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鹿鼎记》 第1章 轮不到你问我话 “小桂子，小桂子？” 迷迷糊糊间，一直有人叫唤。 睁开眼，熟悉的办公桌不见了，处于一间古香古色的房屋。 又听那声音道：“小桂子，一会吃过饭继续赌钱去，尽量多让温氏兄弟多欠你钱，差不多时候，也该让他们带你去上书房拿经书去了。” 说话之人面白无须，穿着清代内侍服，眼睛像是瞎了，乍看起来阴森森的。 很快，小韦就把这场景和《鹿鼎记》联系在了一起。 难道穿越了？ 说起来小韦和鹿鼎记的韦爵爷同名同姓，也叫韦小宝。 这海大富不提吃饭还好，一说，小韦马上想到每次他都会在汤里下毒。 他一开始就知道小桂子是假的。只是用得着假小桂子，暂时不戳破而已。 很快，有御膳监的人送来了四菜一汤。 海大富不经意间把手按在小韦头顶，这像是稍有不对，就要头盖骨碎裂的节奏？ 海大富又阴恻恻的道：“饭来了，小桂子你爱喝汤，多喝点，这汤专门给你的，咱家喝了咳嗽，便不喝了。” 小韦试着把汤抬起来…… 忍不了一丁点，不装了。 小韦干脆放下汤直接摊牌： “海大富，你好大的胆子！” “？” 海大富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不到这懦弱的假小桂子居然会有这样的语气？ 韦小宝硬着头皮又道：“跪下，现在我代太上皇问你话。” 海大富不禁神色大变：“你，你说什么？” 韦小宝道：“还能什么，现在我代五台山清凉寺里清修的那位，问责你！” 海大富犹如被一晴天霹雳！ 老皇帝在清凉寺出家这事，当世只有寥寥数人知道，为何这弄瞎了自己的小杂种会知道？ “奴才海大富……给主子请安。” 海大富将信将疑，但也只有先跪下行礼。 韦小宝问：“海大富，朕让你调查董鄂妃遇害一事，你迟迟没有进展便也罢了，你为什么要从小皇帝上书房偷取经书？” 海大富呆若木鸡！ 他刚刚提及了让温氏兄弟带路去上书房拿经书，但从他的整个任务看，顺治不可能允许他偷小皇帝经书才对，而调查董鄂妃死因和经书也应该没有关系。 现在，韦小宝就赌这事上捏住了海大富的小辫子。 果然，海大富一副惶恐的样子，作声不得。 韦小宝又道：“既然会让你秘密调查端敬皇后案，你真以为不会有另一条暗线用来监督你？” “奴才该死！” 海大富知道这的确是主子的行事风格。现在更信了这小子一分。 起初海大富始终想不明，为什么有人胆子这么大，明目张胆杀了小桂子后假扮小桂子、还沾沾自喜觉得没破绽？ 当时海大富也想过，敢毒瞎自己、还堂而皇之继续朝夕相处，不是蠢，那就是有恃无恐。 现在看来，这假小桂子是主子派来暗中监督的，难怪有恃无恐。 海大富赶紧又道，“奴才强练不该练的武功，伤了奇经八脉，自知已时日无多，现不做他想，端敬皇后当初心怀仁德，对奴才好，现就想在将死之前，弄清她的死因。” 韦小宝继续装：“你调查你的，我本不想干涉，但你却想偷皇上至关重要的经书？我不得已才……临机专断弄瞎你，以示惩罚。现在回话：你为何想偷经书？” 海大富沉默良久道：“奴才有线索，有个会化骨绵掌的凶人隐藏宫中，很可能是当年害死端敬皇后的真凶。同时奴才从蛛丝马迹也获知，这高手始终在找寻四十二章经。奴才被仇恨蒙心，自知时日无多，顾不上犯忌，只想先拿到四十二章经，引出害死端敬皇后的凶手。若能做完这最后一件事，老奴自当一死，以谢冒犯小皇帝之罪。” 即使是他没说实话，但事实上韦小宝现在也没能力把他怎么整，总不能命他自尽就是了。 于是韦小宝见好就手，说道：“好了，代问话完毕。就我个人而言，其实我挺理解你。但你知道的，我奉命监督你并暗中相助小皇帝，弄瞎你，是因你越线太明显，我不是有意为难你。” 海大富低声问：“但你似乎未修炼过任何内功，主子为何派你这样的人来？” 韦小宝瞎掰道：“内功有成之人一看便知，我是来暗中监督你的，如果让个武功高强之人来，谁见了都觉得有问题。你知道你问题在哪了吗？为何苦苦调查这么久始终没头绪了？只因谁见了你海大富，都提前防备了。” “主子远见，是奴才失策了。” 海大富恍然大悟，难怪自己调查多年始终没有头绪，教端敬皇后蒙冤多年！ 韦小宝道：“当务之急，我有我的秘密任务，但我也会尽量帮你把那人找出来，我打算查的话，没人防备我，比你容易多了。但你必须配合。” “喳。”海大富低着头。 想到这家伙是崆峒派出身，韦小宝又试着问：“海大富，你这满身的伤痛，是不是因为练习了七伤拳？ 海大富更吃了一惊，寻思他连咱家是崆峒派出身都知道？ “正是。化骨绵掌非同小可，若不练成七伤拳和阴阳磨，老仆也没把握对付。可惜强行练七伤，内脏也七伤，永远不会好了，于是终年都咳嗽。”海大富道。 韦小宝想问他学内功，无奈刚刚牛吹大了，说是自己被派来正因为不会内功不引人注意。 韦小宝只好退而求其次：“海大富听令，现在先把绵掌教给我，我有用。” 海大富愣了愣道：“这思路，倒是和老仆不谋而合，你应该是想通过和小玄子的比武，以便试探他身后的人？又听你说，日前输给了他的绵掌，但要破绵掌，老仆有更好的方式？” 韦小宝道：“破绵掌无需其他武功，只需我了解绵掌，必然就会有我小桂子式的心得。如果问你其他方式，那是你的认知。不可能练出我自己的神髓。总之没人比我更懂破案，你要是懂……还需要拖延这么多年？赶紧的，我这是命令不是建议，少文几个为什么，多干点事就对了。” “喳。” 海大富起身往外走着。 到院子里，他一边猛烈咳嗽一边道：“此掌有三十六路，属内家拳，重意不重形，用意不用力，瞧好。” 随后，他一边演示一遍讲解每个动作背后的要领、所对应的击打逻辑。 也不知道什么缘故，韦小宝只随便一看，就能理解海大富的拳意了。 甚至在尚未知道全套棉掌的现在，能预估出他的下一路该是什么形态！ 比如只看一、就能推测出这套掌法的二四六该是什么样。 在海大富收式后，韦小宝便凭借刚刚的记忆，展开绵掌。 “咦……” 感知到这小子的意境后，海大富震惊：这假小桂子竟是生平所见第一武学好苗子？ 主子派他来兴许还真是有原因的。 只看了一遍的现在，他不但记住，且整体节奏、拳意，已经非常到位。 武当派的人海大富也接触过，以资质一般的人论，这套掌法练一年，也未必有他现在只看一遍的要领理解。 看来在天赋的面前，努力真的很苍白…… 第2章 小皇帝 此后就一遍又一遍的练。 读书百变奇异自现。练武也差不多，同一个路子练的越多，越熟，就会产生很多细节上的见解，那就是自己的东西。 但小韦不需要百练，练第六次时候，已让在旁边关注的海大富惊掉了下巴。 这种一练就会，一会就精，一精就得神髓的天才，真是听都没听过。 当韦小宝准备打第九次的时候， 海大富咳着嗽道：“没，没必要练了，你绵掌已成。但如果你是为了吸引小玄子身后的人教更高深武功，其实用少林派大擒拿手投石问路，老仆认为更有用。” “……” 韦小宝之前吹牛把话吹太满，现在无法学习他的内功。但看似练外功很有天赋，且练了之后感觉通体舒坦。 权当这是锻炼身体、能让这正在发育的半大孩子身体长高些也好。 于是果断点头：“行，你再教我大擒拿手。” 随后，海大富开始演示并讲解。 大擒拿手属外家拳，思路和拳意，明显和武当派棉掌不同。 韦小宝只看了一遍就理解得非常透，自行尝试打第三次的时候，已经得到了拳意上的大方向正确。完全对味了外家拳展开后、该有的那种飞沙走石动静。 更让靠听声辨别动静的海大富心里得暗暗称奇…… 到晚间时候。 对大擒拿手熟了不能再熟悉，于是韦小宝再次回过头去连练绵掌时，自己被自己吓了一跳。感觉再打绵掌时更有力了？ 现在一掌拍在树干上、树干出现的抖动幅度、明显有别于中午时候？ “难道……穿越后自带某种神秘机制：比如每练成一种拳法掌法，威力有加成？” 穿越之前作为一个游戏设定迷，小韦暂时只能这样去理解。 否则仅仅练上午和下午、不可能出现这么明显的掌力变化。 这么短时间，即使练的是九阳神功，也不可变化这么明显就是了…… 次天一大早，找个借口跑出来。 随后饿着肚子在宫里一路瞎走，也不知道哪是哪？ 关键是现在还是不敢吃海大富的饭菜。 那家伙到底还会不会下慢性毒药，这谁也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好的验证办法。他现在虽然信了假小桂子是顺治派来的小密探、但也难保他不额外生出小心思，譬如经书一事上，他就有自己的小心思。 于是宁愿小心谨慎些就是了。 心有所思间，正巧遇到左侧有间屋子虚掩，只见里面桌上有许多点心糕饼。 不等食欲大动的韦小宝进去吃点，后面来了个半大孩子，一拳打韦小宝肩膀上笑道：“小桂子，你今天倒是来的早？” 看来他就是小皇帝了。 也不知道和他的互动，进度到什么程度了。 韦小宝支吾着道：“今早……海公公吩咐去给他办点小事，还没来得及吃早饭，所以早了些。” “那正好，进来陪我在这里吃些糕点。” 小皇帝亲热又贪玩的姿态，拉着韦小宝的手迫不及待的进去…… 这时代虽然落后，但皇宫的天然上等食材、以及精雕细琢的手艺传承，和后世的劣质机加工糕点、是有天壤之别的。 “卧槽……太好吃了。” 这千层糕一层面夹一层蜜糖猪油，既松软又甜美。韦小宝发誓虽然来自文明时代，但这辈子绝对没吃过质感这么爆炸的糕点。 听他这么说，旁边的小皇帝先是皱眉，随即却也试着模仿了一句：“卧槽……” 然后又哈哈大笑，拍韦小宝的肩膀一下道：“真有你的，这卧槽和你前日的你爷爷我异曲同工……真有趣，你是个有趣的人，是我在这冷冰冰皇宫里的唯一朋友。” 吃饱了休息少倾。 小皇帝迫不及待的贪玩样，勾手笑道：“来，昨天说好的，你我是死约定，打够一百场，不到不散。今天看看，你坚持第几招投降！” “投降？你爷爷我昨天练成了一套绝世武功，不知道什么是投降。” 韦小宝一掌拍了过去。 “咦，你也会这套绵掌？” 就此小皇帝兴趣大起，两人开始以绵掌套路过招。 分明只练了半天时候的拳掌功夫，但是现在看，同一套掌法被小皇帝打出来、举手投足之间、一眼看去全是破绽。 真想打的话，两招就可以轻易ko这个肢体肌肉力量比韦小宝强许多的人。 当然了，提前知道了他是皇帝，那就不能真打了。 但是韦小宝又真想海扁这孙子一顿。 因为过了这年景，就几乎没人可以再殴打这货。 好不容易穿越到古代一次，不狠打皇帝一顿还算什么好汉？ 第3章 再练一门武功 “哎吆……” 小皇帝发现这小子相比昨日厉害了很多，不小心被一拳捶得眼冒金星。 却也无比兴奋，在这宫里，真的从来没玩得这么起劲。 之前的两日，这小桂子虽然敢下手，无奈太弱，技巧太差。小皇帝相反得让着他些、哄着玩，生怕一次把他打太惨的话，他就不来玩了。 啤啤，啤啤啤…… 接下来小皇帝被各种套路和出其不意捶得眼冒金星，险些被打哭：“，你，你爷爷我……敢情你小桂子昨天是装的？” 我打！ 小韦犹如超人似的一个直挺挺飞拳，又把小皇帝打得一个翻滚。 随后骑在小皇帝身上压制住道：“哼哼，知道我小桂子的厉害了不是，昨日，前日，那是我看你细皮嫩肉，感觉像宫里的贵人而不像小太监，小爷我机智，不方便真打你。” “……” 小皇帝想不到会是这样，随后好奇的问：“那今日呢？” 韦小宝胡说八道：“今日我了解过了，宫里有品级的首领太监里，或者高贵的侍卫里，就没有你这年纪的。于是虽然我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 小皇帝哈哈笑道：“想低调实力不允许……小桂子你真有趣了，连说话，都有别于一般人的有趣。” 韦小宝这才从他身上起来道：“你武艺不行，再回去练练，明天，再来教你怎么做人。“ 听明天还有得玩，小皇帝大喜：“真的，明日还有得打。” “有的，不怕扑街就尽管来，你爷爷我等着你。”韦小宝哈哈笑道。 “嗯，说定了，不许不来。”小皇帝很兴奋的搓手。 接下来韦小宝道：“对了你还不知道，我跟海老公的，你混哪里的？” “我混……我混……” 面对这样的提问小玄子明显傻眼。 韦小宝又故意表现大方，摆手道：“算了，英雄不问出身，即使你是职级比我低的小太监，也无所谓，以后在宫里若被欺负，就报我名号，说是小桂子罩的。” 小皇帝好奇的道：“报你名号有用？” 韦小宝道：“有，我虽没品级，但喜欢赌钱，手气好，宫里好多小太监欠我钱，你只要说是我罩的，多半有用。” 还不止。 又把海大富处借来的一锭十两的银子拿出来，递在小皇帝手里：“这个你收下，宫里人情淡薄，如果我不在，你又需要帮忙，就用它解决。” “……” 小皇帝看着这银锭，心里更充满了对他的感激。 随后把银锭很珍惜的样子收在怀里，又道：“可是奇了怪，最近我特意找我……师父，学成了小擒拿手，和今日的你打斗、却为何完全用不上？” 韦小宝神色古怪的道：“也亏得这小擒拿手救了你，假设，是我学会你这套小擒拿手的话，我打赌，你更会被我打得满地找牙。” 小皇帝听后相反很兴奋的道：“那要不这样，我把我昨天学的小擒拿手教给你，等你更厉害时，我又学习新的武功后打败你，更有成就感了。” 想到练成大擒拿手后立竿见影的掌力提升，韦小宝嘴巴都笑歪了，赶紧道：“一世人两兄弟，我都没法拒绝你这要求的……行，说定了。” 小皇帝说道：“记熟这套武功的要诀法门，即使我这么聪明，当时也花了三日之久，至于你不用急，今天先教你一次，你自己练一晚上，未尽的地方，明日在教你一次，你再练，然后不行我再教，若你半月还记不住，我就……我就把你吊起来打。” 当即，小皇帝一边演示小擒拿手，一边讲解应用心法等关键口诀。 但是接下来傻眼！ 居然只一刻钟的功夫，小桂子记住了所有的套路应用、以及口诀，更关键的是不但记熟了，还已经打的有模有样了！ “你爷爷的……果然有两下子，好，后日你我不见不散，我小玄子再学一套新的武功来，破你的大小擒拿手！” 小皇帝握紧拳头争强好胜的姿态 韦小宝道：“不见不散！我们死约定。” …… 下午和傍晚时候，独自练武。 之前推测是对的。真是自带一种神秘机制：每练成一门拳法掌法，最终输出时候虽然没有内力辅助，但也有极大的威力会提升。 比如现在，刚练成从小皇帝处学习的小擒拿手，一掌拍在树干上，树干抖动比之昨日更明显。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也管不了这许多了，既然都穿越了在这做韦爵爷了，需要问的为什么那就太多了，站水里不怕雨淋，干脆来什么就接受什么了。 这样的天赋，也让韦小宝欣喜若狂，那等到代替皇帝去少林出家的时候，怕是碉堡了咯…… 次天一早还是一样，饿着肚子想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却遇到个不认识的小太监，小心谨慎的姿态把韦小宝拉到了一边低声道：“小桂子，最近你手气太好，我温氏兄弟都欠你六百多两了，这是我们十年的薪钱。” 言语间，他显得慌张又无奈。 韦小宝打哈哈：“这……多大点事，钱不用还了。” 小温低声道：“上次你托我带你去上书房，现在我安排好了，但说好了，带你去之后我兄弟就不欠你钱了？” “？” 这节是海大富的让小桂子去偷经书，但现在不需要了。 韦小宝摆手道：“这事不用了。” 却还是被小温拉着：“这可不行，我都已经安排好让兄长告假，让你顶替也已经报给了上书房首领太监，那是为皇上做事，你不去会治罪！” …… 无奈跟着小温这根本不认识的家伙、走了一盏茶时分。 随后小温有点紧张的道：“上书房到了，小心些。” 走进一间大房。但见房中一排排书架，摆满了书。 小温道：“接下来你跟我一起打扫除尘，即使不脏也做做样子，否则会被鞭打。” 韦小宝撇撇嘴寻思：打我？昨日皇帝都被我打扑街了。 当然想这么想，还是跟着拿起拂尘抹布，到处拂扫。 不一会儿，昨日见过的小玄子在侍卫跟随下来了。他高高在上的姿态坐下，像是也没注意到小太监换了人。 正当韦小宝寻思要不要上前相认，什么时候相认最好？ 但上书房外有人朗声道：“皇上，鳌少保有急事叩见，在外候旨。” 小玄子像是无奈，只嗯了一声。 韦小宝则觉得有些麻烦了，自己武功还比较低微，原本不该这么早触发这情节的。 随后不久，有个身形极为魁梧的大汉、大步流星的进来跪地磕头：“奴才鳌拜，叩见圣上！” 第4章 你放肆 小玄子见鳌拜一副极为无奈又紧张，还厌恶的神态，低声道：“鳌少保有何事要奏？” 鳌拜简单粗暴直接，大声道：“皇上，苏克萨哈这贼素有异心，此番奏章，更是大逆不道，非处极刑不可。” 小玄子不置可否，实在不知道怎么答话。要是顺着他的话，岂不是真把苏克萨哈杀了？要是不顺，此人如此凶恶生怕霸道，君臣间都这般言语逼迫了，谁知道会引发什么事。 见皇帝迟疑，鳌拜更上前一步道：“皇上年纪小，刚亲政，苏克萨哈这厮便上奏章蛊惑圣心，简直藐视皇上，此点，他的奏章里可见。” 小玄子额头见汗，不禁想：小桂子要是在，要是真可以报他名号说“小桂子罩的”，那该多好？ 鳌拜见这小孩仍旧心不在焉、又提高声音：“议政王大臣会议后，定论了苏克萨哈共有廿四项大罪，存蓄异心，欺藐幼主，大逆不道。应与其长子内大臣察克旦一共凌迟处死，其他皆斩。其族人前锋营统领白尔赫、侍卫额图等也都斩了。” 小玄子气得猛然起身道：“这么做，怕是太过头了，他是辅政大臣？” 鳌拜丝毫不退让：“皇上年纪小，于朝政大事方面不太明白。这苏克萨哈欺负皇上年幼，蛊惑圣心。此点老臣不可能诓骗皇上。” 小玄子为难到了极限，但满朝文武皆畏惧鳌拜，现在身边更是连个帮说话的也没有，支支吾吾道：“苏克萨哈虽然……他是辅政大臣，跟你一样都是先帝看重的。若朕亲政之初就杀先帝重臣，只怕不吉。” 鳌拜哈哈一笑：“皇上这是孩子话，这苏克萨哈包藏祸心，否则议政大臣们不可能整理出关于他的二十四条罪状、这岂不是说包括奴才在内的王公大臣们都犯了欺君之罪、只有苏克萨哈是忠臣？” 小玄子沉默好一会才道：“朝廷总结的苏克萨哈之罪，朕看过，但那缺少说得过去的证据，如此治罪，只怕天下百姓也不服？” 鳌拜步步紧逼道：“皇上，百姓爱怎么想让他们想，有老奴铁骑在，他们不敢生事！” 小玄子道：“不能一味以杀治民，不许百姓说出心里话终究不好，长久之下，乃国毒症。” 鳌拜跺脚道：“皇上，汉人书生的理论最听不得，这些毒瘤思想要是有用，他们江山会落入咱们手里？奴才劝皇上少读书，越读脑子越胡涂。越容易被苏克萨哈这样的人蛊惑。” “……”小玄子沉默了。 鳌拜见这小孩还是不同意，失去了耐心，握紧拳头走近一步：“奴才当年跟随太宗皇帝和先帝爷东征西讨，从关外打到关内，虽汉字不识一个，一样让我大清坐稳了天下。现在保天下嘛，还是得用奴才的法子，所以这苏克萨哈非处以重刑不可，否则天下不稳！” 越说声音越响，加之他满脸横肉的逼近，小玄子惊呼一声，吓得起身后退。 遇到了也就不能鸽了。 否则事后被知道“好友”在场，却没吭声，这段际遇也就成色一般了。 韦小宝当即纵身而出，挡在小玄子身前，并反手一掌拍出：“大胆鳌拜！你胆敢对皇上无礼，还不给爷爷滚下去！” 鳌拜根本不在意小太监，随手一挥，啪！ 拳掌相交。 鳌拜庞大的身躯竟也微微一晃，心里一凛，怒视着小太监。 韦小宝则手臂发麻，控制不住的后退多步，最终撞在小玄子身上。 “你！” 鳌拜刚刚盛怒下失了分寸，并不是真要犯上。但被这小太监这么一叫，且交手了，也感觉很有问题。 故此鳌拜虽想把这饶舌太监拧断脖子，却也不方便当面做，先退了回来道：“你个狗屁不懂的小太监胡说什么，老子哪里无礼了？我武人出身，粗枝大叶惯了，又说到关键处，只是有点情不自禁。” 以往每次，小玄子都害怕见鳌拜。各种压力下感觉度日如年，也就只有每天和小桂子打架相处的时期，感觉最轻松。 正彷徨无措时候，忽见今天在这当值的是小桂子，他竟大胆出手打退了满洲第一勇士鳌拜，心里顿生感激之情。 接下来，韦小宝抓住机会说道：“鳌拜，你无非是为了镶黄旗正白旗两旗换地之争与苏克萨哈有仇，要杀苏克萨哈是出于你私怨，却敢嚣张跋扈，来上书房蛊惑圣心，说的不好，你竟然还想对皇上动手？” “你！” 鳌拜只是怒视着韦小宝，却暂时无法说什么。 小玄子特别兴奋，除了感觉小桂子很罩得住外，还比想的聪明很多，竟知鳌拜的心思就始于两旗换地之争？ 韦小宝继续大声道：“鳌拜你记住，杀不杀苏克萨哈是皇上拿主意。而不是你替皇上拿主意，否则，你不成了你所列罪状中的苏克萨哈了？” 鳌拜是下意识欺负皇帝是个孩子，觉得他不懂事。 现在见皇帝身边这小太监除了武功还行，思路言辞犀利，不禁背上出一阵冷汗，知道刚刚真的太过刚直鲁莽，这才结结巴巴的道：“皇上……不可听这……这小太监的胡言乱语，奴才是个忠臣。” 小皇帝见鳌拜已有退让之意，且知道此刻不能跟他破脸，只得说道：“小桂子且退在一旁，不可再说鳌少保是非。” 韦小宝这才退后。 第5章 不想磕头就不磕 小玄子又道：“鳌少保，朕知你冲锋陷阵惯了，礼法上有些亏欠……也说得过去，便也不能怪你。” 鳌拜大喜道：“谢皇上。” 小玄子道：“至于苏克萨哈……待朕禀明皇太后，择日决定。” 这语气有所松动，鳌拜又看了一眼那小太监，也只能道：“谢皇上，皇上早点休息，奴才告退。” 等鳌拜消失，年纪尚幼的小康熙不禁有些泄气：“小桂子，朕的秘密……还是被你发现了，这次你来上书房，是来确认小玄子是谁的吗？” 韦小宝道：“皇上，小的之前只隐约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但这次大温告病、我是来临时抵数，后面见是皇上，吓都吓死了，亏得之前还和您动手。” 小皇帝道：“不知不罪，只是……只是你知道小玄子就是朕后，只怕再也不敢跟朕真打了，那在这冰冷的宫里，朕又少了一个乐子，哎。” 韦小宝道：“皇上莫怪，小的自然不能再如以往，这是礼制。也因为礼制，刚刚鳌少保即使位高权重，是满洲第一勇士，小的也得上前打他。事出有因，不等皇上命令就对首辅大臣出手，还请皇上赎罪。” 小玄子心里暖暖的，在这几乎没人可以依靠的时刻，遇到这么个聪明又勇敢朋友，就只想永远把他留在身边，说道：“小桂子，你有勇有谋，朕永远不会怪你，记得吗，我们是死约定，打够一百场，你小桂子自诩罩得住，自诩永不食言的。” 韦小宝哈哈笑道：“一百场不食言，但您懂的，打可以打，却真不了，这辈子都真不了了。” 小皇帝只得道：“那便这样，有人时候朕是皇上，没人时候我是小玄子，即使回不到以前的打架状态了，你我也是好友，你忘记了你要罩着我吗？” “没忘记，小桂子不食言。” 韦小宝正在强化一言九鼎这个人设。 小玄子顿时兴奋起来，一拳打韦小宝肩膀上笑道：“死约定！” 韦小宝神色古怪的道：“既是死约定，皇……小玄子你上次说要再学一套武功来破我，现在你学会了吗？要不直接交给我？” 小康熙愣了愣道：“你都说以后不会和我真打了，还学了干嘛？” 韦小宝道：“我只是想多学一门武功，以便在需要时候保护我的好友，一想到鳌拜刚刚凶神恶煞的神态，我就心里不安，他一但有这样的行为，就是打心底里看不起你，除非能很快进行强有力的反击。否则，这鳌拜后患无穷！” 小康熙这可被说到心坎里去了，“小桂子，你的义气和武功是其次，但你真的好聪明，太好了，往后可以多给我出谋划策，把国家治理好。” “没问题，我小桂子一言九鼎，说了罩你就一定罩得住。”韦小宝道。 小康熙又道：“现在朝中很多官员是他的人，连宫里侍卫也大部分由他统率，八旗兵将归他调动，朕……我如下旨杀他，只怕是他先闹将起来。小桂子，你觉得现在要怎么处理？” 其实康熙是很有主见的人，但因太信任这唯一的朋友，还觉得小桂子太聪明，于是暂时有了随口就问的依赖性。 其实让他从孩童时候就养成并保持这样的依赖性、就是关键，这除了能建立一种超越“乾隆对和珅的依赖”外，也不会让他变得太聪明太决断。 人的行为性格一定是环境养成的，康熙将后来的成就和野望除了是天生外，一定程度上也是被环境逼出来的。 思索少倾，韦小宝道：“只能明面上先安抚，于是苏克萨哈必须杀，再然后，领侍卫内大臣换不得，一换鳌拜就知道有安排了。兵权更不能撤，事实上鳌拜对你的威胁、和他的兵权根本没关系，他要谋逆，自己进宫来就能做到，不需要一兵一卒。于是既然防不了，不如不防。” 眼见小康熙听得频频点头很认同，韦小宝最后道：“非但不防，为了彰显皇帝对他的信任，让他放松警惕，相反再给他些兵权，比如追加任命他监管步军衙门。” 小皇帝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不禁非常紧张害怕，低声道：“连步军衙门也给他？” 韦小宝道：“给他，不给，鳌拜在的时候，步军统领也是骑墙派不会听您的，给他了，不影响咱们阴他，却能让鳌拜更加放松警惕。” 小康熙仔细一想，觉得特别有理，于是点头：“那便只有先这样了。” 离开前，韦小宝故意要跪地请安的姿态，但小康熙哈哈一笑拉住：“不用了，你爷爷我又不缺人磕头，去，明天来见我，我们死约会，我教你八卦游龙掌。” “是。” 韦小宝当然也不想给谁磕头的…… 第6章 海大富的小心思 回去后。 韦小宝对海大富道：“我忽然想学七伤拳，你会教我吗？” 海大富不禁愣了愣，其实内心里一直耿耿于怀眼睛被他弄瞎这事。只因碍于身份以及任务的问题，现在已经不能随便发作。 现在既然是他自己要学七伤拳……所谓一练七伤，内脏皆伤。 一旦真的练七伤拳，以这假小桂子的底子而言，对身体的损伤，甚至还超那些慢性毒药，这身内伤会伴随他一生。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就是内功大成。但这点崆峒派历任掌门都未必做到。 想了很久，海大富语气显得很柔和：“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韦小宝点头。 海大富便也不再多言，走至场中，开始演化七伤拳。 一边演示，一边详细讲解每个套路所对应的逻辑、心法。 原以为这套七伤拳有多复杂，但韦小宝一听一看，也就懂了。 但怪就怪在，仅仅只是海大富演示讲解完毕，还没练，韦小宝已感觉血气翻涌。 随后不信邪，开始模仿海大富的拳意展开，才打了五招就喉咙发痒，张口弯腰，哇，竟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嗯，你传授的是真七伤拳，鉴定完毕。” 韦小宝只能以信口开河来掩饰着自己口吐几十两血的尴尬。 难道是拳法间的等级跨度太大，从常见的中低级武学，一下上升到崆峒长老也未必敢练、又“臭名昭着”的七伤拳？ 还是不能蛮干，于是只能先记下来，择机再练。 现在退而求其次，想起原着他还教过千叶手。韦小宝道：“七伤拳果然很伤，这样，为了我的任务需要，海大富，你现在把大慈大悲千叶手传授给我，不得有假。” 原以为这套难度比较大的千叶手会难住他至少三天，却让海大富不想到，只到了晚间，一套千叶手已被这堪称武学天才的半大小孩打的有模有样。 没有内功辅助的话，人体原本不可能完成千叶手的某些特定套路。 但惊人的事、却再次在他身上发生了。 在他一学就会、一会就熟，一熟就精，一精就有神髓的化腐朽为神奇方式下，那些没有内功原本无法完成的细节，能被以他小桂子的思路圆回去，形成不依托内功也能用的武学套路。 这情况在武林中堪称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属于“招式精妙到一定程度、便可弥补功力不足”的范畴。 就海大富所知也有例子，前朝剑道中、不擅长内功的剑圣风清扬的独特武学理解，就是差不多的情况。 但剑圣风清扬那种不依托内功的剑意，对人的要求实在太高，太少人适合，所以这样的武学理解，自古以来少有人能成，也就导致失传了。 现在海大富通过额外传授的一套千叶手确定了，眼前这小子很可能在走风清扬的路子，无非是剑换了拳。 根据风清扬的“剑道无穷解”传说，海大富知这假小桂子必须先以其他中低级拳掌打下基础，待后期以他的方式融会贯通后，或许真能没内功也练成七伤拳。 等着他练成七伤拳的那天…… 嘿嘿，嘿嘿。 海大富想着就自顾笑了起来，这是他主动要求的，并不需要对主子告罪了。 随后海大富道：“你果然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天才，这样，你虽暂时无法练七伤拳，但我崆峒派，还有一套很适合你的中级武学通背掌，通过这套掌，更能增加你对拳掌常识的理解，或有助于你练七伤拳，怎么样要学吗？” “行。” 直接答应就是。 通背掌的理念和千叶手截然不同，不过基本处于同一级数，于是对于韦小宝也非常简单，用功到半夜时候已经学会了。 短时间内又练成了两套武功，并且融会贯通后，现在韦小宝自己演化招式套路的时候，有了新的视觉和心得。 觉得之前的打法和套路，有了瑕疵？ 既然看到了问题，那当然又可以以韦小宝自己的方式弥补修正。 与此同时，掌力提升颇为惊人。 院子里的那棵树，一掌拍上去原本只会微微摇晃。 现在以刚学会的通背掌用力法门，一掌拍上去之后，和掌接触的一面没动静，但树背面的树皮却崩裂开了。 这意味着：这棵树已经不能通过摇晃的方式卸力…… 第7章 勇猛精进 次日去见小康熙。 没人的现在，小皇帝开始演示并讲解新学的八卦游龙掌。 小康熙虽然打的很糟糕，却也基本上传达了该有的要领和拳意，韦小宝本就是武学奇才，基本是看了一，就能依靠拳意和逻辑推测出二四六的程度。 于是很快学会了这套武当派的八卦游龙掌法。 从级数分析，感觉和老海教的千叶手、以及通背掌是同一级别武功。 眼见这小桂子真的是个奇才，小康熙自诩已经很聪明了，可惜练这八卦游龙掌还是耗费了太久，且打的根本没神髓。 现在见这家伙居然一学就会，除了暗暗称奇外，更肯定了小桂子是上天派来帮自己、罩着自己的。 随后小康熙特别兴奋的拉着韦小宝的手往外走：“快走，快，去布库房。” …… 布库房是武士练武的地方，众武士正在摔跤，见康熙到场后，大家都特别卖力。 走马观花看了一会儿，韦小宝即使不懂摔跤，但感觉这些人行动间破绽太多，动作衔接节奏等等的槽点多了说不完。 想破的话，也就是一两招的事。 小康熙道：“小桂子，你又聪明武功又好，这便来看看，朕的这些武士练的怎么样？” 随后，走出个身形魁梧的摔跤手。 “就这？” 韦小宝直接给出嘲讽脸。 那大汉不禁大怒，要不是看他和皇帝一起的，真要怒骂了。 韦小宝勾手：“来，我教你怎么发力。” 那大汉携带怒意的猛冲过来后，韦小宝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直接出击。 只一击就把他拍翻在地。 围观众人都不禁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接下来又换了不信邪的两人走出来。 千叶手！ 韦小宝再次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分别左右掌出击。 只一招，两大汉虽然以手臂挡住了，却禁不住被出奇雄浑的掌力掀翻在地。 看韦小宝只是个半大孩子，毫无内劲气息，但真挨打的时候、却感觉他的掌力强悍的不像话。 故此弄得人人面面相觑，惊叹不已！ 小康熙看的更是欢喜！ 实在是因为现在已经打算着手以小太监对付鳌拜，真的不想忍了。 现在见小桂子进步这么快这么能打，真的是意外之喜。 小康熙心情大好，当众吩咐那些刻意挑选来这里练习的小太监：“现在小桂子是你们首领，是朕的第一巴图鲁，你们全部归小桂子调遣，跟着他练，练好了，让你们桂统领满意了，朕有赏赐。” “喳！” 这些热血少年全体干净利落的跪地，也都很崇拜的看着韦小宝…… 离开时候，门口四个侍卫也特别恭敬的拱手：“桂公公慢走。” 其实小桂子级别非常低，这些人就是见海大富也不会这样。 现在他们这样，除了是韦小宝和皇帝的关系缘故外，还因为韦小宝现在是皇宫摔跤队的总管…… 回到住处。 继续吃透刚学会不久的八卦游龙掌。 如今的韦小宝，举手投足之间已是拳劲凶猛，掌风凌厉。 如此动静导致海大富也出门来，虽然看不见，却于院子里仰着头，侧着耳感知韦小宝的练习。 某个时候韦小宝感觉背脊一凉，有劲风袭来。 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海大富出手了。 情急下韦小宝以刚学会的八卦掌法、右手半圆回击，同时侧身游走以求化劲。 啪，拳掌相交。 韦小宝胸口巨痛，八卦游龙身法未能化解完海大富的掌力，导致跌跌撞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咦？” 海大富竟也身形摇晃，退了半步。 这才短短时间，但他的武功已经到了这等地步！ 真这样推算的话，自己数十年苦练而来的武功，只怕要被这小子一年就追上？ 韦小宝充满了疑惑，试着问：“海老公，你这是干什么？” 海大富道：“没什么，老仆只是试试你的功夫，看你是不是真的堪大用。感觉比之昨晚，你又有所精进了。这便，你再试试七伤拳能打几招了？” 韦小宝故意问道：“奇怪，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七伤拳进度？” 海大富翻着瞎了的白眼道：“老仆所剩时间不多了……自然想看着主子派来换班的人，有所成就。” 韦小宝心说我信你个鬼。 但暂时不管这家伙什么心思，关键是练七伤拳是韦小宝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韦小宝当然知道七伤拳会伤内体，但是兴许，自己拳道上的天赋难说能豁免呢。 接下来又尝试练习七伤拳，比昨晚多走了一招，能打十一招了。 且只是胸口血气翻涌，竟也没有吐血了。 看起来路子是对了。 只要有足够的武功以增强武学常识和理解，练成只是七伤拳就只是时间问题…… 第8章 循序渐进 接下来的一月，主要是吃透刚学的两套武功，八卦掌和通背掌，然后以自己的方式融会贯通。 期间韦小宝察觉到一个规律：练成越高级的武功，对整个体系的掌力加成越大，但练成难度也越高。 之前的初级武功真是一看就会了。 但到八卦掌千叶手、或通背掌的时候，以及以韦小宝的天赋资质，也需要半天左右才能练成。 所谓练成，也仅仅是理解那门武功而已。但要拆分、融会贯通进入自己的体系，还需要更多时间。 而且之前练了多种拳掌，都融会贯通成为一体了，也就意味着原来的盘子越来越大，那么学会新武功后、要把以前的拆解重构，就会越慢。 比如最新这套八卦掌，练成又拆开后融会贯通，花费了四天之久。 再然后是训练那支由小太监组成的摔跤队。 摔跤队的少年们没有韦小宝的天赋资质，所以改换了训练策略。 既然没有天赋，即使有这世界的上乘武功给他们练，短期效果也不会大，那干脆另辟蹊径，以后世部队里比较高效的方式操练他们。主要突击纪律、整体性、以及肌肉力量。 除了这些…… 今日来见康熙。 他喊开左右，神色凝重的道：“小桂子，就是今天了，我们要办一件大事，现在起你就留在上书房，随机应变。” 韦小宝微微色变，因为连韦小宝也不知道小皇帝定在今天行动？ 这次进来后皇帝就不让走了，这相当于后世办大案前、收缴一切通信设备和外界隔离。 这也好！ 正因为心腹韦小宝都觉得这么突然，于是韦小宝也相信小皇帝做的很周全，会让其他小太监、侍卫、包括目标鳌拜都很突然！ “是，不论办什么，皇上尽管吩咐。”韦小宝道。 小康熙打他肩膀一拳，哈哈笑道：“现在没人，小玄子。” “是，皇……小玄子。”韦小宝故意口误。 小康熙又道：“今日的事很大，小桂子你有没有胆子？” 韦小宝道：“你爷爷我……额，我小桂子永不食言，说罩你就一定罩你，万事都有我。” 康熙不禁心暖暖的：“总之这事非同小可，整不好，整个朝堂要大乱，天下也要乱。” 韦小宝这才故意问：“不会是要对鳌拜动手了？” 康熙凝重的点头。 韦小宝故意拉手袖：“鳌拜专横跋扈，横蛮无礼，心有异谋，要不是皇上一直劝着，我早就叫人砍死他了……” 又装作说漏嘴，赶紧闭嘴低着头。 康熙哈哈一笑，反倒被他弄的轻松了起来。 随后，康熙少年老成的姿态，背着手踱步：“鳌拜除了是满洲第一勇士，还兼任领侍卫内大臣，宫中许多侍卫是他的人，故此一月来我能给你的人有限，必须经过精挑细选、深思熟虑，才能选给你训练。” 韦小宝道：“小玄子放心，够了，只要你决定了，接下来打仗的事交给我，你只管等着好消息。即使出事就说是我的私自行为，和您无关。” 小康熙听得一阵感动，却摇头：“他也很谨慎，约好要见的，进来时候要是见不到朕，他会起疑心，而宫里侍卫不少是他的人，他一起疑心就会很难办。所以朕必须在这。那些你训练的小太监、朕也密令调来了。到时候看朕摔杯为号，你便率领队伍去制他。” 随后康熙拉开书桌抽屉，取出黄金匕首交给：“除了侍卫，宫中带刀是大忌，但朕信任你，你是朕的第一巴图鲁，收好这把钦赐匕首，以后，特准你携带兵器入宫。” 韦小宝表现得热血少年的样子大喊：“明白！” 随后康熙一拍手：“你们都进来，朕宣布，现在起你们这支队伍听候小桂子全权指挥，一起办大事，小桂子说话，如朕亲临，怠慢者杀无赦！” “喳！” 全体跪地…… 第9章 打打打打！ 过了半晌，门外一侍卫道：“皇上，鳌少保见驾。” 康熙不禁有点紧张，声音都有点小颤抖：“进，进来。” 随后，鳌拜走了进来，先跪下磕头。 在这里不磕头不只有韦小宝一人。 不自称奴才的还是只有韦小宝一人。 小康熙先道：“鳌少保来得正好，朕这有十几名小太监，正在练摔跤。你是我满洲第一勇士，精通摔跤，要不你和他们切磋一下，指点指点？” 鳌拜先皱眉，但此来和上次一样，需要他盖印批准一份铲除苏克萨哈余党的奏章，便只得先笑道：“皇上既有兴……奴才自当效力。” 康熙还是有点紧张：“上，上次鳌少保劝朕别读汉人书，别丢了满人传统，这很对，最近朕都在和小桂子摔交玩呢。” 提及小桂子，鳌拜虽有点疑惑，但自持戎马一生冲锋陷阵，实在对两个孩子提不起重视心思，呵呵笑道：“这就对了，苏克萨哈死后，没人蛊惑圣心，皇上终于开悟，汉人的书读了真没用。” 随后，鳌拜轻蔑的看着韦小宝！ 鳌拜一直记恨上次这小桂子的行为，现在正好小皇帝要比武，鳌拜想借助机会，一个手滑把这小桂子弄死，难不成皇帝还能为了一个小太监，责怪当朝第一辅政大臣？ 故此，相互都怀着有浓烈杀机！ 正在这时，康熙呛啷一声摔了杯。 不等鳌拜惊诧和想的不一样，十二个小太监已从不同角度扑了上来。 手法也不是鳌拜熟悉的摔跤，全是进退有序的高效技击。 分开看，这些人根本看不进眼，但现在感觉他们整体行动拳拳到肉，纪律性强，总之完全出乎了意料。 鳌拜被十二太监吸引了心神瞬间，神出鬼没的韦小宝展开八卦游龙身法，一个假动作后、绕至背后，一掌拍在鳌拜后背。 时至今日的韦小宝即使没有上乘内功，掌力已不容小觑。鳌拜只感觉轰隆一下，犹如撞在铁柱子上。 虽然没到重伤程度，却出现了短暂发懵。 一击不倒，韦小宝当即游走开，再以八卦掌套路反转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而鳌拜的“脑震荡”尚未恢复，且被十二个训练有素的热血少年纠缠。 噗嗤！ 一刀刺中鳌拜背部。 但韦小宝色变，觉得手感不对，也没见血。 是了！ 他有件刀枪不入的宝衣，原着里他没穿。 但之前有过皇帝身边多了个武功不弱的小太监一幕，鳌拜有了疑心，于是也穿上了宝衣。 感到被刺，感情他们是早有预谋？ 鳌拜当即暴怒，爆裂一个后踢。 避无可避。 韦小宝利用领悟的自金环掌的防御架构格挡。 一击后，虽然被震得眼冒金星，却利用进退有序出击的小太监们牵制鳌拜，再次以八卦游龙法门游击到了鳌拜正面。 时机拿捏准确，正值鳌拜一个回身掌、把后面一小太监把打得胸骨碎裂，导致鳌拜背后对韦小宝形成空门。 噗！ 这次没用匕首，一拳击中鳌拜后脑勺。 现在韦小宝的拳劲颇为可观，正中没有宝甲护体的脑部，鳌拜被震得一片空白。只依肌肉记忆踢出一脚。 但几次过招后，韦小宝已然感知了他的打法风格，早以游龙身法游走，避开了致命一击。 却导致一个参与搏斗的太监，被鳌拜这暴力一脚，踢得狂喷鲜血而死！ 随后鳌拜顺手拿起这小太监尸体，朝小皇帝砸了过去。 康熙大惊后退，感觉眼前人影一闪，被后发先至的韦小宝赶来、以棉掌卸力手法、圆润化解了这砸来的几十公斤所产生的力道。 这样的手法，不禁让康熙在担心之余也信心大增，喊道：“好样的小桂子！” 这空档，鳌拜又抓住两名小监、将他们脑袋猛烈对撞，两人头骨直接破碎，当场死去。 形势显得恐怖！ 鳌拜又试图击杀右面四个小太监之际，韦小宝不想让他得逞，当即形成单刀直入局面，先在正面以一己之力周旋鳌拜。 噼里啪啦！ 拳来脚往十几招，韦小宝明知道鳌拜的破绽所在、明明有相对简单的破解方式，只可惜掌力不够，或者说没内功辅助、无法直接达成。 于是，只能以低效且缓慢的方式周旋。 意外的是静下心来后，又在最后八个训练有素的小太监合击骚扰下，韦小宝作为中流砥柱牵制鳌拜，倒也打了个旗鼓相当。 越打的久，鳌拜口鼻开始流血。 毕竟他刚刚后脑被韦小宝一个重击，伤的不轻。 同时每次换手，鳌拜的力道也特别雄浑，让韦小宝觉得犹如打在铁柱，遭遇了太多反震，已经被对方内劲破防。 持续到五十招，韦小宝也开始控制不住的口鼻流血。 现在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康熙太过担心小桂子安危，一个劲跺脚喊道：“你们快冲上去，小桂子如果死了，你们谁也别活！” 故此剩余的人更是悍不畏死的一起冲杀。 “不要鲁莽，照我平时教你们的方法，以耗死他的方式打下去这仗稳赢，别送死！” 危机中韦小宝不是想装逼，是真不想这几个朝夕相处、自己亲手训练的少年白白送死。 他们死了对康熙只是少了几个奴才，但对于韦小宝，少了几个好用听话还机灵的班底。 就这样，原本上打算冲上去送死的人，对韦小宝充满了感激。 接下来，在韦小宝适合的战术控制下，剩余的八个小太监迂回骚扰，而已把八套拳掌武学融会贯通的韦小宝作为中流砥柱，在中部抵死出击！ 倒也视觉效果爆棚，始终和号称满洲第一勇士的鳌拜、斗了个旗鼓相当。 越打到后面，韦小宝越有把握放弃防守打法，以“出奇”方式击倒油尽灯枯的鳌拜。 但本着慢就是快原则，既然可以稳赢，与此同时这样誓死不退的打法更具视觉效果，更能在小康熙面前凸显忠勇。 那当然还是放弃出奇兵、采取王道打法，耗死鳌拜再说！ 第10章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最终把鳌拜耗尽倒地。 始终紧张关注的康熙激动得跺脚：“真有你的小桂子，竟能正面扛住满洲第一勇士！” 死剩的八个小太监也跪地大喊：“桂公公神勇无敌！统帅我等护驾，堪称奇迹！” 也就是这个时候，门外那几个故意慢了一拍的、被韦小宝认定了只能打顺风仗的汉军旗侍卫，这才如临大敌的冲进来。 之前的鳌拜看不起汉军旗，所以从来不把汉人侍卫看作心腹。 但即使如此，为了更不引人注意、更稳妥，韦小宝还是认为他们只能打顺风仗、而不适合打逆风，故此建议不惊动侍卫只以小太监队周璇。 现在太监队完成了主体作战任务，当然就能调遣这些原本被排挤的汉军旗侍卫打顺风、以清除鳌拜党羽了。 汉军侍卫进来后，轮到韦小宝装逼了，于是尽管内伤不轻也强撑着，以在御前打仗得胜的大将军姿态挥手：“拿下此乱臣贼子，待皇上发落。” 当即里外三层的捆个结实。 惊魂未定的小皇帝对韦小宝充满了感激，又以高坐姿态道：“出去宣朕旨意，立即召康亲王杰书和索额图二人来。” 许久之后。 康亲王索额图进来书房，眼见死尸狼藉，以及遍地血污，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脚一软就跪地连连磕头：“皇上万福金安！奴才等护驾来，来……” 康熙打断：“鳌拜大逆不道，携刀入宫向朕行凶。幸好祖宗保佑，小桂子有勇有谋，带摔跤队将其擒住。现在如何善后你们瞧着办！” 康亲王和索额图跟鳌拜不对付，受排挤已久，眼见小皇帝威严日盛、夺权手段更是雷厉风行，不动声色就暗中训练小太监，造成了此宫廷大变。 既惊，又喜！ 相视一眼后两人心照不宣，知道既然在宫里都死了那么多人，又给鳌拜扣上了行刺谋反罪名，那么铲除鳌拜党羽的时候也就到了。 两人再次惶恐的跪地道：“皇上恕罪，奴才等素知鳌拜党羽专横跋扈，有异心，从苏克萨哈之事就能看出，可惜还是疏于防范，救驾不及，幸得皇帝洪福齐天，鳌拜凶谋不得逞。” 康熙道：“鳌拜这厮天生神勇，要不是小桂子有勇有谋誓死护驾，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说的，索额图和康亲王一起神色古怪的看着韦小宝。 明白了，这人是皇帝的隐藏高手，金牌小密探，现在当着大臣这么说就意味着：小太监虽然不起眼、却等于是查办鳌拜一案的隐性钦差，得以他的意见为主。 否则看看地上的尸体，看看权倾朝野的鳌拜现在的状态？ 康亲王和索额图不禁一起打个冷颤，心里门清了…… 既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接下来康熙忙于照计划召见各路王公大臣，一是安抚，二是威慑，三是善后。 这需要集合众人之力，才能最大程度铲除鳌拜党羽。 这只是韦小宝建议他的教科书式的处理方式，这方面康熙也算天赋异禀，算是不谋而合，很是认同。 于是理所当然的，来的亲王贝勒以及大臣越多，韦小宝越有面子。 但凡来磕头谢罪的，都能感知到韦小宝乃是皇帝跟前第一心腹红人。 都是老狐狸，面临这种血淋漓的新老权利交接场面，都知道一个不小心会死，还是一死死全家。 大家也都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一定程度上此种形式下把谁定位乱党，未必看皇帝意志，而看这当红的太监见不惯谁，很遗憾，自古以来都这样！ 故此表面虽不方便说，却都已经在拟定私下结交桂公公的门路计划。 再就是套路化，但凡是个人进来，都痛心疾首的大骂鳌拜大逆不道。 随后就是王公大臣们、集群式的说许多皇上圣安之类问候语。 康亲王杰书是最先来到的一批，身份也尊贵，以宗室心腹大臣自居，高声嘱咐众人：“皇上仁孝，不想杀戮太众惊了天德，故此鳌拜大逆不道这事不必公开于朝，只将他平素把持政事的罪状列了出来便是。” 王公大臣们齐声喊：“吾皇圣明！” 接下来，怎么株连并铲除鳌拜党羽，这事其实谁也不会比康亲王索额图之流做的更好，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趋势，一个主心骨而已。 短时间定了个大框架后，喊走其他人，只留下康亲王和索额图，皇帝又起身微笑道：“小桂子，你也跟来。” 康亲王和索额图相视一眼，并不奇怪，知道小桂子这个第一心腹在身边，现在的皇帝才安心…… 大家心有所思间，去了慈宁宫。 康熙先进去请安，其余人在外面等候。 少顷，一个太监出来道：“小桂子，太后命你进去。” 只喊小桂子？ 这不禁让康亲王和索额图、又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眼…… 进去。 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成熟美贵妇坐在正中。 韦小宝还真被惊艳了一下，因为和预想的不同，哪想到这个太后会如此好看，风情如此迷人呢？ 相互注视着少许时候，在康熙出声后，也在仔细观察的太后才微笑道：“平身，听皇帝说小桂子有勇有谋，乃今日擒拿叛臣鳌拜之首功？” 韦小宝依照公式回答：“小臣只知道护主，其他的因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皇太后道：“皇帝，这小太监聪明伶俐有勇有谋，今日立下大功，你说赏他些什么？” 康熙道：“这便是儿带他来的用意，他之前在尚膳监，没品级，却是……儿秘密安排的。要不现在赏个六品、副首领太监，就在儿皇身边行走可好？” 皇帝身边行走的首领太监，历朝历代都是重要角色，尤其在清朝。 故此皇太后有些动容，多看了韦小宝几眼。 但既然皇帝这么说，总不能说不妥。于是点头：“小桂子，往后得好好为皇帝尽心办事。” “是。” 随后请安告辞，起身之际又朝太后看去一眼，发现太后也正巧看来。 这次目光一接，除了感觉她有心事之外，以人类行为学的心得分析：她似乎发情了，是需求最强烈的时候。 还有就是，她的长相真的太对韦小宝的胃口了，很像周星驰版张敏饰演的那个太后…… 第11章 引蛇出洞 回到住处。 海大富试着道：“听说今天皇宫发生大事？敢情是你和小皇帝忍不住，提前对鳌拜动手了？” “是的。”韦小宝随口应着。 海大富迟疑良久又问道：“今日你立功之后，听说皇上还带你见了太后？皇太后赏了你些什么？” 韦小宝道：“给了六品，副首领太监。” 海大富道：“可喜可贺，老夫从小太监升到首领太监，当初足足熬了十三年。特别，你现在是名正言顺上书房行走的首领太监，可不同于一般首领太监了，即使内务府大官见你，也不敢管你的事了。” 韦小宝道：“你是想问害死端敬皇后的凶手到底是谁，不用拐弯抹角让我高兴，直接问就是了。” 海大富道：“你，你已经知道是谁了？你查出来了！” 韦小宝道：“其实我一早就查出来了，只不过涉及人物敏感，干系重大，我不敢随便说出来，需要借助和鳌拜周旋的过程，反复验证试探。” 海大富极其紧张的姿态问道：“到底是谁？” 韦小宝道：“这人在慈宁宫做主子。” “当真！” 这一惊非同小可。 但海大富仔细一想，又隐约符合之前的猜测，也就只有她……才符合敢害端敬皇后、还非常难以调查到蛛丝马迹的级数。 最后韦小宝道：“信不信由你，或者你敢去的话，今晚自己去慈宁宫探个究竟？” 海大富佝偻着身躯往里走的时候一直咳嗽：“杂家当然有胆子去，时间不多了，这是杂家关心的最后一件事。你走小桂子，杂家原本想在得知凶手后杀了你的，但看在你……忠心耿耿为了主子做事、且提供的消息坐实了杂家猜测份上，杂家不杀你！” 韦小宝慢慢准备好狮子搏兔，哈哈笑道：“说的跟真的似的，你以为我对你没有防备？今时今日的我，是你说杀就杀得了的？” 海大富翻着瞎了的白眼冷笑：“难道你自以为练了几套拳法，就是老夫对手？” 韦小宝道：“但我需要打得过你吗？今时今日的桂公公，只要不被秒杀，鳌拜我都能拿下，你猜宫里侍卫听谁的？” 海大富深吸一口气，叹息道：“哎，你终于还是翅膀硬了。” 言罢一直咳嗽…… 别过海大富，韦小宝也不敢太托大，先调集了战鳌拜时候活下来的八个小太监。 现在他们真是韦小宝的手下，还去喊了那四个最熟悉的侍卫。 大家都知道皇上对桂公公的态度，自也不敢多问，共计十二人，在天黑后来到了慈宁宫外。 皆因太后是假的，被人环绕容易泄密，所以慈宁宫人非常少，外围也几乎没有侍卫，都传言说“太后喜欢清净”，不敢来打扰。 “桂公公，此行慈宁宫是为了什么？” 两个侍卫担心的问。 韦小宝低声道：“到时候你们会知道。现在你们权且在这里秘密把守，一但听见我召唤就进去，听我号令行事。” “喳。” 几人眼睛发亮，隐约觉得又可以立功…… 韦小宝也不确定今晚海大富到底会不会来慈宁宫，只是可能性大而已。 神不知鬼不觉潜伏进慈宁宫后，刚好赶上。 现在慈宁宫人很少，只有个漂亮小宫女被海大富拿住了脖子，并充当了海大富的眼睛，正在挟持着往里走： “太后住在哪？带路。” 那小宫女惊呼：“公公你……” 海大富道：“闭嘴，你不带路，现在就捏断你的脖子。” 那小宫女当即吓出尿来。 随后，一路深入到里面，海大富阴森森的道：“奴才海大富，给太后请安来了。” 韦小宝伸头偷偷一看，还好小宫女没死，只是给点了穴道昏迷了。 紧跟着是太后声音：“你既要请安，怎么白天不来？半夜三更见太后，成什么体统？” 海大富淡淡的道：“奴才有件机密大事要启禀，白天人多耳杂，给人听到了可不太好。” 太后的声音道：“你半夜来见太后，话里却阴森森的毫无恭敬之意，让本宫猜猜，你直接就是来生事的对？” 声音落，她已开门出来，在院里和海大富冷然对视：“说！” 海大富道：“奴才有些五台山上那人的消息，不知太后想听吗？” 太后色变道：“五台山？” 海大富翻着瞎了的白眼，仰头，有些视死如归无欲无求的姿态：“对，五台山，主子瞧破世情，大彻大悟出了家。可还有最后一件事放心不下，要奴才回京来查端敬皇后和荣亲王到底是怎么死的？” 太后冷冷道：“然后呢？” 接下来，海大富充满了怀念的姿态道：“端敬皇后一向待奴才很好，奴才始终盼她多福多寿，如果早知有人要暗算，奴才便是拚了老命，也要护卫她周全。” 太后道：“有你这样的好奴才，还真好。” 海大富又叹了口气道：“可惜奴才没用，护不了端敬皇后。经过多番探查，包括多年来在宫里离奇死亡的多人，大多都有一特征，就是全身骨骼寸断，奴才听说蛇岛有一门化骨绵掌，被打中后过得一年半载，骨骼会慢慢折断碎裂。是这样吗，太后？” 到这里，仪态雍容的皇太后终于换了神色，阴森森道：“既然查到了这一步，那今晚你就得领教一下神龙岛绝学了！ 第12章 拼死一战 海大富又道：“您贵为大清太后……但无奈，主子已有密谕：查明谁害死端敬皇后之后无需请示，无视对方身份，就地正法！” 皇太后也阴恻恻的笑起来：“你主子不过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出家人，还装模作样什么，他的密谕和当今皇帝上谕冲突时，你猜宫里侍卫执行谁的指令，尤其鳌拜事件之后呢？” 海大富不再说话，剧烈的咳嗽中，已发动了攻击。 一个飞身探出后旋转出手，在空中就和太后交换了十数掌之多，噼里啪啦的劲风四散。 两人身法掌法奇快，斗了个势均力敌。 看得出来，武功是海大富好许些，但吃亏在眼瞎。 但太后也有顾虑，不敢放开了打，害怕动静过大惊动了大批侍卫。 两人都没了退路，都想要对方的命，于是眨眼间进入了白热化，各自都使出了看家本领，以命相搏。 只见太后忽然犹如蛇女，身形诡异，化骨绵掌，招招致命。 而海大富化掌为拳，犹如雷霆！ “哼！还道你是少林派的，实则是崆峒派，这七伤拳竟被你练到了这等境地？可惜你底子不足，你这一身治不好的咳嗽，该就是被这七伤拳所累，现在你时日无多，敢使这七伤拳，怕死的不够快吗！” 一边打，太后以言语扰乱心神，实在是七伤拳非同小可，论威力化骨绵掌不够看。只能借助他靠听力辨别形势的弱点，以言语扰乱视听。 海大富边打边道：“老奴自知时日无多，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求最快执行主子密令。” 转眼又是二十招过去，海大富看似每一拳都雷霆万钧，太后已经被内劲破防，受了不轻的伤。 总归旁观者清，韦小宝认为太后在战术运用上不太好，她太想海大富死了灭口，过于急躁，陷入了海大富的局，被逐步拖到了比拼内力的硬碰硬境地。 而这种境地恰好就是她的短板，却又弥补了海大富的短板。 机会出现！ 这个太后受伤不轻、但还没死的时候就是韦小宝等待的机会，这一战，绝对需要干掉海大富，否则一个意外让他走脱，回五台山复命，那就完犊子了。 韦小宝以极快的速度大喊有刺客，一边展开八卦游龙掌、穿插进入太后和海大富的打斗中。 海大富排山倒海的一拳，正好被韦小宝以八卦掌法一个牵引拉扯，引开去，故此太后免于一击，同时，假山石也被一拳轰碎。 “你找死！” 海大富第二拳已经犹如海浪一般袭来。 避无可避，那就只有拼死一接。 啪！ 拳掌相交，韦小宝犹如胸口被重锤，眼冒金星，下意识身形颤动并后退、以化解后劲。 “咦……” 海大富没料到这小杂种现在竟能硬接自己的看家本领而不死？ 不，确切的说除了被打了倒飞二十步外，不但没死，也没有重伤？ 不止海大富，太后也大惊失色！ 海大富拳力何等威猛，不会内功的人这样去硬刚一拳，居然没散架，看起来这小太监御劲化劲的能力已到了巅峰？ 可他所使用的分明只是八卦游龙掌？竟有这么强的化劲防御能力？ 接下来短短时间，海大富连出六拳，犹如七叠浪，一波未平一波起，威力越来越强。 挡无可挡！ 最终硬接六拳的韦小宝喷出一大口血，倒飞出三丈倒在了地上。 也因韦小宝忽然介入的机会，太后犹如蛇影，四处穿插出掌，同一时间已在海大富身上拍出八掌之多。 最终海大富倒下不动了，而太后也身形摇晃，胸口气血翻涌，受伤实在不轻。 之前大喊过有刺客，当即有侍卫和小太监冲了进来。 太后一阵慌张，寻思被人看到自己大半夜在寝宫外成何体统？ 好在这时身后忽然有声音低声道：“就地坐着别动，我会处理。” 一看，正是小桂子。 太后无比惊讶，寻思这人硬接七拳，居然还没死？ 但已经有侍卫和其余小太监在场了，太后也不方便问。 “桂，桂公公，这里怎么了！” 眼见太后的寝宫乱成这样，还死了一个首领太监，这可不是小问题，众人如临大敌的请示。 韦小宝先过去道：“臣救驾来迟，还请太后恕罪。” 太后尽管预感这小太监不简单，但现在当着人，自己已经受伤，也没办法处理眼前局面，于是太后只有静观其变，维持着受惊姿态道：“恕你无罪，此番多亏了你。” “桂公公，到底怎么回事？” 另外两个侍卫疑惑的问。 韦小宝道：“众所周知，皇上命我主持鳌拜一案，自然少不了在外收集线报，无意中得知此海大富意图不轨，赶回来之际，在住处见不到海大富就知要糟，我琢磨着皇上那边守卫森严高手如云，考虑到慈宁宫平时喜静，守卫薄弱，于是临时调集了几个人来查看。” 接着道：“起初不敢确认，是害怕惊扰太后晚间念佛，于是我自己先进来看，随后看到太后万金之体已被奸人海大富挟持，再后来，就这样了。” 太后脸色略松，感觉这说辞倒也圆过来了，于是装作弱女子样子起不来。 韦小宝赶紧过来扶起太后：“太后圣驾，没伤着？” 太后真伤了！但很无奈如果说伤了，必要请御医来，到时候就很难解释一个太后，会伤于七伤拳劲而不死？ 太后只有道：“小桂子有心了，哀家还好，就是受到惊扰，无需惊动太多人，也别叫皇帝忧心，你办事利落，就由你扶哀家进去歇息，其余人等打扫后退下，哀家喜静。” “喳！” 其他人大大的松口气，只要太后安好，那就还好，否则就天塌了…… 扶起来的过程，感觉她伤很重，几乎要倒在韦小宝怀里。 却也让小韦清晰感应到了她一身质感不错的软肉，以及丰满的胸部。 进入内房。 太后充满了担心和疑惑，感觉这小太监非常诡异，且旁听了太多的秘密。 可惜想灭口却不行了，只看他硬接海大富的七叠浪、却只是受了轻伤，这种能力，太后自问也没有。 何况太后知道自己现在的内伤绝对不轻，这事又不能声张，暂时根本没能力对这小太监灭口！ 扶太后躺床上时，太后故意找话问：“小桂子，你不可能扛得住七伤拳才对？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这问题韦小宝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天赋使然。 总感觉每练一种拳掌后、除威力提升外，像是对对方拳劲的卸力化力也逐渐提高。 就因为这样，才接住了七伤拳、而没有重伤。 第13章 本是同根生 韦小宝先把这房间环视了一圈，低声道：“太后，这里不会有人进来？” 太后知道、自己和海大富的所有对话都被他听到了，现在在他面前没什么秘密，只能伤好之后再慢慢想办法灭他口。 于是和颜悦色道：“放心，哀家早晚都要练功，任何太监宫女侍卫，包括皇帝也不得踏入房门一步，连伸手碰一碰也不行，所以你在这里放心说话。哀家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太后请问。”韦小宝道。 皇太后开门见山问：“你到底是谁？” 韦小宝直接瞎掰：“在下和太后同出一源，都是神龙岛出身。” 太后这一惊非同小可，想猛的起身，却牵动了伤势，不禁又软在床上。 “别急，慢慢说。”韦小宝微笑。 太后调息了一下散乱的真气，才缓缓道：“哀家完全听不懂你个小太监说什么！” 韦小宝以退为进：“其实我也懒得理会你和你情夫的破事，只是无奈，你们至教规于不顾，教主他老人家怎么看我懒得管，但你们在宫里的行为，可能影响到我的任务、影响到你们找经书的任务。行了你懂的，教规森严，基本都是单线联系，你我不是联络人，只是你自己不检点，显露了化骨绵掌后让我看到破绽，也被海大富看到了破绽。” 也不理会这美女张了老大的嘴巴，韦小宝接着道：“正因为我看出来了，别人也有可能看出来，于是我要来见你一面，否则今晚来的可能不是我，而是皇帝的大批侍卫！” 太后神色大变：“你知道我和瘦头陀关系！那，那教主他老人家知道吗？” 韦小宝也不知神龙教到底是否禁止“办公室恋情”。 但后世的许多公司都禁止的事，以神龙教那变态的控制欲，以及她们出任务时候所需要的严谨程度，大概率是禁止的。 于是韦小宝胡说八道：“教主要是知道你们早死了，还能到现在？但我说了，这不关我事，其实我也有七情六欲和需要，我也有我自己的事，只要你们的作为别影响到我，别被海大富这样的人盯上就好。其他的，你知道教规，当我们相互没见过。” 看得出来，现在太后不再是雍容华贵的美妇人，而像是一个看到了死亡还恐惧的受惊女人。 从她往日的雍容，以及面对海大富时说战就战的决断态度，韦小宝有点奇怪，也有点难以理解：神龙教主真那么可怕、能让这狠人恐惧到这样程度？ “你怎么知道我和瘦头陀的？”太后心有余悸。 韦小宝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道：“这事岛内还不知道，但海大富怀疑了，他入手的地方就是建宁是不是老皇帝骨血？这点，怕是只有你自己清楚。” 太后还想问什么。 但韦小宝故意装逼道：“行了点到为止，现在，就当我俩没相认过，各自有各自的事，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我的任务，那会吓死你。” 太后尽管好奇死了，却也不方便再问。 这人既然能说出瘦头陀和建宁，那实在是握有太多机密的人。 考虑到他现在既是当今皇帝的金牌小密探，难保他不是教主的金牌小密探？ “那便……谢谢尊使提醒。” 说这句的时候，太后又是惶恐又是诚心。 韦小宝道：“演戏得全套，你是太后，我是个小太监，不论任何时候得维持这样的体面。” 太后赶紧点头：“谢……那小桂子你自己说说，今晚你立下了这样的大功，想哀家怎么帮……怎么赏你呢？” “依照你自己的意思来就行，这样会更自然些，另外就是，将来有事我会找你，其余时候尽量相互不干涉。” 说完后果断离开，姑且让她自己留下无限的猜疑和想法。 出来，反身关门时又听太后轻声说：“今日你不惜暴露身份，出手以身挡拳，救了我，这个恩，哀家记下了，将来必有回报。” 太后回想了好几次了，这小桂子当时介入挡拳的节奏拿捏、倒是非常关键，的到了最危急的时候，想来不是看在神龙岛一脉，他不会管的。 而且他那身神秘的化劲能力，若非是教主的金牌小密探、被教主亲传，也不太可能有人能做到硬扛七伤七叠浪而不死…… 大清早，先去上书房报到。 小康熙看到韦小宝后笑容满面：“小桂子，太后说你昨晚立了大功，让我一定要升你的级？” 韦小宝道：“都是太后和皇上的福泽，臣谈不上什么功劳。” 康熙又无比担忧的道：“太后说，昨晚有天地会内奸刺客拿稳慈宁宫防御薄弱，前去骚扰，算好你在外面收集鳌拜消息时候得知，及时带人赶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韦小宝道：“这是……小臣应该做的。” 康熙一副遗憾的姿态叹息：“可惜你是太监，不能做官。哎，朕就遵循太后意志，升你为四品首领太监。” “谢皇上。” 暂时只能这样了。 四品已经是太监的绝对天花板。而这时期管理太监和皇家财富的内务府总管，也只是二品。 关于不是太监这事，现在暂时没到处理时候，且这事也不能处理的太粗糙，否则是有后患的，得从长记忆。 康熙原本还打算和韦小宝私下说点俏皮话，正巧这时候康亲王和索额图也来开会，说是会同王公大臣们经过一日突击，现已查明了鳌拜大罪一共三十多款。 沃日……这文案感觉就是同一人写的。 在韦小宝看来，和当时鳌拜定苏克萨哈罪时候没什么区别，历史的真相就是，大家都人云亦云的顺着当权者思路大喊：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康熙听后沉默中。 康亲王补充道：“鳌拜罪孽深重，原不止三十款，只是奴才们秉承上意之仁德，从宽究治。” 随后，康熙大概看了一下他们拟定的条文，又漫不经心的问：“处理意见呢？” 康亲王道：“鳌拜罪大恶极，本当凌迟处死，但奴才等体念皇上圣意，拟革职，斩监候。其同党必隆、班布尔善、阿思哈等一体斩了。” 康熙想了想道：“鳌拜是顾命大臣，效力年久，确于大清有功，可免一死，革职拘禁，永不释放，抄没家产。至于其他蛊惑他的同党，一体斩决。” 康亲王和索额图跪下磕头，拍马屁道：“圣上圣明。” …… 第14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来后。 康亲王杰书笑着拉住：“桂公公……” 正巧索额图也有话说，也拉着道：“桂公公……” 之后两人都有些尴尬，相视一眼又同时放手，一起道：“我等有话，桂公公方便借一步吗？” 走到无人地方，康亲王先试着道：“之前关于镶黄旗和正白旗的争地，也就是鳌拜和苏克萨哈之争，这事桂公公知晓否？” 韦小宝道：“鳌拜是镶黄旗主，苏克萨哈是正白旗主，这天下事么都是为了利益，狗咬狗而已。” 两人吃了一惊，顿时有些刮目相看。 起初还以为这汉人小太监不懂旗务好忽悠，只想侧面打听一下皇帝在这事上的心意。 韦小宝又笑道：“我知道你们意思，当时鳌拜抢走了正白旗利益，现在查抄鳌拜，有许多当时受害的正白旗来走你们后门，需要你们松动一下手指，借助鳌拜一案，归还他们的利益？” “正是。” 两人一拍大腿道：“却不知……皇上对此的意思？若能得桂公公指点，我等也好提前拟定策略？” 韦小宝道：“指点不敢，我一小小太监如何敢指点两位贵人。” “客气啦，桂公公太谦虚啦！” 两人大笑着，尤其康亲王还偷偷塞了一张银票。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王爷出手，必然不会少。 韦小宝这才道：“好说，皇上的意思没明说，但以我理解，拿走的就拿走了，断无归还正白旗的意思。特别是经历鳌拜和苏克萨哈两旗主的闹剧后，居于旗主权利太大的考虑，现在皇上亲政，也拿风头强劲的鳌拜开刀了，所以这不很明显，皇上明显是要借清理鳌拜党羽的机会，顺便改革旗务。” 康亲王和索额图对望一眼，都吃了一惊！ 但仔细一想，却又无比合理。现在人都杀了，仇恨都拉了，怎么可能还继续让各旗分夺皇家利益？ 索额图也如临大敌的塞了一张银票，压低声道：“皇上那边有没有透露关于改革的意向？” 韦小宝摇头：“没有，这事很暧昧。于是你们这些大臣怎么奏请就很关键了，不是吗。” 杰书笑道：“桂公公年纪轻轻却见识不妨，是否有对皇帝的建议？不妨提前告知好让我等择机附和？” 同时从昨晚的事件看，这太监不止吃得住皇上，更是太后的心腹。 韦小宝道：“建议我有，但你们自己去议政。比如说自古以来的改革不外乎就是架空老权利，我小桂子懂的不多，但倾向于把旗主变名誉，至于真正的旗务，不如交还给满洲、蒙古、汉军等二十四都统管辖，你们觉得如何？” “这……” 康亲王也是旗主，这无疑被影响到了直接利益。 但形势比人强，这么强悍的当朝首辅鳌拜都死了，现在，新老权力正在血腥式的进行交接。 历史自来就这么粗暴，如果现在不想放弃利益而在新环境下适应，很难保证不成为下一个鳌拜。 待杰书离开后，索额图凑近低声道：“皇上还让我主持查抄鳌拜，另专门提及了正白旗和镶黄旗的《四十二章经》，请问桂公公知道这经书的来历吗？皇上此举……” 到此故意不说完。 韦小宝神色古怪起来：“索大人想问的，我不了解，但你照做就好。总之钱可以有出入，但皇上专门交代的经书，不能出纰漏。” 索额图吃了一惊，听明白了“钱可以有出入”这句，寻思皇帝刚刚专门吩咐查抄时候让小桂子一起去，看来是监督。 就此心里门清了，他桂公公才是此番的钦差，自己只是名誉。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5章 什么是客气 来到宫门外，早就有随从牵了马，恭敬的等候着。 索额图更是献媚笑道：“桂公公，请先上马。” “关键是我不会骑马。” 韦小宝实话实说。 索额图暗暗好笑，但明面上当然不敢笑，马上自告奋勇照顾着桂公公上马，还在一旁护着，并解说一些御马的心得技巧。 随后直接傻眼。 索额图感觉这人真的是个天才，或者就是拥有人马合一类的天赋异禀，竟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 不多时候，已经把马玩的有点写意，这真让索额图暗暗称奇…… 到得鳌拜府。 其时，鳌拜家上下早已尽数抓走了，府门前后，有来自步军衙门、骁骑营、以及亲军侍卫营等多个系统的军士严密把守着。 一边进入，索额图察言观色道：“桂公公，等会若瞧见什么好玩物事，尽管拿就是了。皇上派你来，明显就是酬劳你大功的。不管拿了什么，皇上都不会问。说起来惭愧，桂公公才是此役之中流砥柱，你都把大局定了，才轮到我等上场善后呢。” 韦小宝也不说话了，只走马观花的巡视着鳌拜府大院中摆放的许多珠宝珍玩。 具体的也不懂，只觉得既然是鳌拜的珍藏，这些怕是每件都很值钱的样子。 相比后世家里摆放着的二三十块一件的地摊货，小韦也不得不嫉妒古人、尤其是鳌拜这样的古人。 当然，也不能做个什么都想要的乡巴佬。 说起来，现在连个宅子都没有，又不懂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还得请专人照顾，总归是麻烦，肯定现金最妙啊。 一群官吏兵丁、包括索额图，全部都心里门清的跟随在旁边，都睁大眼睛做好了准备。 因为“上面”吩咐了：一但桂公公看中、并纳入怀里的东西，就必须从查抄清单上划掉，当做鳌拜从来没有过这件东西就是了。 这也是自古以来的官场常态，大家门清，心照不宣。 但最终大家暗暗称奇，发现这桂公公也不知道是清高还是什么，竟是一件奇珍异宝也没拿？ 难道…… 这情况让索额图都开始有点尴尬了。 想到擒拿鳌拜时候桂公公的神勇，皇帝还专门让他来？ 难不成这桂公公是个雷厉风行、视金钱如粪土的清官，专门代表皇帝来督办财务的？ 想到，索额图不禁浑身冷汗，当即对几个官僚耳语着。 随后那几个官僚也面色大变，纷纷散开，纷纷开始奔走转告。 就此一来，此行参与查抄鳌拜府的人又都听“上面”吩咐：此番一文钱不能拿，否则鳌拜这么牛逼的人都死了，很可能沾染一文者，也落得个人头落地的结局。 毕竟贪污虽然是官场常态，但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现正是小皇帝掌权初期，同样也是会找事件扬刀立威的！ 故此，整个鳌拜府工作的官吏兵丁，人人屁滚尿流，忙着退赃。 大家都生怕万一慢一步、什么时候神勇无敌的桂公公喊声“停，买定离手，凡身上有东西的拖出去砍了”，岂不是栽大了…… 这些怪异的场面，韦小宝看在眼里，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却只是笑笑，当看不见。 至于索额图，继续一路如履薄冰的跟着走，并始终关注着小桂子的喜怒哀乐…… 继续深入，一名官吏走上来向索额图请安：“大人，在鳌拜卧房中发现一个藏宝库，卑职不敢擅开，请移驾查看。” 这人是个户部的九品官，索额图当即大怒的样子呵斥：“瞎了你的眼，这事你对我汇报？你不知道旁边这位乃是当朝第一红人桂公公吗，满洲第一勇士鳌拜作乱，就折在桂公公的手里，现在他亲临现场，轮得到我指手画脚？” “是是是，下官眼瞎，怠慢了桂公公，还请桂公公先。” 这户部小官赶紧赔笑。 哎…… 小韦真的开始喜欢这里了，落后是落后了些，也固然不能玩手机了，但好歹不用同学聚餐时遇个行政编都要看着人家整场秀优越感不是。 随后，索额图专门套近乎的拉着韦小宝的手，进了卧室。 只见地下铺着虎皮，墙上挂满刀剑，彰显了武士的粗犷本色。 藏宝库是个地下大洞，上铁板掩盖，铁板上又盖以虎皮，这时虎皮和铁板已掀开，两名御前侍卫守在洞旁。 索额图发话道：“先搬出来，好教公公过目。” 顿时多个随行人员跳下去，将洞里物件依依递上来。 又有无数书吏干员一边接住，一边翻开本子，记录在案。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显得廉洁奉公。 因为“上面”又吩咐了：平时就不管了，但是这次桂公公在场，敢拿一文的后果自负。 至于上面是谁，后果又是什么，也没人关心没人知道。总之做这些事需要大环境，真是一个都不拿时，再爱财的、也不能随便冒忌讳去伸手，因为弄不好真就死了。 反之，当许大家都伸手的时候，你就只管放心去做，因为是大环境允许大家这么，代价很小的时候不做白不做，你不做，相反还不合群，容易被针对。 古今中外都如此！ 清点财物的最后，有侍卫递上一只玉匣，上刻有五个大字，四十二章经。 韦小宝急忙接过查看。 索额图道：“太后专门吩咐过这事，现在既然《四十二章经》找到，此案，也就尘埃落定了，否则我这心里始终七上八下。倘若有个意外就尴尬了。这便请桂公公收好，到时候，由你亲手交给皇上和太后，那咱们哥两主办的这事就算结了。” 韦小宝果断把经书纳入怀里，笑道：“好说好说。” 索额图又神色古怪的吩咐其他人先出去。 接下来，索额图拉着韦小宝的手道：“我与桂公公一见如故，如桂公公瞧得起索某，咱二人今日干脆拜了把子，结为兄弟如何？” “……” 这种要求得答应他啊！ 这人很快就能成为康熙朝的权力一极，且他背靠索尼家，家族资源不容小觑，后面肯定用得上。 索额图见他迟疑，尴尬道：“桂公公是不是看不起索某？” 韦小宝故意自嘲：“倒不是，我不过是个太监，是你们眼里的低贱汉人，何德何能与索大人这样的名门望族结拜？” 索额图赶紧道：“桂兄弟，再说这种话就是损我了。反正不知什么缘故，我跟你一见就特别特别投缘，不是一般的投缘。天地日月，佛主可见，咱哥俩这就到佛堂中结拜，以后，当如亲兄弟一般。” 然后紧握着韦小宝的手，眼中满是热切。 满人信佛，几乎文武大臣府中都有佛堂。故此两人一起来到佛堂，点了香，一同在佛像前跪下拜了几拜，相互说了些发誓的话。 索额图当没当真不知道，反正韦小宝发完誓就在心里说“这次不算”。 拜完，索额图笑道：“兄弟，你我已是拜把子，今后要哥哥帮你做什么事，尽管开口，不用客气。” 韦小宝道：“还用说，我自出娘肚子来，就不懂客气是什么意思。索大哥，所以什么叫客气？” 索额图指着他鼻子哈哈大笑：“还有就是，兄弟，我们内臣外臣有别，平素在人前我还是叫你桂公公，待私下的时候，怎么乐，怎么来就行。” 第16章 一百万打发要饭的？ 接下来离开佛堂，继续清查鳌拜的宝藏。 金银珠宝韦小宝看都不看，最后拿起一柄匕首，只觉很沉重，套在鲨鱼皮套子中，拔出，一股寒气扑面。 随手往一抛，嗤的一声轻响，匕首已插入了地板，直没至柄。 索额图“咦”了一声，颇为惊异。 韦小宝的确正在找这东西，赶紧过来查看。 索额图道：“这把短剑有些奇怪，兄弟稍等，为兄再试试。” 随后从墙上摘下一柄马刀，再用匕首往马刀上一斩，那马刀顿时断为两截。 “好！这匕首是世所罕见的宝剑，恭贺兄弟，你是皇帝的第一巴图鲁，得了这样一柄宝剑，彰显身份。” 索额图感觉他不要其他，怕是会收这个了。 果然，韦小宝收了。 索额图当即看向几个书吏。 那几人一副明白的样子，果断把这匕首从名单里划掉。 除此外，韦小宝也想到了一事，问道：“当时擒拿鳌拜时候我刺了他一刀，但他穿着刀枪不入的宝甲，所以兄弟我有点好奇，那件背心呢？” 索额图不禁有些尴尬。 皆因鳌拜被拿下后，在天牢大叫大嚷说话很难听，皇帝很不高兴，于是改而关押在康亲王杰书府里。 随后听说偏爱兵器盔甲的康亲王，从鳌拜身上剥了一件背心什么的，却未在任何清单里见到？ 现在，想不到桂公公主动提及了？ “关于……关于背心宝甲的事，哥哥确实不知，要不桂兄弟等两天，哥哥从侧面找王爷问问，看能不能找到？”索额图试着道。 韦小宝一听有点失望。他这意思当，然就是被杰书那个乌糟猫王爷贪污了。 既然这样，韦小宝也不至于为了一件背心，去和一个军中举足轻重、深得康熙信任的亲王较真。 于是摆手道：“算了，挡我没问，若王爷喜欢，他自己收着便是。” 索额图却寻思，桂公公越这样说，怕是越要找杰书吐出来了。 接下来，大抵已经把鳌拜的家抄得差不多，有官吏把第一版手稿账本递了进来。 索额图一看险些吓得伸舌头，说道：“鳌拜这厮真会搜刮，家产比我所料想的多了三倍还不止。” 当即，挥手让人先出去。 又低声对韦小宝道：“兄弟，所谓千里为官只为财。哥哥看得出来，那些珠宝名器你嫌碍事，但哥哥有办法把鳌拜的部分家财变现银票，方便兄弟收藏，要多少你直接说。” 韦小宝不置可否的先问：“鳌拜家财估价多少？” 索额图如临大敌的比划了三根手指。 韦小宝一愣，拿过账本一看，竟是三百多万两银子。 原着里是两百多万。 但那是因为，来参与查抄来的人谁都要分一杯羹的，于是会有损耗。 不过刚刚阴差阳错下，刚刚导致谁都不敢拿，于是比原本多出了一百多万两。 见韦小宝在迟疑，索额图微微一笑道：“桂兄弟，你觉得该上报多少？” 韦小宝还是摸着下巴，暂时不说话。 索额图是人精，更确定他是想要了，只像是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索额图道：“单子上列的一共是三百七十五万三千四百一十八两。干脆这样，咱们抹去个‘一’字，变成两百七十五万三千四百一十八两。那一呢，咱哥俩二一添作五如何？” “……” 韦小宝当即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索额图不禁尴尬起来，一想，揣摩圣意以及官复原职等等事宜、现在特别需要仰仗他，并且皇帝派他来监督，他本就是主心骨。 于是索额图又识趣的改口：“其实我家倒也不缺钱，擒拿鳌拜，稳定朝堂一事，乃桂兄弟一人之功，这个一，干脆全归兄弟你，愚兄只负责帮你去变现？” 这下，韦小宝脸色才微微一松。 之所以没立即答应，是因为幸福来的太突然。 在前世时候，单位上发点区区年终奖，都犹如发了横财般的喜悦。 其他的，抛开房租等等，连聚餐喝个小酒都要盘算一下：多来几次就月光，一月到头存不下什么钱，全给资本家苦了，或者说全给城市建设贡献青春。 现在，居然只冷着脸装个逼，就有人察言观色送上百万银两！ 康熙初期的一两银子，购买力约莫等于后世一千块。 也就是说，来这里装那么一下，就入手了十亿？ 索额图见他还在迟疑，有点泄气：“兄弟，总之要怎么办，我都听你主意便是。” 又思考了良久，韦小宝觉得既然要贪，那干脆拿出点气势来，说道：“一百万打发要饭的？你在哪见过这么温柔的贪官？” 这是真的。 三百多万的数额如果只拿一百万，在后世你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个雁过拔毛的贪官，何况在这野蛮的封建时代。 又想了想，韦小宝干脆自己拿来笔，把账本上的三字划掉，把七字改成二，然后账本扔给他道：“就这么办，三百五十万两划掉，否则这么多赃款交上去，吓得皇帝睡不着可怎么是好？鳌拜能贪这么多，皇帝万一缺钱了，就惦记着其他人到底贪了多少，索大哥，你这不是和天下官僚为敌么？” “……” 索额图还真从未见过吃相这么难看之人，但只得苦笑道：“桂兄弟教训得是。” 真的，索额图心都是凉的，哪里见过这么心黑的猥琐份子。果然太监都是变态，心理不正常。 但越是小人、越是皇帝的近臣小人，则越不能惹。 现在看来，鳌拜死那么快，只怕和鳌拜当面开罪了这太监也有关系？ 其实韦小宝除了爱财外，也是故意要表现的强悍些。 这样，人家才会怕你。 否则长了一副小孩样，又太好说话，就洗白屁股等着人来占便宜了。 现在就要立人设，做个雷厉风行，阴险、狡诈、猥琐、黑心、手狠，让人不敢随便招惹的存在。 那么再加上扯着康熙和太后的虎皮，也就方便往后招摇撞骗了。 想定，又追问：“所以一世人两兄弟，索大哥当然会帮我处理变现的对？” 索额图说道：“兄弟放心，鳌拜家里也没这么多现钱，但这些我熟悉，会尽快变卖他的产业，把一切做干净，兄弟你在宫里行走，也不方便弄许多金元宝什么的，过些日子我联合几家金铺打金票，折成一百两五十两一张的。兄弟放在身边，什么时候要使都方便。” 韦小宝表面哈哈大笑，实际知道那几家金铺什么的，要不是就是他索家的产业，要不就是他有股份，总之肯定和他有关。 不然，他不会这么门清，也不会轻易招揽这么复杂的手续。 算好刚刚够猥琐，直接豹子通杀。否则又要分他钱，还要被他赚取变现手续费，又要替他顶了贪污的锅？ 辣块他个妈妈的，总之和这些猥琐满人互动，最好别客气，别纯洁，别善良，要敢要，要敢拿。 你特么刚刚不是让老子别客气么？ 现在就问你：客气是什么？反正我韦小宝骨子里没这基因。 三百五十万两我要全都要，你别给我做什么选择题！更别教我怎么做个贪官，要了我就不贪，要了国库我都觉得少！ 随后，索额图又道：“还有，我来之前皇上吩咐了，当时苏克萨哈的家产给鳌拜占了去，这部分要清查出来还给苏克萨哈子孙。要不，咱们再从账本减去六万两银子送给苏家。这是皇上的恩典，苏家只有感激涕零的份，怎敢争论他们到底被抢了多少？” 韦小宝却不耐烦的摆手：“六万太多了，这显得苏克萨哈生前是个大赃官。这不是让他子孙的脸面不光彩吗？” 索额图尴尬的问：“那兄弟你觉得给多少适合？” 韦小宝道：“说的苏克萨哈是好人似的，他盘剥其他人时候呢，所以这个世界苍天饶过谁？这样，派人送六十两银子过去，就说我桂公公花一年多的俸禄请他们苏家喝茶，其他的他们要是不服气，让他们来宫里找我谈。” “……” 沃日尼玛六十两？ 亏你个刚入账了三百五十万的太监给得出手！ 但越是强悍的人格、其实越容易得到尊敬。 索额图马上肃然起敬道：“高，桂兄弟实在是高，六十两，正好显示出桂公公和苏克萨哈清廉如水，皇帝没体恤错人。为了皇上脸面，真的难为兄弟你了。” 接下来，韦小宝没什么要说的了，带着两部经书，带着部分御前侍卫先离开，其他的自然交给索额图这位“兄长”全权处理…… 第17章 拳道真解 去了上书房。 先把两部经书交了，小康熙大喜。 关于经书这事，现在康熙不知道内幕，只是皇太后吩咐要。 进宫之前，韦小宝也没有冒险找工匠拆开经书先拿碎片。 因为那根本不需要，宝藏地点在哪韦小宝还真知道。 只需找机会毁掉其中一本经书，留下其他的七本让各方势力斗个人仰马翻，自己不但是唯一知道宝藏位置的人，也可以坐山观虎斗。 正在心里得意着，忽听康熙问：“小桂子，鳌拜这厮家财有多少？” 韦小宝道：“索大人初步查点，有二十五万三千四百一十八两银子呢，我小时候家里穷，我们一家连我妹妹四口人，一年的糊口费用也就六七两银子，真的从未想过天底下能有人这么有钱呢。” 小康熙道：“妈的这狗贼，竟搜刮了这许多民脂民膏！居然有二十几万两，嘿，要是朕的官员都和他一样，这个天下还是朕的天下吗？算好，这样不可一世的人物，栽在了你的手里。” “额……” 小韦尴尬的笑笑：“我小桂子一言九鼎，说过罩着小玄子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小康熙哈哈笑道：“对，你罩着我，我们一起成长，一起治国。可惜你是太监，不能做官，否则将来我封你个大官做。” 说话间，被小玄子叫了一起去见太后。 慈宁宫。 太后先是有些担心，因见到是皇帝亲自领着小桂子来，而两本经书也在小桂子手里，不禁疑虑，这位来头很大的桂公公会不会交出经书。 太后将心比己，他既然介入了，先拿到了经书，很可能他已经有自己呈交教主获取功劳的计划。 但却见小桂子走上来，真的呈上了经书。 皇太后接过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不禁很感激小桂子，看来他根本看不上找经书的功劳？ 想明白，太后乐开花的笑道：“小桂子办事倒是能干得狠，整的哀家都嫉妒了，想从皇帝身边把你要走？” 康熙有点尴尬，换个人当即就给太后了，可惜现在的情况真舍不得让小桂子离开身边，但情急之下也无法说话。 韦小宝道：“太后说话太见外，您和皇上不是外人，但凡有什么差遣只管派人知会，小的自会办妥。至于小的职务到底在皇上身边，还是在太后身边，并不是特别重要，都一样的。” 康熙不禁非常高兴，觉得他说的很好。 太后道：“果然伶牙俐齿会说话，难怪皇帝在哀家面前总是夸赞你。好了，说的有理。蕊初，带小桂子到后边，拿些蜜饯果子赏他吃。” 跟着蕊初来内堂，一路走，一路注意观察慈宁宫的所有布局，尽量都记下来。 因为有预感，很快会用上。 蕊初指着几十种糕饼糖果笑道：“桂公公，这些你喜欢吃什么？” 韦小宝哈哈笑道：“我喜欢什么不重要，来，我喂你先吃些桂花糖。” 说着，取些糖送到她的红唇边。 蕊初有些紧张：“太，太后赏给你吃，又没赏给我吃，咱们做奴才的怎能偷吃？” 韦小宝道：“又没人瞧见，怕什么。不论任何世界，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故此蕊初脸一红，是真的忍不住想偷吃，也真的拒绝不了这位小英雄的盛情难却，于是吃了一点，嗯，真好吃。 韦小宝道：“你有笑容了，知道为什么？因为你吃了桂花糖，我也姓桂。你吃我，当然会又爽又高兴的，等有机会，我也吃你一次试试看。” 这时代的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蕊初只是很高兴而已，笑道：“桂公公真有趣，难怪大家都喜欢你，现在宫里太监和宫女之间，甚至侍卫之间，谈的最多的人就是你呢。” 韦小宝笑道：“这样的啊，那找个时间，三更时分柳树前，你要不要前来和我一起研究诗词歌赋呢？” 蕊初脸上又是微微一红：“不成的，大多数时候我服侍完太后，已是深夜了。倒是每月十五那天，太后通常会紧闭房门，不许任何人在慈宁宫走动，也不需要伺候，所以十五的时候，我倒是可以去见你。” 韦小宝不禁心里一动，那天很可能就是太后见联络人的日子 当务之急，如果让太后见到邓炳春之流，也很容易在一定的时间内导致小桂子身份穿帮，得想个办法…… 回到住处。 这以前海大富的地方现在是韦小宝的了。 包括海大富余留下来的所有东西，也都是韦小宝的了。 接下来翻箱倒柜，银两有但是不多，也就千把两，对于刚在鳌拜家发了一笔的小韦来说，这连零花钱都不够。 至于那些大瓶小瓶的药，也不知道什么是什么。当然不敢乱吃了，要吃，也是先喂鳌拜试药。 此外就是当时帮太后挡下几下七伤拳，那真的非同小可，现在随便一用力，还感觉胸口疼痛，呼吸不顺畅。 要不是有神秘天赋“拳道真解”，海大富也被太后消耗了大部分锐气，那么当时那种情况，真要被海大富打死不可。 关于拳道真解，是目前为止小韦自己给自己命名的。 具体的还是摸不清楚，但已可肯定的是：每融会贯通一种拳掌，除了拳劲伤害提升之外，包括所受到的拳劲伤害也会抵消。 想来作为对比，剑道上的风清扬，应该也是这种情况。只不过他自己把那命名了独孤九剑，其实韦小宝觉得他那应该叫剑道真解，或者无穷解。 除此外，鹿鼎记世界里的武力天花板洪教主，应该也是类似于这种“无穷解”。原着描述看，他已经到了把天下武学套路融会贯通，随手都能根据需要自创。若非如此，他岂能得知戴了绿帽的心神大乱时候，还力战四大高手不落下风。 同属鹿鼎记武力天花板、和洪教主并列t0级的神拳无敌归辛树。这人内力无敌还超越那个隐居海外的袁承志，也肯定超越洪教主。 但就像综合实力他不如师弟袁承志一样，加之在鹿鼎记里他已是八十岁高龄，参考战法思路以及招式内的综合实力、也应该略输洪教主…… 第18章 小桂子就这么傲娇 硬接了七拳七伤拳，受伤也真不算轻，该怎么调理也暂无头绪。 只得先找太医院要了些跌打损伤的汤药对付着。 但煎了服下后倒是很舒服，一觉睡到次天天亮。 时辰已不早，但当官的好处之一就是不用“打卡”，上书房的工作也会有小太监做的明明白白。 出来时候伸个懒腰，随后吓一跳。 只见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等候了黑压压一票人，见正主出现，顿时一群的涌上来大拍马屁。 其中几个经常赌钱的人在最前面，献媚笑道：“恭喜公公，贺喜公公。” 又有一个穿朝廷命官服饰的官员走上前来道：“总管内务府明珠，恭喜公公了。” 韦小宝不敢大意，急忙回礼：“见过明珠大人。” 明珠道：“桂公公与本官同属内务府一系，算自家人，今早太后颁布正式旨意，着升公公四品首领太监，领御膳司、慈宁宫、以及上书房等多职，今后，你我协同为皇上效力，这便想着提前来给公公贺喜。” 说起来，明珠将来也会成为康熙朝的权力一极，几乎和索额图分庭抗礼。 随后明珠嫌弃其他人吵闹，拉着韦小宝走去一边道：“在内务府当差，什么事都见的多，唯独没见过像桂公公这么年轻有为的，这年纪升到了太监四品，也就只有你了。” “大人客气了。”韦小宝只随口应付着。 主要这人和索额图不怎么对付，现在过度接近这人，没有太多好处。比如会让索额图尴尬。 现在的局势来说，明珠暂时没有什么话语权，基本是一文一武、索额图和杰书的天下。 索额图依靠家族，依靠索尼时候就帮皇帝抗衡鳌拜的资历，现于鳌拜倒下的第一时间被叫出来善后，意味着很快就会加大学士，领议政大臣。 至于杰书是宗室成员，军中比较有威望。是康熙皇帝早期进行内部改革的一大助力。 见这太监态度上不温不火，明珠又道：“桂公公现在可掌管着整个皇宫的美酒佳肴，要不，就在这边请本官喝杯升迁的喜酒？” “不好意思……现在咱家没空，赶着去见皇上。” 韦小宝以退为进，故意先制造些高冷的距离感，微微拱手转身，领着熟悉的八个贴身太监走了。 内务府总管明珠难免有些恼火，也有点患得患失，寻思：传言他是索额图的结拜兄弟难得是真的…… 走着，跟在身后汇报工作的两个太监是御膳司的，主要就是管采办粮食的，算是内务府里关于吃这一块中比较肥的缺。 将后来的清廷中，这缺能肥到什么程度？ 大抵就是市价一块钱一个的鸡蛋，他们会编造个典故包装一下后，冠名皇家专用鸡蛋，然后让内务府花一千块的价格采购。这和后世某些垄断性央企采购一千六百万的吊灯异曲同工。 当然了现在康熙早期的内务府还没那么夸张，得过度到和珅执掌内务府的时候。 这两太监一边拍马屁，又每人都塞来一张银票。 韦小宝停下，展开银票看了看一千两？ 当即揉成团扔了：“你们两个明天不用来了，宫里编制臃肿，要不了这许多人。就对内务府说：是我桂公公的决定。理由是：你们贿赂四品首领太监。” 两人吓得毛飞！ 但敢怒不敢言，没见刚刚官拜内务府总管的老爷明珠，都在他这里碰了一鼻子灰？ 好在也见惯了各种官僚，他们特别机灵，急忙把一千的银票收回去，每人换张一万的，重新如履薄冰的递给韦小宝。 韦小宝扬起辨了一下真假，这才纳入怀里道：“我看你二人骨骼清奇，的确是采购的好料子，从此以后，任何人都不用管这口子事，你们专门负责，内务府要是说三道四，让他们来找我说话。记住：我让你们怎么干，你们就怎么干。你们不用对明珠负责，对我桂公公负责。” “喳！” 两人兴奋的舔嘴皮，就怕桂老大不要钱啊，既然收钱，那么钱能解决的问题会是问题啊？ 以内务府的肥缺实力，谁是差钱的主？ 在内务府想穷？比尼玛登天真难多了…… 第19章 永远不会怪你 本来想先去慈宁宫看看情况，却不想先被一个熟悉的侍卫叫住了。 那个叫张康年的大内高手笑道：“桂公公，我本不该打扰，但现在皇帝有急事，让您必须亲自过去？” 于是只得作罢，跟着来到上书房。 进去，小康熙特别激动的拉着手过去，挥退了左右道：“小桂子，真有你的，你是怎么知道朕有整顿改革旗务心思的？” 韦小宝道：“臣其实也不怎么懂，就是听闻皇上提及过鳌拜和苏克萨哈的换地之争，这只源于他们都是旗主，旗务由他们管理，他们自己获利最大。于是我就觉得这些人利益大了，皇上的利益，国家的利益自然就会小了，于是如果这些利益都收归皇上，也就等于收归了国家，于是他们没了利益，相互间也就不大容易争执了。” 康熙听后，激动得拍桌子道：“说的好，太有道理了，你不愧是朕的……嘿，你小子真是我小玄子的福将，咱们二人虽然年纪不大，可得联手做几件大事出来，别让大臣们瞧小咱们，是不是？” “小瞧？” 韦小宝做姿态拉手袖：“谁敢小瞧小玄子，鳌拜都被我剁了，我这就带人去把他砍死。” 小康熙哈哈大笑，又打他肩膀一拳：“你啊你，我知道你为我好，我知道你勇武，但也犯不着什么情况都把人砍死？” 韦小宝笑道：“皇上说的是，我管着御膳监，切猪肉切习惯了，见什么不顺眼，都想去砍几刀。” 听说的好玩，小康熙顿时笑了捂着肚子。 尽情笑闹了一下，康熙这才切入正题：“你知道吗，现在鳌拜关押在杰书府上？” 韦小宝点头：“听说了。” 康熙迟疑着道：“当时为了体现朕的仁德治天下，朕不方便要鳌拜……的命。但那厮犯上作乱，还党羽众多，只怕将来会死灰复燃，小桂子，你有没有什么比较妙的方法处理？” 韦小宝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这是暗示要鳌拜死。 但表面上得是意外，绝对不能是皇帝心胸狭窄，绝对不能是皇上说了不算。 “要不臣这就去康亲王府邸走动走动，看看钦犯鳌拜需不需要大夫？” 韦小宝试着问。 小康熙知道他的意思，大为感激的道：“一切都靠你了，小桂子，放手做，即使闯了祸，即使做的不好，你永远记得，小玄子永远不会怪你。” “谢皇……谢小玄子。”韦小宝道。 康熙又笑道：“对了小桂子，听太后说，当时罪该万死的海大富去慈宁宫行凶时，喊了反清复明的天地会口号？” “？” 韦小宝想了想，这是康熙，又不是个弱智昏君，不好忽悠。 韦小宝故意摇头：“海大富加入天地会的几率虽有，但不大。这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他真是天地会的，执行如此重大任务时，相反会隐藏和天地会有关的事，不该给他的组织造成麻烦才对？” 皇帝敲他肩膀一下道：“正确，和朕想的一样，那你的意思呢？” 韦小宝道：“八成是声东击西，很可能海大富是鳌拜安插在宫里的暗线。” 康熙不禁点头：“这倒是说通了，总之现在他死了，也没线索了。小桂子，防止鳌拜党死灰复燃之事，就拜托你了。” “可以。但臣需要一支骑兵，配合领侍卫府的部分侍卫，以便追查一些之前就有点眉目的重要线索。之前在外收集鳌拜消息时，臣有预感，隐约有些人真像是天地会的，我想跟进一下。” 韦小宝神秘兮兮的样子。 康熙当即答应：“行，朕给你密谕，全权调遣步军……不，着你暂时节制骁骑营正黄旗满洲部精锐，另，领侍卫府亲军第六处因暂缺领侍卫内大臣和内大臣，也暂时归你调遣，务必为朕把关于天地会的事调查清楚。” 说起来在原着里，将后来康熙更信任韦小宝的时候，就会封正黄旗满洲副都统。 那是真实的正二品武官，且因为是最核心的满洲重骑部队班底，也相当于是军事核心圈的人物。 依照满清的常例，发生对外大型战事时，抚远大将军的任命也基本会从满洲上三旗的都统里指认。 譬如现在正在被重用的康亲王杰书，他同时也是骁骑营正红旗满洲旗主。 在将后来平定耿精忠的叛乱中，杰书就被任命了大将军，以正红旗骑兵为班底投入前线，而后节制各路大军协同作战。 现在只因小桂子是太监不能做官，所以康熙给了暂时节制正黄旗满洲骑兵的上谕。 但这思路小皇帝现在就有了，希望那支主帅出缺的骑兵、有个勇猛又靠得住的心腹去执掌。 另据索额图私下闲聊，正黄旗满洲都统的出缺，正是因为鳌拜和苏克萨哈之争导致的。 等将后来、康熙更信任小桂子的时候，会任命所谓的侍卫副总管。 其实那只是随口称呼，真实职务是领侍卫府亲军内大臣，算副职，位列从一品。 正职是领侍卫内大臣，那刚刚人头落地的班布尔善和鳌拜一样，同是武官天花板，正一品的领侍卫内大臣。 看起来同样的，让韦小宝执掌部分御前侍卫的想法、康熙也是现在就有了，只碍于是太监身份，没办法直接任命…… 第20章 中午随便吃点满汉全席 回到住处。 也不急着去办差，现在除了是“皇帝办公室副主任”外，还兼任了皇宫机关食堂总经理。 这辈子还没吃过的满汉全席，这便吩咐下去，先让那些御厨来过院子里，排着队，制作些美食给品尝下。 吃了没几口，有一队侍卫走进院子来，齐齐行礼：“卑职等奉索大人之命前来，听候桂公公调遣。” 索额图当时辞去吏部侍郎后，就做了侍卫副总管，也就是内大臣。 但鳌拜和班布尔时期，索额图也没什么话语权，也就只是明哲保身，到点上下班的存在。 但鳌拜党羽倒台后，因他最熟悉领侍卫府的工作和人员，所以现在侍卫这块暂时还是索额图主持工作。 他正在巴结桂公公、所以收到皇帝“调拨一队人给小桂子”后，专门派来的这些人，肯定是比较好用比较听话的。 “几位兄弟，不急，来，先坐下吃一顿。”韦小宝呵呵笑着。 侍卫们躬身道：“不敢，桂公公实在太客气了，我等正当值，候着就是。” 候着就候着呗。 韦小宝又不是个很客气的人，也是在故意拿捏这些出身高贵又骄傲的侍卫。 说起来大内侍卫大多数出身显耀的满洲贵族，平日里专横跋扈，趾高气扬。 所以这次万一跳出一两个不听话的嘲讽脸来。那就正好扬刀立威，可以借助清查鳌拜党羽的现在，给这些贵族老铁加个罪名办了。 这样一来权力也就到手了。 自古以来获得权利最直接的就是斗争，敢和人冲突，敢和人斗争，只要胜出，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怕你给你面子。 太阳底下就这点事。 但想这么想，韦小宝也确实做好了和贵族嘲讽脸们斗争的准备。 却无奈这些侍卫竟全部恭恭敬敬的造型，看来结拜大哥索额图选人，也的确用心了。 那就算了呗。 要扬刀立威的话，有的是机会。 吃了八分饱后，摆摆手撤掉满汉全席，又叫了几个善于化妆的宫女来。 “来，给咱家打扮下。” 这是为了接下来出城装逼更具有人设和视觉效果。 至于形象，大抵参照着电影上陈坤饰演的西厂督公造型，画了个英俊、阴柔、阴险的精致太监妆。 随后缓慢起身，微微仰着脸道：“走着。” “喳！” 全部赶紧跟着。 “公公等下，奴婢再给您补点粉。” 那慈宁宫临时过来加班的小美女蕊初又来补了一下妆。 嗯，这下看着就完美了。 韦小宝嘿嘿笑道：“蕊初，你自个想吃什么就去御膳监拿，就说我说的：以后你可以自己去吃东西，自助餐，每次十文钱，山珍海味随便吃。” “……” 全部人面面相觑，寻思十文钱这么好的待遇、不知老子们是否也能参加？ 总之感觉眼前这太监，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但就是这人，短短时间得到了皇帝和太后的双信任双重用，权倾天下的鳌拜也是真真实实栽在这人手里。 而且感觉上这太监什么都管，内务府的事要插手，还当面还给明珠大人难堪，领侍卫府的亲军防务他要管，这不，直接问索额图大人要了一队亲军侍卫。 此外听说，骁骑营满洲精骑的事他也要管，还专门找皇帝要了密谕。 一边想，大家都在偷偷伸舌头。 走了几步，韦小宝试着问：“咱家问你们个事。” “公公请讲。”侍卫们赔笑着。 韦小宝信口开河：“我总觉得有食量奇大的家伙在御膳司偷吃，皇帝的珍贵食材损耗严重，长此以往，我不好交代不是。” “那是那是，公公说的是，只待公公查明后，我等去把贼人捉了就是。”侍卫们纷纷赔笑。 韦小宝道：“尤其是每月十五前后，食材损耗最大，这都形成规律了。几位都在宫里巡逻当差，有没发现宫里出现面生的人？” 有个侍卫说道：“还真有，有个奇胖的家伙，但他是给内务府送香料的，也就是老佛爷念佛时所用的香火料，至于去没去到御膳监，这个卑职就不确定了。” 就是他了！ 那个肉球，肯定是传说中的瘦头陀。包括邓炳春之流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方式混进宫的。 现在必须阻止他们堂而皇之进宫和太后见面。 这才符合韦小宝当前的利益。 “传我命令至于领侍卫府：现在鳌拜党羽死而不僵，乃属非常时期，宫里安全尤为重要，但凡出一点问题，是要掉脑袋的，以后除了我御膳监送鲜货的熟脸外，其余不管送任何物品，不管是任何人使用的物品，都不许外人入宫，必须是内务府的编制出皇宫亲自交接，亲自验收。凡有偷懒、懈怠、让供货商随意进出皇宫者，千万千万别被我小桂子知道，因为那可比皇上知道严重多了。” 韦小宝一副阴柔姿态嘿嘿笑着道。 “喳！” 侍卫们齐声大喊。隐约的觉得桂公公对内务府的敲打开始了。但理由却光伟正大。 但是大家还是不知道内务府总管明珠大人、他到底怎么得罪此太岁了…… 第21章 他是个傻子但不是反贼 随后在大内高手的前呼后拥下，高调的来到北京城招摇过市。 现在的街市上，最被人津津乐道的是：鳌拜栽在了一个十多岁的小太监手里。 “传说，鳌拜乃满洲第一勇士，但最终还是败在了桂公公手上，那桂公公腰粗十围，身高一丈，眼大如铜，铜……” 一茶楼前、靠胡说八道吸引客流的小厮一边说、发现一群黄马褂护着个太监到了面前，已经猜到是谁了，于是尴尬的说不下去了，只得改口道：“总之现在江湖上，大家都说为人不识桂公公，便称英雄也枉然。” 茶楼里面，当即有个江湖豪客怒道：“是为人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 但陈近南是个反贼头子，他也忽然发现外面有侍卫在场，顿时不方便多说了。 当即，有侍卫要过去抓人。 但韦小宝却拉住了侍卫，想了想道：“算了，看他那样，他主要就是有点傻，管不住嘴不会说话，你们不要捕风捉影，当今皇帝是要以仁德宽治天下，你们不能和大政策反着来。” “喳。” 侍卫们拜服…… 随后走到远处。 韦小宝压低声音对两个侍卫道：“张三哥，你记住刚刚说陈近南的那人了？” “记住了。”侍卫张康年抱拳道。 韦小宝道：“好，现在你带一个人，乔装成跑腿脚夫，在刚刚那楼附近隐藏，等他离开后暗中跟随，记得有些耐心不要暴露。没发现就算了，如果发现他有问题，不要轻举妄动，先派人通知我。” 这边做好安排。 韦小宝继续高调的游街，接受百姓们的鼓掌喝彩。 皆因鳌拜出了名残暴，经常不怎么问理由，就把汉民当猪、杀的血流成河。 但凡百姓的，都对这时期的鳌拜恨之入骨，现在鳌拜被办罪抄家，整个北京城内城外，简直是欢声雷动，家家户户犹如过节，张灯结彩燃放鞭炮。 又经说书人们添油加醋宣传，现在到处戏楼都在唱桂公公勇擒鳌拜的戏本，绘声绘影，茶客们相互说得口沫横飞。 总之这时期的鳌拜是太遭人恨了，一但谁把他干了，谁还真是短时间就能走红了。 正因这样，韦小宝专门化妆后出来走个秀，加深一下在大家跟前的人设和印象…… 离开街市后，先让侍卫骑快马提前去骁骑营通报。 到地点时，已经有一队披甲骑兵在野外空地等待着。 这些人任谁一个走出去都是“骑士”级别的贵族，可以在街市上横着走，地方衙门别说管他们，连普通旗人都管不了。 这一时期，关于满洲旗人的刑事问题归属步军衙门管理，但在以满制汉的大政策下，步军衙门一般也就罚酒三杯。 有时候实在大的案子，最终交刑部定罪过重的，又会有皇帝出来拉偏架改判。 所以他们属于是优越感浓厚、被惯坏了的群体。 现在即使有领侍卫府的人，传达了皇上的密谕至骁骑营，让听后正当红的桂公公节制。 但这些只习惯于马上征战砍人、官府都管不了的满洲贵族老爷，全部都趾高气扬的仰着头，不怎么待见一个汉人小太监的姿态。 韦小宝当然已经料到会是这样的“出工不出力”情况。 但也不说破，一路走马观花的样子，始终都保持着高冷微微仰着头、并斜眼看人的姿态，顺着把参与列队的这些人每人都观察一遍。 “各位，你们觉得公公我气色怎么样？” 韦小宝居然忽然这么问，让这些骑兵大爷们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尽管谁都没回话，却成功把注意力吸引过来了，都收起了漫不经心的姿态。 即使是看不起汉人太监，现在他们也都神色古怪、也不知道这太监接下来会干点什么。 要不是和这当红太监同来的、有一群穿黄马褂的上三旗侍卫跟着，只怕冷嘲热讽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韦小宝继续微微仰着头，斜眼看人的姿态淡淡的道：“我不特别针对谁，我的意思是在场的诸位，全是垃圾，看着没什么特点，大抵就是享受了高待遇，却什么事也做不成的纨绔子弟。我小桂子以能代皇帝指挥你们为耻。无奈，看在皇上的吩咐，现在我勉为其难，要带领你们这样一只我不喜欢的队伍去立功，就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信心？” 这话一出不是哗然，是全部傻了！ 包括宫里来的侍卫，一起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疯狂的小太监。 统帅这队人马的佐领大人怒不可泄样子的把手握在刀柄上，瞪着韦小宝。 旁边之人猛然拉这个将领一下，让他不要强出头。 毕竟现在正值鳌拜倒台，属于非常血腥的新老权力更迭时期。这人看着虽是个毛没长齐的汉人小太监，但毕竟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但那个将领仍旧不理会属下的劝解，还是握着刀柄，怒看着韦小宝。 韦小宝走到那手握刀柄的佐领面前道：“你叫什么？” 第22章 骑士的荣耀 这佐领以冷酷姿态道：“本将阿萨，正黄旗满洲佐领，麾下二百五十骁骑，现因皇命听调，本将根本不喜欢你们汉人，所以你用不着废话，只对本将说要杀谁就行了，啊……” 说不完，被韦小宝幻影似的一巴掌抽在嘴上。 “你！” 阿萨更是暴怒，把刀抽出一半。 韦小宝眯起眼道：“抽刀啊，怎么不抽出来？” 但是最终，权衡了一下的阿萨又冷着脸、还刀入鞘道：“你是皇上钦差，老子……不能对你抽刀。” 韦小宝道：“原来你知道我是钦差？知道了还对我抽刀，我问你，你是鳌拜乱党吗？” 就此众皆色变！ 有预感这太监是来真的。已经把冲动的佐领大人套进去了。 众多骁骑思维都不停，忽见韦小宝一掌拍出道：“阿萨你接得住我十招，这次就算了。接不住，你就是欺君之罪。” 掌风扑面。 阿萨仓促下应对显得狼狈，竟没有还手之力，勉强周旋得五招后，众目睽睽下被一掌拍翻，摔了个灰头土脸。 连佐领大人是怎么输的都没看清楚，哪想到这太监如此强悍，此情此景，导致骁骑们暗暗心惊。 韦小宝又简单粗暴的道：“阿萨你输了，这叫比武审判。你弱所以你有罪，简不简单？” 众骁骑面面相觑，关键是大家伙平时在外横着走，官府也都管不了骁骑营，这的确是谁强谁无罪的道理。 当时鳌拜强，认为皇上思路是错的，必须清君侧，于是贵为辅政大臣的苏克萨哈全家不就这么死的？后面小皇帝在眼前这太监的帮助下，权倾天下的鳌拜也都被抄家了！ 眼见麾下骑兵们都害怕生事的样子低下了头。阿萨想了想，自己的确有点落人口实了，于是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表面还软了：“我……刚刚的确有些言语不妥，这里给公公……” 韦小宝摆手打断：“杂家不接受道歉，总之你得罪了我，现在我就要拿到结果。” 说完转身，行云流水的身姿把一个侍卫的腰刀抽出扔在他面前：“自己把手指砍下来一根，这次就算了，要等到我动手，我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还冠以鳌拜余孽名誉，把你举家发配宁古塔！” “公公你！” 阿萨暴怒，却一时间进退两难。 韦小宝道：“数到三，你不砍手指，那我就砍你头。你对钦差拔刀，还处于本公公督军清查乱党的军务中，你冤吗？” “……” 更是谁都说不出话来。 包括御前侍卫们也都开始背脊发凉，更对这亲手干了鳌拜的桂公公多了几分敬畏心。感觉这人除了手段特别硬之外，连说话都铁齿铜牙，让人很难不服。 小人畏威不畏德！ 越是面对这样强势的人，阿萨知道越不能拖延了，眼睛一闭就一刀就斩了自己手指，血流如注。 “你们呢，你们对我桂公公有什么意见的，现在可以当面提出来，过了现在不说的，接下来在队伍里给我阳奉阴违的、拖后腿的，我不会管你们出生多尊贵，总之不会比鳌拜尊贵就是了，到时候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眼见佐领大人都被斩了手指不吭声了。 于是全部骁骑整齐的军礼跪地大喊：“全靠公公栽培，我等愿誓死追随公公冲锋陷阵。” 韦小宝继续道：“拳头大就是道理。在我面前，你们不想听命也行，还是比武审批，打得赢老子算你狠，打不赢就有罪，全家收拾铺盖滚宁古塔凉快，别待尊贵的骁骑营了。” “公公威武！” 全体声嘶力竭的大喊。 虽说显得有点太嚣张了，但下意识骁骑们真有点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作风…… 第23章 这人真有这么下作 随后一个侍卫凑近道：“公公，阿萨佐领受了伤，不能出任务了，现在怎么处理他？” 韦小宝摆手：“让他滚回家去，他的佐领别让我在看见他，否则，直接打成猪头！” 说完扔下张五百两的银票在地上给阿萨道：“这医药费，老子没什么特点，除了钱多还是钱多！” 骁骑们全部人傻眼，哪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有钱？ 所谓只能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面对这种有权有钱的太监，真的也没谁想惹了。 众所周知现在鳌拜倒台，新老权力正在血腥的交接。最新消息：已任命了大学士、加议政大臣衔的索额图索中堂，是眼前这家伙的结拜兄弟。 军中举足轻重的杰书王爷、贵为正红旗满洲旗主也都在巴结这当红小太监…… 不久之后，有之前乔装盯梢的侍卫来报：“禀公公，之前那人果有问题，卑职和张三哥悄悄跟他出城，去了北面一庄子，好家伙，里面怕是有百多人在非法聚集！” 的确是非法聚集，这些人也太不讲究、太不小心了。 别说在清朝这种变态的封建社会了，即使在后世的自由文明社会，凡超过五十人聚集的会务，理论上也是要找相关行政机构报备批准的，否则在后世都算非法聚众。 “他们说了什么知道不？”韦小宝问。 那侍卫道：“卑职等不敢走太近，不过他们有几人声音还特别大，老远听他们吵架说‘青木堂香主轮得你’。” 这就是了！ 之前猜测是对的，真的是天地会青木堂的人在聚众。 他们青木堂的许多人被鳌拜杀了，包括香主也被鳌拜干了。现在得知鳌拜被关押在守卫薄弱的康亲王府里，于是他们聚集碰头，商量着怎么杀鳌拜。 杀鳌拜除了是报大仇之外，最重要的是，他们内部约定谁路人马先杀鳌拜，就谁做香主。 接下来许多军士摩拳擦掌喊道：“只待公公一声令下，我等必追随公公冲锋陷阵，立即出兵剿灭那些反贼！” 韦小宝却还没想好，摆手道：“催什么催，等我想想。” 经过深思熟虑…… 虽说原着里的韦小宝做了香主，其实是没太多实际权力的傀儡…… 但其实只要能力到位，做了他们香主之后，倒也不是不能逐步夺取天地会内部的权力。 这样一来，就等于为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想定韦小宝道：“传我号令，全部骁骑暂由侍卫张康年统领，于庄子外两里秘密潜伏，保持隐秘的同时，若有我火光号令，便立即突击北庄救我。若没有火光号令，则保持隐秘候令，不可自作主张。” “喳！” 全体领命。 韦小宝又道：“至于大内侍卫，全部换上便装民服，散于康亲王府周围隐秘待命，若看到本公公手势指令，立即救我，若没有，则放任他们行事。” 侍卫小头领赵四哥吓了一跳道：“公公的意思是，他们会攻击康亲王府？” 韦小宝直接给结论：“我掐指一算，断定他们必然这么干，他们和鳌拜有血海深仇，又因为杀鳌拜者出任香主的对赌，且康亲王府不是天牢，守卫力量有限，就对他们提供了可乘之机。” 又有人想说话。 韦小宝不耐烦的样子摆手：“都给咱家把嘴闭上，听话，照做的，将来跟着吃肉立功，叽叽歪歪的，拖后腿的，直接砍死扔荒郊野外喂狗，我还说是反贼干的，懂了不！” “喳！” 全体保持军姿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对这太监这种栽赃陷害的思路直呼内行…… 第24章 顺手帮王爷一个忙 接下来。 明面上就带了四个穿黄马褂的侍卫，到了康亲王府。 听得是皇上派来内使，杰书急忙大开中门，出来准备迎接圣旨。 韦小宝却懒洋洋的笑道：“王爷，皇上就是让咱家来瞧瞧鳌拜，没什么大事，也没圣旨。” 康亲王松口气：“那边请公公进来。” 随后，笑嘻嘻的拉着韦小宝的手走着：“公公难得光临，先喝两杯，再去瞧鳌拜那厮如何？” 韦小宝哈哈笑道：“对，当然是先私后公，王爷太客气了。” 于是都嘿嘿笑着，先来大厅。 跟着韦小宝来的几个侍卫由王府中的武士陪着喝。至于康亲王、则和韦小宝在后面花园中对坐。 喝了两口，康亲王凑近低声道：“听索大人侧面提及，桂公公勇武，喜欢刀剑宝甲，与桂公公一见如故。王府里也没其他拿得出手的东西……倒是缉拿鳌拜后关在我府，从他身上取下了一件宝甲，刀枪不入，桂公公是皇上的英勇爱将，少不得经常要替皇上冲锋陷阵，不如，就送给公公用了？” 韦小宝就差那件背心了！ 可惜当时落他手里，他是宗室王爷，真不好意思直接上门勒索，于是除了通过索额图侧面放话，也没什么好办法。 表面，韦小宝笑道：“怎么好意思收王爷的礼物？” 杰书不悦道：“自家兄弟，说什么好不好意思，来来来，咱们先随过去穿上宝甲，然后再回来喝酒。” 随后拉拉扯扯去了兵器库，拿了宝甲穿上。 感觉质地柔软，不笨重，也用刀剑试过，的确砍不透。 韦小宝不禁很兴奋，因为这件宝甲除了防兵器之外，卸劲方面也是很强的。原着里毫无内力根基、包括身体肌肉筋骨也很弱的韦小宝、挨海大富仇恨加持下的一掌而不死，就是因为这件宝甲！ 但心里兴奋，嘴巴上也只是还好：“嗯，这边谢王爷厚赠了，待改日，我必然回赠王爷一些人情。” 康亲王大笑道：“桂兄弟又见外了，你当我是朋友，上次还给我和索额图出谋划策。就因为你在皇上跟前美言、且给了旗主名誉化的建议，索尔依照你思路上奏章后，龙颜大悦，索额图已被加大学生和议政大臣。所以桂兄弟肯收这背心，其实是你给我面子，这是鳌拜的，缉拿鳌拜原本就是桂兄弟一人的功劳，谁敢否认，那本王就要找他来‘聊天’了！” “？” 除此之外，康亲王还鬼鬼祟祟的又塞给一张五千两银票。 韦小宝也没有表现的过于乡巴佬，不喜不悲的道：“行了，王爷这么客气肯定有原因的，定然有事要我办的，要不直说？” 杰书这才有些尴尬的道：“那鳌拜明显罪大恶极，该杀，可皇上当时偏偏免了他死罪，却又不关天牢，囚禁于我府中，我这整天琢磨着，皇上这到底几个用意？” 韦小宝道：“鳌拜是满人顶尖贵族，是先帝留下的辅政大臣，专横跋扈是有的，但当时的议政王大臣会议碰头后所列的各种罪状，其实不那么讲究，认真推敲的话是有些问题的，这点、参与其中的王爷岂能不知？” 康亲王一阵尴尬。 韦小宝接着道：“于是乎，雄才大略的皇上从大局上考虑，将来还打算以仁德宽松治国，故而：不能杀也。” 