月身后的“贱内”,必须得有,这可是丧尸的贱内。 第205章 冰激凌 “牛奶绝对新鲜,是今天才送来的当日产牛奶。”老板一边操作冰激凌机一边对他们说,“我没多订,每天两斤,卖不出去就自己吃。” 冯轻月:“水呢?” 老板:“城外两条河,正好一条活人喝一条丧尸喝。”很公平。 他说:“糖也是咱们口味的,蔗糖。” 冯轻月笑,说不定是自己发现的那批。 “还有鸡蛋,是咱们自己的养鸡场。” 冯轻月惊讶了,一家人都惊讶了:“你们都有自己的养鸡场了?” “正好咱们有个养鸡场主,他醒来后一心抓变异鸡鸭重开养鸡场,鸡蛋鸭蛋都有。哦,你们要地址吗?他家咸鸭蛋好吃。” 冯轻月拿手机拍了地址:“看来你们过得不错嘛,不过怎么当地丧尸和活人关系似乎不好?我们从南方来的,经过的地方尤其农村,基本和末世前一样,甚至比末世前关系更好。” 老板也惊讶:“竟然有丧尸和活人关系好的地方?” 冯轻月:“是啊,末世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村就把丧尸关在自己村里,后来遇到事也是双方都出头。” 老板不由羡慕:“那才是人干的事,不像这,人不干人事。” 冯轻月往前一靠:“怎么回事?说说,说说。” 老板冷笑:“某些人,弄出什么活人联盟,联名上书要把丧尸赶出城。” “嘶——不干人事哟,当城市是他家呢,这种没脑子的就该揍出他的脑子来。” 老板目光沉沉:“没脑子的人挺多的,咱们城里发生好几起丧尸和活人火拼了,咱们没叫他们讨着好。” 冯轻月点着头:“给他x的脸了。” 冰激凌做好,聊得开心的老板格外在上头给他们堆了很多水果干,两个孩子乖巧的坐在凳子上用小勺吃,小脚一荡一荡的。 冯轻月趁机打听:“知道哪个小学复学吗?” 老板表情一言难尽,甚至理解了后头翻白眼的“贱内”,说:“咱们是有这个苗头的,不过具体课程不是以前那些了。” 冯轻月不赞同:“要识字,语文得学?要数数,数学得学?要跟外国丧尸争地盘,英语得学?哦,我知道了——你们增加新课程了。” 老板:“” 舒寒光:“你放过孩子。你自己都教到三年纪了,我觉得老师不如你能干。” 冯轻月:“我不能天天跟着孩子,我也有自己的事业。” 舒寒光心道,你赶紧干你的事业去。 老板好奇:“姐姐是干什么工作的?” 老板长得好看,冯轻月心情好:“我是专门找食材的。我的异能就是区分丧尸食材和活人食材。” 老板肃然起敬,非要互留联系方式:“红豆绿茶新鲜水果,都是我急需的,咱们私联。” 冯轻月留了联系方式,不无遗憾:“我已经跟官方合作了,不过要是私人物流恢复,我能申请些私人份额。” 说到物流,两人相对叹息。有货源,有市场需求,可没物流,供应链它链不起来呀! 舒寒光:“走,咱们不是没事干。” 看老板很不顺眼,一个大男人干嘛跟别人的老婆相谈甚欢。 冯轻月哦哦:“对了,跟你打听件事,就是这个城市的护卫队行不行?有亲戚在里头。待遇还行吗?有没有不公平的事?” 一听事关舒欣,舒寒光不催了。 “咳,客观的讲,护卫队很不错的。里头管得严,那些走裙带关系的、贪污贪墨的,都被揪了出来,据说里头的管理层是军队出来的。大家还是比较信的。” 说完好的,他又撇嘴:“活人联盟那边有个所谓的安全队,里头可乱了。让你亲戚千万别进那里面,如果是女的,没背景没后台更别进。咱们丧尸也有自己的护卫队,不过你亲戚是活人?可惜她来不了。” 冯轻月笑笑:“这么泾渭分明。” “没办法呀。”老板耸了耸肩,“历史告诉我们,人心叵测嘛。” 冯轻月:“对,人心隔肚皮,不能不防。” 老板看看左右,身子探过大半,声音压得极低:“虽然咱们都是丧尸,但我也不美化丧尸,丧尸管理层里也乱,也黑。你们要是在这个城市停留,留意些。” “多谢老板告诉我们这些。” 买单用的不是钱,是冯轻月从车里拿出来的食材,随便老板选。 麦粒,大米,茶叶,糖果,果脯,蔬菜干,肉干。老板羡慕得口水流出来,最后拿了一小盒茶叶,生怕冯轻月不愿意,说愿意给她提供牛奶。 冯轻月大方得拒绝了,都添加联系方式了,那就是好朋友了嘛。 “余老板,再见。” 从店里出来,一家人没有继续逛街,而是直接去向养鸡场。 余老板直接关了店铺,今日营业额超额完成,他要回家泡一壶茶,静待日出。 养鸡场在城市西南角,这里有很多大棚式的厂房,末世前应该是加工坊集中地,现在空了许多。 找到地址上的位置,养鸡场老板出来见到一家人惊讶了下:“外地人呀。” 一家人看着老板手里的肥鹌鹑,口水都要流下来。 老板把母鸡大的鹌鹑往身后一藏:“这个不行,这个我才抓回来等驯化了给我下蛋呐。” 冯轻月:“老板,这鹌鹑一看就是丧尸食材。你在哪里捉的?我们也去捉一波。” 老板说:“城外野地里,什么鸟都有,看你们运气。” 舒寒光:“老板,我们想买些鸡蛋,给孩子吃。” 老板不看他,选择性失聪似的。 舒寒光不高兴了:“老板你不能因为我是活人你就歧视我?早半年你也是活人。” 这下老板正眼看他了,看看车里头:“你们是一家人?孩子是亲生的?” “嘿,你怎么说话的?”舒寒光撸袖子:“亲婆娘亲娃亲岳父母,你想干嘛?” 后一句用当地话说的,老板听了一笑:“行,进来说。” 也用的方言。 一家人下车,还没走到厂房门口,斜刺里一个女人冲过来:“李大有,你给不给我?” 李大有脸色变得冰冷,待女人冲刺到跟前一腿猛抬,大脚丫子踹出,女人倒飞出去,撞到墙边废铁皮上哐啷啷一阵响,磕碜得一家子头皮都立起来。 李大有慌忙解释:“这女人变异出皮糙肉厚的异能,不会死。” 一家人:“” 还有这异能? 果然女人自己爬起来骂骂咧咧:“养鸡场有我一半!” 看她利落的动作尖利的嗓音就知道身体比一般人还好。 李大有骂道:“滚蛋,老子早和你做好财产分割。”对着冯一家人解释,“我就分了一万块钱,房子车存款都是她的,养鸡场是我用一万块钱开起来的。” 对女人骂:“老子就是运气不好,早死了那么一天,但凡晚死一天都到民政局和你办离婚。” 又对着空气骂:“屁的冷静一个月还过期无效!把老子硬生生拖两年。但凡末世晚一天来,老子也把这破婚离了!” 第205章 冰激凌 “牛奶绝对新鲜,是今天才送来的当日产牛奶。”老板一边操作冰激凌机一边对他们说,“我没多订,每天两斤,卖不出去就自己吃。” 冯轻月:“水呢?” 老板:“城外两条河,正好一条活人喝一条丧尸喝。”很公平。 他说:“糖也是咱们口味的,蔗糖。” 冯轻月笑,说不定是自己发现的那批。 “还有鸡蛋,是咱们自己的养鸡场。” 冯轻月惊讶了,一家人都惊讶了:“你们都有自己的养鸡场了?” “正好咱们有个养鸡场主,他醒来后一心抓变异鸡鸭重开养鸡场,鸡蛋鸭蛋都有。哦,你们要地址吗?他家咸鸭蛋好吃。” 冯轻月拿手机拍了地址:“看来你们过得不错嘛,不过怎么当地丧尸和活人关系似乎不好?我们从南方来的,经过的地方尤其农村,基本和末世前一样,甚至比末世前关系更好。” 老板也惊讶:“竟然有丧尸和活人关系好的地方?” 冯轻月:“是啊,末世一开始的时候他们村就把丧尸关在自己村里,后来遇到事也是双方都出头。” 老板不由羡慕:“那才是人干的事,不像这,人不干人事。” 冯轻月往前一靠:“怎么回事?说说,说说。” 老板冷笑:“某些人,弄出什么活人联盟,联名上书要把丧尸赶出城。” “嘶——不干人事哟,当城市是他家呢,这种没脑子的就该揍出他的脑子来。” 老板目光沉沉:“没脑子的人挺多的,咱们城里发生好几起丧尸和活人火拼了,咱们没叫他们讨着好。” 冯轻月点着头:“给他x的脸了。” 冰激凌做好,聊得开心的老板格外在上头给他们堆了很多水果干,两个孩子乖巧的坐在凳子上用小勺吃,小脚一荡一荡的。 冯轻月趁机打听:“知道哪个小学复学吗?” 老板表情一言难尽,甚至理解了后头翻白眼的“贱内”,说:“咱们是有这个苗头的,不过具体课程不是以前那些了。” 冯轻月不赞同:“要识字,语文得学?要数数,数学得学?要跟外国丧尸争地盘,英语得学?哦,我知道了——你们增加新课程了。” 老板:“” 舒寒光:“你放过孩子。你自己都教到三年纪了,我觉得老师不如你能干。” 冯轻月:“我不能天天跟着孩子,我也有自己的事业。” 舒寒光心道,你赶紧干你的事业去。 老板好奇:“姐姐是干什么工作的?” 老板长得好看,冯轻月心情好:“我是专门找食材的。我的异能就是区分丧尸食材和活人食材。” 老板肃然起敬,非要互留联系方式:“红豆绿茶新鲜水果,都是我急需的,咱们私联。” 冯轻月留了联系方式,不无遗憾:“我已经跟官方合作了,不过要是私人物流恢复,我能申请些私人份额。” 说到物流,两人相对叹息。有货源,有市场需求,可没物流,供应链它链不起来呀! 舒寒光:“走,咱们不是没事干。” 看老板很不顺眼,一个大男人干嘛跟别人的老婆相谈甚欢。 冯轻月哦哦:“对了,跟你打听件事,就是这个城市的护卫队行不行?有亲戚在里头。待遇还行吗?有没有不公平的事?” 一听事关舒欣,舒寒光不催了。 “咳,客观的讲,护卫队很不错的。里头管得严,那些走裙带关系的、贪污贪墨的,都被揪了出来,据说里头的管理层是军队出来的。大家还是比较信的。” 说完好的,他又撇嘴:“活人联盟那边有个所谓的安全队,里头可乱了。让你亲戚千万别进那里面,如果是女的,没背景没后台更别进。咱们丧尸也有自己的护卫队,不过你亲戚是活人?可惜她来不了。” 冯轻月笑笑:“这么泾渭分明。” “没办法呀。”老板耸了耸肩,“历史告诉我们,人心叵测嘛。” 冯轻月:“对,人心隔肚皮,不能不防。” 老板看看左右,身子探过大半,声音压得极低:“虽然咱们都是丧尸,但我也不美化丧尸,丧尸管理层里也乱,也黑。你们要是在这个城市停留,留意些。” “多谢老板告诉我们这些。” 买单用的不是钱,是冯轻月从车里拿出来的食材,随便老板选。 麦粒,大米,茶叶,糖果,果脯,蔬菜干,肉干。老板羡慕得口水流出来,最后拿了一小盒茶叶,生怕冯轻月不愿意,说愿意给她提供牛奶。 冯轻月大方得拒绝了,都添加联系方式了,那就是好朋友了嘛。 “余老板,再见。” 从店里出来,一家人没有继续逛街,而是直接去向养鸡场。 余老板直接关了店铺,今日营业额超额完成,他要回家泡一壶茶,静待日出。 养鸡场在城市西南角,这里有很多大棚式的厂房,末世前应该是加工坊集中地,现在空了许多。 找到地址上的位置,养鸡场老板出来见到一家人惊讶了下:“外地人呀。” 一家人看着老板手里的肥鹌鹑,口水都要流下来。 老板把母鸡大的鹌鹑往身后一藏:“这个不行,这个我才抓回来等驯化了给我下蛋呐。” 冯轻月:“老板,这鹌鹑一看就是丧尸食材。你在哪里捉的?我们也去捉一波。” 老板说:“城外野地里,什么鸟都有,看你们运气。” 舒寒光:“老板,我们想买些鸡蛋,给孩子吃。” 老板不看他,选择性失聪似的。 舒寒光不高兴了:“老板你不能因为我是活人你就歧视我?早半年你也是活人。” 这下老板正眼看他了,看看车里头:“你们是一家人?孩子是亲生的?” “嘿,你怎么说话的?”舒寒光撸袖子:“亲婆娘亲娃亲岳父母,你想干嘛?” 后一句用当地话说的,老板听了一笑:“行,进来说。” 也用的方言。 一家人下车,还没走到厂房门口,斜刺里一个女人冲过来:“李大有,你给不给我?” 李大有脸色变得冰冷,待女人冲刺到跟前一腿猛抬,大脚丫子踹出,女人倒飞出去,撞到墙边废铁皮上哐啷啷一阵响,磕碜得一家子头皮都立起来。 李大有慌忙解释:“这女人变异出皮糙肉厚的异能,不会死。” 一家人:“” 还有这异能? 果然女人自己爬起来骂骂咧咧:“养鸡场有我一半!” 看她利落的动作尖利的嗓音就知道身体比一般人还好。 李大有骂道:“滚蛋,老子早和你做好财产分割。”对着冯一家人解释,“我就分了一万块钱,房子车存款都是她的,养鸡场是我用一万块钱开起来的。” 对女人骂:“老子就是运气不好,早死了那么一天,但凡晚死一天都到民政局和你办离婚。” 又对着空气骂:“屁的冷静一个月还过期无效!把老子硬生生拖两年。但凡末世晚一天来,老子也把这破婚离了!” 第206章 养鸡场 在老板的招呼下,一家人迅速进了大门,李大有又踹了一脚,关上大门,铁链缠上。嘴里说晦气,想吐口痰,想到客人在,急忙忍住,张起个笑脸。 “你们买什么?” 冯轻月和舒寒光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鹌鹑上,冯母:“买鸡蛋,给孩子吃。要新鲜蛋,蒸鸡蛋羹的。” 冯母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无障碍交流。 李大有把鹌鹑塞进笼子里:“鸡蛋我手上大约有三百个,走,跟我去里头拿。” 大门咣当咣当被砸,他保证:“等你们走的时候,我去把她扯开。” 舒寒光实在好奇:“你咋只分一万块?亏了嘛不是。” 冯轻月是啊是啊,为什么啊。 李大有满脸晦气:“那个女人啥也不干不说她还打牌,黄赌毒她只没沾毒。割再多肉都不能和她过了。” 一家人恍然,沾上赌博了,多少家产也填不平呐。 李大有郁闷得不行:“民政局不是搞预约离婚那套嘛,一到日子她就玩失踪,一到日子她就玩失踪。我等了两年,等判决离婚,就差一天,我感染了。等我醒来,好嘛,民政局法院都不开门了!” 可气死他了。 一家人同情他:“那现在——” “现在她还打牌,还赌,要不闹着分我的养鸡场呐。想鸡屎吃去。” “那她的异能是怎么回事?就叫皮糙肉厚吗?”冯轻月更对异能感兴趣。 李大有一脸悲催:“老天爷不劈祸害,那女人没变成丧尸,激发了一个死不了的异能。皮厚血厚,怎么踹她打她,人家一点儿事没有。我总不能拿刀把她脑袋砍下来。” 叹气:“我的异能只能用来看蛋,看受精的蛋,一看一个准。再就是养鸡养鸭养得好。也挺好,有这个异能我把养鸡场又做起来了。” 大家想笑。 冯母大气得把三百个蛋全包,舒寒光和李大有交换了联系方式。 