又话锋一转道：“但若真不杀鳌拜，换做王爷，您会心安吗？” 康亲王大感为难的一拍大腿道：“桂兄弟与我，算是英雄所见略同了。我就知道扔来我这里准没好事。如果不明不白死在天牢里，大家默认会把账算在皇帝头上，但不在天牢，在我康亲王府，如果出什么意外，黑锅就是我背了，那小王宗室内，要背负很多负面压力，偏偏有口说不清，因为这是为皇帝背负的？” 韦小宝笑嘿嘿笑道：“太阳底下就这点事，身为臣子，那是要给皇上分忧的，我知道王爷把我当做兄弟看，才说出来的，但是有些话，真别说的那么明白。” “也是。”杰书把声音放低了一些。 韦小宝又道：“好了，既然王爷把我当兄弟看，那这事上，在下还是要帮王爷的。” 康亲王大喜道：“如能得桂兄弟指点，本王以后必有报答。” 韦小宝凑近低声道：“以王爷在军中的威望，特别在骁骑营的影响力，怕是早知道我此番是调遣了骁骑营正黄旗满洲部骑兵外出公干的？” 康亲王尴尬的道：“略有耳闻，只是略有耳闻，有些军中老兄弟把桂兄弟暂时节制骁骑营正黄旗满洲骑兵的事和我说了。” 韦小宝道：“不瞒王爷，小的此番调遣骑兵，是为了查获了一条反贼线索。而他们好巧不巧，正在谋划要杀鳌拜。” “杀鳌拜？”康亲王舔舔嘴皮。 韦小宝嘿嘿笑道：“对，他们真是这样打算的。所以我也知道王爷难处，于是明明已经包围了他们，却暂时没出兵剿灭。” “这！” 杰书吓了一跳，隐约把握到了这太监要干什么了。 韦小宝又道：“王爷，如果担心接下来的事，现可携带女眷小孩外出狩猎游玩，只留部分武士在府里做做样子就可以，且吩咐武士们：遇事不要激烈抵抗。” 杰书道：“公公的是要借反贼的手杀鳌拜，于是，这对各方名声都有利，也保全了皇帝的仁德，但为何不抵抗，故意放走反贼？” 韦小宝在心里说：你不懂，因为我要开始装逼了。 表面只笑道：“因为我有个更大计划，这方面王爷无需过问了，只管离开暂避就是。” 康亲王也不想参与这些事，只要能不背关于鳌拜的黑锅，就谢天谢地了，于是大喜拱手：“桂兄弟如此贴心，这情我记下了。” …… 接下来康亲王府的重要人等撤离了，留守的部分武士也接到了“一旦遇袭、保全自己有限反击”的指令。 韦小宝则带着四个贴身大内高手进入地牢。 还在走道中，老远便听鳌拜大骂：“你奶奶的狗皇帝，老子出生入死，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打下一座花花江山给你享用，你不但不感激，还这般暗算老子。老子做了厉鬼也不饶你个狗皇帝！” 身边的侍卫张康年仍旧不知道内幕，皱眉低声道：“公公，就以这厮这般说话，该杀头才是？” 韦小宝冷笑道：“但皇上却免了他的死罪，你怎么办？” 张三哥也大感为难，只能喊一句不放错的话：“皇上仁德。” 说话间，走到大牢门前。 只见鳌拜披头散发，手脚都戴了镣。 忽然见到韦小宝，鳌拜眼中如要喷火，突然疾冲大叫：“你个罪该万死小杂种，你进来，老子生吃了你！” 最终却被铁链拉扯住了。 时至今日的韦小宝并不怕他，不过觉得这狗日的嗓门又大、气味又难闻，于是退了一步。 看着鳌拜破口大骂少倾，韦小宝凑近侍卫道：“张三哥，你带人出去把守，另外从康亲王府兵器房给我找来弩箭。” 张康年吃了一惊，寻思这鳌拜虽然可恶可恨，却是皇帝的钦犯。 却也不敢多问什么，毕竟，今时今日的小桂子威慑力太恐怖。 “嗻。” 他带着随行侍卫出去了。 第25章 卧底 “你……” 鳌拜也隐约觉得不对：“狗杂种，你这是要干什么？” 韦小宝道：“我这么牛逼，难道有时间来和你聊天？我来了当然是干掉你的，还能干什么？” 鳌拜大怒道：“要杀便杀，难不成老子还怕了你个死太监，汉人狗杂种！” “你尽管逼逼好了，反正，也就这么一时半会了。” 接下来不管鳌拜如何破口大骂，韦小宝也懒得理会他。 不多时候，张三哥带来两口弩箭，都上弹了。 韦小宝拿过后摆摆手：“记得我的吩咐，遇袭时候，不要过分抵抗，故意放他们一些人进来，但不能做的太明显，放进来的不能太多。” “嗻。” 张康年出去了。 接下来，仍旧破口大骂的鳌拜见韦小宝隔着老远抬起了弩箭，顿时不骂了，结结巴巴道：“喂，你要干什么？” 韦小宝道：“骂啊，接着我祖宗八代啊？” 鳌拜厉声道：“那狗皇帝下旨不杀老子的，你个小太监胆敢抗旨？” 韦小宝先把弩扛在肩膀上，一副痞子造型走来走去道：“大哥，抗旨这事不是很常见吗？说的你做的少似得，咱哥俩，其实谁也不方便说谁。” “你，你……” 鳌拜暂时有点无话可说了。 韦小宝又道：“还有什么想说的，这最后时刻说完，其实你前半生戎马天涯，威风凛凛，杀伐果断，也算得人杰，够本了。我个人满敬佩你的，我还真想研究你的生平，然后力求做的比你更好。但国仇族恨、利益在前，你这种人我再喜欢也要杀。” 鳌拜终于色变不说话了，死死盯着。 “有什么遗言吗？”韦小宝不耐烦的问道。 鳌拜道：“不如你放过老子，我绝不找你寻仇，并且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啊……” 说不完被一箭射得跳起来，已经是腹部中了一箭，流血不止。 鳌拜又开始大骂：“沃日尼玛的王八羔子，你有种给老子一个痛快，啊……” 侧面又挨了一箭。 然后，他继续声嘶力竭的大骂，韦小宝则分别把两口弩再次上箭。 也就这时候，听得地牢外面有人齐声吆喝：“什么人敢闯地牢！” 跟着是打斗之声。 鳌拜顿时求生欲大盛，看着入口方向。 韦小宝嘿嘿笑道：“你想多了，这些也是来杀你的，会来救你的人基本被索额图杰书干掉了，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事呢？” “你们这些狗杂种，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鳌拜继续大喊大叫。 听了一下动静，他们还在外面打斗。 这是因为韦小宝吩咐做的不要太粗糙，多少还是得让这些天地会的点惊险感，最后才会有获得感。 今时今日的韦小宝，也不太怕形势失控。 如果实在预感不对的话，击杀几个三流人物进而逃走，然后喊人回去砍死他们，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何况现在穿了件宝甲护体，还有削铁如泥的匕首，总之此行“深入虎穴”，容错率相当高，收益相当大，但风险可控。 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和计划，韦小宝才会执行。 思索间，有几个青衣汉子最先冲杀了进来，犹如没头苍蝇的大喊大叫：“鳌拜在哪？鳌拜在哪！” 终于看见已经中箭流血的鳌拜，以及牢门外面的韦小宝。 为了安全不被误杀，韦小宝先以能吓死人的嗓门大喊：“鳌拜狗杂种！小爷和你不共戴天！即使你盟友来救你了！但老子拼死你要干了你！” 之前经过两次试射，已熟悉了弩箭“弹道”，于是这箭，突的一下，射穿了鳌拜头部！ 这导致越来越多冲进来的青衣人楞了，随后同时大骂：“妈的鳌拜死了！被这小屁孩杀了！” 随后赶来的一个长须人道：“砸开牢门进去查验，看是否真是鳌拜！” 当即弄开牢门冲进去查看一番，都显得有些激动，大叫：“是鳌拜那个狗杂种！” 韦小宝以退为进，顺着墙边低着头，装作想留的样子。 当然就被一个青衣人顺便把刀架在脖子上喝道：“你不许走！” 韦小宝已经做好了准备，万一有变故，比如他们想顺手砍人、比如他们没杀到鳌拜想拿韦小宝泄愤的话。 那很简单，现在武功不弱的韦小宝会反手击杀面前的人，然后回合侍卫，依靠康亲王府外提前埋伏的侍卫，把这些人反手干了。 同时释放烟火信号，动用城外埋伏的骑兵杀光北庄子里的那一百多人。 好在这些人看着还真有理智，仅仅只是刀架脖子上不让韦小宝走，那就先静观其变。 噗嗤！ 接下来那长须人一刀斩下了鳌拜头颅，出来时看了一眼，皱眉摆手道：“把这小子带走，先快速撤出城外再说。” “喂，可我是无辜的，我和鳌拜没关系。” 韦小宝大叫着，结果被臭袜子之类的塞住了嘴巴。 妈的没被吓到，但险些被这味道销魂的臭袜子臭晕了…… 冲出去后，侍卫们眼见桂公公果然已经被反贼劫持，当即大叫：“停止，不能射箭了，桂公公在他们手上。” 就此一来，双方几乎没什么大伤亡，韦小宝被劫持而去…… 除了被塞了嘴巴，也被蒙了眼睛，颠簸了很久很久，被人提了出来，此时已经入夜。 穿过院落，进入一个犹如聚义厅的大厅，黑压压的一片人。都穿着青衣，头缠白布，腰系白带，脸含悲愤之色。 大厅设有灵堂，灵堂旁挂着几条白布挽联。 今时今日的韦小宝武功不弱，但因没练过内功，于是没有高手的任何特征。 加之看着年纪还小，便也没被严重防范，只有一个老者按着肩头，然后开始旁观这场盛大仪式。 正当韦小宝顺便把他们各人面貌观看并记住之际，一个中年汉子走到中央道：“今日总算大仇得报，香主可以瞑目了。” 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但在见惯了各种飙演技的韦小宝看来，这家伙哭的有点假。 其他人更不示弱，有的没的，全部挤上前放声大哭。 几乎全部人都在嚎啕大哭。 随后，有壮汉大踏步走上前，手托木盘，盘中一块红布，红布上赫然放着一个血肉模糊的鳌拜头颅！ 随后众人跪下磕头。 旁边那老者开始按压韦小宝肩膀道：“跪下。” “为啥？” 韦小宝却强撑着。 结果被老头一脚踢在膝弯处，没多少力道，但韦小宝感觉最好还是跪，否则装逼过头，被这些喝高了的黑涩会火气上来之后，砍死子在这里，岂不是哭瞎。 随后待众人哭了一阵，一个高瘦老者走出来道：“各位兄弟，尹香主大仇已报，鳌拜终于死了，这是咱们天地会青木堂的大喜事。” 接下来稀里哗啦的，乌合之众们开始抢着说话。 关键是他们谁也没耐心听除自己之外的人说话，于是乱做一团，各说各的，最终也没人弄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第26章 接下来我说两句 等这些人自己和自己吵架告一段落后，那老者才接着道：“今日，咱们大闹康亲王府，杀了鳌拜，全师而归，鞑子势必丧胆，于我反清复明大业有好处。各堂兄弟们知道了，一定都佩服死咱们青木堂的，大家说是不是？” 众汉子纷纷道：“正是。咱们青木堂这次可大大露脸了，天地会青木堂名垂不朽！” 接下来，这些人开始一人接一句的说当年清兵入关之后的各种奸淫掳掠，比如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青木堂里扬州人还真不少，眼睛发红的哭着说当时扬州城情况，大抵是几乎每一家每一户都有人被杀，都有女眷被糟蹋，都有孩子亲眼看着自己母亲受辱，看着自己父亲被杀！ 听着听着，不觉中，韦小宝也就原谅了这些煞笔的草包行为了，甚至到后面，韦小宝也不觉中握紧了拳头。 旁边那负责看守韦小宝的老者见状，凑近低声问了句：“难不成小子你也是扬州人？” 听到这沙雕说话，韦小宝又松开拳头，没好气的道：“要你管？” “小子你怎么这样？”老者皱眉。 韦小宝更皱眉：“那你希望我怎样？你们胡乱冲入王府闹事杀人，只凭你喜欢，就绑架了我，难不成我还得谢你不杀之恩？你们这行为和当年进扬州的满洲狗有多少区别，你自己心里就灭点逼数啊？” “沃日尼玛你怕是不想混了！” 这老头不禁大怒，拉手袖就想教训人。 好在中央那瘦高老者又喊肃静，接着道：“青木堂这两年时刻记着尹大哥的仇，人人在灵前为誓，定要杀了鳌拜。今日他在天之灵，一定会笑了。” 众人都道：“正是，正是！” 高瘦老者道：“这两年来，别堂的兄弟都看不起我等。虽总舵主几次为我们说话，但我们一直没能报仇，丢脸啊！” “是啊是啊！” 众人又附和。 韦小宝听不下去了，插口道：“哎呀你们不要一会哭一会笑，一会人云亦云的，这都深夜了，说重点好不好？” 众人一听静了下来，百多人全部看了过来。 大家现在才有人想起来：这里有个被顺手绑架而来的。 “看什么看？” 韦小宝实在对这些人有点不满，神态不是装的：“一个二个说的跟唱的似的，什么香主的大仇，什么扬州十日，关键是这些事发生这么多年，你们每个人为此做了什么？如果香主的仇和扬州十日仇，就是你们的理想和追求的话，你们每个人这些年来，都为你们的理想，付出了什么，做了多少？” 全部煞笔掉，半张着嘴巴！ 旁边那老者一副红棍造型，伸手指着韦小宝脑门，意思是在逼逼就打你！ “行行行，当我没问，你们高兴就好。” 韦小宝装逼收到效果之后，又示弱的样子抱着头蹲下。 忽然有个冷冷的声音道：“我倒是觉得这孩子没说错。还有，杀死鳌拜的是青木堂的人吗？” “……” 众人不说话了，你望我我望你。 一个粗壮大汉道：“祁老三你是什么意思？” 祁老三仍是冷言冷语：“我一点也没意思！只不过将来别堂兄弟如果问：不知杀死鳌拜的是贵堂哪高手？然后怎么答？难不成，也像现在指着这孩子这样不许人家问？或者说总舵主这么问的时候，你也这样指着总舵主不许问？” 顿时，那指着韦小宝的老头一阵尴尬。 中央那高瘦老者道：“是倒是这清宫小太监杀了鳌拜，但那是尹香主在天之灵佑护，才假手一个小孩，除此大奸。” 众人感觉这说的通顺，又逐渐得意起来。 但蹲着的韦小宝又举手，一副我可不可以说话的样子。 有人点头后，韦小宝才起身道：“我就是问问，你们香主真的在天有灵的话，为什么他死了这么久，今天才在暗中护佑着杀了鳌拜呢？你们的意思是他老人家的魂魄、之前去旅游了？” “你小子住口！” 顿时又有人呵斥。表示要把韦小宝拉黑禁言！ 韦小宝又尴尬的笑笑：“好好，我不说了。最后再说一句，我就不说了：姑且算是你们香主在天之灵护佑，但我不在的时候，他都不护佑你们的，而我一出现，他就护佑着我、杀了鳌拜，他会不会有指定我是接班人的意思呢？” “…… 全部人面面相觑。 如果要承认 “在天之灵护佑”的说法，那小太监这个说法、自然也就成立了。 就这样，大多数人开始尴尬了。 高瘦老者也楞了很久，才有些脸红的岔开道：“这两年来本堂无主，都在等着报仇，现下尹香主大仇已报，这就请……众兄弟选贤能接任青木堂。” 说着，在灵座前跪倒，双手拿着一块木牌，拜了三拜。 有人道：“李大哥，这两年你将会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这香主之位除了你，谁配当？” 另一人道：“但这香主之职，可并不是凭咱们的意思，那该总舵委派。” 先前那人道：“规矩虽如此，但历来惯例，每堂商定后报上去，上头从来没驳回过，所谓委派，不过是例行公事。” 又一人道：“各堂新香主，向来都由旧香主推荐。又或临终留下遗言，从本堂兄弟中挑出，很少有自行推选的规矩。” 先那人道：“但尹香主不幸为鳌拜所害，哪有遗言？贾老六，这事你不是不知。” 贾老六怒道：“崔瞎子，你说清楚些，什么意思。” 接下来几系人吵闹了起来，险些动手。 大抵就是，各路人马都想推举对自己这边有利的人做香主。 相持不下之际，走出一长须人道：“诸位兄弟别吵了，本堂香主由谁来当，要了就是听总舵主的，要了就是推举德高望重之人，让大家都没话说。” 蹲着的韦小宝又起身，尴尬姿态道：“我最最最后、再说一句：要是在场有德高望重之人，你们还会犹如孤魂野鬼的各自为政两年？你们总舵主也真是的，像是他就没当你们青木堂存在过，居然由一个堂级部门两年没香主？所以你们说反清复明时候、声音把我吓一跳，但实际就这？我要是鞑子我特么要被笑死，这样的组织，真是越多越好！” “你！” 全部人又怒视着。 长须人也怒道：“什么你都要说两句，那依你小太监之见，你觉得这里谁该当香主？” 韦小宝大声道：“我可不可以推举我自己？” “放你娘屁！你喝高了？你是清廷走狗，还是太监，怎么能指挥我青木堂英雄？” 顿时四五十人呵斥起来。 韦小宝得理不饶人的姿态：“问题是你们这些棒槌、在这里推举这推举那的，既然能推举，我也被你们‘请’来了，我为什么不能推举我自己？要是不能推举，你们相互都不服，还推举个几把，直接找总舵主决定不就好，你们真当总舵主不存在啊？” 顿时，有两火爆的汉子指着走过来：“小狗日的你再说一遍！” “算了算了！” 又被长须人拉开：“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这人年纪虽小，却不简单，鳌拜是他杀的乃我亲眼所见，他在这里数次问得大家哑口无言，除了说明他有点门道，也说明了我们自身的不足。” 第27章 天神下凡般的刀上漂 接下来仍旧你一言我一语，还是谁也不服谁。 一直吵到快天亮，忽有人放声大哭：“尹香主啊，你在世之日，我青木堂何等辉煌，同心协力干那反清复明大事。不幸你为鳌拜所害，我青木堂再没第二人能如你这般。尹香主啊，除非你死而复生，否则，我青木堂只怕要成为一盘散沙了。” 听到他说，许多人忍不住又都沉默了。 韦小宝又又又起身了，说道：“我再说一句……” “闭嘴！” 旁边那老头一副我忍你很久了的样子。 “行行行，我不说了。”韦小宝只得又抱头蹲了下来。 但其实这数次发言，数次起身，已经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就是所谓的刷存在感。 那长须人迟疑道：“小太监你要说什么？” 韦小宝道：“干脆扔骰子决定算了，我很困了好，你们赶紧决定后，赶紧放我走。否则你们自己看看、你们像反清复明义士么？把我一个不关事的人绑来算什么本事，你们怎么不进宫曲绑皇帝？” “行了你闭嘴，继续蹲着！” 长须人也有点受不了这太监了，寻思他这性格，在宫里为什么没被人打死？ 最后有人道：“扔骰子太儿戏了，要不比武？” 韦小宝又又又起身了，说道：“早这么说不是节省很多时间，这不对了。你们又不是选秀，是反清复明大业，当然选个砍人厉害的，真是一群沙雕，刚刚还德高望重呢，你指望和清风不识字的人说道德？”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其实大家逐步都有点接受这小太监，至少不讨厌了。 贾老六首先赞成：“好！就比武决胜败。” 但又有一堆人跳出来说不公平。因为一旦比武，谁武功好都门清，这还是等于内定了人选。 这真看得韦小宝眼冒金星，很无奈。 但再说的话，难保不引起公愤被围殴，还是省点口水算了。 纷乱间，祁老三冷冷道：“尹香主啊，你一死，大家都瞧不起你。在你灵前立过的誓，都变成他妈的放屁了。” 众人立时静下来，几人问：“祁老三你什么意思？” 祁老三冷笑：“当年都立下重誓，亲口说哪个兄弟杀了鳌拜，便奉他为本堂香主。但现在都没人提了，所以不是放屁是什么！” 霎时间大厅中一片寂静。 贾老六道：“这话的确大家都说过，可是……你知，我知，大家都知，杀死鳌拜的是这……清廷的小太监，他连个鸡鸡都没有。” 哈哈哈！ 顿时有人大笑。 韦小宝不禁大怒：“你才没有呢，要不现场脱裤子比，老子的鸡鸡要是比你小，我直接剁了。” “……”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祁老三走出来道：“小兄弟莫骂人，莫要说脏话。” 韦小宝道：“行，你看着正派，是守信的人，我听你的，其实我觉得你该做香主。” 祁老三不禁愣了愣道：“你说说，你为什么杀了鳌拜？” 韦小宝道：“我还小，大道理不怎么懂，但我好端端的一个人，被他捉进宫做了太监，我当然恨不得把他躲了。” 大厅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感惊异。 祁老三又问道：“你做太监做了多久？” 韦小宝道：“没多久，我原是扬州人，咱们扬州人给鞑子杀得可惨了，满洲鬼从东门杀到西门，从南门杀到北门，听说都是鳌拜下的命令。所以以前，我就很想砍死他狗日的了，并不是最近才想砍死他的。” 长须关夫子道：“怪不得，怪不得！” 祁老三道：“可怜了。” 韦小宝抓住机会继续爆料：“还有，我一个好友就被鳌拜害死了。我和他是一起被捉进去的。这人在江湖上有点名，叫茅十八！” 贾老六诧异道：“茅十八是你朋友？他可没死啊。” 韦小宝道：“没死？那更好！但我不知道他没死。” 关夫子迟疑着道：“去茅十八请来，认一认这小兄弟人。” 祁老三态度更好了，拉过一张椅子道：“小兄弟请坐。” 接下来有一堆人陪着聊天，实际是套话。 论吹牛逼的话，韦小宝怕过谁来的？ 只隐瞒了一些该隐瞒的，更把其他的说的天花乱坠。 闲谈半个时辰，厅门推开，有人抬了担架进来道：“茅十八请来。” 只见茅十八躺在担架上，容色十分憔悴。 韦小宝装模作样问：“你生病了？” 茅十八忽然见到韦小宝，大喜道：“小宝，你也逃出来啦，那可了。我这些时候老想着你，只盼伤愈后到皇宫救你。” 他这几句话一说，众人心中疑虑一扫而空。 茅十八虽然不是天地会的，但颇有名声，近来又闯过皇宫被缉捕，是众所周知之事。韦小宝既是他朋友，成分就算没问题了。 韦小宝道：“茅大哥受了伤？” 茅十八再道：“怎么，你也是天地会的朋友救出来的？” 关夫子等人神色尴尬了起来，觉得这事做得不大漂亮。 韦小宝笑而不语。 随后茅十八和韦小宝二人到厢房休息加叙旧，青木堂则继续开会…… 次天醒来，有人送上洗脸水和清茶，还有早餐。 随便吃了点就出来大厅。终于，这些沙雕的会开完了。 而且听说，总舵主要来了。 韦小宝终于松口气，总算把老陈等来了。 老陈为人还可以，韦小宝这次主要就是为了见老陈。因为老陈还会传授武功。 接下来关于陈近南要来的消息一出，满院子的人轰动沸腾了。 小韦跟着众人一起出来迎接，百多青衣人呈现八字排开。 差不多时候，像是一种仪式，同时有人把刀扔起飞在空中，然后有个犹如幻影的轻功高人、水上漂一样临空踩刀，来到近处后天神下凡般的轻轻落在院子里。 “……” 韦小宝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然后是依照排位，大家兴高采烈的拜见总舵主。 总舵主又当众抬手道：“大家辛苦了。” “为了反清复明！” 这些家伙声音很整齐，像是练过了。 总之但凡组织啊邪教什么的，总会喜欢搞这套，这叫仪式感。 随后，依依见过青木堂叫得上名字的人，陈近南又道：“大家随意，茅十八和韦小宝随本座进来。” …… 第28章 加入黑涩会 到了一个独立厅堂。 陈近南和蔼可亲的气质，笑道：“韦兄弟，请坐。” 四目相对时，他虽神色和蔼，但目光也犹如两道闪电，直射进内心的感觉。倒也让韦小宝吃了一惊。 随即陈近南又微笑道：“别紧张。我们兄弟不问缘故就把你绑来，是我没调教好他们，这里我替他们道歉。” 韦小宝不言不语。 陈近南又道：“听说小兄弟在扬州曾杀了一名清军军官。还有，不知小兄弟又是如何擒拿鳌拜的？” 韦小宝道：“其实也不是我的功劳，是老乌龟做主力，另外就是，皇帝对那天的事早有准备，已经提前训练了很多不起眼的死士小太监。我只不过是运气好，最后补刀，捡了便宜。” 随后，把早前就详细编造好的一些细节，又补充给了老陈。 陈近南听完之后想了很久。站身边的关夫子代替问：“老乌龟是谁？” 韦小宝道：“便是海大富，茅十八和我，就险些栽他手里。” 然后又说了一些海大富的细节。 陈近南迟疑道：“海大富……鞑子宫内的太监中居然有这样一号厉害人物？小兄弟，你把他教你的武功演给我瞧瞧。” 于是韦小宝就把海大富交给的第一套棉掌，演化了出来。 陈近南起初不在意一套区区棉掌，但仅仅只抬起茶碗喝了一口后再看，倒也来了兴趣。 从这半大孩子的拳脚之间，的确不会上乘武功，没有任何的内功痕迹。这点佐证了他是个诚实孩子，老实交代了拿下鳌拜不是他的功劳。 但更有意思的在于：这不会内功的孩子，却能把一套区区棉掌，打的这么有感觉？ 陈近南不禁越看越爱，觉得这就是一张绝好的白纸，就等着有好笔好墨、来书写他。 想着，陈近南态度上更像长辈，招手道：“来，孩子，听说刚刚你大言不惭要在大厅和青木堂的兄弟们比鸡几大？让我摸摸你是不是真的有。” “？” 不等反应，稀里糊涂已经被他伸手来捏了一把。 随后，陈近南一副尴尬的神态。 至于为什么尴尬，关夫子也不太明白就是了。 接下来陈近南让除韦小宝外的其他人出去了，他自己则背着手踱步。 很久后，陈近南像是有了什么决定，微笑道：“韦小宝，实话说，你是我所见过的最个难得的武学奇才，你自己知道吗？” 韦小宝故意胡说八道：“那当然，我三岁时候就觉得自己有天能天下无敌。” 陈近南哈哈一笑：“嗯，最难能可贵的你还特别有趣，运气特别好。” 顿了顿再道：“韦小宝，你可知我天地会是干什么的？” 韦小宝道：“反清复明，帮汉人，杀鞑子的。大家还口口相传为人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这些我小时候就听过了。” 陈近南点点头道：“那么你愿不愿意入我天地会？” 韦小宝做出喜欢得拍桌子的姿态：“总舵主你说真的还是假的，我这种武林低手，也有资格吗？” 陈近南道：“可以。我们干的是反清复明大业，以汉人江山为重，自己身家性命为轻。你杀过军官，还杀了鳌拜。如果你愿意，可以入会。但会里规矩很严，如果犯了处罚很重，这点你得好好想想。” “……” 韦小宝寻思就你们的规矩？连一个重量级部门死了一把手、却两年争不出个结果，这种乌合之众能成事、能有所谓的规矩，那就真的笑掉大牙了。 表面当然点头道：“我愿意，我宣誓。” 陈近南又道：“好，本会有誓词三十六条，又有十禁十刑。这些规矩下去后有人教你，都要记得。” “是。”韦小宝乖乖的点头。 陈近南最后凝视着道：“小宝，还有一事，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师父。” 韦小宝直接跪地磕头。 陈近南不禁觉得这孩子除了资质绝好外，还特别聪明，特别会领悟人的意思，更是欢喜，觉得捡了个宝贝。 磕头完毕，算是简短的拜师礼成功了。 陈近南道：“陈近南三字是江湖上所用。你今日既拜我为师，须知为师真名，陈永华，永远的永，中华之华。” 韦小宝道：“嗯嗯，师父老大威武。” 陈近南又道：“你我既成师徒，相互间什么都不隐瞒。我老实跟你说，你是我第四个徒儿，也会是我的关门弟子。你的三个师兄，两个在与鞑子交战时阵亡，一个死于国姓爷光复台湾之役，都是为国捐躯的好男儿。为师在武林中位份不低，名声不恶，你可别丢我脸。” “不会的师父，我什么都可以丢，就是不丢脸，真丢了一定会拿回来。”韦小宝笑道。 陈近南起身道：“现在，随为师来。” 出来。 大厅的诸多人一见总舵主进来，立即肃立。 陈近南走到上首第二张椅上坐下道：“众位，今日我收了个小徒。” 向韦小宝一指：“就是他，这往后，还望诸位多多扶持。” 众人面面相觑，难免有些猝不及防的尴尬。 其中一些人上前鞠躬道：“恭喜总舵主。”又向韦小宝拱手道喜。 但更多的人是特别诧异，感觉这太突然了。 陈近南又吩咐韦小宝：“见过众位伯伯、叔叔。” 韦小宝向众人见礼，接下来李力世在旁、开始介绍其他的香主。 韦小宝客客气气，也依依记住了他们，包括他们的口音等等。 顺着每人见礼时候，有的会还礼，有的不以为然，甚至有的会故意给脸色。 总之有九个香主，形形色色。 也从这些香主的姿态，就能知道天地会是个参差不齐的大染缸，而陈近南是个好人、但是管理手段实在一般。 否则，也不至于把青木堂放纵到险些为了争夺香主之位打起来的地步。 相见已毕。 陈近南道：“众位，我除了收他为徒，还想要他入天地会。” 莲花堂香主是个白发白须的老者，说道：“名师必出高徒。总舵主的弟子，将来肯定是位智勇兼全的小侠，在我会中必将建立大功。” 家后堂香主又矮又胖，笑容可掬：“今日和韦兄弟相见也没什么见面礼。这样，我和蔡香主便做了小兄弟入会的接引人，算是见面礼。” 韦小宝寻思：沙雕，老子是总舵主的徒弟，入会还需要什么接引人，你喝高了？ 表面上当然是谢谢他们了。 接下来开香堂，举行入会仪式。 看得出来，很多青木堂的元老都十分尴尬。 一是当时他们把韦小宝捉来，还没好脸嘴。现在陈近南收韦小宝做徒弟，瞎子也看得出来是一种政治手段。 相当于把原本陈近南管不了的青木堂，安插了一个自己人。 随后陈近南又道：“本座知道诸位中有不服的，但韦小宝在清宫中担任职司，这对我会特别有利，咱们得尽量照顾好他，让他保住这个对我会有利的职位。” “……” 这的确是很强悍的一个噱头，形势比人强，于是众人都附和：“总舵主放心！” 韦小宝寻思：老陈就是不放心你们，这才当着九个堂主的面特别提及，这代表这事上升到了很高的层级，如有装逼的，被处决了也别怨，谁让你们要加入黑涩会？ 洪顺堂香主方大洪身材魁梧，朗声道：“咱们能有这么一位亲信兄弟，在鞑子皇帝身边办事，真是上天赐福，我大明江山兴复有望。现在还有哪个不明白总舵主的良苦用心的？站起来，我放大洪给你详细说说。” “……” 尤其青木堂的元老，全部都低着头。 第29章 第一次洪门首脑级会议 接下来进入正题。 陈近南道：“本会共有十堂，九堂香主都已聚集在此，只有青木堂香主为鳌拜害死，至今未有香主。青木堂兄弟昔日曾在尹香主灵前立誓，哪个杀了鳌拜，大伙儿便奉他为本堂香主。这件事可有？” “……” 青木堂的人最终谁都没有说话。 陈近南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从左至右在各人脸上看过去，把人人都看得心中发毛。 最后老陈再问：“有木有说过，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有！” 生怕被老陈点名，大家只有纷纷承认道。 老陈满意的点头，又缓缓道：“本座还听说，你们为了香主之事曾发生争执，虽然大家顾全大局没伤了和气，但此事如无妥善了断，总是个隐忧。青木堂是我天地会不可分割的重要堂口，统管江南江北各州县，近年来更渐渐扩展到了河北，所以青木堂与本会兴衰、反清大业的成败有极大干系。如不能同心协力，那不如扯分青木堂，并入其他算了？” “别啊，总舵主，还是得有位香主，不能扯分。” 众人马上开始叫嚷。 陈近南环视一圈道：“所以你们来告诉我，鳌拜那贼是谁杀的，可别说不知道，当时几十人进去了，不可能没看见。” 李力世见风使舵，大声道：“杀鳌拜者乃总舵主的徒弟韦小宝。我李力世愿拥他为本堂香主。” 关夫子知道这小孩既然是总舵主的徒弟，现在明显是要他当本堂香主了。不可能去争了，即使挣来也坐不稳，又等于和总舵主对着干。 于是关夫子也道：“李大哥的话甚是。韦兄弟机警过人，在总舵主调教下，他日一定威震江湖。关安基愿拥韦兄弟为青木堂香主。” 陈近南不禁满意的点头：“这就好。既然众兄弟这么给面子，那我这小徒弟往后可就劳烦大家多多帮扶。需知道万一他做的不好，就等于我做的不好，那我天地会可就没面子了。” 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只有赶紧道：“总舵主放心！” 韦小宝故意试探道：“师父，我能不能不当这个香主？” 陈近南把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韦小宝道：“我还小，不懂事，感觉你们的仪式让人很怕，也很危险。我根本没什么根基，你们今天高兴了让我当香主，也没人听我的。明天不高兴了，又要废香主。而且身处高位容易被针对，不熟悉内部情况的时候容易被算计，是不是这个理，师父？” 陈近南彻底愣了，有点惊喜自己的关门弟子除了武学天赋极佳之外，竟是看问题的思路也如此清奇深刻，深入浅出，几句话就说清楚了自己的目的、以及目前青木堂的问题？ 故此陈近南又看了众人一圈道：“你是我徒弟，有关夫子等人辅助，怎么会有人算计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不信任兄弟吗？” 老陈都点名了，关夫子赶紧走前鞠躬：“属下关安基，参见香主，有我帮扶，不会被算计的，大家都是兄弟。” 陈近南道：“他敬你，你就当还礼。” 韦小宝抱拳还礼：“关夫子好，以后就靠你了。” 另外一个堂主介入：“关夫子是兄弟们平时叫的外号。日常无事可以叫，但这种正式见礼，你要叫他关二哥。” 韦小宝却摆摆手：“小关关闪开，别拦着视线，我看看是哪位大人在教我做事？” 众皆色变！ 真想不到这入会第一天，这小子就这么说话。 关夫子也吃了一惊，赶紧让开。 韦小宝看着那香主，刚刚这孙子就是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态，现在如果不反击，还真就等于给师傅丢脸了。 于是韦小宝起身走过去他面前，凑近些道：“你是哪位？” “你……” 他明显怒了，但是碍于陈近南面子却不发作。 “你教我做事啊？要不青木堂你来管算了？”韦小宝道。 陈近南的态度也然变得很暧昧，只抬起茶碗吹着，什么也不说。 在那家伙低下头后，陈近南这才起身摆手道：“现在礼成了，大家散了，只留下十个香主开会。” 青木堂的人出去的时候特别兴奋，因为刚刚那堂主是出了名的讨厌，往日和青木堂摩擦最多，即使是老香主在的时候，一般也不这么当面硬刚他的。 结果才干了鳌拜的韦香主年纪虽小，脾气似乎也很臭，直接就质问了回去。 大家觉得现在就好了，青木堂香主是龙头老大的关门弟子，香主也似乎很强悍，这局面对青木堂可就不一般了…… 青木堂在天地会十堂之中排列第六。 但这次韦小宝的座位排在右首第一位，赤火堂香主、也就是刚刚言语冲突的那个反而坐在韦小宝后面。 就此展开了在黑涩会里的第一次首脑级会议。 陈近南指着居中一张空椅道：“这是朱三太子的座位。”又指着另一张空椅道：“这是台湾郑王爷座位。郑王爷是国姓爷的公子，现今袭爵为延平郡王。咱们天地会集议，朱三太子和郑王爷倘若不到，就要空了座位。” 韦小宝道：“嗯，师父，我受教了。” 接下来各堂汇报工资。福建扛把子是莲花堂主。广东扛把子是宏顺堂…… 至于韦小宝，现在接管江苏这块地盘。听说前阵子青木堂的和海沙帮的人抢地盘，几个红棍都被人家斩伤，当时青木堂又没有香主、导致在内部声威大跌什么的。 “……” 韦小宝险些怀疑来错地方了，但是一想也合理，洪门原本就这么回事。 到最后，陈近南说道：“青木堂本来是在江宁苏州一带跟河沙帮砍仗，但因声势比较大被鞑子盯上，抓了不少悍将进去。后来尹兄弟把香堂移到直隶，京城，期间可能坏了其他兄弟的利益，但这些是我们内部的问题，以后再说。” 众人也不就方便说了，人家推脱没堂主，自然也就没人背锅。 接下来云南扛把子汇报时直接破口大骂，主要是吐槽大汉奸吴三桂的问题。 “他妈逼的巴羔子，老子跟这狗日的不共戴天。数次带人去斩他，可这汉奸身边人太多，火拼好多次都失手，还损失了我不少兄弟……” 一边说，他指指自己挂在头颈中的左臂，恶狠狠的：“他奶奶的，最后一次连老子的手臂都差点被斩了，终有一日我要把他全家斩成肉酱。” 一说到吴三桂，虽然人人义愤填膺。但当云南扛把子提及派人派钱支援的时候，大家又都交头接耳的说着自己的事。 宏化堂香主道：“依属下之见，就算咱们大举入滇去砍吴三桂，于大局也没多大好处。真把他们全部砍死了，鞑子另派巡抚将军过去，云南老百姓一样翻不了身。而且吴三桂这汉奸若只一刀杀了，未免太便宜他。” 陈近南道：“所以李兄弟有何高见？” 他摊手道：“这件事甚为重大，得从长计议。属下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还是……听从总舵主的指点算了。” “……” 接下来的会务问题让韦小宝很想睡觉，好不容易熬到最后。 陈近南道：“本次会议未尽事项，三个月后大家在湖南长沙再聚。小宝，你回到宫中，青木堂的事务暂由李力世关安基两位代理。长沙之会，你不用来。” “……” 韦小宝还能说什么呢。 但也不急，这像是要架空老子？ 等老子故意把青木堂的积蓄掏空，没钱的时候，看这些孙子到底要不要来找香主？ 老子砍死鳌拜，拿了他的钱，不就是等着这种局面用钱砸你们的脸的？ 第30章 以退为进 众香主散了后，陈近南拉着韦小宝的手道：“天桥有个卖膏药的老头儿，姓徐。老徐的膏药一半红一半青。你有要事跟我联络，到天桥找老徐便是。问他有没有清恶毒、使盲眼复明的清毒复明膏药？他说有是有，价钱太贵，要三两黄金三两白银。你说五两黄金五两白银卖不卖？他便知道是你了。” 韦小宝随口道：“他是个智障吗，这样卖膏药？” “你！” 陈近南哭笑不得：“总之你知道为师的意思就是了，至于他该怎么卖膏药，他是你的人，往后，你也可以教教他嘛。” 接下来的切口还有好多，韦小宝一个个记在心中。 陈近南又道：“老徐头虽归你管，武功很是了得，你对他不可无礼。” “知道啦师父。“韦小宝道。 陈近南道：“小宝，咱们大闹康亲王府，鞑子一定侦骑四出，所以这里不能久留。今日你就回宫去，跟人说是给一帮强人掳了去，你夜里用计杀了看守的逃出。如有人要你领兵来捉拿，你可以带兵到这里来，我们把鳌拜的尸身和首级埋在后面菜园里，你领人来掘了去，就没人怀疑了。” 眼见他要走。 韦小宝不禁急了，喊住后伸手去他怀里掏：“师父，武功呢，你收徒都不传授武功的吗？” 陈近南推开他：“哎呀你掏什么掏，今天有事，三天后我再到北京城来，那时会传你武功。你到东城甜水井胡同来见我。” 韦小宝只好点头：“是啦是啦。” 陈近南走都走了，又走回来轻轻抚摸他头道：“小宝，刚刚，刚刚你很不错，特别是说‘你教我做事’的时候，已经很有我洪门扛把子之风范，为师见你骨骼清奇如此，很是高兴。” 韦小宝扑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道：“师父，你不管去哪都要小心，如果你有事，你知道的，我就不是香主了，你的事业也没了，这些人，其实没几个省心的。” “为师心里有数。” 就此别过…… 皇宫炸锅了！ 小皇帝得知鳌拜在康亲王府囚室中被杀的讯息，虽暗暗高兴，却听闻乱党劫持了小桂子。现在发怒大骂，让侍卫们想办法救人。 正在这时，忽听小桂子回来了，顿时又惊又喜，急忙传见。 正巧候着的康亲王和索额图相视一眼，眼见皇帝因桂公公而情绪起伏这么大，都暗暗称奇。 见到，康熙激动的问：“小桂子你逃了出来？” 韦小宝开始胡编乱造，如何给捉去，众奸党如何设了灵位，最后被绑在一间黑房中，又如何清早杀了看守的人逃出，如何躲避对方无数高手的追击，说得生动之至。 康熙听得津津有味，连连赞道：“小桂子真有你的。但你清早就跑出来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韦小宝道：“不瞒皇上，那些奸党势力不小，虽然他们是鳌拜的敌人，但聚众作乱，攻打康亲王府罪不可赦，臣逃出来后记明了路径，随后又带正黄旗精骑去围捕他们。” 康熙喜道：“妙极！结果呢？” 韦小宝无比自责的道：“可惜他们很聪明，小臣带兵去的时候，宅子已空了。” 索额图赶紧介入道：“这也正常，桂公公无需自责，反贼如此的有组织纪律，敢攻击康亲王府，明显有备而来，自是很难捉住。” 接下来见小桂子欲言又止，康熙道：“索额图，若无事要奏，你先跪安。” 索额图心叫乖乖，再次领略了他们两人那种两小无猜的铁杆关系，赶紧请安后离开。 待上书房没人，康熙才笑道：“小桂子，现在可以讲了。” 韦小宝故意道：“皇上……怎知我有话要说？” 康熙哈哈笑道：“你爷爷我何等聪明，何等熟悉你，而且你刚刚的话，听着也怪怪的，像是有所隐瞒。” 韦小宝心里吃了一惊，寻思康熙果然聪明，关键是他现在年纪还这么小，看来将来，得更加小心些。 韦小宝以退为进道：“这事事关重大，我想和我的好友小玄子说，而不太想和当今皇帝说，却也不知道，小玄子在吗？” 康熙打他肩膀一拳哈哈笑道：“小玄子来了，快讲，别吞吞吐吐的，你爷爷我可没耐心。” 韦小宝语出惊人：“小玄子，我加入了天地会？” “什么！”康熙傻眼。 韦小宝道：“刚刚我没说，是因为兹事体大，没等小玄子决策，我不想让索额图大人也知道。” 康熙点头道：“快，接着说。” 韦小宝道：“攻击康亲王府的反贼，就是天地会青木堂的高手。” 康熙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嗯，本该如此，他们虽然反的是我大清，但是更恨鳌拜倒是真的。他们生怕朕不杀鳌拜，于是冒险前去欲杀鳌拜？” 韦小宝摇头道：“不全是。” 康熙道：“速速讲来。” 韦小宝道：“他们杀鳌拜，最大原因是他们有内部矛盾，老堂主死后青木堂群龙无首，谁也不服谁，当时他们说将来谁杀鳌拜谁做堂主。” 康熙神色古怪起来道：“结果呢？” 韦小宝做尴尬样子挠头道：“结果……我见不惯鳌拜狗日的，刚把他砍死，他们就杀进来了。” 康熙惊呼：“他们不会奉你为香主了？” 韦小宝道：“小玄子没猜错，他们真让我做了香主。” 康熙就此走来走去，少倾后道：“想不到这些反贼也来这一手。小桂子，他们让你做香主其实是傀儡，只为了用这个噱头，阻止他们各自的对手掌权。但实际上，他们还是会一盘散沙，不听你的，但有事的时候的确会让你背锅。” 韦小宝赶紧点头：“小玄子说的对，我就感觉仪式太儿戏，也没人对我具体汇报青木堂的组织结构、财务情况等等，草草了事后两派人就带着自己的兄弟走了，招呼都不打一个。” 康熙不禁点头：“没错，该是这样，和朕想的差不多。他们怎么可能会把内务财务组织情况对一个陌生小孩说。” 韦小宝道：“小玄子，当时我为了保命，迫不得已跟着那些人大喊了反清复明口号，这是罪，所以我不能跟当今皇上说，只能和小玄子说。” 康熙哈哈一笑：“这事赦你无罪，且有大功。他们虽然防着你，当你是傀儡，但是好歹，你也算是朕安插在天地会里的耳目了，假以时日，如果你能故意泄露一些秘密给他们，他们就会慢慢信你，到时候，你就是朕破天地会的大功臣。” 韦小宝以退为进：“这好复杂，我做不来。要不，我知道他们在天桥的一个联络人，我让他联络，召集起他们来开会，然后我亲自带人去砍死他们。” 第31章 内功心法 康熙敲他一下脑袋：“你木头脑袋吗，他们现在都不信你，召集能召集几人，朕要的是天下生平，而不是区区几个小反贼的头颅。鳌拜砍他们的头绝对比你多，结果呢？所以你现在杀掉几个人只是九牛一毛，他们却就警觉起来了。” “所以小玄子你到底怪不怪我喊了反清复明口号？”韦小宝注意观察他的细微表情。 康熙略一迟疑问：“小桂子我问你，你喜欢清还是明呢？” 韦小宝道：“我无所谓喜不喜欢，也不太懂。只是听老人说过，明末的时候人吃人，明廷的士绅官僚腐败到了无以复加之地，老百姓已经没有活路了，但凡还有点希望的话，老人们都说满清骑士即使再厉害些也入不了关。” 康熙想了想道：“不错，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思路放之任何时候都准。当时我满清虽不得民心，但明廷却把民心丢了。对手放错，也就等于我们做对了。那你怎么看待大清？” 韦小宝道：“政治我不太懂，只不过如今四海升平，人们逐渐能吃饱饭的话，大家都不怎么会去思考明或清的事，有奶就是娘。加之皇上雄才大略，把天下最恨的鳌拜办了后，就是民心所向，我听有些说书人都说了：皇上斩奸佞、亲贤臣的时候，就是一个天下得以大治的征兆。” 康熙听得眉开眼笑：“不错，好，你说的朕爱听。所以喊口号的事赦你无罪，还有功。” 韦小宝道：“那关于天地会的事，怎么办才好？” 康熙道：“继续做他们的傀儡香主，待时机来临，你故意透露给他们，要逐步取得信任，要逐步深入核心。” 韦小宝点点头，眼见到了他的读书时间，刚要告退，康熙又叫住道：“小桂子啊，你这么贴心，运气又好，是朕的福将，可惜你是太监不能做官。这次立此大功，朕该如何赏你呢？” “随便了。”韦小宝道。 康熙想了想，哈哈笑道：“好，朕给与你口头鼓励、并特许你随时随地喊反清复明口号。另外，赏银五……十两。” “五十两？”韦小宝愕然。 康熙为难的道：“现在国库内裤空虚，朕刚亲征，治国方面到处得花钱，都需要过点紧日子了。” 韦小宝道：“那干脆给五两算了。” “行，五两，你出宫时候自己买个冰糖葫芦吃。” 说完之后摆摆手…… 现在等于在康熙皇帝的心里，提前铺垫过天地会的事了。 否则韦小宝总是心神不宁，总感觉清廷插在天地会里的暗探不止是风际中。 也不一定那些无间道是皇帝安排的，也可以是各级军事机构，基于各自的目的和利益，安插进去的。 总之现在打过这补丁后，将来就的容错就会比较高…… 接下来一转眼，三天期间到了。 韦小宝出宫，买了纯正的、后世绝对吃不到的冰糖葫芦吃着，到了甜水井胡同。 离胡同口十来丈处，有一副馄饨担子，卖馄饨的见到韦小宝后拿起竹筷，在竹筒上敲了三下，停一停，又敲三下。 数丈外，有挑了担子在卖青萝卜的，那人用削萝卜的刀子在扁担上也这般敲击。 韦小宝径直走过去，那买馄饨的刚要切口，但韦小宝记得这人，他当然记得韦小宝。 于是直接给他后脑勺一掌道：“别他么逼逼，赶紧的带路。你眼瞎了？看不见你堂主来了？” 这家伙捂着后脑勺，先是一阵恼怒，但随即发现这小子有恃无恐的样子，又软了，赶紧领着过去。 走进院子，老陈已在，当即磕头喊师父。 老陈道：“为师本来想多耽几天，传你功夫的，但昨天接到讯息，福建有件大事要我赶去料理。这次只能停留一天。” 韦小宝一阵失望：“这么说来，又没有武功学了？” 陈近南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道：“你油嘴滑舌，倒是对武学热爱，为师很高兴，这是本门修习内功的一些基本法门，很容易理解，你权且每日自行用功。” 打开册子看，每一页都绘有人像和一些口诀。 陈近南又道：“天色已晚，小宝，你同为师一同吃饭后，就该回去了。” 饭罢，又替师父斟了茶，这便要走。 陈近南又舍不得的样子叫住：“小宝，望你做个好孩子。为师一有空闲，便到京城来传你武艺。你回皇宫也需一切谨慎。” 韦小宝道：“是，师父。” …… 回宫之后，遇到索额图把银票送了来。 三百五十万两啊！ 随后就开始迫不及待的拿出老陈给的内功心法，也不知道这是哪门哪派的，更不知道成色如何。 不过有了好过没有，先练了再说。 懂是一眼就看懂了老陈内功第一关所要表达的东西，但有点意外的是，很难做到。 一开始行气，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杂念思维，始终静不下来。 之前，陈近南也强调过本门内功，突出的就是一个静。 努力到半夜，也仅仅勉强练完了第一图，也就是最普通的一个体态下的静意、然后六十四个悠长呼吸。 这和练外功时候的情况完全不同、 韦小宝练外功是犹如神助，但现在练习内功，总觉得能力被降低了一样，像有什么东西在拖后腿。 好在出门打了一趟拳掌，尽管只完成了第一图的内呼吸训练，却真觉得身子轻快了些，与此同时，对整体环境的感知、把控，可以比以往细腻些…… 接下来四天，除了少量的首领太监要过问的工作外，韦小宝都潜心闭门练功。 但老陈说这是入门的粗浅内功？却对于韦小宝却无比艰难。 看起来和剑圣风清扬一样，天赋不在内功，而在外功上了。 反正越到后面的动作，越难，四天时间，也就勉勉强强完成了第三图体态下的六十四个悠长呼吸训练。 而老陈给的这套内功心法，有六十四图。 如果越往后越难得话，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练成了。 今个一大早干脆不练了，否则脑子就浆糊了，安排一下各方面工作，原本想出宫见见天桥卖膏药的老徐，因为太久时间不联络他们的话，是有隐患的。 比较容易被他们认为变节。 但是一想，算时间老徐应该快要和沐王府的白氏兄弟比武了，矛盾会由此而衍生。 如果现去见老徐、把他调教乖，他不闯祸，韦小宝也就无法在属下们面前装逼、进而收权了。 最关键的，天地会和沐王府不闹矛盾，老钱那该死的猪肉佬就不会把沐剑屏小美女捉了送来，岂不是很无聊？ “切，不去。” 想定后摆出电视上陈小春的造型，朝着天桥方向吐了口水后，改而去给太后请安，主要是她派人来催了两次，让小桂子去见。 这女人有大用，马虎不得…… 第32章 少年派 “桂公公……桂公公。” 去到慈宁宫，人人都恭敬的打着招呼。 “都退下，太后的需求我自会照料。” 韦小宝摆摆手。 现在时间快到太后念佛的时候了，规矩是让不许其他人接近。大家不禁暗暗称奇，真的好羡慕桂公公能这时候进去，因为一般这个时候即使是皇上来了也不让进。 里面。 太后身披丝衣的态势斜靠在椅子上。如此显得体态雍容，拥有成熟的迷人风情。 既然她都这样了，韦小宝也就毫无顾忌的在她惹火的身上行使注目礼。 既然都骗她说是神龙教的金牌小密探了，在她面前得有点嚣张的姿态才行。 这小子的姿态让太后有些意外，也有些心跳，岔开道：“小桂子，哀家虽不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要不……你还是少惹点事？” 韦小宝好奇的道：“我干什么了，劳动太后来说我？” 太后道：“你为了一点小事，就把阿萨当众羞辱，还让他滚出骁骑营，他当然不服。” 这事居然闹到了她这里，难怪那小子当时敢这么嚣张？ 韦小宝直接问：“那便请问，阿萨和太后有什么关系？” 太后道：“和我自然没关系，但他夫人是太后本族。你当众羞辱了阿萨，他们一家何曾受过此等侮辱，这不，他夫人来请安的时候就随便告状了。我若不过问，只怕他们一家也要疑惑：太后相比以往太薄情了。” 总感觉她入戏太深太久，假扮了太久的太后，她已经对这里的一切、包括经常见的人有了情怀。 韦小宝知道在神龙教内其实是个非常弱势的女人，弱势到了邓炳春和柳燕都对她毫不尊重，随意拿捏的地步。 也就在这清宫里所扮演的角色，能让她有点呼风唤雨的自由感，被人尊敬并需要的存在感。 故此她过问阿萨的事时候显得很上心，甚至会比真太后更上心。 想到此节，韦小宝还是蛮理解她的，点头道：“太后说的是。为了……教主大业，你责任是演好太后。阿萨的事我会妥善处理，保证不再给你这边添乱。” 原以为小桂子要凭身份大发雷霆，这样相反让太后有点意外，试着问：“想不到神龙教内，竟有你这么温顺的人？” 韦小宝道：“谢太后的意思是其余教众都不讲理吗？” 太后凄然一笑，一副你懂的表情。 韦小宝试着道：“一定是邓炳春柳燕又让你难堪了？” 太后微微色变：“连这你也知道？” 韦小宝故意到：“我不只知道这事，我还知道……” 故意欲言又止。 就此勾起了太后的好奇心，以以灼灼的目光注视着韦小宝。 这表情下的她，相比平日里冷冷淡淡的造型更加艳光照人了些。 “若邓炳春有事，还请……还请告诉我，让我这个苦命人好有个准备？” 太后求助似的忽然握住了韦小宝的手，气氛就此开始有点诡秘起来。 韦小宝这才我原本不想说的样子道：“们我也算有缘，那我就透露一点点：其实邓炳春活不太久了。” “什么！” 这样的语出惊人，真把太后吓了个心口噗通噗通跳，惊问：“你的意思是……” 韦小宝道：“太后当然知道，近些年神龙教已不是你们这些老人的天下，教主着力培养少年教众、比如我这年纪中有潜力的。” 太后赶紧点头：“我入宫已经很多年，没亲眼见。但的确听其他人提及过。所以当时我才不奇怪教主为什么派了你这小密探入宫。” 说完太后觉得很庆幸，算好当时就想到了此点，没太得罪小桂子这神龙教内的“少壮派”。 接下来韦小宝危言耸听：“众所周知，神龙教内部的少年派和元老派、已逐步水火不容。” 太后不敢参与舆论这事，却点点头，表示很认同。 韦小宝道：“事实上你们白龙门，从白龙使钟志灵开始就有问题。因钟志灵对少年派和教主夫人越发不满，已经有了反意！” 太后不禁色变，紧张之下，不觉中把韦小宝的手握的更紧，下意识只想于教内暴风骤雨来临之前，找个强有力的依靠。 太后身在宫里耳濡目染，对政治尤其敏感，的确，白龙使钟志灵作为元老派之首，特别还和教主夫人有矛盾。 又以这些年教主夫人主持下、对元老派的打压，那在太后看来，白龙使出现反意是迟早的事。 现在，太后完全理解小桂子的意思了，神龙教内部也犹如前阵子的朝廷一样，很可能教主夫人也会犹如小皇帝整死鳌拜那样、以少年派班底对付白龙使钟志灵。 第33章 爽歪歪了不是 眼见太后一副释然又紧张的表情。韦小宝继续忽悠：“现在太后知道会发生什么了？那好，本座先假设这一幕迟早发生，那你师兄邓炳春作为钟志灵的金牌走狗，肯定要遭殃，就像前阵子我和索额图清查鳌拜党羽那样简单，对不对？” “……” 太后知道会是这样，这就是政治，古往今来都这样，于是对此充满担忧。 韦小宝接着道：“于是假设邓炳春和白龙使不蠢，你猜你卧底皇宫、辛辛苦苦找的四十二章经，最终会落在白龙使手上，还是教主手上？” “这！” 太后听到这里终于头皮发麻，猛的起身。假设邓炳春真把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四十二章经给独吞，自己拿不到明年解药不说，怕更是要被教主误会自己随着白龙门一起叛变！ 正因太后身在宫里十多年，见惯了各种政治斗争，于是非常清楚：这样的残酷、才是真相。 从她现在患得患失的姿态看，韦小宝也才进步一感受到洪教主的压迫感和恐怖！ 韦小宝趁机扶着她发抖的香肩道：“但是你别太担心，一切有我。” “真，真的？”太后将信将疑：“你为了什么呢？” 韦小宝哈哈笑道：“倒也不为了什么，确实，我们没交情甚至不算认识，但来之前我了解过你，觉得你挺命苦，你父亲毛文龙也充满了争议，挺冤的。你我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一起在这清宫中扮演着不属于我们的角色。” 对韦小宝现在的造型和言语，饥渴太久的太后实在没什么抵抗力，加之现在的形势、需要依靠这个在教内和皇宫都吃得开的“少年派”。 所以水到渠成，太后娇躯一软，就倒入了韦小宝的怀里。 韦小宝本就不是正人君子，加之穿越在了一副好色猥琐的年轻身体里，几个月都没开荤了，特别，和古代韦小宝不同的在于，现在的脑子里装了很多生猛的爱情动作片。 不装了！ 伸手摸着移了下去，感觉到了她那练武之人身上平滑紧致的小腹。 太后当即娇躯轻颤，呼吸急速，相反开始给小韦宽衣解带。 xxoo￥￥！ 接下来的过程粗暴又放荡，让久不经事的太后神魂颠倒。想大叫又怕被人逮着，于是韦小宝险些被她勒死…… “你还不从本宫身上爬起来，你还想干什么？我毕竟是太后，到了时辰后，会有包括皇上在内的许多人来请安，怎么，你想爬在本宫身上一起见他们？” 她这自来熟的语气韦小宝倒也不想说她。 这已经算很淑女了，刚刚的时候她什么鸟毛生猛话语都会说。 于是起身。 太后也赶紧起来，迷人的甜笑道：“主子稍等，奴婢伺候您穿衣。” 她果然入戏太深了啊，奴性很重，看似、还和她那女儿建宁一样有点受虐倾向，于是只要调教服了后，似乎就这德行了？ 这不禁让小韦神色古怪了起来，原着是“桂贝勒”调教她女儿，现在，干脆直接整得她嗷嗷叫。 倒是也好，她女儿肯定没她好玩，也没她有用，除了添乱、她那女儿什么事也办不成。 至于她，除了武功不弱外，还真是韦小宝在宫里的一步大棋。 只是时间太晚了，那些个太妃快来了，不然，小韦倒是还想再来几发。 一边yy着，由她给穿衣打扮化妆。 随后感觉身心通透，微微仰着脸出来了。 “桂公公安好，桂公公慢走。” 慈宁宫外围遇到几个太监宫女，又都纷纷见礼。 有个识趣的小太监还走来，给韦小宝塞了一张银票，打开看是一百两。 韦小宝嗤之以鼻的还给他：“心意我收了，钱你自己留着，自己人不用这样，你伺候好太后，把太后的一切需求及时反馈给我，就算是你对我的孝敬了。” 那小太监见他不收钱，不禁有些急。 随即，小太监面色大变，看着韦小宝的身后跪地：“奴才叩见皇上。” 康熙轻手轻脚简装而来，正巧看到了小太监和小桂子互动的一幕，不禁对不收贿赂的小桂子更有好感，摆手让小太监退下后，狠打韦小宝肩膀一拳道：“好你个小子，朕可是太想和你打架了。” 韦小宝却摇头：“皇上想是皇上想，可小臣一点也不想，要不您想打就自己打得了，我头铁，不还手就是了。” 康熙不禁有点泄气，又问道：“你怎么先来了慈宁宫？” 韦小宝一副惊讶表情反问：“臣现在也兼任慈宁宫总管，这事太后难道没告诉皇上？” 康熙也不记得到底说没说，一拍脑袋道：“原来是这样，也好，那就有劳你多操心了，朕照顾不到的时候，你就替朕……把太后伺候好。” “皇上放一百二十个心，伺候太后，没谁比臣更拿手了。” 听着这句，康熙还以为这小子吹牛，结果入内请安的时候发现，太后容光焕发心情舒畅，言谈风趣，总之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 康熙不禁暗暗高兴：小桂子真是太能干了，可惜他是太监，否则一定封个大官给他做…… 随后韦小宝去了领侍卫府。 之前因为领侍卫内大臣和内大臣出缺、也因为针对韦小宝提及的“天地会”一案的办案需求，康熙给了“节制亲军六营”的口谕。 现在没人知道这口谕到底是过期了还是生效中，但也没谁敢多问。 又默认了桂公公是皇上跟前第一红人，主持御前侍卫工作的索中堂的结拜兄弟。 于是六营的流动侍卫见韦小宝后，当即见礼：“卑职等参见公公。” 韦小宝摆手：“免了，现在来四个不当值的兄弟，跟公公我出宫去办公点事。” “我去，我去！” 顿时人人都抢着去。 主要是感觉这家伙钱太多了，对手下兄弟又很大方。 上次跟着这桂公公出去一趟，不但立功被领侍卫府嘉奖、功劳记录在案参与以后的升迁考虑，也真真实实每个办差的人都被打赏了银子…… 第34章 小魔头 出了宫。 张三哥凑近道：“公公，此番是去捉拿反贼吗？” 韦小宝道：“别逼逼，跟着走就是了。” 立下强悍的人设的好处就是：基本上干什么都不需要理由，直接以粗暴碾压一切场合就是了。 大家一起拉手袖表姿态：“总之就是刀山火海，只等公公一句话，指哪，咱们就打哪。” 走了不久，遇到个神似江湖骗子的膏药贩子道：“这位公公，一看您身形就是腰不灵光对，小的有上好膏药，可要看看？” 原本打算直接赶走，这是要去阿萨家里把上次的事交待一下，毕竟表面上太后过问了，那就应该有个反馈结果。 但韦小宝见这人拿着的膏药是一半青，一半红，只得耐着性子问：“所以你这是什么膏药？” 见桂公公有兴趣，侍卫们这让他过来：“公公问你话呢，还不滚过去答话。” “是，是。” 那汉子赔笑着过来道：“这是除清恶毒、令双目复明的膏药。” 韦小宝暗恨这家伙不带脑子，当着这么多侍卫的面、他这说的有点太明显了。 对这种情况不表态的话、就有点不对小魔头的人设了。 韦小宝干脆指着他鼻子道：“靠，你的意思就是去清复明膏了？你敢借膏药诅咒朝廷？来啊，拿下。” 侍卫们顿时犹如一群野狗，一群的涌上来把人按倒捆起。 还不止，做戏做全套，用此机会在皇帝印象里立下强有力的人设、也对将来很重要。 韦小宝便继续犯浑的姿态大喊：“立即去人，命那个正黄旗佐领阿萨滚来见我，一炷香时候他不来，就让他别来了。” “喳！” 有个侍卫当即小跑着去了。 很快，只见上次有过摩擦的阿萨、屁尿流的姿态跑来、军礼半跪道：“末，末将参见公公。” 原本阿萨还不服气呢，正黄旗满洲的佐领是三品，而首领太监只是四品。 但因上次的事、仗着夫人乃是太后本族的蒙古贵胄血亲，便让夫人去见了太后。 其结果是太后让夫人带旨意回家里怒斥了一通，警告往后不要惹皇帝跟前的第一红人。 故此阿萨是真吓坏了，这还寻思着到底找谁的门路、托人给桂公公送点东西，把上次的误会消除一下。 现在，阿萨忽然被传来了，正如履薄冰的跪着。 韦小宝道：“上次我说过让你停职，但现在我让你复职，你立即返回骁骑营，带人入城，把北京城所有卖膏药的都给我抓起来！” “……” 阿萨虽然特别喜欢这样干，但也不禁尴尬的问：“可是公公，我大清律规定了骁骑营只能在城外行事，城内乃步军衙门防区，有事归他们处理的？” 韦小宝道：“靠他们太慢了，总之老子奉皇命节制骁骑营精骑办案，管他城外城内，我让你动你就动，出事我扛。” “喳！” 事实上阿萨还真喜欢像个莽夫一样的干这类事、赶紧披甲，骑着战马飞奔骁骑营而去。 “……” 大内侍卫们也真不知道该怎么说眼前这小魔头了。 但没办法，这人就这么嚣张。 他还是个没品级的小太监时候，一言不合就敢对权倾天下的首辅鳌拜直接动手…… 接下来把神秘的膏药贩子抓回宫里去，捆结实后单独送韦小宝的房间里，由韦小宝一对一单独审问。 至于为什么要单独审问，侍卫们也不知道。 反正立下了强悍的人设后，好处就是做事可以只凭高兴与否，不需要理由…… 房间里。 韦小宝问：“你的膏药卖多少银子？” 那汉子这才惊魂未定的迟疑着：“三两白银……三两黄金。” 韦小宝道：“五两白银五两黄金呢？” 他道：“那不是太贵了？” 韦小宝道：“不贵不贵，只要去得清毒，复得了明，那就不贵。” 那人这才略松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再道：“地振高冈，一派溪水千古秀。” 韦小宝道：“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阁下在红花亭畔住哪一堂？” 那人道：“青木堂。” 韦小宝又根据老陈给的切口、走程序道：“堂上烧几炷香？” 那人道：“三炷香。” 韦小宝这才道：“我是你香主，你脑袋里装的是屎吗？当着那么多侍卫的面也来见我，还公然飙黑话，你是嫌弃你老大我死的不够快还是怎么的？” 那人低声道：“香主恕罪，小的也是急着见你，但许多日了，却老也见不到。” 韦小宝道：“关于抓你，我那是故意让侍卫们放心。我让抓所有卖膏药的，是故意做给皇帝看的，对此你别多想。说，为什么卖膏药的不是老徐，而是你？” 他道：“小的叫高彦超。之所以来，只因天桥卖膏药的徐大哥日前被人打成重伤，这事非同小可，必须报知香主。” “……” 这事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 第35章 就你们也想忽悠我？ 妈的敢情是他们没事不想着孝敬一下韦香主，等有事的时候，倒是会找人背锅了？ 现在这家伙既然来说了这事，将后来发生任何问题，在老陈那边都属于“已经请示过韦香主”的情况。 随后韦小宝明知故问：“哦，是谁打伤了徐大哥？” 高彦超道：“是沐王府的白寒松白寒枫兄弟。徐大哥和他们争执拥唐拥桂，越说越僵，就动起手来。徐大哥双拳难敌四手，身受重伤。说起来，沐王府是桂王手下，咱们天地会是唐王手下。徐大哥就为这事跟他们争名份。” 韦小宝道：“什么唐了桂了的，说的现今江山和他们唐桂有一毛钱关系似的？饼都没到手，就纸上谈兵议论怎么分大饼，沐王府煞笔无疑，徐天川也煞笔。” “……” 高彦超不禁觉得香主说话除了很有道理外，还特别酣畅淋漓。 之前，大多数人私下里对这韦香主不怎么放心上，几乎都怀着他只是半大孩子的心思。也就是名誉上尊重一下他乃总舵主的弟子。 但现在高彦超有点暗暗惊讶，仅仅这显得有些直接又粗暴的三言两句，真让高彦超有眼前一亮的感觉、这言语之间的确已经有点做老大的姿态了。 看来总舵主专门赶来收他为徒，是有原因的。 想着，高彦超又道：“韦香主明见，根据上面指示，桂王不是真命天子，咱们拥护的唐王才是真命天子。” 韦小宝直接喷：“真命个蛋，他们的天下在哪呢还真命？上面？哪个上面这么告诉你的，让他来和我说。” “……” 高彦超想了想，没什么可以和他说的了。反正说不过他就是了。 韦小宝道：“总之等有了天下，再来扯怎么分，但凡现在瞎逼逼的，其他堂我不管，我青木堂不许出现这样假大空的扯淡。好，现在接着说关于老徐被砍伤这事。” 高彦超道：“江湖上的好汉瞧在沐天波公爷的份上，一般都对他们容让三分。这也是沐王府逐步狂妄自大的原因。结果这次他们以二对一，打伤我徐大哥，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故此兄弟们此番让在下来请示韦香主。” 韦小宝愕然道：“你们觉得不能这么算了？” “正是。”高彦超道。 韦小宝道：“那还来请示我干什么，你们自己去处理不就完了？” “额这……” 高彦超难免有些语塞。 韦小宝道：“这么说来还是要我下令？以后如果闯祸了，我师傅责罚的时候，就有我这香主背锅？” 高彦超赶紧摇手：“不不，属下绝无这意思，只因这事关系重大……自然要让香主知情。” 韦小宝道：“行，我知情了。” 高彦超楞了愣道：“然后呢，香主有什么指示？” 韦小宝道：“徐天川未经许可，私自代表天地会和沐王府结仇，目无规矩，现有处理决定如下：给与徐天川记大过处分一次，级别降一级。” 高彦超不禁尴尬的看着这半大孩子，想不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仔细想的话，似乎这么做才符合逻辑。大家也正因为害怕和沐王府起冲突后将来被上面这么责罚，这不才来需要一份香主的命令。 韦小宝嘿嘿笑道：“这下大家满足了不？再逼逼啊？在来忽悠我啊？徐天川和人私斗违反会规，且选择对象时不带脑子，只带情绪，沐王府是反清着名势力，与他们冲突对我会名声和宗旨不利难道我说错了？” “……” 高彦超额头出现冷汗，根本没办法接口。 眼见拿捏得他不敢吭声狡辩了。 韦小宝又缓和语气道：“但知道了徐天川是我天地会青木堂的人，仅因口舌之争、他们就以二对一把徐天川重伤，这仇要是不报，你们必然不服，说明我这个做老大的罩不住你们对不对。行，这次处理徐天川的同时，我也要收拾沐王府！” 高彦超听得无比激动，是真服了他这赏罚分明是非分明的思路，赶紧道：“是，香主英明，属下代表徐天川接受韦香主的处罚，同时坚决拥护香主的领导，支持香主的决定。” 韦小宝又道：“很好，这次关于玄真、关夫子、李力世还有你，你们几个坏蛋搞小团伙、联合忽悠本香主这事的处罚，权且记在账上，下次再把我当小孩忽悠，就没这么好算了哦。” “……” 高彦超赶紧点头。让人尴尬又欲哭无泪的是，大家还真是这么想忽悠的。 韦小宝再道：“接下来我定调了：必须找沐王府兴师问罪，否则，会让其他人看到我天地会的软弱，会让大家觉得天地会可以被欺负。” “韦香主说的是。” 现在的高彦超对他多了五分敬畏。 “最后你先乖乖被关着，等个机会才可以放了你。” 韦小宝说了这句后打开门，叫来外围把守的侍卫吩咐：“来啊，把这卖膏药的打入亲军牢，等候发落！” “喳。” 一群侍卫涌进来，把五花大绑的高彦超拖着去了…… 第36章 反装忠一把 下午的时候原本想出宫，却被皇帝差人来传。 到了上书房，眼见没有别人，韦小宝道：“叩见皇……小玄子找我来什么事？” 结果这才过去，就被屁股上一脚踹的跳起来。 随后，康熙才又好气又好笑的道：“好你个小桂子，你捕风捉影乱抓人，也就不说你了，但你还调遣骁骑营精骑入城，把全部卖膏药的都抓了？” “……” 韦小宝寻思我演这么辛苦，不就等着你来这通呵斥的么。 表面上韦小宝道：“皇……小玄子有所不知，他们意图不轨，语焉不详，暗讽我朝廷……” 康熙摆手：“行行，我都听说了，就因为膏药有‘清毒复明’功效，你就把所有卖膏药的都抓了，你是不是鳌拜附体了？” 韦小宝再次反装忠道：“可是不抓他们，我念头不通达。” 康熙指着书房上方的牌匾道：“所以我这正大光明的匾怎么算，感觉朕这个大清皇帝、爱新觉罗子孙，整日坐在这里，照你意思就是为了光复明朝？那你要不要把朕也给抓了？” 他用词朕的时候，就说明有点生气了。 韦小宝这才点到即止，装作面色大变的捂着嘴巴，做尴尬态。 康熙又道：“如果朕不来制止呢，说说，你随后打算干什么？” 韦小宝仍旧反装忠：“启禀皇上，我见好几家酒楼的水牌菜单上，公然有‘清蒸鱼’字样，这正打算请他们来喝茶呢。” “……” 康熙觉得这人虽然忠勇，却简直是个混球，说不过他，便直接昏倒在地了。 随后康熙又起身，扶正了帽子，又好气又好笑：“你行了你，看在你一心忠勇，朕也就不责怪你不合时宜的行为了。但这事到此为止，即使有些人借机暗讽我朝廷，也不能去回应，不能去禁止，这除了容易造成冤狱，也容易被天下老百姓认为我清廷心虚，正所谓怕什么，才掩盖什么，不怕什么，相反由他去说，由他去讽。” “是。” 韦小宝表现得乖乖的样子。 康熙又道：“对了，最近这阵子，天地会青木堂的人，找过你没有？” 韦小宝道：“回皇上，暂时没有，我倒是主动去找过他们一次，召集他们开会，但来的人不多，像是有意避开我，就来了三四个青木堂的骨干，地点也只是在一间茶楼，说是说对我汇报，但也只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事务。” 康熙略感失望，喃喃自语道：“不错，这才合理，真是他们现在就把全部组织架构、财务人事交给你，那才需要注意是个坑。性子不要急，等待机会。” “是，皇上。” 韦小宝暗暗好笑…… 既然皇帝都下旨了，那当然连同高彦超一起，把全部卖膏药的一起、都放了。 次天，韦小宝专门出宫，找到天地会青木堂的临时堂口，见了玄真道人后，商议关于找沐王府要公道的事。 这事耽搁不得，公道不公道的韦小宝不关心，徐天川都不认识，他是不是被人干了韦小宝更不关心，但是，这事正好可以用来刷声望。 玄真道人已提前从高彦超的口里知道了韦小宝的成色和水平，当然不敢再忽悠，态度显得很恭敬，也不敢坐，只是站立在旁边，以幕僚的姿态低声建议：“既然香主决定了，那我等自然听调，不过还是建议：不妨再约几个北京城里的成名武师一同前去，请他们作见证，免得传了开来，说咱们天地会上门欺人。只要占理，也就不怕日后总舵主怪罪了。” 韦小宝道：“也好。” 请哪几位接下来就交给他们去讨论，总之就是邀请的人要在武林中有名望，又与天地会多少有些交情。 而且请人办事还是得携带一些礼物，让人家有点茶钱，否则效果就不好了。 这在后世太正常了，都是利益闹的，你要请网红做水军也好，拉偏架、测试产品也好，不得有点好处么？ 于是韦小宝拿出五千两的银票扔桌子上：“诸位，拿这些去买点礼物，去请人时候，不能丢了我天地会的面子。” 众人直接傻眼！ 沃日尼玛哪想到韦香主除了聪明又牛逼之外，竟是这么有钱。 于是大家都千恩万谢一番。 大家心里都门清了，请人送礼肯定花不了那么多，正好现在青木堂经费紧张，韦香主这等于是解了燃眉之急…… 次天处理完宫里事务，再来见天地会的人。 众人已等候多时，并请了北京的几个知名武师，武师的任务不是打架，只是去参与做个见证，事后有三百两的茶水费，自然也都千恩万谢。 这几个清代“水军”分别是，潭腿门掌门人马博仁，虎面霸王雷一啸，最后还有武胜镖局总镖头。 随后一行人来到杨柳胡同一座宅第外，听得门内传出隐隐哭声，大门外也挂着两盏白色灯笼。 高彦超轻叩门环，一会出来老管家。 高彦超呈上名帖：“武胜镖局、潭腿门、还有天地会的朋友，前来拜会白大侠白二侠。” 那老管家听得“天地会”上马满脸怒容，接过拜帖一言不发的进去了。 隔了好一会，有个二十六七岁的汉子走出来，他披麻带孝，嘶哑着声音道：“韦香主、马老爷子、王总镖头，众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先进来。” 边走，马博仁问：“白二侠，不知府上哪位过世了？” 白寒枫道：“是家兄寒松不幸亡故。” 天地会这边的众人面面相觑，隐约觉得事情有点复杂。 到厅中坐定，白寒枫盯着韦小宝看了很久，冷冷道：“韦香主，你请上座。” 因为拜帖之中，写了来拜会的全部人。 韦小宝摆手道：“不了，年长者上座，还是马老……” 却说不完，白寒枫已伸手抓住韦小宝的手腕：“你是天地会香主，论辈分，该上座。” 这一抓力道奇大，韦小宝即使最近苦练陈近南的入门内功，已经有所成就，练到了第三十图了，也感觉彻骨的痛，险些忍不住要发作。 但最终还是没吭声，由他捏，然后上座。 原本听说天地会青木堂香主是个少不更事的傀儡、大抵就是个妓院小龟公出身的下流人物，白二原想当众弄哭，给个下马威。 却不想竟是能被这半大孩子忍住？ 玄真道人看出不对，呵斥道：“上门者是客，白二侠你也太欺人！” 一边说，伸指往白寒枫胁下点去。 白寒枫这才放开韦小宝手腕，退开一步道：“得罪。家兄不幸为天地会下毒手害死，在下心中悲痛，以至失去了理智。” 众人纷纷惊讶：“什么……白大侠被天地会害死了……哪有此事……决无此事。” 白寒枫猛的站起道：“你们说决无此事，难道家兄没死？要不你们来亲眼来瞧瞧。” 说着，又伸手向韦小宝左臂抓去。 这次玄贞道人有了预备，提前出手，和白寒枫交了一掌。 白寒枫身形摇晃，退了三步后厉声道：“我大哥已死在你们手里，我也不想活了。天地会的畜牲，一起上便是了。” 马老师赶紧拦着：“且慢动手，这中间恐有误会。白二侠口口声声说白大侠为天地会害死，到底实情如何，且请说个明白。” “你们来瞧！” 白寒枫大踏步向内堂。 第37章 狠人 后面是个灵堂，死人躺在棺材上，露出半个头和一双脚。 白寒枫声音嘶哑：“哥哥你死得没眼闭，兄弟好歹要杀几个天地会的畜牲给你报仇。” 来参与见证的马博仁、雷一啸、王武通等走前查看一番后，纷纷叹道：“白二侠，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伤害白大侠的，真是天地会的人？” 白寒枫寒声道：“害死家兄的，就是那平日在天桥卖药的徐天川，乃是天地会青木堂中有职司的人，你们还能不能赖？” 韦小宝不耐烦了道：“你不要老是自问自答，有事说事，你那只耳朵听到我们抵赖徐天川不是天地会的？妈的沙雕！” “你！” 白寒枫握紧拳头就要过来，却又被众多人拉住。 樊纲也劝说韦小宝：“香主，他刚死了兄长，情绪激动些也能理解。” 玄真也有些尴尬，对韦小宝暗暗使眼色意思是低调些。 玄真下意识觉得大家这本来是来问罪的，却不料他兄长已死在徐天川手下，这倒是有点不好扯了。 樊纲叹口气道：“白老二，徐天川是我们天地会的不假，不过他……他……” 白寒枫厉声道：“他怎样！” 樊纲道：“他已给你们打得奄奄一息，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不瞒你说，我们今日来，原是要找你们兄弟还公道的。” 白寒枫怒道：“别说这姓徐的老贼没死，就算他死了，这猪狗不如的东西，也不配抵我哥哥的命。” 樊纲道：“喂！你说话不干不净，还像什么好汉？那你说你要怎样？” 白寒枫声嘶力竭的道：“我要将你们天地会狗贼一个个都宰成肉酱。我陪你们一起死，大伙儿都死了干净。” 说着转身，从一个属下身侧抽出一口钢刀。 樊纲、玄贞也等纷纷抽出兵刃。 至于韦小宝，眯起眼睛缩在高彦超身后，引而不发，就等一个他先动手的契机，就想直接把这煞笔做掉。 然后引起天地会沐王府两拨黑涩会的火拼了，那应该会很热闹，嘿嘿。 却又听来见证的雷一啸挡在众人间大声道：“白二侠要杀人，杀我好了！” 白寒枫刚刚是被怒冲昏了脑子，现在倒是略清醒了，说道：“我杀你干什么？我哥哥又不是你杀的？” 韦小宝道：“原来你不傻？那说的你哥哥是我们杀的，你抽刀干什么，抽刀就干啊，你又犹豫个几把犹豫，装什么，不敢的话你就低调些，抽尼玛币的刀你抽！” 玄真暗自责怪香主这拱火的言语，皱眉看了韦小宝一眼。 “你看什么看，你是责怪我的意思咯？妈的叫我来的时候，你们又是什么心思，等着，这边的事了去，回去才处分你们几个。” 韦小宝见玄真的目光不友好就直接怼，忍不了一丁点。 “……” 玄真也有些懵逼。终于理解高彦超当时从宫里回来的说辞了，这韦小宝除了是个狠人，也是个疯子。 白寒枫一愣，又用刀指着韦小宝：“小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韦小宝道：“我说你眼睛瞎了是不，你哥哥是我们在场谁杀的，你抽刀给谁看？” 白寒枫又愣了楞，但还是喝道：“总之就是你们天地会的，但凡天地会的人，我能杀一双是一双。” 韦小宝眯起眼睛道：“你确认你就是这逻辑？你放心，你要怎么玩，我天地会三十万教众都奉陪，但江湖规矩就是：你怎么干，我们也怎么干。” “随便你们！”白寒枫怒斥。 韦小宝点头：“行，那就套用你逻辑，我青木堂徐天川现在重伤，生死未卜，那我就把你们沐王府的全部杀光，杀一双算一双，因为你那个睡棺材里的吊毛哥哥代表了沐王府，是不是？所以徐天川重伤了，我就杀光全部沐王府的人，你是不是这个逻辑？” 全部人都楞了！ 如果依照白寒枫的逻辑，还真就这样了。 大家都听说了韦香主又聪明又伶牙俐齿，现在，总算是第一次见识。 白寒枫又要怒斥之际，外面隐隐传来急促的马蹄，似有十余骑，便都紧张了起来。 但随后有人叫门，却是他们沐王府的人。 来人四十岁年纪，乃是圣手居士苏冈，他在灵堂前颤声道：“果然……白大弟……白大弟他……” 白寒枫抛下手中钢刀，哭道：“苏四哥，我哥哥……”却说不下去，放声大哭。 随后涌进十几人，男女都有，冲到尸首前大哭起来。一个青年妇人是白寒松之妻，另一个是白寒枫之妻。 倒是都……长的挺好看。 这种场面，让樊纲玄贞高彦超等有人都略感尴尬，自也不方便说话，都偷偷收起了兵器。 但人有没有狼性，恰好就是这样的关键时刻体现出来的。 韦小宝不被这种情况影响，也时刻关注着同来的风际中。 风际中可以说是青木堂武力的天花板，智慧也是天花板，还是个唯利是图的冷静狠人。将来做无间道出卖韦小宝的更是他。 出卖倒也正常，真遇到了，韦小宝不会怪他唯利是图，只会怪自己不够小心、不够聪明。 反之，如果有需要的时候韦小宝把他卖了，也不会内疚。 现在看风际中，他和韦小宝一样，丝毫不在乎这些妇女哭天喊地的情形。看样子他应该在谨慎分析，这仗一旦干起来，谁是弱点，该怎么打？ 此外韦小宝也在想：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成为无间道的？ 按理说，中途成为无间道的可能性一般不高，因为“半路出家”者通常来说在两方都不被信任的。 也就是说，风际中可能是中途甚至末期眼看天地会大势已去，才投靠清廷告密的。 这个逻辑可以有，但不太可能得到信任、他的消息不太可能直接传达到康熙耳朵里。 所以要韦小宝看的话，大概率他现在就是个无间道，只不过还没开始发挥作用。 他应该是某个满人贵族广播种子，提前散布在天地会的无间道。绝不是小皇帝安排并直管的探子。 假设上述分析正确，那也就是说，唯利是图的风际中现在之所以还没开始告密，是他觉得利益不够大。 利益不够大来自两方面。 一是他现在距离天地会的香主位置只一步之遥，且郑王爷阵营未有败像。 假如努力些，适当时候韦小宝以“太子”身份接任总舵主的话，他风际中的武力和智慧、捞取个香主应该不难。 那么依靠位置换算，一但将来真得了天下，风际中也就勉强混入了核心阶级。 二一个。 应该是他风际中在清廷的主子现在不够牛逼，主子自己都没多大话语权的话，那么换韦小宝是他，也要学会隐藏筹码，要等上线的上升趋势出现，才会梭哈，否则只要保持联系，适当时候给点不痛不痒的消息就可以。 那么也就是说，风际中的上线现在在清廷话语权不大，需要关注那些某个时候忽然崛起的人。 现在话语权不大的话，基本可以排除杰书和索额图。 因为杰书已经是王爷，且现在非常活跃，军中威望爆表，还贵为正红旗满洲旗主。 至于索额图，也已经升到顶，正一品大学士、议政大臣。名副其实的索中堂，全面主持中枢工作。 甩甩头，暂时不想了，先关注局势。 随后玄真缓和说道：“大家这就去买些元宝蜡烛来，死者为大，给白大侠磕个头算了。” 白寒枫却又大叫：“想逃吗？可没这么容易！” 说着已冲上前去，右掌向樊纲后心拍去。 樊纲回身挡开，却不还击。 这下全部人，包括来见证的都隐有怒意，只是说既然天地会的人都不发作，于是大家都等。 第38章 剑拔弩张 后来的那些妇人看着韦小宝等人好奇的问：“这几位又是谁？” 白寒枫冷冷道：“他们是天地会的狗东西，哥哥便是给他们害死的。” 此言一出口，本来正在大哭的沐王府的人都纷纷抽刀。 连马博仁、雪一啸、王武通等都给围在垓心。 王武通被气笑了：“马大哥，雷兄弟，咱们也成了天地会的人？还是韦香主高人哪，开场只两句话，就道明了这群人的逻辑和行为。也算好韦香主请我们这些局外人来做个见证，也好教日后的江湖上，知道一下沐王府的成色。” 听这样说，苏冈老脸也挂不住，又赶紧拦在剑拔弩张人群的中间道：“白家大兄不幸身亡，伤痛之下，多有失礼。” 说着，还向众人作揖。 镖头王武通这才又给大家介绍、尤其特别介绍韦小宝：“这位少年英雄，就是天地会青木堂韦香主。” 苏冈知道天地会十堂香主基本都是高手，但这韦香主却显然是个阴柔型的富家少年，不由得脸色也尴尬起来，只随意抱拳：“久仰了。” 韦小宝反问：“久仰是多久？” 苏冈有些尴尬，同时也不敢小瞧韦小宝了，又道：“在下久仰天地会十堂香主，听闻个个都是英雄好汉，都是高手。” 韦小宝道：“原英雄好汉未必，但是砍人的话，除了我，个个都不弱倒是真的。” “……” 苏冈干脆不理会韦小宝了，转身走开。 相互认识后，又是看着一群人哭灵堂，弄得惨兮兮。 韦小宝越来越不耐烦道：“要哭改日，既然不许我们去买纸来磕头，我们也懒得尊敬死者，他死不死的原则上和我没什么相干，但你们到底要不要说说他是怎么死的？还是说你们不愿意讲道理，要直接开战？” 但凡沐王府的人，又全部一起转身怒视着。 风际中谨慎防备的同时，颇为意外的看了韦小宝一眼，寻思总舵主专门收他为徒，还真是有原因的。 风际中当即附和：“不错，站在这里的人，手里都有人命，也都不鸟鞑子律法，所以对我等而言，行走天下其实就一理字，今日之事不是单凭动武就能了结的。这里在马老师，雷兄弟，王总镖头见证下，要不你们先说清楚缘由？” 苏冈想了想，这话要是再反驳人家，也就属于直接开战了，开战的话看现场形势，自己一方也不占优势。 而且给沐王府招惹了这么强悍的对手，后患太大。于是只得点头：“风兄说得对，请各位到厅上说话。” 随后，苏冈命师弟徒弟们收起兵刃。但白寒枫手中钢刀总是不放下。 苏冈只得装作看不见，说道：“白二弟，当时实情如何。” 白寒枫叹道：“前天下午，我和哥哥在天桥的一家酒楼上喝酒，忽然来个官员，那神气很惹人厌，暗说的是云南话。我和哥哥去和他聊了一下，那官员叫卢一峰，是吴三桂委派去做曲靖县知县，来京述职。” 樊纲忍不住骂道：“他奶奶的，大汉奸吴三桂委派的狗官！” 白寒枫接着道：“后来，那个，徐天川老贼就介入插口，和那卢一峰有了口角矛盾。” 韦小宝道：“和吴三桂的人有口角不很正常，怎么，说吴三桂的不是，踩了你白寒枫的尾巴了？” “你！” 白寒枫暴怒起身。 苏冈皱眉道：“白寒枫你冷静点，先说清楚怎么回事，人家说的……也没错。徐天川和吴三桂的人口角关你什么事？” 白寒枫语塞，想了想又道：“我们说我们的，卢一峰即使讨嫌，关他什么事，他徐天川来插嘴？” 韦小宝拿起一颗花生朝他方向砸过去道：“我天地会的人插嘴就插嘴了，嘴巴在徐天川身上，他说什么要你批准？如果你们兄弟平时就这态度做人，那么老子话放这里：你兄长死的一点不冤，不被老徐干了也要被别人干了！” 白寒枫猛的起身，用刀指着这边：“小杂种你再说一遍！” 玄真忍不住了，拍案也起身道：“白二侠自重，他是我天地会三十万门生之总舵主的关门弟子，青木堂香主，你几次三番冒犯他，现在又用刀指着他喷黑话，你是真没听过我青木堂怎么火拼的吗？” 苏冈又赶紧缓和了一下气氛，让白寒枫不要生事，接着说。 白寒枫这才坐下来，又道：“随后就惹恼了人家，那卢一峰打起官腔大骂反了，还说京城里刁民真多，得重办。” 樊纲冷笑：“这狗官只在云南欺侮百姓还不够，到了京城也敢声音这么大？” 白寒枫不理会他，接着道：“后面卢一峰叫家丁把徐老贼绑起送官，于是打了起来，但徐老贼武功高强，片刻之间打得对方人仰马翻。” 天地会的樊纲不禁大叫：“哈哈痛快！吴三桂手下的走狗就该如此整治。徐三哥痛打狗官，正是给天下百姓出一口胸中恶气。白二侠，还说你当时怎么不帮着打几拳？” 白寒枫怒道：“徐老贼打得过，所以我为什么要帮他？” 苏冈皱眉道：“接着说，不要口角。” 白寒枫只得又道：“再后来，因为都是反吴三桂的人，有共同语言。我兄弟就把徐老狗请到这里深谈，那老狗便不再隐瞒，说自己是天地会的，那既然都是反清复明的义士，我们兄弟和那老狗越说越投机……” 韦小宝插口道：“你们兄弟和一只老狗越说越投机？” 风际中一个没忍住，刚好喝进去的茶就笑喷出来了。 至于其余人，都想笑，但只得忍着。 白寒枫怒道：“你个小鬼，专门找事吗？” 樊纲介入道：“我们韦香主年纪虽轻，但我们天地会上下对他都很尊敬的，你数次不合时宜的得罪他，他孩子气，找机会让你难堪，也在情理之中，总之你说话注意点，不要让我们的香主难堪就是了。” 白寒枫道：“香主又怎么样，他是不是挨一刀就不会流血？” 苏冈尴尬的介入：“我白兄弟心伤兄长亡故，说话有些冲，各位请别介意。韦香主也包涵些。” 韦小宝阴柔的姿态道：“苏大侠真好笑，他口里不干不净的，把天地会青木堂麾下两万门生的香主叫小鬼，你不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吗？他都叫我小鬼，我怎么包涵他？” 白寒枫怒喝：“你……你！” 但苏冈瞪了他一眼后，他只得接着道：“后来大家说到日后将鞑子杀光了后，谁坐天下的问题。我哥哥说：皇上在缅甸宴驾宾天，只留下一位太子，目下在深山中隐居。但那徐老狗却说真命天子在台湾。随后，我们为这事吵了起来。” 樊纲忍不住插口道：“白二侠别怪。隆武天子殉国后，兄终弟及，由圣上的亲兄弟绍武天子在广州接位。桂王却派兵来攻打绍武天子。大家都是太祖皇帝子孙，不打满清鞑子却自己打了起来，岂不大错特错？” 白寒枫怒道：“你和徐老狗口吻一模一样！” 韦小宝冷冷道：“他不和徐天川一样难不成要和你一样？那样我早下令把他三刀六个洞了，白寒枫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他凭什么就必须和你的想法一样？” 再次，两方你一言我一语，渐渐剑拔弩张了！ 第39章 流氓！强盗！土匪！响马！ 见证的马老师连连摇手：“各位，这都是多年前的旧事，还提起他干么？不论谁胜谁败，都不是什么光彩事，最后，还不是都被鞑子给灭了？” 众人一听，马上闭嘴了。 苏冈道：“后来呢？” 白寒枫道：“后来……和今天差不多，双方越说越大声，谁也不让。我哥哥盛怒下一掌将一张茶几拍得粉碎。那老狗不干了，问我们是不是想动武？我哥哥说‘老子拍碎自家里的茶几关你什么事’？就此吵大了，于是就约架！” 苏冈叹了口气道：“原来是由此而起。” 韦小宝道：“所以你们是二对一了？” 白寒枫脸一红道：“我两兄弟向来联手的，对付一个是一起上，对付一百个也是一起上。” “好！” 韦小宝拍案起身：“就等你这句话，那老子也把话放这：我青木堂对付一个人，是两万兄弟一起上。对付整个满清帝国也是两万兄弟一起上。今天这个架，你特么约不约？” “你！” 苏冈觉得这韦香主怎么这么不近人情，这简直是以大欺小占着人多？ 玄真、风际中等人却再次见识了桂老大的气质，觉得这尼玛才够霸气，也是，对付这些又蠢又冲动又不讲道理的人，直接碾压才是王道。 面对如此挑衅，白寒枫怒吼一声，挥掌便向韦小宝头部袭来。 苏冈反应也快，当即抓住白寒枫手腕怒道：“白二弟不可！” 白寒枫道：“这小鬼讥刺我死了的哥哥，这如何能忍！” 韦小宝继续拱火：“你们少唱双簧，真敢打，大家就直接放开了打，今天内不杀光沐王府在京城的势力算我青木堂输。沃日尼玛的你能一直讽刺我青木堂受了重伤的徐天川，我这个做老大的，为啥不能给他出头？我为什么不能讽刺你哥哥？你哥哥死了是你的事，跟我有个几把相干！” 白寒枫尽管被苏冈压制着，还是恶狠狠道：“终有一日，我抽你的筋，剥你的皮。” 韦小宝冷笑：“那好，到时候就看看到底是谁抽谁的筋。” 苏冈要说话，韦小宝又提前打断：“这里的人连人话也不会说了，你们总说白大侠给我们徐大哥害死，这害字怎么定义的？白二自己都说了，他们双方在天坛比武较量，我徐天川还是以一敌二，所以你们觉得这叫害的话，那害就害了。” “你！” 苏冈也怒得握紧了拳头。 接下白寒枫又怒道：“总之，我哥哥就是给徐老狗害死的……” 韦小宝再也没耐心了，拿起一颗颗花生扔他脸上打断：“行了闭嘴，我懒得听你陈述了，你明显不会说人话。现在说结论：关于这次事故我已经了解，且有了我自己的判断。你怎么想是你的事，但我青木堂只给你们两条路：一，给老子们道歉，并且赔偿徐天川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合计一万两。二：开战！” 白寒枫怒道：“你个小杂种，占着人多吗？你既是德高望重的香主，敢不敢单独和老子比划比划？” 韦小宝摇头：“我青木堂打一个帝国是两万人一起上，打你狗日的一个、也是两万人一起上，这是我刚刚临时定下的规矩。青木堂的，听明白的给老子个回应！” “是！” 但凡跟来的都觉得特别有面子，一边抽刀，一边大吼。 韦小宝又凑近风际中低声道：“一但开战，你负责先把他们的妇孺杀光，否则这些人会被利用，对我们这边怀有侠义心肠的人造成致命伤害。你记住：不要妇人之仁，一但开战必须为自己的利益着想。” 风际中吃了一惊，因为自己正好就是这样想的，只是不敢，需要香主下令而已。 “卑职明白。” 风际中对韦小宝又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苏冈就真的心虚了，和白寒枫对望的时候明显责怪的神色，像是再说：看看你个煞笔惹的事。青木堂在京城里至少三百号人马，砍仗怎么砍得过人家？ 最后形势比人强，苏冈只得说软话：“大家都稍安勿躁，既然说开了，其实这说起来也不是谁的错，韦香主不愧高人，一语中的：徐天川凭什么要说白家兄弟爱听的？所以就是个误会，要不大家伙去白大的灵前磕几个头，我这边说服白二，大家握手言和？” “算不了！” 韦小宝摇头道：“一开始如果你这么说，那就可以算。但说到了现在，不赔偿一万两，就算不了。” 白寒枫厉声道：“我哥哥死不瞑目，这钱非但赔不了，还有好戏在后头。” 苏冈再也忍不住他了，跺脚怒斥道：“沃日尼玛的白寒枫你给老子住口！否则，小王爷不抽你筋！” 呵斥了白寒枫，苏冈又对韦小宝抱拳：“我们白二弟的确失了礼数，是我们的不是，这里道歉了，白大的死你们没错。看在都是武林中同道，同是反清义士的份上，还请韦香主收回成命，否则真要追赔偿，伤了和气，只怕你们总舵主也不高兴？” 玄真也凑近耳语：“老大，赔偿就算了，都是反清义士，真让他们赔，对我天地会名声大为不利，还违反会规，总舵主知道必然责罚。再者说，今日老大您已经出尽了风头，可以了？” “算了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 那些个来见证的江湖“网红”也说着打酱油的话。 韦小宝倒也不是真想把他们砍死，因为的确会对反清复明大旗形成政治性伤害，那必然就触了陈近南的逆鳞。 是真会有后果的！ 至于白寒枫，后面自然有机会好好收拾这狗杂种就是了。 于是韦小宝也大方的点点头：“行，今天给玄真一个面子，赔偿就不要了，但是改日，等徐天川伤好后，白寒枫如果不上门敬茶道歉，那么但凡姓白的以后千万不要让老子遇到。我们走！” 人多势众就是好，直接咬着一根牙签，拽得二五八万的姿态大摇大摆的走了，路过开门的管家让的慢，直接一脚踢翻在地。 “流氓！强盗！土匪！响马！” 等天地会的人走干净后，沐王府的人肺都气炸了，纷纷把兵器砸在地上破口大骂。 有个满臂刺青的狠人怒斥：“沃日尼玛的今天要不是看他们人多……老子不砍他个屁滚尿流！” “废话！人家来这么多人，就是做了准备，要不是苏四哥压得住火，这会，我们连妇孺都怕是被砍死了！” 大家纷纷喷着黑话。 至于苏冈，只是铁青着脸，看着那伙响马消失的方向。最后叹息一声…… 第40章 你特么吃屎长大的 出来走在路上。 天地会方面的人态度不一样了。又是敬畏，又是崇拜的姿态。 否则刚刚的场面大家都是亲身经历，扪心自问，面对沐王府那些个连基本道理都不懂的丘八，你不砍他，他就得寸进尺咄咄逼人，如果真砍他，问题还真就大了，必然要被上面派人来查。 到时候影响了反清复明大业，那是要三刀六洞的！ 所以就当时的场景来说，仔细回想，不会有人处理得比眼前这半大孩子更好了。 那真是嬉笑怒骂，要沉着有沉着，要霸气有霸气，理不输，祸没闯，还给青木堂挣够了面子。 最关键的是，尽管明面上有点不合时宜有点以大欺小，但他韦小宝是老陈的关门弟子。 以他这年纪就做到香主的政治理解来说：只要眼睛不瞎，就知道仅仅处理沐王府关系这事之后，天地会的“太子殿下”必然就是他了。 越想大家越兴奋，眼看到了路口，玄真道：“韦香主这边走，一起回去，大家给您摆酒庆功，今个，您让青木堂挣够了面子，霸气凌然，值得庆祝。” “是啊是啊！” 接下来不爱说话的风际中也表现的很热情。 但韦小宝才不上他们的当。 现在跟他们回去，根据原着剧情，必然就触发了徐天川被绑架的事。 那个场景，身为香主必然要做他们主心骨，下命令。 但韦小宝非但不想背锅，还想让他们自己处理这事，事后，还反手拿住他们“办事不利”的小辫子，然后再拿捏他们一次。 如此一来也就等于利用会规，做了自己的人情。 和官场中的贪官利用国法做人情、拉自己的小团体异曲同工……嘿嘿。 想定，韦小宝直接摇头：“不去不去，你看你爷爷我是缺一顿酒的人？老子在宫里吃的是满汉全席你们不知道？” 全部人尴尬了起来。 素来不爱说话的风际中赶紧道：“老大的意思是：他在清宫有职位，太久不回去、又和我们到处走，有很多隐患。” 众人这才纷纷自责：“说的对啊，太有道理了！是属下等不合时宜了。” 人家做对了事，那么做上司的一定是要给正回馈的。 所以韦小宝当众表扬风际中：“嗯，看出来了，这些人中你最有脑子的，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关于小事，风际中可替我决定，其他人则听他的。” 风际中不禁大喜，但很低调的说：“属下远不够资格。” 玄真也迟疑道：“可是香主，总舵主当时吩咐老李和关夫子代理的？” 韦小宝直接给他后脑勺一巴掌，道士冒都打飞了，呵斥道：“你特么去请我师父来管青木堂啊？你扛把子还是我扛把子？在逼逼……老子让你滚出青木堂，退回弯弯人事部待岗，我青木堂容不下你。” 玄真不禁大怒！ 但见全部人都犹如响马似的盯着自己，又只得尴尬的道：“也是……总舵主不管细节，也无法知道京城的具体形式，韦老大当然能根据需要，调整用人方面的细节。” 最后，韦小宝拿出一千两的银票，随手一扔：“兄弟们辛苦了，一千两拿去喝茶，是我请兄弟们的。” 我也！ 一阵欢呼。 自古以来就没人不喜欢钱的…… 次天一早。 御膳司的大小执事们全部一排的来给韦小宝请安。 没办法，入乡随俗，辫子基本正事不干，一天到晚就流行请安。 随后犹如吃流水自助席，今早特意制作的名茶细点，都有人顺着抬上来让韦小宝过目。 见到顺眼的就吃点，再吃一点，又吃一点…… 剩下的，懒懒的摆手：“嗯行了，这些送去给太妃们做早膳。” 遇到不好吃的，直接板着脸说：“让这糕点师傅明天别来了。” 那自然就有糕点部的人送来一张银票，关于这些蝇营狗苟按下不表。 总之在这个位置，身为皇帝的红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收钱，想不收都难，那属于不给别人面子。 接下来正抬着一碗鱼翅漱口，一小太监跑来道：“公公，有个送特殊肉的贩子要求见您，乃是北城钱兴隆肉庄钱老板，今个他特别亲自押了十几口肉猪送到宫里来。其中最好的一口猪，指名道姓要送给你做晚膳。” 韦小宝又开始装逼了，微微仰着脸，把鱼翅递给旁边的太监，又接过某人递来的手巾轻轻擦嘴后，阴柔姿态摆摆手：“本公乏了，让他快点，当面告诉杂家那口猪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小太监当即对那边喊道：“老钱快来，今个你交上大运。公公打算亲自见你，往日他老人家可没这么多闲心呢。你定是前生三世敲穿了木鱼，恰好碰上了桂公公心情好。” 钱老板屁滚尿流了的跑来，然后跪下磕响头。 磕了三下想说话，韦小宝却道：“别停，继续磕，多磕些。” “……” 老钱乃是天地会的骨干，就此也算第一次领略了桂老大的威风！ 否则之前没见过，别人说这货是个又聪明又有文化的流氓强盗，老钱还不怎么信呢。 磕啊磕。 怕是额头都磕出血了，太监们不禁面面相觑，暗暗咋舌，实在也不知道这猪肉佬怎么得罪桂公公了？ 最终看似老钱快晕了，韦小宝才懒洋洋的道：“免了，起来说话。” “是，公公。” 挨了这下马威，老钱真不敢小看桂老大了。站起身来笑道：“别人听说连皇上都吃小的肉，小的猪肉自然天下第一，生意特别好，但这其实都是托了桂公公的福。” 韦小宝道：“那敢情好，你一定挺发财了。” 老钱道：“是赚了些，但也是托公公的洪福。”一边说，从怀中掏出张银票：“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请桂公公留着零花。” 随后，有小太监把银票送到韦小宝手里。 “……” 看起来他的生意还真好呢。 也是，做内务府的特供生意，只要他会经营，赚大钱真不难。 从性质说，他的肉档就是天地会青木堂的直管“企业”，算是青木堂的主要钱袋子之一。 也好，只看他送的银票出手就是两千两，就知道这狗日的黑了天地会的很多钱，否则，不会第一次见面就给他的直管老大送这么多。 想明白他是个会中的“国企巨贪”后。 韦小宝把银票揉成团砸他脸上：“你特么吃屎长大的？生意做这么大，就用这点零钱打发老子？来啊，给老子把他轰走，让他明天不用送猪肉了，换个供应商！” “！” 只因其他小太监也都收了老钱的钱，不禁都吓得跳起来，一起帮着说情：“公公息怒，公公息怒。” 最后全部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老钱不会做人。 于是老钱怀着死了爹的表情，又拿出五千两的银票重新递给：“小的一点心意，请公公笑纳。” 韦小宝拿过来看看，这才收入了怀里。 眼见揉成团的那两千两，被一个小太监收在了自己怀里？ 韦小宝又过去，一脚把他踢得跳起来道：“那是我的，你收怀里干嘛？” 全部人一副尴尬表情，看着那小太监退钱。 第41章 萌萌哒的小郡主 最后见桂老大收了钱，钱老板笑道：“桂公公，说起来今天这头茯苓花雕猪，算得名贵无比，待会去宰了，一口孝敬皇太后和皇上，另一口，就抬到桂公公房中请公公细品。” 韦小宝道：“茯苓花雕猪？” 钱老板道：“这是小号的祖传秘法，选了良种肉猪，断乳后就喂茯苓、党参、杞子等等补药，饲料除了补药之外，渴了给猪喝花雕酒，肉质非常极品，公公定要尝尝。” 这猪明显里面是装着沐王府的小郡主。 但是这猪的噱头也让韦小宝来了兴趣了，以这噱头的话真可以赚特供内务府的大钱，进而收割一波京城的包衣们！ 想定，韦小宝道：“好，抬我房里去，我会亲自试吃。” 猪肉抬房里去当然不合理，但在这里，桂公公就是理，在这里，桂公公就是天，皇帝并不是！ 这样的人设一立下，自然就没人再问为什么了…… 随后把那肥猪抬入房中后，便掩上门。 钱老板低声问：“香主，屋中没旁人吗？” 韦小宝摇了摇头。 钱老板赶紧将猪翻了过来，只见猪肚上开膛之处，横贴着几条猪皮，封住了割缝。 随后见钱老板双手拉开猪肚，轻轻抱了一团事物出来。 只见是个身体瘦小的十五岁少女，身上穿了薄薄单衫，双目紧闭，胸口微微起伏。 韦小宝明知故问：“卧槽，你是个智障吗，带个小姑娘进宫来干啥？” 钱老板道：“这是沐王府的郡主。” 韦小宝故意一脚把老钱踢得跳起来：“你吃屎吃撑了，把沐王府的小郡主送宫里来干什么？” 钱老板先是一阵怒意！ 但随后一想，根据其他人的描述，嘴硬的话，很可能在宫里就被老大喊侍卫来砍死。 于是尴尬道：“香主有所不知，沐王府翻天了，他们抓了徐三哥，兄弟们经过商议，只有捉了这位郡主来抵押，教他们不敢动徐三哥。这个对我天地会有利的妙计！” “妙你妈个头啊妙！” 眼见那清秀小姑娘睁着滴溜溜的眼睛在关注，韦小宝故意做戏，又一脚把猪肉佬踢得跳：“这小姑娘人畜无害的，她有什么错嘛？徐天川被沐王府抓走的证据呢，拿来我看？” 眼见拿不出来！ 韦小宝伸出手指捅了他的脑门二十几下道：“你特么脑袋里是不是有屎啊，即使有证据，你也只能去砍死沐王府的其他人，但这小姑娘怎么惹你了？你看她还是个孩子，你这行为和那煞笔白寒枫有什么区别？难怪，这天下有这么多人仇视我们天地会。” “……” 钱老板一想，韦香主这么说倒也合情合理。 这事做的，显得青木堂有些……不地道了。 但钱老板是生意人，懂规矩，也不方便公然说这是关夫子等人商议后决定的，于是只赔笑：“还是香主说的有理，那要不送回去？” “送你妈送！” 韦小宝又吼道：“捉都捉来了，人都被你得罪了，你又不会说话，不会处理，没个交代就送回去，换我是这小姑娘的哥哥，我是不会接受的！” “是是是，那还请香主处理。”钱老板尴尬的赔笑。 “行了，既然都捉来了，人留下，我会处理，你个专门找麻烦的猪肉佬这便给我滚，再有下次、还发生这种能挑起江湖同道严重矛盾的、败坏我会名声的行为，你这肉档掌柜就别干了，我让别人来接替你？”韦小宝眯起眼睛道。 钱老板吓得色变，急忙又凑近塞了张银票，媚笑道：“桂老大，先压压惊。” 看了一下，银票是五千两的。于是韦小宝收了钱，摆摆手：“好啦，既然你也知道错了，这次就算了，这次的麻烦我给你扛下。否则，你特么不被老陈派血滴子捉去弯弯开香堂处决了，算我输。” “……” 首次领教了香主威力的钱老板，真的欲哭无泪。 但也明白，这位天地会的殿下，真的很难忽悠，是个人精。也只因为他越这样，就越可能坐稳“太子”之位了。 那么作为生意人，钱老板也知道往后怎么和他相处了…… 小郡主来之前，是被点穴了的，不会说话。 关于点穴心法，和内功是相辅相成的，于是各家各派的点穴逻辑其实都不同。 譬如如果是一阳指的手法思路点的穴道，你换任何高手都几乎解不开，只能以内功推拿血脉活血、熬时间。 但常规的点穴手法基本是“通路货”，属于江湖大多数人都遵循的一种公版手法，这种么，陈近南给的内功入门篇里面也基本介绍了。 韦小宝近来都学习了。 甩甩头，看去的时候见原本睁着眼睛偷看的小郡主，闭上了眼睛。 韦小宝走过去床边凑着看看，她的睫毛真的好长好长，像个洋娃娃似的。 虽然因年纪尚小暂时没有女人该有的美感，但很清秀很可爱是真的。 接下来韦小宝故意什么也不说，只看着。 等了一下没动静，小郡主又偷偷睁开眼睛，见正被人瞧着，又赶紧闭上。 韦小宝觉得好玩，说道：“来也来了，我也不能把你个小娘怎么样，那干脆在你脸上画个乌龟，代表你们沐王府的行事作风，就这样，画了，我就放了你。” 小郡主闭着眼不说话，却是有眼泪从腮边滚了下来。 韦小宝不禁暗暗好笑，说道：“哎呀小姑娘啊，我说说而已，逗你玩的，你哭什么嘛，弄的我真会欺负你似的。” 听这语气和想象的不同，小郡主又好奇的睁开眼，这次就不再赶紧闭上了。 韦小宝道：“你是不是被那群老粗吓坏了？” 小郡主不敢说，但马上泪如泉涌，委屈得无以复加的样子。 “好啦，这事的确是我们做的不对，这里我也不护短，我替他们道歉。刚刚你也亲眼所见，我对那猪肉佬也又踢又骂了，他也知道错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我暂时也没有好办法。” 韦小宝无可奈何的样子。 语气显得很温柔，就此小郡主不哭了，好奇的看着韦小宝。 韦小宝凑近道：“你被点穴了，我是倒是会解，但难免要用手指在你身上多处戳来戳去的，这很不好，所以你是同意解呢，还是不同意解？” 小郡主顿时眼泪又哗啦哗啦的，却也不会说话。 韦小宝是真不忍心让这萌妹子担惊受怕了，又温声道：“这样，你要是同意我解穴，你就眨眼三次。要是不同意，你就闭上眼睛。以他们的手法和功力，最多三四个时辰，你也就正常了。” 于是，小姑娘闭上眼睛不理人了。 但想了想，小姑娘又睁开眼睛，连眨三下。 于是，韦小宝很大方的给她解了穴。 第42章 木头府的木脑壳 解穴后小郡主还是不说话，只用被子蒙着头不理人。 韦小宝便也不想管她，过去开始品尝御膳监新送来的糕点。 似乎是饿了，还闻到了香味，小郡主又偷偷从被子里探头，瞧着韦小宝吃东西。 某个时候，咕嘟，小郡主吞了一下口水。 韦小宝听觉很好，听到了，就拿着糕点来床边：“你要不要吃点？” 居于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小郡主特别紧张，不敢也不想说话。 韦小宝只好自己一边吃一边道：“好，当我没问，怎么问都不会说话，沐王府的人都是木头脑袋，这个倒是没错。” 小郡主怯生生的第一次开口：“沐王府的人，都不是木头脑袋。” 韦小宝不禁笑喷：“对，你不是。白寒枫那傻子要是像你这么说话，就真没这么多事了。” 小郡主不懂他什么意思，继续缩在被子里，留两只眼睛在外面看着韦小宝吃东西。 韦小宝道：“这绿豆糕真的太好吃了，京城名师亲手做的，你真不吃点？” 小郡主摇了摇头。 韦小宝道：“要不我让御膳房送一套你们云南的过桥米线来？” 小郡主眼睛一亮，但还是紧张，于是不说话。 管他呢，她不吃，韦小宝也想自己吃，于是出门道：“吩咐下去，中午我要吃过桥米线。” “是，公公。” 小太监跑着去了。 不久后，送了包括过桥米线在内的几道云南菜来，做的那叫一个香。 小郡主肚子又饿，忽然在这陌生的环境里闻到了家乡气息，再也忍不住，怯生生的道：“我可不可以吃一点？” 韦小宝不在意的点头：“自己来吃，我可不会伺候别人吃东西。” 小郡主又道：“但我这……我这不是对你屈服哦。” 韦小宝道：“我又没有让你屈服。” 小君主好奇的道：“你不想让我屈服，那为什么让人把我捉到皇宫里来？” 韦小宝道：“这是个误会。” 小郡主道：“才不是误会呢，他们可凶了，把我捉走后威胁说：要是徐天川回不去，我也就活不成。” 韦小宝不在意的摆手：“他们说了不算，我才是香主。我做主了：不论徐天川死活，这不关你事，等你吃了过桥米线，我就送你回去。” 小郡主想不到会是这样，不禁呆了，又想：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你到底要不要吃嘛？”韦小宝催促。 小郡主一紧张，又哭起来：“我，我死也不吃，你一定有阴谋，要害我们沐王府。” 韦小宝哈哈笑道：“然而我是阳谋，不是阴谋。我真要干了你们沐王府的一群木头，但这和你没关系，你什么也不懂的一个小姑娘而已。我不会为难你。” 小郡主道：“沐王府的不是木头。我家的沐字，有三点水。” 韦小宝道：“水生木，带三点水的木、比木头还木。” 小郡主更是无比委屈，这次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韦小宝道：“或者你来吃点东西，我就不说你们是木头了。” 小郡主道：“倘若我……我吃了后，你还是说木头呢？” 韦小宝微笑道：“不会，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一言九鼎，说话算话。” 小郡主一想，这家伙之前训斥属下的样子倒真的酣畅淋漓，真的像是一言九鼎。 想来想去，知道这是皇宫大内，自己一小姑娘也实在做不了什么，加之肚子太饿了，于是红着脸，吃了点过桥米线，又喝了几口香甜犹如家乡的鸡汤。 真的是吃的太爽了，哪里想到鞑子皇帝皇宫里的东西这么好吃？ 吃得很饱了。 小郡主又怯生生的问道：“我听到你们说话了。” 韦小宝把玩着自己的东西，不在意的道：“那又怎么了。” 小郡主道：“你属下当时要你不解我穴，怕我乱喊话，这里是皇宫，你却是天地会的人，你不怕吗？” “不怕。” 韦小宝漫不经心的说着，看也不看她。 小郡主更加好奇：“你为什么不怕？” 韦小宝胡说八道：“这宫里待着没意思，如果你喊破，我正好有借口逃出去，不做卧底了。但你是沐王府的郡主，你这么做了，就是坏了反清义士间的规矩，你们沐王府不止是木头那么简单了。” 于是，原本打算喊的小郡主，这下抬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见状，韦小宝觉得好玩，故意自己大喊：“我是天地会的人，专门为了反清……” 说不完把小郡主吓个元神出窍，她反倒急忙跑过来，用手捂着韦小宝的嘴巴，然后眼泪汪汪的道：“你别这样，会害死你自己的。” 韦小宝拉开她的手，笑道：“这不正好，捉你来的坏人死了你不高兴？” 小郡主怯生生的道：“可你不是坏人，你是个英雄。” “我是英雄？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韦小宝无比惊讶：“还敢说你不是木头，你到底有没脑子，你都不认识我，就觉得我是英雄？” 小郡主萌萌哒的模样道：“你是天地会的香主，那就不是普通人，天地会都是反清的英雄。而且你刚刚呵斥属下，说他们做错事，你就是个明事理的人。而且，听说你还杀死了坏人鳌拜，你不是英雄是什么，你这样的人，不能随便死了。” “……” 韦小宝却也不能说她的这番分析没道理。 只是说换韦小宝是她，绝不会觉得面对的人是个英雄，所以归根结底：他们沐王府仍旧是木头脑袋，脑回路和常人不一样。鉴定完毕。 接下来，小郡主又道：“你真会送我回去吗？” 韦小宝道：“会的，等你吃饱了，我就送你回去。” 小郡主故意道：“我……人家我现在已经吃饱了。” 韦小宝干脆的起身：“行，穿上内侍服，装扮成小太监跟着我走，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小郡主却又迟疑着：“但我……我可不可以暂时不回去？” “为啥，你要和谁私奔不成？”韦小宝道。 小郡主听得昏倒：“不是了啦，其实我也在好奇，是谁捉走了天地会的人，我被你们捉走前，还听他们在议论这事呢。” 韦小宝故意道：“这么说来，不是你们沐王府干的？” “不是不是，不是我们干的。”小郡主猛摇头。 韦小宝道：“我干嘛信你，你又不是木头？” 小郡主道：“我就是木头……” 说不完发现不对头，于是尴尬的不说话了。 韦小宝又笑道：“我理解你的意思了，总之你就是说的实话，不骗我对？” “真的不骗人。干脆我就暂时留在这里做人质，以表我们沐王府的清白？”小郡主道。 韦小宝摆手道：“哎呀你少啰嗦，小孩子家还不赶紧回去，不管内情如何，总之和你真的没什么关系，你就不该被他们捉来，我都道歉了你还不干，还要留这里烦我？” 小郡主想了想道：“我就是要来烦你啦，你是英雄，不可以和我计较哦。就让我留在这里做人质，还我们沐王府清白后，我才大大方方的离开。” 韦小宝道：“除非你叫我三声好哥哥，我才让你留下来，否则捆起来打一顿屁股，然后送回你们木头府。” 小郡主道：“是沐王府，不是木头府。” 韦小宝无语：“你真的是个木头脑袋啊。” 小郡主眼泪汪汪的道：“我，我不是木头脑袋。 “好好，你别动不动就哭，怕你了，你想留那就留下来，但是你……不可以偷吃东西哦。”韦小宝随口道。 小郡主重重的点头：“我就是饿死了，也不偷吃。” 韦小宝翻白眼：“真木头脑袋啊，其实我意思是：你饿了就自己吃，想吃什么吃什么，你看我这里简直是糕点铺，每天都更新，反正到了晚间，这里不新鲜的都会拿去倒掉。” …… 第43章 四大金刚的BGM 接下来让小姑娘自己在房间里玩，韦小宝怀着贼贼的心情，打算去慈宁宫走动一下。 出来却临时被人叫住：“公公，康亲王请您去赴宴，说是今晚娱乐节目很多。” 额。 即使是心痒难耐，也只有先去康亲王府。 想了想，叫过一侍卫吩咐：“去骁骑营，让正黄旗满洲佐领阿萨去康亲王府等着，就说公公我带他见见世面。” “喳。” 侍卫赶着去了…… 到的时候，只见大门外站立着两排武士，相比之前，戒备森严得多了。 阿萨也已经如履薄冰的在远处等着，他虽然平日里可以在京城横着走，但这样的场合还是够不着。 阿萨亲眼见康亲王老远迎了出来，拉着桂公公的手笑道：“桂兄弟，多日不见，你长得越来越高、越来越俊了。” 韦小宝笑道：“王爷说笑了。” 康亲王杰书道：“你看你，也不多来我家里来玩。” 韦小宝道：“王爷既然希望我来，那我以后可就经常来打扰了？” 杰书哈哈大笑：“你说过的话可得算数。只要来，咱们喝酒听戏，玩他十天八天。就只怕皇上太后那边，一天也少不得你？” 一边说，拉着韦小宝的手并肩走着。 走得两步，韦小宝这才做想起来姿态，回身对大门远处候着的阿萨招手：“来，跟着我进去玩，领你见见世面。” 阿萨受宠若惊，急忙低头跟着。 倒是有不少人认识阿萨，但既然是桂公公喊来的，也就没人责怪一个小小的佐领、来这里干什么了。 到得中门，又见两个大官迎了出来。 一个是新任领内侍卫大臣多隆，武官天花板，正一品。 另一个是韦小宝的结拜哥哥索额图。 索额图现在是文官天花板，一品大学士兼议政大臣。康亲王见他都要拱手喊声“索中堂”。 韦小宝当时和索额图的约定是：有外人在时就称呼职务。 于是韦小宝恭敬行礼：“参见索中堂。” 索额图赶紧走上来拉着笑道：“哈，听说王爷今日请了你，我当然也要来凑个热闹，公公太客气了，赶紧的，里面请。” 多隆想上来打个招呼，却都没轮上，已经被康亲王和索中堂左右拉着进去了。 多隆不禁有点尴尬，因被钦点领侍卫内大臣时候，皇上亲口说：如果领侍卫府的事犹豫不决时，可多问小桂子。 说是小桂子当时亲手安排侍卫岗位并暗中训练太监擒拿鳌拜的。 等杰书，索额图，韦小宝，多隆四人一进大厅，顿时吹拉弹唱，专门有乐队开始了类似赌神登场那种bg。 厅中许多官员也都聚集过来迎接。 毫无疑问，当前的政治格局下，小皇帝身边最依靠，最亲近，最具有话语权的人就是这四人了。 聚集过来的有尚书、侍郎、以及进京述职的督抚，自有索中堂居中、笑着如数家珍的给韦小宝引荐每个大员。 “这位是……” 随后发现韦小宝后边还跟着个阿萨，大家都有点尴尬。 但索额图一想，既然是桂公公专门喊来的人，该有用意，于是也介绍道：“此乃桂公公依皇命节制的爱将，在缉拿乱党一事上立过功。” 阿萨更是受宠若惊，哪想到居然有一天，会在这样的场合，被当朝首辅这样介绍给其他王公大臣？ 跟着有人喊道：“平西王世子驾到。” 康亲王道：“桂兄弟且宽坐。” 索额图挨到耳边笑道：“兄弟，恭喜你今天要发财。吴三桂差儿子来进贡，朝中大官个个不落空，你肯定是被特别对待的。这样，待会吴应熊不论送你什么，你都不可露出喜欢的模样，只淡淡的说：世子到京辛苦。他如见你喜欢，那一般没下文。如你神色冷淡，他会当你嫌礼轻，明天会补一份。” 韦小宝低声笑道：“没错，人性如此，会哭会闹的孩子有糖吃。” 索额图暗暗称奇，这么说原本是下绊子让他敲打吴应熊，但真没想到，他竟然总结出了会哭会闹的孩子有糖吃这样的哲理？ 索额图不禁感慨：成功不是偶然，他能在皇上跟前这么红，这么被重用，是有原因的。 少倾吴应熊进来，二十四五岁年纪，相貌英俊，确有将门之风范。 康亲王第一个便拉韦小宝过来：“小王爷，这位是桂公公，万岁爷跟前最得力的红人。上书房力擒鳌拜的，便是这位桂公公。” 吴三桂在京耳目众多，康熙擒拿鳌拜这样的头等大事，吴应熊自然知情。 吴应熊忙道：“桂公公，在云南之时早听过公公大名。父王跟大家谈起来，都称颂皇上英明果断，重用了公公这样的少年英雄。父王还命在下备礼，向公公表示敬意。” 