冯轻月:“老板考虑养鸽子吗?” 李大有转过身:“鸽子?我琢磨过,就是还没碰见能吃的鸽子。只要碰见,抓到,我就能养起来。” 对自己就是这样自信。 一行人出来,那个没离成的前妻还在哐当哐当砸大门,李大有果然如他说的那般,开了门一顿连踹,一家人趁机上车。 往后看时,李大有已经麻溜钻回厂房锁上大门,那女人又去砸大门,看上去一点儿事都没有。 这个皮糙肉厚的异能,真是… 冯母说:“任何时候,都是自己挣回来的饭香。” 小两口同时看她一眼,这是点谁呢? 冯父哎哟:“谁知道人家两口子是怎么回事。真要是心狠的,把人拉到城外,遇着个厉害的变异动物也就回不来了。他不说,谁知道。” 这话多吓人。 舒寒光看冯轻月的眼神都变了:你家是这样教你的? 冯轻月撇他一眼,整天尽瞎想。 “问问高鸣鸣那边怎样了。要是人家变成丧尸,咱们得想想怎么给人家赔罪。” 事实上,高鸣鸣的伤口有愈合迹象,整个人没有丝毫变成丧尸的预兆,他还胃口很好的吃了个加餐。 赵明聿来了兴趣,在给人抽血呢。舒欣和高岁安心疼,但只要为孩子好,他们忍着。 眼见天际发亮,舒欣提醒高岁安去上班,高岁安说他请过假了。舒欣问他高家人有没有私配他的钥匙,万一高家人去他负责的菜园拔菜,后果又是一堆破事。 这类事不是没发生过。自从高岁安分到楼层菜园后,高家人就每天去看看,那时候菜没长成,高岁安没防着。后来有菜长成苗,开始丢失,高岁安一下就怀疑到自家头上。高家人从打着看望的借口偷,到引开高岁安偷,再到偷配高岁安的钥匙偷,把高岁安整得心力憔悴。 舒欣一开始火大,后来就冷静下来,小说里谁家没个极品亲戚呢,反正她和孩子有吃有喝,难做的是他高岁安。 此时高岁安也拿不定主意了:“我去去就回来。” 他出去,买了三把新锁,骑着电动车来到种菜大厦,此时也不过早上七点。上去看过门是锁着的,他进去,反锁,检查了下自动灌溉装置没问题,开门出来,锁上门,大铁链子缠绕几圈,把三把新锁都锁上去,回家。 大约八点多,高岁荣出现在门前,她拿出一把钥匙正要开门,望见门上缠绕的铁链上多出的三把新锁,瞠目结舌。 “废物老二,连媳妇儿都管不住的窝囊废,这么好的工作就不该给他,谁还不会种个地了。” 骂骂咧咧走了。 高岁荣想去舒欣家闹,身上皮子一阵疼过一阵,全是昨晚舒欣打的,想到舒欣家那两个又高大又好看的男人,高岁荣心中的嫉妒要掩不住。 贱货,娼妇,不安分的东西。明明有她二哥了,还勾引别的男人。她二哥就是个窝囊废,媳妇都给他带绿帽子了他还忍气吞声。他就不知道把媳妇打乖吗?农村谁家不是这样干的? 高岁荣印象中的农村,还停留在她出生前的时候。自己没受过的苦,却希望舒欣受一遍。等舒欣被撵出去,想到那两道结实又好看的身板,高岁荣心里一阵火热。 不行,她得去,她不能让那么好的男人被舒欣那个贱人糊弄去。 好巧,高岁荣去的时候和冯轻月一行人在楼下碰了面。 冯轻月是见过她的,在舒欣的婚礼上。高岁荣不记得冯轻月却认识舒寒光。下意识一缩,但又迅速挺起胸来。 “亲家大哥,你——” 冯轻月一手刀砍在高岁荣脖子里,这是跟孙成学的。高岁荣眼睛往上翻了翻,身子晃了晃。冯轻月补了一手刀,高岁荣倒下。 舒寒光心颤:“老婆,杀人灭口?” 冯轻月无语:“杀人灭口能在这全是人的地方?” 抓着高岁荣腰部衣裳,把人拎到超市门口,跟老板借油性黑笔。 老板面前好几只笔,她颤抖说:“咱这地方不兴杀人。” 冯轻月笑笑,拿了一只在高岁荣脸上写,看到旁边送货拆下来的尼龙绳,把她胳膊和和腿自背后乱绑一气。 “老板你看,我绑的绳子可不会勒着她血液循环,就是让她自己解一阵。” 冯轻月拍拍手走了。 超市老板和看热闹的哄一下围上来,看个清清楚楚,高岁荣脸上写着五个黑色大字:恶毒小姑子。 “” 人群沉默,直到有人说:“高家对儿媳妇是过分了。他们一家只有儿媳妇一个强化者。” “刚才那人是谁?” “我知道我知道,昨晚我去高老二家看热闹来着。刚才那个丧——女的,应该是人家的娘家大嫂。” “是个狠人。” “是个狠人。” 有人说:“有个这样的嫂子还挺好。我要是有这样的嫂子,我现在就跟婆家翻脸。” 一个老太太挤进来阴沉着脸:“我家亏待你咋滴?” 女人不客气得呛回去:“你家没亏待我,更没亏待你儿子。昨晚一夜未归,不知爬了几个女人的床。” “我撕了你的嘴让你乱说——” 婆媳俩打起来,人群有了新话题津津有味的围观。 等一家人来到舒欣家,冯轻月很不好意思的和高岁安打招呼:“我怕她给舒欣添堵,就请你妹去超市坐坐。那里人多,她的安全绝对不会出问题。” “谢了嫂子。”高岁安能说啥呢,他妹接受不了一个丧尸男人就天天来闹他,他也烦。 第206章 养鸡场 在老板的招呼下,一家人迅速进了大门,李大有又踹了一脚,关上大门,铁链缠上。嘴里说晦气,想吐口痰,想到客人在,急忙忍住,张起个笑脸。 “你们买什么?” 冯轻月和舒寒光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鹌鹑上,冯母:“买鸡蛋,给孩子吃。要新鲜蛋,蒸鸡蛋羹的。” 冯母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无障碍交流。 李大有把鹌鹑塞进笼子里:“鸡蛋我手上大约有三百个,走,跟我去里头拿。” 大门咣当咣当被砸,他保证:“等你们走的时候,我去把她扯开。” 舒寒光实在好奇:“你咋只分一万块?亏了嘛不是。” 冯轻月是啊是啊,为什么啊。 李大有满脸晦气:“那个女人啥也不干不说她还打牌,黄赌毒她只没沾毒。割再多肉都不能和她过了。” 一家人恍然,沾上赌博了,多少家产也填不平呐。 李大有郁闷得不行:“民政局不是搞预约离婚那套嘛,一到日子她就玩失踪,一到日子她就玩失踪。我等了两年,等判决离婚,就差一天,我感染了。等我醒来,好嘛,民政局法院都不开门了!” 可气死他了。 一家人同情他:“那现在——” “现在她还打牌,还赌,要不闹着分我的养鸡场呐。想鸡屎吃去。” “那她的异能是怎么回事?就叫皮糙肉厚吗?”冯轻月更对异能感兴趣。 李大有一脸悲催:“老天爷不劈祸害,那女人没变成丧尸,激发了一个死不了的异能。皮厚血厚,怎么踹她打她,人家一点儿事没有。我总不能拿刀把她脑袋砍下来。” 叹气:“我的异能只能用来看蛋,看受精的蛋,一看一个准。再就是养鸡养鸭养得好。也挺好,有这个异能我把养鸡场又做起来了。” 大家想笑。 冯母大气得把三百个蛋全包,舒寒光和李大有交换了联系方式。 冯轻月:“老板考虑养鸽子吗?” 李大有转过身:“鸽子?我琢磨过,就是还没碰见能吃的鸽子。只要碰见,抓到,我就能养起来。” 对自己就是这样自信。 一行人出来,那个没离成的前妻还在哐当哐当砸大门,李大有果然如他说的那般,开了门一顿连踹,一家人趁机上车。 往后看时,李大有已经麻溜钻回厂房锁上大门,那女人又去砸大门,看上去一点儿事都没有。 这个皮糙肉厚的异能,真是… 冯母说:“任何时候,都是自己挣回来的饭香。” 小两口同时看她一眼,这是点谁呢? 冯父哎哟:“谁知道人家两口子是怎么回事。真要是心狠的,把人拉到城外,遇着个厉害的变异动物也就回不来了。他不说,谁知道。” 这话多吓人。 舒寒光看冯轻月的眼神都变了:你家是这样教你的? 冯轻月撇他一眼,整天尽瞎想。 “问问高鸣鸣那边怎样了。要是人家变成丧尸,咱们得想想怎么给人家赔罪。” 事实上,高鸣鸣的伤口有愈合迹象,整个人没有丝毫变成丧尸的预兆,他还胃口很好的吃了个加餐。 赵明聿来了兴趣,在给人抽血呢。舒欣和高岁安心疼,但只要为孩子好,他们忍着。 眼见天际发亮,舒欣提醒高岁安去上班,高岁安说他请过假了。舒欣问他高家人有没有私配他的钥匙,万一高家人去他负责的菜园拔菜,后果又是一堆破事。 这类事不是没发生过。自从高岁安分到楼层菜园后,高家人就每天去看看,那时候菜没长成,高岁安没防着。后来有菜长成苗,开始丢失,高岁安一下就怀疑到自家头上。高家人从打着看望的借口偷,到引开高岁安偷,再到偷配高岁安的钥匙偷,把高岁安整得心力憔悴。 舒欣一开始火大,后来就冷静下来,小说里谁家没个极品亲戚呢,反正她和孩子有吃有喝,难做的是他高岁安。 此时高岁安也拿不定主意了:“我去去就回来。” 他出去,买了三把新锁,骑着电动车来到种菜大厦,此时也不过早上七点。上去看过门是锁着的,他进去,反锁,检查了下自动灌溉装置没问题,开门出来,锁上门,大铁链子缠绕几圈,把三把新锁都锁上去,回家。 大约八点多,高岁荣出现在门前,她拿出一把钥匙正要开门,望见门上缠绕的铁链上多出的三把新锁,瞠目结舌。 “废物老二,连媳妇儿都管不住的窝囊废,这么好的工作就不该给他,谁还不会种个地了。” 骂骂咧咧走了。 高岁荣想去舒欣家闹,身上皮子一阵疼过一阵,全是昨晚舒欣打的,想到舒欣家那两个又高大又好看的男人,高岁荣心中的嫉妒要掩不住。 贱货,娼妇,不安分的东西。明明有她二哥了,还勾引别的男人。她二哥就是个窝囊废,媳妇都给他带绿帽子了他还忍气吞声。他就不知道把媳妇打乖吗?农村谁家不是这样干的? 高岁荣印象中的农村,还停留在她出生前的时候。自己没受过的苦,却希望舒欣受一遍。等舒欣被撵出去,想到那两道结实又好看的身板,高岁荣心里一阵火热。 不行,她得去,她不能让那么好的男人被舒欣那个贱人糊弄去。 好巧,高岁荣去的时候和冯轻月一行人在楼下碰了面。 冯轻月是见过她的,在舒欣的婚礼上。高岁荣不记得冯轻月却认识舒寒光。下意识一缩,但又迅速挺起胸来。 “亲家大哥,你——” 冯轻月一手刀砍在高岁荣脖子里,这是跟孙成学的。高岁荣眼睛往上翻了翻,身子晃了晃。冯轻月补了一手刀,高岁荣倒下。 舒寒光心颤:“老婆,杀人灭口?” 冯轻月无语:“杀人灭口能在这全是人的地方?” 抓着高岁荣腰部衣裳,把人拎到超市门口,跟老板借油性黑笔。 老板面前好几只笔,她颤抖说:“咱这地方不兴杀人。” 冯轻月笑笑,拿了一只在高岁荣脸上写,看到旁边送货拆下来的尼龙绳,把她胳膊和和腿自背后乱绑一气。 “老板你看,我绑的绳子可不会勒着她血液循环,就是让她自己解一阵。” 冯轻月拍拍手走了。 超市老板和看热闹的哄一下围上来,看个清清楚楚,高岁荣脸上写着五个黑色大字:恶毒小姑子。 “” 人群沉默,直到有人说:“高家对儿媳妇是过分了。他们一家只有儿媳妇一个强化者。” “刚才那人是谁?” “我知道我知道,昨晚我去高老二家看热闹来着。刚才那个丧——女的,应该是人家的娘家大嫂。” “是个狠人。” “是个狠人。” 有人说:“有个这样的嫂子还挺好。我要是有这样的嫂子,我现在就跟婆家翻脸。” 一个老太太挤进来阴沉着脸:“我家亏待你咋滴?” 女人不客气得呛回去:“你家没亏待我,更没亏待你儿子。昨晚一夜未归,不知爬了几个女人的床。” “我撕了你的嘴让你乱说——” 婆媳俩打起来,人群有了新话题津津有味的围观。 等一家人来到舒欣家,冯轻月很不好意思的和高岁安打招呼:“我怕她给舒欣添堵,就请你妹去超市坐坐。那里人多,她的安全绝对不会出问题。” “谢了嫂子。”高岁安能说啥呢,他妹接受不了一个丧尸男人就天天来闹他,他也烦。 第207章 高家的特殊基因 高鸣鸣情况很好,照样吃饭喝水,一个劲儿的缠问姐姐和弟弟在哪儿,想出去玩。 赵明聿发现有意思的事情,采了舒欣和高岁安的血样,冯轻月到的时候他正分析呢。一听冯轻月把高岁荣放倒在下面,他给蓝狼一个眼色。 蓝狼出去兜了一圈,回来拿着一管血样。 “没人发现。”他骄傲得打了个响指。 赵明聿又要舒寒光的血样,舒寒光不愿意:“男人的血,一滴血一滴那啥,你们懂不懂?” 蓝狼说:“光哥是要留给谁使啊,咱月姐用不着那个。” 冯轻月脸色一黑,舒寒光赶紧把胳膊伸过去,采采,多采些,好证明他的清白。 三个孩子一起看动画片,分坐两边,老人家坐中间,冯父冯母把舒大宝冯自轩看得死死的,舒父舒母把高鸣鸣看得牢牢的。 一直到昨天高鸣鸣被咬的时间点,高鸣鸣一直表现良好,食欲正常。 “再观察观察?”冯轻月问。她家孩子作的孽,她可不得谨慎点儿。 “没必要了。”赵明聿托向眼睛的手拖了个空,才想起外边不是自己的实验室,他没佩戴专业眼镜。 “很明显,是高家的基因有些…优势。”赵明聿下了结论,又说的不太肯定。 什么意思? 赵明聿看向高岁安:“就是说,你哥哥家两个侄子的死,只是因为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处理不及时不正确,如果他们得到及时救助,他们会活下来,不会变成丧尸。” 高岁安大惊,有些没听懂。 赵明聿进一步说道:“我见过的那个孩子,死于伤势,无关病毒。你们家的基因中彩票了,对病毒的防御很全面。病毒既不会让你们变成丧尸,也不会激发异能。” 啊——这—— 大家懵了,这是优势还是劣势呢? 冯轻月想到一事:“那是不是意味着高家人的血清可以提炼成病毒免疫剂?” 一听这话,大家隐隐激动。 赵明聿遗憾:“除非把一个成年人的血全部抽出,且只能做出一支一次性的免疫剂,还并不保证百分百有效。” 而且完全没必要。因为不管活人还是丧尸都能好好生活,反而身无一技之长的普通人—— “那上头说的异能激发剂呢?” 赵明聿:“对他们没用。异能激发剂其实就是改良版的病毒因子。” 啊,这这这—— 冯轻月忙活跃气氛:“鸣鸣受苦了,不能让他俩白白咬你两大口,舅妈给你买肉吃。” 高鸣鸣听懂了:“舅妈,我变不成丧尸了吗?” 冯轻月:“变成丧尸干嘛?丧尸可丑了。” 舒大宝和冯自轩齐齐望过来,我们不是你的心肝小宝贝了? 高鸣鸣很失望:“那我吃饭多会被奶奶怪的。” “找你爹妈去!”舒欣突然发疯跳起来,抓着软枕往高岁安身上砸,“告诉他们你家的好基因,一个异能者都出不来,你们高家守着你们的好基因祖祖辈辈得过去!” 