有过索额图的提醒，韦小宝只微微仰着脸道：“小王爷有心了。” 冷冷淡淡的回应，吴应熊感觉是碰壁，顿时有些尴尬。 “……” 阿萨见这太监连平西大将军的世子都不给面子，也就对自己当时的遭遇释然了。 接下来，开始入席喝酒。 席间阿萨也不喝酒，就伺候在韦小宝身后，一副随叫随到的样子。 领侍卫内大臣多隆号称满族第一高手，喝得几杯酒后，见吴应熊身后随时跟着一群武士，桂公公身后也随时站着两骁骑营正黄旗骑士。 但不方便问桂公公，多隆便问吴应熊：“小王爷，你带来的这十几个随从一定都是千中挑一的高手了？” 吴应熊赶紧拱手：“回大人话，他们只不过是父王府里的亲兵，一向跟着兄弟，在身边也就贪图个使唤方便。” 多隆笑道：“小王爷说得太谦了。你瞧这两位太阳穴高高鼓起，内功已有火候。那两位脸上、颈中肌肉纠结，一身上佳的横练功夫。还有那几位满脸油光，背上垂的大辫子多半是假发，你如让他们摘下帽子来，定是秃顶无疑。” 索额图笑道：“我只知多大人武功高强，没想到你还有一项会看相的本事。” 多隆赶紧赔笑：“中堂大人有所不知。平西大将军当年驻兵辽东，麾下很多金顶门高手，金顶门头上功夫厉害。凡是功夫练到高深时，满脸油光，头顶却是一根头发也没有。” 第44章 黄雀在后 吴应熊只好回应道：“多大人目光如炬，这几名亲兵的确练过金项门功夫。” 韦小宝道：“我想，那金顶门的师傅们平时相互应该很少动手？” 康亲王好奇的道：“何以见得？” 韦小宝嘿嘿笑道：“大家要是想动手，只要各人将帽儿摘下，你数数我头发，我数数你头发，就知道谁强谁弱了，但凡头发多的只有认输的份，想必，金顶门的低手、还要随身带把算盘，因为低手头发多，不借助算盘算不出各人的实力。” 听到这里，一个正好喝酒的侍郎一口酒喷了出来。憋的好辛苦，却也真的不能说桂公公无理，说的……很有道理嘛。 吴应熊和属下武士们则是一阵尴尬。 多隆说道：“王爷，上次鳌拜余党到你王府骚扰后，听说近来你府里也招揽了不少高手？” 康亲王脸有得色：“有本事的高手极难招到，总算小王帮他们在官府走后门办了几件事，这才请到了几个真正的高手。不过每日须得好好侍候他们，费心得很。” 多隆道：“何不请出来让大家见见？” 这种场合，康亲王原本就要炫耀一下麾下五十的，便吩咐侍从：“这边再开两席，请神照上人他们来入席。” 不多时，后堂出来二十余人，为首一人身穿大红袈裟，是个胖大和尚。 那神照上人合十，先给康亲王见礼。 多隆说道：“王爷这些武士个个神情威武，可否请他们施展一下身手？” 见是领侍卫内大臣多隆的提议，吴应熊也急忙鼓掌叫好：“是极，是极！” 康亲王笑道：“既是众位朋友想看，那本王就让他们亮几手。” 实在是当时看他们炫技，杰书自己都觉得很震撼，于是就想在贵族圈子内显摆一下自己的这些“珍藏”。 左边首席一个中年汉子猛的起身道：“我只道王爷爱才，这才来投靠，哪知却将我们当作江湖上卖把式的？列位大人要瞧耍猴儿，何不到天桥上去？告辞！” 说着，左手击在椅背之上，拍的一声，椅背顿时粉碎。至于他则起身大踏步向门外走去。 众皆愕然。 康亲王也大感没面子。 但不等康亲王说什么，韦小宝道：“放肆，你说走就走啊？” 那郎师父停下脚步冷笑：“这大清的天下，难道就没了王法，我又不是卖身给王爷的奴才，还不让人走了？” 韦小宝道：“你当然可以走，但王爷为了你的身手付了你超额丰厚的报酬，要看看你身手，这要求放之普天之下，任谁评理都并无过分之处，你连基本的职业道德都没有就算了，但你走就走呗，装什么逼，故意破坏王爷的名贵家具？这尼玛除了是破坏财物罪外，还属于侮辱亲王。” 最后，韦小宝提声道：“好啊，你既然扯的是王法，那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了罪？”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倒也觉得这太监这番话说的在理。因为既然要说王法，故意破坏他人财物真是罪，侮辱宗室更是罪。 康亲王先是感觉丢了面子，现在，则很感激桂公公帮说话。 那姓郎的武师呆了一下，但也不交代什么，继续低着头往外走。 突然之间，厅口闪出来个瘦削汉子，走的急的郎师父收势不住撞他身。 郎师父一个踉跄退了二十多步，直退到之前的座位处，脚一软，坐了下去。 至于那个只一招就显露了高深武功的瘦子，拱手道：“郎兄请坐。王爷吩咐咱们练几手，咱这不是练过了吗？” 如此一来，众人又是喝彩。郎师父满脸惭愧。 韦小宝好奇的问瘦子道：“朋友，你叫什么？” 那瘦子赶紧起身道：“小人齐元凯，多蒙大人垂问。” 韦小宝想不起许多细节了，但听到这个名字，隐约觉得这家伙身上似乎隐藏着什么，于是侧头，微微勾手。 阿萨受宠若惊的凑近耳语道：“公公有什么吩咐？” 韦小宝耳语低声道：“一会儿你什么也不用干，就只给我盯好这个姓齐的，若发现他有异常，不动声色，悄悄告诉我？” “喳。” 阿萨猛点头。 这边，眼见齐师傅露脸了，最高的神照上人有点嫉妒，也想露一手炫耀一下，于是起身道：“王爷，平西王府的武士们看着气宇轩昂，何不让他们和咱们相互练练？” 招揽到高手后，康亲王当然想在圈子里显摆一下的，于是捻着胡须点头。 但吴应熊手下一人越众而出，躬身道：“启禀王爷，我们随同世子来京，只服侍世子的起居饮食。平西王吩咐过，不可得罪了京里的贵人们。” 这人一脸精干之色，且等于代替了吴应熊说话，不免让大家都多看了几眼。 神照上人哈哈一笑道：“这位云南朋友该是生怕失了脸面？” 康亲王笑而不语，既然吴应熊不说话，任由手下拒绝，那康亲王觉得自己也可以不说话，任由属下挑衅，这是相互的，天塌不下来。 接下来，一边是武士们比武祝酒，一边是滔滔不绝的夸奖或马屁。 阿萨忽然凑近低声道：“公公，卑职看到那个姓齐的鬼鬼祟祟的往后面去了？公公神机妙算，那人定然有鬼，他武功那么好，那么爱露脸炫耀，不可能在相互比武较量的现在离开的。” 韦小宝当即起身。 阿萨急忙跟着：“卑职护着您去？” “不用，你在这里，有人问就说我去茅厕了，帮我应酬一下，别说我去干什么。” 接下来，韦小宝顺着他指的方向去后园处。 隔着花丛的黑暗里，忽听有人低声说话。 静下心来听。 其中一人道：“银子先拿来，我才带你去。” 于是，另一人只得先给了银票。 接下来韦小宝悄悄探头，只见两人穿过花园，进了一间小屋。 隐藏着气息逐步靠近，并以手指弄破纸糊的窗户偷看，里面是座满人贵族家里常见的佛堂。 一个仆役打扮的人低声道：“我花了一年多才查到这件物事所在，你这一万两银子，可不好赚。” 另一人道：“赶紧拿来！”这人正是在大厅出手的齐元凯。 随后见仆役伸手到佛像后摸索。一会拿出了件小物件，是一枚钥匙。 之后他打开地下暗阁，将钥匙插下去，喀的一声，锁已打开。 也就在他开锁的同时，齐元凯从后面阴阴的一刀捅入了仆役的后心，还捂住了嘴。 顿时，脚蹬了两下，就死透了。 从刚刚的情形看，这齐师傅武功真不弱，现在的韦小宝或许不输，但不想弄得动静过大，于是继续不动声色的偷看着。 随后，齐元凯自己打开了暗阁，摸出了一部《四十二章经》。经书形状和鳌拜府中抄出来的一模一样，只是书函用红绸子制成。 查看之后，齐元凯显露兴奋之色，赶紧包好。 随后，齐师傅又取回银票放入自己怀里，将金钥匙放入那仆役的右掌心，这才上了屋顶。 屋顶有搬动瓦片声，片刻后，齐元凯又跃了下来，大模大样的朝前厅的热闹处去了。 韦小宝不禁暗暗好笑，这才叫黄雀在后呢。 等齐元凯走远，韦小宝犹如猴子，轻松上了屋顶。 根据刚刚的响动位置，找到了包袱。 这《四十二章经》的真实价值对韦小宝没多少用，但是对别人有用，现在神龙教在找，许多人都在找…… 第45章 还我漂漂拳 接下来，韦小宝回大厅听戏。 见台子上饰尼姑的扭扭捏捏唱个不休。便问索额图：“所以这女子装模作样搞什么鬼？” 索额图笑道：“这小尼姑在庵里想男人，要逃下山嫁人，你瞧她脸上春意荡漾，媚眼一个一个的。” 韦小宝愣了愣。 说到尼姑，韦小宝现在就想知道，那武功仅次于归辛树和洪教主的九难师太，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要是…… 索额图发现他心有所思，便问：“桂兄弟，是不是赶着回宫？那便只管去，给皇上办差是大事，王爷问起，我这自会解释。” 听这样说，多隆也抓住机会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入宫值班，这便正好，我护送公公回宫？” 于是，阿萨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情景：正一品武官，正一品中堂大人，一起送着太监出来。 入桥之前，那之前大大露脸的平西王府武士杨益之出来，凑近道：“公公，这是我们世子送给公公一点微礼，还望公公不嫌。” 韦小宝仰着脸，看也不看礼物的姿态道：“就刚刚所见，杨兄武功好，人品更好，其实你们世子这点打发叫花子的零钱，我是看不上的，但杂家和杨兄一见如故，当你是朋友，于是不收的话，就让你难看了，行，礼物虽少，但看在杨兄面子上我收了，改天有空，我请你喝酒。” 杨溢之有些尴尬，就今天晚宴这种情形，以四大金刚对桂公公的态度而言，杨益之都觉得这礼送少了…… 随后坐在轿内，打开礼物看看，是五万两银票。 不多不少的，韦小宝喃喃自语：“难怪你个老乌龟造反会失败，简直不合时宜，送礼都送的稀里糊涂的，该送的不送，不该送的瞎送。” 这倒也不是韦小宝乱讲。 比如送给杰书和索额图的钱，完全就等于扔水里。 因为到该撤藩的时候索额图可不会说话。该平乱的时候，人家杰书还真是“抚远大将军王”。 说真的，他吴三桂要真有点见识，这次送个一千万两给你韦爵爷，那说不定、老子真帮你平西王做点有用的事情！ 但现在这区区五万两，喝茶嫌多，办事嫌少，你平西大将军希望我桂公公为你干什么呢？ 哈哈。 不知道，那就什么也不干，等于他白送了…… 回到皇宫，匆匆来到自己屋里点亮蜡烛，掀开帐子道：“小姑娘，等得气闷了吗？” 只见小郡主一动不动的躺着，双眼睁得大大的，嘴巴塞的满满的，正在吃东西。 但明显没吃完人就回来了，她不好意思被看到，于是就尴尬了。 韦小宝嘿嘿笑道：“好嘛，你继续，我当做没看见。” 出了帐。 随后听闻里面犹如小狗舔米汤的动静，少顷，小郡主红着脸出来，怯生生的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有点害怕。” 韦小宝大拍胸脯：“你好哥哥我不是回来了，来，来这里靠着。” 小郡主摇头道：“不用了，只要你回来了，见到你我就不怕了。” 韦小宝道：“你即使不怕了，也要多叫几声好哥哥来听听嘛？” 小郡主却誓死也不叫了。 韦小宝扭头就走：“不叫算，这里不好玩，我要去慈宁宫和太后玩好玩的，不跟你玩了。” 小郡主脸一红，忙道：“你等等。” 韦小宝就停下等着。 一会，小郡主才低声道：“好……好哥哥，你别走，你不在我害怕，特别听到门外有人说话的时候，我更害怕，担心被人发现被杀死，我就见不到哥哥了。” 韦小宝道：“放心，没人敢进我的房间。” 小郡主道：“可我就是怕。” 韦小宝道：“那就叫几声好老公来听听，我保证叫了以后你就不害怕了。” 小郡主睁大眼睛道：“为什么呢？” “因为你都是我老婆了，还有啥好怕的？”韦小宝哈哈笑道。 小郡主不禁脸一红。 但见他长的俊，人又风趣，还是个英雄，又是太监，叫了也没什么，便怀着偷吃禁果的逆反心理，轻轻叫声：“好……老公。” “真乖，但是这次不算，我没准备好，再叫一声。” “不叫啦。” 这是因为，小郡主发现叫了之后还是在害怕。 韦小宝虽然不是善类，但不能强迫一个小姑娘继续叫好老公不是，于是觉得没趣，懒洋洋的扑在桌子上问：“对了，你会武功吗？” “会啊，我很厉害呢。”小郡主说道。 “很厉害是多厉害？”韦小宝道。 小郡主道：“我会打沐家拳。” 韦小宝眼睛一亮：“你把沐家拳教给我行不？” 小郡主摇头：“不可以，这是沐王府的嫡传拳法，不是太监拳。” 韦小宝怒道：“木头脑袋，老子鸡几很大的，你敢说我是太监？什么时候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小郡主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黑话，总之就是感觉他很厉害的样子。 接下来，韦小宝道：“哎呀不教拳就算了，我要去慈宁宫玩好玩的了，不跟你玩了。” 小郡主吓了一跳道：“好哥哥，你不要走。” 韦小宝道：“现在叫老公也不管用，你不教我拳法，我就不跟你玩。” “好嘛，我教你沐家拳……但你不可以说是我教的？” 小郡主寻思，自己当年学沐家拳时，前后花了两个月才记住了全部套路，以及各处转折和发力要领。 料想很快就会澄清徐天川的误会，自己最多半月就出宫了，那时候他都还没学成，自己也就不算违反家规。 想定便一边讲解，一边示范，和这位让人可敬可畏的小英雄一起练拳。 然而上当了！ 到半夜时候，这家伙竟然已经练成了沐家拳？感觉他打出来的拳，比哥哥的更有意境！ 看他打拳太神奇了，看得小郡主心驰神摇，那种写意又飞沙走石，拥有各种说不清拳意的套路，是小郡主这辈子所见过的最神奇的拳法。 看了许久，小郡主弱弱的问：“你这是什么拳？” “这是还我漂漂拳，可以打得亲亲老婆你嗷嗷叫、并且越来越漂亮的拳法哦。”韦小宝道。 小郡主也不知道这家伙神神叨叨的说什么，笑道：“你是太监，即使叫我亲亲老婆，我也不会怪你的，你真是个英雄，为了反清大业牺牲太多了。” 韦小宝不禁瀑布汗，又招手道：“就是，来，你我之间没有授受不亲的说法，来让我抱抱。” “不干。” 虽然是拒绝了，但小郡主总是感觉有点对不起他，过意不去便又说道：“抱抱是不行的啦，哥哥不让男人抱我，但姑娘我可以给你捶捶腿，要不要嘛？” “来。” 韦小宝就像个老爷似的坐着。 等小郡主过来捶腿的时候却一下抱住，哈哈笑道：“亲亲老婆，这下投不投降？” 小郡主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关键是从小都被善待，养尊处优，从来也没被骗过。更别提这么有冲击力的嬉闹了。 虽然觉得这蛮好玩的，只不过从小被灌输的教育让小郡主觉得应该哭，于是哭的哗啦哗啦。 第46章 给炮友的礼物 韦小宝只得放开道：“哎呀怕你了，行了，玩不起就不玩，也不用你叫好哥哥了，以后你做你的小郡主，老子做老子的大太监，找到徐天川之后你我一别两宽。” 小郡主一听，哭的更伤心了。想说“我还是叫你好哥哥好老公算了”，却又不好意思，那岂不是显得脸皮太厚了？ 正在这时，窗户咯吱一声响，一阵风吹了进来。 小郡主原本胆子就小，这下以为有鬼，吓得跑过来扑在韦小宝怀里。 仔细听，外面有人阴森森的叫：“小桂子，小桂子！” 小郡主更是吓得死了，以为这是传说中来索命鬼魂，吓得哭也不敢哭了。 韦小宝一听却知道这是太后。 原着的话，她此番属于是伤好了之后来灭口的。 现在么…… 韦小宝觉得虽然有几率还是来灭口，但几率应该很小。 于是静观其变。 紧跟着一阵劲风吹进来，房中烛火灭了。 眼前一花，房中已多了一人。 这样的轻功，现在的韦小宝可绝对做不到。 只听化了妆的太后又阴森森的道：“小桂子，阎王爷叫你下去喝茶，说你害死了海大富。今天你逃不了啦！” 韦小宝趁机装逼，拍案起身道：“日你大爷的阎王，要下油锅只管抓我去就是了，但房里这小姑娘是无辜的，不关她事。” 小郡主险些吓死了，眼泪哗啦啦的流，却也对这太监充满了感激。 跟着韦小宝耳朵一痛，竟被“女鬼”揪着耳朵拖着走：“走，这便去下油锅！” “！” 这语意，听得韦小宝心头一热，这才知道她是无聊太久了、好容易遇到一个又刺激又喜欢的人，于是来玩角色扮演的？ 因为提及下油锅，上次和她啪啪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扮演场景哦。 很显然，这假太后除了胆子特别大之外，上次寂寞的心躁动起来后，现在简直随时随地想玩下油锅的游戏，左等不见小桂子去慈宁宫打卡，又等也不见小桂子去打卡。这便自己来捉人了！ 好，左右无事，韦小宝也打算跟她去慈宁宫玩好玩的，于是将计就计跟着走。 但是最后时刻，意料不到的是小郡主眼泪汪汪的跑过来拉着道：“把我带走，放过这位小英雄。” 太后之前就有所不满，发现这几几很大的死监私藏了个小宫女在房里，已经有醋意了。 但也不好意思过分干涉，毕竟他表面虽然是太监，却是教内贵人。 但现在太后就恼火了，借机朝着小郡主一掌拍出。 她出手时候、韦小宝居于对拳掌的理解猛然色变、知她动了杀心，当即推开小郡主的同时，和太后对了一掌。 被震得眼冒金星，后退多步后倒是稳住了身形，但感觉骨头从里到外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深入骨髓的那种痒，但是也没有地方抓的感觉。 “你……” 太后倒是吓了一跳，急忙过来抓起韦小宝手腕号脉，担心的道：“你疯了！敢为一区区宫女硬接我化骨绵掌？” 但随后太后“咦”了一声，发现他脉象平稳，似乎没被化骨绵掌影响的迹象，不禁喃喃道：“教主果然深不可测，传授你的卸劲法门如此神奇？既扛得住当时的七伤拳，也扛得住化骨绵掌？” “？” 小郡主萌萌哒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问道：“你们还下油锅吗？” 突！ 就此被太后点了穴，昏迷倒下了。 韦小宝跳脚：“你疯了吗，打她干嘛？” 太后醋意大发，却维持着女鬼造型阴森森的问：“她是谁？” 韦小宝道：“她是沐王府小郡主。” 太后愕道：“沐王府的，关我们什么事，你把她捉来宫里干嘛？即使要捉，不也该送神龙岛，教主夫人不是在广大搜罗少年吗？” 韦小宝瞎掰：“本座做事需要你教我？她和我……的任务相关。” 这下，太后相反不好意思主动问他的任务，尴尬的道：“那哀家就不问了，来，抓紧时间。” 一边说，她一副索命女鬼的姿态过来宽衣解带。 “来就来！” 韦小宝也打算和她来一发。 但在这要命的时刻，忽然听外面锣声镗镗响起。有人大喊有刺客。 紧跟着，有人隐约道：“快报给多隆总管，让一队人去保护皇上，再让一队去保护太后！其他的机动，全力抓捕刺客！” 听到这样安排，吓得太后魂飞天外，急忙穿裤子，又因仓促被衣物绊了一下摔倒，就此翘着一个大白屁股。 韦小宝很无语！ 只得急忙帮她把衣物穿好，又凑着她耳朵道：“你怎么这么笨，穿个衣服都颠三倒四的？” 太后脸一红道：“平时都是宫女太监伺候我穿，我自己……忘记怎么穿了。”说完，还不忘记狠狠咬韦小宝的耳朵一下。 韦小宝拍她屁股一下道：“赶紧的在他们保卫慈宁宫前回去，否则影响很大。” 太后点点头要走。 韦小宝选择在这种危机时刻装逼，又拉住她的手道：“小心点，还有，这个给你。” 突。 一本四十二章经扔她手里。正是之前康亲王府得来的那本。 太后险些就融化了，呆呆看了韦小宝许久，感觉这是辈子最好的礼物了，这不用去求，人家就送来了？ 从小到大几乎没被这样关心过的太后，现在不禁有点眼睛湿润，低声道：“小桂子，你为什么给我经书？” 关于齐凯元去偷的这本经书，韦小宝怀疑其实就是她指使的。 原着里关于神龙教派入京城行事的是六人，除去浮出水面的邓炳春柳燕、瘦头陀、章老三以及太后自己，始终有一个没有露头。 现在韦小宝怀疑，大概率就是那个潜伏在康亲王府里偷经书的齐凯元。 也就是基于这个判断，韦小宝才主动给她经书，力求阻挡太后和齐凯元的联系。 否则，有概率齐凯元把韦小宝这个神龙教小密探的身份传回蛇岛，那就穿帮了。 现在韦小宝的武功没有大成，针对蛇岛的部署也没展开，于是必须拖延。 想着，韦小宝试着道：“齐凯元是你派去康亲王府的？” 这样诈她，踩错了无所谓，权当另外势力打算夺取的经书被韦小宝作为礼物、送给了她这个炮友。 如果踩对了，那无疑可以增加韦小宝身份的说服力。 果然，太后色变问：“连齐凯元你也知道？哀家派他去拿经书已经很长时间没回音了，但这经书却为何在你手里？” 韦小宝瞎掰道：“往后啊，你办事可得谨慎点，除我之外的人，都别信。那齐凯元明显背叛了你，今晚他在康亲王府得到经书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离城，很明显，他想把经书交出，但不是给你的！” “有这事！” 太后双眼马上充满了怨念，寻思一定是邓炳春和柳燕！ 韦小宝接着道：“好在，刚巧遇到我今晚在康亲王府。” 太后低声道：“那你杀了齐凯元吗？” 韦小宝装逼的姿态摇头：“我不杀同门，我只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他的经书，防止本该是你的功劳的东西，落在别人手里，如此而已。” 这个说法真的太让女人感动了，关键是至关重要的经书，现在就真真实实的被他送来了，没有任何的附带条件。 所以现在太后完全信了这假太监，且对齐凯元充满怨念，寻思下次若有机会见到，直接击杀…… 第47章 死太监别碰我 太后离开后。 韦小宝赶紧给小郡主推拿，舒筋活血。 一会，穴道这才慢慢解开。 醒来后，小郡主哇的一声哭起来：“疼，疼死我了，那女鬼把你下油锅了没有？” 韦小宝道：“下了，我这刚从油锅里出来，还给你挡了一掌，疼死我了。” 关于被他保护并挡了一掌这事，倒是小郡主亲眼所见，而且刚刚这位英雄的确大义凛然的说下油锅他去，放过小姑娘。 就此，小太监的形象更在小郡主的眼睛里、显得高大起来。 现在，小郡主看着他的一言一行，心口会怦怦跳，活了十五年还没这种时候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脏病发作了？ 接下来外面持续有抓刺客的动静。 韦小宝道：“你躲在我床下面，我要出去看看，记住，这种情况有可能会有人进我房间来，你一但被捉住不可以承认是沐王府的，直接说你是被小桂子捉来的民间女子，至于我为什么如此变态，他们会会理解的，我也能摆平，记住了吗？” 小郡主眼泪汪汪的道：“可你不是变态，我不是被你捉来的，是你手下捉来的，你想放我回去，是我自己不想回去。” “哎呀你是不是木头脑袋？”韦小宝干脆又给她个糖果哄哄：“乖，自己躲在床下，有事就报我名号，我去看看情况。” 正在这时，抓刺客的动静朝这边来了，还有人说话：“黑脚狗牙齿厉害，上点苍山！” 小郡主“咦”了一声：“这，这是我们的人。他们说的是沐王府暗语，快，带我去瞧瞧。说不定他们是来皇宫救我的？” 韦小宝道：“木头脑袋，他们不知道你在这里，怎么会来救你，别动，有大队侍卫来了，你出去就是送死，还会害死我。” 听说会害死好哥哥，小郡主便眼泪汪汪的不说话了，只在心里一个劲祈祷：老天保佑沐王府的人全身而退，不能让他们害死太监英雄。 随后打打杀杀的声音一直有，最终又远去。但少倾后，窗外有女子呻吟声。 韦小宝故意大叫道：“日你个仙人板板，居然还有刺客还没死，我去捅她两刀！” 小郡主惊呼：“不，不要，她或许是我们府里的。” 随后小姑娘跑到窗口推开一看，窗下的女子也惊呼道：“小郡主是你！” 小郡主道：“师姐？” 窗下那蒙面女子道：“是我。你在这里干什么？” 韦小宝故意伸出头道：“你个煞笔女刺客在这干什么，那么多窗口不躲，你蹲我窗户下？” 小郡主道：“你别骂她，她是我师姐。” 蒙面女子大怒，要不是受伤了，直接就想砍这太监两刀。 小郡主又道：“英雄，你快想法子救救我师姐。师姐待我最好的。” 那蒙面女子道：“不要他救……” “那便再见。”韦小宝果断关起了窗户。 随后，听着远处抓刺客的声音又近了，蒙面女子无奈，强撑着缓慢起身，敲敲窗户：“小太监，方便让我进来躲一下？” “不方便，我没穿裤子。”韦小宝随口道。 蒙面女大怒：“你是个太监，即使不穿裤子我也不怕。” 说着，主动推开窗户就想跳进去。 结果本就力弱，才跳上窗台被韦小宝一挥拳，凌厉的拳风下把持不住，又摔了回去，摔得眼冒金星。 “你！你！” 但蒙面女却没多少力气骂人了。 里面，小郡主眼泪汪汪的道：“好老公，他是我师姐方怡，你救救她嘛。” 外面的方怡听得眼冒金星：“小郡主，你叫他什么？你你，你个太监畜生，你到底对小郡主做了什么？” 却是没人回应，人家理也不理？ 感觉被无视了，方怡好没面子，心里那叫一个恼火，但转眼又听抓刺客的声音越来越近，又急了再敲窗户道：“英雄贵姓，要不让我进去躲躲，条件你开？” 韦小宝道：“做我老婆，我就救你，不然侍卫抓到后会把你扒光，也是拿你做老婆！” 方怡大怒，一刀砍在墙上：“那不如先杀了老娘！” 韦小宝打开窗户道：“随便，但麻烦你想被砍死的时候，走远一点，不要牵连我和小郡主。” 不等方怡怒骂，又关上窗户。 方怡也就声音小了些，寻思不能牵连了小郡主。 但再一想：这狗日的太监到底是谁，小郡主到底被他怎么了？ 想不通，于是又敲窗户。 韦小宝打开道：“你有完没完？” 方怡冷冷道：“小郡主为什么叫你好老公？” 小郡主嘻嘻笑道：“师姐，这小公公是好人，他只是有点油嘴滑舌啦，人很好，你不要在意啦，先进来躲过去这一波，我再和你说。” 方怡这才点头，不耐烦的摆手：“太监你给我闪开，我要飞进来啦！” 但这才起跳，韦小宝又把窗子关了起来。 噗！ 她整个人都贴在窗户上，又掉落在地上，伤势越来越重的她逐步昏迷，看着已没精力骂人了。 韦小宝打开窗户一看，只见她身边淌着很多血，实在也意料不到她伤那么重，于是也不敢调戏了，急忙出去把她抱进来。 另外在外面布置了一下，看着像那么个样子，又才进去把方怡慢慢将放在床上。 眼见方怡只是很虚弱，却还睁着眼睛。 韦小宝皱眉道：“你把眼睛闭上行不行，你这样瞪着我，我很有压力，怎么救你？” 方怡道：“死太监，变态，别碰我，不要你救。” 小郡主急道：“你俩又不认识，怎么一见面就吵嘴？” 方怡虚弱的道：“小，小郡主，你为什么叫他好老公？” 小郡主刚要说话，韦小宝却摆手：“先闪一边去，我要开始给这美女疗伤啦。” 小郡主无比好奇的道：“怎么个疗伤法？” 韦小宝敲她脑壳一下道：“笨，当然是先扒光，看她伤口在哪里，然后先缝合止血，不然你师姐就死死翘翘了。” 小郡主赶忙帮着去脱师姐的衣服。 方怡险些吓死，叫道：“不，不可，被他瞧见不行。” 小郡主萌萌哒的道：“没事的，他很好的，让他瞧瞧不吃亏。” 方怡险些昏厥，但很无奈小郡主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木头脑袋。 接下来韦小宝道：“听我指挥，立即扒光这个女子，我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你！” 方怡从床上跳起一半，又无力的摔下，再也动不了了，被子也被逐渐染红，她也慢慢的昏迷。 第48章 你真好 接下来外面忽然有人道：“桂公公没事？我等乃六营侍卫，现在其他地方的贵人都加强了保护，我等顺路过来看看公公这边有什么需要。” 六营现在暂时归属韦小宝节制，这种时候他们肯定要来表个态度。 韦小宝故意嘶哑着声音：“刺客里有一高手会使化骨绵掌，和我对了一掌，我没有大碍，但浑身不舒服，需要静养疗伤，你们不要离开，就在门口的外围护卫。” “喳！” 外面几个侍卫道：“公公神勇无敌，其实抓刺客这种事有我们就够了，怎劳公公出手。” 韦小宝道：“我也不想，奈何有个女刺客来我窗户口，说让老子救她？所以我们这才打了起来。” 有侍卫举起火把，查看，窗口附近果然有许多血迹，还有各种打斗的痕迹，的确是桂公公说的情形，不禁道：“桂公公受惊了，我等来迟。” 另一个侍卫笑道：“算好桂公公武功了得，击杀鳌拜也不在话下，普通人骚扰公公，那是自寻死路。” 接下来由外面的侍卫守着。 韦小宝则在里面、明目张胆的给“反贼”疗伤止血。 方怡流血越来越多，气息逐步的越来越弱，于是韦小宝也顾不上许多了，撕开方怡的衣服。 仔细观察后韦小宝也吓了一跳，急忙道：“小郡主，你给我打下手，现在要马上给你师姐缝合伤口，不然流血就能流死她。” 小郡主简直为师姐担心死了，便一个劲点头。 韦小宝虽然不专业，但是勉强把这妞当做一件衣服操作，仅仅止血的话其实也够用了。 小郡主一下递线一下递布的，养尊处优的她没见过那么多血，吓都吓死了，同时也无比感激，说道：“你这人真好，要是换我，师姐这般骂我，我，我可就不管她啦。” 韦小宝嘿嘿笑道：“我是你好老公啊，她是你师姐，我当然要救她了，否则她要是死了你不得一辈子愁眉苦脸的样子了？你好老公当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啦。” 小郡主脸一红道：“瞧你这话说的……”却又忍不住悄悄偷看他一眼。 缝合是缝合了，但还得涂些金疮药才行，接下来韦小宝交代了小姑娘一些细节，便出门而去。 先来到伤者最多的侍卫班值房，正巧有许多太医在这里给侍卫们看病。 “公公，桂公公来了……” 侍卫们纷纷起身见礼。 “兄弟们快别多礼了，疗伤要紧，都辛苦了。此番大家的功劳，我定会上报。” 接下来韦小宝上前慰问了侍卫。 论演讲天赋，韦小宝也算是对这时代的降维打击，妙语连珠，声情并茂，简直听得侍卫们目瞪口呆，伤口都感觉不怎么痛了。 最后韦小宝问道：“所以这些反贼到底是哪路的？兄弟们有知道的吗？” 一名侍卫道：“却不知是不是鳌拜的余党？” 韦小宝看多隆一眼，故意道：“我和其中一人对了一掌，随后感觉浑身酥麻，像是发自骨子里的瘙痒，却没地方抓？多大人号称满洲第一高手，知不知道这是哪路武功？” 多隆微微色变，又查问了一下细节。 韦小宝自然把太后动手时候的一些细节形容了出来。 多隆惊呼道：“乃是化骨绵掌，蛇岛绝学！” 韦小宝故作惊讶：“可辽东蛇岛为何入宫行刺呢？” 多隆像是知道很多关于蛇岛的传说，显得很恐惧，压低声音道：“这些邪教份子做出什么行为都不稀奇。” 韦小宝道：“多大人记得康亲王夜宴时候，那个高手齐凯元吗？” 多隆赶紧道：“记得，印象深刻，桂公公为何提及此人？” 韦小宝瞎掰：“正因当时对他印象深刻，我就特别关注他。而刚刚那险些让我重伤的化骨绵掌、虽然蒙面，但身形姿态很像那齐凯元。” “这还了得！” 多隆大怒，当即喝道：“来啊，去人通知步军衙门，立即全城搜捕齐凯元。” “喳。” 有侍卫当即响应要出门。 韦小宝也道：“再传我命令至骁骑营，阿萨带两百五十骁骑、结合步军衙门的消息线索，于城外追击齐凯元。势必拿到这个反贼，死要见尸！” “喳！ 随后各方开始联动。 韦小宝暗暗好笑，如果能抓到那个神龙教的细作最好。 抓不到也行，至少首次在朝廷层面上，确立了神龙教的反贼定位。 接下来。 韦小宝顺手带走了些太医院秘制的金创药，量大管够，足够方怡多次换药了。 想到给她换药，同时而起另外一个念头：方怡的奶好大啊！ 第49章 真刀子嘴 想着方怡，韦小宝自个就笑了起来，笑容还很灿烂。 多隆不明觉厉，凑近轻声道：“公公是不是受伤了，哪不舒服，要不我亲自用内功给你推拿一番，保管比太医的方式好使。” “额，算了。” 韦小宝心说：你特么又不是大奶妹。就你这样的毛胡子给我推油，吓成太监你负责啊？ 接下来自也不需要理由，从这遍地的夹板绷带以及伤药中拿了一些，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 出都出来了。 多隆又追了出来道：“公公留步，我刚刚从慈宁宫那边过来，太后虽没被伤害，但受到了惊吓，言语之中充满了慌张，让我催促你快些过去伺候着？”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韦小宝一边走一边摆手。 “还有，皇上那边也催促你过去，却不知……” 言下之意是你大公公愿意去哪都行，都不算错…… 回到屋子关上窗，点亮蜡烛，揭开帐子，见一大一小两妹子并头而卧。 方怡与韦小宝目光一触，立即恨恨的闭上了眼。 小郡主却睁着一双明亮澄澈的眼睛，目光中露出欣慰感激之意。 韦小宝道：“小郡主，我给你敷伤药。” 小郡主道：“可是我没有受伤耶，你把我保护的可好了，我师姐却是身受重伤，不治会死的，你给师姐治疗。” 眼见这次方怡没有破口大骂了，料想离开的这会，小郡主虽然是个小迷糊，却也和她说了一些桂公公的神勇事迹，解释了一些天地会和沐王府的误会。 “那，接下来我要开始给你师姐疗伤了。”韦小宝道。 闭着眼的方怡猛然睁开眼睛，皱眉道：“你是天地会香主，英雄人物，我之前多有冒犯。但你这明显在帮我，在救我，这么正大光明的事，你语气却为什么像是有些猥琐？” 韦小宝冷笑：“自信点，把像是去掉，老子就是个流氓，管你高兴不高兴，老子就是摸了你的奶给你疗伤了。” 方怡原本都好些了，这下不禁大怒，想起身打人却又撕裂了伤口，除了弄出一摊血迹外，也疼的撕心裂肺。 小郡主担心又诚恳的语气：“你们不要吵了啦，桂大哥你是英雄，我师姐现在情况很糟糕，会死的，你就不要和她一个女人计较了。” 韦小宝想了想，也就忍住了不骂她。只把金疮药扔给小郡主：“你给你师姐涂抹就行了，我……没时间。” 小郡主楞了愣，想说我不会耶，但又觉得，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的话岂不是很没用。 方怡也楞了楞，原以为又要被这嘴巴比较猥琐、但实际还好的家伙观赏一番身子，却不想他竟是这样？ 是倒是略松了一口气，却也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这边，小郡主把帐落了下来，在内给师姐涂抹金疮药，感觉外面有人在练拳。 方怡从影子看，感觉那是在打沐家拳，于是皱眉对外面道：“你真是天地会香主？” 却是对方像是懒得回答？ 方怡感觉和他吵架其实还好，但被这样无视，隐约有点不对。 小郡主凑近低声道：“他真的是耶，他很有本事的，把我捉进来的高手对他毕恭毕敬，还亲口叫他香主。” 方怡点点头，情绪上倒是好多了。 关键是天地会的香主在反清势力中，的确是很有地位的一种象征。最近也听说，天地会青木堂香主是个小年轻，还是陈近南的关门弟子。 陈近南在整个天下武林可就名声大了，除了是三十万教众的龙头老大外，其武功深不可测，据方怡的推测的话，陈近南的武功接近天下无敌，也就那个冯锡范和他有一拼。 想着，方怡又低声道：“他为什么会沐家拳？” 小郡主道：“他逼我教的……”感觉说漏嘴，又抬手捂着嘴巴。 方怡不禁神色古怪了起来，甚至有点酸酸的，嘴巴不说什么却寻思，陈近南的关门弟子能看得上沐家拳？分明就是……想故意接近小郡主。 于是警惕的道：“小郡主，你一定小心这家伙，他坏得狠，他师父武功盖世，他根本看不上沐家拳的，他让你教他，必然有，有……” “有什么？”小郡主却显得有点期待。 “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说到最后，方怡故意提高声音问帐外：“是不是？你承不承认？” 但韦小宝懒得理会她，继续专心一志的练拳。 现在感觉盘子越大，就越难把新练成的拳法扯分并融入进去。 方怡不禁有些失落，想不到这油嘴滑舌的小鬼忽然冷淡下来不理人了？ 方怡也有些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油嘴滑舌是他的表面，还是现在这种冷淡气质才是他的表面？ 接下来很晚了，原本正担心着一张床怎么睡三个人，却仔细一听，那个太监已经在桌子上仆着睡了。 感觉有点过份冷淡英雄了，小郡主又小声道：“好哥哥，好哥哥你睡了吗？” “好哥哥不在，好老公倒是在？”韦小宝边睡边说。 方怡实在生不了那么多气，都有点习惯这贫嘴的家伙了，多少也有了点开玩笑心态：“小郡主，我是动不了，不如你出去帮我把他砍死算求了。” 小郡主愕然道：“可是师姐，他在帮我们耶。” “……” 方怡心说木头脑袋，姐又不完全是这意思。 嘴巴上，方怡恨恨的道：“小郡主，你陷落在宫中就是拜他天地会所赐，只记好这点就够了：他未必是好心帮我们。” 又道：“外面没睡的那个太监，我说的对吗？” 韦小宝都懒得和她逼逼：“对对，你高兴就好，沐王府哪根葱蒜，我没那么多时间帮你们，我只是在这里做我该做的事。” 小郡主又道：“好哥哥，你还是别和我师姐吵嘴了，她刀子嘴豆腐心。还没介绍呢，我叫沐剑屏，她叫方怡。” 韦小宝道：“小郡主你不用帮她说话，我教你个道理，世界上不存在刀子嘴豆腐心这种性格，谁对你刀子嘴的时候只有一个原因：她内心里看不起你。你自己扪心自问，你师姐对小公爷有过刀子嘴吗？” 小郡主不禁楞了，还真没有，从来没有。 韦小宝接着道：“所以如果是真直爽，那她对她爹、对她主公说话，都该刀子嘴。如果不是，那只说明她内核仍旧是权衡利弊，如此而已。” 方怡也不禁楞了，仔细一想觉得这人有点门道，说话真的在理，有种洞察一切的简单直接，难怪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天地会香主。 当时传言青木堂香主是个妓院出身的无赖，但实际看来，陈近南名气这么大的人，收他为关门弟子，扶他上位香主，肯定有原因的。 方怡还想：人家的确救了自己，却还被自己骂了许久…… 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道歉。因为方怡平时被宠坏了，真没对男人道歉的习惯。便只能试着道：“你，要不你也来床上睡，床大，够三人的？” 韦小宝怒道：“好大的胆子，你觉得老子没鸡几就敢公然寻衅滋事吗？” “！” 方怡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态度好点的，这下又被踩尾巴了，怒道：“你个死太监被割了不冤，因为你嘴巴总是不干不净的。” 沐剑屏赶紧道：“哎呀不要吵了，好哥哥，你还是来床上睡？” “不了。”韦小宝懒洋洋的道。 “为什么？”沐剑屏怯生生的问。 “因为我真个鸡几，不方便忽悠你们。”韦小宝嘿嘿道。 “……”小郡主羞得抬手捂着脸。 方怡却神色古怪了起来，觉得他这才算 “真刀子嘴”，也算诚实。否则，还真就怕是要被玷污了名声。 第50章 内大臣瑞栋 正当方怡想再说两句和他缓和一下，忽然听闻不少人在外面走动，便吓得不敢喘气。“ 跟着有侍卫声音：“桂公公睡了没有？” 韦小宝道：“张三哥，我睡了，什么事？” 张三哥道：“乃是瑞栋大人外出公干归来，有急事见您？” “瑞栋！” 卧槽听到这名字韦小宝先是一惊，这在原着，是太后派来处决韦小宝的。 但现在……应该不至于，至少不会这么快露馅才对？ 于是随口道：“谁特么是瑞栋，没听说过。” 却是瑞栋的声音接上：“桂公公，本官领侍卫府内大臣瑞栋，奉太后之命来见你。” 内大臣就相当于是御前侍卫副总管。 韦小宝迟疑着道：“问题是瑞副总管，现在很晚了，我明日还要伺候皇上，怕是不方便？” 这是言语试探，看他的语气和耐心。 瑞栋语气明显有了怒意：“桂公公！本官这不是请求，说了是太后的吩咐！” 这就好。 如果这狗日的是来处决人的，没见面前一般不会言语恶意，否则就是傻子。 他现在言语恶意，才属于本心。 因为内大臣乃接近天花板的从一品，还属于是皇家近臣。以他这样的身份，一段时间不在宫中，却冒出个当红太监，需要求见，他不高兴是绝对的。 加上他是太后心腹，还是专门给太后做脏活的那种。 从行为学分析，这样的人最会嫉妒别人，尤其不喜欢他家主子宠其他人。 太后吩咐他的时候肯定是语态暧昧的，于是他瑞栋绝对吃醋了！ 这虽然也好，说明这货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也不好，他能副总管侍卫，肯定武功高强，他又是做脏活习惯了的脏人，万一因嫉妒起杀心呢？ 于是还要做好准备。 韦小宝先不动声色的去掀开帐，凑近对两个女人低声道：“这人是满洲鞑子中的高手，号称铁掌无敌，官拜内大臣，宫里没人敢对我恶语说话的，但他敢这样，说明来者不善。” 用耳语打断欲说话的方怡：“你别说，听我说就好。等下我请他进来，你和小郡主躲在床下埋伏，呼吸也要很小心，不然容易被他那样的高手察觉。一但动起手来，你需要找最有把握的时机从背后杀他，这是匕首，削铁如泥。” 这样的关键时候即使耳朵被他弄的很痒，也不敢呻吟，更不敢骂人，方怡只能接过匕首捏着，无比紧张。 韦小宝又道：“如果没机会就不要强求，藏好自己，不用管我死活……事后想尽办法自己逃出宫就行了。” 这样的形势有点像是交代后事，这不禁让方怡感动又担心，却见韦小宝已经直起身子，在嘴边比划了个嘘的手势。 随后。 韦小宝过去开门：“怠慢了瑞大人，主要我都睡了，起身穿衣也要些时间。” 随后一看，门外刚刚是多人，现在却只有高大魁梧的瑞栋在了，至于张三哥他们，显然已经被这位副总管大人喊走。 瑞栋很不高兴的样子背着手，走了进来，又关上了门。 韦小宝不动声色，给他倒茶：“瑞大人，不是说太后命你来有事吗？” 瑞栋不喜不悲的样子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之前大闹刺客，太后很关心你这慈宁宫的首领太监安危，专门命我来保护你？” “……” 这可能倒是也有。 瑞栋忽然眯起眼睛道：“你觉得理所当然，居然不谢恩？” 韦小宝冷笑反问：“感觉瑞大人该做的事没做好，不该管的事却要多嘴？你知不知道很多人之所以死了，就因为没管好嘴巴？” 瑞栋色变，感觉有点吃不透这人了，先警惕起来问：“桂公公什么意思？” 韦小宝阴恻恻的道：“老子的意思是，你个奴才好大的胆子！” 瑞栋极力忍着怒意，手握刀柄道：“你说什么！” 韦小宝道：“和察博是你杀的？” 听到和察博，瑞栋神色大变，且惊疑不定的看着韦小宝！ 韦小宝微微仰着脸道：“瑞栋，你好大的胆子！私自处决镶红旗主和察博！” 瑞栋忽然又不慌了，冷冷道：“是又怎么样！既然知道这事，说明你真是太后心腹，当然知道这是太后的旨意？” 韦小宝道：“纵然是太后旨意，怎么，你觉得处决满洲旗主不需要皇上圣旨吗？” “你！” 瑞栋回宫后首先就听说桂公公是皇帝的金牌小密探，最被皇上信任，其次才被太后的宠信。 现在瑞栋也紧张了，如果是站在皇上的立场上看待问题，处决旗主这么大的事不论奉了谁而命令，那都是抄家灭族的罪！ “皇……皇上他……” 瑞栋结结巴巴：“你也是太后的心腹，必然和我一样，给太后干过许多脏活。你，你打算告诉皇上吗？” 韦小宝道：“你特么和我能一样？” 瑞栋微微一愣，正在理解他这句话的真实意思。 韦小宝又盯着瑞栋的胸口道：“你胸前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呢？” 这是明知故问，此时他怀揣着一部四十二章经，正是镶红旗的那部，就是被他处决的和察博持有的。 瑞栋怒斥道：“关你什么事！“ 韦小宝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经书，就是镶红旗的那部，是太后让你去拿的。” 瑞栋冷冷道：“知道了你还问？事关太后，你最好管好嘴巴，不要去皇帝面前搬弄是非。因为即使皇上再信任你，也不可能为了你而把太后怎么样，那时，如果一定要信有人说了假话，你猜皇帝会觉得太后说假话，还是你个可有可无的小太监说了假话？” 韦小宝道：“根据自古以来的规矩，自然是处决掉能割舍的人，譬如你我，留下太后，然后伪装宫廷和睦。” 瑞栋道：“你倒是也直接，说的是实情。” 韦小宝话锋一转：“但是瑞栋，你现在给我跪下，我现在替太后问话。” 瑞栋不禁大怒：“老子给太后效劳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你哪有资格让我跪下？你才是我们满人的奴才！” 韦小宝道：“你我到底谁是奴才，接下来很快见分晓，于是我都不想骂你了。” 瑞栋好整以暇的冷笑着。 第51章 铁齿铜牙桂公公 接着韦小宝道：“以下是替太后问话：大胆瑞栋，哀家让你外出公干，取回镶红旗四十二章经这么重要的事、但你都回宫面见本宫了，却不提及。把经书怀揣着又出了慈宁宫，这等主次不明，大不敬之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奴，奴才忘了！” 瑞栋不禁大惊失色。 韦小宝却不放过他，继续铁齿铜牙：“忘了？为了这本经书，不惜秘密处决了镶红旗主和察博，这么重大的事务断无忘了之理，你回宫第一件事不呈交经书，怕是只有一种解释：你还没想好、到底上交还是不上交，你有自己的心思！” 噗通！ 瑞栋终于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这的确是个破绽，这么大的事、回宫竟然不第一时间交代？看来怎么也搪塞不过去了。 看这货的表情，韦小宝知道自己蒙对了。 从这行为看，瑞栋真有自己的小心思。 但从现在被揭穿小心思、他没第一时间奋起杀人看，他的小心思有限，还不至于是背叛太后。 他应该处于谨慎迟疑的阶段。毕竟处决旗主这样的事也太大了。兴许瑞栋想冷静观察一下，四十二章经为什么这么重要？ 既然这样韦小宝也就没必要破脸，没必要冒险袭杀他。 虽然有了方怡这个暗手，但他能做到副总管武功绝对不弱，如果中途出什么变数，也不好。 并且只要能控制，这人往后还有用。 想明白，韦小宝很快又打破了沉默：“其实我们这类人就是做脏活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态，我为皇上做的脏活，真不比你为太后做的少。” 这里特别突出了一下皇上，意在提醒瑞栋：不论如何最终是皇上说了算。 也从侧面说明：老子比你瑞栋高级！ “谢，谢公公理解。” 从这太监嘴巴里听到了转机，瑞栋打算再听听看。 毕竟瑞栋虽是狠人，却也是核心圈满人，有太多的牵挂和利益，整族人都在京城，不可能做个传说中的游侠说走就走、从此亡命天涯。 也正因为这些种种牵挂，早动了杀心的瑞栋一直不敢出手。 韦小宝再道：“瑞大人，我真的理解你。经书不及时上交你肯定有小心思，但那不属于背叛，只因兹事体大，一个旗主因此被处决，你想更稳重的再观察观察？” 瑞栋被说中心理，连忙磕头：“知我者公公也。您平时干着……和我一样的活，也只有你能理解我了。” 韦小宝叹息：“但你却犯了大忌，你以为太后让你来见我，是让你来吃醋的？太后早预感到你可能有小心思，提前吩咐了我：若见你时、感知你携带四十二章又没主动交代，就立即处决！” 瑞栋吓得浑身冷汗：“公公！公公救我……” 韦小宝摆手打断：“哎呀别吵吵，我要想处决你，你早死了！” 随后，韦小宝故意转身对后面道：“沐剑屏，带着匕首出来。” 瑞栋吃了一惊，因为的确没感知到这屋里还藏着人。 床下的方怡和小郡主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既然说到这一步，也点名了沐剑屏，于是小郡主带着匕首出来了。 小郡主本来就是个木头脑袋，平时没多少话，也没多少表情，就只静静的站着。 接下来韦小宝开始吹牛逼：“这便是我专门训练、专为刺杀而生的金牌小刺客，你别看她是个小姑娘，厉害着呢，也正因为表现能迷惑别人，所以，她看着木头木脑的，其实就是专为了出其不意刺杀而生的！” 瑞栋倒也觉得合理，刺客的确需要这样，如果鳌拜和自己这样的人做刺客，那几乎谁也刺不到，必须靠硬打！ 但硬打那叫砍人，不叫刺杀！ 韦小宝又拿过匕首，并抽出瑞栋的刀，轻轻一下就斩断了瑞栋的佩刀。 到此瑞栋惊呆了！ 韦小宝道：“这样的匕首，配合当时的角度，有心算无心，加上是特别专业金牌小刺客，瑞大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要是真想执行太后的指令，只需我正面发动，牵制你五招，你必然死在这里。” 说完喝道：“接招！” 一掌拍向瑞栋面门，掌风凌厉！ 瑞栋号称铁掌无敌，所拿手的正是拳掌。也不避让，还有意想试试桂公公的实力，便一掌对上！ 啪！ 两掌相交后瑞栋吃了一惊，身形摇晃仍旧不能卸力，最终退后了两步。 至于韦小宝胸口发闷，退后了六七之多。 瑞栋除了大吃一惊外，也急忙感激涕零的跪地抱拳：“谢公公不杀之恩，就您这拳掌上功底，即使不是卑职对手，但没有五十招您不会输，的确如果您真想杀我，暗处有我没想到的刺客，此番我瑞栋必死无疑！” 嗯，这就对了。 韦小宝就是要营造出能杀他、但是放他一马的形势来。 因为这真叫“不杀之恩”！ 从心理学出发，拿对方没办法，只一个劲对人家好的时候那不叫恩情，根本没人会当你一回事。所有的渣女渣男，所有被父母一味溺爱的熊孩子都一样，不会记这种“舔狗式恩情”的，只会觉得对方应该。 但当对方能收拾人，却不出手的时候，那就真是恩情了。真会让人产生敬畏了。 瑞栋又疑惑着道：“却不知公公的最终意思？” 韦小宝一副不做大哥好多年的姿态叹息道：“我也没那么多意思，单纯就是理解你这样的人，都说了我们是一类人。这样，经书你交给我，我会对太后说：瑞大人见我后主动想起，于是告罪自责，主动交了。皆因当时宫里正闹刺客，瑞大人担心宫里安全，急着安排工作，于是没及时对太后交代经书。” 听这样，瑞栋很感动：“若能这样，瑞栋永远铭记公公恩情。” 说这么说，却不马上拿出经书。 韦小宝又道：“我也理解，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还是有点不放心交给我，那随便你，现在你跟我一起去慈宁宫见太后，我就照刚刚这么说，随后你马上呈交太后，那么这次的事就过去了，以后你得小心了再小心、伴君如伴虎啊。” 既然这么说，瑞栋不好意思不拿出来了，赶紧把经书交给韦小宝。但也不离开，要和韦小宝一起去慈宁宫请罪。 韦小大大咧咧的收好经书，又对小郡主摆手：“隐藏起来，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随后凑近瑞栋道：“瑞大人见谅，往后若你当值时，照顾着我的房间一点，别随便让人进去。” 瑞栋当然知道宫里存在这样的情况不好，但一想，“我们这类做脏活的人”确有这方面的刚性需求。 加之他小子是太后和皇上的核心班底，自己真管不了他，于是躬身道：“全听公公吩咐。” …… 第52章 瑞栋直呼内行 去慈宁宫的路上。 和瑞栋侧面试探性闲聊了几句，了解到他的看家本领就是铁掌。 对，就是前朝铁掌水上漂的那个铁掌掌法，的确传承自铁掌帮。 韦小宝神色古怪的道：“瑞大人……” “不敢，公公以后直接管奴才叫瑞栋就行。” 瑞栋故意显得很客气。 “不不，你是内大臣，从一品，皇家近臣，我只是区区四品太监，尊卑有别，至少在宫里行走时候还是要有规矩。” 韦小宝也故意客气着。 瑞栋虽不再推辞，却也真的很高兴，真的有点喜欢这人了，觉得他在宫里混的好是有原因的，被皇上和太后同时器重也是有原因的。 “瑞大人，我是皇帝的摔跤队统领，同时也在编写……天下武学排名《兵器谱》，想了解一下你的铁掌，你不会对我藏私？”韦小宝神色诡异的问。 这方面瑞栋到也毫不在意，拱手笑道：“公公有所不知，我赖以成名的铁掌，其实也是抢来的，当年我亲自主持攻打铁掌帮，查抄了他们所有东西，自然也包括一本铁掌秘技。如公公喜欢，直接把原版秘技拿了去就是。” 韦小宝停下脚步，指着他鼻子哈哈笑道：“有意思，不愧值得我帮你。” 这样一来窃喜，铁掌掌法啊！ 往前推几百年，铁掌水上漂裘千仞靠这套铁掌，虽打不过五绝，但差的也真不多。 尽管那主要是靠裘千仞的天赋异禀和内力所支撑，但那也说明了：铁掌掌法在招式层面上至少不拖后腿，属于和五绝交手时候都可以用的武功…… 在半路遇到两熟悉的汉军旗侍卫，就是大名鼎鼎的张康年和赵齐贤，平时最听韦小宝的话，韦小宝叫他们张三哥和赵四哥。 两人起初见韦小宝和瑞栋在一起，不禁有些尴尬。 因为这瑞栋架子很大，脾气不好，刚公干归来听说了桂公公的事迹后，像是专门不待见桂公公。 现在看，居然瑞栋对桂公公毕恭毕敬。 张康年和赵齐贤暗暗寻思，果然还得是桂公公，到处通吃，几乎谁都给他面子。连内大臣瑞栋也这般温顺了。 “桂公公，瑞大人，您二位安好。”张康年笑道：“现在宫里大多数地方都平稳了，但还有小股反贼正在追缴清理当中，还请谨慎些。” 瑞栋刚想呵斥“要你们汉军旗的奴才”教老子做事？ 韦小宝却现微笑道：“张三哥赵四哥辛苦了，我这里……有点从反贼怀里搜来的银票，不多，但也拿去给兄弟们买点酒、压压惊。” 随后塞了张一百两的票子在张康年手里。 张康年和赵齐贤感动得想哭，千恩万谢。 瑞栋不得已，也只有跟着鼓励：“两位兄弟辛苦了，就有劳你们带队多多巡逻，注意警戒，现在本官……和桂公公有要事，赶着去慈宁宫，尤其不能让反贼骚扰慈宁宫。” “喳！” 很难想象瑞栋这狗日的有这么和善的时候，亏得是桂公公在…… 随后还没到慈宁宫，韦小宝停下脚步，摆出狞笑姿态道：“瑞栋。” 瑞栋吃了一惊，拱手道：“公公吩咐？” 韦小宝不装了：“你就交底，处决和察博，包括当年攻打铁掌帮，你到底有多少财物没上交户部国库的？” 瑞栋一阵尴尬，没料到这太监吃相如此难看？ 但是也好！ 死太监摆明了是小人，尤其是会收钱的小人这更能让瑞栋放心，否则不问理由被他帮这么大的忙，总让瑞栋隐约有些不对的感觉。 于是瑞栋虽然心疼，却相反松了口气的道：“回公公话，约有七十多万两没上交。” “胡说八道，你当我没抄过别人家？妈的鳌拜家就是我抄的，抄家我是专业的！” 韦小宝怒道：“你蒙谁呢，你至少是手握二百七十万两赃款时候，才会说七十万两？” 瑞栋在心里直呼内行，沃日尼玛这死太监居然能猜出自己从几次抄家中收获了两百多万？ 这样一来，瑞栋也只有不装了，凑近低声道：“慈宁宫就在前面了，只要公公能……能帮卑职度过这劫，卑，卑职愿意孝敬一百万两，外加铁掌拳谱？” 韦小宝摆手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对自己人吃相怎能如此难看。自己人我一般都是打八折的，此番给八十万两，关于你回宫第一件事不呈交经书的问题，就过去了。” “……” 瑞栋惨笑着，也不知道该不该感激他打折？ 但不论如何，瑞栋都愿意大出血一百万了，那么节省二十万也是好的。 别说二十万，就是节约二十两、不也可以在家里多养两条狗了不是…… 到了慈宁宫。 通报进去后，太后却只单独召见韦小宝，还传话让瑞栋把守四周，防止人骚扰。 瑞栋患得患失，最终却只能神色古怪的看看韦小宝拿着四十二章经走了进去。 …… 见到太后，她犹如一条骚狐狸斜躺着，语气却冷冰冰的：“小桂子你好大的胆子，敢在宫里私藏小宫女、做那苟且之事？该当何罪！” 韦小宝胡说八道：“他不是小宫女……是我教少年派。早说了不要管我的事，我有我的任务。” 现在的神龙教是抬举少年派，打压元老派，而少年派、又是教主夫人的势力地盘。 教主夫人那绝色骚货、重用了此床上功夫了得的桂公公…… 这个么，越想越吃醋，也越想越尴尬，太后也不敢去想了。 甩甩头，太后吃了一惊：“你，你拿着的是什么？” 韦小宝故作大方的直接扔给她：“经书啊，你要就给你。” “！” 这么重要的东西，为此不惜处决了镶红旗主，想不到拿在他手里的，又就这样扔过来了？ 太后惊道：“你，你真这么大方？” 韦小宝很骚包的对她眨眼：“讨厌啦，你不论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 太后听的很感动又受用。 要不是外面候着个瑞栋，现在就有点想…… 想着，太后不停的扭身，舔嘴皮。 韦小宝又压低声音道：“你精虫烧脑了？怎么也不问问、为什么镶红旗的经书是我交给你的？” 太后不禁楞了楞道：“你和瑞栋一起来的，我之前让他听你的，以你意见为主，他给你不是很正常？” 韦小宝摇头道：“不，这不正常。为这书，他不惜秘密处决了一个旗主，这么大的事，但回宫第一时间不主和你动交代，你觉得正常？” 太后顺着想了想，色变起身道：“好你个瑞栋！哀家都没想到……” 说着脸一红，因为喊瑞栋去照顾小桂子的当时，她的确满脑子想着小桂子那些神奇的体位姿势，于是真忘记了这细节。 现在，太后拍着胸口：“算好有你在，是他交给你的？” 韦小宝摇头：“不是，我见他怀揣异物，像书，又是太后的人，就联想到有可能是经书，于是诈他，他才请罪交给我的。” 太后看了关着的窗户一眼，低声道：“照此的话，这瑞栋怕是不能留了？” “能留。” 韦小宝摸摸她的脸：“我只是担心你不够仔细，往后我如果不在，你在宫里破绽会越来越多，情况会越来越难。” 太后听得很舒服，伸手过来狠掐了韦小宝一下，把韦小宝疼得跳起来。 沃日…… 她不愧是建宁的妈，看来她绝对有虐人倾向，也有受虐倾向。 韦小宝报仇不过夜，当即又在她屁股上使劲掐了一下。 太后疼得险些惊呼，却抬手捂住嘴巴，还有点小小的刺激和兴奋。 接下来韦小宝道：“好了好了说正事。” 太后道：“那你说怎么处理瑞栋？” 韦小宝凑着她耳朵，叽咕叽咕交代一番。 太后频频点头。 之后，传瑞栋觐见。 第53章 领侍卫府三巨头 进来后，瑞栋干净利落的磕头跪地：“奴才瑞栋，参见太后！” 经过了打扮的太后和刚刚完全不同，维持着圣母老佛爷姿态，高冷的道：“瑞栋你好大的胆子！既然拿到了经书，见面第一时间却不交代！” 瑞栋颤声道：“太后恕罪，奴才……” 太后又打断：“好了，这事过去了。算好你见小桂子时想起，主动说了，并主动把经书交给了他。否则，你现在连告罪机会都没有！” 瑞栋猛磕头：“谢太后！”同时心里对韦小宝充满了感激。 太后又摆手：“本宫乏了，小桂子留着，瑞栋退下。” 等瑞栋跪安后。太后皱眉问：“可你都说了他有小心思，往后怎么用他？” 韦小宝道：“继续用，但要小心些。正因为他有小心思，你拿捏他后，原谅了他，才能继续用。就此他会有‘我和太后一条线上蚂蚱’的下意识，有这种下意识后他会更好用，更能做事。他是满人，整个家族的富贵日子依靠他，他也不可能放下一切亡命天涯、于是他真不能失去太后的支持。” 太后想了想点头：“还是你聪明，要是你不在，哀家都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些，将来又怎么应付教内的复杂形势？” “这些以后慢慢的说，现在我有事问你。” 韦小宝神色古怪的道：“你是武当派出身吗？” 太后道：“不是，但是当年家父军中……有不少武当派出身的，所以武当派的功夫我会许多。但都是外门功夫，武当真正核心的内功比如纯阳无极功，不是武当核心弟子的都不会，即使会、人家也不可能随便传出，所以我不会武当内功。” 韦小宝道：“除了八卦游龙掌你还会什么？” 太后一副发情的姿态：“太极拳和玄功拳我都会，你想看的话我脱光衣服打给你看怎么样？” “……” 韦小宝道：“正事要紧好，现在传授给我。” 太后好奇的道：“你为什么想学呢，需知没有武当派的纯阳无极功配合，这些功夫就没多少用处，你是教主的密探，难道还缺少武功吗，天下有什么武学、是教主他老人家不能信手拈来的？” 韦小宝装逼：“别问为什么，你教我就是了。” “是，桂贝勒稍等，奴家这便给您‘舞’。” 妈的她果然和她女儿建宁公主是差不多一个德行，什么样的妈养什么样的女儿。 不过虽然被她胡言乱语的勾引了一通，但她也真真实实教了两套中高级拳掌。 以韦小宝的天赋，当然只看一遍就完全记住了，且已经懂了其中一半多的技巧和拳意。 剩下的，随意问了太后三言两语，基本也就融会贯通了。 这样随意，时间又短，所以太后也实在不知他闹什么玄虚。反正太后不会觉得是他想学就是了。 又所谓贪多嚼不烂，现在时机也没有成熟。所以韦小宝忍住了不问她学化骨绵掌。 作为神龙教密探，如果反找她学习化骨绵掌的话相反有点不对味。 接下来到了正菜时刻，刚把这骚货按倒，裤子脱了一半，却是外面忽然有人高声道：“桂公公，皇上有要事传您过去！” 我￥ 但这就没有办法了，只有换个时间再来…… 到了上书房。 小康熙道：“先喝水。” 韦小宝抬着茶喝。 随后康熙道：“小桂子，听说之前宫里闹刺客，你特别神勇，和战鳌拜时候差不多，带队冲杀，亲手杀了十四个刺客？” 噗！ 韦小宝一口老茶喷了出来。 但见瑞栋和多隆也在这里就明白了，应该是这两哥们谎报军情。 他们这样说有两个用意，一是他们的确顺着皇帝想听的方向、顺手送给韦小宝一个人情。 二一个，也等于是绑架韦小宝。 宫里闹刺客绝对是大案子，比如刺客是怎么进宫的，怎么携带的兵器，怎么聚合分散的，这期间领侍卫府的部署是怎样的？ 这些无疑都要严查！ 但别说这时代，即使后世文明时代，各种臃肿的官僚机构，只要认真，只要愿意查，屁股里的屎那绝对多了要不完！ 所以作为领侍卫内大臣和内大臣，多隆和瑞栋非常可能会负有领导责任。 背锅杀头不至于，但被降职那真的一点不冤。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把韦小宝宣扬的这么神勇、让人下意识觉得桂公公也参与了宫中防务。 且之前皇帝的确特例任命了桂公公节制领侍卫府亲军营的六处。 这样一来有小桂子这高个子顶着，很可能就不会追查领导责任。 猪也知道，这事要查，也只会让桂公公来查！ 多隆是正白旗满洲，进关时立下不少战功，武功也号称满人第一高手。但之前一直受鳌拜排挤，在官场很不得意，最近鳌拜被桂公公给整倒才得以崛起。 而在这一时期，启用鳌拜的仇人于各处，这只是韦小宝和小皇帝之前的既定策略。 但却被索中堂故意说成是“桂公公建议皇上点头的”。 于是多隆现在、也对桂公公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说起来领内侍卫大臣共有六人，正黄、正白、镶黄三旗每旗两人。内大臣同样是六人，也来自上三旗。 这十二人分管六队大内侍卫，负责不同的职司。 但其中真正有实权的也就是两个贴身警卫营，就是多隆和瑞栋分别执掌的两处人马。 其实清宫的警卫制度和后世也出入不大，大抵分为流动警卫，驻地警卫，和贴身警卫三个部分。 三系列中，每系又为左右两军，合起来就是六队人马，分别归属六个领侍卫内大臣。 当然，十二个领导不一定满员，经常会出缺，于是就由相关的人顺位代管。 比如瑞栋那一营的领侍卫内大臣在鳌拜案中被斩，现在就是瑞栋代管，而不是多隆。 理论上多隆虽然是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却不是瑞栋的领导，他们分属左右两军，不相同属。 又说回三系统，驻地警卫顾名思义什么也不管，只与驻地共存亡，比如岗位在慈宁宫的，外面闹的再凶也不能离开岗位，使命就是和慈宁宫共存亡，不需要照顾其他地方，除非有皇帝命令。 至于贴身警卫，顾名思义和地点没关系，比如被安排了贴身跟着太后，太后在哪理论上他必须在哪，别处闹的再凶，他也不能离开太后身边。 流动警卫顾名思义就是流动的，哪里需要支援就去哪里，平时则没有固定防区。 这就是三系统、六大臣所组成的领侍卫府来历。 当时康熙让韦小宝临时节制的“六处”，就是流动警卫的右军营，麾下满编时候大概两百人。于是韦小宝加上瑞栋、以及多隆，现在就是领侍卫府的三巨头了，相互间原则上没有上下级关系。 此外两百人虽少，但因大内侍卫要求严格，基本都是精锐，理论战力很高。 毕竟，鹿鼎记中位列t0级别的武力天花板归辛树、连归辛树老婆武力都接近陈近南的级数，他们一家拼死一战，也就只打死了七十二个侍卫就团灭了。 所以两百大内侍卫的战力已经很恐怖！ 收服弯弯虽然有点不够，但指挥得当的话，打进神龙岛去已经够实力了！ 现在。 瑞栋和多隆正在忐忑着，毕竟他俩现在就是贴身侍卫处左右军的扛把子，领侍卫府里最有权威的，自然担责时候责任也更大。 现在，牛逼虽然吹了，却也不知道桂公公接不接，皇帝到底会不会怪罪？ 不过见皇帝先前冷着脸，但见到桂公公后就高兴起来，估计问题不大就是了。 想着，瑞栋和多隆面面相觑。 康晓笑道：“小桂子，你喷茶是因为不好意思吗？他们是不是把你说的太神勇，你实际没杀那么多刺客？” “真的没杀十四个这么多。” 韦小宝相当自责的神态：“兄弟们太给面子了，其实数来数去，臣也就击杀了十一个反贼，当时多大人忙着统筹全局，瑞大人杀了三个，他怕是记错全算在我头上了？” 因为当着“外人”，康熙也就不哈哈大笑了，只微微一笑道：“总之……你都辛苦了。” “为皇上太后办事，算不得苦。” 三人毫不脸红的拍着马屁。 第54章 沐王府算个球 随后，小康熙转身上座：“小桂子，可知那些刺客来历？” 韦小宝寻思有老子不知道的事？ 嘴上恭敬的道：“根据他们武功路数分析，乃云贵一代的路数，很墨迹。仓促之间臣也查看过他们的兵器，有大明山海关总兵府字样。” 康熙道：“不错，和多隆汇报的差不多，多隆突击审讯他们，他们扛不住，最后才交代了是吴三桂的手下，这你怎么看？” 看起来康熙真的对小桂子形成依赖了，遇事都喜欢问一句“元芳你怎么看”。 韦小宝道：“臣倒是觉得是欲盖弥彰，平西大将军如果要派人来行刺，自要深谋远虑，不可能这么粗糙，更不可能让人带着刻了字的兵器。退一步说假设他们真有这么蠢，但也不该选他儿子吴应熊在京城时动手。” 康熙不禁拍案赞道：“说的好，和朕不谋而合。” 随后，专门看了多隆和瑞栋一眼。导致两人一阵尴尬。 再然后小康熙喃喃自语：“所以这些人做这么明显，到底为什么？” 韦小宝道：“那肯定是平西王的仇人做的。沐家可能最大，他们本来世镇云南，随后我朝将云南封了给吴三桂，沐家是最大的利益损失者，此外沐天波就是死在吴三桂手下。再有，沐家的人姓氏有问题，都是木头脑袋，做事真有这么蠢。” 听他说的好玩，康熙不禁哈哈大笑。 “……” 多隆和瑞栋面面相觑寻思：有他桂公公不知道的事么？难怪皇上如此离不开他。 随后，索额图和杰书也来了。 那这就是属于他们大臣的常务会议，韦小宝作为太监也就不参加了，提前告退… 但才优哉游哉刚回到住处，还没进门，多隆找来了，笑嘻嘻道：“桂公公留步。” “什么事？”韦小宝明知故问。 多隆笑道：“皇上让我将缴获的刀剑，从刺客身上剥下的内衣、包括刺客的口供，都拿去交给吴应熊，这是个发财的差事，同时还吩咐说叫上您一起去。” 韦小宝故意打个哈欠：“累了一夜，现在要睡会，吴应熊一时半会也不会走，下午再去。” 多隆道：“那下午来找您。” …… 进来查看了一下，方怡好了些，至少有点气色了。 韦小宝也不理她，自顾喝口茶，就开始练习新的两套拳法。也就是太后处骗来的武当太极拳和玄功拳。 待韦小宝练停，方怡忍不住问道：“总感觉你挺忙的？” 韦小宝一边记录《练功笔记》，一边喃喃自语：“没啦，老子闲的很，整日里无所事事的死太监。” 方怡险些忍不住笑，用手捂着嘴巴，发现这家伙其实……挺有意思的，不会让人很闷。 方怡又道：“看起来你在宫里挺有地位，对了，当时你怎么想到要做这样的牺牲的？” 韦小宝道：“要不你有话直说，不用绕弯子。” 方怡不禁有点尴尬，低声道：“说了你会帮我们吗？” “你说我就帮，你不说，我就不帮。”韦小宝道。 小郡主怯生生的道：“看到了师姐，你担心是多余的，我早说了桂大哥是英雄，是好人，一定会帮我们的。” 方怡难以启齿的道：“昨晚我们一起进宫的同伴，现在也不知死了几人，又几人给抓了，我知道这很危险，但你在宫里……既然这么有能耐，可以帮打听一下吗，对此沐王府感激不尽。” 韦小宝道：“沐王府算个球，我对沐王府的印象只有减分，没有任何好感。白寒枫那个煞笔还先动手、弄伤过我手腕，又重伤了我青木堂的徐天川，这些事，现在都还没交代清楚。加之你说话又不代表沐王府，综上，你觉得你所谓的沐王府的感激对我有个球用？” “……” 方怡不禁皱眉。 白寒枫那人的确讨嫌，要不是因为同是沐王府家将，相互不许私斗，其实根本没什么人能接受他的脾气。 “白寒枫伤过你的手腕？”方怡倒是对此很惊讶。 “怎么了？”韦小宝看也不看她。 方怡道：“我和小郡主亲眼所见你和瑞栋动手。瑞栋武功深不可测，号称铁掌无敌，当时一个照面就击杀了我方三人。你虽不是瑞栋的对手，但只看你那一掌的实力，白寒枫根本不可能伤你的？” “……” 韦小宝想了想道：“当时他死了兄长心情不好，我是大人物，只打强手、关于我不怎么和弱者计较这事、我是那种逢人就吹嘘的人么？” 他这姿态真是太搞怪了，导致小郡主直接捂着肚子笑翻。 “谢谢你了”方怡也觉得这人真的特别有趣。 “谢我什么，我这都还没答应去打探消息呢。”韦小宝道。 方怡低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韦小宝道：“行，沐王府算个球，但你比较对我胃口，一会我有时间的话，会去帮你打听一下看看。” 小郡主道：“快呀快呀，快些哦，师姐最关心刘一舟刘师哥到底脱困了没有，他可是我师姐的心上人。” 方怡大为尴尬，拉她一下，让她别说了。 “？” 关于刘一舟这孙子…… 想到这家伙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小韦的实力，俗话说货比货得扔。 所以别人不救都行！ 但刘一舟要救出去并保护好，让方怡这看看她的心上人什么成色。 嘿嘿…… 怀着猥琐发育的心思想定，韦小宝很大气姿态道：“行，既然是方姑娘的心上人，别人不救都行，但一定把他救出去保护好。” 小郡主听得昏倒。 方怡也怀疑自己耳朵，难以置信的道：“你什么意思？” 韦小宝道：“意思就是：优先救他。怎么我说的不是汉语！” “可你，可……” 方怡神色古怪了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开口，反正就是觉得隐约什么地方不对。 沐剑屏直接问：“可是桂大哥，你不吃醋吗？” 韦小宝反问：“我为什么要吃醋？” 第55章 先谈价 小郡主笑道：“我师姐好漂亮，魅力好大的，凡年轻一辈的侠客义士，见之无不喜欢的。但是啊据我观察，他们每个暗生情愫的人、得知刘一舟师哥的存在后都会很不高兴，会吃醋呢。” “你！” 方怡更尴尬，又拉小郡主一下。 随后方怡却也有点好奇的偷偷看着韦小宝，隐约有点期待他的回答。 韦小宝道：“我是一般人？就你师姐那样，拜托，要想让我有想法，先去整整容好不好？” 女人都爱美！ 尤其方怡特别不能接受这人的批评、特别对这人怎么看自己敏感，顿时大怒，起身就想用匕首捅死这太监。 但起不来，随后又一想：他……他是个太监而已，即使他对老娘有什么想法，那也是镜花水月。 再一想，他已经为反清复明的大业牺牲这么多了，还爽快答应去救刘一舟，真的不该想他的不是了。 于是这次不用小郡主劝说，方怡深呼吸几次后情绪平复了下来，柔声道：“我不生你气，总之你帮我这么多，还愿意帮我刘师哥，我方怡记下你这人情，这辈子还不了你的话，我，我……生生世世都记得，总会还给你。” 韦小宝高冷姿态摆摆手：“别，我这人报仇不过夜，收账也不喜欢太拖拉，也别生生世世了，求求你尽量这辈子还我，别拖延到下辈子。” 和木头脑袋小郡主不同，方怡觉得这人说话总是特别好听特别有意思，比那些之乎者也，或者是文绉绉的江湖侠客，有意思太多了。 更比刘一舟有趣三十倍不止…… 随后发现不该这么想，方怡脸一红，又岔开道：“我没钱，没地位，你又是太监，所以这辈子我怎么还你？” “啊！”小郡主惊呼：“师姐的意思是：他不是太监你就要以身相许？” 方怡再次尴尬，伸手打小郡主一下。 “切。” 韦小宝以退为进：“鸡几我有一根的，多大的太监身份能压我一辈子？但我是那么随便的人么？你想以身相许，还看我愿不愿意呢。” “你！你个嘴碎的臭流氓，你特码的是怎么做到天地会香主的！” 方怡险些听得昏厥！ 但已经逐步有点适应这家伙的脾气了，加上还需要他办事，于是也就不大骂了。 随后方怡冷静了一下道：“那么桂兄弟，你什么时候去帮我打听？” 韦小宝道：“不急，先谈价格。” “谈价？” 方怡不禁急了，甚至想哭：“我都说了我没钱，你，你让我拿什么给你？” 韦小宝道：“这个世界所有东西都有价格，要获得任何东西，也必须有代价。” 这是真的。从人性行为学上说，但凡无条件给予的东西，对方大概率不会珍惜，给太多后，他们相反会蹬鼻子上脸。 这就是在文明社会里、一味溺爱的父母会养出熊孩子，一味付出的男人会被渣女私下看做舔狗一样的道理。 只有一个本质原因：获得过程不花代价、那么人的下意识就不会珍惜。 比如之前韦小宝不谈条件、主动要救方怡的时候除了不被待见，甚至还会被她各种怀疑。 毕竟：主动送上门来的东西，从心里讲，的确会引起对方的防守心里。 所以要维护好两性关系、不想沦为舔狗也很容易，大抵就是不能轻易的、随便的给予对方东西，这是关键。 原着里的韦小宝面对着方怡时太懦弱，一味的喜欢，一味的给予帮助，还真就把她惯坏了，到最后导致她但凡有点不高兴、就反手把韦小宝卖了。 这和熊孩子习惯父母无底线付出后、有一点不高兴就敢反手砸父母的东西一个道理！ 所以这次，韦小宝不惯着她，直接开价：“救刘一舟难度偏大，我开价一万两，其他的，五千两？” “什么！” 方怡惊得跳起来，牵动了胸前伤口，导致衣服又红了，惊呼道：“这么多钱，我怎么还给你？” 韦小宝道：“还不出来没问题，暂时欠着，但有利息。或者……也可以依靠帮我做事偿还。” 方怡怒道：“你打算让我干什么！” 韦小宝微笑道：“你别那么激动，首先我让你干的事肯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和侠义，且不会侮辱你。除此外，你不想干也可以拒绝，只要继续承认欠我钱就行。” 方怡倒是又神色缓和了，点头道：“如果不违背侠义，不侮辱我，倒是可以。你就说，到底要我干什么？” 韦小宝摇头道：“现在我还不知道，但有事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你放心，我做人公正，我让你做不同的事，难度不同价格肯定不一样，这点可以商量，最终只要抵扣完你欠我的，那我们之间就没事了。” 方怡打算说点什么时候，忽然有人在外面老远喊话：“桂公公，桂公公醒了吗，多隆多大人来约你外出公干？” 韦小宝只得凑近方怡打算耳语交代几下。 皆因凑得过近，嘴巴触碰到了她的耳朵，方怡颤抖了一下，却没像以往一样反应很大的挪开。 “？” 从人性行为分析，一个女人所容许男人的距离远近，其实也就意味着她对男人的态度了…… 和多隆一起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大内侍卫来到一大宅。 这等于是钦差，于是吴应熊急忙出来磕头迎接。 进了大厅，韦小宝一副我就是来敲竹杠的姿态说道：“小王爷，此番皇上吩咐我来是想问你： 你狗日的昨晚一共派了多少刺客进宫？” 正巧喝茶的领侍卫内大臣多隆不禁一口老茶喷了出来。 连多隆也没想到，桂公公如此直接，即使是这意思，但也不能第一句话就这么赤裸裸啊！ 但一想到这太监以往的强悍处，多隆也懒得干涉就是了。 昨晚宫里闹刺客，吴应熊已听到消息，现在突然听皇上身边的得宠太监这么问，这一惊非同小可，双膝一软就跪下：“皇上待奴才父子……恩，恩重如山，我父子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昨夜宫里的事，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韦小宝嘿嘿笑道：“小王爷，我给你瞧些物事。” 说着解开包袱，摊在桌上。 吴应熊看到包袱中的兵器和衣服，不由得颤声：“这……这……” 又拿起那张口供，只见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刺客奉了平西王吴三桂差遣，入宫行刺。 明知道这是栽赃陷害！ 但现在毕竟身在北京，吴应熊是真被吓得魂不附体，再次磕头道：“桂公公……这……这不是真的，奴才父子是受了奸人陷害，望公公奏明圣上，奏，奏明……” 韦小宝笑道：“别急别急，其实这活做的的确有些粗糙，我也不怎么信你们做事这么粗糙，但就不知皇上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皇上只是让我拿东西来让你看，其他的，他老人家也没说。” 吴应熊看到了一线生机，赶紧道：“公公英明，这事，还真的公公周旋了。只要公公向皇上给卑职父子剖白几句，皇上圣明，必定信公公的说话。” 韦小宝摸着下巴道：“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故意不说完。 吴应熊大喜，总之见到这副等着收钱的脸嘴，虽然想把他拖走打死，但也就说明自己有救了，说明这事能谈。 第56章 奉旨发财 韦小宝看了多隆一眼，又对吴应熊道：“你看这样行不，我对皇上说：乃是你吴家父子为大清打天下时树立了太多仇家，好比前明唐王桂王余党，云南沐家余党，他们都是反清玩命徒，心中怀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吴应熊眼睛一亮，感激涕零道：“对对，公公说的是，尤其是那云南沐王府，和我父子最是深仇大恨，且他们已经犹如邪教，被洗脑，人人悍不畏死。” 韦小宝先不急着回应，做一副深思熟虑姿态，才又道：“这样，我个人也真怀疑那些人是沐王府的。” “但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却不能对皇上说他们所用武功是沐家拳，因为但凡脑子正常的：他们进宫做这么大的事，要栽赃你父子，就不可能使用本家的沐家拳对不对？” 听到这里，吴应熊急忙点头：“正是。” 韦小宝道：“众所周知，金顶门是你吴家父子的武士，所以沐王府既用了刻字你们的兵器，那所使用武功也该是金顶门的七星连环掌才对？我会沐家拳，却不会七星掌，小王爷，叫你麾下那个高手杨益之来这里，亲手把全套七星连环掌教给我，等我学会，认真推敲后，结合七星掌和沐家拳特点，演示一套说得过去的‘模仿武功’给皇上，如此，才能过得去以掌法着称的侍卫副总管瑞栋的法眼，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吴应熊正在慌张，根本不知道这太监什么意思。 但急忙叫了杨益之，只一说，杨益之就懂了韦小宝的意思。 杨益之很感激韦小宝，还对吴应熊耐心解释：“公公的意思是，必须全盘了解七星掌，才能以沐家拳路数，模仿出不伦不类的七星掌，否则，以瑞大人在掌法上的造诣，一眼就能看穿：是不是练沐家拳入骨的人、模仿出来的七星掌。” 吴应熊一听大喜，这下，是真觉得桂公公在尽心帮自己！赶紧吩咐：“杨益之，现在立即把你金顶门的七星连环掌，所有应用法门，原原本本教给桂公公，不得有误，否则，误了家父大事只怕……” 随后，小吴表现出阴恻恻的样子。 杨益之赶紧道：“卑职这便立即配合公公。” 接下来去了另外厅堂，杨益之开始教拳。 起初杨益之有些疑惑，虽然认可了解沐家拳和七星掌后，才能揉和出不伦不类、神似沐家拳但形似七星掌的痕迹来。 但这无疑需要绝高的武学天赋，一般人别说柔和，仅仅只是理解全套七星掌的逻辑和应用法门，也至少要五天时候。 初步练成的话最快也要一月。 要练熟，练精，然后提炼出自己的心得，那即使有天赋，也是数年的功夫。 但开始教的时候杨益之也傻眼，竟只是一个下午，这太监不但练成了七星掌，有很多的应用理解，竟也已经接近杨益之了。 这简直堪称神奇。 更神奇的是，又演练思考了半个时辰，韦小宝真演化出了一套不伦不类的掌法，在高手杨益之看来：还真有些练习惯了沐家拳的人、改而去模仿七星掌那种不伦不类的神韵。 杨益之不禁大喜：“公公真是奇才，您能崛起真是有原因的。这样一来，卑职敢肯定，即使是瑞栋亲自辨别，也会觉得：这就是沐王府的人、在模仿金顶门的武学。” 听到杨益之喜悦的声音，吴应熊和多隆也进了练功房。 又听杨益之耳语几句之后，吴应熊也大喜，连忙拱手道：“总之这次吴家满门百口，全仗公公援手救命了。” 韦小宝道：“好说好说，我会亲口对皇上说，这套拳法，就是在和刺客周旋过程中，我和多总管一起亲眼看到的。” 领侍卫内大臣多隆只有点头的份，一副我就只是跟着来保护你的，万事你都做主的姿态。 吴应熊先观察了多隆这位正一品武官的姿态，这才感激涕零的一边对韦小宝说客气话，随后，把一个包裹塞给了韦小宝。 韦小宝原本想顺便问一嘴关于狗官卢一峰的事，因为就是这狗日的抓了徐天川。 但是一想，如果让吴应熊去问他，那就给了吴应熊刷存在感的机会，同时，卢一峰反手给的好处，也属于吴应熊的了。 至于韦小宝自己去找事，还有很多额外的好处。 想定，关于卢一峰的事韦小宝只字不提。 随后，吴家的武士总管杨益之送着韦小宝和多隆出来。 上马前，韦小宝凑近道：“杨大哥，私下问你个事？” 杨益之受宠若惊，见识过这太监的身份威慑力和武学造诣，还见他这么客气，杨益之是真的喜欢这人了，更有种英雄惺惺相惜的心思。 杨益之低声道：“不敢，公公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韦小宝道：“你们云南来京述职的那个卢一峰，你知道他在哪吗？” 杨益之道：“知道，但不知公公关注他干嘛？” 韦小宝低声道：“前些日子，我在外收集反贼消息期间，得知卢一峰在京城酒楼大发官威，打伤了人。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毕竟在京城，众目睽睽下，他又是平西王爷推荐的官，偏偏说起来现在是多事之秋，有许多不利于平西王爷的事件和言论在京发酵，你懂的：一件事，当时看是小事，但是积累的多了，皇上听的多了，一但皇上下意识觉得：怎么什么事都和那平西王有关，你觉得这还算小事吗？” 杨益之神色一变，赶紧道：“公公说的是！” 韦小宝接着道：“这事，你就别告诉小王爷了，否则以他的脾气，这卢一峰会很惨很惨，甚至会死，我私下去找卢一峰说说，让他以后注意点影响，也就过去了。” 杨益之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事由他桂公公去敲打，那卢一峰少不得又要花费些银子，且的确可以保住一条狗命。 杨益之知道，卢一峰当时是私下贿赂了四万两银子，才捞取到的曲靖知县。 现在只需桂公公去找卢一峰说两句，又提及下有这劣迹的话，吏部的确认文书暂时有点难，那么从人情来说，卢一峰多的都花费了，自然也要再花钱摆平。 想定，杨益之一副我懂的造型，低声耳语着…… 离开后，把吴应熊给的包裹打开看，是二十万两银票。 原想分给多隆一半，但多隆却摇手不要“你桂公公此番是奉旨发财，别人不方便染指”。 的确，当时小皇帝就是故意让韦小宝去，还故意说“你发财了”，意思就是吴应熊肯定送礼，且礼物归你小桂子。 多隆心里门清得很，知道皇上派自己跟着，实际只是防止出现意外，让自己保护好这个大红人…… 第57章 千里为官不为钱 先和多隆一起回宫交了差。 之后，韦小宝独自在宫里的侍卫练功房，琢磨最新练成的金顶门七星掌。 到半夜时，终于融会贯通，形成了韦小宝式“无穷解”的一环，掌力更见雄浑！ 还有就是：瑞栋给的铁掌掌法兴许因为过于高级、之前像是理解认知不够，始终无法做到完全练成。 但是这次，又把七星掌融会贯通后，进一步拓宽了武学理解与常识，像是水到渠成：之前始终不理解铁掌里少许地方为什么要那样做，现在直接悟了。 于是，把铁掌也全面的融会贯通在了无穷解当中。 现在，回过头去看自己的拳法？ 已经没有了固定的套路，既像所有拳，又不像所有的拳。 感觉，很多的套路法门已经很多余。 看侍卫们相互对打时，也越来越看不下去。 总之就是觉得他们的路子槽点实在太多，破绽实在太多了。 “这难道就是当年剑圣风清扬初期领悟独孤九剑剑意时的心态？” 韦小宝觉得，也许剑圣的独孤九剑就是以这样差不多的方式逐步完善的。 至于七伤拳，现在不算“刚需”了。 那就没必要太激进，先把精力放在内功上。 可惜还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老陈的内功入门篇，练习起来就是困难，进度始终不尽如人意。 整个入门篇里共有六十四图，也就是六十四个体态并配合不同的呼吸方式。 但尽管已经很努力，现在也只完成了三十九图…… 天亮后。 草草吃了早点，又去领侍卫府叫了四个侍卫跟着出宫而去。 根据杨益之透露的消息，找到了卢一峰所在。 话说，徐天川就是被卢一峰给绑了。 老规矩，直接一脚把大门蹦开，一路闯了进去。 “好大的胆子，本官……” 卢一峰带着两家仆出来，一见是几个大内侍卫，顿时改而笑脸相迎：“下官卢一峰，乃平西王爷推荐的云南曲靖知县，正等候吏部确认文书，几位爷有何公干？” 韦小宝道：“卢一峰，你前阵子在酒楼众目睽睽下闹事、给平西王丢脸，给朝廷抹黑，有没这事？” 听到给平西王丢脸这样的帽子一扣，卢一峰大变道：“卑，卑职……” 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狡辩。 如果这事真在京城造成了风波、那就说明平西王的推荐存在问题，以吴三桂的脾气，卢一峰知道自己会很惨。 韦小宝又道：“知道我是谁吗？” 卢一峰在京也有些日子了，试着道：“该就是当今圣上跟前第一红人、勇擒鳌拜的桂公公？” “不错，是我。” 韦小宝点点头：“这皇宫刚闹刺客，而刺客使用了平西王兵器，在此吴应熊都焦头烂额、花钱托我说好话的情况下，倘若又闹出平西王推荐的官、于京城专横跋扈的传言，你觉得吏部该拿你怎么办呢？是确认你的文书呢，还是不确认呢？” “……” 卢一峰是真的慌了，完全不知如何作答。 韦小宝再问：“吏部如果驳回平西王推荐，那王爷的面子该怎么放？平西王如果知道事情就坏在你这芝麻官身上、让平西王府和吏部大堂一起下不来台，陆一峰，你觉得你会怎么死！” 听到这里，卢一峰腿一软就跪在地上磕头哀求：“还请公公救我。” 韦小宝道：“卢大人，你是平西王举荐的，这时候平西王已然成为了敏感人物，故此原本屁大点事，却已经有都察院言官把你的事拿出来放在了议政堂。你自己说说，假设你做主，你会怎么处理你自己？” 卢一峰吓得哭了起来：“还，还请公公救我，您是当今圣上跟前第一红人，听说索中堂都是您结拜兄弟，您一定有办法的对？” 韦小宝笑道：“办法我多，但我为什么要救你？” “这……” 卢一峰浑身上下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两万两银票塞在韦小宝手里，结结巴巴道：“总之不论成不成，还请公公周旋，若事成后，卢某人除了是公公的人，还有一份大礼孝敬。” 韦小宝道：“啧啧，人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我听说你为了当上这曲靖知县，花了四万两银子贿赂，加上现在送的两万，以及事成后的至少两万，八万两银子，你这区区知县给我说说：你打算用几年时间捞回本？” 卢一峰低声道：“公公有所不知，卑职家里薄有家财，唯独缺少地位，捞个官身只求让本族在云南有些体面和名声，倒也没想过要靠做官捞钱。” “这样的说……” 韦小宝摸着下巴，开始对这人有些兴趣了。 第58章 正大光明的阳谋 接下来韦小宝问：“这么说来你卢一峰不在乎钱，你真想用这官身，做点于你家族名声上有利的事、对百姓和朝廷也有利的双赢事？” 卢一峰是个小人，却也不傻，一想就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再又想，做官干什么是其次，但不论干什么得有后台，否则，不论好事坏事都干不成。但凡是个事，它就能难住没背景的人 当时贿赂平西王麾下的人，是为了靠山……但眼前这皇帝身边的红人，不就是最好最大的靠山吗？ 于是赶紧再次磕头道：“卑职是公公的奴才了，往后除了孝敬，全听公公吩咐。” 韦小宝道：“奴才就不用了，你也未必够格。但如果你真想做点事，在民间和官场都站稳脚跟，那我桂公公还真有些现成的办法给你用。你送我钱，我不会拒绝，但我保证不论你送多少，对你的气运、人脉、官路、家族，绝对都物有所值。” 卢一峰大喜，尽管已是中年，但韦小宝还是半大孩子，卢一峰也跪在地上抱着脚给韦小宝擦鞋子，叫“义父”。 皆因卢一峰见戏本里的大太监都比较喜欢收义子义女。 韦小宝不禁一阵尴尬，但人设也不想轻易打破就是了，继续维持着太监该有的那种阴柔嚣张样，微微仰着脸道：“乖儿子，那你就听好了：从今天起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喳。” 卢一峰点头。 韦小宝再道：“关于敏感时期，你在京城惹出的政治风波，行，你都叫爸爸了，那为父这次就给你压下去，另外我会找索中堂帮忙、督促吏部尽快确认你的文书。然后你乖乖回云南曲靖做父母官。” 卢一峰大喜，千恩万谢。 韦小宝道：“原本帮你摆平后，我打算收你两万的尾数，但现在看在你一片孝心，那就不用了。不过我要求你在曲靖克己奉公，不说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什么的，至少不能闹出什么民愤。在这基础上我会告诉你一些神奇方式，让你把曲靖治理好，毕竟：我去吏部给你摆平了事，就意味着你是我的人，那么你有政绩，我也就有了面子，所谓的党群就是这样形成的，懂了不？” “卑职明白。”卢一峰更是眼睛一亮。 韦小宝道：“最后是关于云南的政务细节，具体民生，以及民意趋向你必须仔细观察，并定期密报给我。” 卢一峰微微色变，没及时说话。 韦小宝阴笑道：“大家都是明白人，平西王会让你注意观察京城细节汇报给他，对不？那京城当然也会这样要求别人。有些事不是秘密，是光头上的虫子。只是大家要面子，暂时来说心照不宣。” “……” 卢一峰很聪明，继续不回应。 韦小宝又道：“对京城回报细节的人不止你。反过来，对昆明回报细节的人同样不止你。人和人之间讲什么义父义女啥的，从来都是假的，永恒的是利害。” “利是利益，害是害怕。看只看，你如果更害怕平西王爷、觉得他以后能给你的利益最大，那你可以只对我回报些正确的废话，那我就明白你的心意了，我也不会怪你，只是说以后你最好别有求于我。” “如果说，一不小心你觉得我带给你的长远利益更大，你更怕我，那你最好就汇报些我和朝廷都有兴趣的东西。这样一来长久的利益关系就建立了。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其实就是这样开始的，别对老子喊口号，我仅仅要求你：深思熟虑之后，做出对你自己、对你家族最优的选择。” 听到这，卢一峰觉得这人成功是有原因的，不论智慧、气度等各方面，都比平西王强太多。 对韦小宝来说，不怕他多心。把这些心照不宣的事摊开了说，就成为了阳谋。 这个世间最难破的不是阴谋，是阳谋。 有些事真的不是秘密，也不怕吴三桂吴应熊知道韦小宝的这些作为，知道了又怎么样？ 吴三桂不是白痴，从康熙少年时候就铲除鳌拜、改革旗务，已经显示出一些雄才大略的潜质。 改革旗务说白了，就是一定程度上针对满洲旗主的“撤藩”。 那既然宗室旗主的利益能被“撤藩”，吴三桂不是傻子的话就会知道：针对西南的撤藩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所以吴三桂即使知道了韦小宝这个安排，仍旧只有两条路：要不决裂开战，要不就继续用钱堵住铁齿铜牙桂公公的嘴！ 现在大家只是在权衡自己的利弊，做自己的准备，引得属于自己的时间而已。 既然这样，韦小宝真就可以把对卢一峰的蛊惑、作为一种正大光明的阳谋，让卢一峰自己掂量。 后面也会根据卢一峰的反馈，调整对卢一峰的态度。 总之以阳谋方式这么说一通，又不要钱，属于广泛播种，不开花就算球，万一开花结果那就是意外之喜。 最后，韦小宝冷着脸问：“徐天川呢？” 卢一峰这才想起来，急忙道：“回公公话，那徐天川被我捉走，现在就关押在后院。”又好奇的问：“敢问公公，徐天川实际乃天地会反贼，公公为何知道其人，还为了他而来？” 韦小宝眯起眼睛淡淡的问：“你为何知道他是天地会的？” 卢一峰左右看看，凑近低声道：“卑职还真知道。皆因平西王爷有一卧底在天地会青木堂，还算高层，那日我去见小王爷时还遇见了他，说了些天地会的事，并提及了最近青木堂和沐王府的矛盾。” 韦小宝也没有太吃惊，觉得这才正常。又问道：“那个卧底是谁？” 卢一峰先是有些迟疑，但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不敢和桂公公玩阴的，实话实说：“风际中。” “是他。” 韦小宝愣了楞，终于明白了。 第59章 不解释就是我的风格 之前对风际中的判断是对的，他是很早就被部署的棋子。但只因利益有限，风际中也就很聪明，始终不说关键的东西，吊着胃口骗经费。 这说明风际中现在看不出吴三桂和康熙谁将最终拥有天下。但因两人都想干掉天地会，于是他风际中就奇货可居，只默默锚定自己于天地会里的地位。 那么将来不论谁胜出，要着手对付天地会的时候，都需要这颗棋子了。 从时间上算也说得通，风际中出卖韦小宝的时候基本是吴三桂大势已去的时候。 那时候虽然他不直接是康熙的无间道，但既然是吴三桂的人，能说出一些吴三桂的事，而当时的吴三桂仍旧是极为敏感的人物，以这为敲门砖，也就解释了他的密告能被康熙听取了。 “公公还没说，您怎么知道天地会反贼徐天川的？”卢一峰还是好奇。 韦小宝道：“闭嘴，我的事需要对你汇报？你这级别的人都能获知一些卧底的消息，于是老子消息灵通些有什么好奇怪的，记住，不解释就是我的风格，现在快把徐天川带来。” 随后很快，奄奄一息的徐天川被人带了出来。 徐天川满脸的病容，看到韦小宝的那一刻心也就落下了些，又见有大内侍卫在场，于是不敢相认。 之前徐天川已经不指望能活命了，也从未指望过看着少不更事的韦香主能扛住大局、把自己救出去。 但是现在，虽然还没脱困，徐天川心里对韦小宝充满了感激，觉得总舵主收这人为徒，是真有原因的！ 接下来，韦小宝以霸道碾压一切不服，对随行侍卫和卢一峰道：“谁都不要多问为什么，总之这个人我带走。” “喳。”全部人毫无意见。 韦小宝想了想，应该不久时候沐王府的人就会来卢一峰这里闹事了。 原着里沐王府最关注吴三桂的人和事，所以卢一峰这狗官进京必然引起注意。 于是韦小宝有理由认为：徐天川被卢一峰捉走的事，沐王府一早就知道的。 不说出来，是因为沐王府没那义务、同时还想看天地会出丑。 但后面忽然来把徐天川救走，算时间线恰好是在小郡主被人捉宫里去。 也就是说：沐王府来这里不是“救”徐天川，只是抢个筹码在手里，以备在往后谈判的时候用。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韦小宝带走徐天川之前，吩咐了随行的几个大内侍卫，让他们埋伏在卢一峰这里。如果遇到沐王府的反贼来闹事，就抓起来送天牢。 进入天牢，那就又沦为韦小宝拿捏沐王府的筹码，嘿嘿…… 一路上，徐天川感激的道：“香主，不用背着我了，您身份特殊，万一被朝廷的人看到岂不是害了您，只管随便找个客栈放下我，我自有办法通知其他兄弟来照看我的。” “行，这里有十两银子，算是你老大我私人的赠予，关于你违反会规，私下与人约斗，败坏天地会在反清大旗中的名誉的处分，老子会充分调查研究后，择日决定。” 韦小宝不再客气，扔下一银锭后扭头走掉。 如此的干脆，简直把徐天川惊得眼冒金星，原本还以为会有一番感人肺腑的交谈，然后相互敬重对方义气武功什么的。 哪知道这亲手把自己救出来的香主，却第一时间谈的是处分？ 但又无奈，当时的确冲动，也违反了会规，还为此衍生出许多事，相当于“造成了严重后果”。 于是接下来到底命运几何、徐天也川不知道，却第一次对这看着是个半大孩子的香主有了敬畏之心…… 次天一早，韦小宝在院子里打拳，虎虎生风。 把躲在窗户后偷看的方怡看了个心驰神摇。真的是……除了觉得他是个太监、以及年纪有点小这两点不好之外，感觉他人又俊，武功又好，地位又高。性格作风也特别有趣，还特别有钱！ 把这些看在眼里，于皇宫里养伤的这两天，方怡总会不经意的在心里把这人和刘师哥相对比。 这个事物啊，就怕对比。 一对比，感觉什么伤害都出来了…… 现在，一起凑着窗户缝隙看的小郡主好奇的道：“师姐，你觉得他武艺比之白寒枫如何？” 方怡特别讨厌那个姓白的，没好气的道：“白寒枫和他比？真是太好笑了，姓白的要是接得住他五招，我方字倒过来写。” 小君主尴尬的道：“白大哥也没这么不堪的？” 方怡也就不说话了。毕竟小郡主姓沐，姓白的从祖上起就是沐家的家臣。 而自己姓方，祖上起就是和姓白的争风吃醋相互斗争的家臣。 随后，听闻院外有人喊“桂公公，瑞大人来见”。 方怡和沐剑屏也不敢偷看了，急忙又躲回床底下去…… 瑞栋进来的时候吃了一惊，眼见桂公公掌风凌厉，暗下寻思：原来这太监武功强悍如斯？那日对了一掌，敢情他也没显露实力，有所保留？ 这么想着，瑞栋对他的敬畏之心又多了两分。不觉间便以高官的姿态给这太监见礼：“参见公公，此来也是感谢公公。” 韦小宝停了下来不练了，接过小太监递给的帕子擦了一把脸道：“谢我什么啊？” 瑞栋低声道：“公公简直神机妙算，之前你让四个侍卫潜伏在云南官员卢一峰处？” 韦小宝点头道：“不错有这事。” 瑞栋笑道：“还真有了收获，随后有沐王府的人闯入卢一峰处闹事。现在，两个沐王府的反贼已经被抓获。皆因参与抓捕的侍卫属于御前右军、归我节制，于是今早皇上亲自过问，还夸奖了我。” 韦小宝摆摆手：“小事而已。” 瑞栋可不觉得是小事，凑近道：“可是公公如何得知埋伏在卢一峰处能有收获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环，我以为我教过你这理论的。” 韦小宝继续以不解释的瞎掰风格回应。 瑞栋就是来感谢关于额外抓了两个反贼的，就此苦笑着离开…… 第60章 猪肉佬的市侩 进得屋来，方怡无比关心的追问：“是不是问到我刘师哥的处境了？” 韦小宝淡淡的道：“还没有，入宫行刺的案子岂同等闲？那是正一品、当今领侍卫内大臣、号称满洲第一高手的多隆亲自跟进，别人很难插手，你不要急，我正在想办法。” 听这么说，方怡知道这事也的确太难为人了，心里更对这太监充满了感激。 接下来小郡主好奇的道：“桂大哥，刚刚似乎听说什么……什么卢一峰……什么沐王府的人在卢一峰处被捉了？” 韦小宝道：“是的，沐王府的人脑子多少都有些问题，木头脑袋，赶去卢一峰处闹事，正巧因为……因为卢一峰是平西王的人，现在这时间平西王的事特别敏感，卢一峰在京自然要被大内侍卫盯梢，于是沐王府的人，就被当做行刺朝廷命官的反贼给抓了。” “……” 方怡现在只关心刘一舟的死活，至于其他人暂时还没心思去想，于是不言不语。 小郡主特别担心的道：“桂大哥，他们也是为了反清复明，那卢一峰不是好人，是在云南就被我们沐王府盯上的。前番我们听说了天地会徐天川消失，我便听哥哥他们议论：有可能是天地会自己演戏，还可能是卢一峰那狗官干的。于是当时就有人提议去卢一峰处捣乱。” 韦小宝道：“所以呢？” 沐剑屏道：“所以沐王府的人都是英雄，桂大哥你能不能救一下他们？” “不能。”韦小宝直接拒绝。 方怡不禁暗暗好笑，关键他对小郡主也是这么一个欠揍的模样，方怡心里就平衡多了。 但方怡心思都没停止，又听那家伙嘿嘿笑道：“除非你叫我三声好老公，答应以后做我老婆，那么即使沐王府的人都是木头，也就算我亲戚了，于是我会想办法救他们。” “你！” 最先生气的反倒不是沐剑屏，是方怡。 方怡一怒几乎都没考虑细节，拍桌子起身：“你个奸……小坏蛋，你为什么只让小郡主叫好老公，却收我这么多钱才帮我？” 韦小宝耸耸肩道：“随便，如果你发情了也想喊我老公，想以后嫁给我，那你就现在承诺。然后我不要钱就帮你救人？” “你，你……想得美。” 方怡又变得结结巴巴了。 韦小宝摆手道：“我这人做什么都讲求自愿，既然这样你就别骂我市侩，价格就这么个价格，你知道的，要从领侍卫内大臣亲自过问的案子里捞人，难度和风险就不说了。我们之前谈好的价格可是良心价。” “……” 方怡左思右想，却也不好意思骂“你这么市侩算什么英雄好汉”了。 也不知道为何，内心里相反愿意接受他这种买定离手的“诚信商人”。 最终方怡低声道：“总之……总之谢谢桂兄弟了，除了刘师哥，同来的师兄弟们如果能救，我，我方怡永远记住这恩情。” 韦小宝淡然道：“不用记住恩情，所谓恩情是最没用的东西，你不欠我恩，欠我钱，记着账单就行。” “……” 方怡和小郡主面面相觑，又哭笑不得。 倒也不是怪他市侩，相反觉得这样的人最好相处，也不知道为何，面对他这姿态，感觉到的是一种超然？ 接下来也没更多机会和大奶妹打情骂俏，外面有御膳房的小太监喊说猪肉佬又来了。 出来。 御膳房的一名小太监在等候：“公公，那钱老板又送了一口猪来，这次叫作‘燕窝人参猪’，说是孝敬公公的，正在御膳房中，等候公公的示下。” 韦小宝道：“以后这该死的猪肉佬来，直接带来见我就是了，上次他贡献的花雕茯苓猪，美貌多汁，不是，我的意思是相当好吃。” “？” 小太监暗暗称奇，寻思还是老钱的猪肉厉害，能赚大钱是有原因的。 随后钱老板来了，拉着韦小宝的手道：“厉害了桂公公，自打您吃了‘花雕茯苓猪’后，这看着神清气爽，腰腿倍棒，改日，我再送些来。” 随后，韦小宝手中多了一张纸条，知他是传递消息。 但尽管这家伙是为了公事，但遇到狗路过、如果不提一脚，有点不符合小韦的风格。 于是故意亮了一下手里的纸条，又给老钱后脑勺一巴掌道：“你特么喝高了，给我一张破纸张而不是银票？” 其他太监一看真的是个纸条，一起怒视着老钱。 就此老钱想死的心都有了，却是不得已连忙告罪：“您看我这忙晕了，拿错了。” 于是，重新给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韦小宝这才把银票和纸条一起收了，摆手道：“快滚，你那花雕茯苓猪搞得我虚火上升，但味道确实还可以，等我和择机和内务府商议，看以后是不是以一千两一头的价格定期采购花雕茯苓猪这样的高端食材、以供太后和皇上享用。” 钱老板不禁大喜，觉得桂老大真不是盖的，他这在清廷的卧底职务也太有用了。 如果能以这种噱头方式挣钱，内务府真批的话，那就发达了！ 这也就意味着钱老本这猪肉掌柜的油水大了。 于是钱老本觉得刚刚的一千两送少了。 毕竟他是香主，一但这业务开始赚大钱，他一生气，肉档掌柜换别人来。 那样一来在他只算是合情合理的调人轮岗，但自己却少了肥差，得不偿失啊。 想着，老钱又拿出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补送：“公公威武，辛苦了，关于花雕茯苓猪的推广，全靠公公了。” 韦小宝看了看银票，指着他鼻子道：“那，当你是兄弟我才要你钱的。换个人，送礼我还不要呢。” “就是，想给咱们公公送礼的人多了去。” 小太监们狐假虎威的呵斥着。 钱老板一个劲陪笑着，也真是高兴得嘴巴都笑歪了。 因为桂老大收了这些银票就意味着：下一任肉档掌柜的位置稳了，不会轮值了…… 第61章 掌权的本质是反复拿捏属下 待钱老本离开，四下无人时候拿出纸条看看，是他们有事要汇报，约在高升茶馆。 就此韦小宝换了便装，出了紫禁城，来到高升茶馆来坐定。 刚上了茶，高彦超慢慢走近，使个眼色意思是“跟我走”。 韦小宝大怒：“你算老几，过来坐下，有什么事，直接说给我听，没见你老大我这茶都没喝完。” 高彦超一阵郁闷。 但早就已经不指望桂老大是个温柔的人了，于是乖乖过来坐下低声道：“玄真道人、钱老本等许多元老召集了青木堂常务会议，都等着见您。” 韦小宝道：“哦，那就让他们等着。” “可是事情很急耶。”高彦超道。 “很急是多急，比我喝茶听书还重要？” 韦小宝故意一副昏官的样子。 “……” 高彦超也就悟了，尽量还是不和桂老大讲道理了，顺着他就行。 结果等了很久，喝够了茶，才悠哉游哉去了秘密据点…… 一个小四合院内。 一进门，天地会众人迎上来行礼。 分别有李力世、关安基、祁彪清、樊纲、风际中、玄贞、以及钱老板。 这些人再加上伤没有好的徐天川，就是青木堂七大悍将。分别负责联络和管理分散各处的门生。 眼见见礼时李力世自持元老、漫不经心的散漫姿态，韦小宝反身入内时摆手道：“李力世去外面把风，其他人随我进来开会。” “你……” 李力世想说句凭什么我去把风，但想了想，又觉得他真可以这么干。就此不说话了。 大家都是人精，隐约都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却都心照不宣，神色古怪的谁也不说话。 到会议室坐定，关夫子递过一张大红泥金帖子道：“启禀香主，是沐王府沐剑声的帖子，请咱们吃饭去的？” 韦小宝道不置可否的道：“你们告诉我，他沐剑声专门请我的目的是什么？” “……” 众人面面相觑一番，尴尬了起来。 一向低调的风际中预感到了香主的意思，争宠道：“启禀香主，小的有句可能会得罪人的话，不知该不该说？” 其他人马上不怀好意的看着风际中。 韦小宝道：“说来听听。” “前番我们认为徐天川是沐王府的人抓的，后来我们去把沐剑屏小郡主绑了，沐王府的人不是白痴，肯定怀疑是我们干的，现在，应该就是为了谈这事。” 风际中的话简单有力，切中了要害。 韦小宝暗暗好笑，是真喜欢这个风际中了，因为他把韦小宝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接下来韦小宝也不急于讨论赴宴的问题，只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茶碗道：“现在，你们一起都来告诉我：绑架沐剑屏是谁的提议？” “！” 眼见韦老大不怀好意的姿态，大家更是尴尬了起来，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启禀香主，是李力世的提议，不过……不过是经过了我们七人讨论决定了的哎呀我去！” 关夫子说不完被韦小宝一碗茶泼脸上。 韦小宝愕然道：“你们七个讨论决定的？” “……” 大家面面相觑，又都不说话了。 韦小宝拍案起身道：“沃日尼玛这么大的事、你们不经我这香主拍板，就私自决定绑走无辜的小郡主！那沐剑屏是沐剑声的妹妹，沐王府在反清势力中影响颇大！你们这是私自败坏我天地会于武林中的威望，还尼玛敢对老子推脱是集体的决定？是经过七人组讨论的？” 最后本着拿捏这些人的需要，韦小宝直接把桌子掀了：“你们要是不经过我、就能讨论并决定一个事，那老陈收我为徒干什么？派我执掌青木堂这事、你们的意思是老陈做错了？” 众皆色变！ 这才预感到了事态严重性。 现在以这理由的话就真玩大了，真被捉去弯弯开香堂处决了，也是合理合情的。 只是开始时大家抱着侥幸心理，也是欺负香主只是个半大孩子、想着孩子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而且当时总舵主离开时候留了话：日常事务、由李力世和关夫子代理。 风际中很聪明，隐约看出这次韦老大不是真要动李力世和关夫子，只是想恩威并施、收权而已。 于是风际中介入道：“香主息怒，当时情非得已，且总舵主他老人家离开时候的确有过吩咐：因香主身在宫中，日常事务由李力世和关夫子代理。” 关夫子之前有些不满，但现在对风际中充满了感激。 韦小宝却不吃这套，连同风际中一起拿捏，伸手道：“手谕呢，文件呢？现在，把我师父的书面命令给我看一下？” “！” 这次连风际中也措手不及，半张着嘴巴。 韦小宝这才道：“妈的一群傻子，和我玩这套？是，我师父离开时候是这么说过，我不否认，因为我也在场亲耳听着。但你们还真是一群只会砍人的人渣，你们还真的一点政治不懂啊。如果这事我要认真，你们怎么办？如果我和我师父都不承认，你们就是‘假传圣旨’了知道不！” 全部一起吓得毛飞！ 最后，韦小宝对外面喝道：“李力世你给老子滚进来，别在外面偷听了。” 当即，李力世尴尬的样子进来了。 现在，再也不敢有谁小看这半大孩子了，包括李力世在内，都充满了敬畏。 韦小宝又敲着桌子强调：“而且，同属于反清势力的顶流组织，绑架沐王府小郡主算日常事务？你们脑袋里装的是屎吗？尼玛这很容易造成两个组织短兵相接，让其他人坐收渔人之利！” 顿了顿，韦小宝问道：“李力世，你是清廷派来的卧底吗？这么重要的事，居然敢不经香主授权、不经组织的严谨论证，就私自当做‘常务’决定了，所以你的常务就是搞垮搞臭天地会的名誉？” 李力世听得眼冒金星，真是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惶恐的道：“香主言重了，卑职……不敢，卑职冤枉！” 其余人除了风际中神色古怪外，全部一起求情：“韦老大，言重了，李力世不把您放在眼里，故意搞小动作想抓权、这样的心态确有。但要说他是清廷卧底，真的过头了。” 风际中神色古怪的注视着韦小宝，很惊悚，感觉韦小宝虽然看着是个孩子，但各种拿捏人心，各种政治手腕已经炉火纯青。 加之他在清廷方面也混得开，还是总舵主的关门弟子…… 别人怎么想风际中不知道，但风际中现在就很确认：这人绝非池中之物，将来一定飞龙在天，跟着他混，肯定没错。 第62章 我就这么嚣张 接下来风际中一副站队的样子，大义凛然的道：“香主，卑职作证，李力世的确不至于是清廷卧底，但他目无尊长、在外面乱收小弟，私底下搞了很多的小动作，不把您放在眼里的事、他真的不止一次了，只要香主下令，卑职现在就把他的老底兜出来” 李力世和关夫子不禁大怒，一起骂道：“风际中你这摇头摆尾的狗，平时倒是看不出来……” 话喊不完，韦小宝忽然左右出击，双掌分开袭击两人。 掌风凌厉，角度刁钻，想避都避不开，于是头皮发麻的关夫子和李力世二人顾不上以下犯上，只得举掌相迎。 砰砰！ 四掌对实，韦小宝心口发闷，退出了六七步之多。 但让所有人色变的是，青木堂两大高手的李力世和关夫子以二对一的情况下、竟也身形摇晃，最后止不住后劲，每人也退后了一步，显得很狼狈。 最震惊的是李力世和关夫子，哪想到总舵主的这个关门弟子，看着英雄尚幼，却是武功如此强悍。 相视一眼，大家都心里有数了，这一掌如果不是两人一起分担，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武功最高的风际中在内，愣谁都接不下来。 这样想着，大家都明白，韦老大这就相当于是手下留情了。 众所周知，当有能力处罚而不处罚时，就叫“不杀之恩”。 接下来，李力世也很低调并自责的低着头了，不敢再狡辩一句。 因为除了武力和地位外，这韦老大还特别聪明，言辞特别犀利。论巧舌如簧铁齿铜牙的话，他韦老大的段位绝对高于武功的段位。 接下来韦小宝才道：“李力世关夫子，你们两个声音别那么大，还威胁风际中，他不让他陈述事实？” “属下不敢。”两人尴尬的低着头。 眼见立威拿捏他们，做得也差不多了，韦小宝这才道：“关于李力世和关夫子两人搞小动作，出卖大哥，违背洪门规矩这事，不能不罚。” 事到如今，众人只得心服口服的姿态低着头。 韦小宝接着犹如连珠炮似的道：“关于本次人事越权行为，李力世为主犯，给予记大过处分，另斩去小指，以儆效尤。关夫子从犯，给与记过处分，处鞭刑二十。” “是。” 两人相视一眼，知道这已经是桂老大手下留情。 韦小宝接着道：“关于接下来的青木堂工作安排，维持不变。但在青木堂内的排位，李力世和关夫子列在风际中后，马上生效，但有不服的自己找我师父老陈上访，反正我就这么嚣张，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 风际中感激的看韦小宝一眼，很有使命感。 至于其他人，皆神色古怪的低着头。 接下来韦小宝起身道：“好了，都准备一下，多叫些人，到时候去吃沐剑声的酒！” …… 申时。 韦小宝在众人簇拥下，往南豆芽胡同去。 到地后，便听有鼓乐丝竹之声，只见一座大宅院大门中开，十余人站在门外迎接。 当先一人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高瘦青年，笑道：“在下沐剑声，恭迎天地会韦香主。” 关键是这些日子来整天结交达官贵人，各种礼仪见惯了，也就免疫了。所以韦小宝不是装、是真的自然而然有些威严气质，看着真不是一般人的气度。 等沐剑声见礼姿态持续了四个呼吸，众人都觉得有些尴尬了，韦小宝才拱手道：“小公爷多礼了。” 仔细打量，他眉目间和小郡主沐剑屏有些相似。 沐剑声早知天地会在北京的首领韦香主是个半大小孩，又听白寒枫说了这人的许多坏话，原料想他不过倚仗师父陈近南才做到香主。 但此刻见他神色镇定，又见天地会众人对他如履薄冰的态度，倒也觉得这小子怕是有点门道。 随后进去，各人分宾主就座。 苏冈、白寒枫等十多人都垂手站在沐剑声后面，那白寒枫仍旧仇恨的看着韦小宝。 至于韦小宝，看也懒得看白寒枫。 沐剑声与李力世、关安基等人相互客套，说了许多的久仰大名什么的。 接下来开席，引着众人走进内厅。 厅上一张八仙桌，下首左右各有一桌，桌上器皿陈设颇为精致。 沐剑声微微躬身：“请韦香主上座。” 韦小宝先坐下来后，才说道：“这个有点不好意思嘛，我年纪这么小，坐在首席？” 沐剑声不说话，但身后的人纷纷怒视着。 但怒视就怒视呗，韦小宝又不在乎。 关键是即使都不高兴，却也没有办法，因为依照江湖辈份，天地会青木堂的香主、绝世高手陈近南的关门弟子，既然来赴宴，必须坐首席的。 随后等各人坐定后，沐剑声道：“有请师父。” 苏冈和白寒枫走进内室，陪着一个老人出来。 沐剑声相迎道：“师父，天地会青木堂韦香主今日大驾光临，可算是……给足了我们面子。” 又转头向韦小宝道：“韦香主，这位柳老师，是在下的授业恩师。” 韦小宝坐着拱手：“久仰。” 这老人身材高大，满脸红光，七十年纪却精神饱满，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韦小宝，也不在意这小子是坐着还礼的，只声音洪亮的道：“天地会近来好大的名头……果然是英才辈出，韦香主如此少年就坐了香主？” 韦小宝笑道：“不敢不敢，柳老师才是人杰，就连你的徒弟白寒枫都不是等闲之辈，那日才见一面，我这青木堂香主，给白师傅扭住手腕动弹不得，还是你们沐王府英雄无敌啊。” 众人一听，都神色古怪。白寒枫却更见仇恨之色。 老人先楞了楞，又看白寒枫一眼，哈哈笑道：“韦香主倒是性子爽直，快人快语。” 玄贞道人道：“老前辈可是威震天南、武林中人称‘铁背苍龙’的柳老英雄？” 老人颇有得色，捻着胡须道：“不错，难得玄贞道长倒还知道老夫贱名？” “铁背苍龙有多铁？” 韦小宝故意显得很不礼貌。这是打算在这类似鸿门宴的开场时候，就拿武功最高的这老头来刷一下威望，后面才好说话。 否则这种聚会永远谈不出什么建设性的东西，最终都会沦为居于鄙视链的吵架。 果不其然，随后沐王府的人，包括沐剑声在内都不禁大怒，一起瞪着韦小宝。 “你们瞪着我有个屁用。” 韦小宝不止是说，还直接出手，角度刁钻的一拳打击这老人的腋下。 柳老头大怒，真想试试这小杂种有多少斤两，于是一掌硬撼！ 