高岁安满屋躲,他也好冤枉的,孩子没事不是好好的嘛,昨晚和家里把话也说清了,以后他都不过去那边了。 舒家人不拦,冯轻月看着差不多了伸胳膊拦了几下:“这不是还有下一代嘛,鸣鸣以后娶媳妇嘛。” 一句话,舒欣停下癫狂,喘着气望向赵明聿。 赵明聿点头:“看夫妻双方的基因哪边强。” “就是嘛,你看我们大宝,都不长了,以后还说不准怎样呢。”冯轻月糊弄着又劝一句。 顿时舒父舒母冯父冯母感觉不好了,舒寒光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刀好几把。 舒欣也反应过来了,她嫂子是丧尸,她哥可是活人,唯一的侄女变成丧尸了,她爸妈—— 完了,舒家出大事了,她不骂了,把人拉过来拍拍高岁安衣裳上被自己打出来的褶子,舒欣立即化身贴心小姑子:“嫂子,你现在喜欢吃啥?我去街上给你换。” 冯轻月笑眯眯:“我不吃都行,你问问你哥想吃啥。” “哈哈,我哥不吃都行。那大宝喜欢吃啥?姑姑去给你买。还有轩轩。” 吃啥吃,舒父舒母又有话跟舒欣说呢,三人进了房间关上门。 舒欣先制止两人开口:“爸,妈,门不怎么隔音。” 想说啥掂量掂量。 舒父:“他那个基因,你还跟他过?” 他懂,外头冯家人在,儿子的事不能说。 舒欣苦笑:“我还能不要鸣鸣?” 舒母小声:“带着孩子改嫁呗。这一路上我没少见搭伙过日子的。” 舒欣头疼:“我没那个想法,这辈子都没有。高岁安对得起我,我不能不要他。” 此时高岁安是弱势的一方,舒欣泛起圣母情绪,或者说她把自己当成大女主,高岁安就是需要她拯救的柔弱男主。 舒父舒母眼一闭,两个都是不听说的,儿子儿子舍不得儿媳妇,女儿女儿舍不得女婿。他俩只是想要个后,就罪大恶极吗? 冯父和冯母坐在沙发上交换眼色,眼神深来浅去舒寒光大气不敢出。 高岁安也站成鸡崽子。 蓝山忍不住和冯轻月八卦:“月姐,您家也是难念的经。” 冯轻月呵呵,她爸妈的老观念就是女人得找个比自己强的当依靠。 显然目前舒寒光不合格。 以后舒寒光异能等级提升上来就好了。 “蓝山,有法子迅速提升异能吗?” 蓝山知道她为什么有此一问,直言不讳:“月姐,你这样护着光哥,他异能提不上去的。” 冯轻月沉默了。 走特殊关系,冯轻月一家住进丧尸阵营的酒店,冯母和人家借了厨房,蒸蛋羹。冯轻月拿出茶叶,让她煮茶叶蛋。 她的茶叶是完整新鲜的,服务员的眼神好像她暴殄天物似的,转身掏出一大袋茶叶梗子。 “煮茶叶蛋用这个,一样香得很。” 帮冯母一起煮,冯母分给她一小袋茶叶当感谢,皆大欢喜。 舒寒光拉着冯轻月在房间里说话:“岳父岳母是不是嫌弃我了?” 他笑着,眼神却惴惴,两人原本都是最普通的人,普通人在没有价值的时候是不会自信的。 冯轻月抱着他,以行动回应:“你家肯定有想法。没见赵教授说出高家基因有问题,你爸妈接着就变脸了?诶诶你别——” 舒寒光要反驳被她强行用一个吻封印。 “老人家想法和咱们不一样。我敢说我爸妈想要一个活孙子活孙女呢。家里没有皇位,可血脉必须得传。” 冯轻月又一个吻把舒寒光的反驳压回去:“不说自家小家。孙成说收集到的数据咱们国家人口已经少了十分之一。丧尸大概是不能生了,剩下的活人生孩子到了真正为国为民的时候。” 皇位重要吗?比人类基因传承重要? 冯轻月想过,真到人类血脉存亡的危机时候,上头不是不能强制生。就像当年不也成功的强制不生了嘛。 第207章 高家的特殊基因 高鸣鸣情况很好,照样吃饭喝水,一个劲儿的缠问姐姐和弟弟在哪儿,想出去玩。 赵明聿发现有意思的事情,采了舒欣和高岁安的血样,冯轻月到的时候他正分析呢。一听冯轻月把高岁荣放倒在下面,他给蓝狼一个眼色。 蓝狼出去兜了一圈,回来拿着一管血样。 “没人发现。”他骄傲得打了个响指。 赵明聿又要舒寒光的血样,舒寒光不愿意:“男人的血,一滴血一滴那啥,你们懂不懂?” 蓝狼说:“光哥是要留给谁使啊,咱月姐用不着那个。” 冯轻月脸色一黑,舒寒光赶紧把胳膊伸过去,采采,多采些,好证明他的清白。 三个孩子一起看动画片,分坐两边,老人家坐中间,冯父冯母把舒大宝冯自轩看得死死的,舒父舒母把高鸣鸣看得牢牢的。 一直到昨天高鸣鸣被咬的时间点,高鸣鸣一直表现良好,食欲正常。 “再观察观察?”冯轻月问。她家孩子作的孽,她可不得谨慎点儿。 “没必要了。”赵明聿托向眼睛的手拖了个空,才想起外边不是自己的实验室,他没佩戴专业眼镜。 “很明显,是高家的基因有些…优势。”赵明聿下了结论,又说的不太肯定。 什么意思? 赵明聿看向高岁安:“就是说,你哥哥家两个侄子的死,只是因为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处理不及时不正确,如果他们得到及时救助,他们会活下来,不会变成丧尸。” 高岁安大惊,有些没听懂。 赵明聿进一步说道:“我见过的那个孩子,死于伤势,无关病毒。你们家的基因中彩票了,对病毒的防御很全面。病毒既不会让你们变成丧尸,也不会激发异能。” 啊——这—— 大家懵了,这是优势还是劣势呢? 冯轻月想到一事:“那是不是意味着高家人的血清可以提炼成病毒免疫剂?” 一听这话,大家隐隐激动。 赵明聿遗憾:“除非把一个成年人的血全部抽出,且只能做出一支一次性的免疫剂,还并不保证百分百有效。” 而且完全没必要。因为不管活人还是丧尸都能好好生活,反而身无一技之长的普通人—— “那上头说的异能激发剂呢?” 赵明聿:“对他们没用。异能激发剂其实就是改良版的病毒因子。” 啊,这这这—— 冯轻月忙活跃气氛:“鸣鸣受苦了,不能让他俩白白咬你两大口,舅妈给你买肉吃。” 高鸣鸣听懂了:“舅妈,我变不成丧尸了吗?” 冯轻月:“变成丧尸干嘛?丧尸可丑了。” 舒大宝和冯自轩齐齐望过来,我们不是你的心肝小宝贝了? 高鸣鸣很失望:“那我吃饭多会被奶奶怪的。” “找你爹妈去!”舒欣突然发疯跳起来,抓着软枕往高岁安身上砸,“告诉他们你家的好基因,一个异能者都出不来,你们高家守着你们的好基因祖祖辈辈得过去!” 高岁安满屋躲,他也好冤枉的,孩子没事不是好好的嘛,昨晚和家里把话也说清了,以后他都不过去那边了。 舒家人不拦,冯轻月看着差不多了伸胳膊拦了几下:“这不是还有下一代嘛,鸣鸣以后娶媳妇嘛。” 一句话,舒欣停下癫狂,喘着气望向赵明聿。 赵明聿点头:“看夫妻双方的基因哪边强。” “就是嘛,你看我们大宝,都不长了,以后还说不准怎样呢。”冯轻月糊弄着又劝一句。 顿时舒父舒母冯父冯母感觉不好了,舒寒光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刀好几把。 舒欣也反应过来了,她嫂子是丧尸,她哥可是活人,唯一的侄女变成丧尸了,她爸妈—— 完了,舒家出大事了,她不骂了,把人拉过来拍拍高岁安衣裳上被自己打出来的褶子,舒欣立即化身贴心小姑子:“嫂子,你现在喜欢吃啥?我去街上给你换。” 冯轻月笑眯眯:“我不吃都行,你问问你哥想吃啥。” “哈哈,我哥不吃都行。那大宝喜欢吃啥?姑姑去给你买。还有轩轩。” 吃啥吃,舒父舒母又有话跟舒欣说呢,三人进了房间关上门。 舒欣先制止两人开口:“爸,妈,门不怎么隔音。” 想说啥掂量掂量。 舒父:“他那个基因,你还跟他过?” 他懂,外头冯家人在,儿子的事不能说。 舒欣苦笑:“我还能不要鸣鸣?” 舒母小声:“带着孩子改嫁呗。这一路上我没少见搭伙过日子的。” 舒欣头疼:“我没那个想法,这辈子都没有。高岁安对得起我,我不能不要他。” 此时高岁安是弱势的一方,舒欣泛起圣母情绪,或者说她把自己当成大女主,高岁安就是需要她拯救的柔弱男主。 舒父舒母眼一闭,两个都是不听说的,儿子儿子舍不得儿媳妇,女儿女儿舍不得女婿。他俩只是想要个后,就罪大恶极吗? 冯父和冯母坐在沙发上交换眼色,眼神深来浅去舒寒光大气不敢出。 高岁安也站成鸡崽子。 蓝山忍不住和冯轻月八卦:“月姐,您家也是难念的经。” 冯轻月呵呵,她爸妈的老观念就是女人得找个比自己强的当依靠。 显然目前舒寒光不合格。 以后舒寒光异能等级提升上来就好了。 “蓝山,有法子迅速提升异能吗?” 蓝山知道她为什么有此一问,直言不讳:“月姐,你这样护着光哥,他异能提不上去的。” 冯轻月沉默了。 走特殊关系,冯轻月一家住进丧尸阵营的酒店,冯母和人家借了厨房,蒸蛋羹。冯轻月拿出茶叶,让她煮茶叶蛋。 她的茶叶是完整新鲜的,服务员的眼神好像她暴殄天物似的,转身掏出一大袋茶叶梗子。 “煮茶叶蛋用这个,一样香得很。” 帮冯母一起煮,冯母分给她一小袋茶叶当感谢,皆大欢喜。 舒寒光拉着冯轻月在房间里说话:“岳父岳母是不是嫌弃我了?” 他笑着,眼神却惴惴,两人原本都是最普通的人,普通人在没有价值的时候是不会自信的。 冯轻月抱着他,以行动回应:“你家肯定有想法。没见赵教授说出高家基因有问题,你爸妈接着就变脸了?诶诶你别——” 舒寒光要反驳被她强行用一个吻封印。 “老人家想法和咱们不一样。我敢说我爸妈想要一个活孙子活孙女呢。家里没有皇位,可血脉必须得传。” 冯轻月又一个吻把舒寒光的反驳压回去:“不说自家小家。孙成说收集到的数据咱们国家人口已经少了十分之一。丧尸大概是不能生了,剩下的活人生孩子到了真正为国为民的时候。” 皇位重要吗?比人类基因传承重要? 冯轻月想过,真到人类血脉存亡的危机时候,上头不是不能强制生。就像当年不也成功的强制不生了嘛。 第208章 不走了 所以这件事上,拥有生育权的舒寒光才有主动权。 拥有生育权的舒寒光主动了一回,他跟冯轻月能生一个就能生两个。主动了半天,冯轻月推开他。 “我真不行。” 舒寒光:“这个得补,咱们去海边,我给你抓海参。” “” 这个男人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她理了两下头发,舒寒光又开始作妖:“你都不要求我给你守着吗?” 冯轻月开始不耐烦:“这事儿还需要我要求?你敢出轨,我就剁了你。” 舒寒光放心了,熟悉的情话,他老婆还是爱他的。 舒大宝和冯自轩刷脸进了人家的高级餐厅,吃上了美味的蛋糕,一群丧尸围着他们,脸上都是蜜汁般的姨母笑,要是把明星小姐弟留下来…他们酒店必然做成全国第一!不,到时候酒店只不过是大ip下的小小分支罢了,他们丧尸永城,将会是最爆火的旅游ip! 哦,永城,是这些丧尸分裂原来的城市取定的新名号。由从政的那些丧尸提交了万民请愿书上去,然后——被上头来人骂得狗血喷头。 来的是丧尸,骂人的时候头发丝都烧着火:“把你们能的,还和活人搞分裂。来来来,生下你们养育你们教你们知识传你们本领的,这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和文化,你们都还回来。有本事还回来再说什么和活人做切割的屁话!” 也有活人去活人那边骂,骂得也很脏,狮子吼音攻震得所有人耳膜疼:“排斥丧尸?好好好,哪个排斥给老子站出来!老子一针病毒下去看他把不把自己烧死!” 闹呢?啥时候了?轰轰烈烈大建设呢。外头整明白了吗?吃的都供不上了,眼瞅变异动植物要占领地球了,还玩脏心眼儿呢?咋,分裂了再求出个秦始皇一统天下? 都没讨好,并有实际的惩罚落下来,那就是供应物资减少。就是让你们吃得太饱才闹幺蛾子。 表面上,两边都老实了,实际上都憋着坏呢,至少两边的城市发展他们各有想法。 眼下,现成的小明星,永城丧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旅游。 一群人盛情挽留小姐弟。 舒大宝和冯自轩哪里肯听,说:“这里的人好可怕啊。会打人,还打小孩,我们才不要留下。” 众人面面相觑,接着义愤填膺,挽起袖子:“你们被谁欺负了?走,叔叔阿姨给你们做主!” 舒大宝:“是鸣鸣弟弟的奶奶,好可怕,都不让鸣鸣弟弟吃饱饭。” 冯自轩:“对啊,鸣鸣哥哥才让我和姐姐咬他,变成丧尸就不用吃饭了。可我和姐姐是丧尸,我们吃的比以前还要多。” 众人:“” 这怎么听着里头有个小可怜? 小孩说不清,不是还有个阿姨嘛,阿姨可是最好沟通的人群。 在厨房里忙活的冯母被请过去,茶叶蛋设个定时就好。 冯母被簇拥着坐下,茶水点心小蛋糕,这辈子哪里受过这样高规格的接待呀,再一听,打听老舒家亲家的事,哎哟喂,她可太愿意不给老高家留脸了。 这一说就把茶壶喝了几空几满。 冯母由衷感慨:“爹妈都在身边呢都受这委屈,只能说做爹妈的没用。” 大家听完的反应是:活人有可恨的也有可怜的呀,要不然——争取点儿人口过来? 啧,这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嘛。他们完全可以招收些投脾气的活人,让他们比在那边活得更好,然后狠狠打活人的脸嘛。 两口子找过来的时候,一群人聊兴正浓,冯母看了眼他们继续和别人说话。 冯轻月看过一圈:“妈,我爸呢?” 冯母摆摆手:“他不就在屋里。你俩去厨房吃煮鸡蛋。” 冯轻月现在不想吃:“那你们在酒店呆着,我俩出去看看。” “嗯嗯嗯。”冯母随便应了几声。 “大宝,轩轩,不准乱跑,知道吗?” 吃着切片甘蔗的两个连连点头:“知道啦。” 两口子开车出去满城逛,没什么好逛的,大家都忙呢。活人,丧尸,都忙着建造城市和种粮种菜。 冯轻月给林盛夏打电话:“小麦种植顺利吗?” 林盛夏:“还行,我们这几天都在帮忙指导改造生长环境。从植物生长状态来看,它们很快就能适应室内条件。” 冯轻月开玩笑:“犄角旮旯,有土的地方,你们都洒些种子,不要去管,长出来的肯定适合末世。” 林盛夏笑:“月姐,你猜我们试没试过,你猜是麦种长得快还是鸟和老鼠吃的快。” 林盛夏自有想法:“最好最适应环境的粮种肯定在野外。月姐,月姐~”她撒着娇,“没有你不行呀。” 冯轻月笑:“还要跟着我北上呢?” “月姐你就是出国我们也跟着,正好弄点儿外头的品种来。” 他们这一行,谁不想效仿张骞郑和带点儿外地土特产回来丰富国人的餐桌呀。 城市因为所有人的忙碌而显得空空荡荡。商场没什么意思,公园已经全秃,游乐场不营业,也没有电影院开放。两人晃荡了两天实在找不到事做,舒寒光索性去问舒父舒母的决定。 老两口支支吾吾:“人家去找自家儿子,咱们跟着算怎么回事。” 舒寒光两眼一翻:“你俩要留下?” 这不废话嘛,这里才是他们老舒家的根。没把舒寒光强留下都是看在这个逆子不愿意离婚的份上。 舒父争取:“大宝一个孩子哪能走那么远,不然让她留家里,等你们以后回来再来接。” 舒寒光:“我老婆能愿意?” 说得那个理直气壮哟,仿佛他老婆是太上皇的圣旨。 气得舒母直拍他:“你就不能当回家做回主?” 舒寒光心说难了:“孩子是人家生的人家带的,干嘛交给别人。” 一句话,恨得舒母想掉眼泪:“是我不想给你们带孩子?是你们不放心把孩子交给我。” 舒寒光:“我就是不放心。” “”逆子啊! 舒母捶打舒寒光:“走,你给我走,你现在就走。” 现在走是不能走的,舒寒光再逆子也得安顿好爹妈。 舒欣那个小区,他是绝对不放心让舒父舒母去住的。在丧尸住的区域一考虑,最后选了步行商业街那里的老房子。虽然房子旧了些挤了些,但层数少出行和买卖都方便。两人要是寂寞,出来走两步就是步行街。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留钱没用,车上的糖果肉干果脯分一半出来,舒寒光还是不放心。 “你们不走,以后每天都得干活。” 舒母还在生气:“我就是累死饿死,也不麻烦你。” 舒寒光没接这话茬:“舒欣,你和高鸣鸣搬过来住。” 舒欣震惊:“这可是丧尸的地盘。” 舒寒光:“你爸你妈都是丧尸你还不来往了?” 舒欣:“我天天过来看。我要是住在这,会被活人排斥的。” 第208章 不走了 所以这件事上,拥有生育权的舒寒光才有主动权。 拥有生育权的舒寒光主动了一回,他跟冯轻月能生一个就能生两个。主动了半天,冯轻月推开他。 “我真不行。” 舒寒光:“这个得补,咱们去海边,我给你抓海参。” “” 这个男人已经开始说胡话了。 她理了两下头发,舒寒光又开始作妖:“你都不要求我给你守着吗?” 冯轻月开始不耐烦:“这事儿还需要我要求?你敢出轨,我就剁了你。” 舒寒光放心了,熟悉的情话,他老婆还是爱他的。 舒大宝和冯自轩刷脸进了人家的高级餐厅,吃上了美味的蛋糕,一群丧尸围着他们,脸上都是蜜汁般的姨母笑,要是把明星小姐弟留下来…他们酒店必然做成全国第一!不,到时候酒店只不过是大ip下的小小分支罢了,他们丧尸永城,将会是最爆火的旅游ip! 哦,永城,是这些丧尸分裂原来的城市取定的新名号。由从政的那些丧尸提交了万民请愿书上去,然后——被上头来人骂得狗血喷头。 来的是丧尸,骂人的时候头发丝都烧着火:“把你们能的,还和活人搞分裂。来来来,生下你们养育你们教你们知识传你们本领的,这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和文化,你们都还回来。有本事还回来再说什么和活人做切割的屁话!” 也有活人去活人那边骂,骂得也很脏,狮子吼音攻震得所有人耳膜疼:“排斥丧尸?好好好,哪个排斥给老子站出来!老子一针病毒下去看他把不把自己烧死!” 闹呢?啥时候了?轰轰烈烈大建设呢。外头整明白了吗?吃的都供不上了,眼瞅变异动植物要占领地球了,还玩脏心眼儿呢?咋,分裂了再求出个秦始皇一统天下? 都没讨好,并有实际的惩罚落下来,那就是供应物资减少。就是让你们吃得太饱才闹幺蛾子。 表面上,两边都老实了,实际上都憋着坏呢,至少两边的城市发展他们各有想法。 眼下,现成的小明星,永城丧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旅游。 一群人盛情挽留小姐弟。 舒大宝和冯自轩哪里肯听,说:“这里的人好可怕啊。会打人,还打小孩,我们才不要留下。” 众人面面相觑,接着义愤填膺,挽起袖子:“你们被谁欺负了?走,叔叔阿姨给你们做主!” 舒大宝:“是鸣鸣弟弟的奶奶,好可怕,都不让鸣鸣弟弟吃饱饭。” 冯自轩:“对啊,鸣鸣哥哥才让我和姐姐咬他,变成丧尸就不用吃饭了。可我和姐姐是丧尸,我们吃的比以前还要多。” 众人:“” 这怎么听着里头有个小可怜? 小孩说不清,不是还有个阿姨嘛,阿姨可是最好沟通的人群。 在厨房里忙活的冯母被请过去,茶叶蛋设个定时就好。 冯母被簇拥着坐下,茶水点心小蛋糕,这辈子哪里受过这样高规格的接待呀,再一听,打听老舒家亲家的事,哎哟喂,她可太愿意不给老高家留脸了。 这一说就把茶壶喝了几空几满。 冯母由衷感慨:“爹妈都在身边呢都受这委屈,只能说做爹妈的没用。” 大家听完的反应是:活人有可恨的也有可怜的呀,要不然——争取点儿人口过来? 啧,这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嘛。他们完全可以招收些投脾气的活人,让他们比在那边活得更好,然后狠狠打活人的脸嘛。 两口子找过来的时候,一群人聊兴正浓,冯母看了眼他们继续和别人说话。 冯轻月看过一圈:“妈,我爸呢?” 冯母摆摆手:“他不就在屋里。你俩去厨房吃煮鸡蛋。” 冯轻月现在不想吃:“那你们在酒店呆着,我俩出去看看。” “嗯嗯嗯。”冯母随便应了几声。 “大宝,轩轩,不准乱跑,知道吗?” 吃着切片甘蔗的两个连连点头:“知道啦。” 两口子开车出去满城逛,没什么好逛的,大家都忙呢。活人,丧尸,都忙着建造城市和种粮种菜。 冯轻月给林盛夏打电话:“小麦种植顺利吗?” 林盛夏:“还行,我们这几天都在帮忙指导改造生长环境。从植物生长状态来看,它们很快就能适应室内条件。” 冯轻月开玩笑:“犄角旮旯,有土的地方,你们都洒些种子,不要去管,长出来的肯定适合末世。” 林盛夏笑:“月姐,你猜我们试没试过,你猜是麦种长得快还是鸟和老鼠吃的快。” 林盛夏自有想法:“最好最适应环境的粮种肯定在野外。月姐,月姐~”她撒着娇,“没有你不行呀。” 冯轻月笑:“还要跟着我北上呢?” “月姐你就是出国我们也跟着,正好弄点儿外头的品种来。” 他们这一行,谁不想效仿张骞郑和带点儿外地土特产回来丰富国人的餐桌呀。 城市因为所有人的忙碌而显得空空荡荡。商场没什么意思,公园已经全秃,游乐场不营业,也没有电影院开放。两人晃荡了两天实在找不到事做,舒寒光索性去问舒父舒母的决定。 老两口支支吾吾:“人家去找自家儿子,咱们跟着算怎么回事。” 舒寒光两眼一翻:“你俩要留下?” 这不废话嘛,这里才是他们老舒家的根。没把舒寒光强留下都是看在这个逆子不愿意离婚的份上。 舒父争取:“大宝一个孩子哪能走那么远,不然让她留家里,等你们以后回来再来接。” 舒寒光:“我老婆能愿意?” 说得那个理直气壮哟,仿佛他老婆是太上皇的圣旨。 气得舒母直拍他:“你就不能当回家做回主?” 舒寒光心说难了:“孩子是人家生的人家带的,干嘛交给别人。” 一句话,恨得舒母想掉眼泪:“是我不想给你们带孩子?是你们不放心把孩子交给我。” 舒寒光:“我就是不放心。” “”逆子啊! 舒母捶打舒寒光:“走,你给我走,你现在就走。” 现在走是不能走的,舒寒光再逆子也得安顿好爹妈。 舒欣那个小区,他是绝对不放心让舒父舒母去住的。在丧尸住的区域一考虑,最后选了步行商业街那里的老房子。虽然房子旧了些挤了些,但层数少出行和买卖都方便。两人要是寂寞,出来走两步就是步行街。 唯一不方便的就是留钱没用,车上的糖果肉干果脯分一半出来,舒寒光还是不放心。 “你们不走,以后每天都得干活。” 舒母还在生气:“我就是累死饿死,也不麻烦你。” 舒寒光没接这话茬:“舒欣,你和高鸣鸣搬过来住。” 舒欣震惊:“这可是丧尸的地盘。” 舒寒光:“你爸你妈都是丧尸你还不来往了?” 舒欣:“我天天过来看。我要是住在这,会被活人排斥的。” 第209章 自己把自己埋了 冯轻月看不上舒欣这也要那也要两边都不能痛下决心的样子,但她不能直直说出来,只能说:“活人未必都是好人,丧尸也未必全是坏人,活人和丧尸和以前没什么不同,都是人心。” “嫂子,我知道,该防备的我会防备。” 冯轻月叹口气:“你们这边丧尸和活人这么排斥,早晚爆发一场大的。” 一边是爹妈,一边是男人孩子,到时候你站哪边? 显然目前舒欣是没想到这些问题的,她还沉浸在爹妈回来的喜悦中,哪怕她爹妈表示出对她男人的不满,她也只当成是普通的家庭矛盾。 舒家做了不走的决定,冯家更加着急北上,冯父冯母催。其实不用他们催冯轻月也待不下去了。城市有什么好玩?到处光秃秃,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意思,不如野外刺激。 车队在主干道汇合,畅通无助向高速去,顺利上了高速,无波无澜走了三四个小时,路两边都是山。不高耸不险峻,没什么风景也没什么出产。这片地域在末世前,只是普普通通的山脉,植物少而单一,覆盖面积还不大,容易落石。不像现在,植物裹着山如棉被,水在山下,哗啦啦啦,是历史上少有的丰水期。 天上一片云飘来,带来一阵风,啪,水滴从云层坠下,落在挡风玻璃上砸开一朵黑色的花。 车队的司机们立即脚踩刹车,不待他们在对讲机里说什么,睡意席卷大脑,脑袋一歪,就那样睡了过去。 “睡着了?全睡着了?就这样全睡着了?”冯轻月一辆车一辆车的看过去,只有她是唯一的清醒者。阿狸都被她扒开眼皮好几遍。 “真睡了啊。” 按照原计划,再走一个小时,有个大些的服务区。现在,天地,车队,黑雨,她自己。 沧桑滋生孤独,她好想点一支烟。 “唉,什么事儿啊。” 她抹把脸上的雨水,忧伤,耳边流水声放大,不自觉被吸引过去。哦,是路边河流在涨水。 一下黑雨,山川河流都高兴,只有人不高兴。 冯轻月撑着栏杆轻轻一跃跳了过去,三下两下跳到河里石头上,蹲着身瞪大眼睛去找水里的鱼。 河水浑浊发黄,里头时而裹挟而过的都是些碎石烂木之类,不见鱼虾踪迹。 难道鱼都睡着钻到河底泥沙里去了? 实在太闲,脑子里不知哪根筋乱搭,冯轻月一头栽了下去,抓着河底的石头不出来,把石头掀开摸下头有没有鱼。 真让她摸着一条巴掌长滑溜溜的东西,出来水面一瞧——啥玩意?这灰不灰白不白紫不紫绿不绿的,虽然有鱼的形状,但它像极了花岗岩的质地哇。 掰,掰不断,掐,掐不破。冯轻月不死心的把鱼石头放后牙之间使劲儿一咬。 啵,一股无比鲜甜的汁水爆开来,呛了冯轻月一口。她眼睛一亮,忙收紧嘴唇生怕露出一滴,大口大口得吸。一口,两口,三口,没了。 把鱼拿出来,只见鱼脑袋后头有个破口,里头空了,冯轻月眼睛凑上去,目光在里头打了个转,没有骨头。 这鱼是一层石头壳裹着水吗? 好吃,真好吃。 鱼壳子丢掉,冯轻月立即下沉到河底再去摸。摸着是鱼形状的,全抓了往嘴里放,咬,吸。大多数都是鱼,也有摸错摸到石头的时候,把牙硌得…并不疼。感谢她迟钝的丧尸身体。 丧尸不用呼吸,她干脆在河底不浮上来,摸摸,啃啃,河水冲一冲,被冲出去她都不知道。越吃越上瘾,越吃越上头,她感觉脑子里一片白光,身体越来越轻盈,不但轻盈还发热,热得浑身上下暖洋洋,一种又兴奋又躁动的感觉充斥全身,让她很想跑一跑,从地上跑到天上去。 我要飞啦——冯轻月这样想。 当她摸到一条好大的鱼,一条跟她一样长的鱼,抱着人家的脑袋啃终于啃出一个洞的时候——河上流狭窄的水道再存不住那么多的水,洪涛滚滚而下。 若是平时的冯轻月,定会觉察异常。但抱鱼啃的冯轻月只有进食欲,死亡都不能把她从这么大的鱼身上扒拉下来。 就这样抱着石头鱼随波逐流而去。 等这一场黑雨过去众人苏醒,立即发现团队的主心骨不见了。调车里监控,好嘛,人家趁着大雨下河了。 “月姐是在河里发现什么吗?” 正常人都不认为她是闲着无聊找刺激去的,给她挽尊。 “往上找还是往下找?” “废话,当然是往下找。这么快的水流这么高的水位,月姐肯定被冲下流去了。” 舒寒光:“你们给配的手机,防不防水?” 手机有定位,显示位置在顺着河道十里外。而冯轻月身上的定位,已经超出了感应范围。 幸好高速路本也是顺着河道修的,车队找了地方掉头顺着河走,找到手机位置。手机卡在河边石头缝里,哪里有人呀。 追踪器仍旧没有反应。 这是冲出去多远? “兴许月姐往上头走了呢?” 舒大宝喊着:“我妈被老鹰抓走了,我妈被老鹰抓走了。” 大家问她为什么这样说。 舒大宝甩着两条胳膊:“你们不觉得这样很酷吗?” “” 孙成:“继续往下流找。” 继续走,从城市外经过,再往下。这条河汇入主干,河面一下宽十几丈去,不好找。 但追踪器有反应了,在边边的位置,出现一个红点点。 大家振奋,追上前去,停在一片浑浊浩荡而相对平静的河段,位置显示在水中央。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不在水中坻,不在水中沚,她在水中泥。 蒹葭采采,溯流从之。这宽宽的水面哟这浑浊的河水,我们该怎么发掘她那个大活人哦。 大家望着水面发呆——发掘,是考古单位的事?可冯轻月算不上文物人家接这单? 或者,找基建单位? 孙成拿着手机不知该打给谁:“我咋说?说咱有个人自己把自己埋河道里了?” 会被嘲笑一辈子的。 赵明聿:“这还不简单,让水系异能下去捞。” 水系异能者纷纷看过去,你知道这河有多深吗?你是真不是人。 杨国胜:“得有船。队长,先调条船来。” 孙成联系了下,船,有,很普通的机动船,只能上几个人的那种。 借了十条,上头有大渔网。 船队开过来,听说要捞人,船工眼珠子将瞪出来:“咋,这次黑雨把哪个墓的尸体冲出来了?” 不等这边回答,他们自己懊恼得不行:“老天爷就知道添乱,以前发现的古墓都挖不过来。