波！ 拳掌相交，劲气扩散致八仙桌上的茶碗全部打翻。 韦小宝和铁背苍龙两人都身形同时摇晃，为了维持住身形，两人也都同时以桌椅撑住。 咔嚓！ 只见两人的屁股下面的座椅也同时碎裂开去。 然后两人一起起身，惊诧的看着对方！ 沐剑声更是吃惊！这柳大洪武功高强，乃是沐王府第一人，更是沐剑声的师父，当年怒江诛三霸，腾冲杀清兵，侠名远天下。算是威震云贵一代武林的顶流人物。 原本正因为师父柳大洪赶来坐镇，才有底气喊天地会的人过来谈。 但实在想不到，这看着是个半大孩子的香主只出手一击，竟和师父平分秋色的态势，那陈近南得多厉害呢？ 故此越想越头皮发麻，沐剑声又冷冷看了白寒枫一眼，意思是看你谎报军情、胡说八道的后果。 这下，沐王府方面刚刚怒视韦小宝的许多人都无语了，目光也柔和了下来。 这就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韦氏战术运用。 第63章 关于这事我说几句 柳大洪想了想，倒是很钦佩的样子对韦小宝拱手道：“感谢韦香主不杀之恩。以韦香主武功造诣，何故被我不成器的记名弟子白寒枫拿住手腕？只怕一个发作，就打得他筋骨寸断，韦香主不打他，该是已经看了沐王府面子？” 韦小宝开始装逼，一句话不说，抬起茶碗喝茶。 刚刚一击狮子搏兔，除了是先声夺人亮明实力之外，也是顺便说明柳大洪说的这问题，衬托出白寒枫是个小丑。 接下来在沐剑声犹如寒冰的眼光逼迫下，白寒枫无奈出列，抱拳道：“韦香主，那日多有冒犯。在下这里道歉了。” 韦小宝摆手道：“你谈不上冒犯我。所以闭嘴，别老说话就行，换沐剑声来说，你还没有和我在一个桌子上谈话的资格。” “你！” 白寒枫怒视着，哪想到这个小杂种如此记仇。那日只不过说了他几句，捏了一下他手腕而已。 沐剑声摆摆手让白寒枫退下，又拱手道：“韦香主说的是。关于前番白寒枫和贵堂徐天川的事，我这边已经了解，也责罚了白寒枫，现在他知道错了。” 韦小宝道：“然后呢。” 沐剑声道：“原本我们一直盯着卢一峰那狗官，怀疑是他抓走了徐天川。后来去救，非但没成功，还被清廷的侍卫把我们的人抓走了。对了，听闻贵会在皇宫中有门路，知不知道为什么清廷侍卫为什么会埋伏在卢一峰处，专门抓走我们的人？” 韦小宝道：“不就因为你们瞎搞，派人进宫行刺，还伪装吴三桂的人么。这么敏感的事，卢一峰又是吴三桂举荐的官员，所以这特殊时候有侍卫上门找卢一峰了解情况，顺便盯梢，有什么好奇怪的。” 沐王府的人吃了一惊，一起惊呼：“韦香主居然知道我们有人进宫行刺，还装扮吴三桂的人？” 韦小宝道：“做事这么无脑，除了你们我还真想不出别人，这和你们白寒枫在徐天川一事上的行事作风，不是如出一辙吗？” “你！” 全部沐王府的人怒视着。 天地会的人也知道桂老大就这德行，怼谁说话都这样，又不特别针对沐王府，于是都苦笑着，只做好了火拼的准备。 现在大家除了无语之外，也特别有信心和荣耀感，眼见总舵主的关门弟子武功恐怖如斯，竟和铁背苍龙差不多，这真够骇人的了！ 接下来，柳大洪倒了一杯酒抬起：“这一杯，老夫敬韦香主，感谢韦香主对不成器的白寒枫手下留情。” 韦小宝以茶代酒喝了一口。 柳大洪又道：“现在请问韦香主，青木堂的事你能做主吗？” “能。”韦小宝点头。 柳大洪哈哈大笑道：“好，那老夫就要问问，关于老夫另外一个不成器的记名弟子白寒松死在你们徐天川的手下这事，怎么办？” 徐天川今天伤势恢复了些，也来了，猛的起身道：“沐小公爷、白大侠是在下失手所伤，一命抵一命，这条老命赔了便是，何必让韦香主为难？” 柳大洪和沐剑声对视了一眼，不说话，倒也比较敬佩徐天川这性格。 韦小宝却摆摆手：“小徐徐你别逼逼，坐下，这里轮不到你发言，你在教我这香主做事吗？” “我……” 徐天川有些不来气。 风际中赶紧使眼色，让老徐坐下。 随后，韦小宝看着沐剑声冷冷道：“关于白寒松之死，我觉得他活该。” “你说什么！”白寒枫顿时怒视着。 韦小宝幻影般出手，一巴掌抽他脸上，只羞辱却不伤，又道：“让你不要岔口，要不让沐剑声起身你来和我谈？我保证你代表沐王府谈判的话，绝对是沐王府的灭顶之灾，不信试试？” 沐剑声也怒道：“白寒枫，你要是再敢说话，家法伺候！” 白寒枫这才不说话了。 韦小宝接着侃侃而谈：“关于白寒松之死，我耐着性子解说几句。首先你们沐王府和我们天地会一样，都是黑涩会，大家都没有律法可遵守，都处于强者为尊的丛林法则。” 接着道：“但从情理上讲，两个帮派人士相互见不惯，吵嘴，却没马上动手，只约架。这在武林的公序良俗来判断：属双方自愿、且默认了生死状的比武较技。何况我徐天川是以一敌二。不管你们承不承认，但在我眼里，白寒松之死徐天川无任何过错，故而我方不道歉，也不赔偿。” 沐剑声和柳大洪面面相觑一番，沉默良久才道：“韦香主言辞犀利，但这解释倒也……没有大毛病。” 韦小宝道：“公不公平的也无所谓，反正这是我的态度，你我之间也没打官司可以打。你要是不服，我青木堂两万兄弟随时随地接受沐王府挑战，但我有言在先，一但我方先被攻击，那就不死不休，不是你们想停战就能停战的。” 沐剑声和柳大洪色变！ 韦小宝接着道：“接下来白寒松的事这里就不谈了，这对我这种一秒钟几十万上下的香主来说，连个屁都算不上……” “你！” 白寒枫又怒视着。 韦小宝不理会他，只继续注视着沐剑声：“但关于你们进宫行刺的那几个活口，你想谈笔生意吗？” 沐剑声其实也不关心白寒松是不是死了，那人实在讨嫌，和他这个弟弟白寒枫差不多，能活这么久没被人打死，应该是看在沐王府在云贵一代江湖中的面子上。 否则沐剑声承认，以白家兄弟的性格和思维能力，九条命都被人灭了。 沐剑声提及白寒松的死，只是为了有点筹码。 想不到在没有这筹码的现在这韦香主也愿意谈生意了，于是沐剑声有点高兴：“愿听韦香主赐教？” 韦小宝拿起茶碗，拨动着盖碗少倾：“我这人直接，小公爷你直接说给多少钱，请我帮你救回困在皇宫的刺客，以及去卢一峰处生事的人？” 沐剑声强忍着怒气，低声道：“韦香主生为侠义道，开口闭口却充满铜臭，传扬出去，不怕江湖同道耻笑吗？” 韦小宝毫不在乎的道：“我只怕穷，包括我手下两万要吃饭的兄弟也都怕穷。相比名声，贵府以二对一还一副怨天尤人的白寒枫都不害羞，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有什么好在乎的面子？” 沐剑声恼怒道：“那你便开个价来！” 柳大洪拉扯了一下沐剑声，又拱手道：“韦香主少年英雄，实力强，办法多，如果真能帮得上忙，我沐王府上下必定记下这个情，此外银两也有，韦香主只管开价。” 白寒枫也猛的起身道：“韦……香主，如能救得他们，我不再因家兄的事记恨天地会？” 现在看着这家伙倒是情真意切，韦小宝不禁寻思：难道这货暗恋方怡？ 否则不应该啊，里面有谁是这白煞笔该关心的么？ 想定，韦小宝故意试探道：“救其他人难度不大，一万两一人。至于有个叫方怡的姑娘……” “他！他怎么了！” 沐剑声和白寒枫一样关心的姿态，急忙追问。 韦小宝神色古怪的道：“她很好，但要救她得两万两银子，否则我不干？” 沐剑声怒道：“凭什么她要两万？” 白寒枫却一个劲点头：“好好，两万就两万。” 柳大洪不怀好意的看着白寒枫道：“你有两万吗？” 就此白寒枫不吭气了。 随后彼此试探几句，就这价格了，感觉人家不会让价，就此柳大洪点头说定。 然后沐剑声故意试探：“还有最后一事，舍妹日前忽然失踪，在下着急得很。天地会的朋友交游广阔，眼线多，如能代为打听，在下感激不尽。” 就此，包括李力世钱老板在内的许多人，都尴尬了起来，纷纷低头喝酒装作没听见。 这事总要解决的！ 于是韦小宝也不藏着，直接道：“你妹妹沐剑屏被我的人捉了。” 噗！ 沐剑声和风际中一起、一口老酒喷在了桌子上。 其实这事之前大家心照不宣，都怀疑是天地会干的。 但沐剑屏毕竟身份不同，而韦小宝当众这么直接承认还真让沐剑声有点下不来台，发作的话，就难免要得罪天地会，甚至谈崩了请他们营救的计划。 但如果知道他们绑了妹妹都不发作，沐剑声当心：影响到沐王府的威望。 就此暂时默不作声，等着韦小宝继续说话。 韦小宝也就当仁不让的道：“是的你们都别惊讶，绑架沐剑屏这事不地道，她只是个无知小姑娘而已，不该成为我们之间的牺牲品。” 听他这么说，柳大洪和沐剑声又容色稍缓。 韦小宝接着道：“但当时我属下担心徐天川去向，怀疑徐天川是你们抓的，想留个筹码在手，于是未请示我就这么做了。现在已成事实，也就成了我天地会做的，这事我认。” 沐剑声沉声道：“我妹妹现下安稳吗？” 韦小宝道：“她很好。” 沐剑声又放心了些。 韦小宝接着道：“关于绑架沐剑屏一事是错误，这个错我认。现在，我代表天地会青木堂给沐王府道歉，且为此、我已斩去第一责任人李力世的一根手指，外加记大过和降级处分。” 言罢，李力世尴尬的起身，亮了一下尚未愈合的伤口。 眼见如此，又不敢真的得罪天地会，沐剑声和柳大洪也就不方便再说什么。 韦小宝又拿出一万两银票扔桌子上：“这一万两，算我代表青木堂赔偿对令妹的不尊重举动。” 沐剑声反倒有些受宠若惊，拱手道：“倒是也不用，韦香主客气了，不过既然是个误会，需送会舍妹，也就过去了。” 韦小宝道：“一是一二是二，我虽然是个脸皮很厚的人，但不赔你这一万，那么收取你救人酬金时，难免会内疚，舍本逐末了不好，所以你收下。”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说收，也不说不收，由银票这样放在桌子上。 沐剑声又问：“舍妹什么时候能回来？” 韦小宝道：“很快，这点我作保。至于内情，不便透露，等你们兄妹重聚的时候，自己慢慢聊，现在天色不早，我另有要事，该走了。” 想不到这场谈判最终会是这样的结局，有点意外，有点损失，但倒也很干脆。 对此其实柳大洪不算太抵触，觉得还好，既然谈钱了，也就不用欠他们天地会的人情…… 第64章 诸位且行且珍惜 回到天地会聚点。 关夫子道：“韦香主，之前传闻的皇宫闹刺客，真是他们沐王府干的？” 韦小宝道：“是那些木头，总之这些人就有这么极端，脑子就这么不正常。所以也不是我胆小，关于徐天川和他们的过节一事，暂时只能这么了。否则以这些亡命徒的极端作风，除非一口气灭了，不然得罪了他们，后患无穷。” 众人暗暗心惊于他的判断和手段，表面都一起躬身抱拳：“香主不用自责，您已经处理的很好，超过我们所有人预期。” 韦小宝又不怀好意的姿态注视着刻意缩在后面的徐天川。 被韦老大看着，徐天川又挪动了一下，故意被风际中的身躯挡住了。 韦小宝干脆摆手道笑道：“风际中闪开，小徐徐出来，你躲着干嘛。” 徐天川一阵尴尬，这才走上前支吾着：“我，属下哪有躲着，是风兄个子太高。” 接下来。 韦小宝看在他伤势未愈的份上，也就不对他拳打脚踢了，只伸个指头，犹如收拾小屁孩一般、使劲戳他脑门，一边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啊你，你这祸闯的，下次你要约人比武没问题，找个没后台、找个不会找麻烦的。你特么脑袋有屎啊！” 继续戳他脑门：“你找人约架，下手又重，把人打死这事抛开不谈不说，你对象选择真没问题吗？你看看沐王府都是些什么人？那是不折不扣的玩命傻子，敢不要命进宫行刺、说自己是吴三桂的人，就这低智又暴力、动不动和人同归于尽的邪教徒姿态，你特么吃屎吃撑了，和这些人口舌之争，还和他们动手？” 最后，眼见徐天川这样的元老犹如小屁孩似得已经被戳得一脑门大包，真尼玛像是被马蜂在脑门上来了十几发，关夫子和风际中赶紧上来拉着赔笑：“韦香主，可以啦，其实徐天川也蛮冤的。” 韦小宝继续呵斥他们：“他冤个球他冤，好勇斗狠，违反会规，在无意义的事上和无脑恐怖分子争论，还约架？约架不说了，对方明显不讲道理要二对一的时候，这种不利于你、不利于天地会的架，你也打？” 众人面面相觑，再一次对韦小宝佩服的五体投地，感觉他太会说话，看问题也总是直指核心。 顺着韦老大的思路一想，尤其风际中、觉得太正确了。 李力世之前觉得徐天川的行为没什么，但现在跟着韦香主的思路一走，还真觉得他不会挑选冲突对象，对天地会青木堂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 关夫子也很无无奈的想：韦老大要认真的话，剁了徐天川一只手，在总部也说得过去。 满脸病容的徐天川一副狠人造型，再次抽刀：“我这只右手，打死了白大，还给香主和青木堂造成了麻烦，现在我就剁了他狗日的，算是对香主赎罪！” 韦小宝皱眉摆手：“行行行，别逼逼，小徐徐你先把刀放下，别动不动就想砍自己，关于对你的处理，上次我已经说了，这事就过去了。今天只是开会时候拿你这负面煞笔典型，反复强调一下、往后我青木堂遇事处理的原则。” 全体很崇拜又敬畏的姿态站笔直，等着训话。 韦小宝背着手走来走去。 虽然还是个半大孩子，但最近伙食好又勤练武功，是发育期间，相比刚入会那时长高了不少，已经有一米六五左右、不比他们大多数人矮了。 加之身形姿态、面容气质等的综合折射，配合嬉笑怒骂的风格，这番踱步真有了些大将风范。 还恩威并施了多次，现在导致个个元老大气不敢喘。 最后韦小宝站定，淡淡道：“我洪门生来就是要抱团砍人的，所以我不是不许你们和人冲突。但在反清的大前提下，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你即将为之好勇斗狠的事件，是不是能让我会、让我青木堂获得实际好处，比如钱，比如名声。二，你即将为之好勇斗狠的事件，是不是对清廷的执政根基造成伤害？” 顿了顿韦小宝敲着桌子强调：“总舵主的规矩我不管，但在我青木堂，以后但凡你们这些亡命徒要和人砍仗前，先思考着这两问题，但凡不符合我上面两项原则的仗，一律不出手，一律给老子装孙子，否则出了事你们自己扛，别指望我还像这次一样出来摆平。” 韦小宝接着道：“最后，我再交给你们一个原则：可砍可不砍的人，一律不砍，可斗可不斗的嘴，一律闭嘴。把心思花在实实际际为我会做点事。比如多搞钱，比如不许拿汉人老百姓的一针一线。老子们即使身在洪门这黑涩会里做事，但也不是必须砍人才有面子，满人爪牙横征暴敛时，你哪怕扶个小姑娘过个马路，不也是算是为我天地会积累气运和群众基础吗？明白了不！” 最后韦小宝拍桌子道：“我最最最最后、再忍你们一次，以后不换观念的、拖我青木堂后退的，阳奉阴违的，那我只有换人。关于换人我特别强调一下：这里不是官府是洪门，没有辞官一说，竖着进来，横着才出得去，这可是我入会时候你们阴阳怪气强调给我听的规矩，自己掂量，各位，且行且珍惜！。”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大叫乖乖，论开会的水平，论拿捏人威胁人，大家觉得十个总舵主和一百个堂主，也不如韦老大啊…… 第65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一回到皇宫，便有两人迎上来道：“桂公公，快去，皇上传你好久了。” 这便赶到上书房。只见小康熙正在房中踱步，显得很忧虑。 康亲王杰书和多隆如履薄冰的候在一边，他们总是这样，面对威严日盛的小皇帝时、但凡皇帝有点不高兴，他们就总是很谨慎很有压力。 眼见桂公公一进来皇上就马上脸有喜色，多隆和杰书不禁相视一眼，都羡慕着这太监和皇帝的际遇。 小康熙先是笑骂：“他妈的，你死哪去……” 随即发现有大臣在场，又收起了面对好友时的黑话。 “……” 杰书和多隆也没啥好说的，心里门清。 韦小宝道：“回皇上，臣见了吴应熊后，更肯定了吴家不是正主。又总想着私下再多打探一些消息，回来的晚了，皇上恕罪。” 小康熙迫不及待的摆手：“无罪无罪，你为朕走街串巷，在外面冒风险，相反值得嘉奖，可有查探到什么消息，那些入宫刺客的头子到底是谁？” 韦小宝神色古怪的姿态，故意看了杰书和多隆一眼。 小康熙马上明白了，说道：“小桂子有密报，你等二人先退出去候着。” “……” 杰书和多隆心叫乖乖。虽说到了一定级别的京官都有秘奏权，但当面这样让避嫌的，这小桂子到底得有多被信任？ 杰书和多隆急忙退了出去后，小康熙这才打韦小宝一拳：“现在可以说了？” 韦小宝道：“皇上……” “现在没人，叫小玄子。” 小皇帝整天听人叫皇上，却感觉听不到几句真话，所以也烦了。 韦小宝道：“起初我到处打听，却没有太多头绪。随后我以天地会身份联络了天桥一个卖膏药的……” 听到这，小皇帝眼睛一亮介入追问：“结果怎么样？” 韦小宝故意失望的神色摇头：“他们只有区区几个人来见我，却也还是对我有防备，没说什么有用的信息。” 康熙也有点失望，喃喃自语道：“这才正常，换朕是他们，也不可能这么莫名其妙就信任你这么一个小太监。但是朕有预感，他们把你这么个看似不懂事的半大孩子捧上高位，像是图谋很大，很像是我从史书里读到而某些情景：想让你在某件大事上背锅。” 韦小宝故意反装忠道：“他妈的，既如此忍不了一丁点，反正他们也是反贼，我明日召集他们开会，然后带大内高手将其一网打尽哎呀我去……” 说不完，被在脑壳上敲了一下，于是装作知错了的姿态闭嘴。 小康熙又好气又好笑道：“你怎么就知道砍人？现在他们都不信任你，你能接触到的人和事也就一丁点，怎么能叫一网打尽。听我的，忍耐，等待时机成熟。” 韦小宝道：“可是很危险的好，他们做事不讲理据的，动不动就用刀子捅人。” 这听来很真实，小康熙相反很爱听，柔声笑道：“怕什么，你武功这么好，运气这么好，是朕的福将。有事的时候先保命，朕会让多隆去救你。” 接下来小康熙追问：“和天地会的人谈话，你有没有预感、像不像他们做的？” 韦小宝果断摇头：“倒真不像，我这边暂时无法深入他们的核心，不了解深层次情况，但只言片语的交流间，我能感觉到某些痕迹。” “什么痕迹？”康熙很有兴趣。 韦小宝道：“天地会虽是狠人，但也没太过极端，主要还是搞钱为主。” 康熙听得惊喜连连：“这样的话就对了，坐实了朕的判断：皆因天地会组织庞大。而这天下事，其实都是一个钱闹的，要维持庞大的组织，就必须钱。而要想弄钱，就必须有相对稳定的环境。这就是虽然众所周知天地会是反清势力，且教众诸多，却很少听闻他们走极端，譬如冲击官府冲击军营行刺官员等等行径，大多是那些亡命小势力做的，而不是天地会这种‘家大业大’的组织做的。” 康熙越说越高兴，除了是坐实自己的判断，这也相当于小桂子用心了，吐露了真相。 韦小宝故意道：“这么说来，这次入宫行刺事件，皇上也认为不是天地会干的？” 康熙微微摇头道：“真不太像。” 韦小宝暗暗好笑，真想听到他这样的话。能在认知上逐步引导皇帝放松对天地会的警惕、至少态度变得柔和些。就更利于小韦猥琐发育了。 韦小宝接着道：“还有一事，通过本次召集天地会的人对话，臣有预感：最近京城像是发生了些事，天地会青木堂的人似乎和沐王府有严重矛盾？” 小康熙高兴的道：“这就又坐实了朕的猜测，这兴许就是他们捧你做香主的缘故之一。他们同属反清势力，但青木堂的人如砍了沐王府，这对天地会名声不利，会被总部责罚。于是责罚时候有个香主背锅，真正的青木堂元老们就甩脱了。” 韦小宝装作受教的样子低着头。 小康熙又接着道：“或者说，他们除了想让你个娃娃香主在沐王府事件上背锅，也难说是青木堂的财务账目出现了重大问题，比如严重亏空，将来面对总部清查的时候，有个什么也不懂的香主顶着，真正的‘巨贪’就容易脱身了。” 卧槽…… 这些思路韦小宝在心里直呼内行！ 表面上韦小宝反装忠，握紧拳头呵斥道：“这些坏人……要不还是砍死他们算了？” 康熙哈哈笑道：“不急不急，朕都不急，你个太监急什么？” “……” 韦小宝继续无语中。 第66章 好你个刘一屁 接下来康熙道：“关于此番入宫的刺客，多隆审问到现在还是没头绪，他们始终咬死是吴三桂。朕倒是有个主意。” 韦小宝大喊口号：“皇上圣明，永享福寿与天齐，但凡您的主意，必定是好主意。” 没人不爱听马屁。比如眼前这家伙的孙子乾隆，那更是一个比康熙人情淡薄的执政机器，但也有情感需要，也就离不开和珅的贴心和马屁。 康熙听得大为受用，笑道：“多隆用刑残酷，但他们仍旧不说，以朕看怕是真的问不出真话了。那不如放了他们，小桂子你怎么看？” 韦小宝故意道：“入宫行刺乃大罪，放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康熙笑道：“朕都不在意，你也不用如此。其实这些刺客也只是奉命做事，杀不杀他们无关大局，最要紧的是要找到主谋。否则这样的事会一直发生，今天栽赃吴三桂，后日栽赃友三桂，那朕的官场人人自危，都成了什么？” 韦小宝这才点头：“明白了，这样的好处是兴许能盯住他们，看他们脱困后去找谁汇报？” 康熙拍桌子道：“对。这样小桂子，这差事多隆瑞栋都无法胜任，还是只有你能办。你又机灵，运气又好，而且你还有个天地会香主身份，不如你反装和他们一伙的，将他们救出宫去。这样一来，很可能刺客当你是同道，会带你去见背后的人。” “……” 韦小宝嘴巴都笑歪了。 但要装作这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哭着脸：“这事又危险，难度又高，但没办法，既然是小玄子叫我去干，那再危险也要去。” 康熙听得心里暖暖的，又想到当时面对危险人物鳌拜时候，他何尝不是这样的“罩得住”。 拍拍他肩膀笑道：“小桂子啊，你又聪明又勇敢，又贴心，将来，朕必不亏待你。” 韦小宝道：“那皇上指示办这事的尺度？” “尺度？” 康熙楞了愣道：“你这用词倒是显得很严谨？让朕想想……总之你装得越像越好，最好能当着刺客面杀死一两个侍卫，只有这样，刺客对才不容易怀疑你。” “明白了！” 这样的办事尺度让韦小宝很满意：“臣会随机应变的。” 小康熙又道：“小桂子，干成这件事后你要小玄子赏你些什么？” 韦小宝道：“小桂子讲义气，当然会帮好友小玄子的。赏赐就不要了……或者给二十银子也行？” 小康熙又想到了当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是皇帝时、赠的那锭银子。 现在那银子还好好的放在怀里收着，几乎每天带着。 小康熙叹息道：“唉，小桂子，可惜你是太监，否则，朕一定封你个大官做。” “多谢皇上。” 韦小宝一边应着一边寻思，什么时候告诉他我的小鸡几长出来了呢…… 随后去了乾清宫西侧的侍卫班值房。 现在那些刺客就被领侍卫内大臣多隆秘密关押在这里。 之所以不在天牢，韦小宝分析是因为皇帝私下捂盖子，不想这事被宣扬！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说明现在皇宫的警卫制度肯定出了纰漏，宣扬开的话会给其他的反清势力一个效仿的榜样。 现在领侍卫府的秘牢里，当值的侍卫也是一些陌生面孔。韦小宝比较熟悉的那些汉军旗侍卫居然一个都不见。 听说这些都是多隆新挑选进来的。 因鳌拜时期留有一些“成分”不好的侍卫，借故需要照着皇帝思路大面积换防。 多隆出身军旅且军功卓着、在骁骑营里有很多战功卓着的心腹，那当然就要借机调遣进来做侍卫。 先隔着牢门观察了一下，只见里面比想象的人多，共有六人被铁镣固定在粗壮的木柱上。 这是因为卢一峰那里的侍卫把捉到的人也一并送来这里、交给多隆关押了。 随后韦小宝亮了一下腰牌，摆摆手道：“闪开，你们这边的审讯迟迟没有突破，现在是皇上差我来帮着套套口供。” 二侍卫不禁大怒！ 他们是正白旗满洲贵族，进宫来之后就是穿黄马褂的中三品一等侍卫，本就看不起汉人太监，现在居然被个这么拽的小太监摆手让闪开？ 可惜这狗太监真有个领侍卫府的令牌，而且也隐约想到这人是谁了，只得不吭声。 但却在心里破口大骂“狗太监，只会帮弄是非，老子们已经严加拷问，他们已经承认了是吴三桂派来的了，你居然还来复审，这就是不信任老子们上三旗的人了”！ 进去后把他们顺着看一圈，其中一个虬髯大汉要特别显眼些，另外五个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皮肤较白，颇有点俊，看着是个没吃过多少苦的小白脸，身上还有只猛虎刺青。 感觉这家伙应该就是刘一舟了，因为其他人的造型实在和方怡的心上人相去太远。 那虬髯汉子怒骂：“狗太监，凭你也配来查问老子！老子们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是平西大将军麾下，就是来刺杀鞑子皇帝的。” 韦小宝翻白眼：“哦，知道了。” 那疑似刘一舟的小白脸不禁开始好奇这太监的姿态，打起精神关注着。 韦小宝也看着他：“你是刘一舟吗？” “！” 他们人人脸上都有震惊和慌张之色。 那虬髯汉子稳住阵脚道：“谁特么是刘一舟？你个狗太监到底在说什么？” 韦小宝道：“刘一舟是方怡的心上人啊，大奶妹心挂着他，托我来问问有没这人……” 尚未说完，那疑似刘一舟的人暴跳如雷、想杀人的样子吼道：“小杂种你嘴巴不干不净的说什么！” 韦小宝道：“这么来说你是刘一舟了？” 那虬髯汉子脚能动、踢了刘一舟一脚道：“狗太监，你这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不认识什么大奶妹，也不认识什么刘一屁！” 刘一舟再次大怒，却也…不方便公然辱骂自己人，憋的很难受。 接下来韦小宝故意拱火：“不是刘一平，是刘一舟。刘一舟可是英雄人物，能得大奶妹垂青的人不可能平平无奇就是了，定然有过人之处的。” 虬髯汉子明显是平时就看不惯刘一舟的，这下更是借故怒斥：“老子不知道你个死太监说什么，什么刘一屁大奶妹的，老子在平西大将军麾下何等尊贵，逛过的窑子何其多，操过的大奶妹不知凡几，如何得知谁姓刘谁姓方？沃日尼玛的狗太监你再啰里嗦的，脱困后一刀桶死你狗日的。” 一边说，他一边摇头不止。 刘一舟更是大怒，有刀的话真想一刀捅死这摇晃狮子头……可惜碍于形势明知狮子头是“公报私仇”借故骂人，也不能发作。 韦小宝笑道：“哦，我知道了，你个大胡子，就是刘一舟本人？” “？” 刘一舟和狮子头面面相觑后，谁也不说话了。 韦小宝道：“这就难怪了，你脾气那么爆，头还甩来甩去的像是有小儿麻痹、话语又特别粗俗。更可气的是你投靠了吴三桂，吴三桂在朝廷是功臣，却是百姓眼里的汉奸，大奶妹碍于往日情分托付我来救你，但也让我带句话：她对你很失望，自此之后一别两宽，你跟你的吴三桂，她走她的独木桥。” 疑似刘一舟人险些急晕，结结巴巴的道：“我……你……哎呀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虬髯汉子抢着呵斥：“多大的大奶妹值得老子操两次的！要滚便让她滚远点，投靠平西大将军怎么了？那是前途无量弃暗投明，别说老子不是什么刘一平，老子就是真是，也赶紧让大奶婊子滚远点，他日，我平西王大军直捣黄龙，什么样的大奶妹老子不能享用？” 疑似刘一舟的人再也忍不了，声嘶力竭的怒斥他：“沃日尼玛的吴立身狗杂种，你给老子闭嘴，闭嘴闭嘴闭嘴！你再这样嘴巴不干不净侮辱方师妹，我就全部供出来！” 虬髯汉子吓一跳大喝：“别上当！你给老子闭嘴！” 刘一舟挣扎着一口唾沫向他吐去：“我闭尼玛呢嘴，都这样了，原本也就不指望活，还有什么是老子不敢的！” 吴立身恶狠狠的威胁：“狗东西你敢！” 刘一舟豁出去大喊：“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和大奶……我和方姑娘本就不主张入宫行刺，都是被你们逼的。” 喊完，他又对韦小宝道：“公公明鉴，我就是刘一舟……” 第67章 一地鸡毛 吴立身怒骂打断：“不是他，他只是个小人！一个摇头摆尾的狗！” 韦小宝嘿嘿笑道：“但一直都是你在摇头啊？怎么变成他摇头摆尾了？” 刘一舟想都不想就怒斥：“公公说的对，整天摇头摆尾的是他，他在江湖上，正好有个绰号叫摇头狮子！” 吴立身想杀人的姿态冷然道：“你胡说什么！想清楚了没有！” 刘一舟道：“想清楚了，反正都是死，既然平日里你们想尽办法给我灌输不怕死思想，我刘一舟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你们？” 又对韦小宝道：“公公救我，还有，大，我方师妹在哪？” 吴立身急得没办法，跺脚怒斥：“畜生，你个贪生怕死的狗东西！” 刘一舟狞笑：“贪生怕死有什么不好？你们整天训练人不怕死，才是反人性，蝼蚁尚且贪生、这世界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为何视而不见！我刘一舟和方师妹的大好年华，为什么要为你们不切实际的理想去牺牲？” 韦小宝不禁楞了愣道：“这位英雄说的有见地哦，看来方姑娘对你情有独钟，专门想把你救出去，是有原因的。” 吴立身怒骂韦小宝：“方怡那婊子的话你也信！跟好人学好人！跟着刘一屁这样的狗头，她连她自己姓什么都怕是忘！奶大有什么鸟用，她脑子小！” 刘一舟气得跳着跳着的去踢他：“狗杂种你嘴巴不干不净的说什么，骂老子就算了，敢如此侮辱方师妹，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吴立身也挣扎着去踢他：“狗杂种你不要给老子机会，否则要你死了不能再死！还有那个蛊惑了你的方怡，也必须死！” 接下来韦小宝神色古怪的在旁边看着，直至等他们相互揭老底的说完、那股愤怒劲过去，逐渐有惭愧之色的冷静下来。 韦小宝才笑道：“其实你们沐王府就这点成色也正常，从那白寒枫的行事作风，已经可见端倪。” 刘一舟愣了愣。 摇头狮子道：“你到底是谁，怎么也认识白寒枫？” 韦小宝压低声音道：“白寒枫是个不折不扣的煞笔，就因为他，你们沐王府和我天地会过节不小。” 刘一舟先是一惊，随猛点头：“对的对的，白寒枫的确是个煞笔，在我们沐王府最招人恨的家伙，没有之一。只因他贵为沐王府四大家将后人，身份特殊，一直都不处理他罢了。” 吴立声低声道：“公公你说什么，你是天地会的？” 韦小宝点点头。 吴立身惊疑不定，暂时不说话了。 刘一舟道：“定是了，他连白寒枫都知道，还知道我们和天地会的过节。错不了，肯定是反清义士天地会的。” 吴立身低骂：“你刘一屁也配提反清义士？” 刘一舟脸一红，但现在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也就不走极端了，惭愧的低声道：“吴师叔……刚刚情绪激动之下，你说的可也不比我少。” 吴立声急道：“我那是被你的无知激怒了……” 刘一舟道：“我也是被你的无礼和粗俗激怒了，事关方师妹，大家都有错，您会理解我的？” 吴立身想了想，却做声不得了！怪就怪自己刚刚也不冷静，现在，被这刘一舟给套进去了！ 而且相比起来，刘一舟毕竟是沐王府的四大家臣后裔，和自己这样的“外姓人”是有区别的。面对这种难以划分责任的官司，沐剑声天然偏向白刘方苏四大家后裔。 于是面面相觑一番，暂时心里达成了默契，对刚刚的事只字不提了。 接下来吴立身试着道：“公公，你怎么证明你是天地会的英雄？” 韦小宝道：“我无需证明，也懒得证明。” 吴立身怒道：“那让老子怎么信你？” 韦小宝道：“你爱信不信，两条路：不信的话你自己也知道你是死罪，最多明天，等皇帝下旨也就斩立决了，无需审判。信的话，就配合我，顶了天也就是我救你们失败，中途被侍卫砍死而已，和你们明日被集体斩首有很大区别吗？” 求生欲刚被唤醒的刘一舟觉得这太监说的对，特别兴奋。 吴立身却还是不放心：“可万一……你是清廷走狗，救走我们是阴谋、实则想探查我们老巢呢？” 韦小宝道：“你是个弱智吗？那你不回家不就可以了，都尼玛把你救出去了，不论你做什么选择，不比明天被斩首好？” 刘一舟大喜过望，又觉得有道理，感觉这太监说话总是这么直接又得要领。 这次吴立身只得暂时不做声，静观其变…… 第68章 突出重围 接下来韦小宝出了牢门。 因之前的吵闹、以及时而充满嫌疑的对话，真让外面两个侍卫有些怀疑了。 其中一个叫明胡，怀疑的姿态问：“敢问公公这通盘问说明了什么？他们之前一口咬定吴三桂，现在你这么轻易折腾一番，他们又改口是沐王府的，能信吗？” 韦小宝懒羊羊的姿态摆手道：“行了闭嘴！” 两侍卫再次大怒！ 韦小宝又极低声音道：“我不想杀你们，一会儿动起手来记得受伤装晕！” 总归来说他们虽然不是汉军旗那些熟人，也有了皇帝的密令，但直接杀他们韦小宝还是有些不忍。 律达一时没理解，拿出腰牌亮了一下：“你还想动手？先看清楚我们兄弟姓氏，当今皇太妃是我们姑姑，轮得到你个奴才……” 他都说不完，韦小宝幻影似的出手，以大擒拿手法出手。有心算无心，只一招，律达已被锁住了咽喉。 咔嚓，咽喉已被捏碎！ “反了你！” 明胡充满了震惊，果断抽刀大喊：“来人啊！造反了！此汉人太监是反贼余党！” 就此韦小宝展开铁掌和他周旋。 无奈明湖虽然武功不如韦小宝，但毕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内高手，差的也没想象那么大！ 韦小宝有预感，没个二三十招怕是拿不下来，要是等大队人马赶来，韦小宝即使不怕，却也就被动了。 于是韦小宝不敢久战的姿态，往牢门内且战且退。 明胡死命追击进来。 又周旋得七八招，明胡中了韦小宝的计策，打斗中靠近吴立身时，被吴立身忽然出脚偷袭明胡背后！ 一脚踢得口吐鲜血，胸骨碎裂而死！ 韦小宝快速反身，以鳌拜家抄来的那削铁如泥的匕首，把沐王府六人组的铁镣铐全部斩断。 然后脚尖微微一动，把明胡的侍卫刀踢向刚解困的刘一舟：“用刀架我脖子上脱困！放心，不论带队赶来的是内大臣瑞栋，还是领侍卫内大臣多隆，只要见我受制于你们，都不会动手。” “公公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刘一舟接刀后兴奋是兴奋，但神态上出现了少许迟疑。 韦小宝知他想什么，主动把脖子靠向他刀口的同时低声道：“你方师妹还在宫里，刘兄你可得保护好我，我出事，可就没人能救她了。” 刘一舟当即惊醒，如何敢有二心，小心翼翼用刀架在韦小宝脖子上，还故意离吴立身远些，然后推着往外走。 这才出了牢门转两个口，到达侍卫班值房。 只见号称满人第一高手的多隆已经带了不少侍卫赶来。 一见桂公公被挟持，多隆吓了个七窍冒烟，寻思要是让这小太监死了，自己的官路也怕是到头了。眼没瞎的就知道皇上有多在乎这小太监。 多隆当即嘶声力竭的大喊：“大家不要靠近，桂公公在他们手里，以公公安全为原则！” 随后，瑞栋也领着一队弓箭手赶来了。 一见小桂子被捉了，也吓得大喊：“不许放箭！倘若伤了桂公公、看太后不要了你们脑袋！” 就此大家投鼠忌器，只能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边对峙、一边退着走。 对宫里的地形韦小宝很熟悉，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走才能让大批侍卫不便跟随，于是以极小声音知会着刘一舟。 吴立声刘一舟等人轻功也算不错，退到指定位置后当即跃过围墙，到了另外一边。 而大批侍卫则一团乱麻，限于地形、他们暂时无法批量追击。 “这里进去，闩上门，从后门出。” 路过一厅堂时，韦小宝如数家珍的吩咐着。 刘一舟为了方师妹，根本不怀疑，无条件听韦小宝的。 至于吴立声等人，也只得跟着刘一舟的步伐一起跑。 果然穿过了厅堂后，于皇宫的另一条巷道中奔走，距离人声鼎沸的侍卫群已是远了许多。故此大家信心大增！ 跟着又转几个弯，在韦小宝吩咐下又进入了一厅堂，吓得宫女太监们鸟兽散。 同样，从后门穿出后，距离侍卫群的追击更远了。 韦小宝除了知道皇宫的警卫制度，还知道领侍卫府的具体布防。 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出现重大威胁，那么依照规矩、但凡驻地警卫即使看见“刺客逃离”，也不能轻易擅离职守。 而宫里出事，贴身警卫处的侍卫会大批量朝皇帝太后等有限几人身边集结，剩余的、也都跟着瑞栋和多隆了。 至于流动警卫，现在也相当于被调虎离山，基本朝着多隆瑞栋等无头苍蝇的位置流动！ 于是避开这股“洪流”，也就等于把沐王府这些木头救出去了。 最后，只面对神武门处两个孤零零、又不能擅离职守的侍卫，摇头狮子一人就足以打晕了他们…… 第69章 跟爷进去走一趟 逃离了宫禁后，暂时处于一处僻静胡同里。 刘一舟脱困之后态度就变了，一想到自己诸多丑态被这太监看到、结合他张口闭口称呼方怡为大奶妹的情景，现在真想顺手把这太监干掉。 可惜看之前的形式，武功不如这太监，此外也当着吴立身等人的面。 至于方怡…… 摇头狮子吴立身虽对太监尚有疑惑，却感激多过怀疑，且当时亲眼见他杀了两个尊贵的一等侍卫。 吴立身客气道：“阁下的救命之恩，以后定报。” 韦小宝道：“天地会的韦香主、以及你们方师妹托付了我，我才冒险相救，原则上你们不欠我，不必客气。” 吴立身又拱手道：“那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好让我等记住这情分。” 韦小宝道：“英雄不问出身，你看我是那种做了好事需要留名的人？也不是我清高不想告诉你，而是除了你对我有防备、不会带我去你们据点之外，我也一样对你们有防备。大家彼此彼此。” 吴立身还想再说点场面话，但刘一舟紧张的左右看着道：“此地不宜久留，要不，有话以后再说？” 这里的确不方便久留。于是吴立身抱拳道：“那便请阁下代我等谢谢贵会少年英雄韦香主，强将手下无弱兵，韦香主麾下有如此奇人异士、还身在皇宫，真让人刮目相看。再有，请阁下又想办法救出方怡，我等沐王府上下必定感激。” 说到这刘一舟激动介入：“对，请公公高抬贵手，尽快想办法把方师妹也救出，否则我，我！” 脸现恶意。 韦小宝道：“你什么？” 刘一舟结结巴巴：“否则我就去……举报你是天地会的！” 吴立身大怒呵斥：“畜生！你一而再再而三、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和侠义之心，桂公公乃是我们恩人，又是反清义士，你怎敢如此！” 刘一舟大声道：“少来！你我大哥别说二哥！什么侠义什么反清，都是你们强行给我洗脑的，何尝问过我愿不愿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现在方师妹在他手里，当然要让他有所顾忌。而且他自己都说我们不欠他，欠他的是韦香主，鬼才知道他把方师妹关押在宫里逼迫方师妹做了什么！你不见他嘴巴不干不净的把方师妹叫大，大奶妹！” 吴立身怒斥：“方怡奶本来就大，不是瞎子就知道这是个事实，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而已，你怎敢如此嫉妒！” 刘一舟却只看着韦小宝：“总之方师妹要是能平安归来，我刘一舟欠你个人情，若三天内不能归来，我就……” 不等刘一屁说完，韦小宝自己主动仰头大喊：“来人啊，老子就是陈近南座下关门大弟子、以反清复明为己任的天地会青木堂扛把子！” 哗啦！ 但凡附近路过恰好听到的人，纷纷吓的泪奔，生怕和这疯子牵连上任何一点关系。 连吴立身等人也吓得跳起来，觉得这人疯了，真的不敢久留，拖着刘一舟就走。 韦小宝悠哉游哉的出了胡同口，正巧遇到两步军衙门的巡城军士。 这时期来说他们权力大的可怕，属于专管旗人的“宪兵”。同时分管特大案件、比如和反清势力相关的追查事宜都是他们负责。 完全和顺天府的衙役简直不是一个概念。 顺天府的衙役说来悲催，即使有证据、但他们连个普通旗人都管不了。 历史上的这一时期，尤其乾隆时期，汉人官吏主持的地方官府、被不事生产的旗人混混组队冲击那几乎是家常便饭，只要不死人一般都是大事化小。 即使死了人，涉及旗人的案件也会刻意轻判。 现场，这两军士不怀好意的姿态斜眼瞅着韦小宝道：“怎么着，刚刚是谁个孙子在这里大声喧哗反清复明的？” 韦小宝可没那么多时间周旋，不耐烦的掏出张五十两的银票塞其中一人手里。 “？” 两人吃了一惊，想了想把银票收好，摆摆手。 就此韦小宝扭头走了。 嗯，有钱真好。 韦小宝虽然不在乎随他们回步军衙门喝茶，话说现如今的九门提督是康亲王杰书，都是熟人，这尼玛多大点事呢。 但是这种大手大脚用钱砸人的事其实也感觉挺好的…… 第70章 你简直是个强盗 回宫来，尚未来得及去找皇帝编瞎话复命，却遇到了瑞栋。 瑞栋神色古怪的拉住韦小宝不让走：“公公，这便跟我去慈宁宫，太后有话问你。” “她又怎么了嘛？”韦小宝险些要喊投降能呢。 瑞栋吃了一惊：“公公，凡太后召见，不论任何人都得小跑着去复命，你倒是反常得很。” 这语气既是羡慕，又是疑惑。 韦小宝简单粗暴的回答：“然而我这么牛逼、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 瑞栋的确不是第一天知道他这么牛逼。 前番他身为一个四品太监，敲诈勒索了从一品内大臣八十万两银子，这事瑞栋可永远都记着呢。 想忘，都忘记不了。 只不过形势比人强，瑞栋的最大竞争对手是领侍卫内大臣多隆，多隆得宠几乎全拜这当红小太监所赐。 瑞栋是聪明人，想在这种形势下站稳脚跟，至少不能和这死太监交恶就是了。 “要不公公，咱们还是先去见了太后其他再说，她老人家召见时候很急切。” 一边说，瑞栋的手犹如铁爪似的，捏住了韦小宝手腕。 当然犯不着和他动手，而且实话实说也打不过他，他武功仅次于多隆，的确是满人中罕见的强手。 随后一起来到慈宁宫。 瑞栋更是郁闷，因为有旨意传出来：小桂子觐见，瑞栋在外部警戒不能让人打扰。 瑞栋的崛起和存在、几乎就是为了太后而存在的，举家的富贵也依靠太后老佛爷罩着，即使羡慕嫉妒也不敢多言，只是又实在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进来后。 太后美艳的造型，连酒都摆好、还自己喝了个半醉。充满埋怨的哼了一声：“小桂子，你这一天天的到底都在忙些什么？喊了你，你都不来。” 看着她纱衣之下若隐若现的身材，韦小宝尴尬的岔开：“咳，忙着给太后和皇上办事。” 太后道：“据瑞栋说，可不一定是这么回事，你武功不弱，今日在班值房和两个侍卫起了争执，进而吵架，许多人都听到了。随后是你被刺客反手绑了，瑞栋说了：经过他在现场反复推敲，模拟两侍卫的死状，很难想象是当时的六个刺客脱困杀死的他们。那根本不是大乱斗的痕迹，其中一个几乎没有防备、是被处决的现场！” 韦小宝道：“这个瑞栋，就他爱饶舌。” 太后道：“既有隐情，那你还不速速说来。” 韦小宝干脆摊牌：“没错不装了，那两侍卫是我杀的，目的是放走刺客。” 太后皱眉道：“何必这样，难道想借机查探他们去处？可这等江湖伎俩如何能对他们起作用，哀家要是他们，必然不会回聚点。” 韦小宝低声道：“我原本就知道他们是谁，知道他们聚点，何必要去跟踪呢？” 太后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 韦小宝随口瞎掰：“他们是沐王府的，手里很大可能有本四十二章经。” 太后猛的起身道：“你确定！” 起身过猛，导致她大胸脯一晃一晃的惹眼。 韦小宝看得心一热，先放下正事，就地把她按倒在躺椅上，翻来覆去的xxoo。 练化骨绵掌的人果然非同凡响，身体柔软体态标准，比后世的瑜伽强多了…… 瑞栋在外面等了很久很久，都心焦了，才见那小子志得意满的样子出来了，走路带风，还吊儿郎当的吹着口哨。根本也不像是被太后责罚过的神态就是了。 故此瑞栋一阵郁闷，知道自己的小报告不起作用，太后根本没有责罚他，甚至瞧这模样还赏赐了他了。 一起走着，瑞栋神色古怪的试着问：“公公为何在里面这么久？” “这么久是多久，我怎么觉得只是一瞬间，打个冷战的功夫？” 韦小宝直接以胡说八道作为对应。 瑞栋实在对这人很无奈，又岔开问：“关于班值房两个正白旗一等侍卫死了的事，太后责问你了吗？” “没有。” 韦小宝直接摇头：“但是很快，皇上倒是会责问你和多隆是不是死了！这么多侍卫，都看不住几个刺客，居然被他们跑了！关于这事，我这边会建议皇上严办，并亲自主持处理责任人。” “你，血口……可我……” 瑞栋一时间头皮炸裂，想骂又不敢，想分辩又感觉这真的是个问题，都说不清楚了。 毕竟说起来，虽然这死太监勉强也算“内大臣”，节制了侍卫六处中的一处。但名誉上他只是个太监。 现如今的领侍卫府，在鳌拜事件之后抓了很多人，六个领侍卫内大臣出缺五个，只剩多隆和索额图。 但索尔图只领了个名誉却不管细务。 另外，六个内大臣也只有瑞栋在，这种情况下一但发生重大问题，的的确确是多隆和瑞栋背锅。 假设多隆和瑞栋是一处的，多隆是上司、那么瑞栋又有太后做后台，多半就没事。 可惜瑞栋和多隆不是上下级，分属左右两军，出事时候两个都在宫里当值，且上一个“大意至刺客长驱直入”的处理都还没敲定，现在又发生这事。 瑞栋真的担心一个不小心，太后都护不住自己，这次怕是要摘下顶戴、下大牢了！ 看他脸色，韦小宝知道拿住了他的辫子了，微笑道：“接着逼逼啊，小瑞瑞，你倒是继续装逼啊，再在我背后饶舌啊？等着看把我害死后，谁帮你摆平无止境的麻烦？” 瑞栋听出了弦外之音，满身冷汗的低头抱拳：“还请……请公公在皇上面前帮在下美言几句？” 韦小宝一拳打他肩膀上，哈哈笑道：“行，你干脆那我也不含糊，这次的锅我扛，我负责和皇上交代，不关你和多隆的事。但你欠我一个情，下次记得还我。” 瑞栋原本都伸手入怀、揪着那张五万两银票的边角准备拿出来给他，这一听，又放开了银票，空手姿态抱拳道：“既如此，有劳公公了，公公大恩我记下了。” 韦小宝却直接伸手去他怀里掏，掏啊掏：“那是什么，你都拿出来了却又塞进去，这是几个意思？” “？” 随后，眼睁睁看着五万两银子真的被这个坏人拿走了，瑞栋气得眼冒金星，觉得这人简直是个强盗，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惨笑道：“桂公公你还真是……难怪不论正黄旗的军官、还是外面的反贼，都管叫你做魔头响马！” 韦小宝毫不在乎的道：“那我就当做是夸奖我了。” 第71章 署理三营 “公公，公公救命！” 这边和瑞栋说着，那边见多隆老远满头大汗的急着过来。 随后多隆眼睛一瞪，意思是瑞动你先回避。 然而瑞栋不是他下属，不怕他，仅仅只是阴阳怪气的抱拳见礼：“参见多大人。” 多隆却也拿他没办法，只得凑近韦小宝道：“还请公公救我，否则此番……怕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又以更低的声音耳语：“关于您去了领侍卫府班值房，随后传说……我调遣进宫的两个侍卫目无尊卑，不听钦差指令，和公公您发生了冲突，混乱间导致钦犯脱困，反手杀死了侍卫还挟持了公公，这事若是皇上责问……” 韦小宝抬手打住：“行了多大人，这事我扛了。皇上在气头上的现在，你们先别进去，由我去顶锅，我想去和皇上解释后，你和瑞大人再去，就如你刚刚这般汇报，这事就成了，你我谁跟谁呢。” 多隆心暖暖的，是真的感激这小太监，随后浑身摸了一下，从身上搜出了一张银票，塞入了韦小宝手里，又拱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韦小宝转身离开时候展开一看，五千两？ 人和人差距怎么如此大呢？ 是瑞栋太会做官，还是多隆太不会做官？ 俗话说蛇多粗洞就多大，官员给上官行贿送多少，和他要办的事原则上没关系，只和他平时收钱收多少有关。他平时动不动就收人一万的话，那他送上官只会更多，因为那就是他衡量上下级之间价值的价值观了。 这么看来，还是大胡子多隆靠谱些…… 进入上书房。 小康熙捉急的起身：“小桂子你总算来了，可让朕当心坏了。” 韦小宝道：“让皇上当心，是微臣不该。” 小康熙又迫不及待的道：“到底怎么样了？跟踪到他们老巢了吗？” 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 韦小宝故意泄气的姿态道：“皇上莫怪，臣无能，他们显得很谨慎，即使被通缉也满城乱窜，愣是推三阻四不回去，且他们武功高强，反跟踪方面是老手，臣当心跟随过近一但发现就前功尽弃、那么今日的两个侍卫、以及一个步军衙门的军士就白死了！” 康熙虽然有点不爽，却也无奈，只喃喃自语：“是倒是应该这样才合理，他们都不怕死、做到了那个份上，断无轻易信你的道理。” 韦小宝又抱拳：“但臣知道他们暂时不会离城，因为言语之间，隐约觉得他们要等其他失散的同伙。” 康熙握紧拳头道：“那好，近期你就多出宫走动走动，若能带着天地会的人又遇到他们，难说就会得到信任了。到时候随机应变。” “是。”韦小宝乖乖的点头。 随后康熙背着手踱步：“你逃出去的过程倒也挺顺利……这除了说明你运气好、办事机灵，也暴露了朕宫里防务存在诸多漏洞，这多隆和瑞栋虽然武功高强，但才能方面让朕太失望了。” 韦小宝道：“从当时引导刺客逃出去的全过程看，臣倒是觉得，现在的领侍卫府响应算是很快了，之前瑞大人一直在外公干，这刚回宫没几日。恰逢鳌拜班布尔善等领侍卫内大臣被拿下，多隆临危受命，并急于把领侍卫府亲军大面积换防，这些，都发生在短时期内。” “多隆新调遣进来的人，也还未来得及适应宫里的机制和位置、瑞大人刚公干归来，虽然熟悉宫里，却不熟悉新调遣来换防的人，故此，这节骨眼上的领侍卫府工作衔接，的确存在少许问题。再加上臣特别熟悉地形，还依皇上指令节制了领侍卫府六处，故此臣特别了解领侍卫府的防务细节，这才走脱的。” 听到这里，小康熙倒也觉得这说的合情合理，哈哈笑着打他肩膀一拳：“小桂子，你是越来越明理了，可惜是个太监，否则朕定要封你个大官，帮朕一起把这天下治理好。” 随后，康熙又背着手走着：“尽管情有可原，但也不能不敲打他们，这样，小桂子你代朕去呵斥他们办事不利，罚俸半年。除此外，你……朕命你以首领太监身份、暂且署理领侍卫府四五六处防务，以弥补多隆瑞动的才能不足。” “……” 哪想到他如此信任？ 这相当于管辖原本三个领侍卫内大臣的防区了。 署理不是节制！ 节制是只能监督他们上官，就类似巡抚或总督面对一省的绿营主帅提督，那种就叫节制。 大抵表现为：有权禁止对方干什么，但不能命令对方干什么。这叫节制。 也类似后世的平民和警察关系，警察可以根据法条禁止平民行为，比如不许你闯红灯不许你随地大小便不许你偷东西，等等，但警察绝对没权指挥平民去干什么。这也叫节制。 至于署理，相当于他们直接是韦小宝的下属，直接可以命令他们端茶倒水倒垃圾…… 第72章 你不欠我了 回屋时天已昏黑。 先吩咐御膳房的太监，开出一桌丰盛的大菜送来屋中。 然后把人全部撵走，又命侍卫张康年在院子外围把守，不许人来打扰。 接下来让小郡主和方怡从床下面出来，一起坐下吃东西。 看得出来她们俩精神很差，皆因没有安全感，但凡韦小宝不在的时候她们就只能躲在床下，每一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就怕的要死，总害怕会有人进来捉拿她们。 “吃啊，你们怎么不吃，早该饿坏了？” 韦小宝先给小姑娘夹了些她特别爱吃的云南菜。 关于小姑娘爱吃什么，韦小宝早就默默观察后记下来了。 方怡却不想吃，只迟疑着问：“我托你打听刘师兄，有什么消息吗？” 韦小宝道：“放心，他没死，活的很好。” 方怡松了一口气，又从侧面偷偷看他一眼，尽管为这事已经欠了他钱，但还是很感激的。 在方怡看来，这位公公办这些事，是冒了杀头风险的！ 思索间，又听韦小宝道：“还有一事，钱你也不欠我了。” “为何？”方怡不禁愣了。 韦小宝道：“因为我见沐剑声后，和沐剑声另谈了价。” 方怡急道：“这如何使得？” 韦小宝道：“使得。你们都是他的下属，为他做事。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花钱搭救沐王府属员这事该你付出还是他付出，这点我分得清。所以你不欠我了。” 他越是这么大气，相反让方怡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感觉，不禁呆呆的看着他。 小郡主口不择言的推她一下：“师姐，你看着好哥哥发什么呆，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你！” 方怡不禁大为尴尬，但也总不能对她动手就是了。情急下也没什么可以做的，只好又偷偷朝韦小宝看去一眼，忍不住也在心里把这人和刘一舟对比了一番…… 随后韦小宝出去了一趟，再来的时候找来两套衣服：“你们换上。” 小郡主好奇的道：“这是要干什么？” 韦小宝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该送你们回去了，难道你们还不想走？” 小郡主是真有点舍不得，甚至有点叛逆的“不想回家”，可一想，现在像是已经找不到理由留下来了。 方怡也呆呆看着韦小宝，眼里似有欢喜，又似有感激，还有失落，较为复杂…… 很快，沐剑屏和方怡都换上了小太监衣物，韦小宝刻意掩饰了一下她们的头发，给她们补了一下妆。 “你们只管低着头，跟着我走就是，不论任何场合都不用说话，放心，和我在一起，不会有人查问。” 韦小宝说完就开门出去。两美人乖乖跟在身后。 走了不久，遇到刚换岗休息的赵齐贤，一副拍马屁的姿态走上来拱手：“恭喜公公，贺喜公公，如今桂公公署里亲军三营，这乃我大清前所未有之事，足见圣眷之浓。” 韦小宝笑道：“同喜同喜，我个人精力有限，许多事照顾不到，侍卫群里的潜规则也知道的不多，所以这往后，还得多仰仗赵四哥帮忙。” 听这重用的口气，赵齐贤大喜，掏出一张银票上前塞给韦小宝。 展开看看只是一百两，但韦小宝也不好意思表示嫌弃，便还给他：“不用不用，自己人不用这样，诚心实意为我办差，把领侍卫府的真实情况告诉我，比什么都强。” 接下来相互推辞了一番，赵齐贤收回了银票，又笑道：“卑职已经下值，正打算去侍卫房喝一杯，公公可有兴致一同前往？” “不了，你们自己喝，菜不够的话让御膳监送几个给你们下酒，就告诉他们：我桂公公说的。”韦小宝一边走一边摆手。 “喳。” 赵齐贤大喜…… 这名气太大、人缘太好也是个烦心事。 一路出宫，几乎每遇到个人都要刻意停下给韦小宝见礼：“拜见桂公公。” 遇到熟悉的、特别是内务府负责采购的那几肥头大耳的，无一例外都会凑近塞给一张银票。 这些真是让沐剑屏方怡看得暗暗称奇，同时也心惊胆寒，她们生怕其中谁凑近问一声“这俩是谁”。 好在，还真没有！太监还有敢直视或走近说话的，至于大内侍卫，现在不论谁见了都老远军礼半跪请安…… 第73章 谁是你自己人 直至出了宫门。 方怡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对他，只得文绉绉的抱拳：“桂兄弟的大恩，只有先记在心里了，回去。” 韦小宝却不放心：“现在天色已晚，北京城是宵禁的，虽执行不严到处漏洞，但你们两个女子独自行走，必然生事，我不放心，干脆送佛送到西好了。” 方怡不再多言，转身背对着时，眼睛湿湿的。 小姑娘发现后嘴巴很快：“师姐你怎么哭了？” 方怡道：“哪有，乃是风吹了沙子进眼睛。” …… 沐王府目前在京城的据点就是白家庄子。 跟着方怡沐剑屏一起来到，胡同口一个伪装的人用铁器敲击墙壁五下。 随后中门大开，少顷消息传进去、通知是天地会香主一起到了。便老远听柳大洪爽朗的笑声道：“人说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老夫如今没见到总舵主，却也领略了陈总舵主关门弟子的风采，此番天地会、一共帮沐王府从鞑子宫里救出八人，老夫这里拜谢香主的大恩大德。” 沐剑声也出来了，同时，刘一舟也跟随在沐剑声身边。 再见刘一舟的时候方怡有些激动，但有沐剑声在场的正式场合，也不方便失礼，只得维持穿小太监的样子站在韦小宝身边。 而刘一舟之前担心自己在宫里的丑态被这天地会香主看在眼里，特别现在，眼见方怡和这武功又好地位又高的死太监距离过近，不禁醋意大发，两道目光死死盯着。 摇头狮子吴立身发现了刘一舟的事态，故意挪动甚至挡着刘一舟，又拱手道：“在下师徒、和刘一舟师侄的性命，都是韦香主救的。韦香主义薄云天，往后如有驱策，我姓吴的随时奉命。” 这原本就是句客气话，但沐剑声听得微微皱眉，刻意看了吴立身一眼。 白寒枫知道小公爷想什么，故意朗声道：“师叔此言差矣，我沐王府为了搭救方师妹等人，承诺了天地会十几万两银子，这充满铜臭的事，和江湖义气完全不沾边，也就没必要感谢了？” 就此场面有些尴尬。说起来当时韦小宝的开价，真的也让柳大洪和沐剑声不满。 白寒枫又大义凛然的姿态道：“我辈反清义士本该同气连枝，自己人有难时，出手相援更是理所当然，但韦香主之行事作风……在下也不想评说了，只感觉违背了你天地会一贯行之的‘义气’二字？” 这话说的沐剑声暗喜，于是默不出声，只观察着韦小宝的神态。 但见韦小宝也不生气，懒洋洋的看着白寒枫道：“谁是你自己人？谁跟你同气连枝？” 白寒枫忍无可忍的怒道：“沐王府和天地会同属反清义士，韦香主这话说的，可真教天下反清义士心寒。” 韦小宝微笑道：“就凭你、也代表反清义士？真同气连枝的反清义士的话，你白家兄弟何故把我天地会徐天川重伤！” 白寒枫暴怒抽刀，呵斥道：“我家哥哥头七这还没过，你韦香主何故又提这茬？” 眼见韦小宝冷着脸走前一步，有可能会出手，想到这人虽年纪轻轻、但武功几乎和师傅柳大洪不相上下，沐剑声赶紧跨前一步拦在韦小宝前面，笑道：“令师陈近南名声大的吓人，武功盖世，更是天地会三十万教众的龙头老大，韦香主大人大量，都得了便宜出尽风头，也就用不着和区区白寒枫计较了，否则就是以大欺小了。” 平日里方怡早就讨厌白寒枫了，就像方怡的祖上讨嫌白寒枫祖上争宠那样，特别，方怡也真觉得白寒枫在性格脾气上特别招人恨。关键在明知道方怡有心上人后，还一有机会就来献骚扰，更让人反感。 现在，方怡不禁有点逆反心，就想看外人暴打白寒枫一顿。 但既然被沐剑声拦着，韦小宝也只得又退后一步道：“既然小公爷言语上如此抬举了我师傅，那我真就不能小气了，白寒枫，这次挑衅就算了。不过再有下次，沐王府没人管教你的话我替他们管教。” 白寒枫又想出声，但被沐剑声把眼睛一瞪，这才闷声了。 摇头狮子吴立身道：“因前番在下在外办事，刚进京就入宫参与行刺鞑子皇帝，尚未了解到贵会和白家兄弟的过节，敢问韦香主，贵会徐天川、因何与白家兄弟起争执的？” 白寒枫恨恨的看韦小宝一眼，对吴立身道：“回师叔，乃是因为唐桂之争。” 吴立身愕然道：“这有什么好争执的，陈总舵主武功盖世，麾下三十万反清门生，且仁义无双，姓吴的生平佩服之人没有几个，陈近南还真是第一人。他日赶走鞑子后，我朱五太子登了龙庭，这汉家天下的宰相，必然是陈近南来做的。” 白寒枫恨恨的道：“师叔，关键在于他天地会认为赶跑了鞑子后，该是朱三登基为天下之主。” 吴立身当即一边摇头一边怒瞪双眼：“什么朱三太子！” 刘一舟了解这事，趁机拱火道：“他们天地会的意思是：隆武天子殉国留下了朱三，行宫眼下设在湾湾。他陈近南是军师，他日朱三自然正位为君。白大哥白二哥誓死不从他朱三，便起了争执，后被天地会杀害！” 如此，更勾起了白寒枫心事，又双目发红的嘶声道：“刘师弟说的是，我家哥哥就是这样被天地会的徐老狗杀害的。” 柳大洪也大声道：“天地会这次救了我们的人，老夫感激你们。可大明天子正统半点错不得。韦香主明见，真命天子明明是朱五。永历乃大明正统这天下皆知，今日，你可得当着大家把话说明白？” 韦小宝左右看看道：“瞧这形式，我不说话还不让走了？” 沐剑声默认不出声，明显认可了柳大洪的态度。 刘一舟趁机大义凛然的表现给沐剑声看：“还请韦香主表明态度：将来，到底是朱三还是朱五做皇帝，此种大是大非问题应趁早理清，以免将来伤了反清义士间的和气。” 韦小宝当即不高兴了：“我就不表态。你算老几，你要代表沐王府对我不和气的话趁早，反清大业也不差你这区区几个三脚猫。关键是你想和气、还得看我愿不愿意跟你和气呢！” “你！“ 刘一舟大怒。 第74章 试试就试试 柳大洪双眼一瞪喝道：“韦香主这样说话，可太让人寒心，开口闭口说什么天地会三十万兄弟，难道想倚多为胜！可天下是千千万万百姓的，都知道永历天子在缅甸殉国，咱们不立永历天子的子孙，怎对得起这位受尽了千辛万苦却死于非命的大明天子？” 韦小宝微微仰着脸道：“你对着我声嘶力竭喊个毛线，永历天子在缅甸殉国是我的错啊？反清不靠我天地会三十万弟兄血拼的话，靠你这大嗓门去吓死鞑子啊？活到这把年纪、你个煞笔老头仍旧不知道实力决定地位、地位决定视觉，我也是为你难过。你看看你这些三脚猫徒弟的人品和表现，你反思过你身为师长时存在的问题吗？” 听他侮辱师傅，沐剑声铁青着脸，猛的手握剑柄！ 要不是顾忌他师傅是天下无敌的陈近南、且天地会势力太过庞大的话，早就砍人了！ 韦小宝环视一圈，再道：“而且你自己都说了，天下是千千万万汉人百姓的，那谁最代表他们的广大利益、谁帮他们赶走了奴役他们的鞑子，谁就该是天下之主，你脑袋有屎啊？前一句喷我说天下是百姓的不是我天地会的，后一句，你就替天下百姓做主立你家朱五做天子？” 全部人一起怒视着韦小宝，但暂时又无法反驳。 方怡作为女儿家不太懂这些男人的事，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顺着沐王府思路想，但又禁不住觉得韦小宝说的在理。眼见整个沐王府被说的哑口无言，这种嬉笑怒骂舌战群儒的姿态真的是……方怡下意识觉得这样的风采很让人心醉。 沐剑声沉声道：“韦香主这话可就不对了，天下万事，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韦小宝打断：“你家永历陛下名正言顺的话，他咋在缅甸扑街了呢？” 沐剑声暴怒，手握剑柄走进一步：“你敢侮辱我永历天子！” 韦小宝也握紧拳头走近一步道：“那你是在威胁青木堂两万门生的扛把子啰？” 吴立身一边摇头一边道：“韦香主于老夫有恩，但小公爷乃我家之主，大家不该伤了和气。只需韦香主承诺保我朱五太子将来登基，我们决不贪图什么荣华富贵，沐王府上下，尽归韦香主指挥就是。” 韦小宝道：“大锅，你的话你自己信吗？既觉得我是你们恩人，沃日尼玛一句话不对就这副群起围攻的姿态，都不让我走？我说话直你别怪我：你们沐王府这种成色的下属，真听我指挥我也不要。” 柳大洪尤其激动的样子怒斥：“韦香主，你真要代表天地会自绝于天下？我永历陛下殉国，天人共愤。古人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何况我汉人多过鞑子百倍？鞑子势力虽大，我大汉子孙只须万众一心，何愁不能驱除胡虏，还我河山，你却开口闭口几万几十万教众，窝里横……” 韦小宝不耐烦的打断：“行行行，你个老糊糊涂蛋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什么窝里横，我和你一窝的？还大汉子孙万众一心呢，我凭什么和你一条心？凭你这恩将仇报的态度？我为什么要和你想的一样？老子为什么要拥护你家永历一脉？汉人多过满人百倍、还被人家坐了江山只有一个原因：你这样的煞笔太多了！” 沐剑声再也忍不住，猛的拔剑：“小杂种你安敢如此侮辱我师傅？” 韦小宝继续铁齿铜牙的姿态：“别装狠人，敢动手你就动！逼逼个什么？” 沐剑声真险些就忍不住了，但……仔细权衡后，还是有些不敢。倒也不是迂腐于欠他钱什么的。 沐剑声真正顾忌的只有一点：他是陈近南的关门弟子，陈近南武功盖世、还是天地会龙头老大。 白寒枫眯起眼睛，就等着小公爷动手的那个契机。 刘一舟并不怎么关心他们所谓的唐桂之争，眼里只有方怡。但见现在这形势下，方怡竟满脸关心姿态给韦小宝使眼色让他别说，又想起在皇宫里时、这死太监开口闭口大奶妹，叫的亲热。 刘一舟不觉中也握紧了剑，只等小公爷先出手。 方怡不停使眼色过去、但见韦小宝视而不见，方怡急坏了，赶紧冲到前面去，隔在韦小宝和沐剑声间喊道：“既然都是反清义士，千万不要伤了和气，现在唐桂之争根本毫无意义，这天下都还在鞑子手里呢，我倒是觉得，现如今最可恨的人不是鞑子，是大汉奸吴三桂，不如先同心协力，一起剁了狗贼吴三桂之后，再慢慢理清沐王府和天地会的事？” 沐剑声还真不敢动手，需要台阶下，这才勉强点头道：“方师妹说的有理，那干脆，咱们在这击掌为誓，若天地会先杀了吴三桂，我沐王府上下听天地会的号令，反之亦然？” 韦小宝直接给他嘲讽脸：“什么反之亦然！你不要自说自话。你杀不杀吴三桂和我一毛钱关系没有，即使是我干了吴三桂，你想带着人来加入天地会听我指挥？不好意思我不收，就你们的行事作风道德廉耻，我看不上！” 沐剑声、柳大洪、吴立身三人一起、终于忍无可忍的姿态，一起握紧拳头走进：“你个小毛贼！再敢说尼玛一遍试试！” “试试就试试。” 但韦小宝还没来得及说，这白府院子屋顶上忽然有人长笑：“一群乌合之众，围着一个半大孩子舌战，还说不过人家，也不害臊！” 第75章 技惊四座 “什么人！” 眼见这么私密的聚会、屋顶竟然有人刺探却没发现，沐王府之人皆是大惊失色。 当即有沐王府本就守候在屋顶的人，朝着声音出处快速奔赴过去查看。 却似乎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只听突突两声，跟着是两声闷哼，然后屋顶就没了动静。 像是一招之内，两个沐王府高手就会制住了。 随后就是一罩着宽大袍子的人，以如若无人之境的轻飘飘状态、跃入了天井。 韦小宝是真识货也真看呆了，想当时、天地会热血少年团迎接总舵主陈近南驾临时候，像是一种仪式感、老陈显露了一手极为上上乘的轻功，震得在场诸人傻傻的。 但是老陈的轻功和当前这人一比，在松弛写意等姿态方面看，至少又逊色了一个档次！ 沐王府方面神色巨变，沐剑声，柳大洪，吴立身等三人大惊之下、同时呈现三才阵型、分为三个角度朝场中那人出手。 但只是他们自己的呵斥和拳风之声此起彼伏，呼呼作响。 实际上沐王府三大高手合力这下，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 只见那大袖飘飘、又以丝绸面罩遮掩面部之人神态松弛，到处是重影，犹如鬼魅！ 一边打斗，那人还冷冰冰的道：“这小子年少英雄，看问题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这沐王府和想的一样，果然是乌合之众，就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对待朋友来访吗？” 说的竟是女声。 越打越让沐剑声心惊胆寒，因为这人武功之强乃是毕生仅见，听语气又是帮天地会的？ 这下沐剑声头皮发麻知道麻烦大了，有这等高手加入，那就留不住他韦小宝了，而刚刚的局面，一旦被他们走脱了，必然被天地会反扑！ “神行百变！” 韦小宝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就知道是谁了。 除了武力接近天花板的那个九难师太、恐怕即使天下第一高手洪安通亲临，也不会有这么牛逼的轻功炫技！ 随后只见这疑似九难的人随意大袖一挥舞，劲气激荡，竟扫得沐王府三大高手站立不稳，纷纷后退。 柳大洪仍不死心，逼退之后再次利用角度、再次以毕生功力一掌拍向来人后背。 但见来人犹如幻影般的回身掌！ 啪！ 两掌对实，劲气激荡，吹得近处的韦小宝都衣物飘舞，难以把持下只得退了一步。 柳大洪被一掌震得眼冒金星血气翻涌，连退二十多步靠在柱子之上才稳住了身形。 那蒙面之人相反微微一愣道：“好功夫，可惜脑子有问题。” “先别动手！” 权衡利弊后，沐剑声最先认怂的姿态喊停。 随后，柳大洪缓过一口气后，这才震惊的姿态抱拳道：“想不到天下居然有此人物，阁下好功夫，请问尊姓大名？” 但见来人一身青衣，身形高瘦，衣袍宽大却仍旧遮掩不住胸口的女性特征，姿态方面她不是气定神闲，而是有种骨子里的骄傲，也犹如韦小宝一样，喜欢微微仰着些脸，然后以侧面对人家正面。尤其不礼貌的是，她还看不上回答柳大洪。即使她夸奖过一句柳大洪“好功夫”。 方怡还以为是陈近南来了呢，否则她不知道这普天之下居然能有人的武功到达这种境界，但仔细一看居然是个女的？ 沐剑声不动声色的抱拳笑道：“敢问阁下，你都不请自来，闯入了我府里，还未通报姓名，这可不对规矩，显得不太礼貌了。” 她仍旧骄傲的样子以侧面对着沐剑声的正面，淡淡的道：“说到礼貌规矩，我在房顶都看了半夜了，你们沐王府还真没有。说到姓名，我叫重九。” 沐剑声拱手道：“久仰久仰。” 她看也不看的道：“都说你沐剑声虚伪，果名不虚传。我说的是假名，江湖上根本就没这名头，所以你何来的久仰！” 沐剑声不禁大皱眉头。 柳大洪也跟着尴尬，介入道：“你这身手，放之天下也是一流之境，该是有名有姓之人，何故隐姓埋名？” 她也算从侧面扫了柳大洪一眼，然后道：“隐姓埋名自然是有故，你何故还问何故？” “噗嗤。” 韦小宝最先忍不住笑，但随后又忍住了笑，是倒是喜欢这独臂尼姑的“铁齿铜牙”风格，但真的见她之后还真有点紧张，生怕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随后她总算转了个方向，正面对着韦小宝，看了很久后，冷冷淡淡的语气道：“好眼力，你如何得知神行百变？” 韦小宝挠头少许，最后摊手，实话实说道：“我不知晓是不是神行百变，只听我师傅陈近南评论过天下武学，轻功当属神行百变第一，你这轻功可真的惊到小子了，比我师陈近南可高了不少，我只是猜测。” 看她额头皮肤的形态变化，她似乎是微微笑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笑，她虽不说，但韦小宝猜测是天下没人不爱被认可、没人不爱听马屁，然后她刚刚训斥了沐剑声虚伪，对没听过的名字说久仰。 于是她理应喜欢韦小宝的“尴尬挠头”和实话实说。 随后摇头狮子被吓得连头也不摇了，如履薄冰的道：“那重九先生这次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她却不理会吴立身的询问，继续看着韦小宝道：“江湖上到处传言‘平生不识陈近南’的说辞，我原想见一面看陈近南是不是名不副实，但一直没有机会，今日无意中听闻你们对话，有陈近南关门弟子在这，于是好奇下便留下来观察。看到韦小宝快人快语、铁齿铜牙的少年高手风采，嗯，难怪陈近南名声如此大了，只看他小徒弟都有如此才华气度，陈近南该是实至名归！” 韦小宝拱手道：“过奖，我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说话这么招人恨乃是我性格所至，倒也不是师父他老人家这么教的。” 随后她连韦小宝也不理会了，环视一圈再道：“后面听到你们议论吴三桂，嗯……我生平只喜欢过一人，也只恨过吴三桂一人，又见你们仗着人多围困少年人，于是忍不住插口了。” 沐剑声赶紧道：“阁下既是吴贼的仇人，咱们该敌忾同仇，不妨结盟携手，共谋诛此大奸？” 她却以刚刚韦小宝差不多的姿态，微微仰着脸道：“就以适才小公爷对韦香主的态度，我看不上和你同仇敌忾。” 听闻这么不给面子，柳大洪大怒，又眯起眼睛道：“多问一句，阁下心目中认为，隆武永历哪位才是大明正统？” 韦小宝知道她居然是九难，当然应该支持天地会的朱三。很简单，朱三是她亲哥哥，但沐王府这些沙雕所支持的朱五，只是她的堂亲。 但有点意外的是，九难仍旧傲娇的姿态侧身对着柳大洪道：“这很重要吗？” 吴立身介入大声道：“非常重要！” 九难道：“要问我嘛，将来驱除了鞑子，谁的子孙谁都可做皇帝。甚至只要是汉人，都可做皇帝。包括你沐小公爷何尝不可？只要你有那个本事就行。” 这番话，沐王府的人人闻之无不变色！ 韦小宝拱手道：“重九先生说的真好。” 九难又正眼看了韦小宝一眼，说道：“实在是你刚刚的说辞……虽略显难听粗俗了些，但大方向却震耳欲聋，发人深思，反倒是理清了我这些年一直有些模糊的思路，算是对我醍醐灌顶，三人行必有我师，现在我信了。” 第76章 方怡的不忠 眼见他们一个鼻孔出气，柳大洪一激动，都不去想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一掌拍在柱子上厉声威胁人：“你个藏头露尾的重九先生，还你个不识时务的韦小宝，这几句话当真是大逆不道。咱们都是大明遗民，只求兴复明朝，岂可存这‘是汉人皆可登基’的狼子野望？” 九难高冷的姿态都懒得理会柳大洪，倒是有点好奇这韦小宝会如何说话。 韦小宝哈哈笑道：“柳老爷子这样说的话，那晚辈我有一事不明要问。便是那大宋末年，也是鞑子占我汉人江山，而大明洪武皇帝赶走鞑子，若照你理论：他为什么不立大宋赵氏子孙为帝？” 柳大洪怒道：“赵氏子孙气数已尽，那江山，是我太祖皇帝血战得来，岂能拱手转给赵家？何况赵家子孙于赶走鞑子一事上并无尺寸之功，就算为太祖皇帝肯送，天下百姓和诸将士，只怕也不服。” 韦小宝道：“这便是了。将来夺回天下的过程，现有朱氏子孙会不会有功劳此刻谁也不知。倘若功劳大，人人推戴，皇位他即使想让出去，我话放这里：别人也拿不走。但无尺寸之功，就算被人拥戴登上龙庭，我还是话放这里：他也绝坐不稳。柳老爷子，反清大业千头万绪，有的当急有的可缓。杀吴三桂为急，立新皇帝可缓。不要本末倒置，更不要为了这不切实际的概念之争，得罪我天地会，别的我不肯定，但得罪我，你特么绝对是给你所拥戴的朱五太子扯台、树立史上最强劲敌！” 而柳大洪张口结舌，答不出话来了。 九难师太眼睛一亮，深深的看了这个少年一眼，是真喜欢他嬉笑怒骂的风格。 吴立身满脸怒意的样子走前，要说什么，却被沐剑声急忙拉住了。 沐剑声知道这类问题谁也轻易说服不了谁，看情况即使站理，也说不过这个巧舌如簧的小毛贼，特别此种不怎么站理的时候就是让人看笑话了。 所以这种辩论毫无意义，沐剑声也知道最终还是得看谁的拳头大。 但就今晚的情况，假如这神秘高手重九介入，那根本不可能以拳头解决。 既然这样，那就犯不上继续得罪人。 于是沐剑声笑道：“对极，对极！韦兄这些话，可说到了我们心坎儿里去。所谓理不辩不明，感激今晚韦兄醍醐灌顶。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杀了吴三桂满门，其他的争议都该搁置，等有了天下，才能考虑怎么分。” 说到了这里算是告了一个段落，九难侧着身子看了韦小宝一眼。 韦小宝有点理解她意思，应该是让赶紧走，趁有她在这里镇着。 但韦小宝却还不打算走，正因为有这绝世高手在场震慑，便忍不住多问一句：“小公爷，当时说好的‘货到付款’，现在你们的人全数回来了，那关于当时约定好的酬劳你怎么支付？现银还是银票？先说好，玉器古玩我不收！” 九难师太难免也有些不来气，寻思这家伙还真是…… 只不过又结合他之前的诸多观点，九难也多少有点理解这人的市侩，扪心自问，面对沐王府这样的人，恐怕谁也不想给他们做事。 沐剑声脸现愤慨之色：“韦香主何故逼人太盛，这么多钱……如今我沐王府已没了家业，一时半会的如何拿得出来？” 韦小宝环视一圈道：“你这宅子……” 柳大洪踏前一步大声道：“韦香主这就显失去了侠义，满身铜臭了！” 韦小宝道：“你说我失了厚道我认，但你们一不是我朋友，二不是我亲戚，什么狗屁同仇敌忾也只是你们自己自说自话而已。大家就只是基于基本的商业秩序谈个交易，买定离手，但现在我给你办了事，你特么不给钱，反倒说我失去侠义之心？你这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噗！ 九难也都有点受不了的姿态，抬手掩着嘴、想笑忍住了的姿态低声道：“小兄弟，你说话能不能不那么难听？” 但说这么说，其实身为女人又是出家人、九难自己是说不出这些简单粗暴的言语来的，这些年行走江湖心如止水、但凡能动手的事她都懒得说话，所以下意识真有点隐约的逆反心、想多听听这种粗暴又酣畅淋漓的生猛话语。 九难第一次知道，原来除了打人外，骂人也可以这么爽！ 想着，九难虽对他的“铜臭”理解不能，但架不住喜欢他的行为作风、加之听来听去他是天地会香主，支持的是朱三太子。 九难即使已经对这些事已漠不关心，但也不介意给韦小宝帮腔道：“柳大洪，这小兄弟说话直接了些，却是这理，我辈人士行走天下，讲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是约定好之事就该履行。否则，即使你们真在这里商定好了唐桂之争，将来也做不得数了不是？” 沐剑声迟疑着道：“可我……沐王府现在手头不方便，一时半会的，拿不出这么多，可否请韦香主宽限些时候，待过些日子，我沐剑声会亲自和贵会陈近南交待？” ￥ 韦小宝气得眼冒金星，寻思现在你们脑壳又正常了？ 全天下几乎都知道陈近南温和好说话了。这事只要是沐剑声去和陈近南一说，他们沐王府又扯着反清义士大旗，债务自然会被老陈免了，甚至不排除：老陈再反手送点钱给他们。 真的这就是老陈的行事作风，他是个好人但仅此而已，不适合做老大。 韦小宝眯起眼睛道：“所以你手头不方便的话，和我谈救人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小郡主童言无忌嘴巴很快：“自然是说了害怕韦大哥不同意……”说完发现，这立场似乎对沐王府不好，又赶紧捂着嘴巴。 韦小宝道：“所以你沐王府一边指责别人失去侠义满身铜臭，一边对我欺诈啰？” 柳大洪做声不得。 韦小宝道：“但你们想清楚后果了？欺诈洪门青木堂扛把子的后果是什么？” 刘一舟怒斥：“你这是威胁沐王府咯？我们死都不怕还怕你！小公爷已经说了：这事过后会和陈总舵主交待，你还想怎么样！” “行……” 韦小宝点头道：“那在我师父给我手谕前，我会以社团规矩、以我自己的方式收账，老子们走着瞧！” 说完扭头就走。 蒙面的九难侧头、看着步履轻快的韦小宝逐渐消失于夜下后，双眼之内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却不说话也不动脚，就只是神色难明看着韦小宝离开的方向出神。 沐王府方面、包括沐剑声柳大洪刘一舟白寒枫等人在内，一起神色大变！ 下意识大家都知道不能轻易让他韦小宝这么走脱，否则会有反扑，但眼前却有这神秘的、世所罕见的顶尖高手在场，她明显就是要护着让韦小宝离开的姿态。 于是全部人都做声不得，也动不得一丁点。 方怡看着韦小宝消失的方向，内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失落和不舍。 当初死了都想救的刘一舟现在就在旁边，可方怡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见了却只是很平淡的感觉，甚至是反感他刚刚的好几个瞬间？ 至于对韦小宝，明知道身为沐王府的人现在不该想他了，但偏生就像是一种生理性的潜意识需求似的，禁也禁不住，就想多看看他、多听听他说话。 甩甩头，方怡知道不该、但也马上原谅了自己的“精神不忠”，寻思就像小公爷明明有钱却不给钱人家救人酬劳一样，那自己只是想想又怎么了呢…… 第77章 你会不会聊天 韦小宝也没真的离开。 既然机缘巧合，想着就 遇到了九难，虽然也吃不准到底能干什么。但作为狗过踢一脚的性格，韦小宝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于是埋伏在胡同口的一棵大树后等着看。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有些说不清的期待，就这样患得患失间等了很久很久，却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正想靠近沐王府聚点的方向，看看她们那边到底什么动静，却是左耳便犹如有人在面前说话一般：“你躲这里老半响也不走，你是等我吗？” 一个冷冰冰的女声。 韦小宝吓得跳了起来，猛的回身看往左边，却是除了一片漆黑外什么也没有。 与此同时，后面感觉劲风袭来。 情急下韦小宝想到不久前、九难那身形优雅写意的回身掌。 当即结合铁掌手法，回旋一击！ 都没机会一掌接实，只见仍蒙面的九难身形微动，挥动左臂大袖和韦小宝的掌风相撞。 噗！ 劲气激荡！ 韦小宝震得眼冒金星，噔噔噔退出十数步，但仍旧不能化劲，胸口血气翻涌，难受至极！ “咦……” 九难愣了愣：“小小年纪，功夫倒是练的俊得很，都是陈近南教你的？” 韦小宝却说不出话来，就像酒喝醉了又吹了冷风的那种形式，总感觉但凡只要张口说一句话，就会吐出一口什么东东来。 倒也不是怕贫血，主要是对着这期待已久的人时，不想作出此种不雅举动。 “你让这口血吐出来不好吗？为何偏生要硬扛着。” 九难这次说话时语音清亮，带着三分成熟女人固有的那种娇柔，与此同时她动作极为优雅的偏头、轻轻拿下了蒙面丝巾。 只见她三十许年纪、脸色有些病态的那种苍白，双眉弯弯凤目含愁，不论五官还是气质上，都显得比较极致的那种雅致和美态。 除此外，她顺便还把头巾一掀，显露出了一个光头。 但光头只加强了她的气质、倒也不怎么影响她的美态？ “哇！” 被这女光头影响了心神、忘了以陈近南的内功心法稳住气息，当即侧头，一口老血喷在了旁边。 九难喃喃自语的语态：“倒是奇怪，这么俊的功夫，却不想你内功应用如此糟糕？” 韦小宝缓过一口气道：“这无关内功心法高低，其实我这辈子见了太多美人了，但如师太这般、美得如此高雅又奇怪的是第一次见，难免被震慑了心神，乱了心法。” 九难原本冷峻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清亮的笑容。 倒也不是喜欢听他这种油嘴滑舌语态拍马屁，而是他描述的这种感觉让九难想到了曾经……初见“他”时的情景。 那时年少无知的一个少女、天生崇拜武艺高绝的俊男英雄，何尝不是这半大少年现在这样的心境？ “师太，师太……” 听韦小宝的叫唤，九难回神时愣了，奇怪于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对着这人时候会想到了“他”呢？ 现在，九难神态又比之前柔和了少许，问道：“听你呼吸节奏，你内功何故如此差劲，练多久了？” 韦小宝自也不会隐瞒她，说实话道：“回师太，我练习的是师傅陈近南的入门内功，练了一月有多了。” 一个月就有点成就，这原本是让人觉得自豪的事。 但九难却皱眉道：“一个月，就这？可就奇怪……观其人听其言，你应是聪明人，本不该如此蠢笨的？” “……” 要不是因为面对的是她，韦小宝真要怼她“你会不会聊天”呢。 韦小宝又诚心实意的道：“师太武功盖世，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找找问题所在，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一练习内功，总是心猿意马，难以静下来？” 九难显得有些傲娇，微微摇头道：“该是天赋问题，强求不来。我也不是你师傅，本不该和你多说这些。” “是。”韦小宝表现得很乖。 这让九难感觉有些不对，皱眉道：“奇怪，看之前表现，你本不该说如此谦恭之人？” 韦小宝故意挠头：“你武功盖世，比我师傅陈近南还厉害，还如此美态，我少年心性，天生就崇拜这些，情不自禁。” 九难愣了少许时候，又微微一笑，又再次想到了自己少年时候初见“他”时的情景。 随后，九难声音更加柔和些，问道：“有个问题，你是怎么把沐王府的人从皇宫救出来的？这么多人，难度可不小？” 韦小宝道：“师太有所不知，我原是……扬州穷人家孤儿，后来机缘巧合稀里糊涂进皇宫当了太监，法号小桂子。不是……我叫小桂子。” “……” 九难迟疑一下问道：“你就是小桂子，杀鳌拜的那个小太监是你？” 韦小宝点头：“是我。” 九难想了想，喃喃自语：“这倒是说通了，鳌拜死的时候你该还不会内功，表面不具备高手特征，于是以你的思路和本领、有心算无心的话杀鳌拜倒也不难。” “……” 韦小宝心说：不难是对你而言好？诸如你这种武功上的天花板，怎能理解作为低手的老子们于底层搏命时的艰难？ 想着又听她道：“你既杀了鳌拜，那这天下，还真会有许多人要感谢你喜欢你。比如庄家那些寡妇……” “庄家？” 韦小宝想起那些人来了，却不理解九难为何专门提及庄家。 但从九难的神色看，像是有什么隐情，却又不方便透露，就此没接着说了。 她只岔开道：“所以天地会青木堂和鳌拜有仇，你也因杀了鳌拜，做了青木堂香主？” 韦小宝故意跺脚：“哎，这事可别提了。我根本也不想做什么鸟毛香主。只是形式所逼。他们也不是真心服我，所谓杀鳌拜的勇士，只不过是他们在外笼络人心的噱头，实际上捧我做香主，是他们内部分裂谁也不服谁的结果。陈近南师傅不想看青木堂这样下去，故意收我做徒弟、只是想暂时稳住青木堂而已。” 九难眼里闪过一丝亮色道：“对这些人情世故和政治、你倒是想的特别通透，有意思，你武功俊是其次，但有你这种聪明脑袋，兴许天地会就不再是乌合之众，将来推翻满清鞑子的可能要高些。” 韦小宝傻眼：“敢情在你的眼里，天地会只是乌合之众？” “不然呢？” 九难理所当然的骄傲姿态看着韦小宝。 第78章 可不像你铁齿铜牙风范 韦小宝一想也是，以她的出身、她的立场视角，这么年轻就练成了冠绝天下的身手、以寂寞高手姿态独行江湖多年。 所以她看不起天地会是情理之中，略微有点好感也是因为天地会的立场是“反清复明”。 “韦小宝，郑重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身为汉人，又是天地会香主，以反清复明为行事宗旨。这些是真的？” 九难的神态忽然变得有些森然，压迫感十足。 韦小宝心里一凛，知道她肯定还有后话。 又想到她的行事风格以及刚刚骂沐剑声虚伪。 韦小宝决定赌一把、故意装逼：“师太……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九难冷冷道：“这可不像你的铁齿铜牙风范，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我这辈子什么苦难都经历过、包括国破家亡，至亲惨死、心爱之人因身份立场原因渐行渐远、所以不论你是什么复杂心态我都能理解的，只要对说实话就好。” 韦小宝说道：“那便回答师太，我是汉人，我不喜欢鞑子。鞑子进关后大肆屠杀我百姓，什么扬州十日嘉定三赌、这些其实还不完全是畜生做的事，鞑子真正的问题在于不能包容、不许我汉家读书人的先进思想广泛传播，搞文字狱，从出生起，就教育每个人去养成成奴才思维，这才是鞑子的核心问题所在。” 九难深吸一口凉气，倒是真没想到这少年思路如此清奇，看问题高度比自己更透彻的多！ 接下来九难继续静静听着他说：“但即使这样，所谓的反清复明也不是我真正心声。我加入天地会是个意外，甚至可以说是被迫，既然加入了这样的组织，不随波逐流的跟随喊口号，那连生存也做不到。结论就是：我即使是天地会的香主，我不喜欢鞑子，但反清复明未必是我心声。得看情况。” 听到这里，九难的目光犹如两道冷电，直射入韦小宝眼里，冷然道：“看你言辞，看你这身锦衣，又看你轻易能从皇宫救走沐王府的人，传言不错，你的确在皇宫混得很好？” 韦小宝道：“是的我混的非常好。小皇帝把我当朋友，对我他真有义气心思。” 九难神色南明：“假如我要求你带我进宫，让我有机会刺杀鞑子皇帝，事成后我承诺传授你一身绝世武学，你同意吗？” “不同意。” 韦小宝这不是以退为进，而是真不想小皇帝现在死。 九难冷冷道：“怎么，他对你好，于是你就习惯了做奴才？” 韦小宝反问：“理清这问题的关键在于：是不是杀了小皇帝，我就不是奴才，是不是杀了小皇帝，天下千千万万的汉人就脱离奴役了呢？” “这倒……不是。” 九难愣了愣，迟疑少许实话实说道：“想刺杀小皇帝这事最多只能让我个人泄愤，我也知道，杀了他，不影响现今天下仍是鞑子掌控，死了一个小皇帝，他们还会立其他人做皇帝。” 韦小宝道：“太对了，我和师太所见略同。鞑子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利益阶级。皇帝只是代表这阶级的符号而已。关键是，现今皇帝是鞑子中相对爱惜百姓，相对更能接受‘汉化’的人，少年时期又是性格可塑性最强的时候，于是这时候若小皇帝死了，换个类似鳌拜思路的上台，相反是全体汉人的灾难。” 九难绝美的脸颊闪过一阵迟疑之色，仔细思索，的确能感知到当今皇帝亲政后，关于惠民政策方面的一些转变迹象。 与此同时，九难也知道眼前这小子说话语气间，的确有维护小皇帝的情绪。这种感觉很熟悉，可恨，却又亲切…… 不禁又让九难又想到了当年、想到了“他”。 那时的美少女阿九何尝不是怀着青春萌动、怀着友情、人情看待他，又因身份立场的天然隔阂，夹杂纠结于剪不断理还乱的人情世故、爱恨情仇中。 这么想着，九难看韦小宝的目光从冷峻逐步趋于柔和，最终叹息道：“韦小宝，你很不好……” 韦小宝不禁有点紧张，也不知道所谓的很不好、会不会跟着就被她打一顿？ 妈的被她殴打可是既无法还手又无法报官的…… 接着九难又柔声道：“不知为什么，你我性格明显不一样，但总觉得你很像年轻时的我，看到你，总恍惚间以为是看到了年少时候的那个无知少女……” 说不完她又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明月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只见她突然眼圈一红，掉下泪来，一滴一滴的泪从她丝质的衣衫上滚下，滴在地上。 这几乎天下无敌的美女忽然间表现出这种情绪，把韦小宝看得眼冒金星，觉得她美到了极致。甚至还有点同情这人生苦难又波折的美人。 韦小宝便情不自禁的走过去，拉着她左边衣袖扯扯：“师太，你怎么了？” 九难这才用右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泪，回身呵斥：“胡闹，我是女人还是出家人，你怎敢来拉扯？” 韦小宝瞎掰：“拉手当然不敢了，但我见你少了一条手臂，这只是袖子而已，你刚刚一招把我打的眼冒金星、用的也只这条袖子，料想拉一下无妨。我主要是见你忽然伤心，怕你想不开影响了心境。” 九难注视他一会，目光又从微怒状态柔和了下来，好奇的问道：“你我非亲非故，为什么怕坏了我心境？” 韦小宝果断胡说八道：“你这样的顶尖高手，目测各种外功内功已练到尽头，练无可练了，唯一能影响你发挥和状态的，我觉得只有心境了。” 九难微微点头表示认可，却又道：“确是如此，但我心境不好关你什么事？” 第79章 九难的巅峰境 韦小宝道：“当然关我事，你这么美，性格这么好，我希望你永远是天下第一，可别因心境而滑落兵器谱上的排位。” “嗤。” 九难不禁失笑，倒是很喜欢听好话，也很喜欢听人讲自己天下无敌。 从当年情场失望、国破家亡各种打击开始起，唯有武学天赋是九难能寄托情怀的东西。 后续怀着复仇、想要超越任何人的心思，的确每日做梦都想做天下第一！ 可惜即使如此，天下事不如意十之七八…… 现在，九难回忆的姿态喃喃自语：“别说什么天下第一了，真实论的话……恐怕第四都悬。” 韦小宝果断摇头否定：“不不不，绝不是。见过你出手，见过你的神行百变后，天下第一我只认你，我觉得你只要保持巅峰心境的情况下，就能发挥出天下第一的实力。” 九难微微一笑：“你想多了，我即使保持良好心境。已知的归辛树我打不过，洪安通我打不过，甚至于那人的徒弟……何铁手跟我也是五五之数，这还是已知的。但天下奇人异士何其多，未知的还有多少谁也不知，所以天下第一何其难！” 韦小宝惊呼：“你和洪安通交过手？” 九难皱眉摇头：“没打过，真打了怕就回不来，我还有许多事没做完，所以尽量避免和那样的人呢交手。我只知道普天之下，除非‘他’出手，否则没人是洪安通对手。归辛树也不是他对手！” 韦小宝无比担心的道：“洪安通真这么可怕？巅峰状态的你也打不过他？” 九难神色古怪起来：“你为何如此关心我打得过他否？” 韦小宝想也不想的展开瞎掰：“因为你真正的仇人说起来未必是鞑子，正主就是神龙教，以及吴三桂李自成！” 九难猛然色变，右手成掌，一掌把旁边大宅门前的石狮子头拍得炸裂开，冷然道：“你知道我是谁？” 韦小宝难免有些尴尬，这是胡说八道过头，进度过快、于是引起她怀疑了。 赶紧随机应变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九难反而愣了：“你缘何知道我是谁？” 韦小宝道：“江湖传言、武功高绝的独臂神尼出身铁剑门、一身犹如鬼魅的轻功神行百变是其招牌。且独臂神尼出了名的‘反清’，针对这样的高手，朝廷自然要竭尽所能调查你的来龙去脉。于是领侍卫府专门对你‘立案建档’，多年来他们根据江湖传言和蛛丝马迹，觉得你很大可能就是长平公主。现在皇帝命我署理领侍卫府，我当然就知道关于你的传说了。” 这听来倒也合理，九难容色稍缓，又皱眉问：“那为何说我的仇人是神龙教？” 韦小宝再次睁着眼瞎说：“还是因为我署理领侍卫府，能接触这鞑子情报机构里的顶级机密。神龙教这反骨仔，简直是个为虎作伥的恐怖组织……” 九难点头：“用恐怖组织这字眼形容他们，倒很贴切。” 韦小宝接着道：“神龙教的存在可追溯到鞑子入关前，还在汉人天下时期、洪安通很早就接受了鞑子册封，参与暗杀和栽赃当时大量的明朝将领以及军中高手。” 看九难表情无疑是信了，她喃喃自语：“这就是了……当时明军中，的确出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 韦小宝接着道：“现在，洪安通这反骨仔故技重施，因小皇帝亲政、整死了洪安通在朝廷的后台鳌拜，于是洪安通又开始反清。” 九难微微一愣道：“反清难道不该？” 韦小宝道：“该是该，但洪安通不是为了汉人反清，他相反在出卖所有汉人包括满人的利益，这次，他接受了罗刹毛子册封，是罗刹鬼子安插在我汉地的一根毒刺！关键时刻，恐怕会再次血流成河！” 九难色变：“竟有这等事！” 韦小宝添油加醋：“可不是，那些罗刹鬼是真实的‘非我族类’，是比鞑子更需要防备的人。这些杂种一旦入关，造成的流血绝对超越当年满清入关！” 此后，九难仰着头寻思很久，又侧头看了韦小宝一眼，忽然微笑：“若真是如此，小宝你很好，你做的非常好，你在朝廷的地位、你和鞑子皇帝的情义，相反是值得依靠的东西。否则……” 说不完，她忽然声音有些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韦小宝却有点理解她心境，她应该是经由神龙教的隐患，又想到了她还是个无忧无虑少女时、所经历的国破家亡惨剧。 “谁让你生在帝王之家？” 这该是当时的美少女阿九最大的伤心处。 凭着她那时已有所成的武功，从乱军中救出父皇应该不难。 然而当时的崇祯对所有人都不信任了，已经杀疯了杀红眼。无论是身边大臣还是自己骨肉，在他看来都是“总有刁民想害朕”的范畴。 于是想去护爹的“小棉袄”阿九毫无防范下，反被已经疯魔了的父亲一刀斩了手臂。 此时的李自成已攻破京城，大难临头各自飞，皇宫里但凡还能走的人，都借助兵荒马乱的形式、在各自的能力下抢掠一番后各奔东西。 经历国破家亡、至亲背叛、情场失意的九公主彼时倒在血泊中，看着疯了的父亲孤独上吊。 顺着她的情绪想到这些，韦小宝心口还真特么有些堵，感觉神经再大条的人，经历这些的话，都该万念俱灰了才是！ 也许…… 她在三十许年纪就把武功练到近乎天下第一的境界、这特殊的万念俱灰心境，就是她的一切原动力。 再想到独臂反骨仔杨过、他小子黯然销魂掌发挥最大威力所需的心境，也有点相似…… 忽然间韦小宝明白了：这美女光头绝对打得过洪安通老贼！ 这是心境决定的。 她打不过归辛树可以理解，她和归辛树是熟人，归辛树还是她心上人的同门师兄，于是对阵归辛树时候，她不可能控制情绪做到万念俱灰的巅峰境。 但现在看她的状态，韦小宝又给洪安通扣上了“将引罗刹鬼子入关”的通敌帽子。 于是，亲自经历过国破家亡惨剧的她、对阵洪安通那类人时，很可能就维持住巅峰心境。 第80章 阿九的小棉袄 现在见她仍旧仰着绝美的脸、泪流满面的造型，韦小宝是真对这女人充满了爱护和好奇，又走过去，拉拉她空着的左手袖子。 阿九回神，抬手抹去眼泪，又哭又笑的姿态：“怎么了小鬼，你又怕我想不开啊？别担心，这都多少年了，要想不开我早想不开了。” 韦小宝摇头：“不，我怕你想开了。” 九难不禁愣了，好奇的看着他。 韦小宝又胡说八道：“九公主的传奇一生，所依托的该就是你目睹国破家亡时的万念俱灰心境，当有天，你真的想通了，放下了，你心境就真的破了。你就不是你了。” 九难不禁身形颤了一下！这被人理解被人认同的感觉……即使当年面对“他”时，也不曾有过，却想不到在即将放下了的许多年后出现！ 除了胡说八道和武学天赋外、其实察言观色、以及感知他人情绪这点上，也是小韦的拿手绝活。 看她现在这种双目含泪、充满怀念的样子，韦小宝干脆更进一步，忽然抱住她嚎啕大哭。 “喂……你干什么，起开……” 倒是也颇费了些功夫，才把这小鬼从身上硬拉扯开，九难皱眉呵斥：“我是出家人，下不为例。” 韦小宝眼睛红红：“主要是我也身世特别特别的凄惨，爹爹和许多亲人……都死于鞑子的暴政下，举目无亲，现在想到你身世，也就想到了我自己，我就想着要是有个你这样的姐姐，那该多少。” 九难其实挺能和他共情的，但也脸一红轻声啐道：“胡说八道！再敢这样本打断你腿！” 韦小宝道：“嗯，以后不这样了，只是忽然间想到了身世和曾经，有点情不自禁，冒犯之处给九公主道歉。” 九难充满了怀念的姿态，微微摇头：“九公主早死了，现在只有九难。” 韦小宝摇头道：“不，在我心里九公主没死，反清复明我未必热衷，他们支持的朱三太子我不认识、也不喜欢，只是随波逐流喊口号而已。那既然可以支持朱三太子，为何不能支持九公主做女皇？” “女皇？” 九难直接傻眼，迟疑了下才呵斥：“你怎的这么爱胡说八道，我心已死，刚刚跟沐王府的也说谁做江山我不关心不在乎，之所以还在江湖走动，只因尚有最后几桩心事没了！” 韦小宝拉着她手袖：“我不在乎你是否在乎，我只是想到你身世经历就替你难过，相似的心境和经历、让我情不自禁把你当姐姐，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在乎，我只想随心所欲。只想护着你。” 事实上九难之所以还在江湖走动，就因当时的心境还没破，听了韦小宝这番说辞不禁心里暖暖的，犹如穿上了一件贴心小棉袄。 同时，她眼睛又被泪水湾起来，想到当时还是少女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心态：不在乎父皇是否还在乎，就只想凭借一身尚未大成的武学去护着父亲。可惜…… 随后，九难抬手抹去眼泪，吸吸鼻子：“你真的不在乎，就想护着我？” “嗯。”韦小宝点头。 九难忽然道：“那我让你带我进宫呢？” 韦小宝想也不想的点头：“好啊，你想去我就带你去。那原本就是你家，只是被……洪安通这老狐狸把你家族的高手和将领暗杀不少后、吴三桂又引满人入关、占据了你家而已。” 九难泪目：“我知你内心里护着鞑子小皇帝，你不怕带我去了后我借故刺杀他？到时候你怎么阻止我？” 韦小宝装逼道：“该发生的事总会发生，但我觉得你和他没仇，你想杀的真不是他。何况你真要动手，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拼死护卫小皇帝就是了，死不死的没所谓，总算尽义，还了他的朋友情义。” 这番话听得九难心情大起大落，对这少年英雄又喜又悲，感怀自己当年遇到的那人要是他这样，那该多好？ 想这么想，九难嘴巴上呵斥：“既然你敢带我进宫，万一我心情不好、真要刺杀皇帝你最好滚远点，除非你会少林金刚不坏神功，否则以身当我掌风就是找死！” “说到金刚不坏神功……” 韦小宝马上开始当着她的面脱衣服。 九难吓了一跳，有点脸红的闭上眼睛不看，呵斥道：“你疯了吗，为何脱衣服？” 韦小宝把鳌拜的那刀枪不入的宝甲脱下来，递在她手里：“这是‘金刚不坏功’，你穿上，送给你了。” 这次九难手有些颤抖、摸着这又轻又软的宝甲再次泪水盈眶，喃喃自语：“这背心，他……可不是也有这么一件吗？” 韦小宝故意问：“什么啊，天下独我这件，谁还有一件？” 九难却不多解释，把背心还给韦小宝柔声道：“不用给我，我用不上，你穿好，保护好你自己，从你的为人品行和思路，我知你是万人敌，你比我重要，往后，你会有大作为的。” 韦小宝却强行给她：“不了，给你。没人疼你我疼你，没人护你、这件背心替我护着你。这背心对我无用，遇到顶尖高手该被打死、我即使有这背心一样被人拖走打死，不会改变最终结果。但对九公主却不一样，几近天下无敌的你有这背心相助，容错率高太多了，在对阵和你同一级数的绝世高手时，你多了很多选择，只要战术思路不出问题，以这背心逆袭大局是必然的！” “这倒是真的……” 说这么说，但她还是没接。 韦小宝再道：“哎呀你穿上嘛，对我真的没用，再说了现在你在我身边，我需要这宝甲吗？道理正是皇帝只需要给宫里的侍卫佩刀就行，自己不需要带刀，我还以为你懂这道理的？” “……” 九难有点被他这真诚的态度说服了，故此把背心折叠后，怀着异样的心情收纳在怀里。 此后她恢复了沉默寡言的姿态，跟着韦小宝走。 一路都不再说一句话，直至某个路口时她忽然出声：“这边走，我想先去煤山看看。” 韦小宝也心情怪异，一言不发的默默跟着她走。 第81章 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 不久之后来到山上，顺着她所面对的方位看去，有一株歪脖子大树，那该就是崇祯皇上吊的地方了。 九难缓缓过去，伸手抚着树，身形不住颤动，伴随着泪水再次滚落。 随后她的情绪逐渐放大，恍惚间、又想到了当年目睹国破家亡时候，变得万念俱灰，最终伏倒在地放声大哭。 哭声无比凄惨，声嘶力竭！ 原想着她即使情感比常人丰富，尤其泪水动不动就出现，那最多哭个一刻钟也就差不多了。 结果韦小宝承认自己太不懂女人情绪了。 尤其阿九应该就是传说中那种“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天赋性格，她半生的成就和行为，依靠的就是始于这里的情绪。 接下来她一直哭一直哭，哭的天昏地暗！ 哭得韦小宝对崇祯毫无情感的人，也不觉得受到影响，眼泪似乎有点湿湿的？ 持续到即将黎明，昏昏欲睡的韦小宝感觉哭声停止时过去一看，只见她已经哭晕了，卷曲着身子，就那样睡在树下。 皆因地点敏感，距离皇宫太近，这声嘶力竭的哭喊，到底还是引来了一队步军衙门的巡逻军士。 军士们展开阵型、把韦小宝和九难包围在了核心，呵斥问道：“什么人！半夜三更于此……” 说不完被韦小宝一个腰牌贴这领队的参将脸上：“别大声喧哗，吵醒了她你就是自寻死路。” 其中一个小兵认出来了，这贼就是上次当街大喊反清复明还杀死了个军士的反贼。 但小兵尚来不及说话，那参将一看牌子神色大变，急忙军礼跪在地上：“卑职……卑职……” 实在因为，那牌子就是领侍卫府的调兵令符，通常只有正一品和从一品的领侍卫内大臣和内大臣持有。 现如今的话，还多了一个皇上跟前当红的小太监持有。 于是对照现场这神似小太监的人，参将大人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连忙结结巴巴的告罪。 那个小兵也吓了一跳，算好没把“抓反贼”这句说出来，就见老奸巨猾的参将大人跪地告罪了，他自然也就把秘密留在心里算了。 “退下，今日这里的场面乃是咱家办案需要，切记把你们看到的忘记了。” 韦小宝大将风范的姿态摆摆手，又拿捏着气质背对着，直至等这队步军消失，韦小宝这才捉急的过去叫喊：“师太……九公主……美女？” 居然叫什么都不答应，但呼吸是正常的。 “快醒来啊，我要扒光你衣服了哦？” 冒着被打成猪头的风险这么说，沃曹她仍旧不醒来，也是奇怪。 看来是她内心里太苦太累，万念俱灰，这么多年也没个能信任能说话的人，始终绷紧了弦。现在好容易遇到小韦这么个暂时理解她、可以不设防的人，她像是生理性、保护性假死重启了？ 反正韦小宝觉得只能这么去理解。 否则不可能叫不醒这么一个没受伤的绝世高手就是了。 当下她这种状态，当然也不能带她进宫了，韦小宝只得先把她背负起来，找了个客栈，开了个低调又干净的厢房把她安置好，给她拉好被子盖着…… 至于韦小宝，黎明前赶回皇宫。 路遇一个太监拉住：“桂公公你可算回来了，皇上一直没睡，急着传您过去？” 韦小宝却是所谓的报仇不过夜，寻思现在太监我没空见皇帝，嘴上道：“你便回皇上，事态紧急，我赶着去捉拿反贼。” “……” 从未见过此种皇上召见都可以不去的人。 但既然这就是桂公公回答，也就没办法了，小太监只得去回报。 韦小宝来到侍卫班值房呵斥：“但凡四五六营编制、且现在不当值的走着，跟老子拿人去！” “喳！” 以张康年赵齐贤为首的侍卫们都显得很兴奋。 因为不得不承认的是，到目前为止，眼前这位桂公公的运气都非常好，跟着他通常都有功劳和实惠。 随后点了一下人数，目下不当值的、且还身在宫里班值房的四五六处侍卫有二十多人。 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虽然不是绝对优势，但也足够攻打沐王府！ 既然他们不付钱、公然违背基本的信誉原则，韦小宝又不是懦弱的杨乃武，当然是去把“货物”原封不动的收回来。 也就是把包括刘一舟吴立身在内的六人、先原封不动的抓回来关着。拿到钱又放。 反正现在叔叔能忍太监不能忍了，先把面子打回来再说。 至于往后怎么处理？ 拿到钱和处罚性的滞纳金就放，否则就是皇帝下旨也不放，看在方怡面子上也不放！ …… 沐王府众聚集的白庄内，深夜了还正在议论纷纷。 最尴尬的是沐剑声，不久前面对天地会韦香主的唇枪舌剑明显处于下风，更关键的是，这不是关起门来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还被一个武功绝顶的外人撞见了。 且那独臂神尼明显向着天地会一方，于是这次嘴斗，沐王府方面可谓是颜面扫地。 “哼。” 沐剑声鼻子里面发出一声冷哼，眼神闪烁不定。 了解他的大家知道他已经大发雷霆，要是换个人肯定早就动手了，但此番对象是天地会的香主，且争执的时候还有了无法灭口的证人。于是沐剑声也现出了深深的顾忌。 方怡道：“小公爷……眼下大局是反清复明，解救黎民百姓于苦难中，韦香主固然说话难听了些、也的确有些对我们不敬，但事出有因。我们还需从长计议，矛盾不宜结太深，否则到时候不好解。” 吴立身也始终感激韦小宝从皇宫搭救这事，你说要是付过钱了也就不用背负这心里负担了，但问题在于：小公爷当众失言，没付钱，于是就等于始终欠着他们天地会。 柳大洪怒道：“民族大义面前，参杂不了个人小恩小惠，那小子和独臂神尼，都是两忤逆畜牲，公然反对我朱五太子立场就是异端，老夫以为不能放过！否则将来即使真得了天下，也是落入异端之手，与鞑子有何区别！不，比鞑子更不能忍，异端比异族还可恨！” 白寒枫冷冷道：“对！天地会的狗贼，包括韦小宝，我迟早让他们为杀害我兄长而后悔！” 就这样，持续性众说纷纭…… 第82章 十一先生驾临 小郡主沐剑屏不懂他们大人争论的什么，感觉很困了，便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呼呼大睡。 至于刘一舟、想到方怡当时对韦小宝的崇拜爱慕神情，感觉比吃了老鼠还恶心，抱拳道：“小公爷，属下倒是有一计，可报我沐王府被羞辱之恨，也可让他们倒欠钱！” 沐剑声道：“说来听听。” 刘一舟道：“他是天地会的人，但身在清宫卧底，当时他为救我们杀了两鞑子一等侍卫是事实，后在宫外又杀了一个步军衙门军士，干脆我们去举报，等他被鞑子爪牙抓了后，我们又救出他交给陈近南，这样大家就都两清了。” 方怡怒视了刘一舟一眼，发现他似乎……也没想象的招人喜欢？但只因为喜欢了这人好多年，在他身上寄托了太多情感，暂时方怡也不知该说什么。 柳大洪当即怒斥：“这等小人行径如何使得，要老夫看，若决定碰天地会，无需经鞑子的手，我们自己当面去打回来，有什么好顾忌的，入宫行刺我们尚且不惧，何况是面对一个满身铜臭的异端天地会香主？” 沐剑声再次神态闪烁，明显难以权衡。 考虑许久，沐剑声沉声问：“刘一舟。” 刘一舟受宠若惊的抱拳道：“在。” 沐剑声道：“关键是你有把握说服步军衙门信你的话？” 刘一舟看了方怡一眼道：“方师妹和小郡主被困皇宫多日，与那太监朝夕相处……” 方怡忽然就怒了：“刘一舟你什么意思！” 刘一舟赶紧道：“不不，师妹不要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仅仅是觉得近距离相处这么多日，你和小郡主肯定知道他的一些事，知道他住处的很多细节。结合他当时击杀两个一等侍卫的现场，肯定也是充满了疑点。只要能指出这些细节和疑点，即使清宫没真实证据，但他们的行事作风也宁可杀错不放过，至少会先把韦小宝抓起来，那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吴立身不能苟同的样子摇头：“但这不义之举，很可能让我们沐王府在江湖上的名声一蹶不振。” 沐剑声苦笑：“我们都落得了个被逼离开云南、流落江湖，现在还欠了天地会钱，还被独臂神尼那样的狂人见证了，还有名声可言吗？” 柳大洪大声道：“即使如此，在云贵一带的反清反吴势力中，我们沐王府旗号不说一呼百应，但仍旧许多人当我们是正宗。但若稍有不慎，真作出了不义之举，我们可就被动了。” 白寒枫露出森森杀机道：“难道！真要让韦小宝那样的小人得势、也要让我哥哥死不瞑目，也该是对天地会的狗贼还以颜色了？” 吴立身道：“找回沐王府的颜面这我赞成，但是找鞑子官府告密？这我摇头狮子绝不苟同，还不如直接上门真刀真枪、干他天地会的！” 刘一舟道：“问题天地会那么多人，那么多高手……我们打得过吗？打不过的时候别硬碰，用点计谋也属权宜之计。” 正在这时，夜风呜呜吹来，把院子里的火把吹得一窒。 光线暗淡下来的同时，屋顶同时传出了两声凄厉惨叫。 “不好！我们在屋顶警戒的人遇袭了！” 柳大洪一边怒斥，同时飞身而起想上屋顶查看。至于吴立身，急忙靠在沐剑声的身边保护着。 同一时间，屋顶飞出一条人影、泰山压顶般的一掌压下。 柳大洪以毕生功力举掌一托，却浑身剧震，难受得说不出的感觉！ 倒也说不说对方功力多精纯，关键是被对方那诡异的内劲破防之后，劲气在骨髓内丝丝游走、导致发痒却挠不到痒的那种感觉，让柳大洪比吐血还难受！ “化骨绵掌！阁下藏头露尾、和蛇岛什么关系！” 柳大洪见识丰富，只一击之间就猜到了这武功绝高的劲敌来历。 紧跟着，除了屋顶，宅子外围的前后左右，都出现了呵斥和打斗之声。 不多时候越，来越多受伤了的沐王府子弟退守姿态回到宅子里。 看去，对方来势汹汹，前后上下都站满了黑衣人，整个沐王府在京的势力已经被包围。 “喔哈哈哈——” 和柳大洪对了一掌的黑衣人笑声显得妖异又诡异：“本座邓炳春，在神龙岛排行十一，尔等沐王府妖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并交出四十二章经，难说本座看在江湖同道一面，最后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柳大洪怒斥道：“我呸！谁是你们蛇岛妖人的同道！” 沐剑声听是神龙教吃了一惊，暗怪师傅言语不妥，原则上神龙教也是反清势力，也算同道！ 加之神龙教恶名在外，手段比沐王府还极端，可真不是天地会那么好说话的存在。 沐剑声赶紧和颜悦色拱手道：“原来是神龙教十一先生？在下沐剑声这番有礼了。” 邓炳春容色稍缓道：“还算你识趣，那好，现在交出四十二章经就放过你们，否则死路一条！” 方怡怒道：“你个邪教妖人，我们听都没听过，哪来的四十二章经给你！” 邓炳春不理会她，注视着沐剑声漠然道：“交，还是不交？” 沐剑声急道：“可我们真没有，拿什么交给十一先生？” 邓炳春人狠话不多的样子挥手：“杀光！事后不怕搜不出经书！” 杀杀杀！ 就此一来，黑夜中的一场大混战展开。 沐王府方面已经被围困，包括了沐剑屏在内的女眷在内，大约三十多人。 而来袭的神龙教众也是三十多人，个个身穿黑衣，进攻之前他们堵住了各个出口，虔诚姿态犹如诵经一般念叨：“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教主神通广大，我教众在十一先生统帅之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无坚不摧，无敌不破。敌人望风披靡，逃之夭夭！” 不停的念叨，声音从小到大，犹如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节奏。 柳大洪色变道：“大家塞住耳朵，给老子杀，不许退缩！他们这除了是扣人心弦的音波攻击、还暗合五行衔接之术，是一种音波阵！” 但自此后的短兵相接，沐王府的人吃了大亏。 两方都是邪教徒，但明显神龙教洪安通在五行阵法、音波功造诣、破阵克敌方面比沐王府高太多了。 交手初期，方怡刘一舟苏刚等人还觉得、对方教众的武功也就那样、除了排行十一的邓炳春比柳大洪略胜一筹外，相互高拉低扯并无太大区别。 但随着那犹如诵经的声浪此起彼伏，神教教众身上那股凶煞之气、好像地狱魔鬼的傀儡一般，又在黑夜里显得面目狰狞，凶残无比。 即使打得过，也让沐王府的人心生恐惧！ 杀杀杀！ 一波又一波的拼杀，相互伤亡不小，沐王府死得更多一些，却始终无法保护沐剑声突围！ 眼见今夜凶多吉少，沐剑声也顾忌不上了，反正大家在朝廷层面都是反贼，被抓到都是死罪！ “既然突围不了就同归于尽！立即释放烟火信号，在鞑子的步军衙门介入前拖死这些邪教份子！” 沐剑声边战边呵斥。 当即有人向夜空射出火箭。 火箭不是给任何人的信号，但这时期的北京城是宵禁的，步军衙门的人只要看到这样的动静，必然来巡查…… 第83章 交战规则是我说了算 里面打的热闹。 外围，领着一群侍卫的韦小宝远远看着沐王府据点升起的火箭，神色古怪了起来。 此番韦小宝真的是来“退货”，就想把沐剑声欠的账收回来，或者拿不到钱的话，就把吴立身刘一舟这些龟儿子重新捉走关起再说。 意料不到的在于，刚到不久的现在，本着不冒进的原则查探了一番，想不到恰好遇到了太后通知邓炳春来黑吃黑了？ “公公，是不是该出手缉拿反贼了！” 两个摩拳擦掌的侍卫军礼半跪请命。 韦小宝相反不敢大意，迟疑着道：“这事出了变数，就不能急了，让他们两方拼一下再说。不然而我方人手严重不足，现在进去，很可能造成他们两方联手，那就出事了。现在，你们依据我刚刚观察后吩咐的要口散开，依据亲军营规则，你们是我在这场战役中部署的驻地侍卫。交战规则是：除非对手进入驻地范围，否则你们只亮明身份吓退敌方，作战目的是吓阻敌方撤退，尽可能在人手不足的时候把他们一网打尽，真正的决战是靠我、靠他们两方自己火拼。若运气好，能拖延至等步军衙门大队人马到达，那么这次战斗的胜算则更大。” 最后喝道：“作战命令下达完毕，凡有不明白的现在提问，过了现在不说的，出现纰漏、延误战机的，老子管你是不是上三旗满洲的贵族，到时候自己把脑袋砍下来。因为等我出手的话不止你的脑袋，你举家都去宁古塔凉快。” “桂公公威武！” 全体以韦小宝平时对他们要求的那种整齐的方式立正。 有个年仅十七，但已经是三品一等侍卫的家伙喊道：“卑职有话说。既然是依据的驻地警卫原则，那若卑职看到公公遇袭并陷入危险呢？” 这尼玛还要问，大家在心里想这家伙必然被小魔头收拾。 哪知韦小宝还真和颜悦色回应：“规则就是规则，除非有我现场更改命令，否则我就是死了你也不能离开指定的防区，假设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导致有但凡一个反贼从你驻守的地方轻松撤离，你就自己把脑袋砍下来。” “喳！” 军令如山的形式总是很有仪式感，人人再来一次整齐的立正。 现在就是等了…… 领侍卫府亲军的防区是皇宫，所以当值的侍卫绝对不能离岗。 至于不当值的，限于当时时间，很多都回家睡女人去了，能被临时召集起来的实在有限。否则，也就不需要这么猥琐发育的布局了，直接里外三层的冲杀进去他不香么。 所以这次韦小宝制定的第一交战原则，是防止任何一方的任何一人走脱。再就是尽量等到步军衙门增援。 之所以不派人去步军衙门直接要人，因为官场规矩自来都很奇妙，皇城外是步军衙门防区，没人去喊他们的话、有动静他们肯定来人查看，因为害怕担责。那么只要一来现场，遇到了领着大内侍卫公干的钦差，就必须听调，且依托的是战时机制。 但若现在这时辰直接去步军衙门喊人，韦小宝又没有可以节制步军的皇命，康亲王又不在，无法有效沟通，而官场里大家奉行的原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动就少错。 所以不喊他们会来，但喊了，他们阳奉阴违磨洋工的概率很大，相反可能误事…… 等了不久，第一批为数不多的步军衙门军士赶到了。 正依据韦小宝的命令在最外围、依托弓箭，配合侍卫，尽量完整的把整个地界围困，张弓搭弩，气氛紧张。 某个时候，听闻宅子里面的拼杀声少了，有嘶哑的声音：“方怡，保护小郡主突围，别管我们了！” 随后屋顶出现人影，看身形，很像是摇摇欲坠的方怡护着沐剑屏逃出来。 “嗖！” 眼见有人步军衙门的弓箭手未有命令就射了一箭了过去。 尽管距离很远，仓促下没射中，韦小宝大怒，一边朝着方怡飞奔过去，一边对那方向喊话：“不许放箭，除非有老子命令！再有下次由侍卫临机专断，直接把他脑袋砍下来。” “喳！” 那边的人不明觉厉，为啥对反贼放箭都要被骂？ 但见大内侍卫们都不敢惹这传说中的小魔头，步军衙门方面自然更不吭声了。 好处就是人设立下之后，现在韦小宝做大多数事情都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解释。 “喔哈哈哈——” 尚未靠近，空中出现了一阵诡异笑声，一条黑影从高处落下，朝着方怡沐后背而去。 韦小宝急了，猛然以目前所能做到的轻功极致，朝着岌岌可危的方怡沐剑屏加速。 黑衣人犹如灵蛇出击，一掌拍向方怡后背。 同时韦小宝从另一方向赶到，把原打算反击的方怡一个牵引、硬生生拉扯到了韦小宝身后。同步展开的是一个回旋掌，但招式都拉不满，防御架构尚未完整，黑衣人的那一掌犹如灵蛇滑动，已到了韦小宝胸口。 仓促之下根本避无可避，甚至接实都困难。 亏得韦小宝的无穷解已有小成，此种情况下理论上任何武学都没有有效的应对方式，但韦小宝仍下意识利用身形扭动的一瞬间，以小臂转动的方式、勉强形成半个太极拳的防御式。 噗！ 邓炳春一掌击实在韦小宝小臂，看似阴柔的一掌，但化骨绵掌穿透力何等强劲，一股穿透劲透过小臂、隔空击打在韦小宝胸口。 喉咙一甜，韦小宝控制不住的喷出一口血。 但也利用这契机，并拉开了距离，总算护住了方怡和小君主。 第84章 一换一 “小宝小心！这妖人武功奇高，连师父柳大洪都不是他对手！” 方怡双目发红，对这妖人充满了恨意和恐惧，也对韦小宝充满了愧疚和感激，刚刚一掌要不是韦小宝，自己和小郡主可就死定了。 此时邓炳春又一声长啸，冲天而起。回落时候身形往下，一掌袭出，这泰山压顶、从天而降的掌法犹如一条黑龙，劲力弥漫，压迫感使人头皮炸裂。 韦小宝却不上当，不和他硬碰，始终护着方怡和沐剑屏困难的走位，凭借着神奇的武学招式理解和预判，虽护着两人导致身法笨拙，但竟堪堪都避开了邓炳春的凌厉攻势。 现在的形势看韦小宝心知肚明：邓炳春以为四十二章经就在小郡主的身上！ 于是即使面临外围有侍卫和步军大军压境，邓炳春始终阴魂不散、左右双掌犹如妖媚的双头蛇一样连环不停、防不胜防、从各种角度连环出击。 尽管内力尚弱、抵御不住这种高手间近距离的劲气破防、已是受伤不轻。不过就以韦小宝的天赋、对武学招式的理解和预判，只要不中技和邓炳春硬碰，看似没个一两百招不会败！ “神龙使果然好手段，但想骗我硬拼，你想多了！” 方怡始终处于韦小宝的保护之下，面对这种级别的较量根本不能插手，除了感激更看得心驰神摇。 想不到师傅柳大洪都不是对手的这神龙教十一先生、却也只能在小宝受伤的情况下打了个旗鼓相当？ 邓炳春实在是有苦说不出，既然战术上无法速战速决、无法让这小贼中计，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只看这小子对武学招式那出神入化的应用和理解，搏斗经验丰富的邓炳春知道，这种人、绝对无法以技术和战术击败，只能是实力大幅超越后的一力降十会碾压，否则根本没办法。 与此同时，看外围已然有不少的侍卫和军士包围，且看情况仍旧在继续赶来中，邓炳春忽然觉得：此番有可能会被太后那婊子借刀杀人！ 念及此，邓炳春虽然知道再过片刻，就能把这已经受伤不轻的小太监拿下，却也不敢赌，因为再过片刻，真的等步军衙门的布防完善，也就走不了了。 想定，邓炳春借助韦小宝的一击之力，反朝后方跃起，向有侍卫埋伏的方向扔出四枚暗器做掩护。 韦小宝如何能让这人走脱！ 上次韦小宝随口一句胡说八道，导致现在他们打局攻打沐王府。 就说明太后为了经书一事见过邓炳春。现在让邓炳春走脱，被他赶回神龙教，有人冒充教主小密探的事很大概率就穿帮了。 那会引来无尽的麻烦，同时、韦小宝也还没完成对神龙教的部署。 情急之下，韦小宝对方怡小郡主故意喊话：“经书没被这妖人拿走？” 这导致原本已上了屋顶打算逃走的邓炳春身形剧震，又犹如蛇形，一个不可思议的转身又再次临空而下，朝韦小宝一掌袭来。 韦小宝是真的头皮发麻，因为这人斗的战经验太丰富太难缠了。神龙教的人果然可怕，武功同一个级数的情况下，绝对比沐王府天地会之类的人难对付许多。 现在就以邓炳春这临时一击而论，本着武学上的理解，他是冲韦小宝来的。 但从战术上声东击西的理解，很大概率、他不顾一切狮子搏兔韦小宝是烟雾，真实目的是疑似有经书的沐剑屏。 假设韦小宝会化骨绵掌、了解化骨绵掌的理念以及后招，倒是可以凭借当下形式，瞬间判断出邓炳春的最终目标。 可惜的是暂时韦小宝没学习化骨绵掌。 暂时不学化骨绵掌的原因一是生怕太后起疑心，二是和太后聊天时侧面了解到：和七伤拳差不多，如果内功根基不够，学习化骨绵掌会被武功本身反噬。 而化骨绵掌反噬起来也很要命、大抵就像是自身被化骨绵掌伤了一样。 “想算计我？这个世界不可能有人能在战术和技术层面击败我！” 心念电转的瞬间，韦小宝全然放弃防御自身，蕴含雷霆万钧的毕生掌力以太极心法、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是孤注一掷打算硬拼邓炳春。 短兵相接的第一时间，以不设防的身体靠向方怡。 “你果然上当了！” 说时迟那时快，邓炳春犹如妖蛇、难以辨别方向的化骨绵掌拍向方怡时，被韦小宝以身体挡住。 尽管后劲无穷，打得韦小宝后背骨骼突出、劲气穿透后又把方怡推飞在空中喷出一口血。 但实际上能被推飞起来就代表卸力了。 “小宝！” 方怡还身在空中眼泪一下涌了出来，知道是韦小宝拼了命救下自己。 否则之前大战中，方怡亲眼看着沐王府第一高手柳大洪不到百招就被这妖人打死。这妖人武功之强乃沐王府众人罕见的，当时直接让沐王府全体胆寒！ 加上神龙教那诡异的音波阵扰乱心声，后面就兵败如山倒，眼见大势已去，沐王府第二高手师叔吴立身保护着沐剑声朝南方誓死突围。 而刘一舟和白寒枫两人不约而同誓死掩护方怡撤退、但方怡不能置小郡主不顾，于是带了沐剑屏。 想不到的是刘一舟白寒枫两人即使拼了命，也只阻挡了这十一先生五六招，就又被追来了！ 现在眼见连卸力都不能、韦小宝被武功如此高的妖人当胸一击怕是必死无疑，方怡眼睛发红、什么也不顾的把沐剑屏推出：“小郡主自己逃命，我和这妖人拼……” 但方怡话说不完，却见武功奇高的邓炳春也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明显受了比韦小宝更重的伤！ 说时迟那时快！ 原来刚刚那危机时刻，是韦小宝战术拿捏正确，预判了邓炳春的致命一击后以“一换一”心态，替方怡挡下一击的同时，以铁掌特殊的发力方式一击正中邓炳春胸口！ 邓炳春明显眼神出现了涣散，现在和韦小宝对视的时候眼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因为邓炳春自持放之天下也属一流的身手、凭借极为丰富的斗战经验、即使觉得有点不对、形式有点像是要一换一，但邓炳春还是赌了！ 赌的就是对手年纪尚幼、内功连小成也不算、威胁有限。就想凭借教主亲传的御劲法门硬扛对手一击，从而将计就计击杀对手，在官军真正合围前，最快拿下这个疑似带有四十二章经的方怡！ 可惜赌输了！ 一次输光了！ 铁掌何等霸道，只以掌力而论的话，今时今日的韦小宝比之邓炳春也不输。 同一时间，相互都击中了对方、随后韦小宝和邓炳春一起狂喷鲜血，各自腿一软就向后摔倒！ “小宝！” 方怡抱起韦小宝的头放在自己胸口，一边哭一边摇晃：“小宝，阿宝……宝宝你怎么了，快活过来！” 第85章 行动期间不能太猥琐 “我，我还死不了。” 韦小宝终于还是缓过一口气来了，但这次感觉伤的确不轻。 关键是那件拥有卸力能力的“小棉袄”，已经送给九难了，且内功程度还很低，抵御伤害的能力全靠那神秘的“每练成一种掌法拳法后、自发出现的对拳劲掌劲的抵抗”机制。 想到此时候韦小宝色变！ 既然自己没死，那韦小宝也不觉得刚刚一掌、能直接打死内力深厚的邓炳春。 于是都不去看就爆喝：“方怡！跑！” 果然，假死的邓炳春抓住了调息片刻的机会，从地上跃身而起，扑向方怡后背。 方怡能力不够还死拖着韦小宝、想一起退后，眼看难逃厄运！ 就在这个时刻一条黑影闪烁，以极快速度从侧面穿来，接了邓炳春的一掌！ “蛇岛化骨绵掌！” 这黑影竟是没穿官服的满洲第一高手多隆。 只和邓炳春换手一击，尽管功力不输，却被化骨绵掌那种特有的伤害弄得浑身骨头酥麻。 同时多隆抽刀，把韦小宝和方怡护在身后，却没有及时追一击不得手就逃亡了的邓炳春。 “多大人快追，拿下这神龙教的贼人，不能让他走了！” 韦小宝急忙大喊。 但多隆不敢追击：“公公恕罪，皇上因获知你回宫又急忙出宫，生怕你有闪失，命我暗中保护，我职责所在，不敢此刻离你而去。你知道我们领侍卫府规矩的。” 这空档，只听那边动静是邓炳春打伤了两个守住胡同口的侍卫逃亡了，韦小宝干脆就省点口水，知道现在抓不到邓炳春了。 但神龙岛很远，邓炳春即使不死，伤也绝对很重，一时半会他回不到蛇岛，那就再想办法猎杀他了。 “邓炳春走脱就算了，但剩下在里面的神龙教妖人一个也不能走脱，我现在重伤行动不便，有捞多大人以我既定战术、把所有神龙教反贼一网打尽！” 韦小宝躺在方怡怀里道。 “喳！”多隆领命。 虽然多隆品级高于桂公公，但桂公公如今牛逼到署理领侍卫府三营，而且的确持有皇帝的“侦办反贼案”旨意，相当于钦差，必须领命。 与此同时，多隆神色古怪的看了方怡几眼，好奇于这是谁，但多隆也不方便多问就是了。 而且很明显，从人情世故方面，很容易看出大奶妹对桂公公有爱慕情绪。 至于大奶妹为何对一个太监有这种情绪？ 多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否则宫里经常都会有人死于非命，原因就是“乃知道的太多了”。 此一时刻，步军衙门的人逐步到位，拥有足够的人力把附近地区里外三层围困了起来。 “杀！” 这时的多隆、以威风凛凛的将军姿态抽出腰刀，领着御前侍卫打头阵，分为不同的批次，对神龙教众聚集的沐王府宅子冲击。 虽然暂时只是几十人交战，但配合步军衙门带来的火油攻击，还真有些烽烟腾升，大军滚滚的作战声势。 “狗咬狗！叫这些邪教徒死于鞑子鹰犬，也是报应！” 方怡双眼发红，紧紧抱着韦小宝时、充满仇恨的看着那边的火光冲天。 “……” 韦小宝挣扎着起身一些道：“你的意思是里面沐王府的人都撤走了？” 小郡主哇的一声哭起来：“都，都死光了，被神龙教的杀光了，让我们交出经书，可我们没有经书，呜呜，原本是柳大洪师傅誓死缠住那神龙十一先生，吴立身师叔带着我哥哥誓死朝南方突围，却失败了。也因为当时注意力被我哥哥吸引住了，神龙教的主要力量在阻击他们，方师姐才有机会保护着我往这边逃走，呜呜！” 小姑娘无比的伤心，总之目睹亲人死了不是个好事就是了。之前不才哭晕了一个九公主？ “……” 坦白说韦小宝真的很讨厌沐王府的人，这次来的确是来“收账”的。 但目睹出现意外，导致他们沐王府的人被神龙教杀光，也不是韦小宝想见到的。 沐王府的人死光这事韦小宝一点不可惜，但是对这小姑娘，韦小宝心里很不好受，有着无尽的内疚感。 这边搂着哭哭啼啼的小郡主，把的她头拉来靠怀里道：“想哭就哭，往后我照顾你，也会帮你报仇。” 看她二人如此这般，方怡张口欲言又止，想要他帮刘一舟师哥报仇，又尴尬的觉得开不了这个口。 虽见过这韦小宝后，方怡心理不想承认移情别恋、却事实上处处看不顺眼刘一舟了。 但不论如何他刘一舟再不堪，刚刚也誓死拖住两神龙教徒、给予方怡和小郡主一线生机。 要是逃不出来，也就等不到韦兄弟救援了！ 正当方怡处于患得患失心情的时候，感觉手被韦小宝握住。 方怡有点紧张，想甩开但又舍不得，万一甩开了后他就不来握了咋办？ 方怡很清楚，这家伙可不是刘一舟。 “方姑娘，就你们沐王府那些人的人品，我觉得不怎么靠谱，关键是时候你和小郡主能逃出来，一定是刘一舟牺牲他自己对吗？” 韦小宝忽然神色古怪的问。 方怡有点紧张，害怕说错话导致他不高兴。 韦小宝挣扎着起身一些：“放心，刘一舟这家伙人品差劲，我很不喜欢他，但就他对你的心思而言，是值得尊敬的，你和小郡主的一线生机是他用命换来的，让我不至于怀有重大遗憾，在此立誓：他日我一定铲平神龙岛，为刘一舟师兄报仇。说到，做到。” 方怡泪目，相依为命的姿态，和小郡主一起了连同韦小宝，三人紧紧抱着。 想了想，方怡还是抑制不住激动，左边一下，以紧抱的姿态亲吻一下韦小宝的耳朵，右边一下，也以紧抱的姿态亲吻一下小郡主的脸颊，觉得此生倒是只能这样过，倒也足够了。 韦小宝不禁被方怡的动作弄的心热起来，有点想水到渠成的伸手摸一下她那近在咫尺的奶……但又比较迟疑这会不会显得很不合时宜？ 这尼玛毕竟处于军事行动中啊……越想，觉得这种思路过于猥琐，于是忍住了这不良嗜好，没出手。 “邪魔歪道，都被包围了，还不束手就擒！” 那边，威风凛凛将军姿态的多隆凌厉的吼了一声，同时下达命令重新组队结阵：“准备迎接冲击！” 几个原本在前面勇猛拼杀的贵族子弟也纷纷退了回来，以领侍卫府特有的军阵方式，严阵以待。 “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我教众在教主光耀之下，神通广大，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无坚不摧，无敌不破。敌人望风披靡，逃之夭夭！” 最后还剩下约莫十三四个神龙教众被困在白庄之内，眼看越来越多的猛火油攻击，暂无容身之所，十一先生邓炳春也不知所踪。 章老三孤注一掷，再次指挥众人以麻痹自己的洗脑发方式，结阵呐喊。 第86章 金屋藏娇 越喊越大，声音逐步嘹亮，之前大内侍卫方面就无不心惊他们阵法诡异、且悍不畏死的作战意志。 现在面临这些人的最后困兽之斗，想必非同小可，故此全部人都手心冒汗。 关键是这些人非常重要，多隆觉得不能以箭阵的方式绝杀，须留有活口用于审问。 在这想退后又不能、侍卫们越来越紧张的当口。 忽听远处的桂公公道：“大家退后，神龙教的邪功邪阵非同小可，除了他们自己悍不畏死外，还会影响大家情绪，不要迂腐，以兄弟们的安全为首要，这样的邪教徒即使抓到了活口，也必然什么也问不出来。听我命令：权宜之计，为维护领侍卫府亲军营安全，我批准使用箭阵，但凡不投降的，不留活口！” “喳！” 包括多隆在内都对桂公公充满了感激，开始纷纷退后，留出缓冲区。 此后由步军衙门的成建制弓弩集群上前，严阵以待。 “杀杀杀！给我杀！这是报教主之恩的绝佳机会，给我杀光鞑子狗！” 章老三誓师后领着残余教众冲杀出来。 步军衙门方面的箭雨自然也一波接一波的射去。 冲杀！ 挨箭！ 毙命！ 惨叫！ 这样的动静、在接下来的黎明前黑暗里反复上演。 身经百战将领出身的多隆，也真没见过如此悍不畏死、阵法有序的冲阵。 算好对方人不多，更算好桂公公体恤大家，下令不留活口。 否则，多隆真不知道怎么控制伤亡的情况下打这一仗了。 就这样持续很久，到处是血，半条胡同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箭，终于收割了每一个神龙教徒的命！ 饶是多隆身经百战，现在也赢了，还是止不住的后怕：这就是神龙教？ “众兄弟辛苦了，今晚大家的神勇，咱家会如实上报皇帝，凡有功者一律记录在案，作为往后升官加爵的简历。另，凡参与冲阵拼杀的亲军营兄弟，我个人赠与每人一百两，大家拿去喝茶，嫖妓亦可。总之算是感激你们冲锋陷阵。” 韦小宝这么宣布后，全体士气高涨，纷纷军礼半跪：“谢公公栽培！” 这种气氛中，实在也没哪个不长眼的敢去关注一个太监为啥和两个诡秘美人在一起就是了。 大家都认为：既然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多隆都不问，很明显，那两神秘女子乃是桂公公办案的需要。 多隆走过来拱手道：“公公无大碍？那妖人的化骨绵掌非同小可，我虽在暗中观看，但眼见公公竟是一换一打法，要救援已来不及，惭愧。” 事实上韦小宝也不知被邓炳春的化骨绵掌打中有什么后果？ 但那是后话了，即使是致命伤，现在和多隆哭诉也没什么卵用，还显得懦弱。 韦小宝只道：“你既来了，为何不马上出手，要暗中观察？” 多隆一脸尴尬，却没多说任何一句话。 就此一来韦小宝懂了：是康熙吩咐他这么做的。 小康熙会这么做也不意外，帝王心术而已，他即使再信任韦小宝，也会有一些他自己的监督和观察手段。 加之前面、韦小宝回宫却不去见皇帝、领着一群侍卫又离宫，难免让小皇帝心有疑惑。 “哈，多大人快别尴尬，不方便回答便不回答，权当我没问。” 韦小宝笑着，拉着多隆的肩膀。 多隆这才岔开：“传说辽东蛇岛有一门六域雷音，想必刚刚那种情况，就是了？” 韦小宝心有余悸的点头：“应该就是，神龙教果然名不虚传，仅仅和他们十一先生率领普通教众的交锋、都如此生死一线间，他日我领侍卫府剿灭神龙岛之战，面对有通天之能的教主，那定是场硬仗！” 多隆听得头皮发麻，哪想到这太监如此牛逼，现在就谋划着要替领侍卫府揽下剿灭神龙岛的差事？ 但一想，也合理。 诸如这种和江湖势力的交战，还真是领侍卫府去完成，很少动用大军。譬如当年对铁掌帮的剿灭之战，就是内大臣瑞动负责…… 接下来先封锁现场，由韦小宝先进去一趟，搜走了藏于沐剑声身上的银票。 这是规矩，一场战争结束后，赢得战争的统帅享受最多的战争红利，自古以来都这样，即使遇到高高在上的明君心里门清，但也只能默认这样的事发生。 多隆更是心里门清，知道这战从一开始就是皇上委任、桂公公统领全局跟进，即使今夜的决战，几乎全部风险都是桂公公承担的，自己只不过是根据皇上的密令暗中保护，关键时刻出来立了一功而已。 于是，韦小宝把缴获的银票分给多隆一半时，多隆想到当时索额图的作为，便一个劲推辞，说“桂公公你再这样就是不拿我当兄弟”云云。 好嘛，既然如此，韦小宝从来不是个会客气的人，全部笑纳在怀里。 没细数，但真不少，一百几十万两肯定有。 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沐王府世代把持云南长达二百多年，即使后几代不停败家，即使被吴三桂抢走了不少固定产业，即使到了康熙朝、他们在云南都待不下去，举族在江湖上流浪。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作为一个两百多年地方土皇帝家族的继续人、沐剑声的财富肯定不会少，否则再他怎么洗脑，他们白方苏刘四大家族后人不可能这么忠心耿耿跟着。 没钱？你谁啊，云贵一带的各种帮派，也不可能会真的给实力一般的沐王府面子！ 只看当时的白寒枫一介沐家家奴，但他和他哥哥的那些家眷穿金戴银、同时他白家在京城落脚点都是黄金地段的半条胡同。 如此就能大致判断：沐王府的真实财富，其实会是个天文数字。 当时参考了他们沐王府的财富后，答应帮他们救六个核心子弟、却只收取十几万两银子，其实，韦小宝自认为开价已经很公道。 还真是看在他们扛着反清旗帜的面子上了，也考虑过将来不想被老陈责罚的因素了。 可惜，这么点小事沐剑声都处理不好，区区十几万两他居然敢赖青木堂的账？ 接下来收拾现场的事多隆也懒得参与，原则上这类事务是步军衙门接手，处理完后，会由康亲王杰叔汇报给皇帝。 反正大抵上的官样文书就一个写法：神龙教徒非法聚众、因桂公公接到密报，故而临机专断，调遣大内侍卫赶来围剿。 至于真相是什么？很多时候都不重要。更尼玛没谁关心真相，报告交上去能过关、年底有额外奖金就行。 随后多隆赶回宫汇报，而韦小宝推脱说伤势严重，去太医院看病。 韦小宝虽然看病是真，但最主要是给多隆对康熙单独密报的机会，让小康熙先从他自己的渠道了解桂公公，了解案情。 另外，原打算把现在无家可归的小郡主和方怡安置在客栈，但她们不愿意，现在也感觉有点兵荒马乱的，她们又不是九难、两个女子实在让韦小宝放心不下，于是又带回宫里“金屋藏娇”算了…… 第87章 所有的坏事都是神龙教 以今时今日韦小宝的地位和声势，此番是“工伤”，当然是有资格来太医院看病。 还是专家会诊！ 最终诊断结果：虽中了阴毒的化骨绵掌，但未有特殊中毒及碎骨症状。 随后，就是次席太医亲自主持、煎了一剂汤药给服下。 如果是对掌，即使打不过化骨绵掌，但也不会中毒这点韦小宝知道的，毕竟经由太后的手算是尝试过。 要解释逻辑也很简单，对掌时代表已有防备，相当于两军对垒时派出前锋部队和对方对阵，即使打不过，即使败阵，但伤害是有限并可控的。属于是军士间的伤亡。 但如果不设防的情况下被击中，相当于不设防的大后方被对方的军队渗透、有心算无心的军士屠杀平民、那伤害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也就基于这样的逻辑，孩童时的张无忌中玄冥神掌后，寒毒伤害几乎会伴随一生，非九阳神功不能驱逐。 但如果武功还行的人出手，尽管打不过玄冥老贼，但只要当场不被打死，倒也伤害有限，不至于是张无忌那种“平民和军士屠杀”的症状。 但这次，韦小宝是一换一心境下以胸口硬挨了邓炳春全力一击，却居然没有中毒和碎骨症状？ 现在韦小宝不禁疑惑：是这些老中医专家们报喜不报忧呢，还是说小爷的拳道真解能免疫“控制系”武功所带来的伤害？ 正在思考间，忽听小康熙关切的声音在外面：“快滚开，小桂子在里面吗？他要是死了，我……朕要你们脑袋！” “回，回皇上！” 一群老专家如履薄冰的声音也在外面响起：“桂公公吉人天相……奴才等以脑袋担保，此番桂公公他伤虽重，却真无不治之态，只需以汤药调养些时候，必然痊愈。” “嗯，知道了。” 随后帘子掀开，康熙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韦小宝故意一边咳嗽一边起身：“见过皇上……” 康熙摆手：“好了好了，小桂子你躺着说话就行，不用起身见礼。” “……” 侯在身边的侍卫随从们都神色古怪了起来，实在也不知道得多大的宠幸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康熙又摆手挥退了左右，压低声音道：“小桂子，你上次依我命令，故意放走的那几刺客就是今夜杨紫胡同大战中的人？他们都是神龙教的？” “正是！” 关于栽赃抹黑神龙教这事，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韦小宝忠心耿耿的样子点头。 倒也不是韦小宝帮沐王府，而是这往后来说，因方怡和小郡主的存在，不宜把沐王府的名声太过败坏，不宜让皇帝过度关注沐王府。 小康熙想了一下，喃喃自语：“可听多隆说，神龙邪教远在辽东扎根，却不知，为何他们此番要远来京城搞事？” “因为……” 韦小宝睁着眼瞎掰：“根据天地会方面的部分线报：神龙教其心可诛，已接受了罗刹鬼子册封，试图颠覆大清。当今天下初定，四海升平，各处传言皇上乃是鸟生鱼汤，自古以来，一旦海内归心之帝国必有精力搞外，故此一旦皇上您在鳌拜后坐稳龙庭，那常和我大清有边境摩擦和争议的罗刹鬼，必然拿不到便宜了！” 康熙先是铁青着脸，握紧了拳头！ 无关什么，身为一个心有抱负的帝王，最最最最关心的当然是国土问题、最最最最关心的也是边境的摩擦问题。 清朝早期在国土和对外边境摩擦问题上，康熙和乾隆的风格基本如出一辙，惊人的铁腕又粗暴。容许不了一丁点的吃亏和委屈。 贪官污吏和国库亏空他们都可以接受可以妥协，不过一旦边境不稳，国土受到威胁，那基本也是虽远必诛的行事作风。 握紧拳头少许时候，康熙又一怔，疑惑道：“是尧舜禹汤？他妈的……你个小桂子给我说什么鸟生鱼汤？害得我想了好久？” 但到底是尧舜禹汤还是鸟生鱼汤都不重要，反正康熙知道这是他小桂子式的跳脱风格，总之就是但凡皇帝听了都会“龙颜大悦”。 故此康熙心情变得很好，笑得极为欢畅道：“小桂子可真有你的，又立大功，查探到了关于神龙邪教通敌罗刹的严重事态。难怪多隆汇报说神龙教方面来了绝顶高手，武功竟不再多隆之下，听说是蛇岛的化骨绵掌，又听闻你中了此掌，可急坏朕了。” 韦小宝道：“皇上，臣没事，只希望快快痊愈，立即带人去辽东灭了神龙教！” 小康熙却皱眉少许，才道：“据多隆回报神龙教很难缠，一个不小心、不能把他们整体剿灭、让他们的高手走脱的话，就相反成为不稳定因素，于是不是不剿，关于这事要从长计议。这期间你要好好养伤，朕会派多隆瑞栋多多追查关于神龙教徒的踪迹就是了。” 正在这时，忽听外面哐啷一声，像是一个煎药的瓦罐打碎，随后是多隆的呵斥声：“你个区区宫女，这么不不小心，这时候你跑这里来干嘛？” 然后听一个慌张的女声道：“大人见谅，是……是太后让奴婢前来传桂公公的，皆因桂公公……执掌慈宁宫内务，这许久不见面，慈宁宫许多工作都乱套了。” 康熙虽然不是太后亲生的，却是她养大的，对太后极为尊敬，听是太后的人便对外面柔声道：“多隆，让她来搀扶小桂子、先去处理了慈宁宫内务才是要紧，其他的再说了。” “少爷伤这么重，要是这种情况还去慈宁宫见那有严重s倾向的骚货的话，估计用一阳指也治不好了内伤了。”韦小宝听是太后喊人来，神色古怪的寻思着。 但随后那宫女进来后，目不转睛的盯着韦小宝打量，目光中隐约有着仇恨之色，还真把韦小宝只看得心中发毛。 关键这宫女又丑，体态极肥，三十多年纪，但主事慈宁宫这么久了，韦小宝却不记得有这么一宫女！ 故此当即多了一份戒心，隐约想到她是谁了：八成是邓炳春的师妹姘头、神龙教的中坚力量之一，柳燕。 这女人是个狠人，和邓炳春一个鼻孔出气，连太后她都不放在眼里。 第88章 都是狠人，都杀伐决断 韦小宝刚刚瞎掰，有的没的说了许多神龙教的隐秘，还栽赃了许多不存在的晦气给神龙教。又依照这柳燕那似有似无的仇恨之色看，估计这宫女已经来了一下，在外面听到了韦小宝抹黑神龙教的全过程？ 故此恶向胆边生！ 反正迟早要和此肥婆决裂，那干脆现在当着皇帝的面出手还能捞取好处！ 就在柳燕怀着阴阴的神色走来，刚要搀扶韦小宝的那个瞬间，本着总有刁民想害朕思路的韦小宝杀伐决断、率先发难的一掌拍打她硕大胸口、同时大喊：“来人护驾！此妖女是神龙教奸细！” 但因韦小宝此刻身受重伤，所击打部位又自带天然的“卸力护甲”，故而即使一掌打中，但柳燕也只伤不死。 说时迟那时快！ 柳燕刚听闻了神龙教攻打沐王府众的队伍全军覆没，唯有师哥情夫邓炳春逃脱，简直心急如焚恨的咬牙切齿，加之最坏的死太监已然先出手，柳燕知道现在的形势下身在皇宫、即使杀了这小桂子也没用，唯有拿住旁边小皇帝才是出路。 于是她虽被一掌打的喷出一口血、却犹如灵蛇转动，角度刁钻的一爪，拿向了仓促之下目瞪口呆的康熙！ 多隆听闻动静抢进来时，刚好看到这肥女那犹如鬼手的一爪抓向皇上，吓得元神出窍！ “皇上小心！” 韦小宝仓促下也没料到柳燕如此杀伐决断，自己打她，她尼玛第一时间去抓皇帝？ 好在以韦小宝今时今日对武学的预判的理解，又有过和她师兄的交手经验，第一时间就预判并掌握了要紧和破绽所在。 就犹如令狐冲的独孤九剑似的出手精准、当即出脚一绊，康熙下盘不稳身形一歪、恰好插着头皮躲过了柳燕的凌厉一爪。 紧接着，韦小宝以模仿自九难的一个回身掌。 噗的一声，再次一拳击中柳燕腹部、同时也以自己身体替康熙挡住了一掌。 柳燕武功不如她师兄许多，韦小宝其实可以不以身挡掌的。但正因为她武功比邓丙春邓丙春低、且现在又坐实了凭借拳道真解免疫化骨绵掌的负面状态。 于是韦小宝当然要猥琐发育，故意在皇帝面前表现的凄惨一些。 被击中后韦小宝只觉胸口剧痛，浑身骨骼发痒发酥麻，又见多隆已经杀到，韦小宝干脆借势脚一软就靠在了康熙身上！ “小桂子！” 康熙心里无比慌张却也无比感激，至于小桂子为什么第一时间就看出这宫女有问题，根本也没时间来得及想。 接下来多隆拳来脚往的和柳燕换手二十多招！ 柳燕本就不是多隆对手，又因环境不利、还被韦小宝两拳破了护体真气受伤不轻，于是逐渐不支，最终被多隆拿下了。 现在面对这满地的狼藉，小康熙理也不理，只蹲下来摇晃：“小桂子你别死啊。” 韦小宝还好，本身没多少内功，挡拳卸劲依靠的是天赋里的某种神秘机制，于是和受伤与否关系不大。 相比起来，挨这肥女的化骨绵掌真比挨邓炳春一击好受多了。性价比很高，收获很大就是了。 且有过邓炳春一击，像是身体自发对化骨绵掌的破坏力有了某种应对机制、于是伤害叠减，看着恐怖，其实真不觉得有太多伤害力。 不过当然要作出险些赴死的态势，奄奄一息道：“皇，皇上没事就好，小桂子没……” 故意不说完，脑袋一歪装晕！ 康熙暴跳如雷的跺脚：“太医！太医进来，救不活小桂子朕要你们脑袋！” 故此一来除了太医们，包括侍卫群和多隆也一起忙前忙后、吓得鸡飞狗跳…… 现在根据皇上旨意，内大臣瑞栋带十个大内高手，亲自寸步不离的保护着桂公公，这规格可是比慈宁宫还高。 至于小康熙，已经秘密召见多隆以及康亲王杰叔到上书房。 背手踱步许久，康熙忽然停下沉声道：“多隆。” “奴才在。” 多隆如履薄冰的跪地。 小康熙眯起眼睛道：“那冒充太后宫女的肥女，武功如何？” 多隆浑身发冷，这种情况下把肥女形容得越厉害，自己和瑞栋被追究失职的概率就越低，于是结结巴巴道：“皇上明见，那刺客出身蛇岛，一身化骨绵掌非同小可，武功不在瑞栋之下。算好桂公公机智无双神勇无敌，第一时间发现了她是神龙教徒端倪，否则这么近的距离，刺客如此之强的武功，只怕……” 多隆不敢说下去。 康熙是真的心有余悸！ 回想当时情况，果然小桂子是第一福将啊！ 随后，小康熙问道：“多隆你确定刺客所用武功是化骨绵掌？” 多隆道：“这千真万确，奴才以全族脑袋担保，那肥女用的，就是蛇岛邪功化骨绵掌！” 康熙舒一口气道：“哎，小桂子说的不错，神龙教果然亡我大清之心不死，比其他系反贼可恶十倍，竟如此神通广大，竟有这样的高手潜伏宫中而不察，看来，必须剿灭神龙教了。” 多隆杰叔一起跪地道：“只等皇上旨意，奴才等立即调兵遣将发兵辽东！” 康熙却又摇头：“但这事不能急，也不宜动用大军，同时，若能弄清楚神龙教和罗刹鬼子的阴谋，那便最好。” 多隆和康亲王一起傻眼，面面相觑一番后谁也不敢装逼出声了，都知道这么高难度的差事，谁办谁倒霉，怕是只有皇帝的福将小桂子……有这运气和能力了。 关键是其他人办砸了这种差事，政治生命就结束了，但以桂公公的得宠程度，办砸了就砸了，重新来过就是。 于是两人心里门清，一起举荐：“皇上，奴才等以为此等要务，关乎我大清之国运和长治久安，非能臣干吏不能胜任，必须桂公公出马！” 小康熙当即笑道：“朕也是这么想的，这种事千头万绪，需要忠勇俱佳，心细胆大，还要智慧，目下真只有小桂子符合。” “……” 康亲王和多隆神色古怪的相觑一番寻思：反正是你说的，给桂公公招揽了难题，到时候你去交待。 随后康熙道：“多隆，小桂子养伤期间，领侍卫府的防务你要多操心，不能再出差池。” “喳！” 多隆满头大汗，寻思这次要不是皇帝亲口说让那宫女进去、且现在的领侍卫府大部分防务是桂公公署理，只怕自己和瑞栋已经扑街了！ 康熙再道：“那抓获的蛇岛肥女……多隆，由你亲自看管并严加审问，尽快给朕一个结果。” “奴才明白！” 多隆跪安后，擦着额头的汗去了。 康亲王杰叔现如今是九门提督，也被吩咐了于这非常时期严加防范。 “凡步军衙门拿不准的防务，可征求首领太监小桂子之意见、若你们意见相冲突时，又来不及报朕的……”到此康熙迟疑着。 刚巧进来的索额图，以及康亲王也竖起耳朵小心翼翼的听着。 最后康熙摆手：“你们意见不同、又来不及报朕的、以小桂子意见为主。” “喳！” 康亲王看索额图来了，知道接下来就是上书房的政务环节，自己这些武臣老粗就没必要参与了，于是跪安…… 第89章 地若挡我，就踏碎那地 韦小宝请病假、身在太医院“高干病房”内，经会诊把脉，太医送来了汤药。 到中午时候，还有御膳房的太监们犹如阅兵似的，把一道道山珍海味抬着来给韦小宝过目。 这是为了皇上和太后的安危和饮食健康，所有的美味、原则上都要经过韦小宝过目并试毒。 “公公，这烤猪排可厉害了，乃是活猪一边跑动一边打死后当即宰杀，肉质简直没得说，您尝尝。” 一个小太监笑嘻嘻的抬着盘子走来。 然后有人撕下一些给韦小宝试吃。 “咦……再拿些来我尝尝。” 吃了好，韦小宝赶紧断招手让别抬着跑。 “……” 瑞栋见这家伙吃啊吃的，又尼玛没被毒死还不害臊的一直吃一直吃，也是无语了。 但是瑞栋真的已经习惯了这家伙，这就是个强盗响马，没法细说，也不能惹毛他就是了。 吃了一半，韦小宝懒洋洋的摆手：“还行，剩下送去给太后和太妃们尝个鲜，如果喜欢，让内务府找……钱老板的肉档多采购些茯苓花雕猪。记得，必须是钱老板的肉档。” “……” 瑞栋暗暗好笑，也不知道这太监收了钱老板多少好处。这看起来，内务府总管明珠大人得恨死这太监了，因为那明显是明珠的事务，但现在宫里的这些油水常务，基本都听桂公公的。 但问题在于：现在的规矩是整个皇宫上下、不能说关于桂公公的任何是非，总之形式一派大好不是小好，大清的国运、正在福将桂公公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全国老百姓都喜提鳌拜倒台的幸福时光，全国不论贵贱不论满汉都一起幸福生活着，听礼部一个官僚私下说：这就是当前的宣传基调，乃是索中堂暗中进行窗口指导过的。 等御膳房的太监们撤了宴席，又到了吃药时间。 吃过汤药，只见出去了一趟的瑞栋急急忙忙的进来道：“公公，太后召见您过去？” 韦小宝神色古怪了起来，虽知现在去见她这条小命怕是要去了一半。 但纵然龙潭虎穴，这特别敏感、信息不对称的时刻她肯定是慌张了，真得去安抚一下她寂寞又受伤的心灵，否则她容易走极端。 比如韦小宝当时只是气不过沐王府的沙雕，随口一说而已，但太后当真走极端了，造成了昨夜的大战。 沐王府几乎团灭这事真不是韦小宝本意。但也好，也经由这次混战，经由多隆的口，凸显了神龙教的丧心病狂，让皇帝提前关注了他们。 所谓没魔就没佛。 有句说的好：如果天下升平、一个妖魔鬼怪都没有，谁特么吃饱撑了去寺庙烧香？ 故此灵山脚下、佛祖后花园的狮驼岭就是最恐怖的人间炼狱、完全被累累白骨铺满、妖魔横生。 于是现在的神龙教越可怕、皇帝越恨他们，就意味韦小宝能通过朝廷对他们的恐惧获得更多的权限和资源。 这算是挟寇自重的另一种表现。嗯，太阳底下就这点事…… 去到慈宁宫，还是一样，每次都是瑞栋在外面守门，至于他们在里面到底密谋什么、也没什么人敢去刺探就是了。 至少瑞栋绝对不敢，太后一言不合就逼迫瑞栋去处决满洲旗主何博擦，这可过了没多久呢…… 慈宁宫内。 美艳的太后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道：“小桂子，沐王府白庄一战，到底怎么回事？哀家本是让邓炳春去抢夺经书，为何传言你绕开瑞栋，带领侍卫府亲军去、连同邓炳春等人一体剿灭了？” 韦小宝直接胡说八道危言耸听：“因为岛内出事了！白龙使谋逆的调查接近尾声，现基本落实。本座接到教主夫人密令：处决白龙使麾下之元老派，包括但不限于柳燕，邓炳春，还有……” 到此故意不说完。 太后的心几乎提到咽喉，惊声问：“真的开始清洗了吗？除了邓炳春柳燕，还有……还有我吗？” 言罢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 韦小宝搂着她的香肩柔声道：“是的，夫人秘密交付的处决名单的确包括太后。但我拒绝执行处决你的命令，邓炳春和柳燕可以死，我也已经动手。但你扮演太后，宫里的一切人事人脉、各种细节，生活习性，这些事无巨细的地方，即使是神龙教的易容术再好，但这关键时期、小皇帝已逐渐成熟聪明，小皇帝是你养大的，换个人来，很难掩饰你们互动的诸多细节，你身份一旦暴露，关乎我教乃至全体汉人的反清大业，故此我把夫人命令顶回去了、这就代表出现争议，需要将来教主亲自定夺。” 太后无比感激，但还是心有余悸的道：“教主夫人认可你的思路吗？” 韦小宝做一副斩钉截铁的道：“她认可不认可不重要，若一意孤行，阻碍我神教的反清大业，则是螳臂当车，我自有办法治得她嗷嗷叫。” 太后脸一红道：“就像你平日里整得老娘嗷嗷叫那种？” “……”韦小宝跺脚道：“哎呀不是那样的，你想复杂了，我和她是清白的，我并非那么随便的人。” 太后神色古怪了起来，寻思我信你个鬼。很明显教主夫人是个骚狐狸，专门培养俊男她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不过就目前看，这桀骜不驯的小魔头、能整得教主夫人“嗷嗷叫”顺便顶回不合理的命令、太后倒是相信这点能力和心态小桂子真有。 因为这小子不论各方面，真的是小魔头。 “总之……总之我就只是个身不由己的苦命女人，仅有的一点自尊和自由，是在这宫里才有的，多年以来我兢兢业业，一直为神龙教卖命，这个关键时刻，你一定要帮我。” 太后一副凄然可怜的神态，靠来韦小宝的怀里。 “放心，一切有我。”韦小宝做绝世大英雄的姿态握紧拳头道：“天若压你，老子捅破那天，地若挡你，老子踏碎那地。如果是教主不理人情世故、不顾我神教大业，辣么作为虔诚教众，我换尼玛一个教主又何妨？” 这种言语气势，简直听得太后心猿意马不能自已，直接将他扑倒…… 第90章 小郡主的嫁妆 接下来xxoo的时候韦小宝承认自己心软了，刚刚的言语真是忽悠她。但现在，居于热血少年屁股决定脑袋的心态，就想为了这红颜知己一股脑杀上神龙岛，抢了洪安通老贼的一切资源和美貌夫人…… 此番伤重，梅开两度就有点扛不住了，不怎么像这年纪的身体。 接下来在太后的伺候下穿衣。 刚刚心急于这小子美色、都来不及过问太多关于邓炳春遇袭的细节。现在志得意满的太后满面春风的问：“你刚刚提及：邓炳春没死？还有柳燕这婊子整日拿捏我，在我这耀武扬威的，她死了……我是一点不心疼，但现在她被关押在领侍卫府，这如何是好？” 韦小宝给她出馊主意道：“柳燕么，给多隆一些审问时间就是了，初期她肯定什么也不说，到中期，你让瑞栋找机会处决了她就行，这点小事还是要我教你？另外就是：你准备好一部经书，不论哪旗的都行，然后以你的名誉写一封给教主的密信就行，其他我自有安排。” 太后温柔姿态给他理顺了一下头发，又低声道：“你这便要走吗？真想有一日……无需躲躲藏藏，能和你一直待着。” 韦小宝道：“反清大业尚未成功，你我仍需努力。还有就是我太监身份该去掉了，这需要你配合一下。” 太后当即不高兴了：“你若去了太监身份，就不方便在宫里走动了，到时候谁来抚慰哀家？” 韦小宝道：“我还会监管领侍卫府工作，仍旧会在宫里行走。你别想多了，我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任何情况下，有任何变故，我都不会不顾你。” 太后这才调皮的一笑：“那便请教桂贝勒，你打算让奴婢怎么做你才舒服？” 韦小宝凑近耳语了很久，太后听得睁大了眼，又频频点头…… 日上三竿。 九难悠悠醒转，定了定神，左右看看是在厢房里，空无一人。 此外身上盖着被子，枕边，放着那件轻薄柔软却刀枪不入的背心。 伸手轻轻抚摸着，九难又想到了韦小宝和那个“他”。 现在想来，其实“他”也真没多好，无奈当年的自己上个无知少女、涉世未深，总爱放大自己情绪和情感需求，总自己蛊惑自己去无缘无故喜欢一个人。 这些年、以冷眼旁观的出家心态沉淀下来，见识了更多的尔虞我诈我人情世故。 现在让九难没想通的在于：萍水相逢，即使身世经历的相似共情、韦小宝也犯不着见一面就把和“他”那件一样的稀世珍宝拱手相送？ 想着，九难也难免心情悸动。再次勾起了那埋藏心底的幻想：如果当年“他”也一样，一眼相知、相识、相喜、把他最珍贵的一切相送，现在不知道是什么结局？ 想了很久。 出家了仍旧放不下执念的九难又泪目，喃喃自语：“你当年助纣为虐、曾带领武林群豪甘做李自成打手、拦劫大明官银、筹集军资挫反大明官军，为大明国贼李自成的事业立下汗马功劳……当李自成攻陷北京，你看到你亲手帮助的闯军在城里烧杀抢掠、大失民心，尤其李自成沉迷酒色、听信谗言，反手杀害了你的挚友……你倒是心灰意冷就可以选择离开中原，带领亲近的人到海外荒岛生活，放下一切。留下我阿九目睹国破家亡，众叛亲离……” 伤心许久。 总感觉站在曾经的无知少女角度，那个英俊帅气、武功盖世充满侠义之心的“他”，满足了少女对江湖、对男人的全部幻想。 但沉淀下来，仔细剖开的现在，阿九总是不愿意去细想，不想当年魂牵梦萦的偶像的形象破灭。 可惜现在…… 面对萍水相逢的小韦赠送的绝世宝甲，很多东西，导致本就情绪大起大落的九难始终平静不下来，始终不能不去想。 要是当初自己不那么“少女”，比温青青会表达，比她会拿捏人心，那结局又当如何？ 即使五毒大师何铁手，也比自己无耻会钻营，恬不知耻的做了“他”徒弟，跟随一起隐居海外，却时常有她的足迹在中原走动搞事…… 想了许久，九难便也不拘小节，脱去外袍，怀着异样的心情，贴身穿上了韦小宝赠与的、和“他”那件一模一样的背心。 随后穿上袍子，又见枕边有封书信。 打开看是一种比较怪异的简化字体、虽简化却一看就能识别，只见写着：先修养，我会再来客栈，到时候领你回家看看。 这“回家“两字，越发让九难心情怪异，又想到了韦小宝的一言一行…… 从太后处回到自己的住处，关好门。 始终担惊受怕的小郡主从床下面钻出来，一个闷头冲、撞入韦小宝怀里，然后不说话，就是哭泣。 方怡也跟着从床下出来，摸摸小郡主的头叹息道：“这孩子从小养尊处优，没经历过大艰险，这次她目睹哥哥被杀，心里一直有阴影，你不在的时候，她一直在床下面哭泣，却又不敢大声，于是捂着嘴巴眼泪一直流，哎，这样下去我担心……” 方怡也没办法说完。 韦小宝不在乎沐王府众人的死活，但也对这小姑娘充满了内疚。从怀里掏出一叠带血的银票，塞在小姑娘的手里，然后摸摸她的头，什么也不打算说，转身要离开。 方怡拉住他的手道：“你这是干什么？这些银票是怎么回事？” 韦小宝道：“这是……查抄白家庄子时，沐剑声身上的银票，约莫有一百三十多万两银子。” 小郡主忽然又不哭了，豁达的样子笑道：“可是好哥哥，当时我哥哥欠你钱没还，我做不了主。现在我能做主了，钱就当做替哥哥还给你了，你收着就是了。” 韦小宝迟疑了一下，想是很想要，却还是道：“钱不要了，人死债消，沐剑声欠我的……在他死的那一刻就一笔勾销了，这些原本会被鞑子朝廷查抄的钱，算是他留给你的衣钵。” 沐剑屏道：“可是，可是我不会用。” 方怡拿过小郡主手里的银票，又递给韦小宝道：“韦兄弟收着，算是小郡主的，现在我算她管家，但我是女人我不懂，那就委托讲义气有信誉的韦小宝帮打理这笔财物，留作……留作小郡主将来的嫁妆，韦兄弟可不能亏损了。” 既然这样说，韦小宝也就收下了。 亏损是不可能亏损的，只会越来越多。 至于嫁妆，那也只是个说法，将来适合的时候娶了这小姑娘，照顾她一生一世，钱当然也就不用还了嘿嘿。 这么想着，韦小宝忍不住自个又高兴了起来。 方怡不禁和沐剑屏面面相觑，茫然不知这家伙是捡钱了还是娶媳妇了，为啥身在鞑子宫中这么凶险的地方，他会忽然那么高兴？ 第91章 屁股太大不好 “你们自己待着，这里暂时很安全，我还有要事，要出门了。” 韦小宝真有点想和美女多待一下，但真的要离开了。 “宝……” 方怡拉着道：“你头发好乱，我给你重新梳理一下。” 韦小宝这有事呢，神色古怪的寻思，也不知道这家伙闹的什么，会忽然那么温柔？ 小姑娘这个看看，那个看看，想了想把自己的头发打散了道：“师姐，你怎么不帮我整理一下头发。” 方怡脸一红，这便去给小姑娘整理头发了。 小郡主一边照镜子一边道：“师姐先帮我整理，我又帮师姐整理，我俩相依为命不分主仆，以后一起嫁给好哥哥。” 方怡脸一红看还没走的韦小宝一眼呵斥：“滚远点，谁要和你一起嫁给他。” 小郡主吓一跳道：“嫁给别人你我不就分离了，我不要离开师姐，我…呜呜，我已经没亲人了。” 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 方怡尽管嘴硬不想承认，但挠头许久，也想不出自己还有谁可以嫁？ 正在这时，门外有侍卫道：“桂公公，桂公公您好些了吗？” 这下又把方怡和小郡主当真吓得魂飞天外，主要连续经历大变，她们都已经是惊弓之鸟，想也不想就一起钻入床底。 小郡主顺利进去了，但方怡除了奶大之外屁股也大，床的设计又低，唯独就剩一个大屁股卡在外面。 又不好意思叫韦小宝推一把，觉得丢死人了。 韦小宝暗暗好笑，不慌不忙的道：“你这……部位有点尴尬哦，男女授受不亲，我也不好意思推你一把，你是自己努力进去或出来呢，还是怎么整？但你放心，大可不必躲床下，我的房间没人敢随便进来，即使有人来了，你就说你是我的人，我有办法周旋就是了。” 方怡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了，维持被卡住的姿势道：“那你去，我自己等会慢慢出来便是了。” 韦小宝离开前又道：“遇事不要急，不要急，不要急。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什么也不做，只要记得：任何时候我不会不管你们。即使当时你我是陌生人，萍水相逢，你还一个劲骂我，我也救了你。所以什么也别怕，万事有我给你们扛。” 床下面的小姑娘听得心里暖暖的，抬手擦去泪水。 至于方怡还是羞死，进不去也出不去，就一门心思想着：这家伙现在正站在后面注视着自己的大屁股说话。 随后听到门响动，他出去了，方怡这才松了一口气…… 去了乾清宫。 小康熙的神色极为古怪，摆手让所有太监退了出去，还道：“小桂子留着，传朕旨意，侍卫也不许进来。” 随后康熙背手，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踱来踱去，一会才问：“小桂子，你又一次忠心护主，救了朕，该如何赏你呢？” 韦小宝道：“皇上不用挂怀，当时臣就没想什么，直接就用身体保护您了，小桂子从不食言，说过罩着您，就一定做到的。” 康熙好奇的道：“对了，你怎么看出那宫女有问题的？” 韦小宝瞎掰：“臣兼慈宁宫首领太监，却从未见过那人。按道理说，宫里来新宫女倒也正常，却一般不会超过十四，很少见她那年纪的陌生宫女。此外臣见她步履轻快、像是武功底子不弱，综合起来，自然第一时间就怀疑了。” 小康熙笑笑，揭开一只金盒，指着里面的点心：“累了半天，饿了，随便吃点。” 每次一吃点心基本就是小玄子时刻，代表他未必高兴，但非常需要朋友。 感觉机会来了。 韦小宝低声道：“小玄子，我再叫你一次小玄子行吗？” 康熙柔声道：“当然可以。我早说过，没人时候，我们就跟从前在练功房打架一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小玄子说，却不敢和皇上说的？” 韦小宝猛点头：“是有件机密大事，只能跟好朋友小玄子说。因为如果是皇上知道了，就是欺君之罪，皇上即使讲义气、不砍我脑袋。却也会为难。” 康熙笑而不语，转身上坐道：“他妈的，你个小桂子素来快人快语，怎么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快说！” 韦小宝这才道：“我不是真的小桂子，我也不是太监……真的小桂子被我杀了。” 康熙也不吃惊，笑道：“有点意思，你接着说。” 接下来韦小宝开始瞎掰自己来历：“小玄子有所不知，我原是扬州妓院里的……一孤儿，依靠偷吃嫖客的菜肴酒水过活，后来，一个叫行癫的僧人找到了我。” 康熙听到这里，双眼充满了激动和期待，却不急着岔口，等着他继续说。 第92章 讲的就是忽悠 韦小宝道：“也不知道行癫为什么看上了我，也许我运气好，也许我机灵，也许是我不会武功，还也许是我讲义气。总之那时行癫对我说：若想改变命运，就进宫假扮小太监，只要能办成一件事，就可以飞黄腾达。” “我当时只想脱离底层，也不知道是为谁办事，稀里糊涂答应了。入宫后依照吩咐见了个贵人，小玄子恕罪，见她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她是当今皇太后，我还在心里对比了一下，感觉她比我们丽春院的头牌还漂亮。” “……” 康熙却也不能怪他。 韦小宝道：“后面就是太后秘旨，让我假扮小桂子并弄瞎海大富双眼！” 听到这里，激动的小康熙终于忍不住插口了：“难怪当时我始终觉得有很多不对的地方！我父皇没死！只是出家了！皇阿玛他老人家出家后始终有一事难以放下：就是当年端敬皇后死因！皇阿玛先派了高手海大富入宫秘密调查，但海大富什么也查不到，还疑似变节靠向鳌拜！” “海大富武功高强，又悉皇宫，太后担心行事过激会生成大变，于是请得皇阿玛秘旨后，选中了机灵又不会内功不至于被人防备的你入宫！” “而当时的情形，谁也不会防备一个不会内功的半大孩子，加之你小桂子运气特别好，特别机灵，终于还是被你查出：神龙教渗透了皇宫，早年端敬皇后在内的多人，死于化骨绵掌！和日前你为了救我、挡下的那肥女所使武功同出一门！” 说到最后，小皇帝已经泪流满面：“这些，太后告诉我了。你是我皇阿玛看中、选入宫来助我的！” “……” 既然他自己都说完了，韦小宝也就不用编了。 之前为这事和太后对过口。韦小宝让她对皇帝这么圆。 由太后口里说出来，当然比任何人说都可信。 接下来小皇帝一个劲哇哇大哭。索额图一副有急事的样子进来了，皆因他现在几乎是当朝一哥、唯一的一个正一品大学士兼上书房行走且排位第一。 现在的上书房行走，和将来后雍正乾隆时期的军机处差不多。排位第一，也就和首席军机大臣差不多。这种情况下兼任一品内阁大学士，就是名副其实的一哥，康亲王见他都要行礼喊索中堂。 所以索额图进来这里不用通传。 “……” 索额图刚准备开口，但见小皇帝嚎啕大哭，一副“相依为命”的样子和桂公公抱一起。 心说了声乖乖，都不犹豫，一边想着“我这结拜兄弟牛逼”，一边擦汗出去了。 哭了好久，小康熙又哭又笑：“小桂子，你……他妈的，你给爷爷把裤子脱下来，让我看看？” “……” 韦小宝犹如死了爹的表情。 关键是韦小宝又不喜欢对男人脱裤子。 但这是必须的，总不能对他说“我有鸡鸡这事太后可以作证”。 于是扭扭捏捏，在他催促多次后，才把裤子脱了。 “……” 康熙看了之后摆摆手：“穿上，你果然不是……太监！你们瞒得朕好苦。” 韦小宝穿好道：“皇上恕罪，并不是有意隐瞒，而是形势使然。” 康熙眼睛又红了，说道：“知道，我知道，你是奉皇阿玛和太后之命，难怪了……” 韦小宝道：“难怪什么？” 小康熙道：“难怪当时总觉得你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总之就是太贴心，太聪明，太护主。鳌拜专横这事，在当时天下皆知，即使是索额图也只是不同流合污，鳌拜对朕的不敬他们也只是装作没看到，只有你小桂子第一次见，就出来打鳌拜。” 接着道：“我就觉得，一个区区小太监不该这么勇敢、不该这么聪明，也不该对我这么贴心，难怪了，你是我皇阿玛挑选的……” 韦小宝不说话，等着他自己说就是了。 算节奏的话，现在应该要封官了。 但小康熙偏不提，又惊喜的拉着韦小宝的手问：“我皇阿玛既然尚未崩驾，而是出家做了和尚，小桂子你告诉朕，他，他老人家现在在哪？” 韦小宝故意摇头：“皇上，这事臣也不知。即使知道，但除非是太上皇有旨，否则也不能透露。太上皇既然出家，就意味着许多俗事他老人家不想过问了，也不想被人打扰。他老人家知道，一旦泄露地点，皇上您肯定第一时间离开皇宫去见他。” 小康熙大感失望，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来。 韦小宝道：“皇上乃一国之君，若真放下京里的重担离开，岂不是背离了老皇爷的初衷？” 这时期的康熙毕竟是个孩子，又哭：“可是朕……我虽已亲政、君临天下，事事随心所欲，生平唯一的大憾便是父母早亡。此刻听得他老人家尚在，却不能去见，于心何忍？” 当然不能让小皇帝去见，否则还不穿帮了啊？ 韦小宝道：“皇上不能去，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如今您的江山仍旧内忧外患，敌人众多，一旦让世人知道老皇爷尚在人世、却不在宫里受保护，恐怕会有人盯住他老人家，都想用来威胁朝廷，这事一多，先不说扰了他老人家清净，只怕朝廷、国家，也都永无宁日。” 康熙一听，当即后背都凉了。更想到了那阴毒的神龙教！ 当即很慌张的道：“小桂子，你觉得神龙教妖人，知道我父皇尚在人世的消息吗？” 韦小宝道：“有可能知道了，不得不防。臣想请旨外出、正式着手针对神龙教部署，与此同时暗中查访老皇爷下落，以便在这关键时刻加以保护！” “正中朕之下怀！” 小康熙听后激动的拍桌子。 韦小宝又道：“臣也不知道老皇爷出家所在，但大概率在北方。此外神龙岛在辽东，为策安全臣需要在相关地区调兵遣将的关防。” 但听闻神龙教的有可能知道这事，小皇帝还是很激动，跺脚说道：“纵使千难万难，朕也要和你一同出京，寻找皇阿玛他老家人，朕已经失去了娘亲，可不容父皇他老人家再有任何闪失。” 韦小宝道：“皇上这时绝不能出宫。皇帝出巡非同小可，至少得筹备布置几月，沿途百官预备、接驾保护等等，事无巨细，都需要从长计议精心安排。特别这时期鳌拜刚刚倒下，皇上亲政未久，谁知朝中王公大臣谁是真心谁靠得住的？这些不可不防，为策万全，还是臣先查明一切，再由皇上定夺。” 小康熙还是心情不能平复，但也不是不懂道理，顺着小桂子的思路一想也对，这事关江山之平稳，还真不能这么任性。 第93章 盛京将军 小皇帝便只得道：“算好有你提醒，朕的确不能随便出京。那便……小桂子你给我走一遭。此番你出行，有三大任务，一是探查明白父皇出家位置，并加以秘密保护。二是着手打探神龙教的一切消息，必须做到心中有数。三一个，既然神龙教已接受了罗刹鬼子册封，而罗刹鬼子素与我大清有边境摩擦，不得不防，你需要代表朕前去北方督查防务，以策万全。” “是。” 韦小宝一副说走就走的姿态，故意转身就走了。 康熙又好气又好笑道：“回来，朕都不急，你个太监急什么？你不知道我大清规矩太监不能离京吗？” “哦。” 韦小宝这才又乖乖的回来等着。 康熙又柔声道：“小桂子，你以后不是太监，原则上便不能在宫里走动了。但我舍不得你，于是你的职务还在领侍卫府。对此大家会很奇怪，但我可以对别人宣称当时为了擒拿鳌拜，你奉我之命假扮太监，现下元凶已除，自然还你身份。” 顿了顿，康熙再道：“这样，现在朕正式任命你为领侍卫内大臣，你年纪这么小，却做这么大、这么重要的官，一定会遭大家议论，他们会说朕儿戏朕是昏君，所以你不能落人口实，一定不能让朕失望，一定做出成绩来。” “是。” 韦小宝乖乖应答着。 随后康熙道：“朕虽升了你官，但这个职务依照规矩必须上三旗满人才能出任，为了名正言顺，朕同时赐你正黄旗满洲籍，为方便你在北方公干，朕同时命你为盛京将军，总理辽东军政。” “……” 韦小宝自己都有点懵了，想不到康熙竟然封了盛京将军！ 盛京是满清的辅都，他们所谓的龙兴之地。而这一时期，盛京将军也真正排位第一的正一品武将。 在清朝早期，执掌野战部队和旗人事务的驻地将军，排位和品级高于总督，凡有地方需要联名上折子的时候，将军的名字在名册上排第一，其次才是总督，再其次是巡抚。 执掌绿营的提督？ 不好意思提督的名字一般上不了联名折，甚至连单独上折的权利都没有，见到品级比他低的巡抚都要军礼半跪请安。 除此外，盛京将军和其他地区不同的在于，麾下没有巡抚总督阻碍节制，基本等于土皇帝，总理军政事务和辖区内的旗人事务。 也不理会韦小宝惊呆，康熙又坐在桌前提起笔写道：“敕令领侍卫府暑理三营的领侍卫内大臣、盛京将军韦小宝前赴北方公干，各省文武官员尽力配合，钦此。” 写完还很有仪式感的、整整齐齐盖了御宝，交给韦小宝笑道：“我封了你个正一品的官，你也不用那么半张着嘴巴？办好了这几件事，将来我封你个更大的。” “……” 关键是品级上已经没有更大的了。 最多加大学士衔，人前人后被人称声韦中堂。 表面上，韦小宝故意一脸诚恳的模样胡说八道：“官大官小我也不在乎，只要常常能跟你见面，那就很好了。盛京很冷的，反正我就希望尽快办好差事，回京城的花花世界待着，小玄子你往后可不要再派我去外面了，我说过要罩着你的，多隆和瑞东虽武艺高强，但不够细心，运气也不如我好，我不在你身边，总是有点放心不下，你一定一定要多加小心啊，记得：我们的一百场约架，还没打完呢。” 康熙重重的拍他肩膀：“行了，男人大丈夫不要婆婆妈妈的，总之你此去一切小心，行事务必万分机密。这道敕令不是万不得已，不可取出来让人见到，至于任命你为盛京将军，朕会择机公开发圣旨。至于到任、也不必着急，反正受鳌拜和苏克萨哈事件影响后，盛京将军一直出缺，现有三个副都统共同暑理盛京事务。三大副都统之背后，又分别有着不同派系的宗室势力，于是他们谁也不服谁，什么事也办不成。” “但特殊时候，他们什么事都办不成正中朕下怀。盛京乃我大清龙兴之地，我宗室子弟、诸多铁帽子王的族群利益、也都集中于盛京。又时值朕改革旗务的当口……多的不说，有很多硬骨头、不论派杰书、索额图、明珠、多隆还是瑞栋去，都无济于事。还得是你！” “……” 果然小皇帝也够猥琐的，韦小宝就知道这盛京将军未必是送给人装逼用的，也是要去拉仇恨的。 众所周知凡有改革，其实就等于是派强盗去抢夺老的利益集团成果，这是要真刀真枪拉仇恨的。 小康熙又神色古怪的道：“其实朕一直都在观察你，包括第一次授权你节制骁骑营正精骑时候，朕就特别关注着。结果你手段雷厉风行、堪比打鳌拜时候，折服了那群平时耀武扬威看不起一般人的旗兵。于是朕当时就想着：在盛京改革旗务，在我大清和罗刹鬼子摩擦更大之前整顿北方防务，恐怕还得是你。无奈你当时是太监。想不到……” 说到这，小皇帝又泪目：“你是我皇阿玛送给朕的宝，一切靠你了。这就自己准备准备，去之前可不回宫见朕，也不用见太后。” 见韦小宝神色诡异，小康熙道：“关键是宫里的事务诸如慈宁宫、御膳房，领侍卫府，都被你打理的很好，太后她老人家直说很不想你外出公干。朕不忍让太后失望，可惜有些事非你不可。” 随后，小康熙又对外面吩咐道：“传索额图和多隆都来。” 多隆和早索额图一起等候在外面，并且心急如焚的交流过了。 关键是最近宫里接二连三的出事，一出都还特么是大事，最近的一次，一个接受了多隆盘查的肥女、在太医房面圣、结果却是神出鬼没的神教徒…… 现在，多隆如履薄冰的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就算不搬家，顶戴也怕是不稳了。 这听到通传，和索额图一起急急忙忙的进去，跪地请安：“奴才等叩见皇上！” 又察言观色，见皇帝脸上并没有太多戾气，只有泪痕和喜悦之色，二人不知皇帝这是怎么了，但心知肚明还得是桂公公给力，有桂公公在的时候，皇帝骂人都要少些呢。 随后，小康熙背着手，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喝道：“小桂子其实不是小桂子……他也不是太监。乃是朕为对付鳌拜……一早部署的密探。” 桂公公是为对付鳌拜而部署的心腹密探，此点大家早就知晓了，二人对视一眼，却心里奇怪皇上为什么专门说。 康熙接着道：“他也不是太监，本名……桂小宝。” 康熙有点强迫症，总感觉他那出生妓院、连爹也不知道是谁的姓氏有点不雅、不吉。加之康熙对“桂”又有这说不清道不明放不下的发小情感，于是这便等于又给韦小宝改名了。 接着，康熙道：“朕已经给桂小宝抬旗，往后他便叫‘阿桂’。” 顿了顿道：“往后一段时间，阿桂不在京中，关于他暑理的三营侍卫，暂由多隆、瑞东、索额图三人分管。” “奴才遵旨。” 听这么说，索额图和多隆顿时松了一口气，因为让分管领侍卫府的事务，就代表皇帝没对最近发生的大事发怒。 故此两人知道这次又是托阿桂的福，要不是因为他暑理侍卫三营、领侍卫府出事阿桂天然有最大的连带责任。此番不被责罚，真是因为阿桂这大脑壳在上面顶着！ 第94章 把手还我 康熙接着道：“再有就是，朕任命了阿桂盛京将军，择日即将离京。往后关于阿桂之盛京事务，索额图你要上心，极力配合。阿桂现在还挂内大臣头衔，不过离京前，需和索额图多隆瑞东交接领侍卫府防务。” “……” 两人对视一眼，分别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其实以皇帝对他的宠爱而言，赐黄马褂、封爵、甚至加领侍卫内大臣两人都不会太意外。那只代表皇帝喜欢他。 而那些基本都是虚的、就拿领侍卫内大臣举例，满编的时候是六个，还有六个内大臣参与处理公务，所以即使封了，有他无他阿桂，基本不影响领侍卫府运转。 但是把总理军政大权和旗人事务盛京将军封给一个半大孩子……这就不仅仅是皇帝喜欢阿桂这么简单了。 多隆还有点疑惑，但索额图心里门清了：这一定是代表皇帝对他的绝对信任、且阿桂不是表面看那么简单，必然特别聪明特别有能力。 多隆神色古怪看着索额图寻思：还是你索中堂牛逼，成功绝非偶然，你果然得了索尼的真传，鳌拜时期你能明哲保身又不同流合污，桂公公时期你第一个看准了趋炎附势，和他拜把子，如今位列内阁大学士。 接下来康熙柔声道：“阿桂，你现在还身有内伤，就先去，调养一下，准备妥当后自行离京，不用来见朕，朕怕……见了后又舍不得你去了。” …… 回到自己住处。 尚未来得及和方怡说两句俏皮话、仅仅只尝试牵她手时候、被她红着脸甩开。 再想去握的时候，却握到了一只小手，原来是萌萌哒的小郡主见师姐不让握、她就自告奋勇伸手来被握了。 “……” 方怡一阵尴尬，这下却不好意思喊小郡主“把手还我”。 小姑娘年纪还小，对男女之事不太明白，现在主要是哥哥不在后就把韦小宝当做亲人，握住手后又扑在韦小宝怀里哭，哭了很久。 直至外面有小太监道：“公公……不，桂将军，那个钱老板又送猪肉来了，还说要见您？” 便只有让方怡两人藏好，韦小宝又出门，跟着去了御膳房。 现在韦小宝已经不是这里的首领太监，但工作还没交接，内务府明珠也暂时没派人来接手，于是他们还是以韦小宝马首是瞻。 见到钱老板，规矩是当着小太监们的面，每次他都要孝敬一张银票。 现在假戏真做，钱老板每次送给韦小宝的钱都不敢少，否则钱老板担心被查账、还担心被免职肉档掌柜这个肥差。 这次韦小宝展开银票看看，已经升格到了两万两银子，就知道最近借助桂公公淫威、他肉档作为御用供应商的占比份额在扩大。 除了银票外，老规矩，银票里夹杂着一张纸条。 韦小宝随意一看，纸条只有几个字：总舵主到了，速去见…… 见老陈当然不能耽搁，于是先放下御膳房的事出了宫，来到天桥。 如今这里特别的热闹，还真有了些四海升平态势，鳌拜、以及和鳌拜一个思路的许多官员倒台后，这天桥附近肉眼可见的繁华了不少，民众也都有了活力。 站定，卖膏药的徐天川走来旁边低声道：“韦香主，你师傅到了。” 韦小宝道：“废话，我当然知道他到了，你还以为我没事来找你聊天呢？” 随后，跟着徐天川来到天地会聚会的新宅子。 之所以是新宅子，乃是因为最近钱老本赚了大钱，活动经费相对充足，又觉得原本租用的地方不太适合，于是干脆重新买了宅子。 钱老板赚大钱的原因跟后面和珅的套路差不多如出一辙，大约就是老钱从市场上收集的农家鸡蛋弄个噱头，至于供应内务府的价格、对比后世的话相当于一百块一个鸡蛋。但老钱派人去收鸡蛋只差不多三块一个。 之所以要三块，一是因为这时代生产力不发达，没集群化科学化的廉价鸡蛋、此外老钱以及老钱的人手脚也绝对不干净，需要吃掉些。 但即使这样的利润率，比之和珅时期、或者说比之后世医药圈之流、已经纯洁太多了。 还没进胡同，便见天地会弟兄们散在街边巷口把风。然后进屋后，一道道门也都有人把守着。 来到后厅。只见陈近南居中而坐，正和李力世、关安基、樊纲、玄贞道人、祁彪清等人说话。 韦小宝乖乖上前拜见：“师父，你老人家来啦。” 陈近南满意的笑道：“小宝，你真的让为师刮目相看，现在，青木堂的大家都在夸奖你呢。” “哈哈，他们都是看在师傅大的面子上。” 说这么说，其实他们说韦小宝的好话只有一个原因，他们不敢说坏话，已经被反复拿捏过。 而且现在依靠钱老板的生意蒸蒸日上、大家的分红和酬劳都飕飕涨，日子好过，于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氛围。 陈近南又道：“小宝，最近你功夫练得怎样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没有？” 韦小宝有些尴尬：“不明白倒是没什么不明白的，但就是心猿意马，始终练不好内功，师父给的入门篇，有六十四图，现在徒儿只练成了四十三图。” 陈近南道：“是慢了些……和你的聪明伶俐有点不符，但内功最忌心急和焦躁，有时候慢就是快，就像专心一致的乌龟和心猿意马的兔子赛跑，小宝你得稳扎稳打，切莫跳过，须知每图的体态和呼吸方式都不同，是有原因的，就好比上台阶、每一级高度和看到的景物不一样，也是有原因的。你不要去想整体怎么这么慢、怎么迟迟练不成六十四图的问题，你只管把当前的每一个台阶踏踏实实的走完，每个台阶都上了的话，最终当然就六十四图贯通了。” 陈近南就这点好，性子慢又比较诚恳。这么一说，还真让多少有些急躁的韦小宝有醍醐灌顶的觉悟了，回想了一下，之前自己还真是有点思路不对了。 “是，师父，我记住了。”韦小宝点头。 接下来陈近南道：“此番为师紧急进京，乃是因为听闻你青木堂和沐王府的摩擦。” 韦小宝不怀好意的把在场的诸人顺着看了一圈，意思是这事是你们谁上报的？欺负老子维稳手段不犀利吗？ 随后，只见关夫子关夫子关夫子李力世等人全部就神色尴尬的避开目光，唯独风季中无奈的看着韦小宝。 故此韦小宝知道了，这事又是这些老奸巨猾的家伙统一默契、害怕担负责任而报给老陈的。 毕竟之前青木堂和沐王府有摩擦，而不久之前沐王府团灭了，他们不知道是神龙教干的，于是生怕出点什么大事被牵连，急忙以联系不上韦香主为由，上报给总舵主、这倒也是推脱干系的一种手段。 韦小宝无所谓的点头：“是的师父，徒儿知道他们沐王府是反清义士，但实在因为他们脑子有问题，话不投机谈不拢，于是和他们言语冲突了。” 陈近南道：“李力世他们也和为师说了，小宝，义气方面你做的很好，为师听说在有冲突的情况下，你仍旧救出了沐王府的许多人？” 韦小宝有点尴尬：“这倒是的。” 陈近南又皱眉道：“但听闻沐王府的人一夜之间被杀光，此事必然在江湖上掀开轩然大波，为了反清复明大业。这等大事必须尽快查清朝，小宝你身在朝廷，有没有消息？” “有。”韦小宝道：“是神龙教干的！” “神龙教！” 包括陈近南以及钱老板关夫子等人一起色变，显然都对这邪教极为忌惮。 韦小宝瞎掰道：“对，领侍卫府消息，神龙教十一先生邓丙春带人狙击沐王府，当时我来不及通知青木堂兄弟，于是假借神龙教也属反贼势力，我领着侍卫赶到现场，却迟了一步，只救下了方怡姑娘和沐剑屏小郡主。” 陈近南松了口气：“还好，沐王府有后就好，这样的话，也不至被江湖朋友误会是我天地和心胸狭窄做的。” “……” 韦小宝神色古怪不接口。 第95章 老陈简直是个昏君 接下来，陈近南摆手后，关夫子李力世风季中等青木堂骨干都退了出去，给他们师徒说话的空间。 陈近南又柔声道：“小宝，你真的没让师父失望，现在青木堂蒸蒸日上，不再一盘散沙，为师很欣慰。从他们提及你时的语气，为师知道他们对你充满了敬畏。” 韦小宝点点头道：“都是靠着师父的威风。” 陈近南笑道：“你不用给师父戴高帽子，师父待人以诚恳为主，其实我心里有数，许多教众元老都被我惯坏了，师父承认许多时候狠不下心去管人，这是性格使然。但师父自问做不到的地方，从现在青木堂的情况看，兴许……你将来能管好他们、你能做的比为师更好。” 韦小宝真心的道：“师父自谦了，每人的风格不同。诚恳谦和、纵然会放纵一些心猿意马的人，但符合了无为而治的道家理念，能给与属下最大的安全感和归属感。于是这种路数在创业初期极为有用，我们天地会快速崛起，扩展门生至三十万众，这还真是基于师父的诚恳谦和。这样的原始积累阶段，徒儿再聪明也万万做不到，还得是师父。” 陈近南真是对这最后一个徒弟太满意了，满眼都是笑意，频频点头：“说的好，小宝在这般年纪就有这样的见地，将来必成大器。既然你喜欢聊，你我师徒也都没多少机会说话，那就放开聊聊，让为师更多的了解你。” 韦小宝便接着道：“嗯嗯，远的我们就不说了，就只说闯王，他初期何尝不是粗枝大叶的豪迈风格，快速给与了属下安全感和归属感，迅速壮大了队伍。但进京之后他们都飘了。所以除了原始积累阶段、过渡到了中后期却管不好属下，的确会出事的。” 陈近南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叹息了一声，何尝不知道这是自己这位聪明绝顶的关门弟子、在暗示适当时候该对元老教众、尤其是那些过飘了的、来一波清洗。 陈近南自问熟读历史，也知道就我太祖皇帝朱元璋初期，其实也和李自成差不多的风格，打仗打输了都是自己扛，相反去安慰属下“胜败乃兵家常事”而不是犹如陈友谅似的打输了就杀属下，这就给与了属下最大的安全感。 但朱元璋和李自成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得天下的同时，也开始清洗明教的元老教众、特别是自持功劳、过飘了，忘了本的那些。 陈近南不是不知对小群体的纵容、即等于对天下大众的犯罪！ 但无奈秉性难移…… 陈近南自问一身行事、以诚恳和义气为先，现在，明知道小徒弟说的是对的，但一想到要从背后对那些一起初创的老兄弟们捅刀子，就感觉比让刀子捅自己还难受！ 于是陈近南就此打住这话题，岔开道：“小宝，你还不是总舵主，为师也是人，自然也有做不好的地方，等将来，也许你能对天地会励精图治，弥补为师的过失。但那是将来，现在……需着眼于武功进度，且保持好于鞑子朝廷的地位。” 韦小宝是聪明人，知道老陈这大抵也接近于康熙皇帝晚年的心态了：知道天下官僚被惯坏了，民众已经水深火热不堪重负。但康熙就是狠不下心去改革去反贪。 康熙知道雍正是个狠人，但也只暗示雍正：将来你再去弥补你老子我没做好的地方，但现在不可坏了你老子的一世英名。 故此韦小宝也懂了老陈的意思：他对老兄弟们的义气比重，超越了对基层教众乃至反清大业的比重。 所以老陈是个绝对的好人，但如果真得了天下，他也会是个真正的昏君。 因为对高层小群体的放纵、即为对天下的犯罪这公式，几乎放之古今中外都准。 君王的本职工作是经营天下，那就必须民为重，也就是说皇帝最最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去代表最广大百姓群众的利益。 于是也可以这样说：类似朱元璋雍正这样喜欢搞清洗的人，他们是背信弃义的坏人，却是天下良药、是真正的明君！ 韦小宝又想说什么的时候，陈近南微笑打断：“小宝，尤其内功心法方面你要刻苦些。为师有一门凝血神爪素不外传，需本门高级内功心法大成，才有凝血之奇效，你将来要继承为师的衣钵，必须要练成的。” 韦小宝眼睛一亮，笑道：“要不现在就教我？” 陈近南不悦：“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武功一道，慢就是快，不能操之过急。” “又要慢，又要等。”韦小宝嘟着嘴表示不服。 但恰好这姿态让陈近南觉得很真实，陈近南一生之中，凭其武功和江湖中的威望，不知听了多少恭维谄谀言语，现在唯独觉得这么个十几岁的孩子这样的态度最真实。 故此老陈不由得会心一笑，伸手摸摸小徒弟的脑壳，满是怜爱之色。 哎…… 见老陈这副“昏君”姿态，韦小宝实在很无语。 但其实这也好，因为反过来说：历史上的昏君，多数时候也都是好人，都会对自己人无止境的好。 老陈要是个“明君”，武功威望还这么高，那韦小宝这么胡搞瞎搞可真就危险了。 想着，韦小宝又高兴了起来。 “小宝你高兴个什么？”老陈又好气又好笑。 韦小宝笑道：“师父刚刚让我保持住在朝廷的地位？现在我可牛了，被封盛京将军，即将去北方公干。” “盛京将军！” 陈近南猛的起身道：“把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封盛京将军……鞑子朝廷有个这样的昏君，真乃天助我也。” “师父乃会不会说话？” 韦小宝死了爹的表情寻思，你就这么觉得我做不好盛京将军？小皇帝封我将军绝对是雄才大略的举措你搞清楚了木有？ 但是，自然也不方便和老陈探讨这个问题就是了。 第96章 小李子你又有点跳了 接下来，韦小宝给老陈指派了个工作：“师父，有个事要麻烦您。神龙教妖人邓丙春虽伤了，但跑脱了，当前情况他一定要赶回辽东神龙岛，但他一到神龙岛，我的一些秘密，比如我是天地会香主这事就会泄露。” 陈近南和颜悦色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能让十一先生邓丙春回神龙岛？” 韦小宝猛点头：“对，因徒儿武功尚未大成，所以此举……由师父亲自出马才稳。” 陈近南点头到：“很好，小宝你很好，识大体，知道事态轻重缓急。我天地会中，有许多事就是香主们不知轻重、不想麻烦我，不自量力强行上，但最终办砸了的，于是全体的利益被影响。” 陈近南越说越高兴：“你作为徒弟和属下，预感兹事体大，为了全体利益敢于麻烦师父此点，堪称杰出的统帅思维，你有这样的胆识和认知，为师很欣慰，小宝放心，那邓丙春就交给为师了，你自己切记保重，将来的天地会不能没有你。” “是，师父，事不宜迟，您就别老坐着喝茶，快些开工啦。” 韦小宝拿走了他的茶碗催促着，关键是真的担心邓丙春回神龙岛后，少爷和那样貌神似张敏的尤物太后的奸情穿帮了。 结果，被拿走茶碗额老陈虽哭笑不得，却还真的起身就走了，都不和青木堂的其他人打个招呼。 出来外间。 青木堂的七大长老更据各自排位站好，一起拱手：“敢问香主，总舵主他老人家好不容易来了，为何饭都不吃就走了？” 韦小宝漫不经心的道：“哦，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让师父去追杀一个人。” “你……” 众人面面相觑，寻思这尼玛该是总舵主吩咐你去执行才对？ 唯有风季中对韦老大暗暗称奇，这明显是老陈对他过度宠爱、把他当做天地会太子培养了。 李力世遗憾的表情道：“哎，总舵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来去匆匆，我们兄弟许久不见总舵主，尚有许多事务来不及当面汇报。” “是啊是啊。” 徐天川，关夫子，玄真道人、高彦超、祁老三等一头附和。 韦小宝不怀好意的顺着把他们看一遍，等全部人低下了头，才道：“所以小李子你又有点跳了嘛，会不会说话，你的意思是我不是香主，我听不懂你们要汇报的事？必须老陈处理？” “额这……”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小魔头实在不好忽悠，急忙赔罪：“香主……韦老大，头……我等只是口不择言，但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韦小宝道：“总之你们几个给我注意些就是了，对你们真没坏处，现在，我不收拾你们这些出卖老大的反骨仔，是因为我师父留了话，并不是说青木堂没了你们不会转、更不是说我没手段整你们。” “……” 全体色变！ 眼见风季中带头跪地告罪，其他人纵然在心里大骂大骂风季中无耻。但也有样学样，一起跪地请罪：“我等听进去韦老大的交代了。” 韦小宝又摆手：“好，都起来。接下来我要北上公干，我不在期间，青木堂常务由……猪肉佬钱老本负责。” 众人不禁神色古怪了起来，搞不清楚为什么是这个七长老当中、最不起眼的猪肉佬被委以重任？ 包括风季中也明显觉得很意外。 韦小宝拿捏着气势环视一圈，又道：“老钱负责常务，是因为他商人禀性重，够圆滑，懂得和气生财的理。而不是才被处分过的徐天川这样的愣头青。妈的说起徐天川这狗头，因口舌之争，给我青木堂找了多少麻烦？这事你们大家心里怎能没点逼数？老陈也都说了，有时候慢就是快，稳最重要，做事，尤其是面对大事的时候，最不能操之过急。而青木堂七长老中，我觉得钱老本于我不在时候主事，最不容易操之过急。这就是我的决策理由，你们服不服，不服自己汇报给老陈。” 大家面面相觑，这倒也不能否认，猪肉佬搞钱是把好手，闯祸方面明显不热衷。而且近来大家日子好过了，手边钱宽松了，也是托福于猪肉佬。 韦小宝接着道：“所以特殊时候不添乱也算功劳，我不在的时候，平稳最重要。日常事务老钱说了算，大些的事你们几长老合议。至于风季中……” 到此风季中竖起耳朵听着。 “风季中挑选青木堂五十得力兄弟，跟我一起北上，但不要距离我过近，保持几十里，我们之间以本会暗号和方式联络。”韦小宝补充道。 “属下遵命。” 风季中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还是最被重用的一个…… 第97章 女司机风范 再次回到安置九难的客栈，推门进入厢房。 原本有些担心会见不到她。好在，此时见她好端端的端坐着，正在品茶。瞧其喝茶姿态，的确是出身大富大贵之家的那种，充满了高冷优雅结合的特别气质。 见到韦小宝后，九难尽管冷冷淡淡的姿态，却也忍不住问：“上次见你好好的……怎么现在瞧你这脸色，受伤可不轻？” 一边说，她也有些关心，过来拿住韦小宝的手腕把脉。 韦小宝刚要说说怎么受伤的，但把脉后知道无大碍，九难就不关心了，恢复了冷淡姿态打断道：“好了别说，总之你的伤还好，死不了，至于怎么受伤的我不是太关心。” “你……” 韦小宝对她有点无语，寻思你会不会聊天。 九难又道：“现在我情绪好多了，你这便带我进宫去瞧瞧。” 韦小宝点点头，又把背着的包裹拿下来，打开道：“师太先换上这套太监衣服。” 九难不禁怒道：“我乃大明公主，怎能穿鞑子太监的衣服？” 韦小宝道：“你不是说九公主已死，现在只有九难了？话说……我也是天地会香主，我能穿太监的衣服其实你也可以，师太，你没必要刻意放大自己的情绪。其实如果你不懂变通的话，也就不会从当年的境地活下来了，不是吗？” 九难不禁愣了许久，想不到他竟是比自己还了解自己？而且说话似乎有些门道…… 想了又想，但九难还是道：“要不我们直接打进宫去，看谁能阻挡？” “……” 还真有些她本来的风格，从原着里她的所有打斗场景看，自持武功天下无敌的她、打斗也秉承了“女司机”的风范，基本都不用脑子不讲战术的，都是硬碰硬战法居多。 于是才有了打六个喇嘛都险些翻车的“劣迹”。 韦小宝神色古怪的道：“师太忘记了，你这次进宫的目是‘回家看看’，而不是为了杀人闹大新闻？” “说的也是，那便依你。” 这次九难干脆的同意了。 韦小宝不禁暗暗好笑，知道她毕竟是个女人，也会有耍性子、故意等着人劝慰的时候。 接下来她又恢复了招牌似的的冷淡，不那么爱说话了，先让韦小宝出去，剩下她独自换衣服。 脱了外袍，再次触及那件贴身穿的宝甲时，她又呆了很久，时而轻抚着背心，脑子很乱，一会想“他”，一会想到外面等候着的那小家伙。 “师太你是不是又洗洗睡了，好了木有？” 随后听闻韦小宝在外面的催促声，九难倒也有些脸红，赶紧套上太监衣服，把一些细节整理了后，开门出来。 见面后韦小宝倒是呆了呆，是真没想到，她脱下僧袍以帽子遮掩光头后、即使是男扮女装姿态，居然这么好看？ 九难虽然知道自己的颜值什么实力，但多年来，已很久没被人以这样的眼光看待了。 这种被爱慕的眼神拨动了她尘封多年的心，感觉竟也很良好。 于是她放下了被冒犯的想法，脸一红，指指皇宫的方向：“你不是老催促吗？走着。” …… 跟着现如今的领侍卫内大臣韦小宝自然畅通无阻，一路根本无需拐弯抹角，不论遇到侍卫还是太监，大家都老远叫“桂大人”，有的一时难以改变的，还是叫桂公公。 对于这错乱的称呼，九难心里很好奇，但她习惯了沉默寡言的高冷，刻意忍住了不问。 某个时候，九难伸手扯扯韦小宝的衣角道：“你走太快了，而且我不习惯有人在我前面一晃一晃的，你来后面跟着我可行？” 虽然是个问句，但她我行我素习惯了的她明显没打算获得答案，于是接下来相反是她带路，韦小宝只得一路跟着她走走停停。 过了御花园，向西，出坤宁门，来到坤宁宫外。她停下脚步，充满怀念的喃喃道：“皇后是不是住在这里？” 韦小宝道：“皇上还没大婚，从前太后住这，现今搬慈宁宫去了。眼下这里空着。有些胆子大的太监喜欢躲在这赌钱，也有些宫女会私下在这里藏东西。因为基本没人来这里巡察。” 九难道：“咱们进去……瞧瞧。” 最后的瞧瞧两字，能感觉到她又充满了情绪。韦小宝当然只能跟着进去了。 坤宁宫久无人住，触鼻一阵灰尘霉气。 九难怀着仿如昨日的沧桑心态，从内中推开其中一到腐朽的窗纸，射入了一些阳光后，她就维持这样的姿态，一动不动的站着，像是在回忆。 又来？ 从后面看着她香肩忽然颤抖起来，韦小宝就知道她又哭了。 走过来她旁边，肩并肩平排，侧头看看，果然她眼泪哗啦哗啦的，又湿了衣襟。 这时，正巧迎面几个太监走了来，明显想来这里赌钱，他们却很意外这里窗户开着？ 仔细一看，太监们想撤退已经来不及，无比尴尬的道：“原来是桂公公……是阿桂将军在这里，我等，我等有眼无珠打扰了公公、将军的清净。” 告罪后，还都无比好奇的盯着九难看。 眼见暴力又非常情绪化的九难像是动了杀机，韦小宝赶紧拉她衣袖一下，又对太监们道：“我旁边这家伙是御膳房的新人，犯了错正，在被老子调教……才骂了两句就一直哭一直哭，妈的尴尬死我了，于是我打算把他赶走，不准他在御膳房了。” 小太监们嘿嘿笑着，连连称是。 “……” 看太监们一边告罪一边离开了，九难也就懒得出手了，还好奇的看了韦小宝一眼寻思，敢情耍嘴皮子也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 同时九难也承认，一路进宫来的形式看，这韦小宝在鞑子宫里真的很有能耐。 等那些小太监彻底走不见后，韦小宝掏出手帕递给她道：“九公主，擦擦。” 在这充满怀念的地方，又听到这声“公主”，九难眼睛又红了，心里暖暖的，且没再说“九公主死了”，侧头深深看了韦小宝一眼，感觉他的贴心程度并不像他这年纪的半大孩子。 随后，九难也不介意，真的用韦小宝的帕子擦了眼泪。 韦小宝又柔声道：“周皇后就是在这里自尽的对？” 九难眼睛更红了：“你如何得知？” 韦小宝道：“说书人描述的可多了呢，而且看九公主忽然大变的情绪，不是白痴就该知道了。” 正在这时，九难色变，收起眼泪、眯起眼睛看着黑暗里的某处道：“滚出来！” 韦小宝吃了一惊！ 其实自穿越后，韦小宝的感知听力各方面都太强了，最近还练习了内功，但在这里，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但是看九难姿态，明显是有高手在潜伏着？ 第98章 给阿姨一点空间 黑暗中有个哽咽的声音道：“你……你是……公主，真是你……” 言罢，一个宫女打扮的漂亮阿姨走出来，充满泪光的看着九难许久，随后跪地：“公主，真是您！” 见到这人，极为怀旧的九难眼睛也当即红了：“红英！红英是你，你……你样子也变了，但我知道就是你。” 红英顿时扑过去抱住九难的腿，伏在地上呜咽：“今日能再见到公主，我……陶红英便即刻死了，也喜欢。” “……” 陶红英？她原本是等着机会刺杀太后的，敢情现在她还在潜伏期间，并喜欢来这尘封没人的宫殿练功。 好巧不巧，遇到韦小宝现在就领着九难回家看看，于是相遇了。 接下来韦小宝看着布满蜘蛛网的天花板发呆，等着两阿姨叙旧。 大抵说些当年事：那年李闯攻入北京、崇祯提剑砍断了公主手臂，陶红英在混乱中晕了过去，醒来时，皇帝和公主都已不见。 九难道：“这些日子来，你都在宫里？” 陶红英呜咽道：“是，我一直等待机会想刺杀鞑子太后，想为公主报仇！” 九难叹息一声：“难为你了。” 但九难又看韦小宝一眼，迟疑道：“想来想去，红英，我仇人不是鞑子太后，也不是鞑子皇帝。” 陶红英好奇的看韦小宝一眼，寻思这该是正当红的小桂子公公，却不知公主为何说鞑子不是仇人的时候、要刻意看他一眼？ 陶红英当年伺候九公主，了解她脾气，知道那一眼、意味着九公主在乎这小桂子的喜怒哀乐，故意为了照顾小桂子情绪才说“仇人不是鞑子太后”的。 好奇归好奇，当着面，又身处险境，陶红英也不方便多问。 接下来三人怀着古怪的心情，继续行走在宫里。 即使多了陶红英这宫女，但跟着韦小宝行走，当然也是没问题的。 接下来三人向北出西铁门，又来到宁寿宫外。 这里是建宁公主地盘，但目下她不在宫中，这里只有些婢女和太监。 太监宫女们见韦小宝来到并摆摆手，顿时，全部女走了个干净。 “……” 九难和陶红英首次对韦小宝的地位有了认知，怎么感觉原本千难万难，甚至要流血五步都未必做到的事，在他这里，就只是摆摆手的姿态？ 说真的，宫女这些人对皇帝太后的敬畏，都赶不上小桂子就是了。 毕竟皇帝太后高高在上，基本不知底层的内幕，但桂公公在宫中几乎已经拥有了接近皇帝和太后的权利，手段还强悍，钱又多，经常给人打赏。 最重要的小桂子知道基层的潜规则和猫腻，握着大多数人的小辫子，许多侍卫太监都欠了小桂子的赌债。于是，在基层还真算呼风唤雨的存在。 接下来，陶红英和韦小宝都不打扰，见九难独自坐在床沿上，又陷入了回忆中，某个时候还神态特别古怪，甚至有点脸红。 陶红英凑近韦小宝低声道：“二十多年前，公主就那样坐在床沿上……就是她现在这样的姿态，在亲手绘一个人的肖像，后来，那胆大包天又武功盖世的他、也如我们现在这般，闯入了这里。” “……” 韦小宝一脸黑线寻思：金蛇传人袁承志、你小子不要让我逮到，否则少爷我喂你吃屎，并把你的金蛇剑打成废铁。 但随后一想，即使神龙教洪安通也打不过袁承志，又不禁有点泄气。 那边。 九难坐在床上回忆着，但一想，如今的“他”远在万里之外，今生今世再也难以相见……即使相见，也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对比起来，萍水相逢就把和“他”那件宝甲同样珍贵的背心送给自己的小宝…… “？” 见九公主忽然就收起了回忆姿态，神态古怪的注视着韦小宝。陶红英难免疑惑公主这是怎么了，为何用当年看“他”的眼神，看着这当红的小太监呢？ 自坐在床沿上想通了今生今世和“他”不会相见后，九难情绪上明显平稳多了，看待韦小宝的目光也更柔和了些。 但还是话少，只起身淡淡道：“走，出宫去，这里……已不是我家了，留着，也是徒增烦恼。” 陶红英有点可惜的语气：“公主，看您身形步伐该是武功极为了得，我们还有桂公公帮助，如能留在宫里伺机而动，拿到太后的几部经书，便可破了鞑子的龙脉。” 九难道：“什么龙脉？” 陶红英当即低声简述了一下八部《四十二章经》的来历。 九难听完沉吟半晌道：“这八部经书中，倘若真藏着这么个大秘密，能破得鞑子龙脉，自是再好不过，那便留下来，今晚，我亲自去见见鞑子太后。” 陶红英道：“不过，如今太后武功高强，咱们需要从长计……” 说不完轰隆一声大动静，见九难隔空一掌，就把池塘里的一座假山劈了。 陶红英骇然！犹如见鬼的表情！ 哪里想得到九公主因祸得福，竟练成了这天下无敌的绝技？ 陶红英自恃武功也不弱，至少行走江湖是够用了，但见公主这样，是真的惊呆了。 韦小宝赶紧介入说话：“先离宫，关于太后手里的经书，我另有打算，你们都相信我。” “行。”九难转身就走。 陶红英见公主竟丝毫也不怀疑这桂公公，言听计从，当然也只得跟随，且在心里暗暗称奇。 之后，回到客店。 九难和陶红英住在同一厢房中，她们主仆二十多年后重逢，自然要叙旧，韦小宝权且离开，不打扰两位阿姨的私密事…… 第99章 破玉拳 关于上路日期没规定死，且尚有御膳房、慈宁宫、领侍卫府的工作要交接。 另外伤势也未愈，还需要借助太医院的汤药调理。故此韦小宝又在宫里静养了四日。 几日以来什么也不想，那日被陈近南醍醐灌顶，本着慢就是快的原则，只静心专注于当前这一图，倒也真提高了进度。 区区四日时间，一举练到了六十三图。 现在，只差这套入门内功的最后一幅总结图。 但到了这里又是个瓶颈，这幅总结图综合了前面六十三图，总是那样、一旦身形进入某种体态并配合呼吸节奏、顿时觉得千头万绪，静不下心去总结其中规律。 不过尽管这套入门内功暂时还没融会贯通，却感觉这四日的苦练内功颇有精进，举手投足间，像是干什么都轻快了些。 整体的综合实力提升非常可观，包括了听觉视觉，对万事万物的感知，睡眠的深入程度，耐热耐寒，闭气时长，行动间的轻快等等…… 第五日清早，韦小宝这刚刚推开门，舒展个懒腰，见外面已经有人在等候。 一个小太监上前道：“公公，额不，阿桂将军，这陶宫娥说是故人，硬要等着见您？” “对，她是我故人……以后我如果不在，你们都要关照她。” 见到是陶红英，韦小宝赶紧让她进来，然后喊走了闲杂人等。 又对陶红英道：“陶姑姑找我什么事？” 陶红英受宠若惊于他为什么这么客气、还叫自己姑姑？ 虽然不知细节，只看那日他和九公主的互动，无疑是自己人。且根据九公主对他的态度，下意识里陶红英把自己也当做他的婢女了，隐约觉得将来他会是“男主人”。 现在被这样一个人亲切的叫姑姑，不禁心里暖暖的。 “姑姑说啊，什么事？” 韦小宝伸手去她眼前一晃。 陶红英这才回神，递给他一个包裹：“这是公主让交给你的，她走了……” “什么她走了！”韦小宝失声。 陶红英柔声道：“小宝别急，公主离开是暂时，她没说去干什么，所以我不方便问。但她知道你初任盛京将军，并即将对付神龙教，她知道你身边需要人，尤其需要她。她也说了，差不多时候她会去找你。” “其他的她没说什么了吗？”韦小宝有点失落。 陶红英指指包裹道：“如果还有要交代应该在包裹里，你自己看，我就不打扰了。” 待陶红英离开后，打开包裹看，是一封信，另外有三本册子。 先打开信。只有不多的几行字： “小宝勿念，我有要事离开。” “我这辈子什么样的珍宝都见过，什么样的示好都经受过，但你送我的宝衣、最为震撼。” “现回赠三本秘籍。我铁剑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掌拳，而你之天赋无限接近前朝剑圣风清扬，主攻拳掌便可。现有一套《劈石》，这是当年金蛇传人袁承志的惯用掌。还有一套归辛树的《破玉》。再就是我铁剑门的《神行百变》。以你之悟性天赋，或能将三门武功发扬光大。” 劈石掌…… 韦小宝记得，九公主好多次那行云流水的劈石，难道运力法门技巧，就来自这套袁承志的劈石掌？ 破玉拳也是如雷贯耳，就是那个绰号神拳无敌、九公主自己坦言打不过的归辛树的成名绝技。 再就是天下轻功的天花板，神行百变。 当即，迫不及待的秘籍观看，先看劈石和破玉。 正是基于韦小宝于拳掌方面的天赋，一看就明白，直接就能判断，这两套拳掌的精妙程度还高于七伤拳和铁掌。 这也能说得通！ 逆水行舟不进就退，时代总在进步，各行各业包括武学、自然也就有了青出于蓝的说法。 铁掌的巅峰在宋朝，而七伤拳的巅峰期则在元末。 假设那之后铁掌帮和崆峒派各任掌门里没出什么奇才，没继续挖掘研发本门武功、一直原地踏步的话，那么放到了现在，也就不会有当初那么神奇惊艳了。 反之那些名不见经传的门派、如果连续几代出现奇才、持续对本门武功挖掘，也会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逆袭。 比如前代华山掌门穆人清就是一代奇才。也难说他拥有类似韦小宝的天赋，他总结了江湖上的诸多战例，结合武林史上各种拳掌的优缺点，成就了一套巅峰拳掌。 一套武功被拆分成了两个段落，分别就是劈石和破玉。 劈石传授了关门弟子袁承志，而破玉拳、则是二徒弟归辛树的成名绝技。 恰好师兄弟两个、各自也都是罕见的武学奇才，分别又刻苦钻研多年，以各自的经历和见解再次分别提升优化了劈石和破玉。 可贵的是。 九难给的劈石掌和破玉拳，都是经过了袁承志归辛树再提升优化的版本。 其中，分别还有他们两大当世顶尖高手的注解。 第100章 一览众山小 接下来开始练习。 拳掌功夫对于韦小宝而言，真是开了挂的神速。 这两套秘籍里，除了有袁承志和归辛树的心得、还有九难的注解： 中等资质者需四年有小成，等破玉或劈石小成后，才练另一套、待两套小成后，才能二宗归一，一般来说十年融会贯通。 至于高等资质，阿九在字里行间透露，她自己把两套武功融会贯通并练至大成，在有相当内功根基的情况下花了两年时间。 但韦小宝是同时练的，分心两用、左手劈石右手破玉，两个段落分两线程同步推进。 也就两天时间，就练成并融会贯通。 也只有练了劈石和破玉两门武功后，才理解了阿九多次出手对敌、都采用了暴力的硬碰方式，因为这两套武功不论从命名还是理念，都是绝对刚猛的路子。 现在，练成两套武功后，感觉对拳脚方面的视野认知，已经到达巅峰。 经反复测试，拳掌威力大幅提升两成。 老实说，在原本盘子已经很大的情况下，两天就获得这个增幅，太可观了。 更关键的是，练成劈石掌和破玉拳后，回头再练七伤拳就跟玩似的，全程顺畅，无气息阻滞，更加没有任何的血气翻涌情况出现。 于是花了一天功夫，再把七伤拳吃透，也融会贯通进入无穷解。 现在，真就有了那种一览众山小的心境！ 至于神行百变，原以为有难度，但实际练的时候也简单的过分，大抵还是练习拳掌的那种感受。 一看就会，一会就精，一精就有神髓。 现在得益于这套神行百变、韦小宝的综合战力大幅提升了。 以前的话属于“偏科”太严重，主要只能依赖扮猪吃老虎的战术、吸引对手掉以轻心，利用出其不意的雄浑掌力破敌。 但现在依托神行百变，面临硬仗时候，能采取的打法多了很多。 远的不说，那三日之前还比韦小宝厉害的邓丙春，现在遇到的话韦小宝能五十招内把他打出屎来。 唯一遗憾的是，神行百变的应用上，限于内功还薄弱，许多神奇的地方暂时发挥不出来…… 预感今日要上路，方怡一夜没睡，早早起来，吃早餐的时候低声道：“宝，你是不是这便要上路？” “真香。”那边床上小郡主还呼呼大睡说着梦话。 最近这些日子她们两个姑娘睡床，韦小宝打地铺，熄灯时候闭着眼聊天直至大家都睡着，倒也融洽。 甚至相互都习惯了“有对方一起睡觉”这么个事。 方怡回头看一眼床上道：“这孩子最近算是好些了，不再胆颤心惊睡不着，有你，她就总是睡的踏实。” 韦小宝点了点头。 方怡又道：“现在我们举目无亲，出宫后打算去石家庄，沐王府有个好友在那边……你想一起去吗？” 其实方怡不想去，想留在韦小宝身边。 无奈当时突围前沐剑声死前吩咐如果小姑娘得救，就去石家庄找宋三，这除了是暂避风头，也存了东西在那边。于是小姑娘心心念要先去石家庄完成兄长遗愿。 韦小宝道：“行，我送你们去石家庄。” 原以为他是大忙人不会去，这下方怡心里踏实了：“你身怀鞑子皇帝要务，有时间分身吗，要不，你给天地会的朋友下个令，让他们送也就是了？” 韦小宝摇头：“他们毛手毛脚粗枝大叶的，我不放心，还是我亲自送你们去石家庄，见了你们所谓的朋友，然后你们同我一起办事。” 方怡暗喜，嘴巴上却道：“你倒是会找佣人，谁稀罕和你一起给鞑子皇帝做事……你！” 说不完发现这小子的手很不安分，从桌下伸来摸在大腿上。 方怡不禁脸色大红，想呵斥，又生怕吵醒小姑娘。 最近朝夕相处越发现来这小鬼胆大，有两次方怡做梦时感觉春意盎然，醒来睁开眼睛发现，真的是正在被他摸着奶。 但也不值得大打出手就是了，方怡早已暗许于他。没得寸进尺偷吃禁果，是私下里和小郡主都许诺将来一起嫁给小宝。 但韦小宝不同于一般人思路，觉得小郡主年纪还小，要等等。 正当两人在桌子下摸来摸去时，小姑娘揉揉眼睛坐起来：“今日吃过桥米线吗？” 好嘛，吩咐御膳房专门给她做一套送来…… 再次打扮成小太监跟着走，沐剑屏天真热切大大咧咧，方怡则微含羞涩、找机会偷偷和韦小宝相互捏屁股之类的事干个不亦乐乎。 出了宫，照例先去天桥走一圈，看看有没状况。 遇到徐天川靠过来低声道：“出大事了，先去据点。” …… 领着小郡主和方怡去了天地会新置办的宅子，守在胡同外的弟兄见到是香主，却因有沐王府的人在场，他们迟迟不引路。 韦小宝道：“没事，从今天起她们算我的人，你等不可见外。” 进来在厅堂坐定，原本约定好要跟着北上的风季中也不在，李力世、关夫子、玄真道人等都不在。 高彦超出来耳语道：“湾湾那边出事了，听说是郑氏母子不合导致生了内变。总舵主威望极重，凡岛内有乱、必须他老人家回去平息。李力世关夫子他们也都跟着总舵主去了。只有徐三哥和属下，还有钱老板留京打理常务。” 韦小宝吃了一惊：“老陈回湾湾的话，邓丙春可就没人去追杀了？” 高彦超道：“老大，事有轻重缓急，总舵主让属下告诉你：邓丙春由你自行追杀，即使追不上也无关痛痒，神龙教知道你在宫里的身份也无所谓。你这么机智，运气这么好，自能逢凶化吉。” “哎。师父也真是，湾湾其实就那德行，他要乱就乱呗，最好的办法是：等她们乱过了再回去收拾残局。师父心好，但参与这类事过多，将来不论郑家谁掌权，师父必然遭忌。” 高彦超色变，顺着一想，这倒是也没错。 第1章 轮不到你问我话 “小桂子，小桂子？” 迷迷糊糊间，一直有人叫唤。 睁开眼，熟悉的办公桌不见了，处于一间古香古色的房屋。 又听那声音道：“小桂子，一会吃过饭继续赌钱去，尽量多让温氏兄弟多欠你钱，差不多时候，也该让他们带你去上书房拿经书去了。” 说话之人面白无须，穿着清代内侍服，眼睛像是瞎了，乍看起来阴森森的。 很快，小韦就把这场景和《鹿鼎记》联系在了一起。 难道穿越了？ 说起来小韦和鹿鼎记的韦爵爷同名同姓，也叫韦小宝。 这海大富不提吃饭还好，一说，小韦马上想到每次他都会在汤里下毒。 他一开始就知道小桂子是假的。只是用得着假小桂子，暂时不戳破而已。 很快，有御膳监的人送来了四菜一汤。 海大富不经意间把手按在小韦头顶，这像是稍有不对，就要头盖骨碎裂的节奏？ 海大富又阴恻恻的道：“饭来了，小桂子你爱喝汤，多喝点，这汤专门给你的，咱家喝了咳嗽，便不喝了。” 小韦试着把汤抬起来…… 忍不了一丁点，不装了。 小韦干脆放下汤直接摊牌： “海大富，你好大的胆子！” “？” 海大富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不到这懦弱的假小桂子居然会有这样的语气？ 韦小宝硬着头皮又道：“跪下，现在我代太上皇问你话。” 海大富不禁神色大变：“你，你说什么？” 韦小宝道：“还能什么，现在我代五台山清凉寺里清修的那位，问责你！” 海大富犹如被一晴天霹雳！ 老皇帝在清凉寺出家这事，当世只有寥寥数人知道，为何这弄瞎了自己的小杂种会知道？ “奴才海大富……给主子请安。” 海大富将信将疑，但也只有先跪下行礼。 韦小宝问：“海大富，朕让你调查董鄂妃遇害一事，你迟迟没有进展便也罢了，你为什么要从小皇帝上书房偷取经书？” 海大富呆若木鸡！ 他刚刚提及了让温氏兄弟带路去上书房拿经书，但从他的整个任务看，顺治不可能允许他偷小皇帝经书才对，而调查董鄂妃死因和经书也应该没有关系。 现在，韦小宝就赌这事上捏住了海大富的小辫子。 果然，海大富一副惶恐的样子，作声不得。 韦小宝又道：“既然会让你秘密调查端敬皇后案，你真以为不会有另一条暗线用来监督你？” “奴才该死！” 海大富知道这的确是主子的行事风格。现在更信了这小子一分。 起初海大富始终想不明，为什么有人胆子这么大，明目张胆杀了小桂子后假扮小桂子、还沾沾自喜觉得没破绽？ 当时海大富也想过，敢毒瞎自己、还堂而皇之继续朝夕相处，不是蠢，那就是有恃无恐。 现在看来，这假小桂子是主子派来暗中监督的，难怪有恃无恐。 海大富赶紧又道，“奴才强练不该练的武功，伤了奇经八脉，自知已时日无多，现不做他想，端敬皇后当初心怀仁德，对奴才好，现就想在将死之前，弄清她的死因。” 韦小宝继续装：“你调查你的，我本不想干涉，但你却想偷皇上至关重要的经书？我不得已才……临机专断弄瞎你，以示惩罚。现在回话：你为何想偷经书？” 海大富沉默良久道：“奴才有线索，有个会化骨绵掌的凶人隐藏宫中，很可能是当年害死端敬皇后的真凶。同时奴才从蛛丝马迹也获知，这高手始终在找寻四十二章经。奴才被仇恨蒙心，自知时日无多，顾不上犯忌，只想先拿到四十二章经，引出害死端敬皇后的凶手。若能做完这最后一件事，老奴自当一死，以谢冒犯小皇帝之罪。” 即使是他没说实话，但事实上韦小宝现在也没能力把他怎么整，总不能命他自尽就是了。 于是韦小宝见好就手，说道：“好了，代问话完毕。就我个人而言，其实我挺理解你。但你知道的，我奉命监督你并暗中相助小皇帝，弄瞎你，是因你越线太明显，我不是有意为难你。” 海大富低声问：“但你似乎未修炼过任何内功，主子为何派你这样的人来？” 韦小宝瞎掰道：“内功有成之人一看便知，我是来暗中监督你的，如果让个武功高强之人来，谁见了都觉得有问题。你知道你问题在哪了吗？为何苦苦调查这么久始终没头绪了？只因谁见了你海大富，都提前防备了。” “主子远见，是奴才失策了。” 海大富恍然大悟，难怪自己调查多年始终没有头绪，教端敬皇后蒙冤多年！ 韦小宝道：“当务之急，我有我的秘密任务，但我也会尽量帮你把那人找出来，我打算查的话，没人防备我，比你容易多了。但你必须配合。” “喳。”海大富低着头。 想到这家伙是崆峒派出身，韦小宝又试着问：“海大富，你这满身的伤痛，是不是因为练习了七伤拳？ 海大富更吃了一惊，寻思他连咱家是崆峒派出身都知道？ “正是。化骨绵掌非同小可，若不练成七伤拳和阴阳磨，老仆也没把握对付。可惜强行练七伤，内脏也七伤，永远不会好了，于是终年都咳嗽。”海大富道。 韦小宝想问他学内功，无奈刚刚牛吹大了，说是自己被派来正因为不会内功不引人注意。 韦小宝只好退而求其次：“海大富听令，现在先把绵掌教给我，我有用。” 海大富愣了愣道：“这思路，倒是和老仆不谋而合，你应该是想通过和小玄子的比武，以便试探他身后的人？又听你说，日前输给了他的绵掌，但要破绵掌，老仆有更好的方式？” 韦小宝道：“破绵掌无需其他武功，只需我了解绵掌，必然就会有我小桂子式的心得。如果问你其他方式，那是你的认知。不可能练出我自己的神髓。总之没人比我更懂破案，你要是懂……还需要拖延这么多年？赶紧的，我这是命令不是建议，少文几个为什么，多干点事就对了。” “喳。” 海大富起身往外走着。 到院子里，他一边猛烈咳嗽一边道：“此掌有三十六路，属内家拳，重意不重形，用意不用力，瞧好。” 随后，他一边演示一遍讲解每个动作背后的要领、所对应的击打逻辑。 也不知道什么缘故，韦小宝只随便一看，就能理解海大富的拳意了。 甚至在尚未知道全套棉掌的现在，能预估出他的下一路该是什么形态！ 比如只看一、就能推测出这套掌法的二四六该是什么样。 在海大富收式后，韦小宝便凭借刚刚的记忆，展开绵掌。 “咦……” 感知到这小子的意境后，海大富震惊：这假小桂子竟是生平所见第一武学好苗子？ 主子派他来兴许还真是有原因的。 只看了一遍的现在，他不但记住，且整体节奏、拳意，已经非常到位。 武当派的人海大富也接触过，以资质一般的人论，这套掌法练一年，也未必有他现在只看一遍的要领理解。 看来在天赋的面前，努力真的很苍白…… 第2章 小皇帝 此后就一遍又一遍的练。 读书百变奇异自现。练武也差不多，同一个路子练的越多，越熟，就会产生很多细节上的见解，那就是自己的东西。 但小韦不需要百练，练第六次时候，已让在旁边关注的海大富惊掉了下巴。 这种一练就会，一会就精，一精就得神髓的天才，真是听都没听过。 当韦小宝准备打第九次的时候， 海大富咳着嗽道：“没，没必要练了，你绵掌已成。但如果你是为了吸引小玄子身后的人教更高深武功，其实用少林派大擒拿手投石问路，老仆认为更有用。” “……” 韦小宝之前吹牛把话吹太满，现在无法学习他的内功。但看似练外功很有天赋，且练了之后感觉通体舒坦。 权当这是锻炼身体、能让这正在发育的半大孩子身体长高些也好。 于是果断点头：“行，你再教我大擒拿手。” 随后，海大富开始演示并讲解。 大擒拿手属外家拳，思路和拳意，明显和武当派棉掌不同。 韦小宝只看了一遍就理解得非常透，自行尝试打第三次的时候，已经得到了拳意上的大方向正确。完全对味了外家拳展开后、该有的那种飞沙走石动静。 更让靠听声辨别动静的海大富心里得暗暗称奇…… 到晚间时候。 对大擒拿手熟了不能再熟悉，于是韦小宝再次回过头去连练绵掌时，自己被自己吓了一跳。感觉再打绵掌时更有力了？ 现在一掌拍在树干上、树干出现的抖动幅度、明显有别于中午时候？ “难道……穿越后自带某种神秘机制：比如每练成一种拳法掌法，威力有加成？” 穿越之前作为一个游戏设定迷，小韦暂时只能这样去理解。 否则仅仅练上午和下午、不可能出现这么明显的掌力变化。 这么短时间，即使练的是九阳神功，也不可变化这么明显就是了…… 次天一大早，找个借口跑出来。 随后饿着肚子在宫里一路瞎走，也不知道哪是哪？ 关键是现在还是不敢吃海大富的饭菜。 那家伙到底还会不会下慢性毒药，这谁也不知道，也没有什么好的验证办法。他现在虽然信了假小桂子是顺治派来的小密探、但也难保他不额外生出小心思，譬如经书一事上，他就有自己的小心思。 于是宁愿小心谨慎些就是了。 心有所思间，正巧遇到左侧有间屋子虚掩，只见里面桌上有许多点心糕饼。 不等食欲大动的韦小宝进去吃点，后面来了个半大孩子，一拳打韦小宝肩膀上笑道：“小桂子，你今天倒是来的早？” 看来他就是小皇帝了。 也不知道和他的互动，进度到什么程度了。 韦小宝支吾着道：“今早……海公公吩咐去给他办点小事，还没来得及吃早饭，所以早了些。” “那正好，进来陪我在这里吃些糕点。” 小皇帝亲热又贪玩的姿态，拉着韦小宝的手迫不及待的进去…… 这时代虽然落后，但皇宫的天然上等食材、以及精雕细琢的手艺传承，和后世的劣质机加工糕点、是有天壤之别的。 “卧槽……太好吃了。” 这千层糕一层面夹一层蜜糖猪油，既松软又甜美。韦小宝发誓虽然来自文明时代，但这辈子绝对没吃过质感这么爆炸的糕点。 听他这么说，旁边的小皇帝先是皱眉，随即却也试着模仿了一句：“卧槽……” 然后又哈哈大笑，拍韦小宝的肩膀一下道：“真有你的，这卧槽和你前日的你爷爷我异曲同工……真有趣，你是个有趣的人，是我在这冷冰冰皇宫里的唯一朋友。” 吃饱了休息少倾。 小皇帝迫不及待的贪玩样，勾手笑道：“来，昨天说好的，你我是死约定，打够一百场，不到不散。今天看看，你坚持第几招投降！” “投降？你爷爷我昨天练成了一套绝世武功，不知道什么是投降。” 韦小宝一掌拍了过去。 “咦，你也会这套绵掌？” 就此小皇帝兴趣大起，两人开始以绵掌套路过招。 分明只练了半天时候的拳掌功夫，但是现在看，同一套掌法被小皇帝打出来、举手投足之间、一眼看去全是破绽。 真想打的话，两招就可以轻易ko这个肢体肌肉力量比韦小宝强许多的人。 当然了，提前知道了他是皇帝，那就不能真打了。 但是韦小宝又真想海扁这孙子一顿。 因为过了这年景，就几乎没人可以再殴打这货。 好不容易穿越到古代一次，不狠打皇帝一顿还算什么好汉？ 第3章 再练一门武功 “哎吆……” 小皇帝发现这小子相比昨日厉害了很多，不小心被一拳捶得眼冒金星。 却也无比兴奋，在这宫里，真的从来没玩得这么起劲。 之前的两日，这小桂子虽然敢下手，无奈太弱，技巧太差。小皇帝相反得让着他些、哄着玩，生怕一次把他打太惨的话，他就不来玩了。 啤啤，啤啤啤…… 接下来小皇帝被各种套路和出其不意捶得眼冒金星，险些被打哭：“，你，你爷爷我……敢情你小桂子昨天是装的？” 我打！ 小韦犹如超人似的一个直挺挺飞拳，又把小皇帝打得一个翻滚。 随后骑在小皇帝身上压制住道：“哼哼，知道我小桂子的厉害了不是，昨日，前日，那是我看你细皮嫩肉，感觉像宫里的贵人而不像小太监，小爷我机智，不方便真打你。” “……” 小皇帝想不到会是这样，随后好奇的问：“那今日呢？” 韦小宝胡说八道：“今日我了解过了，宫里有品级的首领太监里，或者高贵的侍卫里，就没有你这年纪的。于是虽然我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 小皇帝哈哈笑道：“想低调实力不允许……小桂子你真有趣了，连说话，都有别于一般人的有趣。” 韦小宝这才从他身上起来道：“你武艺不行，再回去练练，明天，再来教你怎么做人。“ 听明天还有得玩，小皇帝大喜：“真的，明日还有得打。” “有的，不怕扑街就尽管来，你爷爷我等着你。”韦小宝哈哈笑道。 “嗯，说定了，不许不来。”小皇帝很兴奋的搓手。 接下来韦小宝道：“对了你还不知道，我跟海老公的，你混哪里的？” “我混……我混……” 面对这样的提问小玄子明显傻眼。 韦小宝又故意表现大方，摆手道：“算了，英雄不问出身，即使你是职级比我低的小太监，也无所谓，以后在宫里若被欺负，就报我名号，说是小桂子罩的。” 小皇帝好奇的道：“报你名号有用？” 韦小宝道：“有，我虽没品级，但喜欢赌钱，手气好，宫里好多小太监欠我钱，你只要说是我罩的，多半有用。” 还不止。 又把海大富处借来的一锭十两的银子拿出来，递在小皇帝手里：“这个你收下，宫里人情淡薄，如果我不在，你又需要帮忙，就用它解决。” “……” 小皇帝看着这银锭，心里更充满了对他的感激。 随后把银锭很珍惜的样子收在怀里，又道：“可是奇了怪，最近我特意找我……师父，学成了小擒拿手，和今日的你打斗、却为何完全用不上？” 韦小宝神色古怪的道：“也亏得这小擒拿手救了你，假设，是我学会你这套小擒拿手的话，我打赌，你更会被我打得满地找牙。” 小皇帝听后相反很兴奋的道：“那要不这样，我把我昨天学的小擒拿手教给你，等你更厉害时，我又学习新的武功后打败你，更有成就感了。” 想到练成大擒拿手后立竿见影的掌力提升，韦小宝嘴巴都笑歪了，赶紧道：“一世人两兄弟，我都没法拒绝你这要求的……行，说定了。” 小皇帝说道：“记熟这套武功的要诀法门，即使我这么聪明，当时也花了三日之久，至于你不用急，今天先教你一次，你自己练一晚上，未尽的地方，明日在教你一次，你再练，然后不行我再教，若你半月还记不住，我就……我就把你吊起来打。” 当即，小皇帝一边演示小擒拿手，一边讲解应用心法等关键口诀。 但是接下来傻眼！ 居然只一刻钟的功夫，小桂子记住了所有的套路应用、以及口诀，更关键的是不但记熟了，还已经打的有模有样了！ “你爷爷的……果然有两下子，好，后日你我不见不散，我小玄子再学一套新的武功来，破你的大小擒拿手！” 小皇帝握紧拳头争强好胜的姿态 韦小宝道：“不见不散！我们死约定。” …… 下午和傍晚时候，独自练武。 之前推测是对的。真是自带一种神秘机制：每练成一门拳法掌法，最终输出时候虽然没有内力辅助，但也有极大的威力会提升。 比如现在，刚练成从小皇帝处学习的小擒拿手，一掌拍在树干上，树干抖动比之昨日更明显。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也管不了这许多了，既然都穿越了在这做韦爵爷了，需要问的为什么那就太多了，站水里不怕雨淋，干脆来什么就接受什么了。 这样的天赋，也让韦小宝欣喜若狂，那等到代替皇帝去少林出家的时候，怕是碉堡了咯…… 次天一早还是一样，饿着肚子想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却遇到个不认识的小太监，小心谨慎的姿态把韦小宝拉到了一边低声道：“小桂子，最近你手气太好，我温氏兄弟都欠你六百多两了，这是我们十年的薪钱。” 言语间，他显得慌张又无奈。 