这都末世了,考古工作都停了它还给冲出新墓来。能不能不挖?” 大家:“” 欧阳缨小声说了句:“墓多也怪不着老天爷,不都是人埋的嘛。” 船工:“人家埋了就是不想给人看,挖出来干嘛?咱活人的事儿还没整明白呢就先别管死人了。” 不想干活。 第209章 自己把自己埋了 冯轻月看不上舒欣这也要那也要两边都不能痛下决心的样子,但她不能直直说出来,只能说:“活人未必都是好人,丧尸也未必全是坏人,活人和丧尸和以前没什么不同,都是人心。” “嫂子,我知道,该防备的我会防备。” 冯轻月叹口气:“你们这边丧尸和活人这么排斥,早晚爆发一场大的。” 一边是爹妈,一边是男人孩子,到时候你站哪边? 显然目前舒欣是没想到这些问题的,她还沉浸在爹妈回来的喜悦中,哪怕她爹妈表示出对她男人的不满,她也只当成是普通的家庭矛盾。 舒家做了不走的决定,冯家更加着急北上,冯父冯母催。其实不用他们催冯轻月也待不下去了。城市有什么好玩?到处光秃秃,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意思,不如野外刺激。 车队在主干道汇合,畅通无助向高速去,顺利上了高速,无波无澜走了三四个小时,路两边都是山。不高耸不险峻,没什么风景也没什么出产。这片地域在末世前,只是普普通通的山脉,植物少而单一,覆盖面积还不大,容易落石。不像现在,植物裹着山如棉被,水在山下,哗啦啦啦,是历史上少有的丰水期。 天上一片云飘来,带来一阵风,啪,水滴从云层坠下,落在挡风玻璃上砸开一朵黑色的花。 车队的司机们立即脚踩刹车,不待他们在对讲机里说什么,睡意席卷大脑,脑袋一歪,就那样睡了过去。 “睡着了?全睡着了?就这样全睡着了?”冯轻月一辆车一辆车的看过去,只有她是唯一的清醒者。阿狸都被她扒开眼皮好几遍。 “真睡了啊。” 按照原计划,再走一个小时,有个大些的服务区。现在,天地,车队,黑雨,她自己。 沧桑滋生孤独,她好想点一支烟。 “唉,什么事儿啊。” 她抹把脸上的雨水,忧伤,耳边流水声放大,不自觉被吸引过去。哦,是路边河流在涨水。 一下黑雨,山川河流都高兴,只有人不高兴。 冯轻月撑着栏杆轻轻一跃跳了过去,三下两下跳到河里石头上,蹲着身瞪大眼睛去找水里的鱼。 河水浑浊发黄,里头时而裹挟而过的都是些碎石烂木之类,不见鱼虾踪迹。 难道鱼都睡着钻到河底泥沙里去了? 实在太闲,脑子里不知哪根筋乱搭,冯轻月一头栽了下去,抓着河底的石头不出来,把石头掀开摸下头有没有鱼。 真让她摸着一条巴掌长滑溜溜的东西,出来水面一瞧——啥玩意?这灰不灰白不白紫不紫绿不绿的,虽然有鱼的形状,但它像极了花岗岩的质地哇。 掰,掰不断,掐,掐不破。冯轻月不死心的把鱼石头放后牙之间使劲儿一咬。 啵,一股无比鲜甜的汁水爆开来,呛了冯轻月一口。她眼睛一亮,忙收紧嘴唇生怕露出一滴,大口大口得吸。一口,两口,三口,没了。 把鱼拿出来,只见鱼脑袋后头有个破口,里头空了,冯轻月眼睛凑上去,目光在里头打了个转,没有骨头。 这鱼是一层石头壳裹着水吗? 好吃,真好吃。 鱼壳子丢掉,冯轻月立即下沉到河底再去摸。摸着是鱼形状的,全抓了往嘴里放,咬,吸。大多数都是鱼,也有摸错摸到石头的时候,把牙硌得…并不疼。感谢她迟钝的丧尸身体。 丧尸不用呼吸,她干脆在河底不浮上来,摸摸,啃啃,河水冲一冲,被冲出去她都不知道。越吃越上瘾,越吃越上头,她感觉脑子里一片白光,身体越来越轻盈,不但轻盈还发热,热得浑身上下暖洋洋,一种又兴奋又躁动的感觉充斥全身,让她很想跑一跑,从地上跑到天上去。 我要飞啦——冯轻月这样想。 当她摸到一条好大的鱼,一条跟她一样长的鱼,抱着人家的脑袋啃终于啃出一个洞的时候——河上流狭窄的水道再存不住那么多的水,洪涛滚滚而下。 若是平时的冯轻月,定会觉察异常。但抱鱼啃的冯轻月只有进食欲,死亡都不能把她从这么大的鱼身上扒拉下来。 就这样抱着石头鱼随波逐流而去。 等这一场黑雨过去众人苏醒,立即发现团队的主心骨不见了。调车里监控,好嘛,人家趁着大雨下河了。 “月姐是在河里发现什么吗?” 正常人都不认为她是闲着无聊找刺激去的,给她挽尊。 “往上找还是往下找?” “废话,当然是往下找。这么快的水流这么高的水位,月姐肯定被冲下流去了。” 舒寒光:“你们给配的手机,防不防水?” 手机有定位,显示位置在顺着河道十里外。而冯轻月身上的定位,已经超出了感应范围。 幸好高速路本也是顺着河道修的,车队找了地方掉头顺着河走,找到手机位置。手机卡在河边石头缝里,哪里有人呀。 追踪器仍旧没有反应。 这是冲出去多远? “兴许月姐往上头走了呢?” 舒大宝喊着:“我妈被老鹰抓走了,我妈被老鹰抓走了。” 大家问她为什么这样说。 舒大宝甩着两条胳膊:“你们不觉得这样很酷吗?” “” 孙成:“继续往下流找。” 继续走,从城市外经过,再往下。这条河汇入主干,河面一下宽十几丈去,不好找。 但追踪器有反应了,在边边的位置,出现一个红点点。 大家振奋,追上前去,停在一片浑浊浩荡而相对平静的河段,位置显示在水中央。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不在水中坻,不在水中沚,她在水中泥。 蒹葭采采,溯流从之。这宽宽的水面哟这浑浊的河水,我们该怎么发掘她那个大活人哦。 大家望着水面发呆——发掘,是考古单位的事?可冯轻月算不上文物人家接这单? 或者,找基建单位? 孙成拿着手机不知该打给谁:“我咋说?说咱有个人自己把自己埋河道里了?” 会被嘲笑一辈子的。 赵明聿:“这还不简单,让水系异能下去捞。” 水系异能者纷纷看过去,你知道这河有多深吗?你是真不是人。 杨国胜:“得有船。队长,先调条船来。” 孙成联系了下,船,有,很普通的机动船,只能上几个人的那种。 借了十条,上头有大渔网。 船队开过来,听说要捞人,船工眼珠子将瞪出来:“咋,这次黑雨把哪个墓的尸体冲出来了?” 不等这边回答,他们自己懊恼得不行:“老天爷就知道添乱,以前发现的古墓都挖不过来。这都末世了,考古工作都停了它还给冲出新墓来。能不能不挖?” 大家:“” 欧阳缨小声说了句:“墓多也怪不着老天爷,不都是人埋的嘛。” 船工:“人家埋了就是不想给人看,挖出来干嘛?咱活人的事儿还没整明白呢就先别管死人了。” 不想干活。 第210章 上悬赏榜 大家告诉他,没有墓,也没啥出土,就是捞个落水的丧尸。 丧尸?丧尸? 船工更不想动了,捞那玩意儿干啥,就在水底埋着呗,过个一两千年的就成古董了,说不得值两个钱。现在,一分钱都不值。 舒大宝喊:“是我妈妈,我妈妈落水了,叔叔快把我妈妈救上来,我给你钱。” 船工听着是个孩子喊,虽然不想搭理但看了一眼过去,这一眼发现,哟,这不是那个什么明星嘛。 舒大宝蹦着,差点儿掉进水里:“叔叔,快救我妈,晚了我妈就被鱼吃了。” 哎呦一声,脚踩空,被拉回去。 船工:“别喊了,救你妈,叔叔这就救你妈。河中央是。”丧尸和丧尸不一样,落水的是新一代国民闺女的妈呢,四舍五入也是一家人。 孙成:“您船靠过来,我们上去,我们自己捞。” 定位器的位置精准到一米,他们需要的只是船。 十条船都上了人,在冯轻月的埋身地上围成一个圈,水系异能者们连潜水服都没换,一个一个丝滑入水,向下沉去。 船工们看得佩服不已:“如今的鱼,可咬人。” 话音才落,刚下去的人扑腾扑腾上来,一出水就喊:“咬死我了咬死我了,什么鱼的牙口这么利。” 其他人在岸上,没法儿过来抓鱼,孙成在船上,板着脸说:“只要没咬死,就别给我上来。这点儿困难都克服不了还能干成什么?” 大家本来是想去车上穿个防护服的,孙成这么一说,只能再次下水,沉到全是泥沙的河底摸啊摸。 然后发现弊端,定位器,它不显示深度啊。 水系异能者能操控水,操控不了泥沙。 于是土系异能者也沉下去,一对一帮扶,一个操控水冲沙,一个操控沙流水。 冯父也要下去:“你们要相信父女之间的感应。” 孙成举着定位器:“叔,这比血脉感应靠谱,你等着就行。” 那么多人一起努力干到天黑,把冯轻月挖了出来。出土的冯轻月双手双腿死死抱着一块长条石头,大家不得不把他们一起起出来。 放到船上,送上岸。 舒大宝:“爸爸,你快用真爱之吻唤醒妈妈。” 舒寒光心内一个咯噔,这要是亲不醒,他就不是真爱了? 这险冒不得,舒寒光果断选择给冯轻月做腹部按压和人工呼吸。 其实没必要,冯轻月舌根堵着喉咙呢,一滴水进不去。她本也没有呼吸,舒寒光不过是做白工。 最后是赵明聿把人拉开:“月姐睡着了。” 指挥蓝山和蓝狼把人连石头抬到自己车上,脑袋贴上好多小圆片,连着仪器,仪器上头显示好几条颜色不同的曲线。 赵明聿激动,终于把手段用到了冯轻月身上。接下来,他不眠不休也要守着她。 孙成:“继续向北。” 不能因为冯轻月睡觉就裹足不前,她自己都不会乐意。 冯父和冯母跟冯轻阳要具体地址,冯轻阳说了个地方:“我执行完任务,就往那里去。” 通话背景一片高树木的林子,冯父冯母没多想,孙成看到却是有所怀疑,到赵明聿的车上给上头打电话,问这个时候有什么国际事务需要处理的。 上头不回答:“你应该知道纪律。” 孙成:“我知道纪律,我遵守纪律,可冯轻月不是我这种身份。万一,我只问万一,机缘巧合越过边境线,到时候我以什么为行动准则?” 他提前问好,不用到时候才请示。 上头让他等答复。 蓝山:“月姐她弟出国界线了?” 孙成:“你对那边熟悉吗?” 蓝山摇头:“我和蓝狼对那边都不熟。郑队熟啊,你问问他。” 孙成才不想欠郑队人情:“奇怪,这时候国界线上能有什么事。” 赵明聿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边境线上事情很多。东西南北都不安分。想当初咱们国家顶着压力保住丧尸,这代表我们大多数人口都活着。要知道其他国家折损至少过半,可想而知咱们多遭恨。” “不然呢?”孙成不屑冷嗤一声,“从以前开始,他们只能眼红。” 赵明聿哼哼两声:“我都上了他们的悬赏榜,咱们国家能让外头查到的有名有姓的,尖端科技各行业的,都上了悬赏榜。可惜我不是黑客,要不然非要查查是哪些组织提供的奖金。” 什么? 赵明聿把电脑推过来,上头是聊天界面,孙成严肃盯了足足一分钟。 “英语,看不懂。” 其实他会一些,可赵明聿这上头的英文太多专业生僻词,他看得稀稀拉拉的。 赵明聿把电脑拿回去,按了几个键再推回来,上头已经变成中文。 呵呵,即便是中文上头有些词也是他看不懂的呢。 但关于追杀的部分孙成看懂了。赵明聿在国外的好朋友提醒他注意安全,话里意思好几家科研机构认为是赵明聿研究出丧尸苏醒药剂才能让本国的丧尸迅速恢复过来。 活的赵明聿,悬赏高达八位数。死的折一半。 那位好朋友也向赵明聿打听本国丧尸苏醒的秘密,赵明聿的答复很简单:用真爱。 孙成:“” 我都觉得你在骗人。 可想想,谁能说冯轻月的特殊不是因为真爱呢? 上头给孙成回复:“不会让冯轻月离境,会让冯轻阳尽快折返。” 没一会儿一家人都过来,老不把冯轻月送回去,他们怀疑赵明聿会干些不好的事。一家人过来后,对着冯轻月的脸发呆的,对着仪器发呆的。 舒寒光的车杨国胜开着,车队往北开。这场黑雨的影响已经初见端倪,车队的上空,辽阔的天空上,时不时有嘹亮的鸟鸣和几米长的鸟影子掠过。 大家的社交号都很繁忙,天南海北的都在说奇异的鸟类。有人说见到了凤凰,有图有真相。 图片里大鸟华丽的羽毛多彩靓丽,飞起在林木间身上闪着锦缎一般的光泽。怎么说呢,头是那个头,翅是那个翅,可这个整体形象,不像凤凰,像是凤凰里的变异种又被射线辐射了,一点儿都不吉祥,看着就很凶悍好斗。 这是彩色的,还有白色的,白色过渡橙色或者青色的,三色的。 好些人都动了心,彼此打听,抓这玩意儿犯不犯法。 这场黑雨让原本占领大地的植物开始出现空间分化,进化成更加成熟的密林。一棵高耸如云的树木通过其它植物和生物进化成一个庞大的生态系统,从真菌细菌微生物,到花花草草蛇虫鼠蚁,再有寄生的、打窝的、猎食的,这曾经是多少自然爱好者的终极梦想,现在,成了噩梦。 高速路又被堵了,准确的说,几车道的高速路在强悍如匪的大自然面前微乎其微,消失得痕迹都不留一丝。那些石头沥青水泥等现代化的痕迹,被大自然的手指轻轻一犁就没有了。 第210章 上悬赏榜 大家告诉他,没有墓,也没啥出土,就是捞个落水的丧尸。 丧尸?丧尸? 船工更不想动了,捞那玩意儿干啥,就在水底埋着呗,过个一两千年的就成古董了,说不得值两个钱。现在,一分钱都不值。 舒大宝喊:“是我妈妈,我妈妈落水了,叔叔快把我妈妈救上来,我给你钱。” 船工听着是个孩子喊,虽然不想搭理但看了一眼过去,这一眼发现,哟,这不是那个什么明星嘛。 舒大宝蹦着,差点儿掉进水里:“叔叔,快救我妈,晚了我妈就被鱼吃了。” 哎呦一声,脚踩空,被拉回去。 船工:“别喊了,救你妈,叔叔这就救你妈。河中央是。”丧尸和丧尸不一样,落水的是新一代国民闺女的妈呢,四舍五入也是一家人。 孙成:“您船靠过来,我们上去,我们自己捞。” 定位器的位置精准到一米,他们需要的只是船。 十条船都上了人,在冯轻月的埋身地上围成一个圈,水系异能者们连潜水服都没换,一个一个丝滑入水,向下沉去。 船工们看得佩服不已:“如今的鱼,可咬人。” 话音才落,刚下去的人扑腾扑腾上来,一出水就喊:“咬死我了咬死我了,什么鱼的牙口这么利。” 其他人在岸上,没法儿过来抓鱼,孙成在船上,板着脸说:“只要没咬死,就别给我上来。这点儿困难都克服不了还能干成什么?” 大家本来是想去车上穿个防护服的,孙成这么一说,只能再次下水,沉到全是泥沙的河底摸啊摸。 然后发现弊端,定位器,它不显示深度啊。 水系异能者能操控水,操控不了泥沙。 