韦小宝打哈哈：“这……多大点事，钱不用还了。” 小温低声道：“上次你托我带你去上书房，现在我安排好了，但说好了，带你去之后我兄弟就不欠你钱了？” “？” 这节是海大富的让小桂子去偷经书，但现在不需要了。 韦小宝摆手道：“这事不用了。” 却还是被小温拉着：“这可不行，我都已经安排好让兄长告假，让你顶替也已经报给了上书房首领太监，那是为皇上做事，你不去会治罪！” …… 无奈跟着小温这根本不认识的家伙、走了一盏茶时分。 随后小温有点紧张的道：“上书房到了，小心些。” 走进一间大房。但见房中一排排书架，摆满了书。 小温道：“接下来你跟我一起打扫除尘，即使不脏也做做样子，否则会被鞭打。” 韦小宝撇撇嘴寻思：打我？昨日皇帝都被我打扑街了。 当然想这么想，还是跟着拿起拂尘抹布，到处拂扫。 不一会儿，昨日见过的小玄子在侍卫跟随下来了。他高高在上的姿态坐下，像是也没注意到小太监换了人。 正当韦小宝寻思要不要上前相认，什么时候相认最好？ 但上书房外有人朗声道：“皇上，鳌少保有急事叩见，在外候旨。” 小玄子像是无奈，只嗯了一声。 韦小宝则觉得有些麻烦了，自己武功还比较低微，原本不该这么早触发这情节的。 随后不久，有个身形极为魁梧的大汉、大步流星的进来跪地磕头：“奴才鳌拜，叩见圣上！” 第4章 你放肆 小玄子见鳌拜一副极为无奈又紧张，还厌恶的神态，低声道：“鳌少保有何事要奏？” 鳌拜简单粗暴直接，大声道：“皇上，苏克萨哈这贼素有异心，此番奏章，更是大逆不道，非处极刑不可。” 小玄子不置可否，实在不知道怎么答话。要是顺着他的话，岂不是真把苏克萨哈杀了？要是不顺，此人如此凶恶生怕霸道，君臣间都这般言语逼迫了，谁知道会引发什么事。 见皇帝迟疑，鳌拜更上前一步道：“皇上年纪小，刚亲政，苏克萨哈这厮便上奏章蛊惑圣心，简直藐视皇上，此点，他的奏章里可见。” 小玄子额头见汗，不禁想：小桂子要是在，要是真可以报他名号说“小桂子罩的”，那该多好？ 鳌拜见这小孩仍旧心不在焉、又提高声音：“议政王大臣会议后，定论了苏克萨哈共有廿四项大罪，存蓄异心，欺藐幼主，大逆不道。应与其长子内大臣察克旦一共凌迟处死，其他皆斩。其族人前锋营统领白尔赫、侍卫额图等也都斩了。” 小玄子气得猛然起身道：“这么做，怕是太过头了，他是辅政大臣？” 鳌拜丝毫不退让：“皇上年纪小，于朝政大事方面不太明白。这苏克萨哈欺负皇上年幼，蛊惑圣心。此点老臣不可能诓骗皇上。” 小玄子为难到了极限，但满朝文武皆畏惧鳌拜，现在身边更是连个帮说话的也没有，支支吾吾道：“苏克萨哈虽然……他是辅政大臣，跟你一样都是先帝看重的。若朕亲政之初就杀先帝重臣，只怕不吉。” 鳌拜哈哈一笑：“皇上这是孩子话，这苏克萨哈包藏祸心，否则议政大臣们不可能整理出关于他的二十四条罪状、这岂不是说包括奴才在内的王公大臣们都犯了欺君之罪、只有苏克萨哈是忠臣？” 小玄子沉默好一会才道：“朝廷总结的苏克萨哈之罪，朕看过，但那缺少说得过去的证据，如此治罪，只怕天下百姓也不服？” 鳌拜步步紧逼道：“皇上，百姓爱怎么想让他们想，有老奴铁骑在，他们不敢生事！” 小玄子道：“不能一味以杀治民，不许百姓说出心里话终究不好，长久之下，乃国毒症。” 鳌拜跺脚道：“皇上，汉人书生的理论最听不得，这些毒瘤思想要是有用，他们江山会落入咱们手里？奴才劝皇上少读书，越读脑子越胡涂。越容易被苏克萨哈这样的人蛊惑。” “……”小玄子沉默了。 鳌拜见这小孩还是不同意，失去了耐心，握紧拳头走近一步：“奴才当年跟随太宗皇帝和先帝爷东征西讨，从关外打到关内，虽汉字不识一个，一样让我大清坐稳了天下。现在保天下嘛，还是得用奴才的法子，所以这苏克萨哈非处以重刑不可，否则天下不稳！” 越说声音越响，加之他满脸横肉的逼近，小玄子惊呼一声，吓得起身后退。 遇到了也就不能鸽了。 否则事后被知道“好友”在场，却没吭声，这段际遇也就成色一般了。 韦小宝当即纵身而出，挡在小玄子身前，并反手一掌拍出：“大胆鳌拜！你胆敢对皇上无礼，还不给爷爷滚下去！” 鳌拜根本不在意小太监，随手一挥，啪！ 拳掌相交。 鳌拜庞大的身躯竟也微微一晃，心里一凛，怒视着小太监。 韦小宝则手臂发麻，控制不住的后退多步，最终撞在小玄子身上。 “你！” 鳌拜刚刚盛怒下失了分寸，并不是真要犯上。但被这小太监这么一叫，且交手了，也感觉很有问题。 故此鳌拜虽想把这饶舌太监拧断脖子，却也不方便当面做，先退了回来道：“你个狗屁不懂的小太监胡说什么，老子哪里无礼了？我武人出身，粗枝大叶惯了，又说到关键处，只是有点情不自禁。” 以往每次，小玄子都害怕见鳌拜。各种压力下感觉度日如年，也就只有每天和小桂子打架相处的时期，感觉最轻松。 正彷徨无措时候，忽见今天在这当值的是小桂子，他竟大胆出手打退了满洲第一勇士鳌拜，心里顿生感激之情。 接下来，韦小宝抓住机会说道：“鳌拜，你无非是为了镶黄旗正白旗两旗换地之争与苏克萨哈有仇，要杀苏克萨哈是出于你私怨，却敢嚣张跋扈，来上书房蛊惑圣心，说的不好，你竟然还想对皇上动手？” “你！” 鳌拜只是怒视着韦小宝，却暂时无法说什么。 小玄子特别兴奋，除了感觉小桂子很罩得住外，还比想的聪明很多，竟知鳌拜的心思就始于两旗换地之争？ 韦小宝继续大声道：“鳌拜你记住，杀不杀苏克萨哈是皇上拿主意。而不是你替皇上拿主意，否则，你不成了你所列罪状中的苏克萨哈了？” 鳌拜是下意识欺负皇帝是个孩子，觉得他不懂事。 现在见皇帝身边这小太监除了武功还行，思路言辞犀利，不禁背上出一阵冷汗，知道刚刚真的太过刚直鲁莽，这才结结巴巴的道：“皇上……不可听这……这小太监的胡言乱语，奴才是个忠臣。” 小皇帝见鳌拜已有退让之意，且知道此刻不能跟他破脸，只得说道：“小桂子且退在一旁，不可再说鳌少保是非。” 韦小宝这才退后。 第5章 不想磕头就不磕 小玄子又道：“鳌少保，朕知你冲锋陷阵惯了，礼法上有些亏欠……也说得过去，便也不能怪你。” 鳌拜大喜道：“谢皇上。” 小玄子道：“至于苏克萨哈……待朕禀明皇太后，择日决定。” 这语气有所松动，鳌拜又看了一眼那小太监，也只能道：“谢皇上，皇上早点休息，奴才告退。” 等鳌拜消失，年纪尚幼的小康熙不禁有些泄气：“小桂子，朕的秘密……还是被你发现了，这次你来上书房，是来确认小玄子是谁的吗？” 韦小宝道：“皇上，小的之前只隐约觉得什么地方不对，但这次大温告病、我是来临时抵数，后面见是皇上，吓都吓死了，亏得之前还和您动手。” 小皇帝道：“不知不罪，只是……只是你知道小玄子就是朕后，只怕再也不敢跟朕真打了，那在这冰冷的宫里，朕又少了一个乐子，哎。” 韦小宝道：“皇上莫怪，小的自然不能再如以往，这是礼制。也因为礼制，刚刚鳌少保即使位高权重，是满洲第一勇士，小的也得上前打他。事出有因，不等皇上命令就对首辅大臣出手，还请皇上赎罪。” 小玄子心里暖暖的，在这几乎没人可以依靠的时刻，遇到这么个聪明又勇敢朋友，就只想永远把他留在身边，说道：“小桂子，你有勇有谋，朕永远不会怪你，记得吗，我们是死约定，打够一百场，你小桂子自诩罩得住，自诩永不食言的。” 韦小宝哈哈笑道：“一百场不食言，但您懂的，打可以打，却真不了，这辈子都真不了了。” 小皇帝只得道：“那便这样，有人时候朕是皇上，没人时候我是小玄子，即使回不到以前的打架状态了，你我也是好友，你忘记了你要罩着我吗？” “没忘记，小桂子不食言。” 韦小宝正在强化一言九鼎这个人设。 小玄子顿时兴奋起来，一拳打韦小宝肩膀上笑道：“死约定！” 韦小宝神色古怪的道：“既是死约定，皇……小玄子你上次说要再学一套武功来破我，现在你学会了吗？要不直接交给我？” 小康熙愣了愣道：“你都说以后不会和我真打了，还学了干嘛？” 韦小宝道：“我只是想多学一门武功，以便在需要时候保护我的好友，一想到鳌拜刚刚凶神恶煞的神态，我就心里不安，他一但有这样的行为，就是打心底里看不起你，除非能很快进行强有力的反击。否则，这鳌拜后患无穷！” 小康熙这可被说到心坎里去了，“小桂子，你的义气和武功是其次，但你真的好聪明，太好了，往后可以多给我出谋划策，把国家治理好。” “没问题，我小桂子一言九鼎，说了罩你就一定罩得住。”韦小宝道。 小康熙又道：“现在朝中很多官员是他的人，连宫里侍卫也大部分由他统率，八旗兵将归他调动，朕……我如下旨杀他，只怕是他先闹将起来。小桂子，你觉得现在要怎么处理？” 其实康熙是很有主见的人，但因太信任这唯一的朋友，还觉得小桂子太聪明，于是暂时有了随口就问的依赖性。 其实让他从孩童时候就养成并保持这样的依赖性、就是关键，这除了能建立一种超越“乾隆对和珅的依赖”外，也不会让他变得太聪明太决断。 人的行为性格一定是环境养成的，康熙将后来的成就和野望除了是天生外，一定程度上也是被环境逼出来的。 思索少倾，韦小宝道：“只能明面上先安抚，于是苏克萨哈必须杀，再然后，领侍卫内大臣换不得，一换鳌拜就知道有安排了。兵权更不能撤，事实上鳌拜对你的威胁、和他的兵权根本没关系，他要谋逆，自己进宫来就能做到，不需要一兵一卒。于是既然防不了，不如不防。” 眼见小康熙听得频频点头很认同，韦小宝最后道：“非但不防，为了彰显皇帝对他的信任，让他放松警惕，相反再给他些兵权，比如追加任命他监管步军衙门。” 小皇帝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不禁非常紧张害怕，低声道：“连步军衙门也给他？” 韦小宝道：“给他，不给，鳌拜在的时候，步军统领也是骑墙派不会听您的，给他了，不影响咱们阴他，却能让鳌拜更加放松警惕。” 小康熙仔细一想，觉得特别有理，于是点头：“那便只有先这样了。” 离开前，韦小宝故意要跪地请安的姿态，但小康熙哈哈一笑拉住：“不用了，你爷爷我又不缺人磕头，去，明天来见我，我们死约会，我教你八卦游龙掌。” “是。” 韦小宝当然也不想给谁磕头的…… 第6章 海大富的小心思 回去后。 韦小宝对海大富道：“我忽然想学七伤拳，你会教我吗？” 海大富不禁愣了愣，其实内心里一直耿耿于怀眼睛被他弄瞎这事。只因碍于身份以及任务的问题，现在已经不能随便发作。 现在既然是他自己要学七伤拳……所谓一练七伤，内脏皆伤。 一旦真的练七伤拳，以这假小桂子的底子而言，对身体的损伤，甚至还超那些慢性毒药，这身内伤会伴随他一生。 只有一种情况例外：就是内功大成。但这点崆峒派历任掌门都未必做到。 想了很久，海大富语气显得很柔和：“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韦小宝点头。 海大富便也不再多言，走至场中，开始演化七伤拳。 一边演示，一边详细讲解每个套路所对应的逻辑、心法。 原以为这套七伤拳有多复杂，但韦小宝一听一看，也就懂了。 但怪就怪在，仅仅只是海大富演示讲解完毕，还没练，韦小宝已感觉血气翻涌。 随后不信邪，开始模仿海大富的拳意展开，才打了五招就喉咙发痒，张口弯腰，哇，竟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嗯，你传授的是真七伤拳，鉴定完毕。” 韦小宝只能以信口开河来掩饰着自己口吐几十两血的尴尬。 难道是拳法间的等级跨度太大，从常见的中低级武学，一下上升到崆峒长老也未必敢练、又“臭名昭着”的七伤拳？ 还是不能蛮干，于是只能先记下来，择机再练。 现在退而求其次，想起原着他还教过千叶手。韦小宝道：“七伤拳果然很伤，这样，为了我的任务需要，海大富，你现在把大慈大悲千叶手传授给我，不得有假。” 原以为这套难度比较大的千叶手会难住他至少三天，却让海大富不想到，只到了晚间，一套千叶手已被这堪称武学天才的半大小孩打的有模有样。 没有内功辅助的话，人体原本不可能完成千叶手的某些特定套路。 但惊人的事、却再次在他身上发生了。 在他一学就会、一会就熟，一熟就精，一精就有神髓的化腐朽为神奇方式下，那些没有内功原本无法完成的细节，能被以他小桂子的思路圆回去，形成不依托内功也能用的武学套路。 这情况在武林中堪称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属于“招式精妙到一定程度、便可弥补功力不足”的范畴。 就海大富所知也有例子，前朝剑道中、不擅长内功的剑圣风清扬的独特武学理解，就是差不多的情况。 但剑圣风清扬那种不依托内功的剑意，对人的要求实在太高，太少人适合，所以这样的武学理解，自古以来少有人能成，也就导致失传了。 现在海大富通过额外传授的一套千叶手确定了，眼前这小子很可能在走风清扬的路子，无非是剑换了拳。 根据风清扬的“剑道无穷解”传说，海大富知这假小桂子必须先以其他中低级拳掌打下基础，待后期以他的方式融会贯通后，或许真能没内功也练成七伤拳。 等着他练成七伤拳的那天…… 嘿嘿，嘿嘿。 海大富想着就自顾笑了起来，这是他主动要求的，并不需要对主子告罪了。 随后海大富道：“你果然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天才，这样，你虽暂时无法练七伤拳，但我崆峒派，还有一套很适合你的中级武学通背掌，通过这套掌，更能增加你对拳掌常识的理解，或有助于你练七伤拳，怎么样要学吗？” “行。” 直接答应就是。 通背掌的理念和千叶手截然不同，不过基本处于同一级数，于是对于韦小宝也非常简单，用功到半夜时候已经学会了。 短时间内又练成了两套武功，并且融会贯通后，现在韦小宝自己演化招式套路的时候，有了新的视觉和心得。 觉得之前的打法和套路，有了瑕疵？ 既然看到了问题，那当然又可以以韦小宝自己的方式弥补修正。 与此同时，掌力提升颇为惊人。 院子里的那棵树，一掌拍上去原本只会微微摇晃。 现在以刚学会的通背掌用力法门，一掌拍上去之后，和掌接触的一面没动静，但树背面的树皮却崩裂开了。 这意味着：这棵树已经不能通过摇晃的方式卸力…… 第7章 勇猛精进 次日去见小康熙。 没人的现在，小皇帝开始演示并讲解新学的八卦游龙掌。 小康熙虽然打的很糟糕，却也基本上传达了该有的要领和拳意，韦小宝本就是武学奇才，基本是看了一，就能依靠拳意和逻辑推测出二四六的程度。 于是很快学会了这套武当派的八卦游龙掌法。 从级数分析，感觉和老海教的千叶手、以及通背掌是同一级别武功。 眼见这小桂子真的是个奇才，小康熙自诩已经很聪明了，可惜练这八卦游龙掌还是耗费了太久，且打的根本没神髓。 现在见这家伙居然一学就会，除了暗暗称奇外，更肯定了小桂子是上天派来帮自己、罩着自己的。 随后小康熙特别兴奋的拉着韦小宝的手往外走：“快走，快，去布库房。” …… 布库房是武士练武的地方，众武士正在摔跤，见康熙到场后，大家都特别卖力。 走马观花看了一会儿，韦小宝即使不懂摔跤，但感觉这些人行动间破绽太多，动作衔接节奏等等的槽点多了说不完。 想破的话，也就是一两招的事。 小康熙道：“小桂子，你又聪明武功又好，这便来看看，朕的这些武士练的怎么样？” 随后，走出个身形魁梧的摔跤手。 “就这？” 韦小宝直接给出嘲讽脸。 那大汉不禁大怒，要不是看他和皇帝一起的，真要怒骂了。 韦小宝勾手：“来，我教你怎么发力。” 那大汉携带怒意的猛冲过来后，韦小宝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直接出击。 只一击就把他拍翻在地。 围观众人都不禁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接下来又换了不信邪的两人走出来。 千叶手！ 韦小宝再次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分别左右掌出击。 只一招，两大汉虽然以手臂挡住了，却禁不住被出奇雄浑的掌力掀翻在地。 看韦小宝只是个半大孩子，毫无内劲气息，但真挨打的时候、却感觉他的掌力强悍的不像话。 故此弄得人人面面相觑，惊叹不已！ 小康熙看的更是欢喜！ 实在是因为现在已经打算着手以小太监对付鳌拜，真的不想忍了。 现在见小桂子进步这么快这么能打，真的是意外之喜。 小康熙心情大好，当众吩咐那些刻意挑选来这里练习的小太监：“现在小桂子是你们首领，是朕的第一巴图鲁，你们全部归小桂子调遣，跟着他练，练好了，让你们桂统领满意了，朕有赏赐。” “喳！” 这些热血少年全体干净利落的跪地，也都很崇拜的看着韦小宝…… 离开时候，门口四个侍卫也特别恭敬的拱手：“桂公公慢走。” 其实小桂子级别非常低，这些人就是见海大富也不会这样。 现在他们这样，除了是韦小宝和皇帝的关系缘故外，还因为韦小宝现在是皇宫摔跤队的总管…… 回到住处。 继续吃透刚学会不久的八卦游龙掌。 如今的韦小宝，举手投足之间已是拳劲凶猛，掌风凌厉。 如此动静导致海大富也出门来，虽然看不见，却于院子里仰着头，侧着耳感知韦小宝的练习。 某个时候韦小宝感觉背脊一凉，有劲风袭来。 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海大富出手了。 情急下韦小宝以刚学会的八卦掌法、右手半圆回击，同时侧身游走以求化劲。 啪，拳掌相交。 韦小宝胸口巨痛，八卦游龙身法未能化解完海大富的掌力，导致跌跌撞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咦？” 海大富竟也身形摇晃，退了半步。 这才短短时间，但他的武功已经到了这等地步！ 真这样推算的话，自己数十年苦练而来的武功，只怕要被这小子一年就追上？ 韦小宝充满了疑惑，试着问：“海老公，你这是干什么？” 海大富道：“没什么，老仆只是试试你的功夫，看你是不是真的堪大用。感觉比之昨晚，你又有所精进了。这便，你再试试七伤拳能打几招了？” 韦小宝故意问道：“奇怪，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的七伤拳进度？” 海大富翻着瞎了的白眼道：“老仆所剩时间不多了……自然想看着主子派来换班的人，有所成就。” 韦小宝心说我信你个鬼。 但暂时不管这家伙什么心思，关键是练七伤拳是韦小宝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韦小宝当然知道七伤拳会伤内体，但是兴许，自己拳道上的天赋难说能豁免呢。 接下来又尝试练习七伤拳，比昨晚多走了一招，能打十一招了。 且只是胸口血气翻涌，竟也没有吐血了。 看起来路子是对了。 只要有足够的武功以增强武学常识和理解，练成只是七伤拳就只是时间问题…… 第8章 循序渐进 接下来的一月，主要是吃透刚学的两套武功，八卦掌和通背掌，然后以自己的方式融会贯通。 期间韦小宝察觉到一个规律：练成越高级的武功，对整个体系的掌力加成越大，但练成难度也越高。 之前的初级武功真是一看就会了。 但到八卦掌千叶手、或通背掌的时候，以及以韦小宝的天赋资质，也需要半天左右才能练成。 所谓练成，也仅仅是理解那门武功而已。但要拆分、融会贯通进入自己的体系，还需要更多时间。 而且之前练了多种拳掌，都融会贯通成为一体了，也就意味着原来的盘子越来越大，那么学会新武功后、要把以前的拆解重构，就会越慢。 比如最新这套八卦掌，练成又拆开后融会贯通，花费了四天之久。 再然后是训练那支由小太监组成的摔跤队。 摔跤队的少年们没有韦小宝的天赋资质，所以改换了训练策略。 既然没有天赋，即使有这世界的上乘武功给他们练，短期效果也不会大，那干脆另辟蹊径，以后世部队里比较高效的方式操练他们。主要突击纪律、整体性、以及肌肉力量。 除了这些…… 今日来见康熙。 他喊开左右，神色凝重的道：“小桂子，就是今天了，我们要办一件大事，现在起你就留在上书房，随机应变。” 韦小宝微微色变，因为连韦小宝也不知道小皇帝定在今天行动？ 这次进来后皇帝就不让走了，这相当于后世办大案前、收缴一切通信设备和外界隔离。 这也好！ 正因为心腹韦小宝都觉得这么突然，于是韦小宝也相信小皇帝做的很周全，会让其他小太监、侍卫、包括目标鳌拜都很突然！ “是，不论办什么，皇上尽管吩咐。”韦小宝道。 小康熙打他肩膀一拳，哈哈笑道：“现在没人，小玄子。” “是，皇……小玄子。”韦小宝故意口误。 小康熙又道：“今日的事很大，小桂子你有没有胆子？” 韦小宝道：“你爷爷我……额，我小桂子永不食言，说罩你就一定罩你，万事都有我。” 康熙不禁心暖暖的：“总之这事非同小可，整不好，整个朝堂要大乱，天下也要乱。” 韦小宝这才故意问：“不会是要对鳌拜动手了？” 康熙凝重的点头。 韦小宝故意拉手袖：“鳌拜专横跋扈，横蛮无礼，心有异谋，要不是皇上一直劝着，我早就叫人砍死他了……” 又装作说漏嘴，赶紧闭嘴低着头。 康熙哈哈一笑，反倒被他弄的轻松了起来。 随后，康熙少年老成的姿态，背着手踱步：“鳌拜除了是满洲第一勇士，还兼任领侍卫内大臣，宫中许多侍卫是他的人，故此一月来我能给你的人有限，必须经过精挑细选、深思熟虑，才能选给你训练。” 韦小宝道：“小玄子放心，够了，只要你决定了，接下来打仗的事交给我，你只管等着好消息。即使出事就说是我的私自行为，和您无关。” 小康熙听得一阵感动，却摇头：“他也很谨慎，约好要见的，进来时候要是见不到朕，他会起疑心，而宫里侍卫不少是他的人，他一起疑心就会很难办。所以朕必须在这。那些你训练的小太监、朕也密令调来了。到时候看朕摔杯为号，你便率领队伍去制他。” 随后康熙拉开书桌抽屉，取出黄金匕首交给：“除了侍卫，宫中带刀是大忌，但朕信任你，你是朕的第一巴图鲁，收好这把钦赐匕首，以后，特准你携带兵器入宫。” 韦小宝表现得热血少年的样子大喊：“明白！” 随后康熙一拍手：“你们都进来，朕宣布，现在起你们这支队伍听候小桂子全权指挥，一起办大事，小桂子说话，如朕亲临，怠慢者杀无赦！” “喳！” 全体跪地…… 第9章 打打打打！ 过了半晌，门外一侍卫道：“皇上，鳌少保见驾。” 康熙不禁有点紧张，声音都有点小颤抖：“进，进来。” 随后，鳌拜走了进来，先跪下磕头。 在这里不磕头不只有韦小宝一人。 不自称奴才的还是只有韦小宝一人。 小康熙先道：“鳌少保来得正好，朕这有十几名小太监，正在练摔跤。你是我满洲第一勇士，精通摔跤，要不你和他们切磋一下，指点指点？” 鳌拜先皱眉，但此来和上次一样，需要他盖印批准一份铲除苏克萨哈余党的奏章，便只得先笑道：“皇上既有兴……奴才自当效力。” 康熙还是有点紧张：“上，上次鳌少保劝朕别读汉人书，别丢了满人传统，这很对，最近朕都在和小桂子摔交玩呢。” 提及小桂子，鳌拜虽有点疑惑，但自持戎马一生冲锋陷阵，实在对两个孩子提不起重视心思，呵呵笑道：“这就对了，苏克萨哈死后，没人蛊惑圣心，皇上终于开悟，汉人的书读了真没用。” 随后，鳌拜轻蔑的看着韦小宝！ 鳌拜一直记恨上次这小桂子的行为，现在正好小皇帝要比武，鳌拜想借助机会，一个手滑把这小桂子弄死，难不成皇帝还能为了一个小太监，责怪当朝第一辅政大臣？ 故此，相互都怀着有浓烈杀机！ 正在这时，康熙呛啷一声摔了杯。 不等鳌拜惊诧和想的不一样，十二个小太监已从不同角度扑了上来。 手法也不是鳌拜熟悉的摔跤，全是进退有序的高效技击。 分开看，这些人根本看不进眼，但现在感觉他们整体行动拳拳到肉，纪律性强，总之完全出乎了意料。 鳌拜被十二太监吸引了心神瞬间，神出鬼没的韦小宝展开八卦游龙身法，一个假动作后、绕至背后，一掌拍在鳌拜后背。 时至今日的韦小宝即使没有上乘内功，掌力已不容小觑。鳌拜只感觉轰隆一下，犹如撞在铁柱子上。 虽然没到重伤程度，却出现了短暂发懵。 一击不倒，韦小宝当即游走开，再以八卦掌套路反转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而鳌拜的“脑震荡”尚未恢复，且被十二个训练有素的热血少年纠缠。 噗嗤！ 一刀刺中鳌拜背部。 但韦小宝色变，觉得手感不对，也没见血。 是了！ 他有件刀枪不入的宝衣，原着里他没穿。 但之前有过皇帝身边多了个武功不弱的小太监一幕，鳌拜有了疑心，于是也穿上了宝衣。 感到被刺，感情他们是早有预谋？ 鳌拜当即暴怒，爆裂一个后踢。 避无可避。 韦小宝利用领悟的自金环掌的防御架构格挡。 一击后，虽然被震得眼冒金星，却利用进退有序出击的小太监们牵制鳌拜，再次以八卦游龙法门游击到了鳌拜正面。 时机拿捏准确，正值鳌拜一个回身掌、把后面一小太监把打得胸骨碎裂，导致鳌拜背后对韦小宝形成空门。 噗！ 这次没用匕首，一拳击中鳌拜后脑勺。 现在韦小宝的拳劲颇为可观，正中没有宝甲护体的脑部，鳌拜被震得一片空白。只依肌肉记忆踢出一脚。 但几次过招后，韦小宝已然感知了他的打法风格，早以游龙身法游走，避开了致命一击。 却导致一个参与搏斗的太监，被鳌拜这暴力一脚，踢得狂喷鲜血而死！ 随后鳌拜顺手拿起这小太监尸体，朝小皇帝砸了过去。 康熙大惊后退，感觉眼前人影一闪，被后发先至的韦小宝赶来、以棉掌卸力手法、圆润化解了这砸来的几十公斤所产生的力道。 这样的手法，不禁让康熙在担心之余也信心大增，喊道：“好样的小桂子！” 这空档，鳌拜又抓住两名小监、将他们脑袋猛烈对撞，两人头骨直接破碎，当场死去。 形势显得恐怖！ 鳌拜又试图击杀右面四个小太监之际，韦小宝不想让他得逞，当即形成单刀直入局面，先在正面以一己之力周旋鳌拜。 噼里啪啦！ 拳来脚往十几招，韦小宝明知道鳌拜的破绽所在、明明有相对简单的破解方式，只可惜掌力不够，或者说没内功辅助、无法直接达成。 于是，只能以低效且缓慢的方式周旋。 意外的是静下心来后，又在最后八个训练有素的小太监合击骚扰下，韦小宝作为中流砥柱牵制鳌拜，倒也打了个旗鼓相当。 越打的久，鳌拜口鼻开始流血。 毕竟他刚刚后脑被韦小宝一个重击，伤的不轻。 同时每次换手，鳌拜的力道也特别雄浑，让韦小宝觉得犹如打在铁柱，遭遇了太多反震，已经被对方内劲破防。 持续到五十招，韦小宝也开始控制不住的口鼻流血。 现在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康熙太过担心小桂子安危，一个劲跺脚喊道：“你们快冲上去，小桂子如果死了，你们谁也别活！” 故此剩余的人更是悍不畏死的一起冲杀。 “不要鲁莽，照我平时教你们的方法，以耗死他的方式打下去这仗稳赢，别送死！” 危机中韦小宝不是想装逼，是真不想这几个朝夕相处、自己亲手训练的少年白白送死。 他们死了对康熙只是少了几个奴才，但对于韦小宝，少了几个好用听话还机灵的班底。 就这样，原本上打算冲上去送死的人，对韦小宝充满了感激。 接下来，在韦小宝适合的战术控制下，剩余的八个小太监迂回骚扰，而已把八套拳掌武学融会贯通的韦小宝作为中流砥柱，在中部抵死出击！ 倒也视觉效果爆棚，始终和号称满洲第一勇士的鳌拜、斗了个旗鼓相当。 越打到后面，韦小宝越有把握放弃防守打法，以“出奇”方式击倒油尽灯枯的鳌拜。 但本着慢就是快原则，既然可以稳赢，与此同时这样誓死不退的打法更具视觉效果，更能在小康熙面前凸显忠勇。 那当然还是放弃出奇兵、采取王道打法，耗死鳌拜再说！ 第10章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最终把鳌拜耗尽倒地。 始终紧张关注的康熙激动得跺脚：“真有你的小桂子，竟能正面扛住满洲第一勇士！” 死剩的八个小太监也跪地大喊：“桂公公神勇无敌！统帅我等护驾，堪称奇迹！” 也就是这个时候，门外那几个故意慢了一拍的、被韦小宝认定了只能打顺风仗的汉军旗侍卫，这才如临大敌的冲进来。 之前的鳌拜看不起汉军旗，所以从来不把汉人侍卫看作心腹。 但即使如此，为了更不引人注意、更稳妥，韦小宝还是认为他们只能打顺风仗、而不适合打逆风，故此建议不惊动侍卫只以小太监队周璇。 现在太监队完成了主体作战任务，当然就能调遣这些原本被排挤的汉军旗侍卫打顺风、以清除鳌拜党羽了。 汉军侍卫进来后，轮到韦小宝装逼了，于是尽管内伤不轻也强撑着，以在御前打仗得胜的大将军姿态挥手：“拿下此乱臣贼子，待皇上发落。” 当即里外三层的捆个结实。 惊魂未定的小皇帝对韦小宝充满了感激，又以高坐姿态道：“出去宣朕旨意，立即召康亲王杰书和索额图二人来。” 许久之后。 康亲王索额图进来书房，眼见死尸狼藉，以及遍地血污，这一惊实是非同小可，脚一软就跪地连连磕头：“皇上万福金安！奴才等护驾来，来……” 康熙打断：“鳌拜大逆不道，携刀入宫向朕行凶。幸好祖宗保佑，小桂子有勇有谋，带摔跤队将其擒住。现在如何善后你们瞧着办！” 康亲王和索额图跟鳌拜不对付，受排挤已久，眼见小皇帝威严日盛、夺权手段更是雷厉风行，不动声色就暗中训练小太监，造成了此宫廷大变。 既惊，又喜！ 相视一眼后两人心照不宣，知道既然在宫里都死了那么多人，又给鳌拜扣上了行刺谋反罪名，那么铲除鳌拜党羽的时候也就到了。 两人再次惶恐的跪地道：“皇上恕罪，奴才等素知鳌拜党羽专横跋扈，有异心，从苏克萨哈之事就能看出，可惜还是疏于防范，救驾不及，幸得皇帝洪福齐天，鳌拜凶谋不得逞。” 康熙道：“鳌拜这厮天生神勇，要不是小桂子有勇有谋誓死护驾，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这话说的，索额图和康亲王一起神色古怪的看着韦小宝。 明白了，这人是皇帝的隐藏高手，金牌小密探，现在当着大臣这么说就意味着：小太监虽然不起眼、却等于是查办鳌拜一案的隐性钦差，得以他的意见为主。 否则看看地上的尸体，看看权倾朝野的鳌拜现在的状态？ 康亲王和索额图不禁一起打个冷颤，心里门清了…… 既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接下来康熙忙于照计划召见各路王公大臣，一是安抚，二是威慑，三是善后。 这需要集合众人之力，才能最大程度铲除鳌拜党羽。 这只是韦小宝建议他的教科书式的处理方式，这方面康熙也算天赋异禀，算是不谋而合，很是认同。 于是理所当然的，来的亲王贝勒以及大臣越多，韦小宝越有面子。 但凡来磕头谢罪的，都能感知到韦小宝乃是皇帝跟前第一心腹红人。 都是老狐狸，面临这种血淋漓的新老权利交接场面，都知道一个不小心会死，还是一死死全家。 大家也都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一定程度上此种形式下把谁定位乱党，未必看皇帝意志，而看这当红的太监见不惯谁，很遗憾，自古以来都这样！ 故此表面虽不方便说，却都已经在拟定私下结交桂公公的门路计划。 再就是套路化，但凡是个人进来，都痛心疾首的大骂鳌拜大逆不道。 随后就是王公大臣们、集群式的说许多皇上圣安之类问候语。 康亲王杰书是最先来到的一批，身份也尊贵，以宗室心腹大臣自居，高声嘱咐众人：“皇上仁孝，不想杀戮太众惊了天德，故此鳌拜大逆不道这事不必公开于朝，只将他平素把持政事的罪状列了出来便是。” 王公大臣们齐声喊：“吾皇圣明！” 接下来，怎么株连并铲除鳌拜党羽，这事其实谁也不会比康亲王索额图之流做的更好，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趋势，一个主心骨而已。 短时间定了个大框架后，喊走其他人，只留下康亲王和索额图，皇帝又起身微笑道：“小桂子，你也跟来。” 康亲王和索额图相视一眼，并不奇怪，知道小桂子这个第一心腹在身边，现在的皇帝才安心…… 大家心有所思间，去了慈宁宫。 康熙先进去请安，其余人在外面等候。 少顷，一个太监出来道：“小桂子，太后命你进去。” 只喊小桂子？ 这不禁让康亲王和索额图、又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眼…… 进去。 只见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成熟美贵妇坐在正中。 韦小宝还真被惊艳了一下，因为和预想的不同，哪想到这个太后会如此好看，风情如此迷人呢？ 相互注视着少许时候，在康熙出声后，也在仔细观察的太后才微笑道：“平身，听皇帝说小桂子有勇有谋，乃今日擒拿叛臣鳌拜之首功？” 韦小宝依照公式回答：“小臣只知道护主，其他的因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皇太后道：“皇帝，这小太监聪明伶俐有勇有谋，今日立下大功，你说赏他些什么？” 康熙道：“这便是儿带他来的用意，他之前在尚膳监，没品级，却是……儿秘密安排的。要不现在赏个六品、副首领太监，就在儿皇身边行走可好？” 皇帝身边行走的首领太监，历朝历代都是重要角色，尤其在清朝。 故此皇太后有些动容，多看了韦小宝几眼。 但既然皇帝这么说，总不能说不妥。于是点头：“小桂子，往后得好好为皇帝尽心办事。” “是。” 随后请安告辞，起身之际又朝太后看去一眼，发现太后也正巧看来。 这次目光一接，除了感觉她有心事之外，以人类行为学的心得分析：她似乎发情了，是需求最强烈的时候。 还有就是，她的长相真的太对韦小宝的胃口了，很像周星驰版张敏饰演的那个太后…… 第11章 引蛇出洞 回到住处。 海大富试着道：“听说今天皇宫发生大事？敢情是你和小皇帝忍不住，提前对鳌拜动手了？” “是的。”韦小宝随口应着。 海大富迟疑良久又问道：“今日你立功之后，听说皇上还带你见了太后？皇太后赏了你些什么？” 韦小宝道：“给了六品，副首领太监。” 海大富道：“可喜可贺，老夫从小太监升到首领太监，当初足足熬了十三年。特别，你现在是名正言顺上书房行走的首领太监，可不同于一般首领太监了，即使内务府大官见你，也不敢管你的事了。” 韦小宝道：“你是想问害死端敬皇后的凶手到底是谁，不用拐弯抹角让我高兴，直接问就是了。” 海大富道：“你，你已经知道是谁了？你查出来了！” 韦小宝道：“其实我一早就查出来了，只不过涉及人物敏感，干系重大，我不敢随便说出来，需要借助和鳌拜周旋的过程，反复验证试探。” 海大富极其紧张的姿态问道：“到底是谁？” 韦小宝道：“这人在慈宁宫做主子。” “当真！” 这一惊非同小可。 但海大富仔细一想，又隐约符合之前的猜测，也就只有她……才符合敢害端敬皇后、还非常难以调查到蛛丝马迹的级数。 最后韦小宝道：“信不信由你，或者你敢去的话，今晚自己去慈宁宫探个究竟？” 海大富佝偻着身躯往里走的时候一直咳嗽：“杂家当然有胆子去，时间不多了，这是杂家关心的最后一件事。你走小桂子，杂家原本想在得知凶手后杀了你的，但看在你……忠心耿耿为了主子做事、且提供的消息坐实了杂家猜测份上，杂家不杀你！” 韦小宝慢慢准备好狮子搏兔，哈哈笑道：“说的跟真的似的，你以为我对你没有防备？今时今日的我，是你说杀就杀得了的？” 海大富翻着瞎了的白眼冷笑：“难道你自以为练了几套拳法，就是老夫对手？” 韦小宝道：“但我需要打得过你吗？今时今日的桂公公，只要不被秒杀，鳌拜我都能拿下，你猜宫里侍卫听谁的？” 海大富深吸一口气，叹息道：“哎，你终于还是翅膀硬了。” 言罢一直咳嗽…… 别过海大富，韦小宝也不敢太托大，先调集了战鳌拜时候活下来的八个小太监。 现在他们真是韦小宝的手下，还去喊了那四个最熟悉的侍卫。 大家都知道皇上对桂公公的态度，自也不敢多问，共计十二人，在天黑后来到了慈宁宫外。 皆因太后是假的，被人环绕容易泄密，所以慈宁宫人非常少，外围也几乎没有侍卫，都传言说“太后喜欢清净”，不敢来打扰。 “桂公公，此行慈宁宫是为了什么？” 两个侍卫担心的问。 韦小宝低声道：“到时候你们会知道。现在你们权且在这里秘密把守，一但听见我召唤就进去，听我号令行事。” “喳。” 几人眼睛发亮，隐约觉得又可以立功…… 韦小宝也不确定今晚海大富到底会不会来慈宁宫，只是可能性大而已。 神不知鬼不觉潜伏进慈宁宫后，刚好赶上。 现在慈宁宫人很少，只有个漂亮小宫女被海大富拿住了脖子，并充当了海大富的眼睛，正在挟持着往里走： “太后住在哪？带路。” 那小宫女惊呼：“公公你……” 海大富道：“闭嘴，你不带路，现在就捏断你的脖子。” 那小宫女当即吓出尿来。 随后，一路深入到里面，海大富阴森森的道：“奴才海大富，给太后请安来了。” 韦小宝伸头偷偷一看，还好小宫女没死，只是给点了穴道昏迷了。 紧跟着是太后声音：“你既要请安，怎么白天不来？半夜三更见太后，成什么体统？” 海大富淡淡的道：“奴才有件机密大事要启禀，白天人多耳杂，给人听到了可不太好。” 太后的声音道：“你半夜来见太后，话里却阴森森的毫无恭敬之意，让本宫猜猜，你直接就是来生事的对？” 声音落，她已开门出来，在院里和海大富冷然对视：“说！” 海大富道：“奴才有些五台山上那人的消息，不知太后想听吗？” 太后色变道：“五台山？” 海大富翻着瞎了的白眼，仰头，有些视死如归无欲无求的姿态：“对，五台山，主子瞧破世情，大彻大悟出了家。可还有最后一件事放心不下，要奴才回京来查端敬皇后和荣亲王到底是怎么死的？” 太后冷冷道：“然后呢？” 接下来，海大富充满了怀念的姿态道：“端敬皇后一向待奴才很好，奴才始终盼她多福多寿，如果早知有人要暗算，奴才便是拚了老命，也要护卫她周全。” 太后道：“有你这样的好奴才，还真好。” 海大富又叹了口气道：“可惜奴才没用，护不了端敬皇后。经过多番探查，包括多年来在宫里离奇死亡的多人，大多都有一特征，就是全身骨骼寸断，奴才听说蛇岛有一门化骨绵掌，被打中后过得一年半载，骨骼会慢慢折断碎裂。是这样吗，太后？” 到这里，仪态雍容的皇太后终于换了神色，阴森森道：“既然查到了这一步，那今晚你就得领教一下神龙岛绝学了！ 第12章 拼死一战 海大富又道：“您贵为大清太后……但无奈，主子已有密谕：查明谁害死端敬皇后之后无需请示，无视对方身份，就地正法！” 皇太后也阴恻恻的笑起来：“你主子不过是个不敢面对现实的出家人，还装模作样什么，他的密谕和当今皇帝上谕冲突时，你猜宫里侍卫执行谁的指令，尤其鳌拜事件之后呢？” 海大富不再说话，剧烈的咳嗽中，已发动了攻击。 一个飞身探出后旋转出手，在空中就和太后交换了十数掌之多，噼里啪啦的劲风四散。 两人身法掌法奇快，斗了个势均力敌。 看得出来，武功是海大富好许些，但吃亏在眼瞎。 但太后也有顾虑，不敢放开了打，害怕动静过大惊动了大批侍卫。 两人都没了退路，都想要对方的命，于是眨眼间进入了白热化，各自都使出了看家本领，以命相搏。 只见太后忽然犹如蛇女，身形诡异，化骨绵掌，招招致命。 而海大富化掌为拳，犹如雷霆！ “哼！还道你是少林派的，实则是崆峒派，这七伤拳竟被你练到了这等境地？可惜你底子不足，你这一身治不好的咳嗽，该就是被这七伤拳所累，现在你时日无多，敢使这七伤拳，怕死的不够快吗！” 一边打，太后以言语扰乱心神，实在是七伤拳非同小可，论威力化骨绵掌不够看。只能借助他靠听力辨别形势的弱点，以言语扰乱视听。 海大富边打边道：“老奴自知时日无多，什么也顾不上了，只求最快执行主子密令。” 转眼又是二十招过去，海大富看似每一拳都雷霆万钧，太后已经被内劲破防，受了不轻的伤。 总归旁观者清，韦小宝认为太后在战术运用上不太好，她太想海大富死了灭口，过于急躁，陷入了海大富的局，被逐步拖到了比拼内力的硬碰硬境地。 而这种境地恰好就是她的短板，却又弥补了海大富的短板。 机会出现！ 这个太后受伤不轻、但还没死的时候就是韦小宝等待的机会，这一战，绝对需要干掉海大富，否则一个意外让他走脱，回五台山复命，那就完犊子了。 韦小宝以极快的速度大喊有刺客，一边展开八卦游龙掌、穿插进入太后和海大富的打斗中。 海大富排山倒海的一拳，正好被韦小宝以八卦掌法一个牵引拉扯，引开去，故此太后免于一击，同时，假山石也被一拳轰碎。 “你找死！” 海大富第二拳已经犹如海浪一般袭来。 避无可避，那就只有拼死一接。 啪！ 拳掌相交，韦小宝犹如胸口被重锤，眼冒金星，下意识身形颤动并后退、以化解后劲。 “咦……” 海大富没料到这小杂种现在竟能硬接自己的看家本领而不死？ 不，确切的说除了被打了倒飞二十步外，不但没死，也没有重伤？ 不止海大富，太后也大惊失色！ 海大富拳力何等威猛，不会内功的人这样去硬刚一拳，居然没散架，看起来这小太监御劲化劲的能力已到了巅峰？ 可他所使用的分明只是八卦游龙掌？竟有这么强的化劲防御能力？ 接下来短短时间，海大富连出六拳，犹如七叠浪，一波未平一波起，威力越来越强。 挡无可挡！ 最终硬接六拳的韦小宝喷出一大口血，倒飞出三丈倒在了地上。 也因韦小宝忽然介入的机会，太后犹如蛇影，四处穿插出掌，同一时间已在海大富身上拍出八掌之多。 最终海大富倒下不动了，而太后也身形摇晃，胸口气血翻涌，受伤实在不轻。 之前大喊过有刺客，当即有侍卫和小太监冲了进来。 太后一阵慌张，寻思被人看到自己大半夜在寝宫外成何体统？ 好在这时身后忽然有声音低声道：“就地坐着别动，我会处理。” 一看，正是小桂子。 太后无比惊讶，寻思这人硬接七拳，居然还没死？ 但已经有侍卫和其余小太监在场了，太后也不方便问。 “桂，桂公公，这里怎么了！” 眼见太后的寝宫乱成这样，还死了一个首领太监，这可不是小问题，众人如临大敌的请示。 韦小宝先过去道：“臣救驾来迟，还请太后恕罪。” 太后尽管预感这小太监不简单，但现在当着人，自己已经受伤，也没办法处理眼前局面，于是太后只有静观其变，维持着受惊姿态道：“恕你无罪，此番多亏了你。” “桂公公，到底怎么回事？” 另外两个侍卫疑惑的问。 韦小宝道：“众所周知，皇上命我主持鳌拜一案，自然少不了在外收集线报，无意中得知此海大富意图不轨，赶回来之际，在住处见不到海大富就知要糟，我琢磨着皇上那边守卫森严高手如云，考虑到慈宁宫平时喜静，守卫薄弱，于是临时调集了几个人来查看。” 接着道：“起初不敢确认，是害怕惊扰太后晚间念佛，于是我自己先进来看，随后看到太后万金之体已被奸人海大富挟持，再后来，就这样了。” 太后脸色略松，感觉这说辞倒也圆过来了，于是装作弱女子样子起不来。 韦小宝赶紧过来扶起太后：“太后圣驾，没伤着？” 太后真伤了！但很无奈如果说伤了，必要请御医来，到时候就很难解释一个太后，会伤于七伤拳劲而不死？ 太后只有道：“小桂子有心了，哀家还好，就是受到惊扰，无需惊动太多人，也别叫皇帝忧心，你办事利落，就由你扶哀家进去歇息，其余人等打扫后退下，哀家喜静。” “喳！” 其他人大大的松口气，只要太后安好，那就还好，否则就天塌了…… 扶起来的过程，感觉她伤很重，几乎要倒在韦小宝怀里。 却也让小韦清晰感应到了她一身质感不错的软肉，以及丰满的胸部。 进入内房。 太后充满了担心和疑惑，感觉这小太监非常诡异，且旁听了太多的秘密。 可惜想灭口却不行了，只看他硬接海大富的七叠浪、却只是受了轻伤，这种能力，太后自问也没有。 何况太后知道自己现在的内伤绝对不轻，这事又不能声张，暂时根本没能力对这小太监灭口！ 扶太后躺床上时，太后故意找话问：“小桂子，你不可能扛得住七伤拳才对？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这问题韦小宝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天赋使然。 总感觉每练一种拳掌后、除威力提升外，像是对对方拳劲的卸力化力也逐渐提高。 就因为这样，才接住了七伤拳、而没有重伤。 第13章 本是同根生 韦小宝先把这房间环视了一圈，低声道：“太后，这里不会有人进来？” 太后知道、自己和海大富的所有对话都被他听到了，现在在他面前没什么秘密，只能伤好之后再慢慢想办法灭他口。 于是和颜悦色道：“放心，哀家早晚都要练功，任何太监宫女侍卫，包括皇帝也不得踏入房门一步，连伸手碰一碰也不行，所以你在这里放心说话。哀家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太后请问。”韦小宝道。 皇太后开门见山问：“你到底是谁？” 韦小宝直接瞎掰：“在下和太后同出一源，都是神龙岛出身。” 太后这一惊非同小可，想猛的起身，却牵动了伤势，不禁又软在床上。 “别急，慢慢说。”韦小宝微笑。 太后调息了一下散乱的真气，才缓缓道：“哀家完全听不懂你个小太监说什么！” 韦小宝以退为进：“其实我也懒得理会你和你情夫的破事，只是无奈，你们至教规于不顾，教主他老人家怎么看我懒得管，但你们在宫里的行为，可能影响到我的任务、影响到你们找经书的任务。行了你懂的，教规森严，基本都是单线联系，你我不是联络人，只是你自己不检点，显露了化骨绵掌后让我看到破绽，也被海大富看到了破绽。” 也不理会这美女张了老大的嘴巴，韦小宝接着道：“正因为我看出来了，别人也有可能看出来，于是我要来见你一面，否则今晚来的可能不是我，而是皇帝的大批侍卫！” 太后神色大变：“你知道我和瘦头陀关系！那，那教主他老人家知道吗？” 韦小宝也不知神龙教到底是否禁止“办公室恋情”。 但后世的许多公司都禁止的事，以神龙教那变态的控制欲，以及她们出任务时候所需要的严谨程度，大概率是禁止的。 于是韦小宝胡说八道：“教主要是知道你们早死了，还能到现在？但我说了，这不关我事，其实我也有七情六欲和需要，我也有我自己的事，只要你们的作为别影响到我，别被海大富这样的人盯上就好。其他的，你知道教规，当我们相互没见过。” 看得出来，现在太后不再是雍容华贵的美妇人，而像是一个看到了死亡还恐惧的受惊女人。 从她往日的雍容，以及面对海大富时说战就战的决断态度，韦小宝有点奇怪，也有点难以理解：神龙教主真那么可怕、能让这狠人恐惧到这样程度？ “你怎么知道我和瘦头陀的？”太后心有余悸。 韦小宝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道：“这事岛内还不知道，但海大富怀疑了，他入手的地方就是建宁是不是老皇帝骨血？这点，怕是只有你自己清楚。” 太后还想问什么。 但韦小宝故意装逼道：“行了点到为止，现在，就当我俩没相认过，各自有各自的事，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我的任务，那会吓死你。” 太后尽管好奇死了，却也不方便再问。 这人既然能说出瘦头陀和建宁，那实在是握有太多机密的人。 考虑到他现在既是当今皇帝的金牌小密探，难保他不是教主的金牌小密探？ “那便……谢谢尊使提醒。” 说这句的时候，太后又是惶恐又是诚心。 韦小宝道：“演戏得全套，你是太后，我是个小太监，不论任何时候得维持这样的体面。” 太后赶紧点头：“谢……那小桂子你自己说说，今晚你立下了这样的大功，想哀家怎么帮……怎么赏你呢？” “依照你自己的意思来就行，这样会更自然些，另外就是，将来有事我会找你，其余时候尽量相互不干涉。” 说完后果断离开，姑且让她自己留下无限的猜疑和想法。 出来，反身关门时又听太后轻声说：“今日你不惜暴露身份，出手以身挡拳，救了我，这个恩，哀家记下了，将来必有回报。” 太后回想了好几次了，这小桂子当时介入挡拳的节奏拿捏、倒是非常关键，的到了最危急的时候，想来不是看在神龙岛一脉，他不会管的。 而且他那身神秘的化劲能力，若非是教主的金牌小密探、被教主亲传，也不太可能有人能做到硬扛七伤七叠浪而不死…… 大清早，先去上书房报到。 小康熙看到韦小宝后笑容满面：“小桂子，太后说你昨晚立了大功，让我一定要升你的级？” 韦小宝道：“都是太后和皇上的福泽，臣谈不上什么功劳。” 康熙又无比担忧的道：“太后说，昨晚有天地会内奸刺客拿稳慈宁宫防御薄弱，前去骚扰，算好你在外面收集鳌拜消息时候得知，及时带人赶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韦小宝道：“这是……小臣应该做的。” 康熙一副遗憾的姿态叹息：“可惜你是太监，不能做官。哎，朕就遵循太后意志，升你为四品首领太监。” “谢皇上。” 暂时只能这样了。 四品已经是太监的绝对天花板。而这时期管理太监和皇家财富的内务府总管，也只是二品。 关于不是太监这事，现在暂时没到处理时候，且这事也不能处理的太粗糙，否则是有后患的，得从长记忆。 康熙原本还打算和韦小宝私下说点俏皮话，正巧这时候康亲王和索额图也来开会，说是会同王公大臣们经过一日突击，现已查明了鳌拜大罪一共三十多款。 沃日……这文案感觉就是同一人写的。 在韦小宝看来，和当时鳌拜定苏克萨哈罪时候没什么区别，历史的真相就是，大家都人云亦云的顺着当权者思路大喊：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康熙听后沉默中。 康亲王补充道：“鳌拜罪孽深重，原不止三十款，只是奴才们秉承上意之仁德，从宽究治。” 随后，康熙大概看了一下他们拟定的条文，又漫不经心的问：“处理意见呢？” 康亲王道：“鳌拜罪大恶极，本当凌迟处死，但奴才等体念皇上圣意，拟革职，斩监候。其同党必隆、班布尔善、阿思哈等一体斩了。” 康熙想了想道：“鳌拜是顾命大臣，效力年久，确于大清有功，可免一死，革职拘禁，永不释放，抄没家产。至于其他蛊惑他的同党，一体斩决。” 康亲王和索额图跪下磕头，拍马屁道：“圣上圣明。” …… 第14章 一切尽在不言中 出来后。 康亲王杰书笑着拉住：“桂公公……” 正巧索额图也有话说，也拉着道：“桂公公……” 之后两人都有些尴尬，相视一眼又同时放手，一起道：“我等有话，桂公公方便借一步吗？” 走到无人地方，康亲王先试着道：“之前关于镶黄旗和正白旗的争地，也就是鳌拜和苏克萨哈之争，这事桂公公知晓否？” 韦小宝道：“鳌拜是镶黄旗主，苏克萨哈是正白旗主，这天下事么都是为了利益，狗咬狗而已。” 两人吃了一惊，顿时有些刮目相看。 起初还以为这汉人小太监不懂旗务好忽悠，只想侧面打听一下皇帝在这事上的心意。 韦小宝又笑道：“我知道你们意思，当时鳌拜抢走了正白旗利益，现在查抄鳌拜，有许多当时受害的正白旗来走你们后门，需要你们松动一下手指，借助鳌拜一案，归还他们的利益？” “正是。” 两人一拍大腿道：“却不知……皇上对此的意思？若能得桂公公指点，我等也好提前拟定策略？” 韦小宝道：“指点不敢，我一小小太监如何敢指点两位贵人。” “客气啦，桂公公太谦虚啦！” 两人大笑着，尤其康亲王还偷偷塞了一张银票。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王爷出手，必然不会少。 韦小宝这才道：“好说，皇上的意思没明说，但以我理解，拿走的就拿走了，断无归还正白旗的意思。特别是经历鳌拜和苏克萨哈两旗主的闹剧后，居于旗主权利太大的考虑，现在皇上亲政，也拿风头强劲的鳌拜开刀了，所以这不很明显，皇上明显是要借清理鳌拜党羽的机会，顺便改革旗务。” 康亲王和索额图对望一眼，都吃了一惊！ 但仔细一想，却又无比合理。现在人都杀了，仇恨都拉了，怎么可能还继续让各旗分夺皇家利益？ 索额图也如临大敌的塞了一张银票，压低声道：“皇上那边有没有透露关于改革的意向？” 韦小宝摇头：“没有，这事很暧昧。于是你们这些大臣怎么奏请就很关键了，不是吗。” 杰书笑道：“桂公公年纪轻轻却见识不妨，是否有对皇帝的建议？不妨提前告知好让我等择机附和？” 同时从昨晚的事件看，这太监不止吃得住皇上，更是太后的心腹。 韦小宝道：“建议我有，但你们自己去议政。比如说自古以来的改革不外乎就是架空老权利，我小桂子懂的不多，但倾向于把旗主变名誉，至于真正的旗务，不如交还给满洲、蒙古、汉军等二十四都统管辖，你们觉得如何？” “这……” 康亲王也是旗主，这无疑被影响到了直接利益。 但形势比人强，这么强悍的当朝首辅鳌拜都死了，现在，新老权力正在血腥式的进行交接。 历史自来就这么粗暴，如果现在不想放弃利益而在新环境下适应，很难保证不成为下一个鳌拜。 待杰书离开后，索额图凑近低声道：“皇上还让我主持查抄鳌拜，另专门提及了正白旗和镶黄旗的《四十二章经》，请问桂公公知道这经书的来历吗？皇上此举……” 到此故意不说完。 韦小宝神色古怪起来：“索大人想问的，我不了解，但你照做就好。总之钱可以有出入，但皇上专门交代的经书，不能出纰漏。” 索额图吃了一惊，听明白了“钱可以有出入”这句，寻思皇帝刚刚专门吩咐查抄时候让小桂子一起去，看来是监督。 就此心里门清了，他桂公公才是此番的钦差，自己只是名誉。 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15章 什么是客气 来到宫门外，早就有随从牵了马，恭敬的等候着。 索额图更是献媚笑道：“桂公公，请先上马。” “关键是我不会骑马。” 韦小宝实话实说。 索额图暗暗好笑，但明面上当然不敢笑，马上自告奋勇照顾着桂公公上马，还在一旁护着，并解说一些御马的心得技巧。 随后直接傻眼。 索额图感觉这人真的是个天才，或者就是拥有人马合一类的天赋异禀，竟是一学就会，一会就精。 不多时候，已经把马玩的有点写意，这真让索额图暗暗称奇…… 到得鳌拜府。 其时，鳌拜家上下早已尽数抓走了，府门前后，有来自步军衙门、骁骑营、以及亲军侍卫营等多个系统的军士严密把守着。 一边进入，索额图察言观色道：“桂公公，等会若瞧见什么好玩物事，尽管拿就是了。皇上派你来，明显就是酬劳你大功的。不管拿了什么，皇上都不会问。说起来惭愧，桂公公才是此役之中流砥柱，你都把大局定了，才轮到我等上场善后呢。” 韦小宝也不说话了，只走马观花的巡视着鳌拜府大院中摆放的许多珠宝珍玩。 具体的也不懂，只觉得既然是鳌拜的珍藏，这些怕是每件都很值钱的样子。 相比后世家里摆放着的二三十块一件的地摊货，小韦也不得不嫉妒古人、尤其是鳌拜这样的古人。 当然，也不能做个什么都想要的乡巴佬。 说起来，现在连个宅子都没有，又不懂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还得请专人照顾，总归是麻烦，肯定现金最妙啊。 一群官吏兵丁、包括索额图，全部都心里门清的跟随在旁边，都睁大眼睛做好了准备。 因为“上面”吩咐了：一但桂公公看中、并纳入怀里的东西，就必须从查抄清单上划掉，当做鳌拜从来没有过这件东西就是了。 这也是自古以来的官场常态，大家门清，心照不宣。 但最终大家暗暗称奇，发现这桂公公也不知道是清高还是什么，竟是一件奇珍异宝也没拿？ 难道…… 这情况让索额图都开始有点尴尬了。 想到擒拿鳌拜时候桂公公的神勇，皇帝还专门让他来？ 难不成这桂公公是个雷厉风行、视金钱如粪土的清官，专门代表皇帝来督办财务的？ 想到，索额图不禁浑身冷汗，当即对几个官僚耳语着。 随后那几个官僚也面色大变，纷纷散开，纷纷开始奔走转告。 就此一来，此行参与查抄鳌拜府的人又都听“上面”吩咐：此番一文钱不能拿，否则鳌拜这么牛逼的人都死了，很可能沾染一文者，也落得个人头落地的结局。 毕竟贪污虽然是官场常态，但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现正是小皇帝掌权初期，同样也是会找事件扬刀立威的！ 故此，整个鳌拜府工作的官吏兵丁，人人屁滚尿流，忙着退赃。 大家都生怕万一慢一步、什么时候神勇无敌的桂公公喊声“停，买定离手，凡身上有东西的拖出去砍了”，岂不是栽大了…… 这些怪异的场面，韦小宝看在眼里，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却只是笑笑，当看不见。 至于索额图，继续一路如履薄冰的跟着走，并始终关注着小桂子的喜怒哀乐…… 继续深入，一名官吏走上来向索额图请安：“大人，在鳌拜卧房中发现一个藏宝库，卑职不敢擅开，请移驾查看。” 这人是个户部的九品官，索额图当即大怒的样子呵斥：“瞎了你的眼，这事你对我汇报？你不知道旁边这位乃是当朝第一红人桂公公吗，满洲第一勇士鳌拜作乱，就折在桂公公的手里，现在他亲临现场，轮得到我指手画脚？” “是是是，下官眼瞎，怠慢了桂公公，还请桂公公先。” 这户部小官赶紧赔笑。 哎…… 小韦真的开始喜欢这里了，落后是落后了些，也固然不能玩手机了，但好歹不用同学聚餐时遇个行政编都要看着人家整场秀优越感不是。 随后，索额图专门套近乎的拉着韦小宝的手，进了卧室。 只见地下铺着虎皮，墙上挂满刀剑，彰显了武士的粗犷本色。 藏宝库是个地下大洞，上铁板掩盖，铁板上又盖以虎皮，这时虎皮和铁板已掀开，两名御前侍卫守在洞旁。 索额图发话道：“先搬出来，好教公公过目。” 顿时多个随行人员跳下去，将洞里物件依依递上来。 又有无数书吏干员一边接住，一边翻开本子，记录在案。 整个过程小心翼翼，显得廉洁奉公。 因为“上面”又吩咐了：平时就不管了，但是这次桂公公在场，敢拿一文的后果自负。 至于上面是谁，后果又是什么，也没人关心没人知道。总之做这些事需要大环境，真是一个都不拿时，再爱财的、也不能随便冒忌讳去伸手，因为弄不好真就死了。 反之，当许大家都伸手的时候，你就只管放心去做，因为是大环境允许大家这么，代价很小的时候不做白不做，你不做，相反还不合群，容易被针对。 古今中外都如此！ 清点财物的最后，有侍卫递上一只玉匣，上刻有五个大字，四十二章经。 韦小宝急忙接过查看。 索额图道：“太后专门吩咐过这事，现在既然《四十二章经》找到，此案，也就尘埃落定了，否则我这心里始终七上八下。倘若有个意外就尴尬了。这便请桂公公收好，到时候，由你亲手交给皇上和太后，那咱们哥两主办的这事就算结了。” 韦小宝果断把经书纳入怀里，笑道：“好说好说。” 索额图又神色古怪的吩咐其他人先出去。 接下来，索额图拉着韦小宝的手道：“我与桂公公一见如故，如桂公公瞧得起索某，咱二人今日干脆拜了把子，结为兄弟如何？” “……” 这种要求得答应他啊！ 这人很快就能成为康熙朝的权力一极，且他背靠索尼家，家族资源不容小觑，后面肯定用得上。 索额图见他迟疑，尴尬道：“桂公公是不是看不起索某？” 韦小宝故意自嘲：“倒不是，我不过是个太监，是你们眼里的低贱汉人，何德何能与索大人这样的名门望族结拜？” 索额图赶紧道：“桂兄弟，再说这种话就是损我了。反正不知什么缘故，我跟你一见就特别特别投缘，不是一般的投缘。天地日月，佛主可见，咱哥俩这就到佛堂中结拜，以后，当如亲兄弟一般。” 然后紧握着韦小宝的手，眼中满是热切。 满人信佛，几乎文武大臣府中都有佛堂。故此两人一起来到佛堂，点了香，一同在佛像前跪下拜了几拜，相互说了些发誓的话。 索额图当没当真不知道，反正韦小宝发完誓就在心里说“这次不算”。 拜完，索额图笑道：“兄弟，你我已是拜把子，今后要哥哥帮你做什么事，尽管开口，不用客气。” 韦小宝道：“还用说，我自出娘肚子来，就不懂客气是什么意思。索大哥，所以什么叫客气？” 索额图指着他鼻子哈哈大笑：“还有就是，兄弟，我们内臣外臣有别，平素在人前我还是叫你桂公公，待私下的时候，怎么乐，怎么来就行。” 第16章 一百万打发要饭的？ 接下来离开佛堂，继续清查鳌拜的宝藏。 金银珠宝韦小宝看都不看，最后拿起一柄匕首，只觉很沉重，套在鲨鱼皮套子中，拔出，一股寒气扑面。 随手往一抛，嗤的一声轻响，匕首已插入了地板，直没至柄。 索额图“咦”了一声，颇为惊异。 韦小宝的确正在找这东西，赶紧过来查看。 索额图道：“这把短剑有些奇怪，兄弟稍等，为兄再试试。” 随后从墙上摘下一柄马刀，再用匕首往马刀上一斩，那马刀顿时断为两截。 “好！这匕首是世所罕见的宝剑，恭贺兄弟，你是皇帝的第一巴图鲁，得了这样一柄宝剑，彰显身份。” 索额图感觉他不要其他，怕是会收这个了。 果然，韦小宝收了。 索额图当即看向几个书吏。 那几人一副明白的样子，果断把这匕首从名单里划掉。 除此外，韦小宝也想到了一事，问道：“当时擒拿鳌拜时候我刺了他一刀，但他穿着刀枪不入的宝甲，所以兄弟我有点好奇，那件背心呢？” 索额图不禁有些尴尬。 皆因鳌拜被拿下后，在天牢大叫大嚷说话很难听，皇帝很不高兴，于是改而关押在康亲王杰书府里。 随后听说偏爱兵器盔甲的康亲王，从鳌拜身上剥了一件背心什么的，却未在任何清单里见到？ 现在，想不到桂公公主动提及了？ “关于……关于背心宝甲的事，哥哥确实不知，要不桂兄弟等两天，哥哥从侧面找王爷问问，看能不能找到？”索额图试着道。 韦小宝一听有点失望。他这意思当，然就是被杰书那个乌糟猫王爷贪污了。 既然这样，韦小宝也不至于为了一件背心，去和一个军中举足轻重、深得康熙信任的亲王较真。 于是摆手道：“算了，挡我没问，若王爷喜欢，他自己收着便是。” 索额图却寻思，桂公公越这样说，怕是越要找杰书吐出来了。 接下来，大抵已经把鳌拜的家抄得差不多，有官吏把第一版手稿账本递了进来。 索额图一看险些吓得伸舌头，说道：“鳌拜这厮真会搜刮，家产比我所料想的多了三倍还不止。” 当即，挥手让人先出去。 又低声对韦小宝道：“兄弟，所谓千里为官只为财。哥哥看得出来，那些珠宝名器你嫌碍事，但哥哥有办法把鳌拜的部分家财变现银票，方便兄弟收藏，要多少你直接说。” 韦小宝不置可否的先问：“鳌拜家财估价多少？” 索额图如临大敌的比划了三根手指。 韦小宝一愣，拿过账本一看，竟是三百多万两银子。 原着里是两百多万。 但那是因为，来参与查抄来的人谁都要分一杯羹的，于是会有损耗。 不过刚刚阴差阳错下，刚刚导致谁都不敢拿，于是比原本多出了一百多万两。 见韦小宝在迟疑，索额图微微一笑道：“桂兄弟，你觉得该上报多少？” 韦小宝还是摸着下巴，暂时不说话。 索额图是人精，更确定他是想要了，只像是不好意思开口。 于是索额图道：“单子上列的一共是三百七十五万三千四百一十八两。干脆这样，咱们抹去个‘一’字，变成两百七十五万三千四百一十八两。那一呢，咱哥俩二一添作五如何？” “……” 韦小宝当即不怀好意的看着他。 索额图不禁尴尬起来，一想，揣摩圣意以及官复原职等等事宜、现在特别需要仰仗他，并且皇帝派他来监督，他本就是主心骨。 于是索额图又识趣的改口：“其实我家倒也不缺钱，擒拿鳌拜，稳定朝堂一事，乃桂兄弟一人之功，这个一，干脆全归兄弟你，愚兄只负责帮你去变现？” 这下，韦小宝脸色才微微一松。 之所以没立即答应，是因为幸福来的太突然。 在前世时候，单位上发点区区年终奖，都犹如发了横财般的喜悦。 其他的，抛开房租等等，连聚餐喝个小酒都要盘算一下：多来几次就月光，一月到头存不下什么钱，全给资本家苦了，或者说全给城市建设贡献青春。 现在，居然只冷着脸装个逼，就有人察言观色送上百万银两！ 康熙初期的一两银子，购买力约莫等于后世一千块。 也就是说，来这里装那么一下，就入手了十亿？ 索额图见他还在迟疑，有点泄气：“兄弟，总之要怎么办，我都听你主意便是。” 又思考了良久，韦小宝觉得既然要贪，那干脆拿出点气势来，说道：“一百万打发要饭的？你在哪见过这么温柔的贪官？” 这是真的。 三百多万的数额如果只拿一百万，在后世你都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个雁过拔毛的贪官，何况在这野蛮的封建时代。 又想了想，韦小宝干脆自己拿来笔，把账本上的三字划掉，把七字改成二，然后账本扔给他道：“就这么办，三百五十万两划掉，否则这么多赃款交上去，吓得皇帝睡不着可怎么是好？鳌拜能贪这么多，皇帝万一缺钱了，就惦记着其他人到底贪了多少，索大哥，你这不是和天下官僚为敌么？” “……” 索额图还真从未见过吃相这么难看之人，但只得苦笑道：“桂兄弟教训得是。” 真的，索额图心都是凉的，哪里见过这么心黑的猥琐份子。果然太监都是变态，心理不正常。 但越是小人、越是皇帝的近臣小人，则越不能惹。 现在看来，鳌拜死那么快，只怕和鳌拜当面开罪了这太监也有关系？ 其实韦小宝除了爱财外，也是故意要表现的强悍些。 这样，人家才会怕你。 否则长了一副小孩样，又太好说话，就洗白屁股等着人来占便宜了。 现在就要立人设，做个雷厉风行，阴险、狡诈、猥琐、黑心、手狠，让人不敢随便招惹的存在。 那么再加上扯着康熙和太后的虎皮，也就方便往后招摇撞骗了。 想定，又追问：“所以一世人两兄弟，索大哥当然会帮我处理变现的对？” 索额图说道：“兄弟放心，鳌拜家里也没这么多现钱，但这些我熟悉，会尽快变卖他的产业，把一切做干净，兄弟你在宫里行走，也不方便弄许多金元宝什么的，过些日子我联合几家金铺打金票，折成一百两五十两一张的。兄弟放在身边，什么时候要使都方便。” 韦小宝表面哈哈大笑，实际知道那几家金铺什么的，要不是就是他索家的产业，要不就是他有股份，总之肯定和他有关。 不然，他不会这么门清，也不会轻易招揽这么复杂的手续。 算好刚刚够猥琐，直接豹子通杀。否则又要分他钱，还要被他赚取变现手续费，又要替他顶了贪污的锅？ 辣块他个妈妈的，总之和这些猥琐满人互动，最好别客气，别纯洁，别善良，要敢要，要敢拿。 你特么刚刚不是让老子别客气么？ 现在就问你：客气是什么？反正我韦小宝骨子里没这基因。 三百五十万两我要全都要，你别给我做什么选择题！更别教我怎么做个贪官，要了我就不贪，要了国库我都觉得少！ 随后，索额图又道：“还有，我来之前皇上吩咐了，当时苏克萨哈的家产给鳌拜占了去，这部分要清查出来还给苏克萨哈子孙。要不，咱们再从账本减去六万两银子送给苏家。这是皇上的恩典，苏家只有感激涕零的份，怎敢争论他们到底被抢了多少？” 韦小宝却不耐烦的摆手：“六万太多了，这显得苏克萨哈生前是个大赃官。这不是让他子孙的脸面不光彩吗？” 索额图尴尬的问：“那兄弟你觉得给多少适合？” 韦小宝道：“说的苏克萨哈是好人似的，他盘剥其他人时候呢，所以这个世界苍天饶过谁？这样，派人送六十两银子过去，就说我桂公公花一年多的俸禄请他们苏家喝茶，其他的他们要是不服气，让他们来宫里找我谈。” “……” 沃日尼玛六十两？ 亏你个刚入账了三百五十万的太监给得出手！ 但越是强悍的人格、其实越容易得到尊敬。 索额图马上肃然起敬道：“高，桂兄弟实在是高，六十两，正好显示出桂公公和苏克萨哈清廉如水，皇帝没体恤错人。为了皇上脸面，真的难为兄弟你了。” 接下来，韦小宝没什么要说的了，带着两部经书，带着部分御前侍卫先离开，其他的自然交给索额图这位“兄长”全权处理…… 第17章 拳道真解 去了上书房。 先把两部经书交了，小康熙大喜。 关于经书这事，现在康熙不知道内幕，只是皇太后吩咐要。 进宫之前，韦小宝也没有冒险找工匠拆开经书先拿碎片。 因为那根本不需要，宝藏地点在哪韦小宝还真知道。 只需找机会毁掉其中一本经书，留下其他的七本让各方势力斗个人仰马翻，自己不但是唯一知道宝藏位置的人，也可以坐山观虎斗。 正在心里得意着，忽听康熙问：“小桂子，鳌拜这厮家财有多少？” 韦小宝道：“索大人初步查点，有二十五万三千四百一十八两银子呢，我小时候家里穷，我们一家连我妹妹四口人，一年的糊口费用也就六七两银子，真的从未想过天底下能有人这么有钱呢。” 小康熙道：“妈的这狗贼，竟搜刮了这许多民脂民膏！居然有二十几万两，嘿，要是朕的官员都和他一样，这个天下还是朕的天下吗？算好，这样不可一世的人物，栽在了你的手里。” “额……” 小韦尴尬的笑笑：“我小桂子一言九鼎，说过罩着小玄子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小康熙哈哈笑道：“对，你罩着我，我们一起成长，一起治国。可惜你是太监，不能做官，否则将来我封你个大官做。” 说话间，被小玄子叫了一起去见太后。 慈宁宫。 太后先是有些担心，因见到是皇帝亲自领着小桂子来，而两本经书也在小桂子手里，不禁疑虑，这位来头很大的桂公公会不会交出经书。 太后将心比己，他既然介入了，先拿到了经书，很可能他已经有自己呈交教主获取功劳的计划。 但却见小桂子走上来，真的呈上了经书。 皇太后接过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不禁很感激小桂子，看来他根本看不上找经书的功劳？ 想明白，太后乐开花的笑道：“小桂子办事倒是能干得狠，整的哀家都嫉妒了，想从皇帝身边把你要走？” 康熙有点尴尬，换个人当即就给太后了，可惜现在的情况真舍不得让小桂子离开身边，但情急之下也无法说话。 韦小宝道：“太后说话太见外，您和皇上不是外人，但凡有什么差遣只管派人知会，小的自会办妥。至于小的职务到底在皇上身边，还是在太后身边，并不是特别重要，都一样的。” 康熙不禁非常高兴，觉得他说的很好。 太后道：“果然伶牙俐齿会说话，难怪皇帝在哀家面前总是夸赞你。好了，说的有理。蕊初，带小桂子到后边，拿些蜜饯果子赏他吃。” 跟着蕊初来内堂，一路走，一路注意观察慈宁宫的所有布局，尽量都记下来。 因为有预感，很快会用上。 蕊初指着几十种糕饼糖果笑道：“桂公公，这些你喜欢吃什么？” 韦小宝哈哈笑道：“我喜欢什么不重要，来，我喂你先吃些桂花糖。” 说着，取些糖送到她的红唇边。 蕊初有些紧张：“太，太后赏给你吃，又没赏给我吃，咱们做奴才的怎能偷吃？” 韦小宝道：“又没人瞧见，怕什么。不论任何世界，都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故此蕊初脸一红，是真的忍不住想偷吃，也真的拒绝不了这位小英雄的盛情难却，于是吃了一点，嗯，真好吃。 韦小宝道：“你有笑容了，知道为什么？因为你吃了桂花糖，我也姓桂。你吃我，当然会又爽又高兴的，等有机会，我也吃你一次试试看。” 这时代的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蕊初只是很高兴而已，笑道：“桂公公真有趣，难怪大家都喜欢你，现在宫里太监和宫女之间，甚至侍卫之间，谈的最多的人就是你呢。” 韦小宝笑道：“这样的啊，那找个时间，三更时分柳树前，你要不要前来和我一起研究诗词歌赋呢？” 蕊初脸上又是微微一红：“不成的，大多数时候我服侍完太后，已是深夜了。倒是每月十五那天，太后通常会紧闭房门，不许任何人在慈宁宫走动，也不需要伺候，所以十五的时候，我倒是可以去见你。” 韦小宝不禁心里一动，那天很可能就是太后见联络人的日子 当务之急，如果让太后见到邓炳春之流，也很容易在一定的时间内导致小桂子身份穿帮，得想个办法…… 回到住处。 这以前海大富的地方现在是韦小宝的了。 包括海大富余留下来的所有东西，也都是韦小宝的了。 接下来翻箱倒柜，银两有但是不多，也就千把两，对于刚在鳌拜家发了一笔的小韦来说，这连零花钱都不够。 至于那些大瓶小瓶的药，也不知道什么是什么。当然不敢乱吃了，要吃，也是先喂鳌拜试药。 此外就是当时帮太后挡下几下七伤拳，那真的非同小可，现在随便一用力，还感觉胸口疼痛，呼吸不顺畅。 要不是有神秘天赋“拳道真解”，海大富也被太后消耗了大部分锐气，那么当时那种情况，真要被海大富打死不可。 关于拳道真解，是目前为止小韦自己给自己命名的。 具体的还是摸不清楚，但已可肯定的是：每融会贯通一种拳掌，除了拳劲伤害提升之外，包括所受到的拳劲伤害也会抵消。 想来作为对比，剑道上的风清扬，应该也是这种情况。只不过他自己把那命名了独孤九剑，其实韦小宝觉得他那应该叫剑道真解，或者无穷解。 除此外，鹿鼎记世界里的武力天花板洪教主，应该也是类似于这种“无穷解”。原着描述看，他已经到了把天下武学套路融会贯通，随手都能根据需要自创。若非如此，他岂能得知戴了绿帽的心神大乱时候，还力战四大高手不落下风。 同属鹿鼎记武力天花板、和洪教主并列t0级的神拳无敌归辛树。这人内力无敌还超越那个隐居海外的袁承志，也肯定超越洪教主。 但就像综合实力他不如师弟袁承志一样，加之在鹿鼎记里他已是八十岁高龄，参考战法思路以及招式内的综合实力、也应该略输洪教主…… 第18章 小桂子就这么傲娇 硬接了七拳七伤拳，受伤也真不算轻，该怎么调理也暂无头绪。 只得先找太医院要了些跌打损伤的汤药对付着。 但煎了服下后倒是很舒服，一觉睡到次天天亮。 时辰已不早，但当官的好处之一就是不用“打卡”，上书房的工作也会有小太监做的明明白白。 出来时候伸个懒腰，随后吓一跳。 只见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等候了黑压压一票人，见正主出现，顿时一群的涌上来大拍马屁。 其中几个经常赌钱的人在最前面，献媚笑道：“恭喜公公，贺喜公公。” 又有一个穿朝廷命官服饰的官员走上前来道：“总管内务府明珠，恭喜公公了。” 韦小宝不敢大意，急忙回礼：“见过明珠大人。” 明珠道：“桂公公与本官同属内务府一系，算自家人，今早太后颁布正式旨意，着升公公四品首领太监，领御膳司、慈宁宫、以及上书房等多职，今后，你我协同为皇上效力，这便想着提前来给公公贺喜。” 说起来，明珠将来也会成为康熙朝的权力一极，几乎和索额图分庭抗礼。 随后明珠嫌弃其他人吵闹，拉着韦小宝走去一边道：“在内务府当差，什么事都见的多，唯独没见过像桂公公这么年轻有为的，这年纪升到了太监四品，也就只有你了。” “大人客气了。”韦小宝只随口应付着。 主要这人和索额图不怎么对付，现在过度接近这人，没有太多好处。比如会让索额图尴尬。 现在的局势来说，明珠暂时没有什么话语权，基本是一文一武、索额图和杰书的天下。 索额图依靠家族，依靠索尼时候就帮皇帝抗衡鳌拜的资历，现于鳌拜倒下的第一时间被叫出来善后，意味着很快就会加大学士，领议政大臣。 至于杰书是宗室成员，军中比较有威望。是康熙皇帝早期进行内部改革的一大助力。 见这太监态度上不温不火，明珠又道：“桂公公现在可掌管着整个皇宫的美酒佳肴，要不，就在这边请本官喝杯升迁的喜酒？” “不好意思……现在咱家没空，赶着去见皇上。” 韦小宝以退为进，故意先制造些高冷的距离感，微微拱手转身，领着熟悉的八个贴身太监走了。 内务府总管明珠难免有些恼火，也有点患得患失，寻思：传言他是索额图的结拜兄弟难得是真的…… 走着，跟在身后汇报工作的两个太监是御膳司的，主要就是管采办粮食的，算是内务府里关于吃这一块中比较肥的缺。 将后来的清廷中，这缺能肥到什么程度？ 大抵就是市价一块钱一个的鸡蛋，他们会编造个典故包装一下后，冠名皇家专用鸡蛋，然后让内务府花一千块的价格采购。这和后世某些垄断性央企采购一千六百万的吊灯异曲同工。 当然了现在康熙早期的内务府还没那么夸张，得过度到和珅执掌内务府的时候。 这两太监一边拍马屁，又每人都塞来一张银票。 韦小宝停下，展开银票看了看一千两？ 当即揉成团扔了：“你们两个明天不用来了，宫里编制臃肿，要不了这许多人。就对内务府说：是我桂公公的决定。理由是：你们贿赂四品首领太监。” 两人吓得毛飞！ 但敢怒不敢言，没见刚刚官拜内务府总管的老爷明珠，都在他这里碰了一鼻子灰？ 好在也见惯了各种官僚，他们特别机灵，急忙把一千的银票收回去，每人换张一万的，重新如履薄冰的递给韦小宝。 韦小宝扬起辨了一下真假，这才纳入怀里道：“我看你二人骨骼清奇，的确是采购的好料子，从此以后，任何人都不用管这口子事，你们专门负责，内务府要是说三道四，让他们来找我说话。记住：我让你们怎么干，你们就怎么干。你们不用对明珠负责，对我桂公公负责。” “喳！” 两人兴奋的舔嘴皮，就怕桂老大不要钱啊，既然收钱，那么钱能解决的问题会是问题啊？ 以内务府的肥缺实力，谁是差钱的主？ 在内务府想穷？比尼玛登天真难多了…… 第19章 永远不会怪你 本来想先去慈宁宫看看情况，却不想先被一个熟悉的侍卫叫住了。 那个叫张康年的大内高手笑道：“桂公公，我本不该打扰，但现在皇帝有急事，让您必须亲自过去？” 于是只得作罢，跟着来到上书房。 进去，小康熙特别激动的拉着手过去，挥退了左右道：“小桂子，真有你的，你是怎么知道朕有整顿改革旗务心思的？” 韦小宝道：“臣其实也不怎么懂，就是听闻皇上提及过鳌拜和苏克萨哈的换地之争，这只源于他们都是旗主，旗务由他们管理，他们自己获利最大。于是我就觉得这些人利益大了，皇上的利益，国家的利益自然就会小了，于是如果这些利益都收归皇上，也就等于收归了国家，于是他们没了利益，相互间也就不大容易争执了。” 康熙听后，激动得拍桌子道：“说的好，太有道理了，你不愧是朕的……嘿，你小子真是我小玄子的福将，咱们二人虽然年纪不大，可得联手做几件大事出来，别让大臣们瞧小咱们，是不是？” “小瞧？” 韦小宝做姿态拉手袖：“谁敢小瞧小玄子，鳌拜都被我剁了，我这就带人去把他砍死。” 小康熙哈哈大笑，又打他肩膀一拳：“你啊你，我知道你为我好，我知道你勇武，但也犯不着什么情况都把人砍死？” 韦小宝笑道：“皇上说的是，我管着御膳监，切猪肉切习惯了，见什么不顺眼，都想去砍几刀。” 听说的好玩，小康熙顿时笑了捂着肚子。 尽情笑闹了一下，康熙这才切入正题：“你知道吗，现在鳌拜关押在杰书府上？” 韦小宝点头：“听说了。” 康熙迟疑着道：“当时为了体现朕的仁德治天下，朕不方便要鳌拜……的命。但那厮犯上作乱，还党羽众多，只怕将来会死灰复燃，小桂子，你有没有什么比较妙的方法处理？” 韦小宝当然知道他的意思，这是暗示要鳌拜死。 但表面上得是意外，绝对不能是皇帝心胸狭窄，绝对不能是皇上说了不算。 “要不臣这就去康亲王府邸走动走动，看看钦犯鳌拜需不需要大夫？” 韦小宝试着问。 小康熙知道他的意思，大为感激的道：“一切都靠你了，小桂子，放手做，即使闯了祸，即使做的不好，你永远记得，小玄子永远不会怪你。” “谢皇……谢小玄子。”韦小宝道。 康熙又笑道：“对了小桂子，听太后说，当时罪该万死的海大富去慈宁宫行凶时，喊了反清复明的天地会口号？” “？” 韦小宝想了想，这是康熙，又不是个弱智昏君，不好忽悠。 韦小宝故意摇头：“海大富加入天地会的几率虽有，但不大。这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他真是天地会的，执行如此重大任务时，相反会隐藏和天地会有关的事，不该给他的组织造成麻烦才对？” 皇帝敲他肩膀一下道：“正确，和朕想的一样，那你的意思呢？” 韦小宝道：“八成是声东击西，很可能海大富是鳌拜安插在宫里的暗线。” 康熙不禁点头：“这倒是说通了，总之现在他死了，也没线索了。小桂子，防止鳌拜党死灰复燃之事，就拜托你了。” “可以。但臣需要一支骑兵，配合领侍卫府的部分侍卫，以便追查一些之前就有点眉目的重要线索。之前在外收集鳌拜消息时，臣有预感，隐约有些人真像是天地会的，我想跟进一下。” 韦小宝神秘兮兮的样子。 康熙当即答应：“行，朕给你密谕，全权调遣步军……不，着你暂时节制骁骑营正黄旗满洲部精锐，另，领侍卫府亲军第六处因暂缺领侍卫内大臣和内大臣，也暂时归你调遣，务必为朕把关于天地会的事调查清楚。” 说起来在原着里，将后来康熙更信任韦小宝的时候，就会封正黄旗满洲副都统。 那是真实的正二品武官，且因为是最核心的满洲重骑部队班底，也相当于是军事核心圈的人物。 依照满清的常例，发生对外大型战事时，抚远大将军的任命也基本会从满洲上三旗的都统里指认。 譬如现在正在被重用的康亲王杰书，他同时也是骁骑营正红旗满洲旗主。 在将后来平定耿精忠的叛乱中，杰书就被任命了大将军，以正红旗骑兵为班底投入前线，而后节制各路大军协同作战。 现在只因小桂子是太监不能做官，所以康熙给了暂时节制正黄旗满洲骑兵的上谕。 但这思路小皇帝现在就有了，希望那支主帅出缺的骑兵、有个勇猛又靠得住的心腹去执掌。 另据索额图私下闲聊，正黄旗满洲都统的出缺，正是因为鳌拜和苏克萨哈之争导致的。 等将后来、康熙更信任小桂子的时候，会任命所谓的侍卫副总管。 其实那只是随口称呼，真实职务是领侍卫府亲军内大臣，算副职，位列从一品。 正职是领侍卫内大臣，那刚刚人头落地的班布尔善和鳌拜一样，同是武官天花板，正一品的领侍卫内大臣。 看起来同样的，让韦小宝执掌部分御前侍卫的想法、康熙也是现在就有了，只碍于是太监身份，没办法直接任命…… 第20章 中午随便吃点满汉全席 回到住处。 也不急着去办差，现在除了是“皇帝办公室副主任”外，还兼任了皇宫机关食堂总经理。 这辈子还没吃过的满汉全席，这便吩咐下去，先让那些御厨来过院子里，排着队，制作些美食给品尝下。 吃了没几口，有一队侍卫走进院子来，齐齐行礼：“卑职等奉索大人之命前来，听候桂公公调遣。” 索额图当时辞去吏部侍郎后，就做了侍卫副总管，也就是内大臣。 但鳌拜和班布尔时期，索额图也没什么话语权，也就只是明哲保身，到点上下班的存在。 但鳌拜党羽倒台后，因他最熟悉领侍卫府的工作和人员，所以现在侍卫这块暂时还是索额图主持工作。 他正在巴结桂公公、所以收到皇帝“调拨一队人给小桂子”后，专门派来的这些人，肯定是比较好用比较听话的。 “几位兄弟，不急，来，先坐下吃一顿。”韦小宝呵呵笑着。 侍卫们躬身道：“不敢，桂公公实在太客气了，我等正当值，候着就是。” 候着就候着呗。 韦小宝又不是个很客气的人，也是在故意拿捏这些出身高贵又骄傲的侍卫。 说起来大内侍卫大多数出身显耀的满洲贵族，平日里专横跋扈，趾高气扬。 所以这次万一跳出一两个不听话的嘲讽脸来。那就正好扬刀立威，可以借助清查鳌拜党羽的现在，给这些贵族老铁加个罪名办了。 这样一来权力也就到手了。 自古以来获得权利最直接的就是斗争，敢和人冲突，敢和人斗争，只要胜出，就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怕你给你面子。 太阳底下就这点事。 但想这么想，韦小宝也确实做好了和贵族嘲讽脸们斗争的准备。 却无奈这些侍卫竟全部恭恭敬敬的造型，看来结拜大哥索额图选人，也的确用心了。 那就算了呗。 要扬刀立威的话，有的是机会。 吃了八分饱后，摆摆手撤掉满汉全席，又叫了几个善于化妆的宫女来。 “来，给咱家打扮下。” 这是为了接下来出城装逼更具有人设和视觉效果。 至于形象，大抵参照着电影上陈坤饰演的西厂督公造型，画了个英俊、阴柔、阴险的精致太监妆。 随后缓慢起身，微微仰着脸道：“走着。” “喳！” 全部赶紧跟着。 “公公等下，奴婢再给您补点粉。” 那慈宁宫临时过来加班的小美女蕊初又来补了一下妆。 嗯，这下看着就完美了。 韦小宝嘿嘿笑道：“蕊初，你自个想吃什么就去御膳监拿，就说我说的：以后你可以自己去吃东西，自助餐，每次十文钱，山珍海味随便吃。” “……” 全部人面面相觑，寻思十文钱这么好的待遇、不知老子们是否也能参加？ 总之感觉眼前这太监，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但就是这人，短短时间得到了皇帝和太后的双信任双重用，权倾天下的鳌拜也是真真实实栽在这人手里。 而且感觉上这太监什么都管，内务府的事要插手，还当面还给明珠大人难堪，领侍卫府的亲军防务他要管，这不，直接问索额图大人要了一队亲军侍卫。 此外听说，骁骑营满洲精骑的事他也要管，还专门找皇帝要了密谕。 一边想，大家都在偷偷伸舌头。 走了几步，韦小宝试着问：“咱家问你们个事。” “公公请讲。”侍卫们赔笑着。 韦小宝信口开河：“我总觉得有食量奇大的家伙在御膳司偷吃，皇帝的珍贵食材损耗严重，长此以往，我不好交代不是。” “那是那是，公公说的是，只待公公查明后，我等去把贼人捉了就是。”侍卫们纷纷赔笑。 韦小宝道：“尤其是每月十五前后，食材损耗最大，这都形成规律了。几位都在宫里巡逻当差，有没发现宫里出现面生的人？” 有个侍卫说道：“还真有，有个奇胖的家伙，但他是给内务府送香料的，也就是老佛爷念佛时所用的香火料，至于去没去到御膳监，这个卑职就不确定了。” 就是他了！ 那个肉球，肯定是传说中的瘦头陀。包括邓炳春之流应该也是差不多的方式混进宫的。 现在必须阻止他们堂而皇之进宫和太后见面。 这才符合韦小宝当前的利益。 “传我命令至于领侍卫府：现在鳌拜党羽死而不僵，乃属非常时期，宫里安全尤为重要，但凡出一点问题，是要掉脑袋的，以后除了我御膳监送鲜货的熟脸外，其余不管送任何物品，不管是任何人使用的物品，都不许外人入宫，必须是内务府的编制出皇宫亲自交接，亲自验收。凡有偷懒、懈怠、让供货商随意进出皇宫者，千万千万别被我小桂子知道，因为那可比皇上知道严重多了。” 韦小宝一副阴柔姿态嘿嘿笑着道。 “喳！” 侍卫们齐声大喊。隐约的觉得桂公公对内务府的敲打开始了。但理由却光伟正大。 但是大家还是不知道内务府总管明珠大人、他到底怎么得罪此太岁了…… 第21章 他是个傻子但不是反贼 随后在大内高手的前呼后拥下，高调的来到北京城招摇过市。 现在的街市上，最被人津津乐道的是：鳌拜栽在了一个十多岁的小太监手里。 “传说，鳌拜乃满洲第一勇士，但最终还是败在了桂公公手上，那桂公公腰粗十围，身高一丈，眼大如铜，铜……” 一茶楼前、靠胡说八道吸引客流的小厮一边说、发现一群黄马褂护着个太监到了面前，已经猜到是谁了，于是尴尬的说不下去了，只得改口道：“总之现在江湖上，大家都说为人不识桂公公，便称英雄也枉然。” 茶楼里面，当即有个江湖豪客怒道：“是为人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 但陈近南是个反贼头子，他也忽然发现外面有侍卫在场，顿时不方便多说了。 当即，有侍卫要过去抓人。 但韦小宝却拉住了侍卫，想了想道：“算了，看他那样，他主要就是有点傻，管不住嘴不会说话，你们不要捕风捉影，当今皇帝是要以仁德宽治天下，你们不能和大政策反着来。” “喳。” 侍卫们拜服…… 随后走到远处。 韦小宝压低声音对两个侍卫道：“张三哥，你记住刚刚说陈近南的那人了？” “记住了。”侍卫张康年抱拳道。 韦小宝道：“好，现在你带一个人，乔装成跑腿脚夫，在刚刚那楼附近隐藏，等他离开后暗中跟随，记得有些耐心不要暴露。没发现就算了，如果发现他有问题，不要轻举妄动，先派人通知我。” 这边做好安排。 韦小宝继续高调的游街，接受百姓们的鼓掌喝彩。 皆因鳌拜出了名残暴，经常不怎么问理由，就把汉民当猪、杀的血流成河。 但凡百姓的，都对这时期的鳌拜恨之入骨，现在鳌拜被办罪抄家，整个北京城内城外，简直是欢声雷动，家家户户犹如过节，张灯结彩燃放鞭炮。 又经说书人们添油加醋宣传，现在到处戏楼都在唱桂公公勇擒鳌拜的戏本，绘声绘影，茶客们相互说得口沫横飞。 总之这时期的鳌拜是太遭人恨了，一但谁把他干了，谁还真是短时间就能走红了。 正因这样，韦小宝专门化妆后出来走个秀，加深一下在大家跟前的人设和印象…… 离开街市后，先让侍卫骑快马提前去骁骑营通报。 到地点时，已经有一队披甲骑兵在野外空地等待着。 这些人任谁一个走出去都是“骑士”级别的贵族，可以在街市上横着走，地方衙门别说管他们，连普通旗人都管不了。 这一时期，关于满洲旗人的刑事问题归属步军衙门管理，但在以满制汉的大政策下，步军衙门一般也就罚酒三杯。 有时候实在大的案子，最终交刑部定罪过重的，又会有皇帝出来拉偏架改判。 所以他们属于是优越感浓厚、被惯坏了的群体。 现在即使有领侍卫府的人，传达了皇上的密谕至骁骑营，让听后正当红的桂公公节制。 但这些只习惯于马上征战砍人、官府都管不了的满洲贵族老爷，全部都趾高气扬的仰着头，不怎么待见一个汉人小太监的姿态。 韦小宝当然已经料到会是这样的“出工不出力”情况。 但也不说破，一路走马观花的样子，始终都保持着高冷微微仰着头、并斜眼看人的姿态，顺着把参与列队的这些人每人都观察一遍。 “各位，你们觉得公公我气色怎么样？” 韦小宝居然忽然这么问，让这些骑兵大爷们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尽管谁都没回话，却成功把注意力吸引过来了，都收起了漫不经心的姿态。 即使是看不起汉人太监，现在他们也都神色古怪、也不知道这太监接下来会干点什么。 要不是和这当红太监同来的、有一群穿黄马褂的上三旗侍卫跟着，只怕冷嘲热讽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韦小宝继续微微仰着头，斜眼看人的姿态淡淡的道：“我不特别针对谁，我的意思是在场的诸位，全是垃圾，看着没什么特点，大抵就是享受了高待遇，却什么事也做不成的纨绔子弟。我小桂子以能代皇帝指挥你们为耻。无奈，看在皇上的吩咐，现在我勉为其难，要带领你们这样一只我不喜欢的队伍去立功，就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信心？” 这话一出不是哗然，是全部傻了！ 包括宫里来的侍卫，一起目瞪口呆的看着这疯狂的小太监。 统帅这队人马的佐领大人怒不可泄样子的把手握在刀柄上，瞪着韦小宝。 旁边之人猛然拉这个将领一下，让他不要强出头。 毕竟现在正值鳌拜倒台，属于非常血腥的新老权力更迭时期。这人看着虽是个毛没长齐的汉人小太监，但毕竟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但那个将领仍旧不理会属下的劝解，还是握着刀柄，怒看着韦小宝。 韦小宝走到那手握刀柄的佐领面前道：“你叫什么？” 第22章 骑士的荣耀 这佐领以冷酷姿态道：“本将阿萨，正黄旗满洲佐领，麾下二百五十骁骑，现因皇命听调，本将根本不喜欢你们汉人，所以你用不着废话，只对本将说要杀谁就行了，啊……” 说不完，被韦小宝幻影似的一巴掌抽在嘴上。 “你！” 阿萨更是暴怒，把刀抽出一半。 韦小宝眯起眼道：“抽刀啊，怎么不抽出来？” 但是最终，权衡了一下的阿萨又冷着脸、还刀入鞘道：“你是皇上钦差，老子……不能对你抽刀。” 韦小宝道：“原来你知道我是钦差？知道了还对我抽刀，我问你，你是鳌拜乱党吗？” 就此众皆色变！ 有预感这太监是来真的。已经把冲动的佐领大人套进去了。 众多骁骑思维都不停，忽见韦小宝一掌拍出道：“阿萨你接得住我十招，这次就算了。接不住，你就是欺君之罪。” 掌风扑面。 阿萨仓促下应对显得狼狈，竟没有还手之力，勉强周旋得五招后，众目睽睽下被一掌拍翻，摔了个灰头土脸。 连佐领大人是怎么输的都没看清楚，哪想到这太监如此强悍，此情此景，导致骁骑们暗暗心惊。 韦小宝又简单粗暴的道：“阿萨你输了，这叫比武审判。你弱所以你有罪，简不简单？” 众骁骑面面相觑，关键是大家伙平时在外横着走，官府也都管不了骁骑营，这的确是谁强谁无罪的道理。 当时鳌拜强，认为皇上思路是错的，必须清君侧，于是贵为辅政大臣的苏克萨哈全家不就这么死的？后面小皇帝在眼前这太监的帮助下，权倾天下的鳌拜也都被抄家了！ 眼见麾下骑兵们都害怕生事的样子低下了头。阿萨想了想，自己的确有点落人口实了，于是尽管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表面还软了：“我……刚刚的确有些言语不妥，这里给公公……” 韦小宝摆手打断：“杂家不接受道歉，总之你得罪了我，现在我就要拿到结果。” 说完转身，行云流水的身姿把一个侍卫的腰刀抽出扔在他面前：“自己把手指砍下来一根，这次就算了，要等到我动手，我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还冠以鳌拜余孽名誉，把你举家发配宁古塔！” “公公你！” 阿萨暴怒，却一时间进退两难。 韦小宝道：“数到三，你不砍手指，那我就砍你头。你对钦差拔刀，还处于本公公督军清查乱党的军务中，你冤吗？” “……” 更是谁都说不出话来。 包括御前侍卫们也都开始背脊发凉，更对这亲手干了鳌拜的桂公公多了几分敬畏心。感觉这人除了手段特别硬之外，连说话都铁齿铜牙，让人很难不服。 小人畏威不畏德！ 越是面对这样强势的人，阿萨知道越不能拖延了，眼睛一闭就一刀就斩了自己手指，血流如注。 “你们呢，你们对我桂公公有什么意见的，现在可以当面提出来，过了现在不说的，接下来在队伍里给我阳奉阴违的、拖后腿的，我不会管你们出生多尊贵，总之不会比鳌拜尊贵就是了，到时候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眼见佐领大人都被斩了手指不吭声了。 于是全部骁骑整齐的军礼跪地大喊：“全靠公公栽培，我等愿誓死追随公公冲锋陷阵。” 韦小宝继续道：“拳头大就是道理。在我面前，你们不想听命也行，还是比武审批，打得赢老子算你狠，打不赢就有罪，全家收拾铺盖滚宁古塔凉快，别待尊贵的骁骑营了。” “公公威武！” 全体声嘶力竭的大喊。 虽说显得有点太嚣张了，但下意识骁骑们真有点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作风…… 第23章 这人真有这么下作 随后一个侍卫凑近道：“公公，阿萨佐领受了伤，不能出任务了，现在怎么处理他？” 韦小宝摆手：“让他滚回家去，他的佐领别让我在看见他，否则，直接打成猪头！” 说完扔下张五百两的银票在地上给阿萨道：“这医药费，老子没什么特点，除了钱多还是钱多！” 骁骑们全部人傻眼，哪想到这家伙竟然这么有钱？ 所谓只能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面对这种有权有钱的太监，真的也没谁想惹了。 众所周知现在鳌拜倒台，新老权力正在血腥的交接。最新消息：已任命了大学士、加议政大臣衔的索额图索中堂，是眼前这家伙的结拜兄弟。 军中举足轻重的杰书王爷、贵为正红旗满洲旗主也都在巴结这当红小太监…… 不久之后，有之前乔装盯梢的侍卫来报：“禀公公，之前那人果有问题，卑职和张三哥悄悄跟他出城，去了北面一庄子，好家伙，里面怕是有百多人在非法聚集！” 的确是非法聚集，这些人也太不讲究、太不小心了。 别说在清朝这种变态的封建社会了，即使在后世的自由文明社会，凡超过五十人聚集的会务，理论上也是要找相关行政机构报备批准的，否则在后世都算非法聚众。 “他们说了什么知道不？”韦小宝问。 那侍卫道：“卑职等不敢走太近，不过他们有几人声音还特别大，老远听他们吵架说‘青木堂香主轮得你’。” 这就是了！ 之前猜测是对的，真的是天地会青木堂的人在聚众。 他们青木堂的许多人被鳌拜杀了，包括香主也被鳌拜干了。现在得知鳌拜被关押在守卫薄弱的康亲王府里，于是他们聚集碰头，商量着怎么杀鳌拜。 杀鳌拜除了是报大仇之外，最重要的是，他们内部约定谁路人马先杀鳌拜，就谁做香主。 接下来许多军士摩拳擦掌喊道：“只待公公一声令下，我等必追随公公冲锋陷阵，立即出兵剿灭那些反贼！” 韦小宝却还没想好，摆手道：“催什么催，等我想想。” 经过深思熟虑…… 虽说原着里的韦小宝做了香主，其实是没太多实际权力的傀儡…… 但其实只要能力到位，做了他们香主之后，倒也不是不能逐步夺取天地会内部的权力。 这样一来，就等于为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想定韦小宝道：“传我号令，全部骁骑暂由侍卫张康年统领，于庄子外两里秘密潜伏，保持隐秘的同时，若有我火光号令，便立即突击北庄救我。若没有火光号令，则保持隐秘候令，不可自作主张。” “喳！” 全体领命。 韦小宝又道：“至于大内侍卫，全部换上便装民服，散于康亲王府周围隐秘待命，若看到本公公手势指令，立即救我，若没有，则放任他们行事。” 侍卫小头领赵四哥吓了一跳道：“公公的意思是，他们会攻击康亲王府？” 韦小宝直接给结论：“我掐指一算，断定他们必然这么干，他们和鳌拜有血海深仇，又因为杀鳌拜者出任香主的对赌，且康亲王府不是天牢，守卫力量有限，就对他们提供了可乘之机。” 又有人想说话。 韦小宝不耐烦的样子摆手：“都给咱家把嘴闭上，听话，照做的，将来跟着吃肉立功，叽叽歪歪的，拖后腿的，直接砍死扔荒郊野外喂狗，我还说是反贼干的，懂了不！” “喳！” 全体保持军姿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对这太监这种栽赃陷害的思路直呼内行…… 第24章 顺手帮王爷一个忙 接下来。 明面上就带了四个穿黄马褂的侍卫，到了康亲王府。 听得是皇上派来内使，杰书急忙大开中门，出来准备迎接圣旨。 韦小宝却懒洋洋的笑道：“王爷，皇上就是让咱家来瞧瞧鳌拜，没什么大事，也没圣旨。” 康亲王松口气：“那边请公公进来。” 随后，笑嘻嘻的拉着韦小宝的手走着：“公公难得光临，先喝两杯，再去瞧鳌拜那厮如何？” 韦小宝哈哈笑道：“对，当然是先私后公，王爷太客气了。” 于是都嘿嘿笑着，先来大厅。 跟着韦小宝来的几个侍卫由王府中的武士陪着喝。至于康亲王、则和韦小宝在后面花园中对坐。 喝了两口，康亲王凑近低声道：“听索大人侧面提及，桂公公勇武，喜欢刀剑宝甲，与桂公公一见如故。王府里也没其他拿得出手的东西……倒是缉拿鳌拜后关在我府，从他身上取下了一件宝甲，刀枪不入，桂公公是皇上的英勇爱将，少不得经常要替皇上冲锋陷阵，不如，就送给公公用了？” 韦小宝就差那件背心了！ 可惜当时落他手里，他是宗室王爷，真不好意思直接上门勒索，于是除了通过索额图侧面放话，也没什么好办法。 表面，韦小宝笑道：“怎么好意思收王爷的礼物？” 杰书不悦道：“自家兄弟，说什么好不好意思，来来来，咱们先随过去穿上宝甲，然后再回来喝酒。” 随后拉拉扯扯去了兵器库，拿了宝甲穿上。 感觉质地柔软，不笨重，也用刀剑试过，的确砍不透。 韦小宝不禁很兴奋，因为这件宝甲除了防兵器之外，卸劲方面也是很强的。原着里毫无内力根基、包括身体肌肉筋骨也很弱的韦小宝、挨海大富仇恨加持下的一掌而不死，就是因为这件宝甲！ 但心里兴奋，嘴巴上也只是还好：“嗯，这边谢王爷厚赠了，待改日，我必然回赠王爷一些人情。” 康亲王大笑道：“桂兄弟又见外了，你当我是朋友，上次还给我和索额图出谋划策。就因为你在皇上跟前美言、且给了旗主名誉化的建议，索尔依照你思路上奏章后，龙颜大悦，索额图已被加大学生和议政大臣。所以桂兄弟肯收这背心，其实是你给我面子，这是鳌拜的，缉拿鳌拜原本就是桂兄弟一人的功劳，谁敢否认，那本王就要找他来‘聊天’了！” “？” 除此之外，康亲王还鬼鬼祟祟的又塞给一张五千两银票。 韦小宝也没有表现的过于乡巴佬，不喜不悲的道：“行了，王爷这么客气肯定有原因的，定然有事要我办的，要不直说？” 杰书这才有些尴尬的道：“那鳌拜明显罪大恶极，该杀，可皇上当时偏偏免了他死罪，却又不关天牢，囚禁于我府中，我这整天琢磨着，皇上这到底几个用意？” 韦小宝道：“鳌拜是满人顶尖贵族，是先帝留下的辅政大臣，专横跋扈是有的，但当时的议政王大臣会议碰头后所列的各种罪状，其实不那么讲究，认真推敲的话是有些问题的，这点、参与其中的王爷岂能不知？” 康亲王一阵尴尬。 韦小宝接着道：“于是乎，雄才大略的皇上从大局上考虑，将来还打算以仁德宽松治国，故而：不能杀也。” 又话锋一转道：“但若真不杀鳌拜，换做王爷，您会心安吗？” 康亲王大感为难的一拍大腿道：“桂兄弟与我，算是英雄所见略同了。我就知道扔来我这里准没好事。如果不明不白死在天牢里，大家默认会把账算在皇帝头上，但不在天牢，在我康亲王府，如果出什么意外，黑锅就是我背了，那小王宗室内，要背负很多负面压力，偏偏有口说不清，因为这是为皇帝背负的？” 韦小宝笑嘿嘿笑道：“太阳底下就这点事，身为臣子，那是要给皇上分忧的，我知道王爷把我当做兄弟看，才说出来的，但是有些话，真别说的那么明白。” “也是。”杰书把声音放低了一些。 韦小宝又道：“好了，既然王爷把我当兄弟看，那这事上，在下还是要帮王爷的。” 康亲王大喜道：“如能得桂兄弟指点，本王以后必有报答。” 韦小宝凑近低声道：“以王爷在军中的威望，特别在骁骑营的影响力，怕是早知道我此番是调遣了骁骑营正黄旗满洲部骑兵外出公干的？” 康亲王尴尬的道：“略有耳闻，只是略有耳闻，有些军中老兄弟把桂兄弟暂时节制骁骑营正黄旗满洲骑兵的事和我说了。” 韦小宝道：“不瞒王爷，小的此番调遣骑兵，是为了查获了一条反贼线索。而他们好巧不巧，正在谋划要杀鳌拜。” “杀鳌拜？”康亲王舔舔嘴皮。 韦小宝嘿嘿笑道：“对，他们真是这样打算的。所以我也知道王爷难处，于是明明已经包围了他们，却暂时没出兵剿灭。” “这！” 杰书吓了一跳，隐约把握到了这太监要干什么了。 韦小宝又道：“王爷，如果担心接下来的事，现可携带女眷小孩外出狩猎游玩，只留部分武士在府里做做样子就可以，且吩咐武士们：遇事不要激烈抵抗。” 杰书道：“公公的是要借反贼的手杀鳌拜，于是，这对各方名声都有利，也保全了皇帝的仁德，但为何不抵抗，故意放走反贼？” 韦小宝在心里说：你不懂，因为我要开始装逼了。 表面只笑道：“因为我有个更大计划，这方面王爷无需过问了，只管离开暂避就是。” 康亲王也不想参与这些事，只要能不背关于鳌拜的黑锅，就谢天谢地了，于是大喜拱手：“桂兄弟如此贴心，这情我记下了。” …… 接下来康亲王府的重要人等撤离了，留守的部分武士也接到了“一旦遇袭、保全自己有限反击”的指令。 韦小宝则带着四个贴身大内高手进入地牢。 还在走道中，老远便听鳌拜大骂：“你奶奶的狗皇帝，老子出生入死，立下无数汗马功劳，打下一座花花江山给你享用，你不但不感激，还这般暗算老子。老子做了厉鬼也不饶你个狗皇帝！” 身边的侍卫张康年仍旧不知道内幕，皱眉低声道：“公公，就以这厮这般说话，该杀头才是？” 韦小宝冷笑道：“但皇上却免了他的死罪，你怎么办？” 张三哥也大感为难，只能喊一句不放错的话：“皇上仁德。” 说话间，走到大牢门前。 只见鳌拜披头散发，手脚都戴了镣。 忽然见到韦小宝，鳌拜眼中如要喷火，突然疾冲大叫：“你个罪该万死小杂种，你进来，老子生吃了你！” 最终却被铁链拉扯住了。 时至今日的韦小宝并不怕他，不过觉得这狗日的嗓门又大、气味又难闻，于是退了一步。 看着鳌拜破口大骂少倾，韦小宝凑近侍卫道：“张三哥，你带人出去把守，另外从康亲王府兵器房给我找来弩箭。” 张康年吃了一惊，寻思这鳌拜虽然可恶可恨，却是皇帝的钦犯。 却也不敢多问什么，毕竟，今时今日的小桂子威慑力太恐怖。 “嗻。” 他带着随行侍卫出去了。 第25章 卧底 “你……” 鳌拜也隐约觉得不对：“狗杂种，你这是要干什么？” 韦小宝道：“我这么牛逼，难道有时间来和你聊天？我来了当然是干掉你的，还能干什么？” 鳌拜大怒道：“要杀便杀，难不成老子还怕了你个死太监，汉人狗杂种！” “你尽管逼逼好了，反正，也就这么一时半会了。” 接下来不管鳌拜如何破口大骂，韦小宝也懒得理会他。 不多时候，张三哥带来两口弩箭，都上弹了。 韦小宝拿过后摆摆手：“记得我的吩咐，遇袭时候，不要过分抵抗，故意放他们一些人进来，但不能做的太明显，放进来的不能太多。” “嗻。” 张康年出去了。 接下来，仍旧破口大骂的鳌拜见韦小宝隔着老远抬起了弩箭，顿时不骂了，结结巴巴道：“喂，你要干什么？” 韦小宝道：“骂啊，接着我祖宗八代啊？” 鳌拜厉声道：“那狗皇帝下旨不杀老子的，你个小太监胆敢抗旨？” 韦小宝先把弩扛在肩膀上，一副痞子造型走来走去道：“大哥，抗旨这事不是很常见吗？说的你做的少似得，咱哥俩，其实谁也不方便说谁。” “你，你……” 鳌拜暂时有点无话可说了。 韦小宝又道：“还有什么想说的，这最后时刻说完，其实你前半生戎马天涯，威风凛凛，杀伐果断，也算得人杰，够本了。我个人满敬佩你的，我还真想研究你的生平，然后力求做的比你更好。但国仇族恨、利益在前，你这种人我再喜欢也要杀。” 鳌拜终于色变不说话了，死死盯着。 “有什么遗言吗？”韦小宝不耐烦的问道。 鳌拜道：“不如你放过老子，我绝不找你寻仇，并且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啊……” 说不完被一箭射得跳起来，已经是腹部中了一箭，流血不止。 鳌拜又开始大骂：“沃日尼玛的王八羔子，你有种给老子一个痛快，啊……” 侧面又挨了一箭。 然后，他继续声嘶力竭的大骂，韦小宝则分别把两口弩再次上箭。 也就这时候，听得地牢外面有人齐声吆喝：“什么人敢闯地牢！” 跟着是打斗之声。 鳌拜顿时求生欲大盛，看着入口方向。 韦小宝嘿嘿笑道：“你想多了，这些也是来杀你的，会来救你的人基本被索额图杰书干掉了，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事呢？” “你们这些狗杂种，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鳌拜继续大喊大叫。 听了一下动静，他们还在外面打斗。 这是因为韦小宝吩咐做的不要太粗糙，多少还是得让这些天地会的点惊险感，最后才会有获得感。 今时今日的韦小宝，也不太怕形势失控。 如果实在预感不对的话，击杀几个三流人物进而逃走，然后喊人回去砍死他们，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何况现在穿了件宝甲护体，还有削铁如泥的匕首，总之此行“深入虎穴”，容错率相当高，收益相当大，但风险可控。 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和计划，韦小宝才会执行。 思索间，有几个青衣汉子最先冲杀了进来，犹如没头苍蝇的大喊大叫：“鳌拜在哪？鳌拜在哪！” 终于看见已经中箭流血的鳌拜，以及牢门外面的韦小宝。 为了安全不被误杀，韦小宝先以能吓死人的嗓门大喊：“鳌拜狗杂种！小爷和你不共戴天！即使你盟友来救你了！但老子拼死你要干了你！” 之前经过两次试射，已熟悉了弩箭“弹道”，于是这箭，突的一下，射穿了鳌拜头部！ 这导致越来越多冲进来的青衣人楞了，随后同时大骂：“妈的鳌拜死了！被这小屁孩杀了！” 随后赶来的一个长须人道：“砸开牢门进去查验，看是否真是鳌拜！” 当即弄开牢门冲进去查看一番，都显得有些激动，大叫：“是鳌拜那个狗杂种！” 韦小宝以退为进，顺着墙边低着头，装作想留的样子。 当然就被一个青衣人顺便把刀架在脖子上喝道：“你不许走！” 韦小宝已经做好了准备，万一有变故，比如他们想顺手砍人、比如他们没杀到鳌拜想拿韦小宝泄愤的话。 那很简单，现在武功不弱的韦小宝会反手击杀面前的人，然后回合侍卫，依靠康亲王府外提前埋伏的侍卫，把这些人反手干了。 同时释放烟火信号，动用城外埋伏的骑兵杀光北庄子里的那一百多人。 好在这些人看着还真有理智，仅仅只是刀架脖子上不让韦小宝走，那就先静观其变。 噗嗤！ 接下来那长须人一刀斩下了鳌拜头颅，出来时看了一眼，皱眉摆手道：“把这小子带走，先快速撤出城外再说。” “喂，可我是无辜的，我和鳌拜没关系。” 韦小宝大叫着，结果被臭袜子之类的塞住了嘴巴。 妈的没被吓到，但险些被这味道销魂的臭袜子臭晕了…… 冲出去后，侍卫们眼见桂公公果然已经被反贼劫持，当即大叫：“停止，不能射箭了，桂公公在他们手上。” 就此一来，双方几乎没什么大伤亡，韦小宝被劫持而去…… 除了被塞了嘴巴，也被蒙了眼睛，颠簸了很久很久，被人提了出来，此时已经入夜。 穿过院落，进入一个犹如聚义厅的大厅，黑压压的一片人。都穿着青衣，头缠白布，腰系白带，脸含悲愤之色。 大厅设有灵堂，灵堂旁挂着几条白布挽联。 今时今日的韦小宝武功不弱，但因没练过内功，于是没有高手的任何特征。 加之看着年纪还小，便也没被严重防范，只有一个老者按着肩头，然后开始旁观这场盛大仪式。 正当韦小宝顺便把他们各人面貌观看并记住之际，一个中年汉子走到中央道：“今日总算大仇得报，香主可以瞑目了。” 说完，已是泣不成声。 但在见惯了各种飙演技的韦小宝看来，这家伙哭的有点假。 其他人更不示弱，有的没的，全部挤上前放声大哭。 几乎全部人都在嚎啕大哭。 随后，有壮汉大踏步走上前，手托木盘，盘中一块红布，红布上赫然放着一个血肉模糊的鳌拜头颅！ 随后众人跪下磕头。 旁边那老者开始按压韦小宝肩膀道：“跪下。” “为啥？” 韦小宝却强撑着。 结果被老头一脚踢在膝弯处，没多少力道，但韦小宝感觉最好还是跪，否则装逼过头，被这些喝高了的黑涩会火气上来之后，砍死子在这里，岂不是哭瞎。 随后待众人哭了一阵，一个高瘦老者走出来道：“各位兄弟，尹香主大仇已报，鳌拜终于死了，这是咱们天地会青木堂的大喜事。” 接下来稀里哗啦的，乌合之众们开始抢着说话。 关键是他们谁也没耐心听除自己之外的人说话，于是乱做一团，各说各的，最终也没人弄懂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第26章 接下来我说两句 等这些人自己和自己吵架告一段落后，那老者才接着道：“今日，咱们大闹康亲王府，杀了鳌拜，全师而归，鞑子势必丧胆，于我反清复明大业有好处。各堂兄弟们知道了，一定都佩服死咱们青木堂的，大家说是不是？” 众汉子纷纷道：“正是。咱们青木堂这次可大大露脸了，天地会青木堂名垂不朽！” 接下来，这些人开始一人接一句的说当年清兵入关之后的各种奸淫掳掠，比如扬州十日嘉定三屠。 青木堂里扬州人还真不少，眼睛发红的哭着说当时扬州城情况，大抵是几乎每一家每一户都有人被杀，都有女眷被糟蹋，都有孩子亲眼看着自己母亲受辱，看着自己父亲被杀！ 听着听着，不觉中，韦小宝也就原谅了这些煞笔的草包行为了，甚至到后面，韦小宝也不觉中握紧了拳头。 旁边那负责看守韦小宝的老者见状，凑近低声问了句：“难不成小子你也是扬州人？” 听到这沙雕说话，韦小宝又松开拳头，没好气的道：“要你管？” “小子你怎么这样？”老者皱眉。 韦小宝更皱眉：“那你希望我怎样？你们胡乱冲入王府闹事杀人，只凭你喜欢，就绑架了我，难不成我还得谢你不杀之恩？你们这行为和当年进扬州的满洲狗有多少区别，你自己心里就灭点逼数啊？” “沃日尼玛你怕是不想混了！” 这老头不禁大怒，拉手袖就想教训人。 好在中央那瘦高老者又喊肃静，接着道：“青木堂这两年时刻记着尹大哥的仇，人人在灵前为誓，定要杀了鳌拜。今日他在天之灵，一定会笑了。” 众人都道：“正是，正是！” 高瘦老者道：“这两年来，别堂的兄弟都看不起我等。虽总舵主几次为我们说话，但我们一直没能报仇，丢脸啊！” “是啊是啊！” 众人又附和。 韦小宝听不下去了，插口道：“哎呀你们不要一会哭一会笑，一会人云亦云的，这都深夜了，说重点好不好？” 众人一听静了下来，百多人全部看了过来。 大家现在才有人想起来：这里有个被顺手绑架而来的。 “看什么看？” 韦小宝实在对这些人有点不满，神态不是装的：“一个二个说的跟唱的似的，什么香主的大仇，什么扬州十日，关键是这些事发生这么多年，你们每个人为此做了什么？如果香主的仇和扬州十日仇，就是你们的理想和追求的话，你们每个人这些年来，都为你们的理想，付出了什么，做了多少？” 全部煞笔掉，半张着嘴巴！ 旁边那老者一副红棍造型，伸手指着韦小宝脑门，意思是在逼逼就打你！ “行行行，当我没问，你们高兴就好。” 韦小宝装逼收到效果之后，又示弱的样子抱着头蹲下。 忽然有个冷冷的声音道：“我倒是觉得这孩子没说错。还有，杀死鳌拜的是青木堂的人吗？” “……” 众人不说话了，你望我我望你。 一个粗壮大汉道：“祁老三你是什么意思？” 祁老三仍是冷言冷语：“我一点也没意思！只不过将来别堂兄弟如果问：不知杀死鳌拜的是贵堂哪高手？然后怎么答？难不成，也像现在指着这孩子这样不许人家问？或者说总舵主这么问的时候，你也这样指着总舵主不许问？” 顿时，那指着韦小宝的老头一阵尴尬。 中央那高瘦老者道：“是倒是这清宫小太监杀了鳌拜，但那是尹香主在天之灵佑护，才假手一个小孩，除此大奸。” 众人感觉这说的通顺，又逐渐得意起来。 但蹲着的韦小宝又举手，一副我可不可以说话的样子。 有人点头后，韦小宝才起身道：“我就是问问，你们香主真的在天有灵的话，为什么他死了这么久，今天才在暗中护佑着杀了鳌拜呢？你们的意思是他老人家的魂魄、之前去旅游了？” “你小子住口！” 顿时又有人呵斥。表示要把韦小宝拉黑禁言！ 韦小宝又尴尬的笑笑：“好好，我不说了。最后再说一句，我就不说了：姑且算是你们香主在天之灵护佑，但我不在的时候，他都不护佑你们的，而我一出现，他就护佑着我、杀了鳌拜，他会不会有指定我是接班人的意思呢？” “…… 全部人面面相觑。 如果要承认 “在天之灵护佑”的说法，那小太监这个说法、自然也就成立了。 就这样，大多数人开始尴尬了。 高瘦老者也楞了很久，才有些脸红的岔开道：“这两年来本堂无主，都在等着报仇，现下尹香主大仇已报，这就请……众兄弟选贤能接任青木堂。” 说着，在灵座前跪倒，双手拿着一块木牌，拜了三拜。 有人道：“李大哥，这两年你将会务处理得井井有条，这香主之位除了你，谁配当？” 另一人道：“但这香主之职，可并不是凭咱们的意思，那该总舵委派。” 先前那人道：“规矩虽如此，但历来惯例，每堂商定后报上去，上头从来没驳回过，所谓委派，不过是例行公事。” 又一人道：“各堂新香主，向来都由旧香主推荐。又或临终留下遗言，从本堂兄弟中挑出，很少有自行推选的规矩。” 先那人道：“但尹香主不幸为鳌拜所害，哪有遗言？贾老六，这事你不是不知。” 贾老六怒道：“崔瞎子，你说清楚些，什么意思。” 接下来几系人吵闹了起来，险些动手。 大抵就是，各路人马都想推举对自己这边有利的人做香主。 相持不下之际，走出一长须人道：“诸位兄弟别吵了，本堂香主由谁来当，要了就是听总舵主的，要了就是推举德高望重之人，让大家都没话说。” 蹲着的韦小宝又起身，尴尬姿态道：“我最最最后、再说一句：要是在场有德高望重之人，你们还会犹如孤魂野鬼的各自为政两年？你们总舵主也真是的，像是他就没当你们青木堂存在过，居然由一个堂级部门两年没香主？所以你们说反清复明时候、声音把我吓一跳，但实际就这？我要是鞑子我特么要被笑死，这样的组织，真是越多越好！” “你！” 全部人又怒视着。 长须人也怒道：“什么你都要说两句，那依你小太监之见，你觉得这里谁该当香主？” 韦小宝大声道：“我可不可以推举我自己？” “放你娘屁！你喝高了？你是清廷走狗，还是太监，怎么能指挥我青木堂英雄？” 顿时四五十人呵斥起来。 韦小宝得理不饶人的姿态：“问题是你们这些棒槌、在这里推举这推举那的，既然能推举，我也被你们‘请’来了，我为什么不能推举我自己？要是不能推举，你们相互都不服，还推举个几把，直接找总舵主决定不就好，你们真当总舵主不存在啊？” 顿时，有两火爆的汉子指着走过来：“小狗日的你再说一遍！” “算了算了！” 又被长须人拉开：“他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这人年纪虽小，却不简单，鳌拜是他杀的乃我亲眼所见，他在这里数次问得大家哑口无言，除了说明他有点门道，也说明了我们自身的不足。” 第27章 天神下凡般的刀上漂 接下来仍旧你一言我一语，还是谁也不服谁。 一直吵到快天亮，忽有人放声大哭：“尹香主啊，你在世之日，我青木堂何等辉煌，同心协力干那反清复明大事。不幸你为鳌拜所害，我青木堂再没第二人能如你这般。