于是土系异能者也沉下去,一对一帮扶,一个操控水冲沙,一个操控沙流水。 冯父也要下去:“你们要相信父女之间的感应。” 孙成举着定位器:“叔,这比血脉感应靠谱,你等着就行。” 那么多人一起努力干到天黑,把冯轻月挖了出来。出土的冯轻月双手双腿死死抱着一块长条石头,大家不得不把他们一起起出来。 放到船上,送上岸。 舒大宝:“爸爸,你快用真爱之吻唤醒妈妈。” 舒寒光心内一个咯噔,这要是亲不醒,他就不是真爱了? 这险冒不得,舒寒光果断选择给冯轻月做腹部按压和人工呼吸。 其实没必要,冯轻月舌根堵着喉咙呢,一滴水进不去。她本也没有呼吸,舒寒光不过是做白工。 最后是赵明聿把人拉开:“月姐睡着了。” 指挥蓝山和蓝狼把人连石头抬到自己车上,脑袋贴上好多小圆片,连着仪器,仪器上头显示好几条颜色不同的曲线。 赵明聿激动,终于把手段用到了冯轻月身上。接下来,他不眠不休也要守着她。 孙成:“继续向北。” 不能因为冯轻月睡觉就裹足不前,她自己都不会乐意。 冯父和冯母跟冯轻阳要具体地址,冯轻阳说了个地方:“我执行完任务,就往那里去。” 通话背景一片高树木的林子,冯父冯母没多想,孙成看到却是有所怀疑,到赵明聿的车上给上头打电话,问这个时候有什么国际事务需要处理的。 上头不回答:“你应该知道纪律。” 孙成:“我知道纪律,我遵守纪律,可冯轻月不是我这种身份。万一,我只问万一,机缘巧合越过边境线,到时候我以什么为行动准则?” 他提前问好,不用到时候才请示。 上头让他等答复。 蓝山:“月姐她弟出国界线了?” 孙成:“你对那边熟悉吗?” 蓝山摇头:“我和蓝狼对那边都不熟。郑队熟啊,你问问他。” 孙成才不想欠郑队人情:“奇怪,这时候国界线上能有什么事。” 赵明聿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跳跃:“边境线上事情很多。东西南北都不安分。想当初咱们国家顶着压力保住丧尸,这代表我们大多数人口都活着。要知道其他国家折损至少过半,可想而知咱们多遭恨。” “不然呢?”孙成不屑冷嗤一声,“从以前开始,他们只能眼红。” 赵明聿哼哼两声:“我都上了他们的悬赏榜,咱们国家能让外头查到的有名有姓的,尖端科技各行业的,都上了悬赏榜。可惜我不是黑客,要不然非要查查是哪些组织提供的奖金。” 什么? 赵明聿把电脑推过来,上头是聊天界面,孙成严肃盯了足足一分钟。 “英语,看不懂。” 其实他会一些,可赵明聿这上头的英文太多专业生僻词,他看得稀稀拉拉的。 赵明聿把电脑拿回去,按了几个键再推回来,上头已经变成中文。 呵呵,即便是中文上头有些词也是他看不懂的呢。 但关于追杀的部分孙成看懂了。赵明聿在国外的好朋友提醒他注意安全,话里意思好几家科研机构认为是赵明聿研究出丧尸苏醒药剂才能让本国的丧尸迅速恢复过来。 活的赵明聿,悬赏高达八位数。死的折一半。 那位好朋友也向赵明聿打听本国丧尸苏醒的秘密,赵明聿的答复很简单:用真爱。 孙成:“” 我都觉得你在骗人。 可想想,谁能说冯轻月的特殊不是因为真爱呢? 上头给孙成回复:“不会让冯轻月离境,会让冯轻阳尽快折返。” 没一会儿一家人都过来,老不把冯轻月送回去,他们怀疑赵明聿会干些不好的事。一家人过来后,对着冯轻月的脸发呆的,对着仪器发呆的。 舒寒光的车杨国胜开着,车队往北开。这场黑雨的影响已经初见端倪,车队的上空,辽阔的天空上,时不时有嘹亮的鸟鸣和几米长的鸟影子掠过。 大家的社交号都很繁忙,天南海北的都在说奇异的鸟类。有人说见到了凤凰,有图有真相。 图片里大鸟华丽的羽毛多彩靓丽,飞起在林木间身上闪着锦缎一般的光泽。怎么说呢,头是那个头,翅是那个翅,可这个整体形象,不像凤凰,像是凤凰里的变异种又被射线辐射了,一点儿都不吉祥,看着就很凶悍好斗。 这是彩色的,还有白色的,白色过渡橙色或者青色的,三色的。 好些人都动了心,彼此打听,抓这玩意儿犯不犯法。 这场黑雨让原本占领大地的植物开始出现空间分化,进化成更加成熟的密林。一棵高耸如云的树木通过其它植物和生物进化成一个庞大的生态系统,从真菌细菌微生物,到花花草草蛇虫鼠蚁,再有寄生的、打窝的、猎食的,这曾经是多少自然爱好者的终极梦想,现在,成了噩梦。 高速路又被堵了,准确的说,几车道的高速路在强悍如匪的大自然面前微乎其微,消失得痕迹都不留一丝。那些石头沥青水泥等现代化的痕迹,被大自然的手指轻轻一犁就没有了。 第211章 公主和王子 车队无路可行,周围是一模一样的高山密林,怎么走? 哦,方向还在,他们不曾迷失方向,只是失去了路。 两只体长超过一米、黑白双色的大鸟在他们前头的半空中飞啊飞绕啊绕,似无情嘲笑。 大家没搭理,末世百草有这种鸟的资料,难吃死了。这种鸟就喜欢在人走到死路的时候出现转圈圈,嘲笑人的无能为力,人送雅号——路死鸟。 要说它有没有其他本事,那是一点儿都没有的。 但凡有点儿本事的鸟,都会主动攻击人。 其他人研究路怎么走,舒大宝和冯自轩盯着黑白鸟看,看啊看,看啊看。 那两只鸟不自在了。 ‘人类幼崽,你们看什么看?’ 舒大宝:‘看傻鸟。看不能吃的傻鸟。又傻又不能吃,你们有什么用哦。’ “嘎——” 两只鸟惊恐尖叫,一个旱地拔葱直直升高,跑了。 天哪天哪,有人类幼崽听懂鸟话啦,它们还听懂人话啦,可怕可怕太可怕! “姐姐,你把它们吓走了。” 舒大宝鄙夷:“以为它们会下来跟我们玩。” 冯自轩:“姐姐,我们去玩。” 大家都忙着呢,他们溜走好像不是不可以。 舒大宝握握阿狸柔软的小爪子:“阿狸阿狸,你想要新朋友吗?” 阿狸:你说了算。 两人抱着阿狸,悄悄往边上走,没走出三步,欧阳缨挡住去路:“无聊了?我给你们放动画片。那边不能去哦,好危险的。” 哄小孩的语气,当然,他们本就是小孩。 欧阳缨没想到两个孩子是想跑,只以为连日开车小孩厌烦了,哄到车上,给他们放动画片。 欧阳缨走到另一辆车边,舒大宝伸长脖子看了眼,随后两只小手一搭,凑到阿狸跟前:“阿狸——” 冯自轩也搭着两只小手凑上去:“阿狸——” 谁能拒绝这么可爱的人类幼崽的要求呢? 阿狸:‘你妈会杀了我的。’ 舒大宝:“我妈妈不知道你的本事,我们继续让她不要知道。” 阿狸黑亮的眼珠子滚来滚去,显然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冯自轩:“阿狸阿狸,我们可是帮你找朋友呀。” 阿狸抬爪搔了搔耳朵,其实,它也不是那么需要别的朋友,它有舒大宝就可以了。 “阿狸,你帮我们跑出去,我就给你一根仙草。”冯自轩说。 阿狸眼睛一亮,但没动。 冯自轩比出两根手指头:“两根。” 阿狸尾巴摇晃。 冯自轩:“三根。” 嗖,阿狸站了起来,尾巴摇得欢快,对舒大宝说:‘大宝,我们现在就可以走啦。’ 舒大宝和冯自轩击掌,从车的另一面打开车门溜了下去,借着车身的掩护,他们猫着腰钻进密林。 另一边欧阳缨若有所觉猛的回头,看到两个孩子坐在车里的侧影。她不放心,几步走过去,舒大宝和冯自轩挨着一起,中间腿上坐着狐狸,平板在前面椅背上固定,播放着猫和老鼠。 “大宝。”欧阳缨叫了一声。 两个孩子同时看向她,笑了笑,又转回头去看平板。 欧阳缨放了心。 她哪里知道此时真正的舒大宝和冯自轩已经在百米之外。 赵明聿的车上,昏睡中的冯轻月眉头皱了几皱,最终没有醒来。 她抱着的那条大石头,已经被赵明聿发现是鱼,并分析出这鱼具有强烈的致幻毒副作用。 “应该没这么简单。”赵明聿手指有节奏的敲打桌面,“冯轻月的身体抗毒性超强,且她沉睡的状态可不是中毒。可惜了,早知道应该在那河里多捉几条。” 覃小慧:“那我们回去?” 赵明聿看向她。 覃小慧:“前头没路了。” 走不能走,飞不能飞,除了回去还能干嘛? “我在想,她是怎么碰到这种鱼的?怎么每次黑雨别人睡觉她总能碰到奇奇怪怪的东西。”赵明聿不解。 覃小慧幽幽:“这就叫天选之人。老天爷会想方设法给亲闺女送机缘。” 赵明聿看着她,覃小慧:“教授,你看点儿小说,你都脱离实际生活了。” 赵明聿:“脑洞小说也叫实际生活?” 覃小慧:“末世都成真了,再有什么小说变成现实我也不奇怪。” 她双手合十:“求——霸道总裁爱上我,不用带球跑不用火葬场,我只想每天早上从我五百平方米的床上醒来——不、用、上、班!” 赵明聿:“” 他琢磨怎么给冯轻月进谗言,好让她帮忙抓些石头鱼。 另一边舒大宝冯自轩和一群猪对峙,大眼瞪小眼。 舒大宝:‘我弟弟要找爸爸,你们见过他的爸爸吗?’ 这群猪是家猪变异,有和人相处的经验也有那么点子智慧。 虽然不懂这个人类幼崽是怎么和自己说话的,但好像自己顺着来自她身上的奇异波动就能完成对话。 ‘没见过,不知道,帮不上忙。’ 舒大宝:‘能送我们一程吗?森林里走路好难呀。’ 野生森林没有坦途,他们时而钻过灌木时而翻过草丛,早已分不清方向。 但舒大宝记着:要往北走。 舒大宝有心释放善意的时候,变异动物是很难拒绝的。因此他们顺利坐上猪背,猪群按照舒大宝说的,往北方去。 冯自轩:“姐姐,这样就能找到爸爸妈妈吗?” “肯定能。”舒大宝打包票,“我妈妈说一路北上,到呼耳城,和舅舅见面。我看地图了,呼耳城就在北面。” 冯自轩:“我们这样走了,姑姑会生气的。” 舒大宝:“我妈妈生病了,我们是去找舅舅来救妈妈,是做正确的事,妈妈不会生气。” 把自己说服了,也把冯自轩说服了。 野猪群跑起来前跳后突的,像脚底装了弹簧。两个人在上头坐着不但不嫌不稳,反而十分喜欢,趴在上面,紧紧抱着野猪脖子,身体无师自通的跟随野猪身体跳啊跳,欢乐得很。 野猪群送了他们一程就将他们放下:‘前面我们不能过去,前面是黑熊的地盘。’ 舒大宝:‘啊,黑熊,多可爱的小动物呀。’ 野猪群走了,舒大宝带着冯自轩去找黑熊。 领域内进入陌生活物,几头黑熊重重踏着大地靠近来。 两个熊孩子一点儿不怕,远远瞧见比人高的站立黑熊,哇哇叫着扑过来,手上还抓着花环。 “抱——”冯自轩抱住黑熊巨大的身躯,闻不见黑熊身上腥臭热气似的。 舒大宝矜持多了,人家停在黑熊前头,两只手臂高举:“抱——我。” 黑熊们:“” 是起床姿势不对这个世界魔幻了吗? ‘人类幼崽,你们应该怕我们,你们应该逃跑,应该哭泣,应该——’ “快抱我。”舒大宝傲娇命令,以独特的沟通频率道,‘我是森林公主。’ “轩轩,告诉它们,你是森林王子。” 抱着熊腿的冯自轩一个意念,熊身上沾着的草叶草籽眨眼长出来,开出漂亮的小花。 “我是森林王子,抱我。” 第211章 公主和王子 车队无路可行,周围是一模一样的高山密林,怎么走? 哦,方向还在,他们不曾迷失方向,只是失去了路。 两只体长超过一米、黑白双色的大鸟在他们前头的半空中飞啊飞绕啊绕,似无情嘲笑。 大家没搭理,末世百草有这种鸟的资料,难吃死了。这种鸟就喜欢在人走到死路的时候出现转圈圈,嘲笑人的无能为力,人送雅号——路死鸟。 要说它有没有其他本事,那是一点儿都没有的。 但凡有点儿本事的鸟,都会主动攻击人。 其他人研究路怎么走,舒大宝和冯自轩盯着黑白鸟看,看啊看,看啊看。 那两只鸟不自在了。 ‘人类幼崽,你们看什么看?’ 舒大宝:‘看傻鸟。看不能吃的傻鸟。又傻又不能吃,你们有什么用哦。’ “嘎——” 两只鸟惊恐尖叫,一个旱地拔葱直直升高,跑了。 天哪天哪,有人类幼崽听懂鸟话啦,它们还听懂人话啦,可怕可怕太可怕! “姐姐,你把它们吓走了。” 舒大宝鄙夷:“以为它们会下来跟我们玩。” 冯自轩:“姐姐,我们去玩。” 大家都忙着呢,他们溜走好像不是不可以。 舒大宝握握阿狸柔软的小爪子:“阿狸阿狸,你想要新朋友吗?” 阿狸:你说了算。 两人抱着阿狸,悄悄往边上走,没走出三步,欧阳缨挡住去路:“无聊了?我给你们放动画片。那边不能去哦,好危险的。” 哄小孩的语气,当然,他们本就是小孩。 欧阳缨没想到两个孩子是想跑,只以为连日开车小孩厌烦了,哄到车上,给他们放动画片。 欧阳缨走到另一辆车边,舒大宝伸长脖子看了眼,随后两只小手一搭,凑到阿狸跟前:“阿狸——” 冯自轩也搭着两只小手凑上去:“阿狸——” 谁能拒绝这么可爱的人类幼崽的要求呢? 阿狸:‘你妈会杀了我的。’ 舒大宝:“我妈妈不知道你的本事,我们继续让她不要知道。” 阿狸黑亮的眼珠子滚来滚去,显然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冯自轩:“阿狸阿狸,我们可是帮你找朋友呀。” 阿狸抬爪搔了搔耳朵,其实,它也不是那么需要别的朋友,它有舒大宝就可以了。 “阿狸,你帮我们跑出去,我就给你一根仙草。”冯自轩说。 阿狸眼睛一亮,但没动。 冯自轩比出两根手指头:“两根。” 阿狸尾巴摇晃。 冯自轩:“三根。” 嗖,阿狸站了起来,尾巴摇得欢快,对舒大宝说:‘大宝,我们现在就可以走啦。’ 舒大宝和冯自轩击掌,从车的另一面打开车门溜了下去,借着车身的掩护,他们猫着腰钻进密林。 另一边欧阳缨若有所觉猛的回头,看到两个孩子坐在车里的侧影。她不放心,几步走过去,舒大宝和冯自轩挨着一起,中间腿上坐着狐狸,平板在前面椅背上固定,播放着猫和老鼠。 “大宝。”欧阳缨叫了一声。 两个孩子同时看向她,笑了笑,又转回头去看平板。 欧阳缨放了心。 她哪里知道此时真正的舒大宝和冯自轩已经在百米之外。 赵明聿的车上,昏睡中的冯轻月眉头皱了几皱,最终没有醒来。 她抱着的那条大石头,已经被赵明聿发现是鱼,并分析出这鱼具有强烈的致幻毒副作用。 “应该没这么简单。”赵明聿手指有节奏的敲打桌面,“冯轻月的身体抗毒性超强,且她沉睡的状态可不是中毒。可惜了,早知道应该在那河里多捉几条。” 覃小慧:“那我们回去?” 赵明聿看向她。 覃小慧:“前头没路了。” 走不能走,飞不能飞,除了回去还能干嘛? “我在想,她是怎么碰到这种鱼的?怎么每次黑雨别人睡觉她总能碰到奇奇怪怪的东西。”