尹香主啊，除非你死而复生，否则，我青木堂只怕要成为一盘散沙了。” 听到他说，许多人忍不住又都沉默了。 韦小宝又又又起身了，说道：“我再说一句……” “闭嘴！” 旁边那老头一副我忍你很久了的样子。 “行行行，我不说了。”韦小宝只得又抱头蹲了下来。 但其实这数次发言，数次起身，已经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这就是所谓的刷存在感。 那长须人迟疑道：“小太监你要说什么？” 韦小宝道：“干脆扔骰子决定算了，我很困了好，你们赶紧决定后，赶紧放我走。否则你们自己看看、你们像反清复明义士么？把我一个不关事的人绑来算什么本事，你们怎么不进宫曲绑皇帝？” “行了你闭嘴，继续蹲着！” 长须人也有点受不了这太监了，寻思他这性格，在宫里为什么没被人打死？ 最后有人道：“扔骰子太儿戏了，要不比武？” 韦小宝又又又起身了，说道：“早这么说不是节省很多时间，这不对了。你们又不是选秀，是反清复明大业，当然选个砍人厉害的，真是一群沙雕，刚刚还德高望重呢，你指望和清风不识字的人说道德？”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其实大家逐步都有点接受这小太监，至少不讨厌了。 贾老六首先赞成：“好！就比武决胜败。” 但又有一堆人跳出来说不公平。因为一旦比武，谁武功好都门清，这还是等于内定了人选。 这真看得韦小宝眼冒金星，很无奈。 但再说的话，难保不引起公愤被围殴，还是省点口水算了。 纷乱间，祁老三冷冷道：“尹香主啊，你一死，大家都瞧不起你。在你灵前立过的誓，都变成他妈的放屁了。” 众人立时静下来，几人问：“祁老三你什么意思？” 祁老三冷笑：“当年都立下重誓，亲口说哪个兄弟杀了鳌拜，便奉他为本堂香主。但现在都没人提了，所以不是放屁是什么！” 霎时间大厅中一片寂静。 贾老六道：“这话的确大家都说过，可是……你知，我知，大家都知，杀死鳌拜的是这……清廷的小太监，他连个鸡鸡都没有。” 哈哈哈！ 顿时有人大笑。 韦小宝不禁大怒：“你才没有呢，要不现场脱裤子比，老子的鸡鸡要是比你小，我直接剁了。” “……”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祁老三走出来道：“小兄弟莫骂人，莫要说脏话。” 韦小宝道：“行，你看着正派，是守信的人，我听你的，其实我觉得你该做香主。” 祁老三不禁愣了愣道：“你说说，你为什么杀了鳌拜？” 韦小宝道：“我还小，大道理不怎么懂，但我好端端的一个人，被他捉进宫做了太监，我当然恨不得把他躲了。” 大厅众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感惊异。 祁老三又问道：“你做太监做了多久？” 韦小宝道：“没多久，我原是扬州人，咱们扬州人给鞑子杀得可惨了，满洲鬼从东门杀到西门，从南门杀到北门，听说都是鳌拜下的命令。所以以前，我就很想砍死他狗日的了，并不是最近才想砍死他的。” 长须关夫子道：“怪不得，怪不得！” 祁老三道：“可怜了。” 韦小宝抓住机会继续爆料：“还有，我一个好友就被鳌拜害死了。我和他是一起被捉进去的。这人在江湖上有点名，叫茅十八！” 贾老六诧异道：“茅十八是你朋友？他可没死啊。” 韦小宝道：“没死？那更好！但我不知道他没死。” 关夫子迟疑着道：“去茅十八请来，认一认这小兄弟人。” 祁老三态度更好了，拉过一张椅子道：“小兄弟请坐。” 接下来有一堆人陪着聊天，实际是套话。 论吹牛逼的话，韦小宝怕过谁来的？ 只隐瞒了一些该隐瞒的，更把其他的说的天花乱坠。 闲谈半个时辰，厅门推开，有人抬了担架进来道：“茅十八请来。” 只见茅十八躺在担架上，容色十分憔悴。 韦小宝装模作样问：“你生病了？” 茅十八忽然见到韦小宝，大喜道：“小宝，你也逃出来啦，那可了。我这些时候老想着你，只盼伤愈后到皇宫救你。” 他这几句话一说，众人心中疑虑一扫而空。 茅十八虽然不是天地会的，但颇有名声，近来又闯过皇宫被缉捕，是众所周知之事。韦小宝既是他朋友，成分就算没问题了。 韦小宝道：“茅大哥受了伤？” 茅十八再道：“怎么，你也是天地会的朋友救出来的？” 关夫子等人神色尴尬了起来，觉得这事做得不大漂亮。 韦小宝笑而不语。 随后茅十八和韦小宝二人到厢房休息加叙旧，青木堂则继续开会…… 次天醒来，有人送上洗脸水和清茶，还有早餐。 随便吃了点就出来大厅。终于，这些沙雕的会开完了。 而且听说，总舵主要来了。 韦小宝终于松口气，总算把老陈等来了。 老陈为人还可以，韦小宝这次主要就是为了见老陈。因为老陈还会传授武功。 接下来关于陈近南要来的消息一出，满院子的人轰动沸腾了。 小韦跟着众人一起出来迎接，百多青衣人呈现八字排开。 差不多时候，像是一种仪式，同时有人把刀扔起飞在空中，然后有个犹如幻影的轻功高人、水上漂一样临空踩刀，来到近处后天神下凡般的轻轻落在院子里。 “……” 韦小宝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然后是依照排位，大家兴高采烈的拜见总舵主。 总舵主又当众抬手道：“大家辛苦了。” “为了反清复明！” 这些家伙声音很整齐，像是练过了。 总之但凡组织啊邪教什么的，总会喜欢搞这套，这叫仪式感。 随后，依依见过青木堂叫得上名字的人，陈近南又道：“大家随意，茅十八和韦小宝随本座进来。” …… 第28章 加入黑涩会 到了一个独立厅堂。 陈近南和蔼可亲的气质，笑道：“韦兄弟，请坐。” 四目相对时，他虽神色和蔼，但目光也犹如两道闪电，直射进内心的感觉。倒也让韦小宝吃了一惊。 随即陈近南又微笑道：“别紧张。我们兄弟不问缘故就把你绑来，是我没调教好他们，这里我替他们道歉。” 韦小宝不言不语。 陈近南又道：“听说小兄弟在扬州曾杀了一名清军军官。还有，不知小兄弟又是如何擒拿鳌拜的？” 韦小宝道：“其实也不是我的功劳，是老乌龟做主力，另外就是，皇帝对那天的事早有准备，已经提前训练了很多不起眼的死士小太监。我只不过是运气好，最后补刀，捡了便宜。” 随后，把早前就详细编造好的一些细节，又补充给了老陈。 陈近南听完之后想了很久。站身边的关夫子代替问：“老乌龟是谁？” 韦小宝道：“便是海大富，茅十八和我，就险些栽他手里。” 然后又说了一些海大富的细节。 陈近南迟疑道：“海大富……鞑子宫内的太监中居然有这样一号厉害人物？小兄弟，你把他教你的武功演给我瞧瞧。” 于是韦小宝就把海大富交给的第一套棉掌，演化了出来。 陈近南起初不在意一套区区棉掌，但仅仅只抬起茶碗喝了一口后再看，倒也来了兴趣。 从这半大孩子的拳脚之间，的确不会上乘武功，没有任何的内功痕迹。这点佐证了他是个诚实孩子，老实交代了拿下鳌拜不是他的功劳。 但更有意思的在于：这不会内功的孩子，却能把一套区区棉掌，打的这么有感觉？ 陈近南不禁越看越爱，觉得这就是一张绝好的白纸，就等着有好笔好墨、来书写他。 想着，陈近南态度上更像长辈，招手道：“来，孩子，听说刚刚你大言不惭要在大厅和青木堂的兄弟们比鸡几大？让我摸摸你是不是真的有。” “？” 不等反应，稀里糊涂已经被他伸手来捏了一把。 随后，陈近南一副尴尬的神态。 至于为什么尴尬，关夫子也不太明白就是了。 接下来陈近南让除韦小宝外的其他人出去了，他自己则背着手踱步。 很久后，陈近南像是有了什么决定，微笑道：“韦小宝，实话说，你是我所见过的最个难得的武学奇才，你自己知道吗？” 韦小宝故意胡说八道：“那当然，我三岁时候就觉得自己有天能天下无敌。” 陈近南哈哈一笑：“嗯，最难能可贵的你还特别有趣，运气特别好。” 顿了顿再道：“韦小宝，你可知我天地会是干什么的？” 韦小宝道：“反清复明，帮汉人，杀鞑子的。大家还口口相传为人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这些我小时候就听过了。” 陈近南点点头道：“那么你愿不愿意入我天地会？” 韦小宝做出喜欢得拍桌子的姿态：“总舵主你说真的还是假的，我这种武林低手，也有资格吗？” 陈近南道：“可以。我们干的是反清复明大业，以汉人江山为重，自己身家性命为轻。你杀过军官，还杀了鳌拜。如果你愿意，可以入会。但会里规矩很严，如果犯了处罚很重，这点你得好好想想。” “……” 韦小宝寻思就你们的规矩？连一个重量级部门死了一把手、却两年争不出个结果，这种乌合之众能成事、能有所谓的规矩，那就真的笑掉大牙了。 表面当然点头道：“我愿意，我宣誓。” 陈近南又道：“好，本会有誓词三十六条，又有十禁十刑。这些规矩下去后有人教你，都要记得。” “是。”韦小宝乖乖的点头。 陈近南最后凝视着道：“小宝，还有一事，你愿不愿意拜我为师？” “师父。” 韦小宝直接跪地磕头。 陈近南不禁觉得这孩子除了资质绝好外，还特别聪明，特别会领悟人的意思，更是欢喜，觉得捡了个宝贝。 磕头完毕，算是简短的拜师礼成功了。 陈近南道：“陈近南三字是江湖上所用。你今日既拜我为师，须知为师真名，陈永华，永远的永，中华之华。” 韦小宝道：“嗯嗯，师父老大威武。” 陈近南又道：“你我既成师徒，相互间什么都不隐瞒。我老实跟你说，你是我第四个徒儿，也会是我的关门弟子。你的三个师兄，两个在与鞑子交战时阵亡，一个死于国姓爷光复台湾之役，都是为国捐躯的好男儿。为师在武林中位份不低，名声不恶，你可别丢我脸。” “不会的师父，我什么都可以丢，就是不丢脸，真丢了一定会拿回来。”韦小宝笑道。 陈近南起身道：“现在，随为师来。” 出来。 大厅的诸多人一见总舵主进来，立即肃立。 陈近南走到上首第二张椅上坐下道：“众位，今日我收了个小徒。” 向韦小宝一指：“就是他，这往后，还望诸位多多扶持。” 众人面面相觑，难免有些猝不及防的尴尬。 其中一些人上前鞠躬道：“恭喜总舵主。”又向韦小宝拱手道喜。 但更多的人是特别诧异，感觉这太突然了。 陈近南又吩咐韦小宝：“见过众位伯伯、叔叔。” 韦小宝向众人见礼，接下来李力世在旁、开始介绍其他的香主。 韦小宝客客气气，也依依记住了他们，包括他们的口音等等。 顺着每人见礼时候，有的会还礼，有的不以为然，甚至有的会故意给脸色。 总之有九个香主，形形色色。 也从这些香主的姿态，就能知道天地会是个参差不齐的大染缸，而陈近南是个好人、但是管理手段实在一般。 否则，也不至于把青木堂放纵到险些为了争夺香主之位打起来的地步。 相见已毕。 陈近南道：“众位，我除了收他为徒，还想要他入天地会。” 莲花堂香主是个白发白须的老者，说道：“名师必出高徒。总舵主的弟子，将来肯定是位智勇兼全的小侠，在我会中必将建立大功。” 家后堂香主又矮又胖，笑容可掬：“今日和韦兄弟相见也没什么见面礼。这样，我和蔡香主便做了小兄弟入会的接引人，算是见面礼。” 韦小宝寻思：沙雕，老子是总舵主的徒弟，入会还需要什么接引人，你喝高了？ 表面上当然是谢谢他们了。 接下来开香堂，举行入会仪式。 看得出来，很多青木堂的元老都十分尴尬。 一是当时他们把韦小宝捉来，还没好脸嘴。现在陈近南收韦小宝做徒弟，瞎子也看得出来是一种政治手段。 相当于把原本陈近南管不了的青木堂，安插了一个自己人。 随后陈近南又道：“本座知道诸位中有不服的，但韦小宝在清宫中担任职司，这对我会特别有利，咱们得尽量照顾好他，让他保住这个对我会有利的职位。” “……” 这的确是很强悍的一个噱头，形势比人强，于是众人都附和：“总舵主放心！” 韦小宝寻思：老陈就是不放心你们，这才当着九个堂主的面特别提及，这代表这事上升到了很高的层级，如有装逼的，被处决了也别怨，谁让你们要加入黑涩会？ 洪顺堂香主方大洪身材魁梧，朗声道：“咱们能有这么一位亲信兄弟，在鞑子皇帝身边办事，真是上天赐福，我大明江山兴复有望。现在还有哪个不明白总舵主的良苦用心的？站起来，我放大洪给你详细说说。” “……” 尤其青木堂的元老，全部都低着头。 第29章 第一次洪门首脑级会议 接下来进入正题。 陈近南道：“本会共有十堂，九堂香主都已聚集在此，只有青木堂香主为鳌拜害死，至今未有香主。青木堂兄弟昔日曾在尹香主灵前立誓，哪个杀了鳌拜，大伙儿便奉他为本堂香主。这件事可有？” “……” 青木堂的人最终谁都没有说话。 陈近南目光忽然变得锐利，从左至右在各人脸上看过去，把人人都看得心中发毛。 最后老陈再问：“有木有说过，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有！” 生怕被老陈点名，大家只有纷纷承认道。 老陈满意的点头，又缓缓道：“本座还听说，你们为了香主之事曾发生争执，虽然大家顾全大局没伤了和气，但此事如无妥善了断，总是个隐忧。青木堂是我天地会不可分割的重要堂口，统管江南江北各州县，近年来更渐渐扩展到了河北，所以青木堂与本会兴衰、反清大业的成败有极大干系。如不能同心协力，那不如扯分青木堂，并入其他算了？” “别啊，总舵主，还是得有位香主，不能扯分。” 众人马上开始叫嚷。 陈近南环视一圈道：“所以你们来告诉我，鳌拜那贼是谁杀的，可别说不知道，当时几十人进去了，不可能没看见。” 李力世见风使舵，大声道：“杀鳌拜者乃总舵主的徒弟韦小宝。我李力世愿拥他为本堂香主。” 关夫子知道这小孩既然是总舵主的徒弟，现在明显是要他当本堂香主了。不可能去争了，即使挣来也坐不稳，又等于和总舵主对着干。 于是关夫子也道：“李大哥的话甚是。韦兄弟机警过人，在总舵主调教下，他日一定威震江湖。关安基愿拥韦兄弟为青木堂香主。” 陈近南不禁满意的点头：“这就好。既然众兄弟这么给面子，那我这小徒弟往后可就劳烦大家多多帮扶。需知道万一他做的不好，就等于我做的不好，那我天地会可就没面子了。” 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只有赶紧道：“总舵主放心！” 韦小宝故意试探道：“师父，我能不能不当这个香主？” 陈近南把眼睛一瞪：“你说什么？” 韦小宝道：“我还小，不懂事，感觉你们的仪式让人很怕，也很危险。我根本没什么根基，你们今天高兴了让我当香主，也没人听我的。明天不高兴了，又要废香主。而且身处高位容易被针对，不熟悉内部情况的时候容易被算计，是不是这个理，师父？” 陈近南彻底愣了，有点惊喜自己的关门弟子除了武学天赋极佳之外，竟是看问题的思路也如此清奇深刻，深入浅出，几句话就说清楚了自己的目的、以及目前青木堂的问题？ 故此陈近南又看了众人一圈道：“你是我徒弟，有关夫子等人辅助，怎么会有人算计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不信任兄弟吗？” 老陈都点名了，关夫子赶紧走前鞠躬：“属下关安基，参见香主，有我帮扶，不会被算计的，大家都是兄弟。” 陈近南道：“他敬你，你就当还礼。” 韦小宝抱拳还礼：“关夫子好，以后就靠你了。” 另外一个堂主介入：“关夫子是兄弟们平时叫的外号。日常无事可以叫，但这种正式见礼，你要叫他关二哥。” 韦小宝却摆摆手：“小关关闪开，别拦着视线，我看看是哪位大人在教我做事？” 众皆色变！ 真想不到这入会第一天，这小子就这么说话。 关夫子也吃了一惊，赶紧让开。 韦小宝看着那香主，刚刚这孙子就是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态，现在如果不反击，还真就等于给师傅丢脸了。 于是韦小宝起身走过去他面前，凑近些道：“你是哪位？” “你……” 他明显怒了，但是碍于陈近南面子却不发作。 “你教我做事啊？要不青木堂你来管算了？”韦小宝道。 陈近南的态度也然变得很暧昧，只抬起茶碗吹着，什么也不说。 在那家伙低下头后，陈近南这才起身摆手道：“现在礼成了，大家散了，只留下十个香主开会。” 青木堂的人出去的时候特别兴奋，因为刚刚那堂主是出了名的讨厌，往日和青木堂摩擦最多，即使是老香主在的时候，一般也不这么当面硬刚他的。 结果才干了鳌拜的韦香主年纪虽小，脾气似乎也很臭，直接就质问了回去。 大家觉得现在就好了，青木堂香主是龙头老大的关门弟子，香主也似乎很强悍，这局面对青木堂可就不一般了…… 青木堂在天地会十堂之中排列第六。 但这次韦小宝的座位排在右首第一位，赤火堂香主、也就是刚刚言语冲突的那个反而坐在韦小宝后面。 就此展开了在黑涩会里的第一次首脑级会议。 陈近南指着居中一张空椅道：“这是朱三太子的座位。”又指着另一张空椅道：“这是台湾郑王爷座位。郑王爷是国姓爷的公子，现今袭爵为延平郡王。咱们天地会集议，朱三太子和郑王爷倘若不到，就要空了座位。” 韦小宝道：“嗯，师父，我受教了。” 接下来各堂汇报工资。福建扛把子是莲花堂主。广东扛把子是宏顺堂…… 至于韦小宝，现在接管江苏这块地盘。听说前阵子青木堂的和海沙帮的人抢地盘，几个红棍都被人家斩伤，当时青木堂又没有香主、导致在内部声威大跌什么的。 “……” 韦小宝险些怀疑来错地方了，但是一想也合理，洪门原本就这么回事。 到最后，陈近南说道：“青木堂本来是在江宁苏州一带跟河沙帮砍仗，但因声势比较大被鞑子盯上，抓了不少悍将进去。后来尹兄弟把香堂移到直隶，京城，期间可能坏了其他兄弟的利益，但这些是我们内部的问题，以后再说。” 众人也不就方便说了，人家推脱没堂主，自然也就没人背锅。 接下来云南扛把子汇报时直接破口大骂，主要是吐槽大汉奸吴三桂的问题。 “他妈逼的巴羔子，老子跟这狗日的不共戴天。数次带人去斩他，可这汉奸身边人太多，火拼好多次都失手，还损失了我不少兄弟……” 一边说，他指指自己挂在头颈中的左臂，恶狠狠的：“他奶奶的，最后一次连老子的手臂都差点被斩了，终有一日我要把他全家斩成肉酱。” 一说到吴三桂，虽然人人义愤填膺。但当云南扛把子提及派人派钱支援的时候，大家又都交头接耳的说着自己的事。 宏化堂香主道：“依属下之见，就算咱们大举入滇去砍吴三桂，于大局也没多大好处。真把他们全部砍死了，鞑子另派巡抚将军过去，云南老百姓一样翻不了身。而且吴三桂这汉奸若只一刀杀了，未免太便宜他。” 陈近南道：“所以李兄弟有何高见？” 他摊手道：“这件事甚为重大，得从长计议。属下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还是……听从总舵主的指点算了。” “……” 接下来的会务问题让韦小宝很想睡觉，好不容易熬到最后。 陈近南道：“本次会议未尽事项，三个月后大家在湖南长沙再聚。小宝，你回到宫中，青木堂的事务暂由李力世关安基两位代理。长沙之会，你不用来。” “……” 韦小宝还能说什么呢。 但也不急，这像是要架空老子？ 等老子故意把青木堂的积蓄掏空，没钱的时候，看这些孙子到底要不要来找香主？ 老子砍死鳌拜，拿了他的钱，不就是等着这种局面用钱砸你们的脸的？ 第30章 以退为进 众香主散了后，陈近南拉着韦小宝的手道：“天桥有个卖膏药的老头儿，姓徐。老徐的膏药一半红一半青。你有要事跟我联络，到天桥找老徐便是。问他有没有清恶毒、使盲眼复明的清毒复明膏药？他说有是有，价钱太贵，要三两黄金三两白银。你说五两黄金五两白银卖不卖？他便知道是你了。” 韦小宝随口道：“他是个智障吗，这样卖膏药？” “你！” 陈近南哭笑不得：“总之你知道为师的意思就是了，至于他该怎么卖膏药，他是你的人，往后，你也可以教教他嘛。” 接下来的切口还有好多，韦小宝一个个记在心中。 陈近南又道：“老徐头虽归你管，武功很是了得，你对他不可无礼。” “知道啦师父。“韦小宝道。 陈近南道：“小宝，咱们大闹康亲王府，鞑子一定侦骑四出，所以这里不能久留。今日你就回宫去，跟人说是给一帮强人掳了去，你夜里用计杀了看守的逃出。如有人要你领兵来捉拿，你可以带兵到这里来，我们把鳌拜的尸身和首级埋在后面菜园里，你领人来掘了去，就没人怀疑了。” 眼见他要走。 韦小宝不禁急了，喊住后伸手去他怀里掏：“师父，武功呢，你收徒都不传授武功的吗？” 陈近南推开他：“哎呀你掏什么掏，今天有事，三天后我再到北京城来，那时会传你武功。你到东城甜水井胡同来见我。” 韦小宝只好点头：“是啦是啦。” 陈近南走都走了，又走回来轻轻抚摸他头道：“小宝，刚刚，刚刚你很不错，特别是说‘你教我做事’的时候，已经很有我洪门扛把子之风范，为师见你骨骼清奇如此，很是高兴。” 韦小宝扑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道：“师父，你不管去哪都要小心，如果你有事，你知道的，我就不是香主了，你的事业也没了，这些人，其实没几个省心的。” “为师心里有数。” 就此别过…… 皇宫炸锅了！ 小皇帝得知鳌拜在康亲王府囚室中被杀的讯息，虽暗暗高兴，却听闻乱党劫持了小桂子。现在发怒大骂，让侍卫们想办法救人。 正在这时，忽听小桂子回来了，顿时又惊又喜，急忙传见。 正巧候着的康亲王和索额图相视一眼，眼见皇帝因桂公公而情绪起伏这么大，都暗暗称奇。 见到，康熙激动的问：“小桂子你逃了出来？” 韦小宝开始胡编乱造，如何给捉去，众奸党如何设了灵位，最后被绑在一间黑房中，又如何清早杀了看守的人逃出，如何躲避对方无数高手的追击，说得生动之至。 康熙听得津津有味，连连赞道：“小桂子真有你的。但你清早就跑出来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韦小宝道：“不瞒皇上，那些奸党势力不小，虽然他们是鳌拜的敌人，但聚众作乱，攻打康亲王府罪不可赦，臣逃出来后记明了路径，随后又带正黄旗精骑去围捕他们。” 康熙喜道：“妙极！结果呢？” 韦小宝无比自责的道：“可惜他们很聪明，小臣带兵去的时候，宅子已空了。” 索额图赶紧介入道：“这也正常，桂公公无需自责，反贼如此的有组织纪律，敢攻击康亲王府，明显有备而来，自是很难捉住。” 接下来见小桂子欲言又止，康熙道：“索额图，若无事要奏，你先跪安。” 索额图心叫乖乖，再次领略了他们两人那种两小无猜的铁杆关系，赶紧请安后离开。 待上书房没人，康熙才笑道：“小桂子，现在可以讲了。” 韦小宝故意道：“皇上……怎知我有话要说？” 康熙哈哈笑道：“你爷爷我何等聪明，何等熟悉你，而且你刚刚的话，听着也怪怪的，像是有所隐瞒。” 韦小宝心里吃了一惊，寻思康熙果然聪明，关键是他现在年纪还这么小，看来将来，得更加小心些。 韦小宝以退为进道：“这事事关重大，我想和我的好友小玄子说，而不太想和当今皇帝说，却也不知道，小玄子在吗？” 康熙打他肩膀一拳哈哈笑道：“小玄子来了，快讲，别吞吞吐吐的，你爷爷我可没耐心。” 韦小宝语出惊人：“小玄子，我加入了天地会？” “什么！”康熙傻眼。 韦小宝道：“刚刚我没说，是因为兹事体大，没等小玄子决策，我不想让索额图大人也知道。” 康熙点头道：“快，接着说。” 韦小宝道：“攻击康亲王府的反贼，就是天地会青木堂的高手。” 康熙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嗯，本该如此，他们虽然反的是我大清，但是更恨鳌拜倒是真的。他们生怕朕不杀鳌拜，于是冒险前去欲杀鳌拜？” 韦小宝摇头道：“不全是。” 康熙道：“速速讲来。” 韦小宝道：“他们杀鳌拜，最大原因是他们有内部矛盾，老堂主死后青木堂群龙无首，谁也不服谁，当时他们说将来谁杀鳌拜谁做堂主。” 康熙神色古怪起来道：“结果呢？” 韦小宝做尴尬样子挠头道：“结果……我见不惯鳌拜狗日的，刚把他砍死，他们就杀进来了。” 康熙惊呼：“他们不会奉你为香主了？” 韦小宝道：“小玄子没猜错，他们真让我做了香主。” 康熙就此走来走去，少倾后道：“想不到这些反贼也来这一手。小桂子，他们让你做香主其实是傀儡，只为了用这个噱头，阻止他们各自的对手掌权。但实际上，他们还是会一盘散沙，不听你的，但有事的时候的确会让你背锅。” 韦小宝赶紧点头：“小玄子说的对，我就感觉仪式太儿戏，也没人对我具体汇报青木堂的组织结构、财务情况等等，草草了事后两派人就带着自己的兄弟走了，招呼都不打一个。” 康熙不禁点头：“没错，该是这样，和朕想的差不多。他们怎么可能会把内务财务组织情况对一个陌生小孩说。” 韦小宝道：“小玄子，当时我为了保命，迫不得已跟着那些人大喊了反清复明口号，这是罪，所以我不能跟当今皇上说，只能和小玄子说。” 康熙哈哈一笑：“这事赦你无罪，且有大功。他们虽然防着你，当你是傀儡，但是好歹，你也算是朕安插在天地会里的耳目了，假以时日，如果你能故意泄露一些秘密给他们，他们就会慢慢信你，到时候，你就是朕破天地会的大功臣。” 韦小宝以退为进：“这好复杂，我做不来。要不，我知道他们在天桥的一个联络人，我让他联络，召集起他们来开会，然后我亲自带人去砍死他们。” 第31章 内功心法 康熙敲他一下脑袋：“你木头脑袋吗，他们现在都不信你，召集能召集几人，朕要的是天下生平，而不是区区几个小反贼的头颅。鳌拜砍他们的头绝对比你多，结果呢？所以你现在杀掉几个人只是九牛一毛，他们却就警觉起来了。” “所以小玄子你到底怪不怪我喊了反清复明口号？”韦小宝注意观察他的细微表情。 康熙略一迟疑问：“小桂子我问你，你喜欢清还是明呢？” 韦小宝道：“我无所谓喜不喜欢，也不太懂。只是听老人说过，明末的时候人吃人，明廷的士绅官僚腐败到了无以复加之地，老百姓已经没有活路了，但凡还有点希望的话，老人们都说满清骑士即使再厉害些也入不了关。” 康熙想了想道：“不错，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思路放之任何时候都准。当时我满清虽不得民心，但明廷却把民心丢了。对手放错，也就等于我们做对了。那你怎么看待大清？” 韦小宝道：“政治我不太懂，只不过如今四海升平，人们逐渐能吃饱饭的话，大家都不怎么会去思考明或清的事，有奶就是娘。加之皇上雄才大略，把天下最恨的鳌拜办了后，就是民心所向，我听有些说书人都说了：皇上斩奸佞、亲贤臣的时候，就是一个天下得以大治的征兆。” 康熙听得眉开眼笑：“不错，好，你说的朕爱听。所以喊口号的事赦你无罪，还有功。” 韦小宝道：“那关于天地会的事，怎么办才好？” 康熙道：“继续做他们的傀儡香主，待时机来临，你故意透露给他们，要逐步取得信任，要逐步深入核心。” 韦小宝点点头，眼见到了他的读书时间，刚要告退，康熙又叫住道：“小桂子啊，你这么贴心，运气又好，是朕的福将，可惜你是太监不能做官。这次立此大功，朕该如何赏你呢？” “随便了。”韦小宝道。 康熙想了想，哈哈笑道：“好，朕给与你口头鼓励、并特许你随时随地喊反清复明口号。另外，赏银五……十两。” “五十两？”韦小宝愕然。 康熙为难的道：“现在国库内裤空虚，朕刚亲征，治国方面到处得花钱，都需要过点紧日子了。” 韦小宝道：“那干脆给五两算了。” “行，五两，你出宫时候自己买个冰糖葫芦吃。” 说完之后摆摆手…… 现在等于在康熙皇帝的心里，提前铺垫过天地会的事了。 否则韦小宝总是心神不宁，总感觉清廷插在天地会里的暗探不止是风际中。 也不一定那些无间道是皇帝安排的，也可以是各级军事机构，基于各自的目的和利益，安插进去的。 总之现在打过这补丁后，将来就的容错就会比较高…… 接下来一转眼，三天期间到了。 韦小宝出宫，买了纯正的、后世绝对吃不到的冰糖葫芦吃着，到了甜水井胡同。 离胡同口十来丈处，有一副馄饨担子，卖馄饨的见到韦小宝后拿起竹筷，在竹筒上敲了三下，停一停，又敲三下。 数丈外，有挑了担子在卖青萝卜的，那人用削萝卜的刀子在扁担上也这般敲击。 韦小宝径直走过去，那买馄饨的刚要切口，但韦小宝记得这人，他当然记得韦小宝。 于是直接给他后脑勺一掌道：“别他么逼逼，赶紧的带路。你眼瞎了？看不见你堂主来了？” 这家伙捂着后脑勺，先是一阵恼怒，但随即发现这小子有恃无恐的样子，又软了，赶紧领着过去。 走进院子，老陈已在，当即磕头喊师父。 老陈道：“为师本来想多耽几天，传你功夫的，但昨天接到讯息，福建有件大事要我赶去料理。这次只能停留一天。” 韦小宝一阵失望：“这么说来，又没有武功学了？” 陈近南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道：“你油嘴滑舌，倒是对武学热爱，为师很高兴，这是本门修习内功的一些基本法门，很容易理解，你权且每日自行用功。” 打开册子看，每一页都绘有人像和一些口诀。 陈近南又道：“天色已晚，小宝，你同为师一同吃饭后，就该回去了。” 饭罢，又替师父斟了茶，这便要走。 陈近南又舍不得的样子叫住：“小宝，望你做个好孩子。为师一有空闲，便到京城来传你武艺。你回皇宫也需一切谨慎。” 韦小宝道：“是，师父。” …… 回宫之后，遇到索额图把银票送了来。 三百五十万两啊！ 随后就开始迫不及待的拿出老陈给的内功心法，也不知道这是哪门哪派的，更不知道成色如何。 不过有了好过没有，先练了再说。 懂是一眼就看懂了老陈内功第一关所要表达的东西，但有点意外的是，很难做到。 一开始行气，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杂念思维，始终静不下来。 之前，陈近南也强调过本门内功，突出的就是一个静。 努力到半夜，也仅仅勉强练完了第一图，也就是最普通的一个体态下的静意、然后六十四个悠长呼吸。 这和练外功时候的情况完全不同、 韦小宝练外功是犹如神助，但现在练习内功，总觉得能力被降低了一样，像有什么东西在拖后腿。 好在出门打了一趟拳掌，尽管只完成了第一图的内呼吸训练，却真觉得身子轻快了些，与此同时，对整体环境的感知、把控，可以比以往细腻些…… 接下来四天，除了少量的首领太监要过问的工作外，韦小宝都潜心闭门练功。 但老陈说这是入门的粗浅内功？却对于韦小宝却无比艰难。 看起来和剑圣风清扬一样，天赋不在内功，而在外功上了。 反正越到后面的动作，越难，四天时间，也就勉勉强强完成了第三图体态下的六十四个悠长呼吸训练。 而老陈给的这套内功心法，有六十四图。 如果越往后越难得话，也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练成了。 今个一大早干脆不练了，否则脑子就浆糊了，安排一下各方面工作，原本想出宫见见天桥卖膏药的老徐，因为太久时间不联络他们的话，是有隐患的。 比较容易被他们认为变节。 但是一想，算时间老徐应该快要和沐王府的白氏兄弟比武了，矛盾会由此而衍生。 如果现去见老徐、把他调教乖，他不闯祸，韦小宝也就无法在属下们面前装逼、进而收权了。 最关键的，天地会和沐王府不闹矛盾，老钱那该死的猪肉佬就不会把沐剑屏小美女捉了送来，岂不是很无聊？ “切，不去。” 想定后摆出电视上陈小春的造型，朝着天桥方向吐了口水后，改而去给太后请安，主要是她派人来催了两次，让小桂子去见。 这女人有大用，马虎不得…… 第32章 少年派 “桂公公……桂公公。” 去到慈宁宫，人人都恭敬的打着招呼。 “都退下，太后的需求我自会照料。” 韦小宝摆摆手。 现在时间快到太后念佛的时候了，规矩是让不许其他人接近。大家不禁暗暗称奇，真的好羡慕桂公公能这时候进去，因为一般这个时候即使是皇上来了也不让进。 里面。 太后身披丝衣的态势斜靠在椅子上。如此显得体态雍容，拥有成熟的迷人风情。 既然她都这样了，韦小宝也就毫无顾忌的在她惹火的身上行使注目礼。 既然都骗她说是神龙教的金牌小密探了，在她面前得有点嚣张的姿态才行。 这小子的姿态让太后有些意外，也有些心跳，岔开道：“小桂子，哀家虽不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要不……你还是少惹点事？” 韦小宝好奇的道：“我干什么了，劳动太后来说我？” 太后道：“你为了一点小事，就把阿萨当众羞辱，还让他滚出骁骑营，他当然不服。” 这事居然闹到了她这里，难怪那小子当时敢这么嚣张？ 韦小宝直接问：“那便请问，阿萨和太后有什么关系？” 太后道：“和我自然没关系，但他夫人是太后本族。你当众羞辱了阿萨，他们一家何曾受过此等侮辱，这不，他夫人来请安的时候就随便告状了。我若不过问，只怕他们一家也要疑惑：太后相比以往太薄情了。” 总感觉她入戏太深太久，假扮了太久的太后，她已经对这里的一切、包括经常见的人有了情怀。 韦小宝知道在神龙教内其实是个非常弱势的女人，弱势到了邓炳春和柳燕都对她毫不尊重，随意拿捏的地步。 也就在这清宫里所扮演的角色，能让她有点呼风唤雨的自由感，被人尊敬并需要的存在感。 故此她过问阿萨的事时候显得很上心，甚至会比真太后更上心。 想到此节，韦小宝还是蛮理解她的，点头道：“太后说的是。为了……教主大业，你责任是演好太后。阿萨的事我会妥善处理，保证不再给你这边添乱。” 原以为小桂子要凭身份大发雷霆，这样相反让太后有点意外，试着问：“想不到神龙教内，竟有你这么温顺的人？” 韦小宝道：“谢太后的意思是其余教众都不讲理吗？” 太后凄然一笑，一副你懂的表情。 韦小宝试着道：“一定是邓炳春柳燕又让你难堪了？” 太后微微色变：“连这你也知道？” 韦小宝故意到：“我不只知道这事，我还知道……” 故意欲言又止。 就此勾起了太后的好奇心，以以灼灼的目光注视着韦小宝。 这表情下的她，相比平日里冷冷淡淡的造型更加艳光照人了些。 “若邓炳春有事，还请……还请告诉我，让我这个苦命人好有个准备？” 太后求助似的忽然握住了韦小宝的手，气氛就此开始有点诡秘起来。 韦小宝这才我原本不想说的样子道：“们我也算有缘，那我就透露一点点：其实邓炳春活不太久了。” “什么！” 这样的语出惊人，真把太后吓了个心口噗通噗通跳，惊问：“你的意思是……” 韦小宝道：“太后当然知道，近些年神龙教已不是你们这些老人的天下，教主着力培养少年教众、比如我这年纪中有潜力的。” 太后赶紧点头：“我入宫已经很多年，没亲眼见。但的确听其他人提及过。所以当时我才不奇怪教主为什么派了你这小密探入宫。” 说完太后觉得很庆幸，算好当时就想到了此点，没太得罪小桂子这神龙教内的“少壮派”。 接下来韦小宝危言耸听：“众所周知，神龙教内部的少年派和元老派、已逐步水火不容。” 太后不敢参与舆论这事，却点点头，表示很认同。 韦小宝道：“事实上你们白龙门，从白龙使钟志灵开始就有问题。因钟志灵对少年派和教主夫人越发不满，已经有了反意！” 太后不禁色变，紧张之下，不觉中把韦小宝的手握的更紧，下意识只想于教内暴风骤雨来临之前，找个强有力的依靠。 太后身在宫里耳濡目染，对政治尤其敏感，的确，白龙使钟志灵作为元老派之首，特别还和教主夫人有矛盾。 又以这些年教主夫人主持下、对元老派的打压，那在太后看来，白龙使出现反意是迟早的事。 现在，太后完全理解小桂子的意思了，神龙教内部也犹如前阵子的朝廷一样，很可能教主夫人也会犹如小皇帝整死鳌拜那样、以少年派班底对付白龙使钟志灵。 第33章 爽歪歪了不是 眼见太后一副释然又紧张的表情。韦小宝继续忽悠：“现在太后知道会发生什么了？那好，本座先假设这一幕迟早发生，那你师兄邓炳春作为钟志灵的金牌走狗，肯定要遭殃，就像前阵子我和索额图清查鳌拜党羽那样简单，对不对？” “……” 太后知道会是这样，这就是政治，古往今来都这样，于是对此充满担忧。 韦小宝接着道：“于是假设邓炳春和白龙使不蠢，你猜你卧底皇宫、辛辛苦苦找的四十二章经，最终会落在白龙使手上，还是教主手上？” “这！” 太后听到这里终于头皮发麻，猛的起身。假设邓炳春真把自己千辛万苦找到的四十二章经给独吞，自己拿不到明年解药不说，怕更是要被教主误会自己随着白龙门一起叛变！ 正因太后身在宫里十多年，见惯了各种政治斗争，于是非常清楚：这样的残酷、才是真相。 从她现在患得患失的姿态看，韦小宝也才进步一感受到洪教主的压迫感和恐怖！ 韦小宝趁机扶着她发抖的香肩道：“但是你别太担心，一切有我。” “真，真的？”太后将信将疑：“你为了什么呢？” 韦小宝哈哈笑道：“倒也不为了什么，确实，我们没交情甚至不算认识，但来之前我了解过你，觉得你挺命苦，你父亲毛文龙也充满了争议，挺冤的。你我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一起在这清宫中扮演着不属于我们的角色。” 对韦小宝现在的造型和言语，饥渴太久的太后实在没什么抵抗力，加之现在的形势、需要依靠这个在教内和皇宫都吃得开的“少年派”。 所以水到渠成，太后娇躯一软，就倒入了韦小宝的怀里。 韦小宝本就不是正人君子，加之穿越在了一副好色猥琐的年轻身体里，几个月都没开荤了，特别，和古代韦小宝不同的在于，现在的脑子里装了很多生猛的爱情动作片。 不装了！ 伸手摸着移了下去，感觉到了她那练武之人身上平滑紧致的小腹。 太后当即娇躯轻颤，呼吸急速，相反开始给小韦宽衣解带。 xxoo￥￥！ 接下来的过程粗暴又放荡，让久不经事的太后神魂颠倒。想大叫又怕被人逮着，于是韦小宝险些被她勒死…… “你还不从本宫身上爬起来，你还想干什么？我毕竟是太后，到了时辰后，会有包括皇上在内的许多人来请安，怎么，你想爬在本宫身上一起见他们？” 她这自来熟的语气韦小宝倒也不想说她。 这已经算很淑女了，刚刚的时候她什么鸟毛生猛话语都会说。 于是起身。 太后也赶紧起来，迷人的甜笑道：“主子稍等，奴婢伺候您穿衣。” 她果然入戏太深了啊，奴性很重，看似、还和她那女儿建宁一样有点受虐倾向，于是只要调教服了后，似乎就这德行了？ 这不禁让小韦神色古怪了起来，原着是“桂贝勒”调教她女儿，现在，干脆直接整得她嗷嗷叫。 倒是也好，她女儿肯定没她好玩，也没她有用，除了添乱、她那女儿什么事也办不成。 至于她，除了武功不弱外，还真是韦小宝在宫里的一步大棋。 只是时间太晚了，那些个太妃快来了，不然，小韦倒是还想再来几发。 一边yy着，由她给穿衣打扮化妆。 随后感觉身心通透，微微仰着脸出来了。 “桂公公安好，桂公公慢走。” 慈宁宫外围遇到几个太监宫女，又都纷纷见礼。 有个识趣的小太监还走来，给韦小宝塞了一张银票，打开看是一百两。 韦小宝嗤之以鼻的还给他：“心意我收了，钱你自己留着，自己人不用这样，你伺候好太后，把太后的一切需求及时反馈给我，就算是你对我的孝敬了。” 那小太监见他不收钱，不禁有些急。 随即，小太监面色大变，看着韦小宝的身后跪地：“奴才叩见皇上。” 康熙轻手轻脚简装而来，正巧看到了小太监和小桂子互动的一幕，不禁对不收贿赂的小桂子更有好感，摆手让小太监退下后，狠打韦小宝肩膀一拳道：“好你个小子，朕可是太想和你打架了。” 韦小宝却摇头：“皇上想是皇上想，可小臣一点也不想，要不您想打就自己打得了，我头铁，不还手就是了。” 康熙不禁有点泄气，又问道：“你怎么先来了慈宁宫？” 韦小宝一副惊讶表情反问：“臣现在也兼任慈宁宫总管，这事太后难道没告诉皇上？” 康熙也不记得到底说没说，一拍脑袋道：“原来是这样，也好，那就有劳你多操心了，朕照顾不到的时候，你就替朕……把太后伺候好。” “皇上放一百二十个心，伺候太后，没谁比臣更拿手了。” 听着这句，康熙还以为这小子吹牛，结果入内请安的时候发现，太后容光焕发心情舒畅，言谈风趣，总之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 康熙不禁暗暗高兴：小桂子真是太能干了，可惜他是太监，否则一定封个大官给他做…… 随后韦小宝去了领侍卫府。 之前因为领侍卫内大臣和内大臣出缺、也因为针对韦小宝提及的“天地会”一案的办案需求，康熙给了“节制亲军六营”的口谕。 现在没人知道这口谕到底是过期了还是生效中，但也没谁敢多问。 又默认了桂公公是皇上跟前第一红人，主持御前侍卫工作的索中堂的结拜兄弟。 于是六营的流动侍卫见韦小宝后，当即见礼：“卑职等参见公公。” 韦小宝摆手：“免了，现在来四个不当值的兄弟，跟公公我出宫去办公点事。” “我去，我去！” 顿时人人都抢着去。 主要是感觉这家伙钱太多了，对手下兄弟又很大方。 上次跟着这桂公公出去一趟，不但立功被领侍卫府嘉奖、功劳记录在案参与以后的升迁考虑，也真真实实每个办差的人都被打赏了银子…… 第34章 小魔头 出了宫。 张三哥凑近道：“公公，此番是去捉拿反贼吗？” 韦小宝道：“别逼逼，跟着走就是了。” 立下强悍的人设的好处就是：基本上干什么都不需要理由，直接以粗暴碾压一切场合就是了。 大家一起拉手袖表姿态：“总之就是刀山火海，只等公公一句话，指哪，咱们就打哪。” 走了不久，遇到个神似江湖骗子的膏药贩子道：“这位公公，一看您身形就是腰不灵光对，小的有上好膏药，可要看看？” 原本打算直接赶走，这是要去阿萨家里把上次的事交待一下，毕竟表面上太后过问了，那就应该有个反馈结果。 但韦小宝见这人拿着的膏药是一半青，一半红，只得耐着性子问：“所以你这是什么膏药？” 见桂公公有兴趣，侍卫们这让他过来：“公公问你话呢，还不滚过去答话。” “是，是。” 那汉子赔笑着过来道：“这是除清恶毒、令双目复明的膏药。” 韦小宝暗恨这家伙不带脑子，当着这么多侍卫的面、他这说的有点太明显了。 对这种情况不表态的话、就有点不对小魔头的人设了。 韦小宝干脆指着他鼻子道：“靠，你的意思就是去清复明膏了？你敢借膏药诅咒朝廷？来啊，拿下。” 侍卫们顿时犹如一群野狗，一群的涌上来把人按倒捆起。 还不止，做戏做全套，用此机会在皇帝印象里立下强有力的人设、也对将来很重要。 韦小宝便继续犯浑的姿态大喊：“立即去人，命那个正黄旗佐领阿萨滚来见我，一炷香时候他不来，就让他别来了。” “喳！” 有个侍卫当即小跑着去了。 很快，只见上次有过摩擦的阿萨、屁尿流的姿态跑来、军礼半跪道：“末，末将参见公公。” 原本阿萨还不服气呢，正黄旗满洲的佐领是三品，而首领太监只是四品。 但因上次的事、仗着夫人乃是太后本族的蒙古贵胄血亲，便让夫人去见了太后。 其结果是太后让夫人带旨意回家里怒斥了一通，警告往后不要惹皇帝跟前的第一红人。 故此阿萨是真吓坏了，这还寻思着到底找谁的门路、托人给桂公公送点东西，把上次的误会消除一下。 现在，阿萨忽然被传来了，正如履薄冰的跪着。 韦小宝道：“上次我说过让你停职，但现在我让你复职，你立即返回骁骑营，带人入城，把北京城所有卖膏药的都给我抓起来！” “……” 阿萨虽然特别喜欢这样干，但也不禁尴尬的问：“可是公公，我大清律规定了骁骑营只能在城外行事，城内乃步军衙门防区，有事归他们处理的？” 韦小宝道：“靠他们太慢了，总之老子奉皇命节制骁骑营精骑办案，管他城外城内，我让你动你就动，出事我扛。” “喳！” 事实上阿萨还真喜欢像个莽夫一样的干这类事、赶紧披甲，骑着战马飞奔骁骑营而去。 “……” 大内侍卫们也真不知道该怎么说眼前这小魔头了。 但没办法，这人就这么嚣张。 他还是个没品级的小太监时候，一言不合就敢对权倾天下的首辅鳌拜直接动手…… 接下来把神秘的膏药贩子抓回宫里去，捆结实后单独送韦小宝的房间里，由韦小宝一对一单独审问。 至于为什么要单独审问，侍卫们也不知道。 反正立下了强悍的人设后，好处就是做事可以只凭高兴与否，不需要理由…… 房间里。 韦小宝问：“你的膏药卖多少银子？” 那汉子这才惊魂未定的迟疑着：“三两白银……三两黄金。” 韦小宝道：“五两白银五两黄金呢？” 他道：“那不是太贵了？” 韦小宝道：“不贵不贵，只要去得清毒，复得了明，那就不贵。” 那人这才略松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再道：“地振高冈，一派溪水千古秀。” 韦小宝道：“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阁下在红花亭畔住哪一堂？” 那人道：“青木堂。” 韦小宝又根据老陈给的切口、走程序道：“堂上烧几炷香？” 那人道：“三炷香。” 韦小宝这才道：“我是你香主，你脑袋里装的是屎吗？当着那么多侍卫的面也来见我，还公然飙黑话，你是嫌弃你老大我死的不够快还是怎么的？” 那人低声道：“香主恕罪，小的也是急着见你，但许多日了，却老也见不到。” 韦小宝道：“关于抓你，我那是故意让侍卫们放心。我让抓所有卖膏药的，是故意做给皇帝看的，对此你别多想。说，为什么卖膏药的不是老徐，而是你？” 他道：“小的叫高彦超。之所以来，只因天桥卖膏药的徐大哥日前被人打成重伤，这事非同小可，必须报知香主。” “……” 这事终于还是找上门来了。 第35章 就你们也想忽悠我？ 妈的敢情是他们没事不想着孝敬一下韦香主，等有事的时候，倒是会找人背锅了？ 现在这家伙既然来说了这事，将后来发生任何问题，在老陈那边都属于“已经请示过韦香主”的情况。 随后韦小宝明知故问：“哦，是谁打伤了徐大哥？” 高彦超道：“是沐王府的白寒松白寒枫兄弟。徐大哥和他们争执拥唐拥桂，越说越僵，就动起手来。徐大哥双拳难敌四手，身受重伤。说起来，沐王府是桂王手下，咱们天地会是唐王手下。徐大哥就为这事跟他们争名份。” 韦小宝道：“什么唐了桂了的，说的现今江山和他们唐桂有一毛钱关系似的？饼都没到手，就纸上谈兵议论怎么分大饼，沐王府煞笔无疑，徐天川也煞笔。” “……” 高彦超不禁觉得香主说话除了很有道理外，还特别酣畅淋漓。 之前，大多数人私下里对这韦香主不怎么放心上，几乎都怀着他只是半大孩子的心思。也就是名誉上尊重一下他乃总舵主的弟子。 但现在高彦超有点暗暗惊讶，仅仅这显得有些直接又粗暴的三言两句，真让高彦超有眼前一亮的感觉、这言语之间的确已经有点做老大的姿态了。 看来总舵主专门赶来收他为徒，是有原因的。 想着，高彦超又道：“韦香主明见，根据上面指示，桂王不是真命天子，咱们拥护的唐王才是真命天子。” 韦小宝直接喷：“真命个蛋，他们的天下在哪呢还真命？上面？哪个上面这么告诉你的，让他来和我说。” “……” 高彦超想了想，没什么可以和他说的了。反正说不过他就是了。 韦小宝道：“总之等有了天下，再来扯怎么分，但凡现在瞎逼逼的，其他堂我不管，我青木堂不许出现这样假大空的扯淡。好，现在接着说关于老徐被砍伤这事。” 高彦超道：“江湖上的好汉瞧在沐天波公爷的份上，一般都对他们容让三分。这也是沐王府逐步狂妄自大的原因。结果这次他们以二对一，打伤我徐大哥，这事不能这么算了，故此兄弟们此番让在下来请示韦香主。” 韦小宝愕然道：“你们觉得不能这么算了？” “正是。”高彦超道。 韦小宝道：“那还来请示我干什么，你们自己去处理不就完了？” “额这……” 高彦超难免有些语塞。 韦小宝道：“这么说来还是要我下令？以后如果闯祸了，我师傅责罚的时候，就有我这香主背锅？” 高彦超赶紧摇手：“不不，属下绝无这意思，只因这事关系重大……自然要让香主知情。” 韦小宝道：“行，我知情了。” 高彦超楞了愣道：“然后呢，香主有什么指示？” 韦小宝道：“徐天川未经许可，私自代表天地会和沐王府结仇，目无规矩，现有处理决定如下：给与徐天川记大过处分一次，级别降一级。” 高彦超不禁尴尬的看着这半大孩子，想不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但仔细想的话，似乎这么做才符合逻辑。大家也正因为害怕和沐王府起冲突后将来被上面这么责罚，这不才来需要一份香主的命令。 韦小宝嘿嘿笑道：“这下大家满足了不？再逼逼啊？在来忽悠我啊？徐天川和人私斗违反会规，且选择对象时不带脑子，只带情绪，沐王府是反清着名势力，与他们冲突对我会名声和宗旨不利难道我说错了？” “……” 高彦超额头出现冷汗，根本没办法接口。 眼见拿捏得他不敢吭声狡辩了。 韦小宝又缓和语气道：“但知道了徐天川是我天地会青木堂的人，仅因口舌之争、他们就以二对一把徐天川重伤，这仇要是不报，你们必然不服，说明我这个做老大的罩不住你们对不对。行，这次处理徐天川的同时，我也要收拾沐王府！” 高彦超听得无比激动，是真服了他这赏罚分明是非分明的思路，赶紧道：“是，香主英明，属下代表徐天川接受韦香主的处罚，同时坚决拥护香主的领导，支持香主的决定。” 韦小宝又道：“很好，这次关于玄真、关夫子、李力世还有你，你们几个坏蛋搞小团伙、联合忽悠本香主这事的处罚，权且记在账上，下次再把我当小孩忽悠，就没这么好算了哦。” “……” 高彦超赶紧点头。让人尴尬又欲哭无泪的是，大家还真是这么想忽悠的。 韦小宝再道：“接下来我定调了：必须找沐王府兴师问罪，否则，会让其他人看到我天地会的软弱，会让大家觉得天地会可以被欺负。” “韦香主说的是。” 现在的高彦超对他多了五分敬畏。 “最后你先乖乖被关着，等个机会才可以放了你。” 韦小宝说了这句后打开门，叫来外围把守的侍卫吩咐：“来啊，把这卖膏药的打入亲军牢，等候发落！” “喳。” 一群侍卫涌进来，把五花大绑的高彦超拖着去了…… 第36章 反装忠一把 下午的时候原本想出宫，却被皇帝差人来传。 到了上书房，眼见没有别人，韦小宝道：“叩见皇……小玄子找我来什么事？” 结果这才过去，就被屁股上一脚踹的跳起来。 随后，康熙才又好气又好笑的道：“好你个小桂子，你捕风捉影乱抓人，也就不说你了，但你还调遣骁骑营精骑入城，把全部卖膏药的都抓了？” “……” 韦小宝寻思我演这么辛苦，不就等着你来这通呵斥的么。 表面上韦小宝道：“皇……小玄子有所不知，他们意图不轨，语焉不详，暗讽我朝廷……” 康熙摆手：“行行，我都听说了，就因为膏药有‘清毒复明’功效，你就把所有卖膏药的都抓了，你是不是鳌拜附体了？” 韦小宝再次反装忠道：“可是不抓他们，我念头不通达。” 康熙指着书房上方的牌匾道：“所以我这正大光明的匾怎么算，感觉朕这个大清皇帝、爱新觉罗子孙，整日坐在这里，照你意思就是为了光复明朝？那你要不要把朕也给抓了？” 他用词朕的时候，就说明有点生气了。 韦小宝这才点到即止，装作面色大变的捂着嘴巴，做尴尬态。 康熙又道：“如果朕不来制止呢，说说，你随后打算干什么？” 韦小宝仍旧反装忠：“启禀皇上，我见好几家酒楼的水牌菜单上，公然有‘清蒸鱼’字样，这正打算请他们来喝茶呢。” “……” 康熙觉得这人虽然忠勇，却简直是个混球，说不过他，便直接昏倒在地了。 随后康熙又起身，扶正了帽子，又好气又好笑：“你行了你，看在你一心忠勇，朕也就不责怪你不合时宜的行为了。但这事到此为止，即使有些人借机暗讽我朝廷，也不能去回应，不能去禁止，这除了容易造成冤狱，也容易被天下老百姓认为我清廷心虚，正所谓怕什么，才掩盖什么，不怕什么，相反由他去说，由他去讽。” “是。” 韦小宝表现得乖乖的样子。 康熙又道：“对了，最近这阵子，天地会青木堂的人，找过你没有？” 韦小宝道：“回皇上，暂时没有，我倒是主动去找过他们一次，召集他们开会，但来的人不多，像是有意避开我，就来了三四个青木堂的骨干，地点也只是在一间茶楼，说是说对我汇报，但也只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事务。” 康熙略感失望，喃喃自语道：“不错，这才合理，真是他们现在就把全部组织架构、财务人事交给你，那才需要注意是个坑。性子不要急，等待机会。” “是，皇上。” 韦小宝暗暗好笑…… 既然皇帝都下旨了，那当然连同高彦超一起，把全部卖膏药的一起、都放了。 次天，韦小宝专门出宫，找到天地会青木堂的临时堂口，见了玄真道人后，商议关于找沐王府要公道的事。 这事耽搁不得，公道不公道的韦小宝不关心，徐天川都不认识，他是不是被人干了韦小宝更不关心，但是，这事正好可以用来刷声望。 玄真道人已提前从高彦超的口里知道了韦小宝的成色和水平，当然不敢再忽悠，态度显得很恭敬，也不敢坐，只是站立在旁边，以幕僚的姿态低声建议：“既然香主决定了，那我等自然听调，不过还是建议：不妨再约几个北京城里的成名武师一同前去，请他们作见证，免得传了开来，说咱们天地会上门欺人。只要占理，也就不怕日后总舵主怪罪了。” 韦小宝道：“也好。” 请哪几位接下来就交给他们去讨论，总之就是邀请的人要在武林中有名望，又与天地会多少有些交情。 而且请人办事还是得携带一些礼物，让人家有点茶钱，否则效果就不好了。 这在后世太正常了，都是利益闹的，你要请网红做水军也好，拉偏架、测试产品也好，不得有点好处么？ 于是韦小宝拿出五千两的银票扔桌子上：“诸位，拿这些去买点礼物，去请人时候，不能丢了我天地会的面子。” 众人直接傻眼！ 沃日尼玛哪想到韦香主除了聪明又牛逼之外，竟是这么有钱。 于是大家都千恩万谢一番。 大家心里都门清了，请人送礼肯定花不了那么多，正好现在青木堂经费紧张，韦香主这等于是解了燃眉之急…… 次天处理完宫里事务，再来见天地会的人。 众人已等候多时，并请了北京的几个知名武师，武师的任务不是打架，只是去参与做个见证，事后有三百两的茶水费，自然也都千恩万谢。 这几个清代“水军”分别是，潭腿门掌门人马博仁，虎面霸王雷一啸，最后还有武胜镖局总镖头。 随后一行人来到杨柳胡同一座宅第外，听得门内传出隐隐哭声，大门外也挂着两盏白色灯笼。 高彦超轻叩门环，一会出来老管家。 高彦超呈上名帖：“武胜镖局、潭腿门、还有天地会的朋友，前来拜会白大侠白二侠。” 那老管家听得“天地会”上马满脸怒容，接过拜帖一言不发的进去了。 隔了好一会，有个二十六七岁的汉子走出来，他披麻带孝，嘶哑着声音道：“韦香主、马老爷子、王总镖头，众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先进来。” 边走，马博仁问：“白二侠，不知府上哪位过世了？” 白寒枫道：“是家兄寒松不幸亡故。” 天地会这边的众人面面相觑，隐约觉得事情有点复杂。 到厅中坐定，白寒枫盯着韦小宝看了很久，冷冷道：“韦香主，你请上座。” 因为拜帖之中，写了来拜会的全部人。 韦小宝摆手道：“不了，年长者上座，还是马老……” 却说不完，白寒枫已伸手抓住韦小宝的手腕：“你是天地会香主，论辈分，该上座。” 这一抓力道奇大，韦小宝即使最近苦练陈近南的入门内功，已经有所成就，练到了第三十图了，也感觉彻骨的痛，险些忍不住要发作。 但最终还是没吭声，由他捏，然后上座。 原本听说天地会青木堂香主是个少不更事的傀儡、大抵就是个妓院小龟公出身的下流人物，白二原想当众弄哭，给个下马威。 却不想竟是能被这半大孩子忍住？ 玄真道人看出不对，呵斥道：“上门者是客，白二侠你也太欺人！” 一边说，伸指往白寒枫胁下点去。 白寒枫这才放开韦小宝手腕，退开一步道：“得罪。家兄不幸为天地会下毒手害死，在下心中悲痛，以至失去了理智。” 众人纷纷惊讶：“什么……白大侠被天地会害死了……哪有此事……决无此事。” 白寒枫猛的站起道：“你们说决无此事，难道家兄没死？要不你们来亲眼来瞧瞧。” 说着，又伸手向韦小宝左臂抓去。 这次玄贞道人有了预备，提前出手，和白寒枫交了一掌。 白寒枫身形摇晃，退了三步后厉声道：“我大哥已死在你们手里，我也不想活了。天地会的畜牲，一起上便是了。” 马老师赶紧拦着：“且慢动手，这中间恐有误会。白二侠口口声声说白大侠为天地会害死，到底实情如何，且请说个明白。” “你们来瞧！” 白寒枫大踏步向内堂。 第37章 狠人 后面是个灵堂，死人躺在棺材上，露出半个头和一双脚。 白寒枫声音嘶哑：“哥哥你死得没眼闭，兄弟好歹要杀几个天地会的畜牲给你报仇。” 来参与见证的马博仁、雷一啸、王武通等走前查看一番后，纷纷叹道：“白二侠，人死不能复生，还请节哀。伤害白大侠的，真是天地会的人？” 白寒枫寒声道：“害死家兄的，就是那平日在天桥卖药的徐天川，乃是天地会青木堂中有职司的人，你们还能不能赖？” 韦小宝不耐烦了道：“你不要老是自问自答，有事说事，你那只耳朵听到我们抵赖徐天川不是天地会的？妈的沙雕！” “你！” 白寒枫握紧拳头就要过来，却又被众多人拉住。 樊纲也劝说韦小宝：“香主，他刚死了兄长，情绪激动些也能理解。” 玄真也有些尴尬，对韦小宝暗暗使眼色意思是低调些。 玄真下意识觉得大家这本来是来问罪的，却不料他兄长已死在徐天川手下，这倒是有点不好扯了。 樊纲叹口气道：“白老二，徐天川是我们天地会的不假，不过他……他……” 白寒枫厉声道：“他怎样！” 樊纲道：“他已给你们打得奄奄一息，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不瞒你说，我们今日来，原是要找你们兄弟还公道的。” 白寒枫怒道：“别说这姓徐的老贼没死，就算他死了，这猪狗不如的东西，也不配抵我哥哥的命。” 樊纲道：“喂！你说话不干不净，还像什么好汉？那你说你要怎样？” 白寒枫声嘶力竭的道：“我要将你们天地会狗贼一个个都宰成肉酱。我陪你们一起死，大伙儿都死了干净。” 说着转身，从一个属下身侧抽出一口钢刀。 樊纲、玄贞也等纷纷抽出兵刃。 至于韦小宝，眯起眼睛缩在高彦超身后，引而不发，就等一个他先动手的契机，就想直接把这煞笔做掉。 然后引起天地会沐王府两拨黑涩会的火拼了，那应该会很热闹，嘿嘿。 却又听来见证的雷一啸挡在众人间大声道：“白二侠要杀人，杀我好了！” 白寒枫刚刚是被怒冲昏了脑子，现在倒是略清醒了，说道：“我杀你干什么？我哥哥又不是你杀的？” 韦小宝道：“原来你不傻？那说的你哥哥是我们杀的，你抽刀干什么，抽刀就干啊，你又犹豫个几把犹豫，装什么，不敢的话你就低调些，抽尼玛币的刀你抽！” 玄真暗自责怪香主这拱火的言语，皱眉看了韦小宝一眼。 “你看什么看，你是责怪我的意思咯？妈的叫我来的时候，你们又是什么心思，等着，这边的事了去，回去才处分你们几个。” 韦小宝见玄真的目光不友好就直接怼，忍不了一丁点。 “……” 玄真也有些懵逼。终于理解高彦超当时从宫里回来的说辞了，这韦小宝除了是个狠人，也是个疯子。 白寒枫一愣，又用刀指着韦小宝：“小贼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韦小宝道：“我说你眼睛瞎了是不，你哥哥是我们在场谁杀的，你抽刀给谁看？” 白寒枫又愣了楞，但还是喝道：“总之就是你们天地会的，但凡天地会的人，我能杀一双是一双。” 韦小宝眯起眼睛道：“你确认你就是这逻辑？你放心，你要怎么玩，我天地会三十万教众都奉陪，但江湖规矩就是：你怎么干，我们也怎么干。” “随便你们！”白寒枫怒斥。 韦小宝点头：“行，那就套用你逻辑，我青木堂徐天川现在重伤，生死未卜，那我就把你们沐王府的全部杀光，杀一双算一双，因为你那个睡棺材里的吊毛哥哥代表了沐王府，是不是？所以徐天川重伤了，我就杀光全部沐王府的人，你是不是这个逻辑？” 全部人都楞了！ 如果依照白寒枫的逻辑，还真就这样了。 大家都听说了韦香主又聪明又伶牙俐齿，现在，总算是第一次见识。 白寒枫又要怒斥之际，外面隐隐传来急促的马蹄，似有十余骑，便都紧张了起来。 但随后有人叫门，却是他们沐王府的人。 来人四十岁年纪，乃是圣手居士苏冈，他在灵堂前颤声道：“果然……白大弟……白大弟他……” 白寒枫抛下手中钢刀，哭道：“苏四哥，我哥哥……”却说不下去，放声大哭。 随后涌进十几人，男女都有，冲到尸首前大哭起来。一个青年妇人是白寒松之妻，另一个是白寒枫之妻。 倒是都……长的挺好看。 这种场面，让樊纲玄贞高彦超等有人都略感尴尬，自也不方便说话，都偷偷收起了兵器。 但人有没有狼性，恰好就是这样的关键时刻体现出来的。 韦小宝不被这种情况影响，也时刻关注着同来的风际中。 风际中可以说是青木堂武力的天花板，智慧也是天花板，还是个唯利是图的冷静狠人。将来做无间道出卖韦小宝的更是他。 出卖倒也正常，真遇到了，韦小宝不会怪他唯利是图，只会怪自己不够小心、不够聪明。 反之，如果有需要的时候韦小宝把他卖了，也不会内疚。 现在看风际中，他和韦小宝一样，丝毫不在乎这些妇女哭天喊地的情形。看样子他应该在谨慎分析，这仗一旦干起来，谁是弱点，该怎么打？ 此外韦小宝也在想：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成为无间道的？ 按理说，中途成为无间道的可能性一般不高，因为“半路出家”者通常来说在两方都不被信任的。 也就是说，风际中可能是中途甚至末期眼看天地会大势已去，才投靠清廷告密的。 这个逻辑可以有，但不太可能得到信任、他的消息不太可能直接传达到康熙耳朵里。 所以要韦小宝看的话，大概率他现在就是个无间道，只不过还没开始发挥作用。 他应该是某个满人贵族广播种子，提前散布在天地会的无间道。绝不是小皇帝安排并直管的探子。 假设上述分析正确，那也就是说，唯利是图的风际中现在之所以还没开始告密，是他觉得利益不够大。 利益不够大来自两方面。 一是他现在距离天地会的香主位置只一步之遥，且郑王爷阵营未有败像。 假如努力些，适当时候韦小宝以“太子”身份接任总舵主的话，他风际中的武力和智慧、捞取个香主应该不难。 那么依靠位置换算，一但将来真得了天下，风际中也就勉强混入了核心阶级。 二一个。 应该是他风际中在清廷的主子现在不够牛逼，主子自己都没多大话语权的话，那么换韦小宝是他，也要学会隐藏筹码，要等上线的上升趋势出现，才会梭哈，否则只要保持联系，适当时候给点不痛不痒的消息就可以。 那么也就是说，风际中的上线现在在清廷话语权不大，需要关注那些某个时候忽然崛起的人。 现在话语权不大的话，基本可以排除杰书和索额图。 因为杰书已经是王爷，且现在非常活跃，军中威望爆表，还贵为正红旗满洲旗主。 至于索额图，也已经升到顶，正一品大学士、议政大臣。名副其实的索中堂，全面主持中枢工作。 甩甩头，暂时不想了，先关注局势。 随后玄真缓和说道：“大家这就去买些元宝蜡烛来，死者为大，给白大侠磕个头算了。” 白寒枫却又大叫：“想逃吗？可没这么容易！” 说着已冲上前去，右掌向樊纲后心拍去。 樊纲回身挡开，却不还击。 这下全部人，包括来见证的都隐有怒意，只是说既然天地会的人都不发作，于是大家都等。 第38章 剑拔弩张 后来的那些妇人看着韦小宝等人好奇的问：“这几位又是谁？” 白寒枫冷冷道：“他们是天地会的狗东西，哥哥便是给他们害死的。” 此言一出口，本来正在大哭的沐王府的人都纷纷抽刀。 连马博仁、雪一啸、王武通等都给围在垓心。 王武通被气笑了：“马大哥，雷兄弟，咱们也成了天地会的人？还是韦香主高人哪，开场只两句话，就道明了这群人的逻辑和行为。也算好韦香主请我们这些局外人来做个见证，也好教日后的江湖上，知道一下沐王府的成色。” 听这样说，苏冈老脸也挂不住，又赶紧拦在剑拔弩张人群的中间道：“白家大兄不幸身亡，伤痛之下，多有失礼。” 说着，还向众人作揖。 镖头王武通这才又给大家介绍、尤其特别介绍韦小宝：“这位少年英雄，就是天地会青木堂韦香主。” 苏冈知道天地会十堂香主基本都是高手，但这韦香主却显然是个阴柔型的富家少年，不由得脸色也尴尬起来，只随意抱拳：“久仰了。” 韦小宝反问：“久仰是多久？” 苏冈有些尴尬，同时也不敢小瞧韦小宝了，又道：“在下久仰天地会十堂香主，听闻个个都是英雄好汉，都是高手。” 韦小宝道：“原英雄好汉未必，但是砍人的话，除了我，个个都不弱倒是真的。” “……” 苏冈干脆不理会韦小宝了，转身走开。 相互认识后，又是看着一群人哭灵堂，弄得惨兮兮。 韦小宝越来越不耐烦道：“要哭改日，既然不许我们去买纸来磕头，我们也懒得尊敬死者，他死不死的原则上和我没什么相干，但你们到底要不要说说他是怎么死的？还是说你们不愿意讲道理，要直接开战？” 但凡沐王府的人，又全部一起转身怒视着。 风际中谨慎防备的同时，颇为意外的看了韦小宝一眼，寻思总舵主专门收他为徒，还真是有原因的。 风际中当即附和：“不错，站在这里的人，手里都有人命，也都不鸟鞑子律法，所以对我等而言，行走天下其实就一理字，今日之事不是单凭动武就能了结的。这里在马老师，雷兄弟，王总镖头见证下，要不你们先说清楚缘由？” 苏冈想了想，这话要是再反驳人家，也就属于直接开战了，开战的话看现场形势，自己一方也不占优势。 而且给沐王府招惹了这么强悍的对手，后患太大。于是只得点头：“风兄说得对，请各位到厅上说话。” 随后，苏冈命师弟徒弟们收起兵刃。但白寒枫手中钢刀总是不放下。 苏冈只得装作看不见，说道：“白二弟，当时实情如何。” 白寒枫叹道：“前天下午，我和哥哥在天桥的一家酒楼上喝酒，忽然来个官员，那神气很惹人厌，暗说的是云南话。我和哥哥去和他聊了一下，那官员叫卢一峰，是吴三桂委派去做曲靖县知县，来京述职。” 樊纲忍不住骂道：“他奶奶的，大汉奸吴三桂委派的狗官！” 白寒枫接着道：“后来，那个，徐天川老贼就介入插口，和那卢一峰有了口角矛盾。” 韦小宝道：“和吴三桂的人有口角不很正常，怎么，说吴三桂的不是，踩了你白寒枫的尾巴了？” “你！” 白寒枫暴怒起身。 苏冈皱眉道：“白寒枫你冷静点，先说清楚怎么回事，人家说的……也没错。徐天川和吴三桂的人口角关你什么事？” 白寒枫语塞，想了想又道：“我们说我们的，卢一峰即使讨嫌，关他什么事，他徐天川来插嘴？” 韦小宝拿起一颗花生朝他方向砸过去道：“我天地会的人插嘴就插嘴了，嘴巴在徐天川身上，他说什么要你批准？如果你们兄弟平时就这态度做人，那么老子话放这里：你兄长死的一点不冤，不被老徐干了也要被别人干了！” 白寒枫猛的起身，用刀指着这边：“小杂种你再说一遍！” 玄真忍不住了，拍案也起身道：“白二侠自重，他是我天地会三十万门生之总舵主的关门弟子，青木堂香主，你几次三番冒犯他，现在又用刀指着他喷黑话，你是真没听过我青木堂怎么火拼的吗？” 苏冈又赶紧缓和了一下气氛，让白寒枫不要生事，接着说。 白寒枫这才坐下来，又道：“随后就惹恼了人家，那卢一峰打起官腔大骂反了，还说京城里刁民真多，得重办。” 樊纲冷笑：“这狗官只在云南欺侮百姓还不够，到了京城也敢声音这么大？” 白寒枫不理会他，接着道：“后面卢一峰叫家丁把徐老贼绑起送官，于是打了起来，但徐老贼武功高强，片刻之间打得对方人仰马翻。” 天地会的樊纲不禁大叫：“哈哈痛快！吴三桂手下的走狗就该如此整治。徐三哥痛打狗官，正是给天下百姓出一口胸中恶气。白二侠，还说你当时怎么不帮着打几拳？” 白寒枫怒道：“徐老贼打得过，所以我为什么要帮他？” 苏冈皱眉道：“接着说，不要口角。” 白寒枫只得又道：“再后来，因为都是反吴三桂的人，有共同语言。我兄弟就把徐老狗请到这里深谈，那老狗便不再隐瞒，说自己是天地会的，那既然都是反清复明的义士，我们兄弟和那老狗越说越投机……” 韦小宝插口道：“你们兄弟和一只老狗越说越投机？” 风际中一个没忍住，刚好喝进去的茶就笑喷出来了。 至于其余人，都想笑，但只得忍着。 白寒枫怒道：“你个小鬼，专门找事吗？” 樊纲介入道：“我们韦香主年纪虽轻，但我们天地会上下对他都很尊敬的，你数次不合时宜的得罪他，他孩子气，找机会让你难堪，也在情理之中，总之你说话注意点，不要让我们的香主难堪就是了。” 白寒枫道：“香主又怎么样，他是不是挨一刀就不会流血？” 苏冈尴尬的介入：“我白兄弟心伤兄长亡故，说话有些冲，各位请别介意。韦香主也包涵些。” 韦小宝阴柔的姿态道：“苏大侠真好笑，他口里不干不净的，把天地会青木堂麾下两万门生的香主叫小鬼，你不知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吗？他都叫我小鬼，我怎么包涵他？” 白寒枫怒喝：“你……你！” 但苏冈瞪了他一眼后，他只得接着道：“后来大家说到日后将鞑子杀光了后，谁坐天下的问题。我哥哥说：皇上在缅甸宴驾宾天，只留下一位太子，目下在深山中隐居。但那徐老狗却说真命天子在台湾。随后，我们为这事吵了起来。” 樊纲忍不住插口道：“白二侠别怪。隆武天子殉国后，兄终弟及，由圣上的亲兄弟绍武天子在广州接位。桂王却派兵来攻打绍武天子。大家都是太祖皇帝子孙，不打满清鞑子却自己打了起来，岂不大错特错？” 白寒枫怒道：“你和徐老狗口吻一模一样！” 韦小宝冷冷道：“他不和徐天川一样难不成要和你一样？那样我早下令把他三刀六个洞了，白寒枫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他凭什么就必须和你的想法一样？” 再次，两方你一言我一语，渐渐剑拔弩张了！ 第39章 流氓！强盗！土匪！响马！ 见证的马老师连连摇手：“各位，这都是多年前的旧事，还提起他干么？不论谁胜谁败，都不是什么光彩事，最后，还不是都被鞑子给灭了？” 众人一听，马上闭嘴了。 苏冈道：“后来呢？” 白寒枫道：“后来……和今天差不多，双方越说越大声，谁也不让。我哥哥盛怒下一掌将一张茶几拍得粉碎。那老狗不干了，问我们是不是想动武？我哥哥说‘老子拍碎自家里的茶几关你什么事’？就此吵大了，于是就约架！” 苏冈叹了口气道：“原来是由此而起。” 韦小宝道：“所以你们是二对一了？” 白寒枫脸一红道：“我两兄弟向来联手的，对付一个是一起上，对付一百个也是一起上。” “好！” 韦小宝拍案起身：“就等你这句话，那老子也把话放这：我青木堂对付一个人，是两万兄弟一起上。对付整个满清帝国也是两万兄弟一起上。今天这个架，你特么约不约？” “你！” 苏冈觉得这韦香主怎么这么不近人情，这简直是以大欺小占着人多？ 玄真、风际中等人却再次见识了桂老大的气质，觉得这尼玛才够霸气，也是，对付这些又蠢又冲动又不讲道理的人，直接碾压才是王道。 面对如此挑衅，白寒枫怒吼一声，挥掌便向韦小宝头部袭来。 苏冈反应也快，当即抓住白寒枫手腕怒道：“白二弟不可！” 白寒枫道：“这小鬼讥刺我死了的哥哥，这如何能忍！” 韦小宝继续拱火：“你们少唱双簧，真敢打，大家就直接放开了打，今天内不杀光沐王府在京城的势力算我青木堂输。沃日尼玛的你能一直讽刺我青木堂受了重伤的徐天川，我这个做老大的，为啥不能给他出头？我为什么不能讽刺你哥哥？你哥哥死了是你的事，跟我有个几把相干！” 白寒枫尽管被苏冈压制着，还是恶狠狠道：“终有一日，我抽你的筋，剥你的皮。” 韦小宝冷笑：“那好，到时候就看看到底是谁抽谁的筋。” 苏冈要说话，韦小宝又提前打断：“这里的人连人话也不会说了，你们总说白大侠给我们徐大哥害死，这害字怎么定义的？白二自己都说了，他们双方在天坛比武较量，我徐天川还是以一敌二，所以你们觉得这叫害的话，那害就害了。” “你！” 苏冈也怒得握紧了拳头。 接下白寒枫又怒道：“总之，我哥哥就是给徐老狗害死的……” 韦小宝再也没耐心了，拿起一颗颗花生扔他脸上打断：“行了闭嘴，我懒得听你陈述了，你明显不会说人话。现在说结论：关于这次事故我已经了解，且有了我自己的判断。你怎么想是你的事，但我青木堂只给你们两条路：一，给老子们道歉，并且赔偿徐天川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合计一万两。二：开战！” 白寒枫怒道：“你个小杂种，占着人多吗？你既是德高望重的香主，敢不敢单独和老子比划比划？” 韦小宝摇头：“我青木堂打一个帝国是两万人一起上，打你狗日的一个、也是两万人一起上，这是我刚刚临时定下的规矩。青木堂的，听明白的给老子个回应！” “是！” 但凡跟来的都觉得特别有面子，一边抽刀，一边大吼。 韦小宝又凑近风际中低声道：“一但开战，你负责先把他们的妇孺杀光，否则这些人会被利用，对我们这边怀有侠义心肠的人造成致命伤害。你记住：不要妇人之仁，一但开战必须为自己的利益着想。” 风际中吃了一惊，因为自己正好就是这样想的，只是不敢，需要香主下令而已。 “卑职明白。” 风际中对韦小宝又多了几分敬畏之心。 苏冈就真的心虚了，和白寒枫对望的时候明显责怪的神色，像是再说：看看你个煞笔惹的事。青木堂在京城里至少三百号人马，砍仗怎么砍得过人家？ 最后形势比人强，苏冈只得说软话：“大家都稍安勿躁，既然说开了，其实这说起来也不是谁的错，韦香主不愧高人，一语中的：徐天川凭什么要说白家兄弟爱听的？所以就是个误会，要不大家伙去白大的灵前磕几个头，我这边说服白二，大家握手言和？” “算不了！” 韦小宝摇头道：“一开始如果你这么说，那就可以算。但说到了现在，不赔偿一万两，就算不了。” 白寒枫厉声道：“我哥哥死不瞑目，这钱非但赔不了，还有好戏在后头。” 苏冈再也忍不住他了，跺脚怒斥道：“沃日尼玛的白寒枫你给老子住口！否则，小王爷不抽你筋！” 呵斥了白寒枫，苏冈又对韦小宝抱拳：“我们白二弟的确失了礼数，是我们的不是，这里道歉了，白大的死你们没错。看在都是武林中同道，同是反清义士的份上，还请韦香主收回成命，否则真要追赔偿，伤了和气，只怕你们总舵主也不高兴？” 玄真也凑近耳语：“老大，赔偿就算了，都是反清义士，真让他们赔，对我天地会名声大为不利，还违反会规，总舵主知道必然责罚。再者说，今日老大您已经出尽了风头，可以了？” “算了算了，冤家宜解不宜结。” 那些个来见证的江湖“网红”也说着打酱油的话。 韦小宝倒也不是真想把他们砍死，因为的确会对反清复明大旗形成政治性伤害，那必然就触了陈近南的逆鳞。 是真会有后果的！ 至于白寒枫，后面自然有机会好好收拾这狗杂种就是了。 于是韦小宝也大方的点点头：“行，今天给玄真一个面子，赔偿就不要了，但是改日，等徐天川伤好后，白寒枫如果不上门敬茶道歉，那么但凡姓白的以后千万不要让老子遇到。我们走！” 人多势众就是好，直接咬着一根牙签，拽得二五八万的姿态大摇大摆的走了，路过开门的管家让的慢，直接一脚踢翻在地。 “流氓！强盗！土匪！响马！” 等天地会的人走干净后，沐王府的人肺都气炸了，纷纷把兵器砸在地上破口大骂。 有个满臂刺青的狠人怒斥：“沃日尼玛的今天要不是看他们人多……老子不砍他个屁滚尿流！” “废话！人家来这么多人，就是做了准备，要不是苏四哥压得住火，这会，我们连妇孺都怕是被砍死了！” 大家纷纷喷着黑话。 至于苏冈，只是铁青着脸，看着那伙响马消失的方向。最后叹息一声…… 第40章 你特么吃屎长大的 出来走在路上。 天地会方面的人态度不一样了。又是敬畏，又是崇拜的姿态。 否则刚刚的场面大家都是亲身经历，扪心自问，面对沐王府那些个连基本道理都不懂的丘八，你不砍他，他就得寸进尺咄咄逼人，如果真砍他，问题还真就大了，必然要被上面派人来查。 到时候影响了反清复明大业，那是要三刀六洞的！ 所以就当时的场景来说，仔细回想，不会有人处理得比眼前这半大孩子更好了。 那真是嬉笑怒骂，要沉着有沉着，要霸气有霸气，理不输，祸没闯，还给青木堂挣够了面子。 最关键的是，尽管明面上有点不合时宜有点以大欺小，但他韦小宝是老陈的关门弟子。 以他这年纪就做到香主的政治理解来说：只要眼睛不瞎，就知道仅仅处理沐王府关系这事之后，天地会的“太子殿下”必然就是他了。 越想大家越兴奋，眼看到了路口，玄真道：“韦香主这边走，一起回去，大家给您摆酒庆功，今个，您让青木堂挣够了面子，霸气凌然，值得庆祝。” “是啊是啊！” 接下来不爱说话的风际中也表现的很热情。 但韦小宝才不上他们的当。 现在跟他们回去，根据原着剧情，必然就触发了徐天川被绑架的事。 那个场景，身为香主必然要做他们主心骨，下命令。 但韦小宝非但不想背锅，还想让他们自己处理这事，事后，还反手拿住他们“办事不利”的小辫子，然后再拿捏他们一次。 如此一来也就等于利用会规，做了自己的人情。 和官场中的贪官利用国法做人情、拉自己的小团体异曲同工……嘿嘿。 想定，韦小宝直接摇头：“不去不去，你看你爷爷我是缺一顿酒的人？老子在宫里吃的是满汉全席你们不知道？” 全部人尴尬了起来。 素来不爱说话的风际中赶紧道：“老大的意思是：他在清宫有职位，太久不回去、又和我们到处走，有很多隐患。” 众人这才纷纷自责：“说的对啊，太有道理了！是属下等不合时宜了。” 人家做对了事，那么做上司的一定是要给正回馈的。 所以韦小宝当众表扬风际中：“嗯，看出来了，这些人中你最有脑子的，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关于小事，风际中可替我决定，其他人则听他的。” 风际中不禁大喜，但很低调的说：“属下远不够资格。” 玄真也迟疑道：“可是香主，总舵主当时吩咐老李和关夫子代理的？” 韦小宝直接给他后脑勺一巴掌，道士冒都打飞了，呵斥道：“你特么去请我师父来管青木堂啊？你扛把子还是我扛把子？在逼逼……老子让你滚出青木堂，退回弯弯人事部待岗，我青木堂容不下你。” 玄真不禁大怒！ 但见全部人都犹如响马似的盯着自己，又只得尴尬的道：“也是……总舵主不管细节，也无法知道京城的具体形式，韦老大当然能根据需要，调整用人方面的细节。” 最后，韦小宝拿出一千两的银票，随手一扔：“兄弟们辛苦了，一千两拿去喝茶，是我请兄弟们的。” 我也！ 一阵欢呼。 自古以来就没人不喜欢钱的…… 次天一早。 御膳司的大小执事们全部一排的来给韦小宝请安。 没办法，入乡随俗，辫子基本正事不干，一天到晚就流行请安。 随后犹如吃流水自助席，今早特意制作的名茶细点，都有人顺着抬上来让韦小宝过目。 见到顺眼的就吃点，再吃一点，又吃一点…… 剩下的，懒懒的摆手：“嗯行了，这些送去给太妃们做早膳。” 遇到不好吃的，直接板着脸说：“让这糕点师傅明天别来了。” 那自然就有糕点部的人送来一张银票，关于这些蝇营狗苟按下不表。 总之在这个位置，身为皇帝的红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收钱，想不收都难，那属于不给别人面子。 接下来正抬着一碗鱼翅漱口，一小太监跑来道：“公公，有个送特殊肉的贩子要求见您，乃是北城钱兴隆肉庄钱老板，今个他特别亲自押了十几口肉猪送到宫里来。其中最好的一口猪，指名道姓要送给你做晚膳。” 韦小宝又开始装逼了，微微仰着脸，把鱼翅递给旁边的太监，又接过某人递来的手巾轻轻擦嘴后，阴柔姿态摆摆手：“本公乏了，让他快点，当面告诉杂家那口猪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小太监当即对那边喊道：“老钱快来，今个你交上大运。公公打算亲自见你，往日他老人家可没这么多闲心呢。你定是前生三世敲穿了木鱼，恰好碰上了桂公公心情好。” 钱老板屁滚尿流了的跑来，然后跪下磕响头。 磕了三下想说话，韦小宝却道：“别停，继续磕，多磕些。” “……” 老钱乃是天地会的骨干，就此也算第一次领略了桂老大的威风！ 否则之前没见过，别人说这货是个又聪明又有文化的流氓强盗，老钱还不怎么信呢。 磕啊磕。 怕是额头都磕出血了，太监们不禁面面相觑，暗暗咋舌，实在也不知道这猪肉佬怎么得罪桂公公了？ 最终看似老钱快晕了，韦小宝才懒洋洋的道：“免了，起来说话。” “是，公公。” 挨了这下马威，老钱真不敢小看桂老大了。站起身来笑道：“别人听说连皇上都吃小的肉，小的猪肉自然天下第一，生意特别好，但这其实都是托了桂公公的福。” 韦小宝道：“那敢情好，你一定挺发财了。” 老钱道：“是赚了些，但也是托公公的洪福。”一边说，从怀中掏出张银票：“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请桂公公留着零花。” 随后，有小太监把银票送到韦小宝手里。 “……” 看起来他的生意还真好呢。 也是，做内务府的特供生意，只要他会经营，赚大钱真不难。 从性质说，他的肉档就是天地会青木堂的直管“企业”，算是青木堂的主要钱袋子之一。 也好，只看他送的银票出手就是两千两，就知道这狗日的黑了天地会的很多钱，否则，不会第一次见面就给他的直管老大送这么多。 想明白他是个会中的“国企巨贪”后。 韦小宝把银票揉成团砸他脸上：“你特么吃屎长大的？生意做这么大，就用这点零钱打发老子？来啊，给老子把他轰走，让他明天不用送猪肉了，换个供应商！” “！” 只因其他小太监也都收了老钱的钱，不禁都吓得跳起来，一起帮着说情：“公公息怒，公公息怒。” 最后全部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老钱不会做人。 于是老钱怀着死了爹的表情，又拿出五千两的银票重新递给：“小的一点心意，请公公笑纳。” 韦小宝拿过来看看，这才收入了怀里。 眼见揉成团的那两千两，被一个小太监收在了自己怀里？ 韦小宝又过去，一脚把他踢得跳起来道：“那是我的，你收怀里干嘛？” 全部人一副尴尬表情，看着那小太监退钱。 第41章 萌萌哒的小郡主 最后见桂老大收了钱，钱老板笑道：“桂公公，说起来今天这头茯苓花雕猪，算得名贵无比，待会去宰了，一口孝敬皇太后和皇上，另一口，就抬到桂公公房中请公公细品。” 韦小宝道：“茯苓花雕猪？” 钱老板道：“这是小号的祖传秘法，选了良种肉猪，断乳后就喂茯苓、党参、杞子等等补药，饲料除了补药之外，渴了给猪喝花雕酒，肉质非常极品，公公定要尝尝。” 这猪明显里面是装着沐王府的小郡主。 但是这猪的噱头也让韦小宝来了兴趣了，以这噱头的话真可以赚特供内务府的大钱，进而收割一波京城的包衣们！ 想定，韦小宝道：“好，抬我房里去，我会亲自试吃。” 猪肉抬房里去当然不合理，但在这里，桂公公就是理，在这里，桂公公就是天，皇帝并不是！ 这样的人设一立下，自然就没人再问为什么了…… 随后把那肥猪抬入房中后，便掩上门。 钱老板低声问：“香主，屋中没旁人吗？” 韦小宝摇了摇头。 钱老板赶紧将猪翻了过来，只见猪肚上开膛之处，横贴着几条猪皮，封住了割缝。 随后见钱老板双手拉开猪肚，轻轻抱了一团事物出来。 只见是个身体瘦小的十五岁少女，身上穿了薄薄单衫，双目紧闭，胸口微微起伏。 韦小宝明知故问：“卧槽，你是个智障吗，带个小姑娘进宫来干啥？” 钱老板道：“这是沐王府的郡主。” 韦小宝故意一脚把老钱踢得跳起来：“你吃屎吃撑了，把沐王府的小郡主送宫里来干什么？” 钱老板先是一阵怒意！ 但随后一想，根据其他人的描述，嘴硬的话，很可能在宫里就被老大喊侍卫来砍死。 于是尴尬道：“香主有所不知，沐王府翻天了，他们抓了徐三哥，兄弟们经过商议，只有捉了这位郡主来抵押，教他们不敢动徐三哥。这个对我天地会有利的妙计！” “妙你妈个头啊妙！” 眼见那清秀小姑娘睁着滴溜溜的眼睛在关注，韦小宝故意做戏，又一脚把猪肉佬踢得跳：“这小姑娘人畜无害的，她有什么错嘛？徐天川被沐王府抓走的证据呢，拿来我看？” 眼见拿不出来！ 韦小宝伸出手指捅了他的脑门二十几下道：“你特么脑袋里是不是有屎啊，即使有证据，你也只能去砍死沐王府的其他人，但这小姑娘怎么惹你了？你看她还是个孩子，你这行为和那煞笔白寒枫有什么区别？难怪，这天下有这么多人仇视我们天地会。” “……” 钱老板一想，韦香主这么说倒也合情合理。 这事做的，显得青木堂有些……不地道了。 但钱老板是生意人，懂规矩，也不方便公然说这是关夫子等人商议后决定的，于是只赔笑：“还是香主说的有理，那要不送回去？” “送你妈送！” 韦小宝又吼道：“捉都捉来了，人都被你得罪了，你又不会说话，不会处理，没个交代就送回去，换我是这小姑娘的哥哥，我是不会接受的！” “是是是，那还请香主处理。”钱老板尴尬的赔笑。 “行了，既然都捉来了，人留下，我会处理，你个专门找麻烦的猪肉佬这便给我滚，再有下次、还发生这种能挑起江湖同道严重矛盾的、败坏我会名声的行为，你这肉档掌柜就别干了，我让别人来接替你？”韦小宝眯起眼睛道。 钱老板吓得色变，急忙又凑近塞了张银票，媚笑道：“桂老大，先压压惊。” 看了一下，银票是五千两的。于是韦小宝收了钱，摆摆手：“好啦，既然你也知道错了，这次就算了，这次的麻烦我给你扛下。否则，你特么不被老陈派血滴子捉去弯弯开香堂处决了，算我输。” “……” 首次领教了香主威力的钱老板，真的欲哭无泪。 但也明白，这位天地会的殿下，真的很难忽悠，是个人精。也只因为他越这样，就越可能坐稳“太子”之位了。 那么作为生意人，钱老板也知道往后怎么和他相处了…… 小郡主来之前，是被点穴了的，不会说话。 关于点穴心法，和内功是相辅相成的，于是各家各派的点穴逻辑其实都不同。 譬如如果是一阳指的手法思路点的穴道，你换任何高手都几乎解不开，只能以内功推拿血脉活血、熬时间。 但常规的点穴手法基本是“通路货”，属于江湖大多数人都遵循的一种公版手法，这种么，陈近南给的内功入门篇里面也基本介绍了。 韦小宝近来都学习了。 甩甩头，看去的时候见原本睁着眼睛偷看的小郡主，闭上了眼睛。 韦小宝走过去床边凑着看看，她的睫毛真的好长好长，像个洋娃娃似的。 虽然因年纪尚小暂时没有女人该有的美感，但很清秀很可爱是真的。 接下来韦小宝故意什么也不说，只看着。 等了一下没动静，小郡主又偷偷睁开眼睛，见正被人瞧着，又赶紧闭上。 韦小宝觉得好玩，说道：“来也来了，我也不能把你个小娘怎么样，那干脆在你脸上画个乌龟，代表你们沐王府的行事作风，就这样，画了，我就放了你。” 小郡主闭着眼不说话，却是有眼泪从腮边滚了下来。 韦小宝不禁暗暗好笑，说道：“哎呀小姑娘啊，我说说而已，逗你玩的，你哭什么嘛，弄的我真会欺负你似的。” 听这语气和想象的不同，小郡主又好奇的睁开眼，这次就不再赶紧闭上了。 韦小宝道：“你是不是被那群老粗吓坏了？” 小郡主不敢说，但马上泪如泉涌，委屈得无以复加的样子。 “好啦，这事的确是我们做的不对，这里我也不护短，我替他们道歉。刚刚你也亲眼所见，我对那猪肉佬也又踢又骂了，他也知道错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我暂时也没有好办法。” 韦小宝无可奈何的样子。 语气显得很温柔，就此小郡主不哭了，好奇的看着韦小宝。 韦小宝凑近道：“你被点穴了，我是倒是会解，但难免要用手指在你身上多处戳来戳去的，这很不好，所以你是同意解呢，还是不同意解？” 小郡主顿时眼泪又哗啦哗啦的，却也不会说话。 韦小宝是真不忍心让这萌妹子担惊受怕了，又温声道：“这样，你要是同意我解穴，你就眨眼三次。要是不同意，你就闭上眼睛。以他们的手法和功力，最多三四个时辰，你也就正常了。” 于是，小姑娘闭上眼睛不理人了。 但想了想，小姑娘又睁开眼睛，连眨三下。 于是，韦小宝很大方的给她解了穴。 第42章 木头府的木脑壳 解穴后小郡主还是不说话，只用被子蒙着头不理人。 韦小宝便也不想管她，过去开始品尝御膳监新送来的糕点。 似乎是饿了，还闻到了香味，小郡主又偷偷从被子里探头，瞧着韦小宝吃东西。 某个时候，咕嘟，小郡主吞了一下口水。 韦小宝听觉很好，听到了，就拿着糕点来床边：“你要不要吃点？” 居于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小郡主特别紧张，不敢也不想说话。 韦小宝只好自己一边吃一边道：“好，当我没问，怎么问都不会说话，沐王府的人都是木头脑袋，这个倒是没错。” 小郡主怯生生的第一次开口：“沐王府的人，都不是木头脑袋。” 韦小宝不禁笑喷：“对，你不是。白寒枫那傻子要是像你这么说话，就真没这么多事了。” 小郡主不懂他什么意思，继续缩在被子里，留两只眼睛在外面看着韦小宝吃东西。 韦小宝道：“这绿豆糕真的太好吃了，京城名师亲手做的，你真不吃点？” 小郡主摇了摇头。 韦小宝道：“要不我让御膳房送一套你们云南的过桥米线来？” 小郡主眼睛一亮，但还是紧张，于是不说话。 管他呢，她不吃，韦小宝也想自己吃，于是出门道：“吩咐下去，中午我要吃过桥米线。” “是，公公。” 小太监跑着去了。 不久后，送了包括过桥米线在内的几道云南菜来，做的那叫一个香。 小郡主肚子又饿，忽然在这陌生的环境里闻到了家乡气息，再也忍不住，怯生生的道：“我可不可以吃一点？” 韦小宝不在意的点头：“自己来吃，我可不会伺候别人吃东西。” 小郡主又道：“但我这……我这不是对你屈服哦。” 韦小宝道：“我又没有让你屈服。” 小君主好奇的道：“你不想让我屈服，那为什么让人把我捉到皇宫里来？” 韦小宝道：“这是个误会。” 小郡主道：“才不是误会呢，他们可凶了，把我捉走后威胁说：要是徐天川回不去，我也就活不成。” 韦小宝不在意的摆手：“他们说了不算，我才是香主。我做主了：不论徐天川死活，这不关你事，等你吃了过桥米线，我就送你回去。” 小郡主想不到会是这样，不禁呆了，又想：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你到底要不要吃嘛？”韦小宝催促。 小郡主一紧张，又哭起来：“我，我死也不吃，你一定有阴谋，要害我们沐王府。” 韦小宝哈哈笑道：“然而我是阳谋，不是阴谋。我真要干了你们沐王府的一群木头，但这和你没关系，你什么也不懂的一个小姑娘而已。我不会为难你。” 小郡主道：“沐王府的不是木头。我家的沐字，有三点水。” 韦小宝道：“水生木，带三点水的木、比木头还木。” 小郡主更是无比委屈，这次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韦小宝道：“或者你来吃点东西，我就不说你们是木头了。” 小郡主道：“倘若我……我吃了后，你还是说木头呢？” 韦小宝微笑道：“不会，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一言九鼎，说话算话。” 小郡主一想，这家伙之前训斥属下的样子倒真的酣畅淋漓，真的像是一言九鼎。 想来想去，知道这是皇宫大内，自己一小姑娘也实在做不了什么，加之肚子太饿了，于是红着脸，吃了点过桥米线，又喝了几口香甜犹如家乡的鸡汤。 真的是吃的太爽了，哪里想到鞑子皇帝皇宫里的东西这么好吃？ 吃得很饱了。 小郡主又怯生生的问道：“我听到你们说话了。” 韦小宝把玩着自己的东西，不在意的道：“那又怎么了。” 小郡主道：“你属下当时要你不解我穴，怕我乱喊话，这里是皇宫，你却是天地会的人，你不怕吗？” “不怕。” 韦小宝漫不经心的说着，看也不看她。 小郡主更加好奇：“你为什么不怕？” 韦小宝胡说八道：“这宫里待着没意思，如果你喊破，我正好有借口逃出去，不做卧底了。但你是沐王府的郡主，你这么做了，就是坏了反清义士间的规矩，你们沐王府不止是木头那么简单了。” 于是，原本打算喊的小郡主，这下抬手捂着自己的嘴巴。 见状，韦小宝觉得好玩，故意自己大喊：“我是天地会的人，专门为了反清……” 说不完把小郡主吓个元神出窍，她反倒急忙跑过来，用手捂着韦小宝的嘴巴，然后眼泪汪汪的道：“你别这样，会害死你自己的。” 韦小宝拉开她的手，笑道：“这不正好，捉你来的坏人死了你不高兴？” 小郡主怯生生的道：“可你不是坏人，你是个英雄。” “我是英雄？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韦小宝无比惊讶：“还敢说你不是木头，你到底有没脑子，你都不认识我，就觉得我是英雄？” 小郡主萌萌哒的模样道：“你是天地会的香主，那就不是普通人，天地会都是反清的英雄。而且你刚刚呵斥属下，说他们做错事，你就是个明事理的人。而且，听说你还杀死了坏人鳌拜，你不是英雄是什么，你这样的人，不能随便死了。” “……” 韦小宝却也不能说她的这番分析没道理。 只是说换韦小宝是她，绝不会觉得面对的人是个英雄，所以归根结底：他们沐王府仍旧是木头脑袋，脑回路和常人不一样。鉴定完毕。 接下来，小郡主又道：“你真会送我回去吗？” 韦小宝道：“会的，等你吃饱了，我就送你回去。” 小郡主故意道：“我……人家我现在已经吃饱了。” 韦小宝干脆的起身：“行，穿上内侍服，装扮成小太监跟着我走，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小郡主却又迟疑着：“但我……我可不可以暂时不回去？” “为啥，你要和谁私奔不成？”韦小宝道。 小郡主听得昏倒：“不是了啦，其实我也在好奇，是谁捉走了天地会的人，我被你们捉走前，还听他们在议论这事呢。” 韦小宝故意道：“这么说来，不是你们沐王府干的？” “不是不是，不是我们干的。”小郡主猛摇头。 韦小宝道：“我干嘛信你，你又不是木头？” 小郡主道：“我就是木头……” 说不完发现不对头，于是尴尬的不说话了。 韦小宝又笑道：“我理解你的意思了，总之你就是说的实话，不骗我对？” “真的不骗人。干脆我就暂时留在这里做人质，以表我们沐王府的清白？”小郡主道。 韦小宝摆手道：“哎呀你少啰嗦，小孩子家还不赶紧回去，不管内情如何，总之和你真的没什么关系，你就不该被他们捉来，我都道歉了你还不干，还要留这里烦我？” 小郡主想了想道：“我就是要来烦你啦，你是英雄，不可以和我计较哦。就让我留在这里做人质，还我们沐王府清白后，我才大大方方的离开。” 韦小宝道：“除非你叫我三声好哥哥，我才让你留下来，否则捆起来打一顿屁股，然后送回你们木头府。” 小郡主道：“是沐王府，不是木头府。” 韦小宝无语：“你真的是个木头脑袋啊。” 小郡主眼泪汪汪的道：“我，我不是木头脑袋。 “好好，你别动不动就哭，怕你了，你想留那就留下来，但是你……不可以偷吃东西哦。”韦小宝随口道。 小郡主重重的点头：“我就是饿死了，也不偷吃。” 韦小宝翻白眼：“真木头脑袋啊，其实我意思是：你饿了就自己吃，想吃什么吃什么，你看我这里简直是糕点铺，每天都更新，反正到了晚间，这里不新鲜的都会拿去倒掉。” …… 第43章 四大金刚的BGM 接下来让小姑娘自己在房间里玩，韦小宝怀着贼贼的心情，打算去慈宁宫走动一下。 出来却临时被人叫住：“公公，康亲王请您去赴宴，说是今晚娱乐节目很多。” 额。 即使是心痒难耐，也只有先去康亲王府。 想了想，叫过一侍卫吩咐：“去骁骑营，让正黄旗满洲佐领阿萨去康亲王府等着，就说公公我带他见见世面。” “喳。” 侍卫赶着去了…… 到的时候，只见大门外站立着两排武士，相比之前，戒备森严得多了。 阿萨也已经如履薄冰的在远处等着，他虽然平日里可以在京城横着走，但这样的场合还是够不着。 阿萨亲眼见康亲王老远迎了出来，拉着桂公公的手笑道：“桂兄弟，多日不见，你长得越来越高、越来越俊了。” 韦小宝笑道：“王爷说笑了。” 康亲王杰书道：“你看你，也不多来我家里来玩。” 韦小宝道：“王爷既然希望我来，那我以后可就经常来打扰了？” 杰书哈哈大笑：“你说过的话可得算数。只要来，咱们喝酒听戏，玩他十天八天。就只怕皇上太后那边，一天也少不得你？” 一边说，拉着韦小宝的手并肩走着。 走得两步，韦小宝这才做想起来姿态，回身对大门远处候着的阿萨招手：“来，跟着我进去玩，领你见见世面。” 阿萨受宠若惊，急忙低头跟着。 倒是有不少人认识阿萨，但既然是桂公公喊来的，也就没人责怪一个小小的佐领、来这里干什么了。 到得中门，又见两个大官迎了出来。 一个是新任领内侍卫大臣多隆，武官天花板，正一品。 另一个是韦小宝的结拜哥哥索额图。 索额图现在是文官天花板，一品大学士兼议政大臣。康亲王见他都要拱手喊声“索中堂”。 韦小宝当时和索额图的约定是：有外人在时就称呼职务。 于是韦小宝恭敬行礼：“参见索中堂。” 索额图赶紧走上来拉着笑道：“哈，听说王爷今日请了你，我当然也要来凑个热闹，公公太客气了，赶紧的，里面请。” 多隆想上来打个招呼，却都没轮上，已经被康亲王和索中堂左右拉着进去了。 多隆不禁有点尴尬，因被钦点领侍卫内大臣时候，皇上亲口说：如果领侍卫府的事犹豫不决时，可多问小桂子。 说是小桂子当时亲手安排侍卫岗位并暗中训练太监擒拿鳌拜的。 等杰书，索额图，韦小宝，多隆四人一进大厅，顿时吹拉弹唱，专门有乐队开始了类似赌神登场那种bg。 厅中许多官员也都聚集过来迎接。 毫无疑问，当前的政治格局下，小皇帝身边最依靠，最亲近，最具有话语权的人就是这四人了。 聚集过来的有尚书、侍郎、以及进京述职的督抚，自有索中堂居中、笑着如数家珍的给韦小宝引荐每个大员。 “这位是……” 随后发现韦小宝后边还跟着个阿萨，大家都有点尴尬。 但索额图一想，既然是桂公公专门喊来的人，该有用意，于是也介绍道：“此乃桂公公依皇命节制的爱将，在缉拿乱党一事上立过功。” 阿萨更是受宠若惊，哪想到居然有一天，会在这样的场合，被当朝首辅这样介绍给其他王公大臣？ 跟着有人喊道：“平西王世子驾到。” 康亲王道：“桂兄弟且宽坐。” 索额图挨到耳边笑道：“兄弟，恭喜你今天要发财。吴三桂差儿子来进贡，朝中大官个个不落空，你肯定是被特别对待的。这样，待会吴应熊不论送你什么，你都不可露出喜欢的模样，只淡淡的说：世子到京辛苦。他如见你喜欢，那一般没下文。如你神色冷淡，他会当你嫌礼轻，明天会补一份。” 韦小宝低声笑道：“没错，人性如此，会哭会闹的孩子有糖吃。” 索额图暗暗称奇，这么说原本是下绊子让他敲打吴应熊，但真没想到，他竟然总结出了会哭会闹的孩子有糖吃这样的哲理？ 索额图不禁感慨：成功不是偶然，他能在皇上跟前这么红，这么被重用，是有原因的。 少倾吴应熊进来，二十四五岁年纪，相貌英俊，确有将门之风范。 康亲王第一个便拉韦小宝过来：“小王爷，这位是桂公公，万岁爷跟前最得力的红人。上书房力擒鳌拜的，便是这位桂公公。” 吴三桂在京耳目众多，康熙擒拿鳌拜这样的头等大事，吴应熊自然知情。 吴应熊忙道：“桂公公，在云南之时早听过公公大名。父王跟大家谈起来，都称颂皇上英明果断，重用了公公这样的少年英雄。父王还命在下备礼，向公公表示敬意。” 有过索额图的提醒，韦小宝只微微仰着脸道：“小王爷有心了。” 冷冷淡淡的回应，吴应熊感觉是碰壁，顿时有些尴尬。 “……” 阿萨见这太监连平西大将军的世子都不给面子，也就对自己当时的遭遇释然了。 接下来，开始入席喝酒。 席间阿萨也不喝酒，就伺候在韦小宝身后，一副随叫随到的样子。 领侍卫内大臣多隆号称满族第一高手，喝得几杯酒后，见吴应熊身后随时跟着一群武士，桂公公身后也随时站着两骁骑营正黄旗骑士。 但不方便问桂公公，多隆便问吴应熊：“小王爷，你带来的这十几个随从一定都是千中挑一的高手了？” 吴应熊赶紧拱手：“回大人话，他们只不过是父王府里的亲兵，一向跟着兄弟，在身边也就贪图个使唤方便。” 多隆笑道：“小王爷说得太谦了。你瞧这两位太阳穴高高鼓起，内功已有火候。那两位脸上、颈中肌肉纠结，一身上佳的横练功夫。还有那几位满脸油光，背上垂的大辫子多半是假发，你如让他们摘下帽子来，定是秃顶无疑。” 索额图笑道：“我只知多大人武功高强，没想到你还有一项会看相的本事。” 多隆赶紧赔笑：“中堂大人有所不知。平西大将军当年驻兵辽东，麾下很多金顶门高手，金顶门头上功夫厉害。凡是功夫练到高深时，满脸油光，头顶却是一根头发也没有。” 第44章 黄雀在后 吴应熊只好回应道：“多大人目光如炬，这几名亲兵的确练过金项门功夫。” 韦小宝道：“我想，那金顶门的师傅们平时相互应该很少动手？” 康亲王好奇的道：“何以见得？” 韦小宝嘿嘿笑道：“大家要是想动手，只要各人将帽儿摘下，你数数我头发，我数数你头发，就知道谁强谁弱了，但凡头发多的只有认输的份，想必，金顶门的低手、还要随身带把算盘，因为低手头发多，不借助算盘算不出各人的实力。” 听到这里，一个正好喝酒的侍郎一口酒喷了出来。憋的好辛苦，却也真的不能说桂公公无理，说的……很有道理嘛。 吴应熊和属下武士们则是一阵尴尬。 多隆说道：“王爷，上次鳌拜余党到你王府骚扰后，听说近来你府里也招揽了不少高手？” 康亲王脸有得色：“有本事的高手极难招到，总算小王帮他们在官府走后门办了几件事，这才请到了几个真正的高手。不过每日须得好好侍候他们，费心得很。” 多隆道：“何不请出来让大家见见？” 这种场合，康亲王原本就要炫耀一下麾下五十的，便吩咐侍从：“这边再开两席，请神照上人他们来入席。” 不多时，后堂出来二十余人，为首一人身穿大红袈裟，是个胖大和尚。 那神照上人合十，先给康亲王见礼。 多隆说道：“王爷这些武士个个神情威武，可否请他们施展一下身手？” 见是领侍卫内大臣多隆的提议，吴应熊也急忙鼓掌叫好：“是极，是极！” 康亲王笑道：“既是众位朋友想看，那本王就让他们亮几手。” 实在是当时看他们炫技，杰书自己都觉得很震撼，于是就想在贵族圈子内显摆一下自己的这些“珍藏”。 左边首席一个中年汉子猛的起身道：“我只道王爷爱才，这才来投靠，哪知却将我们当作江湖上卖把式的？列位大人要瞧耍猴儿，何不到天桥上去？告辞！” 说着，左手击在椅背之上，拍的一声，椅背顿时粉碎。至于他则起身大踏步向门外走去。 众皆愕然。 康亲王也大感没面子。 但不等康亲王说什么，韦小宝道：“放肆，你说走就走啊？” 那郎师父停下脚步冷笑：“这大清的天下，难道就没了王法，我又不是卖身给王爷的奴才，还不让人走了？” 韦小宝道：“你当然可以走，但王爷为了你的身手付了你超额丰厚的报酬，要看看你身手，这要求放之普天之下，任谁评理都并无过分之处，你连基本的职业道德都没有就算了，但你走就走呗，装什么逼，故意破坏王爷的名贵家具？这尼玛除了是破坏财物罪外，还属于侮辱亲王。” 最后，韦小宝提声道：“好啊，你既然扯的是王法，那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不知道自己已经犯了罪？”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倒也觉得这太监这番话说的在理。因为既然要说王法，故意破坏他人财物真是罪，侮辱宗室更是罪。 康亲王先是感觉丢了面子，现在，则很感激桂公公帮说话。 那姓郎的武师呆了一下，但也不交代什么，继续低着头往外走。 突然之间，厅口闪出来个瘦削汉子，走的急的郎师父收势不住撞他身。 郎师父一个踉跄退了二十多步，直退到之前的座位处，脚一软，坐了下去。 至于那个只一招就显露了高深武功的瘦子，拱手道：“郎兄请坐。王爷吩咐咱们练几手，咱这不是练过了吗？” 如此一来，众人又是喝彩。郎师父满脸惭愧。 韦小宝好奇的问瘦子道：“朋友，你叫什么？” 那瘦子赶紧起身道：“小人齐元凯，多蒙大人垂问。” 韦小宝想不起许多细节了，但听到这个名字，隐约觉得这家伙身上似乎隐藏着什么，于是侧头，微微勾手。 阿萨受宠若惊的凑近耳语道：“公公有什么吩咐？” 韦小宝耳语低声道：“一会儿你什么也不用干，就只给我盯好这个姓齐的，若发现他有异常，不动声色，悄悄告诉我？” “喳。” 阿萨猛点头。 这边，眼见齐师傅露脸了，最高的神照上人有点嫉妒，也想露一手炫耀一下，于是起身道：“王爷，平西王府的武士们看着气宇轩昂，何不让他们和咱们相互练练？” 招揽到高手后，康亲王当然想在圈子里显摆一下的，于是捻着胡须点头。 但吴应熊手下一人越众而出，躬身道：“启禀王爷，我们随同世子来京，只服侍世子的起居饮食。平西王吩咐过，不可得罪了京里的贵人们。” 这人一脸精干之色，且等于代替了吴应熊说话，不免让大家都多看了几眼。 神照上人哈哈一笑道：“这位云南朋友该是生怕失了脸面？” 康亲王笑而不语，既然吴应熊不说话，任由手下拒绝，那康亲王觉得自己也可以不说话，任由属下挑衅，这是相互的，天塌不下来。 接下来，一边是武士们比武祝酒，一边是滔滔不绝的夸奖或马屁。 阿萨忽然凑近低声道：“公公，卑职看到那个姓齐的鬼鬼祟祟的往后面去了？公公神机妙算，那人定然有鬼，他武功那么好，那么爱露脸炫耀，不可能在相互比武较量的现在离开的。” 韦小宝当即起身。 阿萨急忙跟着：“卑职护着您去？” “不用，你在这里，有人问就说我去茅厕了，帮我应酬一下，别说我去干什么。” 接下来，韦小宝顺着他指的方向去后园处。 隔着花丛的黑暗里，忽听有人低声说话。 静下心来听。 其中一人道：“银子先拿来，我才带你去。” 于是，另一人只得先给了银票。 接下来韦小宝悄悄探头，只见两人穿过花园，进了一间小屋。 隐藏着气息逐步靠近，并以手指弄破纸糊的窗户偷看，里面是座满人贵族家里常见的佛堂。 一个仆役打扮的人低声道：“我花了一年多才查到这件物事所在，你这一万两银子，可不好赚。” 另一人道：“赶紧拿来！”这人正是在大厅出手的齐元凯。 随后见仆役伸手到佛像后摸索。一会拿出了件小物件，是一枚钥匙。 之后他打开地下暗阁，将钥匙插下去，喀的一声，锁已打开。 也就在他开锁的同时，齐元凯从后面阴阴的一刀捅入了仆役的后心，还捂住了嘴。 顿时，脚蹬了两下，就死透了。 从刚刚的情形看，这齐师傅武功真不弱，现在的韦小宝或许不输，但不想弄得动静过大，于是继续不动声色的偷看着。 随后，齐元凯自己打开了暗阁，摸出了一部《四十二章经》。经书形状和鳌拜府中抄出来的一模一样，只是书函用红绸子制成。 查看之后，齐元凯显露兴奋之色，赶紧包好。 随后，齐师傅又取回银票放入自己怀里，将金钥匙放入那仆役的右掌心，这才上了屋顶。 屋顶有搬动瓦片声，片刻后，齐元凯又跃了下来，大模大样的朝前厅的热闹处去了。 韦小宝不禁暗暗好笑，这才叫黄雀在后呢。 等齐元凯走远，韦小宝犹如猴子，轻松上了屋顶。 根据刚刚的响动位置，找到了包袱。 这《四十二章经》的真实价值对韦小宝没多少用，但是对别人有用，现在神龙教在找，许多人都在找…… 第45章 还我漂漂拳 接下来，韦小宝回大厅听戏。 见台子上饰尼姑的扭扭捏捏唱个不休。便问索额图：“所以这女子装模作样搞什么鬼？” 索额图笑道：“这小尼姑在庵里想男人，要逃下山嫁人，你瞧她脸上春意荡漾，媚眼一个一个的。” 韦小宝愣了愣。 说到尼姑，韦小宝现在就想知道，那武功仅次于归辛树和洪教主的九难师太，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要是…… 索额图发现他心有所思，便问：“桂兄弟，是不是赶着回宫？那便只管去，给皇上办差是大事，王爷问起，我这自会解释。” 听这样说，多隆也抓住机会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入宫值班，这便正好，我护送公公回宫？” 于是，阿萨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情景：正一品武官，正一品中堂大人，一起送着太监出来。 入桥之前，那之前大大露脸的平西王府武士杨益之出来，凑近道：“公公，这是我们世子送给公公一点微礼，还望公公不嫌。” 韦小宝仰着脸，看也不看礼物的姿态道：“就刚刚所见，杨兄武功好，人品更好，其实你们世子这点打发叫花子的零钱，我是看不上的，但杂家和杨兄一见如故，当你是朋友，于是不收的话，就让你难看了，行，礼物虽少，但看在杨兄面子上我收了，改天有空，我请你喝酒。” 杨溢之有些尴尬，就今天晚宴这种情形，以四大金刚对桂公公的态度而言，杨益之都觉得这礼送少了…… 随后坐在轿内，打开礼物看看，是五万两银票。 不多不少的，韦小宝喃喃自语：“难怪你个老乌龟造反会失败，简直不合时宜，送礼都送的稀里糊涂的，该送的不送，不该送的瞎送。” 这倒也不是韦小宝乱讲。 比如送给杰书和索额图的钱，完全就等于扔水里。 因为到该撤藩的时候索额图可不会说话。该平乱的时候，人家杰书还真是“抚远大将军王”。 说真的，他吴三桂要真有点见识，这次送个一千万两给你韦爵爷，那说不定、老子真帮你平西王做点有用的事情！ 但现在这区区五万两，喝茶嫌多，办事嫌少，你平西大将军希望我桂公公为你干什么呢？ 哈哈。 不知道，那就什么也不干，等于他白送了…… 回到皇宫，匆匆来到自己屋里点亮蜡烛，掀开帐子道：“小姑娘，等得气闷了吗？” 只见小郡主一动不动的躺着，双眼睁得大大的，嘴巴塞的满满的，正在吃东西。 但明显没吃完人就回来了，她不好意思被看到，于是就尴尬了。 韦小宝嘿嘿笑道：“好嘛，你继续，我当做没看见。” 出了帐。 随后听闻里面犹如小狗舔米汤的动静，少顷，小郡主红着脸出来，怯生生的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有点害怕。” 韦小宝大拍胸脯：“你好哥哥我不是回来了，来，来这里靠着。” 小郡主摇头道：“不用了，只要你回来了，见到你我就不怕了。” 韦小宝道：“你即使不怕了，也要多叫几声好哥哥来听听嘛？” 小郡主却誓死也不叫了。 韦小宝扭头就走：“不叫算，这里不好玩，我要去慈宁宫和太后玩好玩的，不跟你玩了。” 小郡主脸一红，忙道：“你等等。” 韦小宝就停下等着。 一会，小郡主才低声道：“好……好哥哥，你别走，你不在我害怕，特别听到门外有人说话的时候，我更害怕，担心被人发现被杀死，我就见不到哥哥了。” 韦小宝道：“放心，没人敢进我的房间。” 小郡主道：“可我就是怕。” 韦小宝道：“那就叫几声好老公来听听，我保证叫了以后你就不害怕了。” 小郡主睁大眼睛道：“为什么呢？” “因为你都是我老婆了，还有啥好怕的？”韦小宝哈哈笑道。 小郡主不禁脸一红。 但见他长的俊，人又风趣，还是个英雄，又是太监，叫了也没什么，便怀着偷吃禁果的逆反心理，轻轻叫声：“好……老公。” “真乖，但是这次不算，我没准备好，再叫一声。” “不叫啦。” 这是因为，小郡主发现叫了之后还是在害怕。 韦小宝虽然不是善类，但不能强迫一个小姑娘继续叫好老公不是，于是觉得没趣，懒洋洋的扑在桌子上问：“对了，你会武功吗？” “会啊，我很厉害呢。”小郡主说道。 “很厉害是多厉害？”韦小宝道。 小郡主道：“我会打沐家拳。” 韦小宝眼睛一亮：“你把沐家拳教给我行不？” 小郡主摇头：“不可以，这是沐王府的嫡传拳法，不是太监拳。” 韦小宝怒道：“木头脑袋，老子鸡几很大的，你敢说我是太监？什么时候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小郡主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黑话，总之就是感觉他很厉害的样子。 接下来，韦小宝道：“哎呀不教拳就算了，我要去慈宁宫玩好玩的了，不跟你玩了。” 小郡主吓了一跳道：“好哥哥，你不要走。” 韦小宝道：“现在叫老公也不管用，你不教我拳法，我就不跟你玩。” “好嘛，我教你沐家拳……但你不可以说是我教的？” 小郡主寻思，自己当年学沐家拳时，前后花了两个月才记住了全部套路，以及各处转折和发力要领。 料想很快就会澄清徐天川的误会，自己最多半月就出宫了，那时候他都还没学成，自己也就不算违反家规。 想定便一边讲解，一边示范，和这位让人可敬可畏的小英雄一起练拳。 然而上当了！ 到半夜时候，这家伙竟然已经练成了沐家拳？感觉他打出来的拳，比哥哥的更有意境！ 看他打拳太神奇了，看得小郡主心驰神摇，那种写意又飞沙走石，拥有各种说不清拳意的套路，是小郡主这辈子所见过的最神奇的拳法。 看了许久，小郡主弱弱的问：“你这是什么拳？” “这是还我漂漂拳，可以打得亲亲老婆你嗷嗷叫、并且越来越漂亮的拳法哦。”韦小宝道。 小郡主也不知道这家伙神神叨叨的说什么，笑道：“你是太监，即使叫我亲亲老婆，我也不会怪你的，你真是个英雄，为了反清大业牺牲太多了。” 韦小宝不禁瀑布汗，又招手道：“就是，来，你我之间没有授受不亲的说法，来让我抱抱。” “不干。” 虽然是拒绝了，但小郡主总是感觉有点对不起他，过意不去便又说道：“抱抱是不行的啦，哥哥不让男人抱我，但姑娘我可以给你捶捶腿，要不要嘛？” “来。” 韦小宝就像个老爷似的坐着。 等小郡主过来捶腿的时候却一下抱住，哈哈笑道：“亲亲老婆，这下投不投降？” 小郡主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关键是从小都被善待，养尊处优，从来也没被骗过。更别提这么有冲击力的嬉闹了。 虽然觉得这蛮好玩的，只不过从小被灌输的教育让小郡主觉得应该哭，于是哭的哗啦哗啦。 第46章 给炮友的礼物 韦小宝只得放开道：“哎呀怕你了，行了，玩不起就不玩，也不用你叫好哥哥了，以后你做你的小郡主，老子做老子的大太监，找到徐天川之后你我一别两宽。” 小郡主一听，哭的更伤心了。想说“我还是叫你好哥哥好老公算了”，却又不好意思，那岂不是显得脸皮太厚了？ 正在这时，窗户咯吱一声响，一阵风吹了进来。 小郡主原本胆子就小，这下以为有鬼，吓得跑过来扑在韦小宝怀里。 仔细听，外面有人阴森森的叫：“小桂子，小桂子！” 小郡主更是吓得死了，以为这是传说中来索命鬼魂，吓得哭也不敢哭了。 韦小宝一听却知道这是太后。 原着的话，她此番属于是伤好了之后来灭口的。 现在么…… 韦小宝觉得虽然有几率还是来灭口，但几率应该很小。 于是静观其变。 紧跟着一阵劲风吹进来，房中烛火灭了。 眼前一花，房中已多了一人。 这样的轻功，现在的韦小宝可绝对做不到。 只听化了妆的太后又阴森森的道：“小桂子，阎王爷叫你下去喝茶，说你害死了海大富。今天你逃不了啦！” 韦小宝趁机装逼，拍案起身道：“日你大爷的阎王，要下油锅只管抓我去就是了，但房里这小姑娘是无辜的，不关她事。” 小郡主险些吓死了，眼泪哗啦啦的流，却也对这太监充满了感激。 跟着韦小宝耳朵一痛，竟被“女鬼”揪着耳朵拖着走：“走，这便去下油锅！” “！” 这语意，听得韦小宝心头一热，这才知道她是无聊太久了、好容易遇到一个又刺激又喜欢的人，于是来玩角色扮演的？ 因为提及下油锅，上次和她啪啪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扮演场景哦。 很显然，这假太后除了胆子特别大之外，上次寂寞的心躁动起来后，现在简直随时随地想玩下油锅的游戏，左等不见小桂子去慈宁宫打卡，又等也不见小桂子去打卡。这便自己来捉人了！ 好，左右无事，韦小宝也打算跟她去慈宁宫玩好玩的，于是将计就计跟着走。 但是最后时刻，意料不到的是小郡主眼泪汪汪的跑过来拉着道：“把我带走，放过这位小英雄。” 太后之前就有所不满，发现这几几很大的死监私藏了个小宫女在房里，已经有醋意了。 但也不好意思过分干涉，毕竟他表面虽然是太监，却是教内贵人。 但现在太后就恼火了，借机朝着小郡主一掌拍出。 她出手时候、韦小宝居于对拳掌的理解猛然色变、知她动了杀心，当即推开小郡主的同时，和太后对了一掌。 被震得眼冒金星，后退多步后倒是稳住了身形，但感觉骨头从里到外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深入骨髓的那种痒，但是也没有地方抓的感觉。 “你……” 太后倒是吓了一跳，急忙过来抓起韦小宝手腕号脉，担心的道：“你疯了！敢为一区区宫女硬接我化骨绵掌？” 但随后太后“咦”了一声，发现他脉象平稳，似乎没被化骨绵掌影响的迹象，不禁喃喃道：“教主果然深不可测，传授你的卸劲法门如此神奇？既扛得住当时的七伤拳，也扛得住化骨绵掌？” “？” 小郡主萌萌哒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问道：“你们还下油锅吗？” 突！ 就此被太后点了穴，昏迷倒下了。 韦小宝跳脚：“你疯了吗，打她干嘛？” 太后醋意大发，却维持着女鬼造型阴森森的问：“她是谁？” 