赵明聿不解。 覃小慧幽幽:“这就叫天选之人。老天爷会想方设法给亲闺女送机缘。” 赵明聿看着她,覃小慧:“教授,你看点儿小说,你都脱离实际生活了。” 赵明聿:“脑洞小说也叫实际生活?” 覃小慧:“末世都成真了,再有什么小说变成现实我也不奇怪。” 她双手合十:“求——霸道总裁爱上我,不用带球跑不用火葬场,我只想每天早上从我五百平方米的床上醒来——不、用、上、班!” 赵明聿:“” 他琢磨怎么给冯轻月进谗言,好让她帮忙抓些石头鱼。 另一边舒大宝冯自轩和一群猪对峙,大眼瞪小眼。 舒大宝:‘我弟弟要找爸爸,你们见过他的爸爸吗?’ 这群猪是家猪变异,有和人相处的经验也有那么点子智慧。 虽然不懂这个人类幼崽是怎么和自己说话的,但好像自己顺着来自她身上的奇异波动就能完成对话。 ‘没见过,不知道,帮不上忙。’ 舒大宝:‘能送我们一程吗?森林里走路好难呀。’ 野生森林没有坦途,他们时而钻过灌木时而翻过草丛,早已分不清方向。 但舒大宝记着:要往北走。 舒大宝有心释放善意的时候,变异动物是很难拒绝的。因此他们顺利坐上猪背,猪群按照舒大宝说的,往北方去。 冯自轩:“姐姐,这样就能找到爸爸妈妈吗?” “肯定能。”舒大宝打包票,“我妈妈说一路北上,到呼耳城,和舅舅见面。我看地图了,呼耳城就在北面。” 冯自轩:“我们这样走了,姑姑会生气的。” 舒大宝:“我妈妈生病了,我们是去找舅舅来救妈妈,是做正确的事,妈妈不会生气。” 把自己说服了,也把冯自轩说服了。 野猪群跑起来前跳后突的,像脚底装了弹簧。两个人在上头坐着不但不嫌不稳,反而十分喜欢,趴在上面,紧紧抱着野猪脖子,身体无师自通的跟随野猪身体跳啊跳,欢乐得很。 野猪群送了他们一程就将他们放下:‘前面我们不能过去,前面是黑熊的地盘。’ 舒大宝:‘啊,黑熊,多可爱的小动物呀。’ 野猪群走了,舒大宝带着冯自轩去找黑熊。 领域内进入陌生活物,几头黑熊重重踏着大地靠近来。 两个熊孩子一点儿不怕,远远瞧见比人高的站立黑熊,哇哇叫着扑过来,手上还抓着花环。 “抱——”冯自轩抱住黑熊巨大的身躯,闻不见黑熊身上腥臭热气似的。 舒大宝矜持多了,人家停在黑熊前头,两只手臂高举:“抱——我。” 黑熊们:“” 是起床姿势不对这个世界魔幻了吗? ‘人类幼崽,你们应该怕我们,你们应该逃跑,应该哭泣,应该——’ “快抱我。”舒大宝傲娇命令,以独特的沟通频率道,‘我是森林公主。’ “轩轩,告诉它们,你是森林王子。” 抱着熊腿的冯自轩一个意念,熊身上沾着的草叶草籽眨眼长出来,开出漂亮的小花。 “我是森林王子,抱我。” 第212章 大老虎 两个孩子的形象实在太无害,而他们的异能能量又那么的亲昵和柔和,即便物种不同,几头黑熊也感受到不同皮囊下良善友好的心——孩子让抱就抱,难道这是什么天理不容的要求吗? 被抱了起来,舒大宝的公主身份得到认可,她更加傲娇:‘走,我带你们捉鱼吃,我知道熊喜欢吃鱼。’ 几头熊吼叫几声,震慑森林的动物,驮着小孩转身向它们的饮水地去。 路上遇到好吃的果子,冯自轩会喊着停下。他本能知道哪样果子是丧尸吃的,哪样果子是黑熊可以吃的。只采摘最好的一个两个,把种子留下来。 到了水边,舒大宝跳下来:“哈哈,让你们瞧瞧我的本事。走开,都走开。” 她脱了鞋袜,挽高裤腿,站在水里,清澈的水流刚好没过她的脚背。 冯自轩坐在岸上干净的地方,握着枝条暗暗蓄力。 “大熊快来,鱼来喽——” 随着舒大宝的一声喊,哗啦哗啦哗啦,宽阔的水面破开,无数大鱼从水下跳出来,甩着肥美的身躯在空中弯出半圆泼出水花,噗噗噗落下砸开水面,在水下转一圈又往上蹦。好像水底有针扎着它们似的,又好似外头有饵钓着它们。 黑熊哥几个兴奋拍着熊掌,噗通噗通跑进水里,厚厚的熊掌连击,把最大最肥美的鱼打到岸上。 饕餮盛宴。 舒大宝和冯自轩不吃腥气的生鱼,在黑熊狼吞虎咽的时候拍拍它们厚厚的毛皮。 “慢些吃,不着急,这些都是你们的。你们吃饱饱可要帮我找舅舅。” 黑熊听懂了,吃了要干活。 而这时,车队终于发现两个孩子丢了。 欧阳缨面色如土。根据车里监控来看,在自己坚信不疑的时候,两个孩子偷偷溜了。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自己看错,两个孩子溜不了。 孙成气到没脾气:“这个时间点,你亲眼看见他俩在车里坐着,还对你笑?” 监控里这个时间车上明明是空的,因为装了好几个监控,其中有个正好拍到欧阳缨。她跟个傻子似的往空车里看,对着空气笑。 欧阳缨闭了闭眼,不知怎么解释:“队长,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我。” “欧阳缨!”孙成暴怒一拍,车身晃动上头留下一个浅浅的掌印。 这幸好是新款,防御力一流,要换了舒寒光以前那辆纸皮车,孙成一掌能给他打穿个洞。 “处罚你有什么用?我要的是理由、解释,给我一个你眼瞎的理由!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监控里空无一人你那俩大眼珠子还能看见俩孩子?” 欧阳缨死死咬着唇,她解释不了。她就是看见了,可监控里没有。难道要她说是黑客黑了监控?可俩小孩就是不见了。 冯父冯母不忍心,方才还怨怪别人没看好孩子,这会儿他们给欧阳缨说话:“怪不着小缨,我们自己过来看了趟也看见孩子在车里呆着。那我们也看错了。” “是异能无疑。”赵明聿捏捏鼻根,眼里闪过趣味的光,“只是不知是哪一个。” “大宝?轩轩?”舒寒光看向冯父冯母,“测过没?” 测过,没测过?他一点儿不记得。 冯父冯母记得很清楚:“没测。那个测异能的,轻月说不准,从来没给俩孩子用过。” “相对于两个孩子,”赵明聿露出一个笑,“大家为什么不往阿狸身上想呢?” 什么? 阿狸? 赵明聿目光缓缓扫过大家:“狐狸,自古以来最会蛊惑人心。” 嘶—— 末世转聊斋了? 这这这—— 啊!冯父冯母天塌了,双手拍打大腿:“我家孩子被狐狸精拐跑了——” 大家:“” 赵明聿:“叔叔阿姨冷静,或许真相是你家孩子让狐狸精把我们都骗过好方便他们跑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冯父一个激动之下抬手沙尘落在头上,“我家孩子不可能是狐狸精的对手!” 使唤狐狸精的,得是什么精?他家孩子都是好孩子,绝不可能和精怪沾边。 赵明聿觉得自己错了,异能就异能嘛,他干嘛往精怪上扯。 总之,他很怀疑阿狸。 一只狐狸。一只自己跑来的狐狸。一只自己跑来找冯轻月的狐狸。 哪个点都值得怀疑。 定位器超出范围,追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 “要不,告诉月姐?” 这是多人的建议。孩子出事不告诉妈,会被当妈的手撕的。 “呃,我建议——再考虑考虑呢?”这是赵明聿。 他说:“我有八分肯定月姐是在闭关,贸然打断,我不确定有什么坏影响。” 冯父冯母迟疑了。 舒寒光:“都什么年代了,空间站都有了,航母那么多条,找不着俩孩子——搞笑呢?” 很好,压力给到孙成。 孙成吼:“原地待命,点一百人跟我进林子!” 车进不去,只能人去追踪。 “你去不去?”他问舒寒光。 舒寒光:“我肯定去啊,我闺女。”转身,“爸妈,你们别去了,你们照顾好轻月。我怕她醒来知道孩子丢了会疯。我们快去快回,争取在她醒来前把孩子带回来。” 这是理想状态,不理想的状态是冯轻月醒了孩子没找回然后大家一起被她手撕。 这边人进林子,那边黑熊在交接下一棒。 变异动物那么那么多,陆地就这么大,所以大家的地盘都挺袖珍。这一棒,交给了大老虎。 一脸懵的大老虎睁着蓝汪汪的大眼睛老年痴呆似的注目自己的黑熊邻居:你t脑子没病? 而舒大宝自来熟得扑上去:“老虎,大老虎。” 对大老虎说:‘我好喜欢你呀。我好喜欢虎宝宝。你的宝宝在哪里呀?’ 听懂人类语言的大老虎虎躯一震:我咧个娘,人类通兽语了? 慑于老虎之威,冯自轩没第一时间扑上去,可舒大宝在大老虎身上滚实在让他眼馋,终于按捺不住也扑上去。 老虎不吃素,冯自轩的异能没有用武之地。 大老虎不耐烦两个熊孩子在自己身上乱滚,四爪抓地虎躯一阵摇晃把两人颠了下来。 ‘自己走,不准骑在我身上。’ 舒大宝好商量,她不是不能走路的娇气鬼:‘虎宝宝在哪里虎宝宝在哪里你是虎爸爸还是虎妈妈你有几个孩子呀能不能给我一只呀我保证对它好我能要一只金黄色的吗——’ 啦啦。 大老虎好烦,把脑袋转了一个方向,对上冯自轩。 冯自轩说:“大老虎你见过我爸爸妈妈吗?我爸爸长得可高了比你还要高。我爸爸很厉害,我爸爸会打枪,我爸爸还会骑马。大老虎你见过马吗?我爸爸能教你骑马——” 大老虎:老子骑个屁哟! 两只耳朵都不得闲,偏偏它生不出伤害两个人类幼崽的心思,这可怎么办? 锋利爪子踩在泥土上,大老虎偏移了方向:只要交给邻居就行是,那就走最短的路交最快的棒。 第212章 大老虎 两个孩子的形象实在太无害,而他们的异能能量又那么的亲昵和柔和,即便物种不同,几头黑熊也感受到不同皮囊下良善友好的心——孩子让抱就抱,难道这是什么天理不容的要求吗? 被抱了起来,舒大宝的公主身份得到认可,她更加傲娇:‘走,我带你们捉鱼吃,我知道熊喜欢吃鱼。’ 几头熊吼叫几声,震慑森林的动物,驮着小孩转身向它们的饮水地去。 路上遇到好吃的果子,冯自轩会喊着停下。他本能知道哪样果子是丧尸吃的,哪样果子是黑熊可以吃的。只采摘最好的一个两个,把种子留下来。 到了水边,舒大宝跳下来:“哈哈,让你们瞧瞧我的本事。走开,都走开。” 她脱了鞋袜,挽高裤腿,站在水里,清澈的水流刚好没过她的脚背。 冯自轩坐在岸上干净的地方,握着枝条暗暗蓄力。 “大熊快来,鱼来喽——” 随着舒大宝的一声喊,哗啦哗啦哗啦,宽阔的水面破开,无数大鱼从水下跳出来,甩着肥美的身躯在空中弯出半圆泼出水花,噗噗噗落下砸开水面,在水下转一圈又往上蹦。好像水底有针扎着它们似的,又好似外头有饵钓着它们。 黑熊哥几个兴奋拍着熊掌,噗通噗通跑进水里,厚厚的熊掌连击,把最大最肥美的鱼打到岸上。 饕餮盛宴。 舒大宝和冯自轩不吃腥气的生鱼,在黑熊狼吞虎咽的时候拍拍它们厚厚的毛皮。 “慢些吃,不着急,这些都是你们的。你们吃饱饱可要帮我找舅舅。” 黑熊听懂了,吃了要干活。 而这时,车队终于发现两个孩子丢了。 欧阳缨面色如土。根据车里监控来看,在自己坚信不疑的时候,两个孩子偷偷溜了。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自己看错,两个孩子溜不了。 孙成气到没脾气:“这个时间点,你亲眼看见他俩在车里坐着,还对你笑?” 监控里这个时间车上明明是空的,因为装了好几个监控,其中有个正好拍到欧阳缨。她跟个傻子似的往空车里看,对着空气笑。 欧阳缨闭了闭眼,不知怎么解释:“队长,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我。” “欧阳缨!”孙成暴怒一拍,车身晃动上头留下一个浅浅的掌印。 这幸好是新款,防御力一流,要换了舒寒光以前那辆纸皮车,孙成一掌能给他打穿个洞。 “处罚你有什么用?我要的是理由、解释,给我一个你眼瞎的理由!你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监控里空无一人你那俩大眼珠子还能看见俩孩子?” 欧阳缨死死咬着唇,她解释不了。她就是看见了,可监控里没有。难道要她说是黑客黑了监控?可俩小孩就是不见了。 冯父冯母不忍心,方才还怨怪别人没看好孩子,这会儿他们给欧阳缨说话:“怪不着小缨,我们自己过来看了趟也看见孩子在车里呆着。那我们也看错了。” “是异能无疑。”赵明聿捏捏鼻根,眼里闪过趣味的光,“只是不知是哪一个。” “大宝?轩轩?”舒寒光看向冯父冯母,“测过没?” 测过,没测过?他一点儿不记得。 冯父冯母记得很清楚:“没测。那个测异能的,轻月说不准,从来没给俩孩子用过。” “相对于两个孩子,”赵明聿露出一个笑,“大家为什么不往阿狸身上想呢?” 什么? 阿狸? 赵明聿目光缓缓扫过大家:“狐狸,自古以来最会蛊惑人心。” 嘶—— 末世转聊斋了? 这这这—— 啊!冯父冯母天塌了,双手拍打大腿:“我家孩子被狐狸精拐跑了——” 大家:“” 赵明聿:“叔叔阿姨冷静,或许真相是你家孩子让狐狸精把我们都骗过好方便他们跑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冯父一个激动之下抬手沙尘落在头上,“我家孩子不可能是狐狸精的对手!” 使唤狐狸精的,得是什么精?他家孩子都是好孩子,绝不可能和精怪沾边。 赵明聿觉得自己错了,异能就异能嘛,他干嘛往精怪上扯。 总之,他很怀疑阿狸。 一只狐狸。一只自己跑来的狐狸。一只自己跑来找冯轻月的狐狸。 哪个点都值得怀疑。 定位器超出范围,追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追。 “要不,告诉月姐?” 这是多人的建议。孩子出事不告诉妈,会被当妈的手撕的。 “呃,我建议——再考虑考虑呢?”这是赵明聿。 他说:“我有八分肯定月姐是在闭关,贸然打断,我不确定有什么坏影响。” 冯父冯母迟疑了。 舒寒光:“都什么年代了,空间站都有了,航母那么多条,找不着俩孩子——搞笑呢?” 很好,压力给到孙成。 孙成吼:“原地待命,点一百人跟我进林子!” 车进不去,只能人去追踪。 “你去不去?”他问舒寒光。 舒寒光:“我肯定去啊,我闺女。”转身,“爸妈,你们别去了,你们照顾好轻月。我怕她醒来知道孩子丢了会疯。我们快去快回,争取在她醒来前把孩子带回来。” 这是理想状态,不理想的状态是冯轻月醒了孩子没找回然后大家一起被她手撕。 这边人进林子,那边黑熊在交接下一棒。 变异动物那么那么多,陆地就这么大,所以大家的地盘都挺袖珍。这一棒,交给了大老虎。 一脸懵的大老虎睁着蓝汪汪的大眼睛老年痴呆似的注目自己的黑熊邻居:你t脑子没病? 而舒大宝自来熟得扑上去:“老虎,大老虎。” 对大老虎说:‘我好喜欢你呀。我好喜欢虎宝宝。你的宝宝在哪里呀?’ 听懂人类语言的大老虎虎躯一震:我咧个娘,人类通兽语了? 慑于老虎之威,冯自轩没第一时间扑上去,可舒大宝在大老虎身上滚实在让他眼馋,终于按捺不住也扑上去。 老虎不吃素,冯自轩的异能没有用武之地。 大老虎不耐烦两个熊孩子在自己身上乱滚,四爪抓地虎躯一阵摇晃把两人颠了下来。 ‘自己走,不准骑在我身上。’ 舒大宝好商量,她不是不能走路的娇气鬼:‘虎宝宝在哪里虎宝宝在哪里你是虎爸爸还是虎妈妈你有几个孩子呀能不能给我一只呀我保证对它好我能要一只金黄色的吗——’ 啦啦。 大老虎好烦,把脑袋转了一个方向,对上冯自轩。 冯自轩说:“大老虎你见过我爸爸妈妈吗?我爸爸长得可高了比你还要高。我爸爸很厉害,我爸爸会打枪,我爸爸还会骑马。大老虎你见过马吗?我爸爸能教你骑马——” 大老虎:老子骑个屁哟! 两只耳朵都不得闲,偏偏它生不出伤害两个人类幼崽的心思,这可怎么办? 锋利爪子踩在泥土上,大老虎偏移了方向:只要交给邻居就行是,那就走最短的路交最快的棒。 第213章 冯父的坏消息 大老虎的邻居有好几位,其中这位智商最高。当面对大老虎交过来的两个包袱的时候,它脸上的表情是很人性化的:一句p不知当讲不当讲。 往日里大老虎才看不上这样的小东西,但今天,它很和蔼。厚实锋利的爪子把两人推过去,再推,再推。走到水獭的面前把它拍了拍,心平气和的低声吼吼:把人类送走。 水獭:你不能送走?你牙白长的?你爪子白磨的? 大老虎:不是这个送走,是送他们走。 水獭:咋,你改吃素了?我杀生你吃肉,功德扣我的? 舒大宝忍不住上前解释:‘可爱的水獭,能送我们去北方吗?’ 啊——水獭尖叫着跳起,落下溅起高高的水花:妈呀,人类说兽语了! 这个世界不能好了。 舒大宝:‘我不会说兽语,但我能和你们说话。你能送我和弟弟去北方找舅舅吗?’ 水獭惊魂未定,小眼珠子咕噜好几圈才镇定下来,镇定下来它愤怒了,爪爪指着大老虎:人家要去北边。我的领地在你领地的南边? 大老虎听不见:好了,人交给你了,我走了。 说完纵身一跳跳进林子里,不见了。 水獭:啊啊啊—— 舒大宝抱上去,尖叫声戛然而止,温暖干燥的怀抱让水獭的嗓子眼发堵,咳咳,咳咳咳。 ‘你们去哪儿?’ ‘去北方。找我的舅舅,弟弟的爸爸。’ 水獭抓抓脑袋:‘外面好危险的,好多动物都吃人的。’ 舒大宝:‘我们不怕,我们不是人,我们是丧尸。’ 水獭又抓抓脑袋:‘哦,是哦,你们是丧尸呀,我说怎么没闻到讨厌的人的气味呢。那——跟我来,你们会游泳吗?’ 不会,但没问题。丧尸体重轻密度小,扶块木板轻轻松松飘在水面上。而水獭并不是只有一只,一声呼唤一群水獭从水里从岸边冒出来,它们成群结队的推着两个小孩前行。 舒大宝和冯自轩完全不费力,泡在水里,水草温柔得抚摸过他们的身体,阳光照耀着,清风吹拂着,这怎么不是一次度假呢? 而孙成他们在密林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被黑熊追被野猪群撵呢。 水獭把两人交给一群猞猁,猞猁往后一蹦三尺远:哥们儿,你脑子没病? 水獭:大老虎交给我的。 猞猁们围着俩孩子嗅来嗅去,冲着阿狸呲牙,阿狸把自己埋在舒大宝怀里。最终,猞猁接了这一单。 然后这一单被猞猁交给猩猩。 猩猩并没有因为与人类是近亲而善待他们,他们相当暴躁又不敢伤害他们,把人交给一群天鹅。 天鹅首领脑袋的上半部分异变成六棱的形状,像天生带着皇冠,它高傲而优雅,让最大体格的手下驮着俩孩子游弋过水面。 舒大宝:“哇,我是丑小鸭。” 冯自轩:“哇,我是丑小鸭。” 然后他们被交给斑马。 斑马傻眼:老子在动物园都没被人骑过! 天鹅首领:大老虎交待的。 斑马:骑骑,被谁骑不是骑呢? 斑马群带着俩孩子掠过草原一路向北。 孙成苦苦追寻怎么也追不到。 糟糕的消息:森林长得太快,他们完全找不到痕迹了。 更糟糕的消息:冯轻月醒了。 谁和她说这个消息就意味着谁上断头台。 大家公选出冯父冯母,冯父要把冯母推到前头去,冯母狠狠一脚踩在他脚上,再肘部一个上击紧接着膝盖猛顶。 冯父一时不能言,指着她眼泪将要掉下来:这辈子学的这点儿招全用我身上了? 冯母以不符合年龄的灵巧跳到车上锁死车门。 冯父大义凛然到赵明聿车上,独自面对大快朵颐的冯轻月,嘴巴动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吃完最后一袋肉干,冯轻月叹口气:“爸,是不是孩子出事了?” 冯父狂点头,扯袖口按压眼角:“他俩自己跑的,还带着狐狸精。” 狐狸精?怎么还有个狐狸精? 冯轻月没把阿狸放在眼里,不觉得阿狸有什么厉害异能。 冯父前因后果一说:“孙成他们一直在追,一直追不上。让别的地方人注意了,还没消息。你说这俩孩子别不是出事了?” 冯轻月:“爸你怎么不着急?” “我怎么不着急?我也想去找,这不是不知道往哪里去找嘛。” 冯父是真急,但凡能确定个方向,他早追去了。 “北边。” “啊?” “北边。”冯轻月叹口气,“他们能去找谁啊?轩轩早想着找妈妈了,肯定是去找冯轻阳两口子了。” 两个胆大包天的,凭两只脚走吗? 这个时候,冯轻月才隐隐觉察到,她应该是被俩孩子隐瞒了什么。 冯父看着她,嘴巴动一下,又动一下,眼神跟着脸皮一起抖起来。 冯轻月眼皮一跳。 冯父说:“轻月啊,轻阳他——失踪了。” 啥? “我还没敢和你妈说。陈春铭,和你弟,都失踪了。我问的小方,小方他不敢骗我。” 方吉刚,和冯家同村。冯父和方父是同学。方父前几年因病去世,方母在方吉刚小时候跑了。方吉刚当年做小混混,是被冯轻阳拉去改头换面的。他把冯父当亲大爷。 冯轻月意外:“小方还是人呢?” 冯父掏出手机:“他是丧尸。恢复之后归队了。这次和你弟一起做任务的。” 冯轻月伸着脑袋:“你俩啥时候联系上的?” 对话界面拉开,冯轻月看了看日子,就他们车队转到北方那时候。 最后一条对话,小方说:大爷,你等着,我把我哥带回来。 “姜雁没失踪?” 冯父:“她没去,好像说是她不合格,也不知道啥任务这么挑,顺风耳都不够格。” 还好,至少保住一个。 冯轻月应该着急的,可心脏它稳稳挂在胸腔里风吹不动雨打不着,情绪也暴动不起来。 不由摸了摸心口,这是距离活人更遥远了? 她按按心口:“爸,别担心。孩子没事,我弟也没事。我这就把他们找到。等找到孩子,打断他们的胳膊打断他们的腿,才几岁就敢离家出走,海胆都没他们有胆。” “不至于不至于。”冯父赶紧求情:“小孩都不懂事,你小时候也——你怎么知道他们没事?” 冯轻月歪着头想了又想:“可能是激发出新异能,我觉得他们没事那就是没事。” 唰,一个人影闪过来:“月姐,你激发的什么新异能?预感?警示?预知未来?” 是赵明聿。他无限靠近冯轻月,差点儿就要贴到她脸上。 冯轻月不躲不避,直视赵明聿的眼睛,直到赵明聿不自在的拉开距离,退到后面乖乖坐好。 “月姐,我可不是偷听。” 冯轻月摆摆手:“先把我家孩子找回来再说。” 赵明聿忍不住往前探了探:“月姐是不是有办法了?” 是不是跟新异能有关?哦哦哦,所以是什么新异能? 第213章 冯父的坏消息 大老虎的邻居有好几位,其中这位智商最高。当面对大老虎交过来的两个包袱的时候,它脸上的表情是很人性化的:一句p不知当讲不当讲。 往日里大老虎才看不上这样的小东西,但今天,它很和蔼。厚实锋利的爪子把两人推过去,再推,再推。走到水獭的面前把它拍了拍,心平气和的低声吼吼:把人类送走。 水獭:你不能送走?你牙白长的?你爪子白磨的? 大老虎:不是这个送走,是送他们走。 水獭:咋,你改吃素了?我杀生你吃肉,功德扣我的? 舒大宝忍不住上前解释:‘可爱的水獭,能送我们去北方吗?’ 啊——水獭尖叫着跳起,落下溅起高高的水花:妈呀,人类说兽语了! 这个世界不能好了。 舒大宝:‘我不会说兽语,但我能和你们说话。你能送我和弟弟去北方找舅舅吗?’ 水獭惊魂未定,小眼珠子咕噜好几圈才镇定下来,镇定下来它愤怒了,爪爪指着大老虎:人家要去北边。我的领地在你领地的南边? 大老虎听不见:好了,人交给你了,我走了。 说完纵身一跳跳进林子里,不见了。 水獭:啊啊啊—— 舒大宝抱上去,尖叫声戛然而止,温暖干燥的怀抱让水獭的嗓子眼发堵,咳咳,咳咳咳。 ‘你们去哪儿?’ ‘去北方。找我的舅舅,弟弟的爸爸。’ 水獭抓抓脑袋:‘外面好危险的,好多动物都吃人的。’ 舒大宝:‘我们不怕,我们不是人,我们是丧尸。’ 水獭又抓抓脑袋:‘哦,是哦,你们是丧尸呀,我说怎么没闻到讨厌的人的气味呢。那——跟我来,你们会游泳吗?’ 不会,但没问题。丧尸体重轻密度小,扶块木板轻轻松松飘在水面上。而水獭并不是只有一只,一声呼唤一群水獭从水里从岸边冒出来,它们成群结队的推着两个小孩前行。 舒大宝和冯自轩完全不费力,泡在水里,水草温柔得抚摸过他们的身体,阳光照耀着,清风吹拂着,这怎么不是一次度假呢? 而孙成他们在密林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被黑熊追被野猪群撵呢。 水獭把两人交给一群猞猁,猞猁往后一蹦三尺远:哥们儿,你脑子没病? 水獭:大老虎交给我的。 猞猁们围着俩孩子嗅来嗅去,冲着阿狸呲牙,阿狸把自己埋在舒大宝怀里。最终,猞猁接了这一单。 然后这一单被猞猁交给猩猩。 猩猩并没有因为与人类是近亲而善待他们,他们相当暴躁又不敢伤害他们,把人交给一群天鹅。 天鹅首领脑袋的上半部分异变成六棱的形状,像天生带着皇冠,它高傲而优雅,让最大体格的手下驮着俩孩子游弋过水面。 舒大宝:“哇,我是丑小鸭。” 冯自轩:“哇,我是丑小鸭。” 然后他们被交给斑马。 斑马傻眼:老子在动物园都没被人骑过! 天鹅首领:大老虎交待的。 斑马:骑骑,被谁骑不是骑呢? 斑马群带着俩孩子掠过草原一路向北。 孙成苦苦追寻怎么也追不到。 糟糕的消息:森林长得太快,他们完全找不到痕迹了。 更糟糕的消息:冯轻月醒了。 谁和她说这个消息就意味着谁上断头台。 大家公选出冯父冯母,冯父要把冯母推到前头去,冯母狠狠一脚踩在他脚上,再肘部一个上击紧接着膝盖猛顶。 冯父一时不能言,指着她眼泪将要掉下来:这辈子学的这点儿招全用我身上了? 冯母以不符合年龄的灵巧跳到车上锁死车门。 冯父大义凛然到赵明聿车上,独自面对大快朵颐的冯轻月,嘴巴动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吃完最后一袋肉干,冯轻月叹口气:“爸,是不是孩子出事了?” 冯父狂点头,扯袖口按压眼角:“他俩自己跑的,还带着狐狸精。” 狐狸精?怎么还有个狐狸精? 冯轻月没把阿狸放在眼里,不觉得阿狸有什么厉害异能。 冯父前因后果一说:“孙成他们一直在追,一直追不上。让别的地方人注意了,还没消息。你说这俩孩子别不是出事了?” 冯轻月:“爸你怎么不着急?” “我怎么不着急?我也想去找,这不是不知道往哪里去找嘛。” 冯父是真急,但凡能确定个方向,他早追去了。 “北边。” “啊?” “北边。”冯轻月叹口气,“他们能去找谁啊?轩轩早想着找妈妈了,肯定是去找冯轻阳两口子了。” 两个胆大包天的,凭两只脚走吗? 这个时候,冯轻月才隐隐觉察到,她应该是被俩孩子隐瞒了什么。 冯父看着她,嘴巴动一下,又动一下,眼神跟着脸皮一起抖起来。 冯轻月眼皮一跳。 冯父说:“轻月啊,轻阳他——失踪了。” 啥? “我还没敢和你妈说。陈春铭,和你弟,都失踪了。我问的小方,小方他不敢骗我。” 方吉刚,和冯家同村。冯父和方父是同学。方父前几年因病去世,方母在方吉刚小时候跑了。方吉刚当年做小混混,是被冯轻阳拉去改头换面的。他把冯父当亲大爷。 冯轻月意外:“小方还是人呢?” 冯父掏出手机:“他是丧尸。恢复之后归队了。这次和你弟一起做任务的。” 冯轻月伸着脑袋:“你俩啥时候联系上的?” 对话界面拉开,冯轻月看了看日子,就他们车队转到北方那时候。 最后一条对话,小方说:大爷,你等着,我把我哥带回来。 “姜雁没失踪?” 冯父:“她没去,好像说是她不合格,也不知道啥任务这么挑,顺风耳都不够格。” 还好,至少保住一个。 冯轻月应该着急的,可心脏它稳稳挂在胸腔里风吹不动雨打不着,情绪也暴动不起来。 不由摸了摸心口,这是距离活人更遥远了? 她按按心口:“爸,别担心。孩子没事,我弟也没事。我这就把他们找到。等找到孩子,打断他们的胳膊打断他们的腿,才几岁就敢离家出走,海胆都没他们有胆。” “不至于不至于。”冯父赶紧求情:“小孩都不懂事,你小时候也——你怎么知道他们没事?” 冯轻月歪着头想了又想:“可能是激发出新异能,我觉得他们没事那就是没事。” 唰,一个人影闪过来:“月姐,你激发的什么新异能?预感?警示?预知未来?” 是赵明聿。他无限靠近冯轻月,差点儿就要贴到她脸上。 冯轻月不躲不避,直视赵明聿的眼睛,直到赵明聿不自在的拉开距离,退到后面乖乖坐好。 “月姐,我可不是偷听。” 冯轻月摆摆手:“先把我家孩子找回来再说。” 赵明聿忍不住往前探了探:“月姐是不是有办法了?” 是不是跟新异能有关?哦哦哦,所以是什么新异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