韦小宝道：“她是沐王府小郡主。” 太后愕道：“沐王府的，关我们什么事，你把她捉来宫里干嘛？即使要捉，不也该送神龙岛，教主夫人不是在广大搜罗少年吗？” 韦小宝瞎掰：“本座做事需要你教我？她和我……的任务相关。” 这下，太后相反不好意思主动问他的任务，尴尬的道：“那哀家就不问了，来，抓紧时间。” 一边说，她一副索命女鬼的姿态过来宽衣解带。 “来就来！” 韦小宝也打算和她来一发。 但在这要命的时刻，忽然听外面锣声镗镗响起。有人大喊有刺客。 紧跟着，有人隐约道：“快报给多隆总管，让一队人去保护皇上，再让一队去保护太后！其他的机动，全力抓捕刺客！” 听到这样安排，吓得太后魂飞天外，急忙穿裤子，又因仓促被衣物绊了一下摔倒，就此翘着一个大白屁股。 韦小宝很无语！ 只得急忙帮她把衣物穿好，又凑着她耳朵道：“你怎么这么笨，穿个衣服都颠三倒四的？” 太后脸一红道：“平时都是宫女太监伺候我穿，我自己……忘记怎么穿了。”说完，还不忘记狠狠咬韦小宝的耳朵一下。 韦小宝拍她屁股一下道：“赶紧的在他们保卫慈宁宫前回去，否则影响很大。” 太后点点头要走。 韦小宝选择在这种危机时刻装逼，又拉住她的手道：“小心点，还有，这个给你。” 突。 一本四十二章经扔她手里。正是之前康亲王府得来的那本。 太后险些就融化了，呆呆看了韦小宝许久，感觉这是辈子最好的礼物了，这不用去求，人家就送来了？ 从小到大几乎没被这样关心过的太后，现在不禁有点眼睛湿润，低声道：“小桂子，你为什么给我经书？” 关于齐凯元去偷的这本经书，韦小宝怀疑其实就是她指使的。 原着里关于神龙教派入京城行事的是六人，除去浮出水面的邓炳春柳燕、瘦头陀、章老三以及太后自己，始终有一个没有露头。 现在韦小宝怀疑，大概率就是那个潜伏在康亲王府里偷经书的齐凯元。 也就是基于这个判断，韦小宝才主动给她经书，力求阻挡太后和齐凯元的联系。 否则，有概率齐凯元把韦小宝这个神龙教小密探的身份传回蛇岛，那就穿帮了。 现在韦小宝的武功没有大成，针对蛇岛的部署也没展开，于是必须拖延。 想着，韦小宝试着道：“齐凯元是你派去康亲王府的？” 这样诈她，踩错了无所谓，权当另外势力打算夺取的经书被韦小宝作为礼物、送给了她这个炮友。 如果踩对了，那无疑可以增加韦小宝身份的说服力。 果然，太后色变问：“连齐凯元你也知道？哀家派他去拿经书已经很长时间没回音了，但这经书却为何在你手里？” 韦小宝瞎掰道：“往后啊，你办事可得谨慎点，除我之外的人，都别信。那齐凯元明显背叛了你，今晚他在康亲王府得到经书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离城，很明显，他想把经书交出，但不是给你的！” “有这事！” 太后双眼马上充满了怨念，寻思一定是邓炳春和柳燕！ 韦小宝接着道：“好在，刚巧遇到我今晚在康亲王府。” 太后低声道：“那你杀了齐凯元吗？” 韦小宝装逼的姿态摇头：“我不杀同门，我只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他的经书，防止本该是你的功劳的东西，落在别人手里，如此而已。” 这个说法真的太让女人感动了，关键是至关重要的经书，现在就真真实实的被他送来了，没有任何的附带条件。 所以现在太后完全信了这假太监，且对齐凯元充满怨念，寻思下次若有机会见到，直接击杀…… 第47章 死太监别碰我 太后离开后。 韦小宝赶紧给小郡主推拿，舒筋活血。 一会，穴道这才慢慢解开。 醒来后，小郡主哇的一声哭起来：“疼，疼死我了，那女鬼把你下油锅了没有？” 韦小宝道：“下了，我这刚从油锅里出来，还给你挡了一掌，疼死我了。” 关于被他保护并挡了一掌这事，倒是小郡主亲眼所见，而且刚刚这位英雄的确大义凛然的说下油锅他去，放过小姑娘。 就此，小太监的形象更在小郡主的眼睛里、显得高大起来。 现在，小郡主看着他的一言一行，心口会怦怦跳，活了十五年还没这种时候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脏病发作了？ 接下来外面持续有抓刺客的动静。 韦小宝道：“你躲在我床下面，我要出去看看，记住，这种情况有可能会有人进我房间来，你一但被捉住不可以承认是沐王府的，直接说你是被小桂子捉来的民间女子，至于我为什么如此变态，他们会会理解的，我也能摆平，记住了吗？” 小郡主眼泪汪汪的道：“可你不是变态，我不是被你捉来的，是你手下捉来的，你想放我回去，是我自己不想回去。” “哎呀你是不是木头脑袋？”韦小宝干脆又给她个糖果哄哄：“乖，自己躲在床下，有事就报我名号，我去看看情况。” 正在这时，抓刺客的动静朝这边来了，还有人说话：“黑脚狗牙齿厉害，上点苍山！” 小郡主“咦”了一声：“这，这是我们的人。他们说的是沐王府暗语，快，带我去瞧瞧。说不定他们是来皇宫救我的？” 韦小宝道：“木头脑袋，他们不知道你在这里，怎么会来救你，别动，有大队侍卫来了，你出去就是送死，还会害死我。” 听说会害死好哥哥，小郡主便眼泪汪汪的不说话了，只在心里一个劲祈祷：老天保佑沐王府的人全身而退，不能让他们害死太监英雄。 随后打打杀杀的声音一直有，最终又远去。但少倾后，窗外有女子呻吟声。 韦小宝故意大叫道：“日你个仙人板板，居然还有刺客还没死，我去捅她两刀！” 小郡主惊呼：“不，不要，她或许是我们府里的。” 随后小姑娘跑到窗口推开一看，窗下的女子也惊呼道：“小郡主是你！” 小郡主道：“师姐？” 窗下那蒙面女子道：“是我。你在这里干什么？” 韦小宝故意伸出头道：“你个煞笔女刺客在这干什么，那么多窗口不躲，你蹲我窗户下？” 小郡主道：“你别骂她，她是我师姐。” 蒙面女子大怒，要不是受伤了，直接就想砍这太监两刀。 小郡主又道：“英雄，你快想法子救救我师姐。师姐待我最好的。” 那蒙面女子道：“不要他救……” “那便再见。”韦小宝果断关起了窗户。 随后，听着远处抓刺客的声音又近了，蒙面女子无奈，强撑着缓慢起身，敲敲窗户：“小太监，方便让我进来躲一下？” “不方便，我没穿裤子。”韦小宝随口道。 蒙面女大怒：“你是个太监，即使不穿裤子我也不怕。” 说着，主动推开窗户就想跳进去。 结果本就力弱，才跳上窗台被韦小宝一挥拳，凌厉的拳风下把持不住，又摔了回去，摔得眼冒金星。 “你！你！” 但蒙面女却没多少力气骂人了。 里面，小郡主眼泪汪汪的道：“好老公，他是我师姐方怡，你救救她嘛。” 外面的方怡听得眼冒金星：“小郡主，你叫他什么？你你，你个太监畜生，你到底对小郡主做了什么？” 却是没人回应，人家理也不理？ 感觉被无视了，方怡好没面子，心里那叫一个恼火，但转眼又听抓刺客的声音越来越近，又急了再敲窗户道：“英雄贵姓，要不让我进去躲躲，条件你开？” 韦小宝道：“做我老婆，我就救你，不然侍卫抓到后会把你扒光，也是拿你做老婆！” 方怡大怒，一刀砍在墙上：“那不如先杀了老娘！” 韦小宝打开窗户道：“随便，但麻烦你想被砍死的时候，走远一点，不要牵连我和小郡主。” 不等方怡怒骂，又关上窗户。 方怡也就声音小了些，寻思不能牵连了小郡主。 但再一想：这狗日的太监到底是谁，小郡主到底被他怎么了？ 想不通，于是又敲窗户。 韦小宝打开道：“你有完没完？” 方怡冷冷道：“小郡主为什么叫你好老公？” 小郡主嘻嘻笑道：“师姐，这小公公是好人，他只是有点油嘴滑舌啦，人很好，你不要在意啦，先进来躲过去这一波，我再和你说。” 方怡这才点头，不耐烦的摆手：“太监你给我闪开，我要飞进来啦！” 但这才起跳，韦小宝又把窗子关了起来。 噗！ 她整个人都贴在窗户上，又掉落在地上，伤势越来越重的她逐步昏迷，看着已没精力骂人了。 韦小宝打开窗户一看，只见她身边淌着很多血，实在也意料不到她伤那么重，于是也不敢调戏了，急忙出去把她抱进来。 另外在外面布置了一下，看着像那么个样子，又才进去把方怡慢慢将放在床上。 眼见方怡只是很虚弱，却还睁着眼睛。 韦小宝皱眉道：“你把眼睛闭上行不行，你这样瞪着我，我很有压力，怎么救你？” 方怡道：“死太监，变态，别碰我，不要你救。” 小郡主急道：“你俩又不认识，怎么一见面就吵嘴？” 方怡虚弱的道：“小，小郡主，你为什么叫他好老公？” 小郡主刚要说话，韦小宝却摆手：“先闪一边去，我要开始给这美女疗伤啦。” 小郡主无比好奇的道：“怎么个疗伤法？” 韦小宝敲她脑壳一下道：“笨，当然是先扒光，看她伤口在哪里，然后先缝合止血，不然你师姐就死死翘翘了。” 小郡主赶忙帮着去脱师姐的衣服。 方怡险些吓死，叫道：“不，不可，被他瞧见不行。” 小郡主萌萌哒的道：“没事的，他很好的，让他瞧瞧不吃亏。” 方怡险些昏厥，但很无奈小郡主有时候就是这样的木头脑袋。 接下来韦小宝道：“听我指挥，立即扒光这个女子，我这是命令不是请求。” “你！” 方怡从床上跳起一半，又无力的摔下，再也动不了了，被子也被逐渐染红，她也慢慢的昏迷。 第48章 你真好 接下来外面忽然有人道：“桂公公没事？我等乃六营侍卫，现在其他地方的贵人都加强了保护，我等顺路过来看看公公这边有什么需要。” 六营现在暂时归属韦小宝节制，这种时候他们肯定要来表个态度。 韦小宝故意嘶哑着声音：“刺客里有一高手会使化骨绵掌，和我对了一掌，我没有大碍，但浑身不舒服，需要静养疗伤，你们不要离开，就在门口的外围护卫。” “喳！” 外面几个侍卫道：“公公神勇无敌，其实抓刺客这种事有我们就够了，怎劳公公出手。” 韦小宝道：“我也不想，奈何有个女刺客来我窗户口，说让老子救她？所以我们这才打了起来。” 有侍卫举起火把，查看，窗口附近果然有许多血迹，还有各种打斗的痕迹，的确是桂公公说的情形，不禁道：“桂公公受惊了，我等来迟。” 另一个侍卫笑道：“算好桂公公武功了得，击杀鳌拜也不在话下，普通人骚扰公公，那是自寻死路。” 接下来由外面的侍卫守着。 韦小宝则在里面、明目张胆的给“反贼”疗伤止血。 方怡流血越来越多，气息逐步的越来越弱，于是韦小宝也顾不上许多了，撕开方怡的衣服。 仔细观察后韦小宝也吓了一跳，急忙道：“小郡主，你给我打下手，现在要马上给你师姐缝合伤口，不然流血就能流死她。” 小郡主简直为师姐担心死了，便一个劲点头。 韦小宝虽然不专业，但是勉强把这妞当做一件衣服操作，仅仅止血的话其实也够用了。 小郡主一下递线一下递布的，养尊处优的她没见过那么多血，吓都吓死了，同时也无比感激，说道：“你这人真好，要是换我，师姐这般骂我，我，我可就不管她啦。” 韦小宝嘿嘿笑道：“我是你好老公啊，她是你师姐，我当然要救她了，否则她要是死了你不得一辈子愁眉苦脸的样子了？你好老公当然不会让你受委屈的啦。” 小郡主脸一红道：“瞧你这话说的……”却又忍不住悄悄偷看他一眼。 缝合是缝合了，但还得涂些金疮药才行，接下来韦小宝交代了小姑娘一些细节，便出门而去。 先来到伤者最多的侍卫班值房，正巧有许多太医在这里给侍卫们看病。 “公公，桂公公来了……” 侍卫们纷纷起身见礼。 “兄弟们快别多礼了，疗伤要紧，都辛苦了。此番大家的功劳，我定会上报。” 接下来韦小宝上前慰问了侍卫。 论演讲天赋，韦小宝也算是对这时代的降维打击，妙语连珠，声情并茂，简直听得侍卫们目瞪口呆，伤口都感觉不怎么痛了。 最后韦小宝问道：“所以这些反贼到底是哪路的？兄弟们有知道的吗？” 一名侍卫道：“却不知是不是鳌拜的余党？” 韦小宝看多隆一眼，故意道：“我和其中一人对了一掌，随后感觉浑身酥麻，像是发自骨子里的瘙痒，却没地方抓？多大人号称满洲第一高手，知不知道这是哪路武功？” 多隆微微色变，又查问了一下细节。 韦小宝自然把太后动手时候的一些细节形容了出来。 多隆惊呼道：“乃是化骨绵掌，蛇岛绝学！” 韦小宝故作惊讶：“可辽东蛇岛为何入宫行刺呢？” 多隆像是知道很多关于蛇岛的传说，显得很恐惧，压低声音道：“这些邪教份子做出什么行为都不稀奇。” 韦小宝道：“多大人记得康亲王夜宴时候，那个高手齐凯元吗？” 多隆赶紧道：“记得，印象深刻，桂公公为何提及此人？” 韦小宝瞎掰：“正因当时对他印象深刻，我就特别关注他。而刚刚那险些让我重伤的化骨绵掌、虽然蒙面，但身形姿态很像那齐凯元。” “这还了得！” 多隆大怒，当即喝道：“来啊，去人通知步军衙门，立即全城搜捕齐凯元。” “喳。” 有侍卫当即响应要出门。 韦小宝也道：“再传我命令至骁骑营，阿萨带两百五十骁骑、结合步军衙门的消息线索，于城外追击齐凯元。势必拿到这个反贼，死要见尸！” “喳！ 随后各方开始联动。 韦小宝暗暗好笑，如果能抓到那个神龙教的细作最好。 抓不到也行，至少首次在朝廷层面上，确立了神龙教的反贼定位。 接下来。 韦小宝顺手带走了些太医院秘制的金创药，量大管够，足够方怡多次换药了。 想到给她换药，同时而起另外一个念头：方怡的奶好大啊！ 第49章 真刀子嘴 想着方怡，韦小宝自个就笑了起来，笑容还很灿烂。 多隆不明觉厉，凑近轻声道：“公公是不是受伤了，哪不舒服，要不我亲自用内功给你推拿一番，保管比太医的方式好使。” “额，算了。” 韦小宝心说：你特么又不是大奶妹。就你这样的毛胡子给我推油，吓成太监你负责啊？ 接下来自也不需要理由，从这遍地的夹板绷带以及伤药中拿了一些，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 出都出来了。 多隆又追了出来道：“公公留步，我刚刚从慈宁宫那边过来，太后虽没被伤害，但受到了惊吓，言语之中充满了慌张，让我催促你快些过去伺候着？”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韦小宝一边走一边摆手。 “还有，皇上那边也催促你过去，却不知……” 言下之意是你大公公愿意去哪都行，都不算错…… 回到屋子关上窗，点亮蜡烛，揭开帐子，见一大一小两妹子并头而卧。 方怡与韦小宝目光一触，立即恨恨的闭上了眼。 小郡主却睁着一双明亮澄澈的眼睛，目光中露出欣慰感激之意。 韦小宝道：“小郡主，我给你敷伤药。” 小郡主道：“可是我没有受伤耶，你把我保护的可好了，我师姐却是身受重伤，不治会死的，你给师姐治疗。” 眼见这次方怡没有破口大骂了，料想离开的这会，小郡主虽然是个小迷糊，却也和她说了一些桂公公的神勇事迹，解释了一些天地会和沐王府的误会。 “那，接下来我要开始给你师姐疗伤了。”韦小宝道。 闭着眼的方怡猛然睁开眼睛，皱眉道：“你是天地会香主，英雄人物，我之前多有冒犯。但你这明显在帮我，在救我，这么正大光明的事，你语气却为什么像是有些猥琐？” 韦小宝冷笑：“自信点，把像是去掉，老子就是个流氓，管你高兴不高兴，老子就是摸了你的奶给你疗伤了。” 方怡原本都好些了，这下不禁大怒，想起身打人却又撕裂了伤口，除了弄出一摊血迹外，也疼的撕心裂肺。 小郡主担心又诚恳的语气：“你们不要吵了啦，桂大哥你是英雄，我师姐现在情况很糟糕，会死的，你就不要和她一个女人计较了。” 韦小宝想了想，也就忍住了不骂她。只把金疮药扔给小郡主：“你给你师姐涂抹就行了，我……没时间。” 小郡主楞了愣，想说我不会耶，但又觉得，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的话岂不是很没用。 方怡也楞了楞，原以为又要被这嘴巴比较猥琐、但实际还好的家伙观赏一番身子，却不想他竟是这样？ 是倒是略松了一口气，却也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这边，小郡主把帐落了下来，在内给师姐涂抹金疮药，感觉外面有人在练拳。 方怡从影子看，感觉那是在打沐家拳，于是皱眉对外面道：“你真是天地会香主？” 却是对方像是懒得回答？ 方怡感觉和他吵架其实还好，但被这样无视，隐约有点不对。 小郡主凑近低声道：“他真的是耶，他很有本事的，把我捉进来的高手对他毕恭毕敬，还亲口叫他香主。” 方怡点点头，情绪上倒是好多了。 关键是天地会的香主在反清势力中，的确是很有地位的一种象征。最近也听说，天地会青木堂香主是个小年轻，还是陈近南的关门弟子。 陈近南在整个天下武林可就名声大了，除了是三十万教众的龙头老大外，其武功深不可测，据方怡的推测的话，陈近南的武功接近天下无敌，也就那个冯锡范和他有一拼。 想着，方怡又低声道：“他为什么会沐家拳？” 小郡主道：“他逼我教的……”感觉说漏嘴，又抬手捂着嘴巴。 方怡不禁神色古怪了起来，甚至有点酸酸的，嘴巴不说什么却寻思，陈近南的关门弟子能看得上沐家拳？分明就是……想故意接近小郡主。 于是警惕的道：“小郡主，你一定小心这家伙，他坏得狠，他师父武功盖世，他根本看不上沐家拳的，他让你教他，必然有，有……” “有什么？”小郡主却显得有点期待。 “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说到最后，方怡故意提高声音问帐外：“是不是？你承不承认？” 但韦小宝懒得理会她，继续专心一志的练拳。 现在感觉盘子越大，就越难把新练成的拳法扯分并融入进去。 方怡不禁有些失落，想不到这油嘴滑舌的小鬼忽然冷淡下来不理人了？ 方怡也有些好奇：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油嘴滑舌是他的表面，还是现在这种冷淡气质才是他的表面？ 接下来很晚了，原本正担心着一张床怎么睡三个人，却仔细一听，那个太监已经在桌子上仆着睡了。 感觉有点过份冷淡英雄了，小郡主又小声道：“好哥哥，好哥哥你睡了吗？” “好哥哥不在，好老公倒是在？”韦小宝边睡边说。 方怡实在生不了那么多气，都有点习惯这贫嘴的家伙了，多少也有了点开玩笑心态：“小郡主，我是动不了，不如你出去帮我把他砍死算求了。” 小郡主愕然道：“可是师姐，他在帮我们耶。” “……” 方怡心说木头脑袋，姐又不完全是这意思。 嘴巴上，方怡恨恨的道：“小郡主，你陷落在宫中就是拜他天地会所赐，只记好这点就够了：他未必是好心帮我们。” 又道：“外面没睡的那个太监，我说的对吗？” 韦小宝都懒得和她逼逼：“对对，你高兴就好，沐王府哪根葱蒜，我没那么多时间帮你们，我只是在这里做我该做的事。” 小郡主又道：“好哥哥，你还是别和我师姐吵嘴了，她刀子嘴豆腐心。还没介绍呢，我叫沐剑屏，她叫方怡。” 韦小宝道：“小郡主你不用帮她说话，我教你个道理，世界上不存在刀子嘴豆腐心这种性格，谁对你刀子嘴的时候只有一个原因：她内心里看不起你。你自己扪心自问，你师姐对小公爷有过刀子嘴吗？” 小郡主不禁楞了，还真没有，从来没有。 韦小宝接着道：“所以如果是真直爽，那她对她爹、对她主公说话，都该刀子嘴。如果不是，那只说明她内核仍旧是权衡利弊，如此而已。” 方怡也不禁楞了，仔细一想觉得这人有点门道，说话真的在理，有种洞察一切的简单直接，难怪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天地会香主。 当时传言青木堂香主是个妓院出身的无赖，但实际看来，陈近南名气这么大的人，收他为关门弟子，扶他上位香主，肯定有原因的。 方怡还想：人家的确救了自己，却还被自己骂了许久…… 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道歉。因为方怡平时被宠坏了，真没对男人道歉的习惯。便只能试着道：“你，要不你也来床上睡，床大，够三人的？” 韦小宝怒道：“好大的胆子，你觉得老子没鸡几就敢公然寻衅滋事吗？” “！” 方怡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态度好点的，这下又被踩尾巴了，怒道：“你个死太监被割了不冤，因为你嘴巴总是不干不净的。” 沐剑屏赶紧道：“哎呀不要吵了，好哥哥，你还是来床上睡？” “不了。”韦小宝懒洋洋的道。 “为什么？”沐剑屏怯生生的问。 “因为我真个鸡几，不方便忽悠你们。”韦小宝嘿嘿道。 “……”小郡主羞得抬手捂着脸。 方怡却神色古怪了起来，觉得他这才算 “真刀子嘴”，也算诚实。否则，还真就怕是要被玷污了名声。 第50章 内大臣瑞栋 正当方怡想再说两句和他缓和一下，忽然听闻不少人在外面走动，便吓得不敢喘气。“ 跟着有侍卫声音：“桂公公睡了没有？” 韦小宝道：“张三哥，我睡了，什么事？” 张三哥道：“乃是瑞栋大人外出公干归来，有急事见您？” “瑞栋！” 卧槽听到这名字韦小宝先是一惊，这在原着，是太后派来处决韦小宝的。 但现在……应该不至于，至少不会这么快露馅才对？ 于是随口道：“谁特么是瑞栋，没听说过。” 却是瑞栋的声音接上：“桂公公，本官领侍卫府内大臣瑞栋，奉太后之命来见你。” 内大臣就相当于是御前侍卫副总管。 韦小宝迟疑着道：“问题是瑞副总管，现在很晚了，我明日还要伺候皇上，怕是不方便？” 这是言语试探，看他的语气和耐心。 瑞栋语气明显有了怒意：“桂公公！本官这不是请求，说了是太后的吩咐！” 这就好。 如果这狗日的是来处决人的，没见面前一般不会言语恶意，否则就是傻子。 他现在言语恶意，才属于本心。 因为内大臣乃接近天花板的从一品，还属于是皇家近臣。以他这样的身份，一段时间不在宫中，却冒出个当红太监，需要求见，他不高兴是绝对的。 加上他是太后心腹，还是专门给太后做脏活的那种。 从行为学分析，这样的人最会嫉妒别人，尤其不喜欢他家主子宠其他人。 太后吩咐他的时候肯定是语态暧昧的，于是他瑞栋绝对吃醋了！ 这虽然也好，说明这货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也不好，他能副总管侍卫，肯定武功高强，他又是做脏活习惯了的脏人，万一因嫉妒起杀心呢？ 于是还要做好准备。 韦小宝先不动声色的去掀开帐，凑近对两个女人低声道：“这人是满洲鞑子中的高手，号称铁掌无敌，官拜内大臣，宫里没人敢对我恶语说话的，但他敢这样，说明来者不善。” 用耳语打断欲说话的方怡：“你别说，听我说就好。等下我请他进来，你和小郡主躲在床下埋伏，呼吸也要很小心，不然容易被他那样的高手察觉。一但动起手来，你需要找最有把握的时机从背后杀他，这是匕首，削铁如泥。” 这样的关键时候即使耳朵被他弄的很痒，也不敢呻吟，更不敢骂人，方怡只能接过匕首捏着，无比紧张。 韦小宝又道：“如果没机会就不要强求，藏好自己，不用管我死活……事后想尽办法自己逃出宫就行了。” 这样的形势有点像是交代后事，这不禁让方怡感动又担心，却见韦小宝已经直起身子，在嘴边比划了个嘘的手势。 随后。 韦小宝过去开门：“怠慢了瑞大人，主要我都睡了，起身穿衣也要些时间。” 随后一看，门外刚刚是多人，现在却只有高大魁梧的瑞栋在了，至于张三哥他们，显然已经被这位副总管大人喊走。 瑞栋很不高兴的样子背着手，走了进来，又关上了门。 韦小宝不动声色，给他倒茶：“瑞大人，不是说太后命你来有事吗？” 瑞栋不喜不悲的样子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之前大闹刺客，太后很关心你这慈宁宫的首领太监安危，专门命我来保护你？” “……” 这可能倒是也有。 瑞栋忽然眯起眼睛道：“你觉得理所当然，居然不谢恩？” 韦小宝冷笑反问：“感觉瑞大人该做的事没做好，不该管的事却要多嘴？你知不知道很多人之所以死了，就因为没管好嘴巴？” 瑞栋色变，感觉有点吃不透这人了，先警惕起来问：“桂公公什么意思？” 韦小宝阴恻恻的道：“老子的意思是，你个奴才好大的胆子！” 瑞栋极力忍着怒意，手握刀柄道：“你说什么！” 韦小宝道：“和察博是你杀的？” 听到和察博，瑞栋神色大变，且惊疑不定的看着韦小宝！ 韦小宝微微仰着脸道：“瑞栋，你好大的胆子！私自处决镶红旗主和察博！” 瑞栋忽然又不慌了，冷冷道：“是又怎么样！既然知道这事，说明你真是太后心腹，当然知道这是太后的旨意？” 韦小宝道：“纵然是太后旨意，怎么，你觉得处决满洲旗主不需要皇上圣旨吗？” “你！” 瑞栋回宫后首先就听说桂公公是皇帝的金牌小密探，最被皇上信任，其次才被太后的宠信。 现在瑞栋也紧张了，如果是站在皇上的立场上看待问题，处决旗主这么大的事不论奉了谁而命令，那都是抄家灭族的罪！ “皇……皇上他……” 瑞栋结结巴巴：“你也是太后的心腹，必然和我一样，给太后干过许多脏活。你，你打算告诉皇上吗？” 韦小宝道：“你特么和我能一样？” 瑞栋微微一愣，正在理解他这句话的真实意思。 韦小宝又盯着瑞栋的胸口道：“你胸前鼓鼓囊囊的，装着什么呢？” 这是明知故问，此时他怀揣着一部四十二章经，正是镶红旗的那部，就是被他处决的和察博持有的。 瑞栋怒斥道：“关你什么事！“ 韦小宝道：“你不说我也知道，是经书，就是镶红旗的那部，是太后让你去拿的。” 瑞栋冷冷道：“知道了你还问？事关太后，你最好管好嘴巴，不要去皇帝面前搬弄是非。因为即使皇上再信任你，也不可能为了你而把太后怎么样，那时，如果一定要信有人说了假话，你猜皇帝会觉得太后说假话，还是你个可有可无的小太监说了假话？” 韦小宝道：“根据自古以来的规矩，自然是处决掉能割舍的人，譬如你我，留下太后，然后伪装宫廷和睦。” 瑞栋道：“你倒是也直接，说的是实情。” 韦小宝话锋一转：“但是瑞栋，你现在给我跪下，我现在替太后问话。” 瑞栋不禁大怒：“老子给太后效劳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呢，你哪有资格让我跪下？你才是我们满人的奴才！” 韦小宝道：“你我到底谁是奴才，接下来很快见分晓，于是我都不想骂你了。” 瑞栋好整以暇的冷笑着。 第51章 铁齿铜牙桂公公 接着韦小宝道：“以下是替太后问话：大胆瑞栋，哀家让你外出公干，取回镶红旗四十二章经这么重要的事、但你都回宫面见本宫了，却不提及。把经书怀揣着又出了慈宁宫，这等主次不明，大不敬之事，你到底想干什么？” “奴，奴才忘了！” 瑞栋不禁大惊失色。 韦小宝却不放过他，继续铁齿铜牙：“忘了？为了这本经书，不惜秘密处决了镶红旗主和察博，这么重大的事务断无忘了之理，你回宫第一件事不呈交经书，怕是只有一种解释：你还没想好、到底上交还是不上交，你有自己的心思！” 噗通！ 瑞栋终于膝盖一软，跪了下来。 这的确是个破绽，这么大的事、回宫竟然不第一时间交代？看来怎么也搪塞不过去了。 看这货的表情，韦小宝知道自己蒙对了。 从这行为看，瑞栋真有自己的小心思。 但从现在被揭穿小心思、他没第一时间奋起杀人看，他的小心思有限，还不至于是背叛太后。 他应该处于谨慎迟疑的阶段。毕竟处决旗主这样的事也太大了。兴许瑞栋想冷静观察一下，四十二章经为什么这么重要？ 既然这样韦小宝也就没必要破脸，没必要冒险袭杀他。 虽然有了方怡这个暗手，但他能做到副总管武功绝对不弱，如果中途出什么变数，也不好。 并且只要能控制，这人往后还有用。 想明白，韦小宝很快又打破了沉默：“其实我们这类人就是做脏活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态，我为皇上做的脏活，真不比你为太后做的少。” 这里特别突出了一下皇上，意在提醒瑞栋：不论如何最终是皇上说了算。 也从侧面说明：老子比你瑞栋高级！ “谢，谢公公理解。” 从这太监嘴巴里听到了转机，瑞栋打算再听听看。 毕竟瑞栋虽是狠人，却也是核心圈满人，有太多的牵挂和利益，整族人都在京城，不可能做个传说中的游侠说走就走、从此亡命天涯。 也正因为这些种种牵挂，早动了杀心的瑞栋一直不敢出手。 韦小宝再道：“瑞大人，我真的理解你。经书不及时上交你肯定有小心思，但那不属于背叛，只因兹事体大，一个旗主因此被处决，你想更稳重的再观察观察？” 瑞栋被说中心理，连忙磕头：“知我者公公也。您平时干着……和我一样的活，也只有你能理解我了。” 韦小宝叹息：“但你却犯了大忌，你以为太后让你来见我，是让你来吃醋的？太后早预感到你可能有小心思，提前吩咐了我：若见你时、感知你携带四十二章又没主动交代，就立即处决！” 瑞栋吓得浑身冷汗：“公公！公公救我……” 韦小宝摆手打断：“哎呀别吵吵，我要想处决你，你早死了！” 随后，韦小宝故意转身对后面道：“沐剑屏，带着匕首出来。” 瑞栋吃了一惊，因为的确没感知到这屋里还藏着人。 床下的方怡和小郡主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既然说到这一步，也点名了沐剑屏，于是小郡主带着匕首出来了。 小郡主本来就是个木头脑袋，平时没多少话，也没多少表情，就只静静的站着。 接下来韦小宝开始吹牛逼：“这便是我专门训练、专为刺杀而生的金牌小刺客，你别看她是个小姑娘，厉害着呢，也正因为表现能迷惑别人，所以，她看着木头木脑的，其实就是专为了出其不意刺杀而生的！” 瑞栋倒也觉得合理，刺客的确需要这样，如果鳌拜和自己这样的人做刺客，那几乎谁也刺不到，必须靠硬打！ 但硬打那叫砍人，不叫刺杀！ 韦小宝又拿过匕首，并抽出瑞栋的刀，轻轻一下就斩断了瑞栋的佩刀。 到此瑞栋惊呆了！ 韦小宝道：“这样的匕首，配合当时的角度，有心算无心，加上是特别专业金牌小刺客，瑞大人，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要是真想执行太后的指令，只需我正面发动，牵制你五招，你必然死在这里。” 说完喝道：“接招！” 一掌拍向瑞栋面门，掌风凌厉！ 瑞栋号称铁掌无敌，所拿手的正是拳掌。也不避让，还有意想试试桂公公的实力，便一掌对上！ 啪！ 两掌相交后瑞栋吃了一惊，身形摇晃仍旧不能卸力，最终退后了两步。 至于韦小宝胸口发闷，退后了六七之多。 瑞栋除了大吃一惊外，也急忙感激涕零的跪地抱拳：“谢公公不杀之恩，就您这拳掌上功底，即使不是卑职对手，但没有五十招您不会输，的确如果您真想杀我，暗处有我没想到的刺客，此番我瑞栋必死无疑！” 嗯，这就对了。 韦小宝就是要营造出能杀他、但是放他一马的形势来。 因为这真叫“不杀之恩”！ 从心理学出发，拿对方没办法，只一个劲对人家好的时候那不叫恩情，根本没人会当你一回事。所有的渣女渣男，所有被父母一味溺爱的熊孩子都一样，不会记这种“舔狗式恩情”的，只会觉得对方应该。 但当对方能收拾人，却不出手的时候，那就真是恩情了。真会让人产生敬畏了。 瑞栋又疑惑着道：“却不知公公的最终意思？” 韦小宝一副不做大哥好多年的姿态叹息道：“我也没那么多意思，单纯就是理解你这样的人，都说了我们是一类人。这样，经书你交给我，我会对太后说：瑞大人见我后主动想起，于是告罪自责，主动交了。皆因当时宫里正闹刺客，瑞大人担心宫里安全，急着安排工作，于是没及时对太后交代经书。” 听这样，瑞栋很感动：“若能这样，瑞栋永远铭记公公恩情。” 说这么说，却不马上拿出经书。 韦小宝又道：“我也理解，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还是有点不放心交给我，那随便你，现在你跟我一起去慈宁宫见太后，我就照刚刚这么说，随后你马上呈交太后，那么这次的事就过去了，以后你得小心了再小心、伴君如伴虎啊。” 既然这么说，瑞栋不好意思不拿出来了，赶紧把经书交给韦小宝。但也不离开，要和韦小宝一起去慈宁宫请罪。 韦小大大咧咧的收好经书，又对小郡主摆手：“隐藏起来，没我的命令不许出来。” 随后凑近瑞栋道：“瑞大人见谅，往后若你当值时，照顾着我的房间一点，别随便让人进去。” 瑞栋当然知道宫里存在这样的情况不好，但一想，“我们这类做脏活的人”确有这方面的刚性需求。 加之他小子是太后和皇上的核心班底，自己真管不了他，于是躬身道：“全听公公吩咐。” …… 第52章 瑞栋直呼内行 去慈宁宫的路上。 和瑞栋侧面试探性闲聊了几句，了解到他的看家本领就是铁掌。 对，就是前朝铁掌水上漂的那个铁掌掌法，的确传承自铁掌帮。 韦小宝神色古怪的道：“瑞大人……” “不敢，公公以后直接管奴才叫瑞栋就行。” 瑞栋故意显得很客气。 “不不，你是内大臣，从一品，皇家近臣，我只是区区四品太监，尊卑有别，至少在宫里行走时候还是要有规矩。” 韦小宝也故意客气着。 瑞栋虽不再推辞，却也真的很高兴，真的有点喜欢这人了，觉得他在宫里混的好是有原因的，被皇上和太后同时器重也是有原因的。 “瑞大人，我是皇帝的摔跤队统领，同时也在编写……天下武学排名《兵器谱》，想了解一下你的铁掌，你不会对我藏私？”韦小宝神色诡异的问。 这方面瑞栋到也毫不在意，拱手笑道：“公公有所不知，我赖以成名的铁掌，其实也是抢来的，当年我亲自主持攻打铁掌帮，查抄了他们所有东西，自然也包括一本铁掌秘技。如公公喜欢，直接把原版秘技拿了去就是。” 韦小宝停下脚步，指着他鼻子哈哈笑道：“有意思，不愧值得我帮你。” 这样一来窃喜，铁掌掌法啊！ 往前推几百年，铁掌水上漂裘千仞靠这套铁掌，虽打不过五绝，但差的也真不多。 尽管那主要是靠裘千仞的天赋异禀和内力所支撑，但那也说明了：铁掌掌法在招式层面上至少不拖后腿，属于和五绝交手时候都可以用的武功…… 在半路遇到两熟悉的汉军旗侍卫，就是大名鼎鼎的张康年和赵齐贤，平时最听韦小宝的话，韦小宝叫他们张三哥和赵四哥。 两人起初见韦小宝和瑞栋在一起，不禁有些尴尬。 因为这瑞栋架子很大，脾气不好，刚公干归来听说了桂公公的事迹后，像是专门不待见桂公公。 现在看，居然瑞栋对桂公公毕恭毕敬。 张康年和赵齐贤暗暗寻思，果然还得是桂公公，到处通吃，几乎谁都给他面子。连内大臣瑞栋也这般温顺了。 “桂公公，瑞大人，您二位安好。”张康年笑道：“现在宫里大多数地方都平稳了，但还有小股反贼正在追缴清理当中，还请谨慎些。” 瑞栋刚想呵斥“要你们汉军旗的奴才”教老子做事？ 韦小宝却现微笑道：“张三哥赵四哥辛苦了，我这里……有点从反贼怀里搜来的银票，不多，但也拿去给兄弟们买点酒、压压惊。” 随后塞了张一百两的票子在张康年手里。 张康年和赵齐贤感动得想哭，千恩万谢。 瑞栋不得已，也只有跟着鼓励：“两位兄弟辛苦了，就有劳你们带队多多巡逻，注意警戒，现在本官……和桂公公有要事，赶着去慈宁宫，尤其不能让反贼骚扰慈宁宫。” “喳！” 很难想象瑞栋这狗日的有这么和善的时候，亏得是桂公公在…… 随后还没到慈宁宫，韦小宝停下脚步，摆出狞笑姿态道：“瑞栋。” 瑞栋吃了一惊，拱手道：“公公吩咐？” 韦小宝不装了：“你就交底，处决和察博，包括当年攻打铁掌帮，你到底有多少财物没上交户部国库的？” 瑞栋一阵尴尬，没料到这太监吃相如此难看？ 但是也好！ 死太监摆明了是小人，尤其是会收钱的小人这更能让瑞栋放心，否则不问理由被他帮这么大的忙，总让瑞栋隐约有些不对的感觉。 于是瑞栋虽然心疼，却相反松了口气的道：“回公公话，约有七十多万两没上交。” “胡说八道，你当我没抄过别人家？妈的鳌拜家就是我抄的，抄家我是专业的！” 韦小宝怒道：“你蒙谁呢，你至少是手握二百七十万两赃款时候，才会说七十万两？” 瑞栋在心里直呼内行，沃日尼玛这死太监居然能猜出自己从几次抄家中收获了两百多万？ 这样一来，瑞栋也只有不装了，凑近低声道：“慈宁宫就在前面了，只要公公能……能帮卑职度过这劫，卑，卑职愿意孝敬一百万两，外加铁掌拳谱？” 韦小宝摆手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对自己人吃相怎能如此难看。自己人我一般都是打八折的，此番给八十万两，关于你回宫第一件事不呈交经书的问题，就过去了。” “……” 瑞栋惨笑着，也不知道该不该感激他打折？ 但不论如何，瑞栋都愿意大出血一百万了，那么节省二十万也是好的。 别说二十万，就是节约二十两、不也可以在家里多养两条狗了不是…… 到了慈宁宫。 通报进去后，太后却只单独召见韦小宝，还传话让瑞栋把守四周，防止人骚扰。 瑞栋患得患失，最终却只能神色古怪的看看韦小宝拿着四十二章经走了进去。 …… 见到太后，她犹如一条骚狐狸斜躺着，语气却冷冰冰的：“小桂子你好大的胆子，敢在宫里私藏小宫女、做那苟且之事？该当何罪！” 韦小宝胡说八道：“他不是小宫女……是我教少年派。早说了不要管我的事，我有我的任务。” 现在的神龙教是抬举少年派，打压元老派，而少年派、又是教主夫人的势力地盘。 教主夫人那绝色骚货、重用了此床上功夫了得的桂公公…… 这个么，越想越吃醋，也越想越尴尬，太后也不敢去想了。 甩甩头，太后吃了一惊：“你，你拿着的是什么？” 韦小宝故作大方的直接扔给她：“经书啊，你要就给你。” “！” 这么重要的东西，为此不惜处决了镶红旗主，想不到拿在他手里的，又就这样扔过来了？ 太后惊道：“你，你真这么大方？” 韦小宝很骚包的对她眨眼：“讨厌啦，你不论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 “……” 太后听的很感动又受用。 要不是外面候着个瑞栋，现在就有点想…… 想着，太后不停的扭身，舔嘴皮。 韦小宝又压低声音道：“你精虫烧脑了？怎么也不问问、为什么镶红旗的经书是我交给你的？” 太后不禁楞了楞道：“你和瑞栋一起来的，我之前让他听你的，以你意见为主，他给你不是很正常？” 韦小宝摇头道：“不，这不正常。为这书，他不惜秘密处决了一个旗主，这么大的事，但回宫第一时间不主和你动交代，你觉得正常？” 太后顺着想了想，色变起身道：“好你个瑞栋！哀家都没想到……” 说着脸一红，因为喊瑞栋去照顾小桂子的当时，她的确满脑子想着小桂子那些神奇的体位姿势，于是真忘记了这细节。 现在，太后拍着胸口：“算好有你在，是他交给你的？” 韦小宝摇头：“不是，我见他怀揣异物，像书，又是太后的人，就联想到有可能是经书，于是诈他，他才请罪交给我的。” 太后看了关着的窗户一眼，低声道：“照此的话，这瑞栋怕是不能留了？” “能留。” 韦小宝摸摸她的脸：“我只是担心你不够仔细，往后我如果不在，你在宫里破绽会越来越多，情况会越来越难。” 太后听得很舒服，伸手过来狠掐了韦小宝一下，把韦小宝疼得跳起来。 沃日…… 她不愧是建宁的妈，看来她绝对有虐人倾向，也有受虐倾向。 韦小宝报仇不过夜，当即又在她屁股上使劲掐了一下。 太后疼得险些惊呼，却抬手捂住嘴巴，还有点小小的刺激和兴奋。 接下来韦小宝道：“好了好了说正事。” 太后道：“那你说怎么处理瑞栋？” 韦小宝凑着她耳朵，叽咕叽咕交代一番。 太后频频点头。 之后，传瑞栋觐见。 第53章 领侍卫府三巨头 进来后，瑞栋干净利落的磕头跪地：“奴才瑞栋，参见太后！” 经过了打扮的太后和刚刚完全不同，维持着圣母老佛爷姿态，高冷的道：“瑞栋你好大的胆子！既然拿到了经书，见面第一时间却不交代！” 瑞栋颤声道：“太后恕罪，奴才……” 太后又打断：“好了，这事过去了。算好你见小桂子时想起，主动说了，并主动把经书交给了他。否则，你现在连告罪机会都没有！” 瑞栋猛磕头：“谢太后！”同时心里对韦小宝充满了感激。 太后又摆手：“本宫乏了，小桂子留着，瑞栋退下。” 等瑞栋跪安后。太后皱眉问：“可你都说了他有小心思，往后怎么用他？” 韦小宝道：“继续用，但要小心些。正因为他有小心思，你拿捏他后，原谅了他，才能继续用。就此他会有‘我和太后一条线上蚂蚱’的下意识，有这种下意识后他会更好用，更能做事。他是满人，整个家族的富贵日子依靠他，他也不可能放下一切亡命天涯、于是他真不能失去太后的支持。” 太后想了想点头：“还是你聪明，要是你不在，哀家都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些，将来又怎么应付教内的复杂形势？” “这些以后慢慢的说，现在我有事问你。” 韦小宝神色古怪的道：“你是武当派出身吗？” 太后道：“不是，但是当年家父军中……有不少武当派出身的，所以武当派的功夫我会许多。但都是外门功夫，武当真正核心的内功比如纯阳无极功，不是武当核心弟子的都不会，即使会、人家也不可能随便传出，所以我不会武当内功。” 韦小宝道：“除了八卦游龙掌你还会什么？” 太后一副发情的姿态：“太极拳和玄功拳我都会，你想看的话我脱光衣服打给你看怎么样？” “……” 韦小宝道：“正事要紧好，现在传授给我。” 太后好奇的道：“你为什么想学呢，需知没有武当派的纯阳无极功配合，这些功夫就没多少用处，你是教主的密探，难道还缺少武功吗，天下有什么武学、是教主他老人家不能信手拈来的？” 韦小宝装逼：“别问为什么，你教我就是了。” “是，桂贝勒稍等，奴家这便给您‘舞’。” 妈的她果然和她女儿建宁公主是差不多一个德行，什么样的妈养什么样的女儿。 不过虽然被她胡言乱语的勾引了一通，但她也真真实实教了两套中高级拳掌。 以韦小宝的天赋，当然只看一遍就完全记住了，且已经懂了其中一半多的技巧和拳意。 剩下的，随意问了太后三言两语，基本也就融会贯通了。 这样随意，时间又短，所以太后也实在不知他闹什么玄虚。反正太后不会觉得是他想学就是了。 又所谓贪多嚼不烂，现在时机也没有成熟。所以韦小宝忍住了不问她学化骨绵掌。 作为神龙教密探，如果反找她学习化骨绵掌的话相反有点不对味。 接下来到了正菜时刻，刚把这骚货按倒，裤子脱了一半，却是外面忽然有人高声道：“桂公公，皇上有要事传您过去！” 我￥ 但这就没有办法了，只有换个时间再来…… 到了上书房。 小康熙道：“先喝水。” 韦小宝抬着茶喝。 随后康熙道：“小桂子，听说之前宫里闹刺客，你特别神勇，和战鳌拜时候差不多，带队冲杀，亲手杀了十四个刺客？” 噗！ 韦小宝一口老茶喷了出来。 但见瑞栋和多隆也在这里就明白了，应该是这两哥们谎报军情。 他们这样说有两个用意，一是他们的确顺着皇帝想听的方向、顺手送给韦小宝一个人情。 二一个，也等于是绑架韦小宝。 宫里闹刺客绝对是大案子，比如刺客是怎么进宫的，怎么携带的兵器，怎么聚合分散的，这期间领侍卫府的部署是怎样的？ 这些无疑都要严查！ 但别说这时代，即使后世文明时代，各种臃肿的官僚机构，只要认真，只要愿意查，屁股里的屎那绝对多了要不完！ 所以作为领侍卫内大臣和内大臣，多隆和瑞栋非常可能会负有领导责任。 背锅杀头不至于，但被降职那真的一点不冤。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把韦小宝宣扬的这么神勇、让人下意识觉得桂公公也参与了宫中防务。 且之前皇帝的确特例任命了桂公公节制领侍卫府亲军营的六处。 这样一来有小桂子这高个子顶着，很可能就不会追查领导责任。 猪也知道，这事要查，也只会让桂公公来查！ 多隆是正白旗满洲，进关时立下不少战功，武功也号称满人第一高手。但之前一直受鳌拜排挤，在官场很不得意，最近鳌拜被桂公公给整倒才得以崛起。 而在这一时期，启用鳌拜的仇人于各处，这只是韦小宝和小皇帝之前的既定策略。 但却被索中堂故意说成是“桂公公建议皇上点头的”。 于是多隆现在、也对桂公公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说起来领内侍卫大臣共有六人，正黄、正白、镶黄三旗每旗两人。内大臣同样是六人，也来自上三旗。 这十二人分管六队大内侍卫，负责不同的职司。 但其中真正有实权的也就是两个贴身警卫营，就是多隆和瑞栋分别执掌的两处人马。 其实清宫的警卫制度和后世也出入不大，大抵分为流动警卫，驻地警卫，和贴身警卫三个部分。 三系列中，每系又为左右两军，合起来就是六队人马，分别归属六个领侍卫内大臣。 当然，十二个领导不一定满员，经常会出缺，于是就由相关的人顺位代管。 比如瑞栋那一营的领侍卫内大臣在鳌拜案中被斩，现在就是瑞栋代管，而不是多隆。 理论上多隆虽然是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却不是瑞栋的领导，他们分属左右两军，不相同属。 又说回三系统，驻地警卫顾名思义什么也不管，只与驻地共存亡，比如岗位在慈宁宫的，外面闹的再凶也不能离开岗位，使命就是和慈宁宫共存亡，不需要照顾其他地方，除非有皇帝命令。 至于贴身警卫，顾名思义和地点没关系，比如被安排了贴身跟着太后，太后在哪理论上他必须在哪，别处闹的再凶，他也不能离开太后身边。 流动警卫顾名思义就是流动的，哪里需要支援就去哪里，平时则没有固定防区。 这就是三系统、六大臣所组成的领侍卫府来历。 当时康熙让韦小宝临时节制的“六处”，就是流动警卫的右军营，麾下满编时候大概两百人。于是韦小宝加上瑞栋、以及多隆，现在就是领侍卫府的三巨头了，相互间原则上没有上下级关系。 此外两百人虽少，但因大内侍卫要求严格，基本都是精锐，理论战力很高。 毕竟，鹿鼎记中位列t0级别的武力天花板归辛树、连归辛树老婆武力都接近陈近南的级数，他们一家拼死一战，也就只打死了七十二个侍卫就团灭了。 所以两百大内侍卫的战力已经很恐怖！ 收服弯弯虽然有点不够，但指挥得当的话，打进神龙岛去已经够实力了！ 现在。 瑞栋和多隆正在忐忑着，毕竟他俩现在就是贴身侍卫处左右军的扛把子，领侍卫府里最有权威的，自然担责时候责任也更大。 现在，牛逼虽然吹了，却也不知道桂公公接不接，皇帝到底会不会怪罪？ 不过见皇帝先前冷着脸，但见到桂公公后就高兴起来，估计问题不大就是了。 想着，瑞栋和多隆面面相觑。 康晓笑道：“小桂子，你喷茶是因为不好意思吗？他们是不是把你说的太神勇，你实际没杀那么多刺客？” “真的没杀十四个这么多。” 韦小宝相当自责的神态：“兄弟们太给面子了，其实数来数去，臣也就击杀了十一个反贼，当时多大人忙着统筹全局，瑞大人杀了三个，他怕是记错全算在我头上了？” 因为当着“外人”，康熙也就不哈哈大笑了，只微微一笑道：“总之……你都辛苦了。” “为皇上太后办事，算不得苦。” 三人毫不脸红的拍着马屁。 第54章 沐王府算个球 随后，小康熙转身上座：“小桂子，可知那些刺客来历？” 韦小宝寻思有老子不知道的事？ 嘴上恭敬的道：“根据他们武功路数分析，乃云贵一代的路数，很墨迹。仓促之间臣也查看过他们的兵器，有大明山海关总兵府字样。” 康熙道：“不错，和多隆汇报的差不多，多隆突击审讯他们，他们扛不住，最后才交代了是吴三桂的手下，这你怎么看？” 看起来康熙真的对小桂子形成依赖了，遇事都喜欢问一句“元芳你怎么看”。 韦小宝道：“臣倒是觉得是欲盖弥彰，平西大将军如果要派人来行刺，自要深谋远虑，不可能这么粗糙，更不可能让人带着刻了字的兵器。退一步说假设他们真有这么蠢，但也不该选他儿子吴应熊在京城时动手。” 康熙不禁拍案赞道：“说的好，和朕不谋而合。” 随后，专门看了多隆和瑞栋一眼。导致两人一阵尴尬。 再然后小康熙喃喃自语：“所以这些人做这么明显，到底为什么？” 韦小宝道：“那肯定是平西王的仇人做的。沐家可能最大，他们本来世镇云南，随后我朝将云南封了给吴三桂，沐家是最大的利益损失者，此外沐天波就是死在吴三桂手下。再有，沐家的人姓氏有问题，都是木头脑袋，做事真有这么蠢。” 听他说的好玩，康熙不禁哈哈大笑。 “……” 多隆和瑞栋面面相觑寻思：有他桂公公不知道的事么？难怪皇上如此离不开他。 随后，索额图和杰书也来了。 那这就是属于他们大臣的常务会议，韦小宝作为太监也就不参加了，提前告退… 但才优哉游哉刚回到住处，还没进门，多隆找来了，笑嘻嘻道：“桂公公留步。” “什么事？”韦小宝明知故问。 多隆笑道：“皇上让我将缴获的刀剑，从刺客身上剥下的内衣、包括刺客的口供，都拿去交给吴应熊，这是个发财的差事，同时还吩咐说叫上您一起去。” 韦小宝故意打个哈欠：“累了一夜，现在要睡会，吴应熊一时半会也不会走，下午再去。” 多隆道：“那下午来找您。” …… 进来查看了一下，方怡好了些，至少有点气色了。 韦小宝也不理她，自顾喝口茶，就开始练习新的两套拳法。也就是太后处骗来的武当太极拳和玄功拳。 待韦小宝练停，方怡忍不住问道：“总感觉你挺忙的？” 韦小宝一边记录《练功笔记》，一边喃喃自语：“没啦，老子闲的很，整日里无所事事的死太监。” 方怡险些忍不住笑，用手捂着嘴巴，发现这家伙其实……挺有意思的，不会让人很闷。 方怡又道：“看起来你在宫里挺有地位，对了，当时你怎么想到要做这样的牺牲的？” 韦小宝道：“要不你有话直说，不用绕弯子。” 方怡不禁有点尴尬，低声道：“说了你会帮我们吗？” “你说我就帮，你不说，我就不帮。”韦小宝道。 小郡主怯生生的道：“看到了师姐，你担心是多余的，我早说了桂大哥是英雄，是好人，一定会帮我们的。” 方怡难以启齿的道：“昨晚我们一起进宫的同伴，现在也不知死了几人，又几人给抓了，我知道这很危险，但你在宫里……既然这么有能耐，可以帮打听一下吗，对此沐王府感激不尽。” 韦小宝道：“沐王府算个球，我对沐王府的印象只有减分，没有任何好感。白寒枫那个煞笔还先动手、弄伤过我手腕，又重伤了我青木堂的徐天川，这些事，现在都还没交代清楚。加之你说话又不代表沐王府，综上，你觉得你所谓的沐王府的感激对我有个球用？” “……” 方怡不禁皱眉。 白寒枫那人的确讨嫌，要不是因为同是沐王府家将，相互不许私斗，其实根本没什么人能接受他的脾气。 “白寒枫伤过你的手腕？”方怡倒是对此很惊讶。 “怎么了？”韦小宝看也不看她。 方怡道：“我和小郡主亲眼所见你和瑞栋动手。瑞栋武功深不可测，号称铁掌无敌，当时一个照面就击杀了我方三人。你虽不是瑞栋的对手，但只看你那一掌的实力，白寒枫根本不可能伤你的？” “……” 韦小宝想了想道：“当时他死了兄长心情不好，我是大人物，只打强手、关于我不怎么和弱者计较这事、我是那种逢人就吹嘘的人么？” 他这姿态真是太搞怪了，导致小郡主直接捂着肚子笑翻。 “谢谢你了”方怡也觉得这人真的特别有趣。 “谢我什么，我这都还没答应去打探消息呢。”韦小宝道。 方怡低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韦小宝道：“行，沐王府算个球，但你比较对我胃口，一会我有时间的话，会去帮你打听一下看看。” 小郡主道：“快呀快呀，快些哦，师姐最关心刘一舟刘师哥到底脱困了没有，他可是我师姐的心上人。” 方怡大为尴尬，拉她一下，让她别说了。 “？” 关于刘一舟这孙子…… 想到这家伙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小韦的实力，俗话说货比货得扔。 所以别人不救都行！ 但刘一舟要救出去并保护好，让方怡这看看她的心上人什么成色。 嘿嘿…… 怀着猥琐发育的心思想定，韦小宝很大气姿态道：“行，既然是方姑娘的心上人，别人不救都行，但一定把他救出去保护好。” 小郡主听得昏倒。 方怡也怀疑自己耳朵，难以置信的道：“你什么意思？” 韦小宝道：“意思就是：优先救他。怎么我说的不是汉语！” “可你，可……” 方怡神色古怪了起来，一时间也不知道从何开口，反正就是觉得隐约什么地方不对。 沐剑屏直接问：“可是桂大哥，你不吃醋吗？” 韦小宝反问：“我为什么要吃醋？” 第55章 先谈价 小郡主笑道：“我师姐好漂亮，魅力好大的，凡年轻一辈的侠客义士，见之无不喜欢的。但是啊据我观察，他们每个暗生情愫的人、得知刘一舟师哥的存在后都会很不高兴，会吃醋呢。” “你！” 方怡更尴尬，又拉小郡主一下。 随后方怡却也有点好奇的偷偷看着韦小宝，隐约有点期待他的回答。 韦小宝道：“我是一般人？就你师姐那样，拜托，要想让我有想法，先去整整容好不好？” 女人都爱美！ 尤其方怡特别不能接受这人的批评、特别对这人怎么看自己敏感，顿时大怒，起身就想用匕首捅死这太监。 但起不来，随后又一想：他……他是个太监而已，即使他对老娘有什么想法，那也是镜花水月。 再一想，他已经为反清复明的大业牺牲这么多了，还爽快答应去救刘一舟，真的不该想他的不是了。 于是这次不用小郡主劝说，方怡深呼吸几次后情绪平复了下来，柔声道：“我不生你气，总之你帮我这么多，还愿意帮我刘师哥，我方怡记下你这人情，这辈子还不了你的话，我，我……生生世世都记得，总会还给你。” 韦小宝高冷姿态摆摆手：“别，我这人报仇不过夜，收账也不喜欢太拖拉，也别生生世世了，求求你尽量这辈子还我，别拖延到下辈子。” 和木头脑袋小郡主不同，方怡觉得这人说话总是特别好听特别有意思，比那些之乎者也，或者是文绉绉的江湖侠客，有意思太多了。 更比刘一舟有趣三十倍不止…… 随后发现不该这么想，方怡脸一红，又岔开道：“我没钱，没地位，你又是太监，所以这辈子我怎么还你？” “啊！”小郡主惊呼：“师姐的意思是：他不是太监你就要以身相许？” 方怡再次尴尬，伸手打小郡主一下。 “切。” 韦小宝以退为进：“鸡几我有一根的，多大的太监身份能压我一辈子？但我是那么随便的人么？你想以身相许，还看我愿不愿意呢。” “你！你个嘴碎的臭流氓，你特码的是怎么做到天地会香主的！” 方怡险些听得昏厥！ 但已经逐步有点适应这家伙的脾气了，加上还需要他办事，于是也就不大骂了。 随后方怡冷静了一下道：“那么桂兄弟，你什么时候去帮我打听？” 韦小宝道：“不急，先谈价格。” “谈价？” 方怡不禁急了，甚至想哭：“我都说了我没钱，你，你让我拿什么给你？” 韦小宝道：“这个世界所有东西都有价格，要获得任何东西，也必须有代价。” 这是真的。从人性行为学上说，但凡无条件给予的东西，对方大概率不会珍惜，给太多后，他们相反会蹬鼻子上脸。 这就是在文明社会里、一味溺爱的父母会养出熊孩子，一味付出的男人会被渣女私下看做舔狗一样的道理。 只有一个本质原因：获得过程不花代价、那么人的下意识就不会珍惜。 比如之前韦小宝不谈条件、主动要救方怡的时候除了不被待见，甚至还会被她各种怀疑。 毕竟：主动送上门来的东西，从心里讲，的确会引起对方的防守心里。 所以要维护好两性关系、不想沦为舔狗也很容易，大抵就是不能轻易的、随便的给予对方东西，这是关键。 原着里的韦小宝面对着方怡时太懦弱，一味的喜欢，一味的给予帮助，还真就把她惯坏了，到最后导致她但凡有点不高兴、就反手把韦小宝卖了。 这和熊孩子习惯父母无底线付出后、有一点不高兴就敢反手砸父母的东西一个道理！ 所以这次，韦小宝不惯着她，直接开价：“救刘一舟难度偏大，我开价一万两，其他的，五千两？” “什么！” 方怡惊得跳起来，牵动了胸前伤口，导致衣服又红了，惊呼道：“这么多钱，我怎么还给你？” 韦小宝道：“还不出来没问题，暂时欠着，但有利息。或者……也可以依靠帮我做事偿还。” 方怡怒道：“你打算让我干什么！” 韦小宝微笑道：“你别那么激动，首先我让你干的事肯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和侠义，且不会侮辱你。除此外，你不想干也可以拒绝，只要继续承认欠我钱就行。” 方怡倒是又神色缓和了，点头道：“如果不违背侠义，不侮辱我，倒是可以。你就说，到底要我干什么？” 韦小宝摇头道：“现在我还不知道，但有事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你放心，我做人公正，我让你做不同的事，难度不同价格肯定不一样，这点可以商量，最终只要抵扣完你欠我的，那我们之间就没事了。” 方怡打算说点什么时候，忽然有人在外面老远喊话：“桂公公，桂公公醒了吗，多隆多大人来约你外出公干？” 韦小宝只得凑近方怡打算耳语交代几下。 皆因凑得过近，嘴巴触碰到了她的耳朵，方怡颤抖了一下，却没像以往一样反应很大的挪开。 “？” 从人性行为分析，一个女人所容许男人的距离远近，其实也就意味着她对男人的态度了…… 和多隆一起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大内侍卫来到一大宅。 这等于是钦差，于是吴应熊急忙出来磕头迎接。 进了大厅，韦小宝一副我就是来敲竹杠的姿态说道：“小王爷，此番皇上吩咐我来是想问你： 你狗日的昨晚一共派了多少刺客进宫？” 正巧喝茶的领侍卫内大臣多隆不禁一口老茶喷了出来。 连多隆也没想到，桂公公如此直接，即使是这意思，但也不能第一句话就这么赤裸裸啊！ 但一想到这太监以往的强悍处，多隆也懒得干涉就是了。 昨晚宫里闹刺客，吴应熊已听到消息，现在突然听皇上身边的得宠太监这么问，这一惊非同小可，双膝一软就跪下：“皇上待奴才父子……恩，恩重如山，我父子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昨夜宫里的事，奴才真的不知道啊！” 韦小宝嘿嘿笑道：“小王爷，我给你瞧些物事。” 说着解开包袱，摊在桌上。 吴应熊看到包袱中的兵器和衣服，不由得颤声：“这……这……” 又拿起那张口供，只见上面写得明明白白：刺客奉了平西王吴三桂差遣，入宫行刺。 明知道这是栽赃陷害！ 但现在毕竟身在北京，吴应熊是真被吓得魂不附体，再次磕头道：“桂公公……这……这不是真的，奴才父子是受了奸人陷害，望公公奏明圣上，奏，奏明……” 韦小宝笑道：“别急别急，其实这活做的的确有些粗糙，我也不怎么信你们做事这么粗糙，但就不知皇上心里到底怎么想的，皇上只是让我拿东西来让你看，其他的，他老人家也没说。” 吴应熊看到了一线生机，赶紧道：“公公英明，这事，还真的公公周旋了。只要公公向皇上给卑职父子剖白几句，皇上圣明，必定信公公的说话。” 韦小宝摸着下巴道：“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故意不说完。 吴应熊大喜，总之见到这副等着收钱的脸嘴，虽然想把他拖走打死，但也就说明自己有救了，说明这事能谈。 第56章 奉旨发财 韦小宝看了多隆一眼，又对吴应熊道：“你看这样行不，我对皇上说：乃是你吴家父子为大清打天下时树立了太多仇家，好比前明唐王桂王余党，云南沐家余党，他们都是反清玩命徒，心中怀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吴应熊眼睛一亮，感激涕零道：“对对，公公说的是，尤其是那云南沐王府，和我父子最是深仇大恨，且他们已经犹如邪教，被洗脑，人人悍不畏死。” 韦小宝先不急着回应，做一副深思熟虑姿态，才又道：“这样，我个人也真怀疑那些人是沐王府的。” “但所谓此地无银三百两，我却不能对皇上说他们所用武功是沐家拳，因为但凡脑子正常的：他们进宫做这么大的事，要栽赃你父子，就不可能使用本家的沐家拳对不对？” 听到这里，吴应熊急忙点头：“正是。” 韦小宝道：“众所周知，金顶门是你吴家父子的武士，所以沐王府既用了刻字你们的兵器，那所使用武功也该是金顶门的七星连环掌才对？我会沐家拳，却不会七星掌，小王爷，叫你麾下那个高手杨益之来这里，亲手把全套七星连环掌教给我，等我学会，认真推敲后，结合七星掌和沐家拳特点，演示一套说得过去的‘模仿武功’给皇上，如此，才能过得去以掌法着称的侍卫副总管瑞栋的法眼，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吴应熊正在慌张，根本不知道这太监什么意思。 但急忙叫了杨益之，只一说，杨益之就懂了韦小宝的意思。 杨益之很感激韦小宝，还对吴应熊耐心解释：“公公的意思是，必须全盘了解七星掌，才能以沐家拳路数，模仿出不伦不类的七星掌，否则，以瑞大人在掌法上的造诣，一眼就能看穿：是不是练沐家拳入骨的人、模仿出来的七星掌。” 吴应熊一听大喜，这下，是真觉得桂公公在尽心帮自己！赶紧吩咐：“杨益之，现在立即把你金顶门的七星连环掌，所有应用法门，原原本本教给桂公公，不得有误，否则，误了家父大事只怕……” 随后，小吴表现出阴恻恻的样子。 杨益之赶紧道：“卑职这便立即配合公公。” 接下来去了另外厅堂，杨益之开始教拳。 起初杨益之有些疑惑，虽然认可了解沐家拳和七星掌后，才能揉和出不伦不类、神似沐家拳但形似七星掌的痕迹来。 但这无疑需要绝高的武学天赋，一般人别说柔和，仅仅只是理解全套七星掌的逻辑和应用法门，也至少要五天时候。 初步练成的话最快也要一月。 要练熟，练精，然后提炼出自己的心得，那即使有天赋，也是数年的功夫。 但开始教的时候杨益之也傻眼，竟只是一个下午，这太监不但练成了七星掌，有很多的应用理解，竟也已经接近杨益之了。 这简直堪称神奇。 更神奇的是，又演练思考了半个时辰，韦小宝真演化出了一套不伦不类的掌法，在高手杨益之看来：还真有些练习惯了沐家拳的人、改而去模仿七星掌那种不伦不类的神韵。 杨益之不禁大喜：“公公真是奇才，您能崛起真是有原因的。这样一来，卑职敢肯定，即使是瑞栋亲自辨别，也会觉得：这就是沐王府的人、在模仿金顶门的武学。” 听到杨益之喜悦的声音，吴应熊和多隆也进了练功房。 又听杨益之耳语几句之后，吴应熊也大喜，连忙拱手道：“总之这次吴家满门百口，全仗公公援手救命了。” 韦小宝道：“好说好说，我会亲口对皇上说，这套拳法，就是在和刺客周旋过程中，我和多总管一起亲眼看到的。” 领侍卫内大臣多隆只有点头的份，一副我就只是跟着来保护你的，万事你都做主的姿态。 吴应熊先观察了多隆这位正一品武官的姿态，这才感激涕零的一边对韦小宝说客气话，随后，把一个包裹塞给了韦小宝。 韦小宝原本想顺便问一嘴关于狗官卢一峰的事，因为就是这狗日的抓了徐天川。 但是一想，如果让吴应熊去问他，那就给了吴应熊刷存在感的机会，同时，卢一峰反手给的好处，也属于吴应熊的了。 至于韦小宝自己去找事，还有很多额外的好处。 想定，关于卢一峰的事韦小宝只字不提。 随后，吴家的武士总管杨益之送着韦小宝和多隆出来。 上马前，韦小宝凑近道：“杨大哥，私下问你个事？” 杨益之受宠若惊，见识过这太监的身份威慑力和武学造诣，还见他这么客气，杨益之是真的喜欢这人了，更有种英雄惺惺相惜的心思。 杨益之低声道：“不敢，公公有什么吩咐只管说？” 韦小宝道：“你们云南来京述职的那个卢一峰，你知道他在哪吗？” 杨益之道：“知道，但不知公公关注他干嘛？” 韦小宝低声道：“前些日子，我在外收集反贼消息期间，得知卢一峰在京城酒楼大发官威，打伤了人。这虽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毕竟在京城，众目睽睽下，他又是平西王爷推荐的官，偏偏说起来现在是多事之秋，有许多不利于平西王爷的事件和言论在京发酵，你懂的：一件事，当时看是小事，但是积累的多了，皇上听的多了，一但皇上下意识觉得：怎么什么事都和那平西王有关，你觉得这还算小事吗？” 杨益之神色一变，赶紧道：“公公说的是！” 韦小宝接着道：“这事，你就别告诉小王爷了，否则以他的脾气，这卢一峰会很惨很惨，甚至会死，我私下去找卢一峰说说，让他以后注意点影响，也就过去了。” 杨益之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事由他桂公公去敲打，那卢一峰少不得又要花费些银子，且的确可以保住一条狗命。 杨益之知道，卢一峰当时是私下贿赂了四万两银子，才捞取到的曲靖知县。 现在只需桂公公去找卢一峰说两句，又提及下有这劣迹的话，吏部的确认文书暂时有点难，那么从人情来说，卢一峰多的都花费了，自然也要再花钱摆平。 想定，杨益之一副我懂的造型，低声耳语着…… 离开后，把吴应熊给的包裹打开看，是二十万两银票。 原想分给多隆一半，但多隆却摇手不要“你桂公公此番是奉旨发财，别人不方便染指”。 的确，当时小皇帝就是故意让韦小宝去，还故意说“你发财了”，意思就是吴应熊肯定送礼，且礼物归你小桂子。 多隆心里门清得很，知道皇上派自己跟着，实际只是防止出现意外，让自己保护好这个大红人…… 第57章 千里为官不为钱 先和多隆一起回宫交了差。 之后，韦小宝独自在宫里的侍卫练功房，琢磨最新练成的金顶门七星掌。 到半夜时，终于融会贯通，形成了韦小宝式“无穷解”的一环，掌力更见雄浑！ 还有就是：瑞栋给的铁掌掌法兴许因为过于高级、之前像是理解认知不够，始终无法做到完全练成。 但是这次，又把七星掌融会贯通后，进一步拓宽了武学理解与常识，像是水到渠成：之前始终不理解铁掌里少许地方为什么要那样做，现在直接悟了。 于是，把铁掌也全面的融会贯通在了无穷解当中。 现在，回过头去看自己的拳法？ 已经没有了固定的套路，既像所有拳，又不像所有的拳。 感觉，很多的套路法门已经很多余。 看侍卫们相互对打时，也越来越看不下去。 总之就是觉得他们的路子槽点实在太多，破绽实在太多了。 “这难道就是当年剑圣风清扬初期领悟独孤九剑剑意时的心态？” 韦小宝觉得，也许剑圣的独孤九剑就是以这样差不多的方式逐步完善的。 至于七伤拳，现在不算“刚需”了。 那就没必要太激进，先把精力放在内功上。 可惜还是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老陈的内功入门篇，练习起来就是困难，进度始终不尽如人意。 整个入门篇里共有六十四图，也就是六十四个体态并配合不同的呼吸方式。 但尽管已经很努力，现在也只完成了三十九图…… 天亮后。 草草吃了早点，又去领侍卫府叫了四个侍卫跟着出宫而去。 根据杨益之透露的消息，找到了卢一峰所在。 话说，徐天川就是被卢一峰给绑了。 老规矩，直接一脚把大门蹦开，一路闯了进去。 “好大的胆子，本官……” 卢一峰带着两家仆出来，一见是几个大内侍卫，顿时改而笑脸相迎：“下官卢一峰，乃平西王爷推荐的云南曲靖知县，正等候吏部确认文书，几位爷有何公干？” 韦小宝道：“卢一峰，你前阵子在酒楼众目睽睽下闹事、给平西王丢脸，给朝廷抹黑，有没这事？” 听到给平西王丢脸这样的帽子一扣，卢一峰大变道：“卑，卑职……” 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狡辩。 如果这事真在京城造成了风波、那就说明平西王的推荐存在问题，以吴三桂的脾气，卢一峰知道自己会很惨。 韦小宝又道：“知道我是谁吗？” 卢一峰在京也有些日子了，试着道：“该就是当今圣上跟前第一红人、勇擒鳌拜的桂公公？” “不错，是我。” 韦小宝点点头：“这皇宫刚闹刺客，而刺客使用了平西王兵器，在此吴应熊都焦头烂额、花钱托我说好话的情况下，倘若又闹出平西王推荐的官、于京城专横跋扈的传言，你觉得吏部该拿你怎么办呢？是确认你的文书呢，还是不确认呢？” “……” 卢一峰是真的慌了，完全不知如何作答。 韦小宝再问：“吏部如果驳回平西王推荐，那王爷的面子该怎么放？平西王如果知道事情就坏在你这芝麻官身上、让平西王府和吏部大堂一起下不来台，陆一峰，你觉得你会怎么死！” 听到这里，卢一峰腿一软就跪在地上磕头哀求：“还请公公救我。” 韦小宝道：“卢大人，你是平西王举荐的，这时候平西王已然成为了敏感人物，故此原本屁大点事，却已经有都察院言官把你的事拿出来放在了议政堂。你自己说说，假设你做主，你会怎么处理你自己？” 卢一峰吓得哭了起来：“还，还请公公救我，您是当今圣上跟前第一红人，听说索中堂都是您结拜兄弟，您一定有办法的对？” 韦小宝笑道：“办法我多，但我为什么要救你？” “这……” 卢一峰浑身上下摸索了一下，拿出了两万两银票塞在韦小宝手里，结结巴巴道：“总之不论成不成，还请公公周旋，若事成后，卢某人除了是公公的人，还有一份大礼孝敬。” 韦小宝道：“啧啧，人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我听说你为了当上这曲靖知县，花了四万两银子贿赂，加上现在送的两万，以及事成后的至少两万，八万两银子，你这区区知县给我说说：你打算用几年时间捞回本？” 卢一峰低声道：“公公有所不知，卑职家里薄有家财，唯独缺少地位，捞个官身只求让本族在云南有些体面和名声，倒也没想过要靠做官捞钱。” “这样的说……” 韦小宝摸着下巴，开始对这人有些兴趣了。 第58章 正大光明的阳谋 接下来韦小宝问：“这么说来你卢一峰不在乎钱，你真想用这官身，做点于你家族名声上有利的事、对百姓和朝廷也有利的双赢事？” 卢一峰是个小人，却也不傻，一想就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 再又想，做官干什么是其次，但不论干什么得有后台，否则，不论好事坏事都干不成。但凡是个事，它就能难住没背景的人 当时贿赂平西王麾下的人，是为了靠山……但眼前这皇帝身边的红人，不就是最好最大的靠山吗？ 于是赶紧再次磕头道：“卑职是公公的奴才了，往后除了孝敬，全听公公吩咐。” 韦小宝道：“奴才就不用了，你也未必够格。但如果你真想做点事，在民间和官场都站稳脚跟，那我桂公公还真有些现成的办法给你用。你送我钱，我不会拒绝，但我保证不论你送多少，对你的气运、人脉、官路、家族，绝对都物有所值。” 卢一峰大喜，尽管已是中年，但韦小宝还是半大孩子，卢一峰也跪在地上抱着脚给韦小宝擦鞋子，叫“义父”。 皆因卢一峰见戏本里的大太监都比较喜欢收义子义女。 韦小宝不禁一阵尴尬，但人设也不想轻易打破就是了，继续维持着太监该有的那种阴柔嚣张样，微微仰着脸道：“乖儿子，那你就听好了：从今天起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喳。” 卢一峰点头。 韦小宝再道：“关于敏感时期，你在京城惹出的政治风波，行，你都叫爸爸了，那为父这次就给你压下去，另外我会找索中堂帮忙、督促吏部尽快确认你的文书。然后你乖乖回云南曲靖做父母官。” 卢一峰大喜，千恩万谢。 韦小宝道：“原本帮你摆平后，我打算收你两万的尾数，但现在看在你一片孝心，那就不用了。不过我要求你在曲靖克己奉公，不说为国为民侠之大者什么的，至少不能闹出什么民愤。在这基础上我会告诉你一些神奇方式，让你把曲靖治理好，毕竟：我去吏部给你摆平了事，就意味着你是我的人，那么你有政绩，我也就有了面子，所谓的党群就是这样形成的，懂了不？” “卑职明白。”卢一峰更是眼睛一亮。 韦小宝道：“最后是关于云南的政务细节，具体民生，以及民意趋向你必须仔细观察，并定期密报给我。” 卢一峰微微色变，没及时说话。 韦小宝阴笑道：“大家都是明白人，平西王会让你注意观察京城细节汇报给他，对不？那京城当然也会这样要求别人。有些事不是秘密，是光头上的虫子。只是大家要面子，暂时来说心照不宣。” “……” 卢一峰很聪明，继续不回应。 韦小宝又道：“对京城回报细节的人不止你。反过来，对昆明回报细节的人同样不止你。人和人之间讲什么义父义女啥的，从来都是假的，永恒的是利害。” “利是利益，害是害怕。看只看，你如果更害怕平西王爷、觉得他以后能给你的利益最大，那你可以只对我回报些正确的废话，那我就明白你的心意了，我也不会怪你，只是说以后你最好别有求于我。” “如果说，一不小心你觉得我带给你的长远利益更大，你更怕我，那你最好就汇报些我和朝廷都有兴趣的东西。这样一来长久的利益关系就建立了。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其实就是这样开始的，别对老子喊口号，我仅仅要求你：深思熟虑之后，做出对你自己、对你家族最优的选择。” 听到这，卢一峰觉得这人成功是有原因的，不论智慧、气度等各方面，都比平西王强太多。 对韦小宝来说，不怕他多心。把这些心照不宣的事摊开了说，就成为了阳谋。 这个世间最难破的不是阴谋，是阳谋。 有些事真的不是秘密，也不怕吴三桂吴应熊知道韦小宝的这些作为，知道了又怎么样？ 吴三桂不是白痴，从康熙少年时候就铲除鳌拜、改革旗务，已经显示出一些雄才大略的潜质。 改革旗务说白了，就是一定程度上针对满洲旗主的“撤藩”。 那既然宗室旗主的利益能被“撤藩”，吴三桂不是傻子的话就会知道：针对西南的撤藩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所以吴三桂即使知道了韦小宝这个安排，仍旧只有两条路：要不决裂开战，要不就继续用钱堵住铁齿铜牙桂公公的嘴！ 现在大家只是在权衡自己的利弊，做自己的准备，引得属于自己的时间而已。 既然这样，韦小宝真就可以把对卢一峰的蛊惑、作为一种正大光明的阳谋，让卢一峰自己掂量。 后面也会根据卢一峰的反馈，调整对卢一峰的态度。 总之以阳谋方式这么说一通，又不要钱，属于广泛播种，不开花就算球，万一开花结果那就是意外之喜。 最后，韦小宝冷着脸问：“徐天川呢？” 卢一峰这才想起来，急忙道：“回公公话，那徐天川被我捉走，现在就关押在后院。”又好奇的问：“敢问公公，徐天川实际乃天地会反贼，公公为何知道其人，还为了他而来？” 韦小宝眯起眼睛淡淡的问：“你为何知道他是天地会的？” 卢一峰左右看看，凑近低声道：“卑职还真知道。皆因平西王爷有一卧底在天地会青木堂，还算高层，那日我去见小王爷时还遇见了他，说了些天地会的事，并提及了最近青木堂和沐王府的矛盾。” 韦小宝也没有太吃惊，觉得这才正常。又问道：“那个卧底是谁？” 卢一峰先是有些迟疑，但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不敢和桂公公玩阴的，实话实说：“风际中。” “是他。” 韦小宝愣了楞，终于明白了。 第59章 不解释就是我的风格 之前对风际中的判断是对的，他是很早就被部署的棋子。但只因利益有限，风际中也就很聪明，始终不说关键的东西，吊着胃口骗经费。 这说明风际中现在看不出吴三桂和康熙谁将最终拥有天下。但因两人都想干掉天地会，于是他风际中就奇货可居，只默默锚定自己于天地会里的地位。 那么将来不论谁胜出，要着手对付天地会的时候，都需要这颗棋子了。 从时间上算也说得通，风际中出卖韦小宝的时候基本是吴三桂大势已去的时候。 那时候虽然他不直接是康熙的无间道，但既然是吴三桂的人，能说出一些吴三桂的事，而当时的吴三桂仍旧是极为敏感的人物，以这为敲门砖，也就解释了他的密告能被康熙听取了。 “公公还没说，您怎么知道天地会反贼徐天川的？”卢一峰还是好奇。 韦小宝道：“闭嘴，我的事需要对你汇报？你这级别的人都能获知一些卧底的消息，于是老子消息灵通些有什么好奇怪的，记住，不解释就是我的风格，现在快把徐天川带来。” 随后很快，奄奄一息的徐天川被人带了出来。 徐天川满脸的病容，看到韦小宝的那一刻心也就落下了些，又见有大内侍卫在场，于是不敢相认。 之前徐天川已经不指望能活命了，也从未指望过看着少不更事的韦香主能扛住大局、把自己救出去。 但是现在，虽然还没脱困，徐天川心里对韦小宝充满了感激，觉得总舵主收这人为徒，是真有原因的！ 接下来，韦小宝以霸道碾压一切不服，对随行侍卫和卢一峰道：“谁都不要多问为什么，总之这个人我带走。” “喳。”全部人毫无意见。 韦小宝想了想，应该不久时候沐王府的人就会来卢一峰这里闹事了。 原着里沐王府最关注吴三桂的人和事，所以卢一峰这狗官进京必然引起注意。 于是韦小宝有理由认为：徐天川被卢一峰捉走的事，沐王府一早就知道的。 不说出来，是因为沐王府没那义务、同时还想看天地会出丑。 但后面忽然来把徐天川救走，算时间线恰好是在小郡主被人捉宫里去。 也就是说：沐王府来这里不是“救”徐天川，只是抢个筹码在手里，以备在往后谈判的时候用。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韦小宝带走徐天川之前，吩咐了随行的几个大内侍卫，让他们埋伏在卢一峰这里。如果遇到沐王府的反贼来闹事，就抓起来送天牢。 进入天牢，那就又沦为韦小宝拿捏沐王府的筹码，嘿嘿…… 一路上，徐天川感激的道：“香主，不用背着我了，您身份特殊，万一被朝廷的人看到岂不是害了您，只管随便找个客栈放下我，我自有办法通知其他兄弟来照看我的。” “行，这里有十两银子，算是你老大我私人的赠予，关于你违反会规，私下与人约斗，败坏天地会在反清大旗中的名誉的处分，老子会充分调查研究后，择日决定。” 韦小宝不再客气，扔下一银锭后扭头走掉。 如此的干脆，简直把徐天川惊得眼冒金星，原本还以为会有一番感人肺腑的交谈，然后相互敬重对方义气武功什么的。 哪知道这亲手把自己救出来的香主，却第一时间谈的是处分？ 但又无奈，当时的确冲动，也违反了会规，还为此衍生出许多事，相当于“造成了严重后果”。 于是接下来到底命运几何、徐天也川不知道，却第一次对这看着是个半大孩子的香主有了敬畏之心…… 次天一早，韦小宝在院子里打拳，虎虎生风。 把躲在窗户后偷看的方怡看了个心驰神摇。真的是……除了觉得他是个太监、以及年纪有点小这两点不好之外，感觉他人又俊，武功又好，地位又高。性格作风也特别有趣，还特别有钱！ 把这些看在眼里，于皇宫里养伤的这两天，方怡总会不经意的在心里把这人和刘师哥相对比。 这个事物啊，就怕对比。 一对比，感觉什么伤害都出来了…… 现在，一起凑着窗户缝隙看的小郡主好奇的道：“师姐，你觉得他武艺比之白寒枫如何？” 方怡特别讨厌那个姓白的，没好气的道：“白寒枫和他比？真是太好笑了，姓白的要是接得住他五招，我方字倒过来写。” 小君主尴尬的道：“白大哥也没这么不堪的？” 方怡也就不说话了。毕竟小郡主姓沐，姓白的从祖上起就是沐家的家臣。 而自己姓方，祖上起就是和姓白的争风吃醋相互斗争的家臣。 随后，听闻院外有人喊“桂公公，瑞大人来见”。 方怡和沐剑屏也不敢偷看了，急忙又躲回床底下去…… 瑞栋进来的时候吃了一惊，眼见桂公公掌风凌厉，暗下寻思：原来这太监武功强悍如斯？那日对了一掌，敢情他也没显露实力，有所保留？ 这么想着，瑞栋对他的敬畏之心又多了两分。不觉间便以高官的姿态给这太监见礼：“参见公公，此来也是感谢公公。” 韦小宝停了下来不练了，接过小太监递给的帕子擦了一把脸道：“谢我什么啊？” 瑞栋低声道：“公公简直神机妙算，之前你让四个侍卫潜伏在云南官员卢一峰处？” 韦小宝点头道：“不错有这事。” 瑞栋笑道：“还真有了收获，随后有沐王府的人闯入卢一峰处闹事。现在，两个沐王府的反贼已经被抓获。皆因参与抓捕的侍卫属于御前右军、归我节制，于是今早皇上亲自过问，还夸奖了我。” 韦小宝摆摆手：“小事而已。” 瑞栋可不觉得是小事，凑近道：“可是公公如何得知埋伏在卢一峰处能有收获的？”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环，我以为我教过你这理论的。” 韦小宝继续以不解释的瞎掰风格回应。 瑞栋就是来感谢关于额外抓了两个反贼的，就此苦笑着离开…… 第60章 猪肉佬的市侩 进得屋来，方怡无比关心的追问：“是不是问到我刘师哥的处境了？” 韦小宝淡淡的道：“还没有，入宫行刺的案子岂同等闲？那是正一品、当今领侍卫内大臣、号称满洲第一高手的多隆亲自跟进，别人很难插手，你不要急，我正在想办法。” 听这么说，方怡知道这事也的确太难为人了，心里更对这太监充满了感激。 接下来小郡主好奇的道：“桂大哥，刚刚似乎听说什么……什么卢一峰……什么沐王府的人在卢一峰处被捉了？” 韦小宝道：“是的，沐王府的人脑子多少都有些问题，木头脑袋，赶去卢一峰处闹事，正巧因为……因为卢一峰是平西王的人，现在这时间平西王的事特别敏感，卢一峰在京自然要被大内侍卫盯梢，于是沐王府的人，就被当做行刺朝廷命官的反贼给抓了。” “……” 方怡现在只关心刘一舟的死活，至于其他人暂时还没心思去想，于是不言不语。 小郡主特别担心的道：“桂大哥，他们也是为了反清复明，那卢一峰不是好人，是在云南就被我们沐王府盯上的。前番我们听说了天地会徐天川消失，我便听哥哥他们议论：有可能是天地会自己演戏，还可能是卢一峰那狗官干的。于是当时就有人提议去卢一峰处捣乱。” 韦小宝道：“所以呢？” 沐剑屏道：“所以沐王府的人都是英雄，桂大哥你能不能救一下他们？” “不能。”韦小宝直接拒绝。 方怡不禁暗暗好笑，关键他对小郡主也是这么一个欠揍的模样，方怡心里就平衡多了。 但方怡心思都没停止，又听那家伙嘿嘿笑道：“除非你叫我三声好老公，答应以后做我老婆，那么即使沐王府的人都是木头，也就算我亲戚了，于是我会想办法救他们。” “你！” 最先生气的反倒不是沐剑屏，是方怡。 方怡一怒几乎都没考虑细节，拍桌子起身：“你个奸……小坏蛋，你为什么只让小郡主叫好老公，却收我这么多钱才帮我？” 韦小宝耸耸肩道：“随便，如果你发情了也想喊我老公，想以后嫁给我，那你就现在承诺。然后我不要钱就帮你救人？” “你，你……想得美。” 方怡又变得结结巴巴了。 韦小宝摆手道：“我这人做什么都讲求自愿，既然这样你就别骂我市侩，价格就这么个价格，你知道的，要从领侍卫内大臣亲自过问的案子里捞人，难度和风险就不说了。我们之前谈好的价格可是良心价。” “……” 方怡左思右想，却也不好意思骂“你这么市侩算什么英雄好汉”了。 也不知道为何，内心里相反愿意接受他这种买定离手的“诚信商人”。 最终方怡低声道：“总之……总之谢谢桂兄弟了，除了刘师哥，同来的师兄弟们如果能救，我，我方怡永远记住这恩情。” 韦小宝淡然道：“不用记住恩情，所谓恩情是最没用的东西，你不欠我恩，欠我钱，记着账单就行。” “……” 方怡和小郡主面面相觑，又哭笑不得。 倒也不是怪他市侩，相反觉得这样的人最好相处，也不知道为何，面对他这姿态，感觉到的是一种超然？ 接下来也没更多机会和大奶妹打情骂俏，外面有御膳房的小太监喊说猪肉佬又来了。 出来。 御膳房的一名小太监在等候：“公公，那钱老板又送了一口猪来，这次叫作‘燕窝人参猪’，说是孝敬公公的，正在御膳房中，等候公公的示下。” 韦小宝道：“以后这该死的猪肉佬来，直接带来见我就是了，上次他贡献的花雕茯苓猪，美貌多汁，不是，我的意思是相当好吃。” “？” 小太监暗暗称奇，寻思还是老钱的猪肉厉害，能赚大钱是有原因的。 随后钱老板来了，拉着韦小宝的手道：“厉害了桂公公，自打您吃了‘花雕茯苓猪’后，这看着神清气爽，腰腿倍棒，改日，我再送些来。” 随后，韦小宝手中多了一张纸条，知他是传递消息。 但尽管这家伙是为了公事，但遇到狗路过、如果不提一脚，有点不符合小韦的风格。 于是故意亮了一下手里的纸条，又给老钱后脑勺一巴掌道：“你特么喝高了，给我一张破纸张而不是银票？” 其他太监一看真的是个纸条，一起怒视着老钱。 就此老钱想死的心都有了，却是不得已连忙告罪：“您看我这忙晕了，拿错了。” 于是，重新给了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韦小宝这才把银票和纸条一起收了，摆手道：“快滚，你那花雕茯苓猪搞得我虚火上升，但味道确实还可以，等我和择机和内务府商议，看以后是不是以一千两一头的价格定期采购花雕茯苓猪这样的高端食材、以供太后和皇上享用。” 钱老板不禁大喜，觉得桂老大真不是盖的，他这在清廷的卧底职务也太有用了。 如果能以这种噱头方式挣钱，内务府真批的话，那就发达了！ 这也就意味着钱老本这猪肉掌柜的油水大了。 于是钱老本觉得刚刚的一千两送少了。 毕竟他是香主，一但这业务开始赚大钱，他一生气，肉档掌柜换别人来。 那样一来在他只算是合情合理的调人轮岗，但自己却少了肥差，得不偿失啊。 想着，老钱又拿出了一张五千两的银票补送：“公公威武，辛苦了，关于花雕茯苓猪的推广，全靠公公了。” 韦小宝看了看银票，指着他鼻子道：“那，当你是兄弟我才要你钱的。换个人，送礼我还不要呢。” “就是，想给咱们公公送礼的人多了去。” 小太监们狐假虎威的呵斥着。 钱老板一个劲陪笑着，也真是高兴得嘴巴都笑歪了。 因为桂老大收了这些银票就意味着：下一任肉档掌柜的位置稳了，不会轮值了…… 第61章 掌权的本质是反复拿捏属下 待钱老本离开，四下无人时候拿出纸条看看，是他们有事要汇报，约在高升茶馆。 就此韦小宝换了便装，出了紫禁城，来到高升茶馆来坐定。 刚上了茶，高彦超慢慢走近，使个眼色意思是“跟我走”。 韦小宝大怒：“你算老几，过来坐下，有什么事，直接说给我听，没见你老大我这茶都没喝完。” 高彦超一阵郁闷。 但早就已经不指望桂老大是个温柔的人了，于是乖乖过来坐下低声道：“玄真道人、钱老本等许多元老召集了青木堂常务会议，都等着见您。” 韦小宝道：“哦，那就让他们等着。” “可是事情很急耶。”高彦超道。 “很急是多急，比我喝茶听书还重要？” 韦小宝故意一副昏官的样子。 “……” 高彦超也就悟了，尽量还是不和桂老大讲道理了，顺着他就行。 结果等了很久，喝够了茶，才悠哉游哉去了秘密据点…… 一个小四合院内。 一进门，天地会众人迎上来行礼。 分别有李力世、关安基、祁彪清、樊纲、风际中、玄贞、以及钱老板。 这些人再加上伤没有好的徐天川，就是青木堂七大悍将。分别负责联络和管理分散各处的门生。 眼见见礼时李力世自持元老、漫不经心的散漫姿态，韦小宝反身入内时摆手道：“李力世去外面把风，其他人随我进来开会。” “你……” 李力世想说句凭什么我去把风，但想了想，又觉得他真可以这么干。就此不说话了。 大家都是人精，隐约都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却都心照不宣，神色古怪的谁也不说话。 到会议室坐定，关夫子递过一张大红泥金帖子道：“启禀香主，是沐王府沐剑声的帖子，请咱们吃饭去的？” 韦小宝道不置可否的道：“你们告诉我，他沐剑声专门请我的目的是什么？” “……” 众人面面相觑一番，尴尬了起来。 一向低调的风际中预感到了香主的意思，争宠道：“启禀香主，小的有句可能会得罪人的话，不知该不该说？” 其他人马上不怀好意的看着风际中。 韦小宝道：“说来听听。” “前番我们认为徐天川是沐王府的人抓的，后来我们去把沐剑屏小郡主绑了，沐王府的人不是白痴，肯定怀疑是我们干的，现在，应该就是为了谈这事。” 风际中的话简单有力，切中了要害。 韦小宝暗暗好笑，是真喜欢这个风际中了，因为他把韦小宝想说的话说出来了。 接下来韦小宝也不急于讨论赴宴的问题，只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茶碗道：“现在，你们一起都来告诉我：绑架沐剑屏是谁的提议？” “！” 眼见韦老大不怀好意的姿态，大家更是尴尬了起来，你望着我我望着你。 “启禀香主，是李力世的提议，不过……不过是经过了我们七人讨论决定了的哎呀我去！” 关夫子说不完被韦小宝一碗茶泼脸上。 韦小宝愕然道：“你们七个讨论决定的？” “……” 大家面面相觑，又都不说话了。 韦小宝拍案起身道：“沃日尼玛这么大的事、你们不经我这香主拍板，就私自决定绑走无辜的小郡主！那沐剑屏是沐剑声的妹妹，沐王府在反清势力中影响颇大！你们这是私自败坏我天地会于武林中的威望，还尼玛敢对老子推脱是集体的决定？是经过七人组讨论的？” 最后本着拿捏这些人的需要，韦小宝直接把桌子掀了：“你们要是不经过我、就能讨论并决定一个事，那老陈收我为徒干什么？派我执掌青木堂这事、你们的意思是老陈做错了？” 众皆色变！ 这才预感到了事态严重性。 现在以这理由的话就真玩大了，真被捉去弯弯开香堂处决了，也是合理合情的。 只是开始时大家抱着侥幸心理，也是欺负香主只是个半大孩子、想着孩子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而且当时总舵主离开时候留了话：日常事务、由李力世和关夫子代理。 风际中很聪明，隐约看出这次韦老大不是真要动李力世和关夫子，只是想恩威并施、收权而已。 于是风际中介入道：“香主息怒，当时情非得已，且总舵主他老人家离开时候的确有过吩咐：因香主身在宫中，日常事务由李力世和关夫子代理。” 关夫子之前有些不满，但现在对风际中充满了感激。 韦小宝却不吃这套，连同风际中一起拿捏，伸手道：“手谕呢，文件呢？现在，把我师父的书面命令给我看一下？” “！” 这次连风际中也措手不及，半张着嘴巴。 韦小宝这才道：“妈的一群傻子，和我玩这套？是，我师父离开时候是这么说过，我不否认，因为我也在场亲耳听着。但你们还真是一群只会砍人的人渣，你们还真的一点政治不懂啊。如果这事我要认真，你们怎么办？如果我和我师父都不承认，你们就是‘假传圣旨’了知道不！” 全部一起吓得毛飞！ 最后，韦小宝对外面喝道：“李力世你给老子滚进来，别在外面偷听了。” 当即，李力世尴尬的样子进来了。 现在，再也不敢有谁小看这半大孩子了，包括李力世在内，都充满了敬畏。 韦小宝又敲着桌子强调：“而且，同属于反清势力的顶流组织，绑架沐王府小郡主算日常事务？你们脑袋里装的是屎吗？尼玛这很容易造成两个组织短兵相接，让其他人坐收渔人之利！” 顿了顿，韦小宝问道：“李力世，你是清廷派来的卧底吗？这么重要的事，居然敢不经香主授权、不经组织的严谨论证，就私自当做‘常务’决定了，所以你的常务就是搞垮搞臭天地会的名誉？” 李力世听得眼冒金星，真是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惶恐的道：“香主言重了，卑职……不敢，卑职冤枉！” 其余人除了风际中神色古怪外，全部一起求情：“韦老大，言重了，李力世不把您放在眼里，故意搞小动作想抓权、这样的心态确有。但要说他是清廷卧底，真的过头了。” 风际中神色古怪的注视着韦小宝，很惊悚，感觉韦小宝虽然看着是个孩子，但各种拿捏人心，各种政治手腕已经炉火纯青。 加之他在清廷方面也混得开，还是总舵主的关门弟子…… 别人怎么想风际中不知道，但风际中现在就很确认：这人绝非池中之物，将来一定飞龙在天，跟着他混，肯定没错。 第62章 我就这么嚣张 接下来风际中一副站队的样子，大义凛然的道：“香主，卑职作证，李力世的确不至于是清廷卧底，但他目无尊长、在外面乱收小弟，私底下搞了很多的小动作，不把您放在眼里的事、他真的不止一次了，只要香主下令，卑职现在就把他的老底兜出来” 李力世和关夫子不禁大怒，一起骂道：“风际中你这摇头摆尾的狗，平时倒是看不出来……” 话喊不完，韦小宝忽然左右出击，双掌分开袭击两人。 掌风凌厉，角度刁钻，想避都避不开，于是头皮发麻的关夫子和李力世二人顾不上以下犯上，只得举掌相迎。 砰砰！ 四掌对实，韦小宝心口发闷，退出了六七步之多。 但让所有人色变的是，青木堂两大高手的李力世和关夫子以二对一的情况下、竟也身形摇晃，最后止不住后劲，每人也退后了一步，显得很狼狈。 最震惊的是李力世和关夫子，哪想到总舵主的这个关门弟子，看着英雄尚幼，却是武功如此强悍。 相视一眼，大家都心里有数了，这一掌如果不是两人一起分担，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武功最高的风际中在内，愣谁都接不下来。 这样想着，大家都明白，韦老大这就相当于是手下留情了。 众所周知，当有能力处罚而不处罚时，就叫“不杀之恩”。 接下来，李力世也很低调并自责的低着头了，不敢再狡辩一句。 因为除了武力和地位外，这韦老大还特别聪明，言辞特别犀利。论巧舌如簧铁齿铜牙的话，他韦老大的段位绝对高于武功的段位。 接下来韦小宝才道：“李力世关夫子，你们两个声音别那么大，还威胁风际中，他不让他陈述事实？” “属下不敢。”两人尴尬的低着头。 眼见立威拿捏他们，做得也差不多了，韦小宝这才道：“关于李力世和关夫子两人搞小动作，出卖大哥，违背洪门规矩这事，不能不罚。” 事到如今，众人只得心服口服的姿态低着头。 韦小宝接着犹如连珠炮似的道：“关于本次人事越权行为，李力世为主犯，给予记大过处分，另斩去小指，以儆效尤。关夫子从犯，给与记过处分，处鞭刑二十。” “是。” 两人相视一眼，知道这已经是桂老大手下留情。 韦小宝接着道：“关于接下来的青木堂工作安排，维持不变。但在青木堂内的排位，李力世和关夫子列在风际中后，马上生效，但有不服的自己找我师父老陈上访，反正我就这么嚣张，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 风际中感激的看韦小宝一眼，很有使命感。 至于其他人，皆神色古怪的低着头。 接下来韦小宝起身道：“好了，都准备一下，多叫些人，到时候去吃沐剑声的酒！” …… 申时。 韦小宝在众人簇拥下，往南豆芽胡同去。 到地后，便听有鼓乐丝竹之声，只见一座大宅院大门中开，十余人站在门外迎接。 当先一人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高瘦青年，笑道：“在下沐剑声，恭迎天地会韦香主。” 关键是这些日子来整天结交达官贵人，各种礼仪见惯了，也就免疫了。所以韦小宝不是装、是真的自然而然有些威严气质，看着真不是一般人的气度。 等沐剑声见礼姿态持续了四个呼吸，众人都觉得有些尴尬了，韦小宝才拱手道：“小公爷多礼了。” 仔细打量，他眉目间和小郡主沐剑屏有些相似。 沐剑声早知天地会在北京的首领韦香主是个半大小孩，又听白寒枫说了这人的许多坏话，原料想他不过倚仗师父陈近南才做到香主。 但此刻见他神色镇定，又见天地会众人对他如履薄冰的态度，倒也觉得这小子怕是有点门道。 随后进去，各人分宾主就座。 苏冈、白寒枫等十多人都垂手站在沐剑声后面，那白寒枫仍旧仇恨的看着韦小宝。 至于韦小宝，看也懒得看白寒枫。 沐剑声与李力世、关安基等人相互客套，说了许多的久仰大名什么的。 接下来开席，引着众人走进内厅。 厅上一张八仙桌，下首左右各有一桌，桌上器皿陈设颇为精致。 沐剑声微微躬身：“请韦香主上座。” 韦小宝先坐下来后，才说道：“这个有点不好意思嘛，我年纪这么小，坐在首席？” 沐剑声不说话，但身后的人纷纷怒视着。 但怒视就怒视呗，韦小宝又不在乎。 关键是即使都不高兴，却也没有办法，因为依照江湖辈份，天地会青木堂的香主、绝世高手陈近南的关门弟子，既然来赴宴，必须坐首席的。 随后等各人坐定后，沐剑声道：“有请师父。” 苏冈和白寒枫走进内室，陪着一个老人出来。 沐剑声相迎道：“师父，天地会青木堂韦香主今日大驾光临，可算是……给足了我们面子。” 又转头向韦小宝道：“韦香主，这位柳老师，是在下的授业恩师。” 韦小宝坐着拱手：“久仰。” 这老人身材高大，满脸红光，七十年纪却精神饱满，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韦小宝，也不在意这小子是坐着还礼的，只声音洪亮的道：“天地会近来好大的名头……果然是英才辈出，韦香主如此少年就坐了香主？” 韦小宝笑道：“不敢不敢，柳老师才是人杰，就连你的徒弟白寒枫都不是等闲之辈，那日才见一面，我这青木堂香主，给白师傅扭住手腕动弹不得，还是你们沐王府英雄无敌啊。” 众人一听，都神色古怪。白寒枫却更见仇恨之色。 老人先楞了楞，又看白寒枫一眼，哈哈笑道：“韦香主倒是性子爽直，快人快语。” 玄贞道人道：“老前辈可是威震天南、武林中人称‘铁背苍龙’的柳老英雄？” 老人颇有得色，捻着胡须道：“不错，难得玄贞道长倒还知道老夫贱名？” “铁背苍龙有多铁？” 韦小宝故意显得很不礼貌。这是打算在这类似鸿门宴的开场时候，就拿武功最高的这老头来刷一下威望，后面才好说话。 否则这种聚会永远谈不出什么建设性的东西，最终都会沦为居于鄙视链的吵架。 果不其然，随后沐王府的人，包括沐剑声在内都不禁大怒，一起瞪着韦小宝。 “你们瞪着我有个屁用。” 韦小宝不止是说，还直接出手，角度刁钻的一拳打击这老人的腋下。 柳老头大怒，真想试试这小杂种有多少斤两，于是一掌硬撼！ 波！ 拳掌相交，劲气扩散致八仙桌上的茶碗全部打翻。 韦小宝和铁背苍龙两人都身形同时摇晃，为了维持住身形，两人也都同时以桌椅撑住。 咔嚓！ 只见两人的屁股下面的座椅也同时碎裂开去。 然后两人一起起身，惊诧的看着对方！ 沐剑声更是吃惊！这柳大洪武功高强，乃是沐王府第一人，更是沐剑声的师父，当年怒江诛三霸，腾冲杀清兵，侠名远天下。算是威震云贵一代武林的顶流人物。 原本正因为师父柳大洪赶来坐镇，才有底气喊天地会的人过来谈。 但实在想不到，这看着是个半大孩子的香主只出手一击，竟和师父平分秋色的态势，那陈近南得多厉害呢？ 故此越想越头皮发麻，沐剑声又冷冷看了白寒枫一眼，意思是看你谎报军情、胡说八道的后果。 这下，沐王府方面刚刚怒视韦小宝的许多人都无语了，目光也柔和了下来。 这就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韦氏战术运用。 第63章 关于这事我说几句 柳大洪想了想，倒是很钦佩的样子对韦小宝拱手道：“感谢韦香主不杀之恩。以韦香主武功造诣，何故被我不成器的记名弟子白寒枫拿住手腕？只怕一个发作，就打得他筋骨寸断，韦香主不打他，该是已经看了沐王府面子？” 韦小宝开始装逼，一句话不说，抬起茶碗喝茶。 刚刚一击狮子搏兔，除了是先声夺人亮明实力之外，也是顺便说明柳大洪说的这问题，衬托出白寒枫是个小丑。 接下来在沐剑声犹如寒冰的眼光逼迫下，白寒枫无奈出列，抱拳道：“韦香主，那日多有冒犯。在下这里道歉了。” 韦小宝摆手道：“你谈不上冒犯我。所以闭嘴，别老说话就行，换沐剑声来说，你还没有和我在一个桌子上谈话的资格。” “你！” 白寒枫怒视着，哪想到这个小杂种如此记仇。那日只不过说了他几句，捏了一下他手腕而已。 沐剑声摆摆手让白寒枫退下，又拱手道：“韦香主说的是。关于前番白寒枫和贵堂徐天川的事，我这边已经了解，也责罚了白寒枫，现在他知道错了。” 韦小宝道：“然后呢。” 沐剑声道：“原本我们一直盯着卢一峰那狗官，怀疑是他抓走了徐天川。后来去救，非但没成功，还被清廷的侍卫把我们的人抓走了。对了，听闻贵会在皇宫中有门路，知不知道为什么清廷侍卫为什么会埋伏在卢一峰处，专门抓走我们的人？” 韦小宝道：“不就因为你们瞎搞，派人进宫行刺，还伪装吴三桂的人么。这么敏感的事，卢一峰又是吴三桂举荐的官员，所以这特殊时候有侍卫上门找卢一峰了解情况，顺便盯梢，有什么好奇怪的。” 沐王府的人吃了一惊，一起惊呼：“韦香主居然知道我们有人进宫行刺，还装扮吴三桂的人？” 韦小宝道：“做事这么无脑，除了你们我还真想不出别人，这和你们白寒枫在徐天川一事上的行事作风，不是如出一辙吗？” “你！” 全部沐王府的人怒视着。 天地会的人也知道桂老大就这德行，怼谁说话都这样，又不特别针对沐王府，于是都苦笑着，只做好了火拼的准备。 现在大家除了无语之外，也特别有信心和荣耀感，眼见总舵主的关门弟子武功恐怖如斯，竟和铁背苍龙差不多，这真够骇人的了！ 接下来，柳大洪倒了一杯酒抬起：“这一杯，老夫敬韦香主，感谢韦香主对不成器的白寒枫手下留情。” 韦小宝以茶代酒喝了一口。 柳大洪又道：“现在请问韦香主，青木堂的事你能做主吗？” “能。”韦小宝点头。 柳大洪哈哈大笑道：“好，那老夫就要问问，关于老夫另外一个不成器的记名弟子白寒松死在你们徐天川的手下这事，怎么办？” 徐天川今天伤势恢复了些，也来了，猛的起身道：“沐小公爷、白大侠是在下失手所伤，一命抵一命，这条老命赔了便是，何必让韦香主为难？” 柳大洪和沐剑声对视了一眼，不说话，倒也比较敬佩徐天川这性格。 韦小宝却摆摆手：“小徐徐你别逼逼，坐下，这里轮不到你发言，你在教我这香主做事吗？” “我……” 徐天川有些不来气。 风际中赶紧使眼色，让老徐坐下。 随后，韦小宝看着沐剑声冷冷道：“关于白寒松之死，我觉得他活该。” “你说什么！”白寒枫顿时怒视着。 韦小宝幻影般出手，一巴掌抽他脸上，只羞辱却不伤，又道：“让你不要岔口，要不让沐剑声起身你来和我谈？我保证你代表沐王府谈判的话，绝对是沐王府的灭顶之灾，不信试试？” 沐剑声也怒道：“白寒枫，你要是再敢说话，家法伺候！” 白寒枫这才不说话了。 韦小宝接着侃侃而谈：“关于白寒松之死，我耐着性子解说几句。首先你们沐王府和我们天地会一样，都是黑涩会，大家都没有律法可遵守，都处于强者为尊的丛林法则。” 接着道：“但从情理上讲，两个帮派人士相互见不惯，吵嘴，却没马上动手，只约架。这在武林的公序良俗来判断：属双方自愿、且默认了生死状的比武较技。何况我徐天川是以一敌二。不管你们承不承认，但在我眼里，白寒松之死徐天川无任何过错，故而我方不道歉，也不赔偿。” 沐剑声和柳大洪面面相觑一番，沉默良久才道：“韦香主言辞犀利，但这解释倒也……没有大毛病。” 韦小宝道：“公不公平的也无所谓，反正这是我的态度，你我之间也没打官司可以打。你要是不服，我青木堂两万兄弟随时随地接受沐王府挑战，但我有言在先，一但我方先被攻击，那就不死不休，不是你们想停战就能停战的。” 沐剑声和柳大洪色变！ 韦小宝接着道：“接下来白寒松的事这里就不谈了，这对我这种一秒钟几十万上下的香主来说，连个屁都算不上……” “你！” 白寒枫又怒视着。 韦小宝不理会他，只继续注视着沐剑声：“但关于你们进宫行刺的那几个活口，你想谈笔生意吗？” 沐剑声其实也不关心白寒松是不是死了，那人实在讨嫌，和他这个弟弟白寒枫差不多，能活这么久没被人打死，应该是看在沐王府在云贵一代江湖中的面子上。 否则沐剑声承认，以白家兄弟的性格和思维能力，九条命都被人灭了。 沐剑声提及白寒松的死，只是为了有点筹码。 想不到在没有这筹码的现在这韦香主也愿意谈生意了，于是沐剑声有点高兴：“愿听韦香主赐教？” 韦小宝拿起茶碗，拨动着盖碗少倾：“我这人直接，小公爷你直接说给多少钱，请我帮你救回困在皇宫的刺客，以及去卢一峰处生事的人？” 沐剑声强忍着怒气，低声道：“韦香主生为侠义道，开口闭口却充满铜臭，传扬出去，不怕江湖同道耻笑吗？” 韦小宝毫不在乎的道：“我只怕穷，包括我手下两万要吃饭的兄弟也都怕穷。相比名声，贵府以二对一还一副怨天尤人的白寒枫都不害羞，我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有什么好在乎的面子？” 沐剑声恼怒道：“那你便开个价来！” 柳大洪拉扯了一下沐剑声，又拱手道：“韦香主少年英雄，实力强，办法多，如果真能帮得上忙，我沐王府上下必定记下这个情，此外银两也有，韦香主只管开价。” 白寒枫也猛的起身道：“韦……香主，如能救得他们，我不再因家兄的事记恨天地会？” 现在看着这家伙倒是情真意切，韦小宝不禁寻思：难道这货暗恋方怡？ 否则不应该啊，里面有谁是这白煞笔该关心的么？ 想定，韦小宝故意试探道：“救其他人难度不大，一万两一人。至于有个叫方怡的姑娘……” “他！他怎么了！” 沐剑声和白寒枫一样关心的姿态，急忙追问。 韦小宝神色古怪的道：“她很好，但要救她得两万两银子，否则我不干？” 沐剑声怒道：“凭什么她要两万？” 白寒枫却一个劲点头：“好好，两万就两万。” 柳大洪不怀好意的看着白寒枫道：“你有两万吗？” 就此白寒枫不吭气了。 随后彼此试探几句，就这价格了，感觉人家不会让价，就此柳大洪点头说定。 然后沐剑声故意试探：“还有最后一事，舍妹日前忽然失踪，在下着急得很。天地会的朋友交游广阔，眼线多，如能代为打听，在下感激不尽。” 就此，包括李力世钱老板在内的许多人，都尴尬了起来，纷纷低头喝酒装作没听见。 这事总要解决的！ 于是韦小宝也不藏着，直接道：“你妹妹沐剑屏被我的人捉了。” 噗！ 沐剑声和风际中一起、一口老酒喷在了桌子上。 其实这事之前大家心照不宣，都怀疑是天地会干的。 但沐剑屏毕竟身份不同，而韦小宝当众这么直接承认还真让沐剑声有点下不来台，发作的话，就难免要得罪天地会，甚至谈崩了请他们营救的计划。 但如果知道他们绑了妹妹都不发作，沐剑声当心：影响到沐王府的威望。 就此暂时默不作声，等着韦小宝继续说话。 韦小宝也就当仁不让的道：“是的你们都别惊讶，绑架沐剑屏这事不地道，她只是个无知小姑娘而已，不该成为我们之间的牺牲品。” 听他这么说，柳大洪和沐剑声又容色稍缓。 韦小宝接着道：“但当时我属下担心徐天川去向，怀疑徐天川是你们抓的，想留个筹码在手，于是未请示我就这么做了。现在已成事实，也就成了我天地会做的，这事我认。” 沐剑声沉声道：“我妹妹现下安稳吗？” 韦小宝道：“她很好。” 沐剑声又放心了些。 韦小宝接着道：“关于绑架沐剑屏一事是错误，这个错我认。现在，我代表天地会青木堂给沐王府道歉，且为此、我已斩去第一责任人李力世的一根手指，外加记大过和降级处分。” 言罢，李力世尴尬的起身，亮了一下尚未愈合的伤口。 眼见如此，又不敢真的得罪天地会，沐剑声和柳大洪也就不方便再说什么。 韦小宝又拿出一万两银票扔桌子上：“这一万两，算我代表青木堂赔偿对令妹的不尊重举动。” 沐剑声反倒有些受宠若惊，拱手道：“倒是也不用，韦香主客气了，不过既然是个误会，需送会舍妹，也就过去了。” 韦小宝道：“一是一二是二，我虽然是个脸皮很厚的人，但不赔你这一万，那么收取你救人酬金时，难免会内疚，舍本逐末了不好，所以你收下。”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说收，也不说不收，由银票这样放在桌子上。 沐剑声又问：“舍妹什么时候能回来？” 韦小宝道：“很快，这点我作保。至于内情，不便透露，等你们兄妹重聚的时候，自己慢慢聊，现在天色不早，我另有要事，该走了。” 想不到这场谈判最终会是这样的结局，有点意外，有点损失，但倒也很干脆。 对此其实柳大洪不算太抵触，觉得还好，既然谈钱了，也就不用欠他们天地会的人情…… 第64章 诸位且行且珍惜 回到天地会聚点。 关夫子道：“韦香主，之前传闻的皇宫闹刺客，真是他们沐王府干的？” 韦小宝道：“是那些木头，总之这些人就有这么极端，脑子就这么不正常。所以也不是我胆小，关于徐天川和他们的过节一事，暂时只能这么了。否则以这些亡命徒的极端作风，除非一口气灭了，不然得罪了他们，后患无穷。” 众人暗暗心惊于他的判断和手段，表面都一起躬身抱拳：“香主不用自责，您已经处理的很好，超过我们所有人预期。” 韦小宝又不怀好意的姿态注视着刻意缩在后面的徐天川。 被韦老大看着，徐天川又挪动了一下，故意被风际中的身躯挡住了。 韦小宝干脆摆手道笑道：“风际中闪开，小徐徐出来，你躲着干嘛。” 徐天川一阵尴尬，这才走上前支吾着：“我，属下哪有躲着，是风兄个子太高。” 接下来。 韦小宝看在他伤势未愈的份上，也就不对他拳打脚踢了，只伸个指头，犹如收拾小屁孩一般、使劲戳他脑门，一边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啊你，你这祸闯的，下次你要约人比武没问题，找个没后台、找个不会找麻烦的。你特么脑袋有屎啊！” 继续戳他脑门：“你找人约架，下手又重，把人打死这事抛开不谈不说，你对象选择真没问题吗？你看看沐王府都是些什么人？那是不折不扣的玩命傻子，敢不要命进宫行刺、说自己是吴三桂的人，就这低智又暴力、动不动和人同归于尽的邪教徒姿态，你特么吃屎吃撑了，和这些人口舌之争，还和他们动手？” 最后，眼见徐天川这样的元老犹如小屁孩似得已经被戳得一脑门大包，真尼玛像是被马蜂在脑门上来了十几发，关夫子和风际中赶紧上来拉着赔笑：“韦香主，可以啦，其实徐天川也蛮冤的。” 韦小宝继续呵斥他们：“他冤个球他冤，好勇斗狠，违反会规，在无意义的事上和无脑恐怖分子争论，还约架？约架不说了，对方明显不讲道理要二对一的时候，这种不利于你、不利于天地会的架，你也打？” 众人面面相觑，再一次对韦小宝佩服的五体投地，感觉他太会说话，看问题也总是直指核心。 顺着韦老大的思路一想，尤其风际中、觉得太正确了。 李力世之前觉得徐天川的行为没什么，但现在跟着韦香主的思路一走，还真觉得他不会挑选冲突对象，对天地会青木堂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 关夫子也很无无奈的想：韦老大要认真的话，剁了徐天川一只手，在总部也说得过去。 满脸病容的徐天川一副狠人造型，再次抽刀：“我这只右手，打死了白大，还给香主和青木堂造成了麻烦，现在我就剁了他狗日的，算是对香主赎罪！” 韦小宝皱眉摆手：“行行行，别逼逼，小徐徐你先把刀放下，别动不动就想砍自己，关于对你的处理，上次我已经说了，这事就过去了。今天只是开会时候拿你这负面煞笔典型，反复强调一下、往后我青木堂遇事处理的原则。” 全体很崇拜又敬畏的姿态站笔直，等着训话。 韦小宝背着手走来走去。 虽然还是个半大孩子，但最近伙食好又勤练武功，是发育期间，相比刚入会那时长高了不少，已经有一米六五左右、不比他们大多数人矮了。 加之身形姿态、面容气质等的综合折射，配合嬉笑怒骂的风格，这番踱步真有了些大将风范。 还恩威并施了多次，现在导致个个元老大气不敢喘。 最后韦小宝站定，淡淡道：“我洪门生来就是要抱团砍人的，所以我不是不许你们和人冲突。但在反清的大前提下，必须符合两个条件：一，你即将为之好勇斗狠的事件，是不是能让我会、让我青木堂获得实际好处，比如钱，比如名声。二，你即将为之好勇斗狠的事件，是不是对清廷的执政根基造成伤害？” 顿了顿韦小宝敲着桌子强调：“总舵主的规矩我不管，但在我青木堂，以后但凡你们这些亡命徒要和人砍仗前，先思考着这两问题，但凡不符合我上面两项原则的仗，一律不出手，一律给老子装孙子，否则出了事你们自己扛，别指望我还像这次一样出来摆平。” 韦小宝接着道：“最后，我再交给你们一个原则：可砍可不砍的人，一律不砍，可斗可不斗的嘴，一律闭嘴。把心思花在实实际际为我会做点事。比如多搞钱，比如不许拿汉人老百姓的一针一线。老子们即使身在洪门这黑涩会里做事，但也不是必须砍人才有面子，满人爪牙横征暴敛时，你哪怕扶个小姑娘过个马路，不也是算是为我天地会积累气运和群众基础吗？明白了不！” 最后韦小宝拍桌子道：“我最最最最后、再忍你们一次，以后不换观念的、拖我青木堂后退的，阳奉阴违的，那我只有换人。关于换人我特别强调一下：这里不是官府是洪门，没有辞官一说，竖着进来，横着才出得去，这可是我入会时候你们阴阳怪气强调给我听的规矩，自己掂量，各位，且行且珍惜！。”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大叫乖乖，论开会的水平，论拿捏人威胁人，大家觉得十个总舵主和一百个堂主，也不如韦老大啊…… 第65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一回到皇宫，便有两人迎上来道：“桂公公，快去，皇上传你好久了。” 这便赶到上书房。只见小康熙正在房中踱步，显得很忧虑。 康亲王杰书和多隆如履薄冰的候在一边，他们总是这样，面对威严日盛的小皇帝时、但凡皇帝有点不高兴，他们就总是很谨慎很有压力。 眼见桂公公一进来皇上就马上脸有喜色，多隆和杰书不禁相视一眼，都羡慕着这太监和皇帝的际遇。 小康熙先是笑骂：“他妈的，你死哪去……” 随即发现有大臣在场，又收起了面对好友时的黑话。 “……” 杰书和多隆也没啥好说的，心里门清。 韦小宝道：“回皇上，臣见了吴应熊后，更肯定了吴家不是正主。又总想着私下再多打探一些消息，回来的晚了，皇上恕罪。” 小康熙迫不及待的摆手：“无罪无罪，你为朕走街串巷，在外面冒风险，相反值得嘉奖，可有查探到什么消息，那些入宫刺客的头子到底是谁？” 韦小宝神色古怪的姿态，故意看了杰书和多隆一眼。 小康熙马上明白了，说道：“小桂子有密报，你等二人先退出去候着。” “……” 杰书和多隆心叫乖乖。虽说到了一定级别的京官都有秘奏权，但当面这样让避嫌的，这小桂子到底得有多被信任？ 杰书和多隆急忙退了出去后，小康熙这才打韦小宝一拳：“现在可以说了？” 韦小宝道：“皇上……” “现在没人，叫小玄子。” 小皇帝整天听人叫皇上，却感觉听不到几句真话，所以也烦了。 韦小宝道：“起初我到处打听，却没有太多头绪。随后我以天地会身份联络了天桥一个卖膏药的……” 听到这，小皇帝眼睛一亮介入追问：“结果怎么样？” 韦小宝故意失望的神色摇头：“他们只有区区几个人来见我，却也还是对我有防备，没说什么有用的信息。” 康熙也有点失望，喃喃自语道：“这才正常，换朕是他们，也不可能这么莫名其妙就信任你这么一个小太监。但是朕有预感，他们把你这么个看似不懂事的半大孩子捧上高位，像是图谋很大，很像是我从史书里读到而某些情景：想让你在某件大事上背锅。” 韦小宝故意反装忠道：“他妈的，既如此忍不了一丁点，反正他们也是反贼，我明日召集他们开会，然后带大内高手将其一网打尽哎呀我去……” 说不完，被在脑壳上敲了一下，于是装作知错了的姿态闭嘴。 小康熙又好气又好笑道：“你怎么就知道砍人？现在他们都不信任你，你能接触到的人和事也就一丁点，怎么能叫一网打尽。听我的，忍耐，等待时机成熟。” 韦小宝道：“可是很危险的好，他们做事不讲理据的，动不动就用刀子捅人。” 这听来很真实，小康熙相反很爱听，柔声笑道：“怕什么，你武功这么好，运气这么好，是朕的福将。有事的时候先保命，朕会让多隆去救你。” 接下来小康熙追问：“和天地会的人谈话，你有没有预感、像不像他们做的？” 韦小宝果断摇头：“倒真不像，我这边暂时无法深入他们的核心，不了解深层次情况，但只言片语的交流间，我能感觉到某些痕迹。” “什么痕迹？”康熙很有兴趣。 韦小宝道：“天地会虽是狠人，但也没太过极端，主要还是搞钱为主。” 康熙听得惊喜连连：“这样的话就对了，坐实了朕的判断：皆因天地会组织庞大。而这天下事，其实都是一个钱闹的，要维持庞大的组织，就必须钱。而要想弄钱，就必须有相对稳定的环境。这就是虽然众所周知天地会是反清势力，且教众诸多，却很少听闻他们走极端，譬如冲击官府冲击军营行刺官员等等行径，大多是那些亡命小势力做的，而不是天地会这种‘家大业大’的组织做的。” 康熙越说越高兴，除了是坐实自己的判断，这也相当于小桂子用心了，吐露了真相。 韦小宝故意道：“这么说来，这次入宫行刺事件，皇上也认为不是天地会干的？” 康熙微微摇头道：“真不太像。” 韦小宝暗暗好笑，真想听到他这样的话。能在认知上逐步引导皇帝放松对天地会的警惕、至少态度变得柔和些。就更利于小韦猥琐发育了。 韦小宝接着道：“还有一事，通过本次召集天地会的人对话，臣有预感：最近京城像是发生了些事，天地会青木堂的人似乎和沐王府有严重矛盾？” 小康熙高兴的道：“这就又坐实了朕的猜测，这兴许就是他们捧你做香主的缘故之一。他们同属反清势力，但青木堂的人如砍了沐王府，这对天地会名声不利，会被总部责罚。于是责罚时候有个香主背锅，真正的青木堂元老们就甩脱了。” 韦小宝装作受教的样子低着头。 小康熙又接着道：“或者说，他们除了想让你个娃娃香主在沐王府事件上背锅，也难说是青木堂的财务账目出现了重大问题，比如严重亏空，将来面对总部清查的时候，有个什么也不懂的香主顶着，真正的‘巨贪’就容易脱身了。” 卧槽…… 这些思路韦小宝在心里直呼内行！ 表面上韦小宝反装忠，握紧拳头呵斥道：“这些坏人……要不还是砍死他们算了？” 康熙哈哈笑道：“不急不急，朕都不急，你个太监急什么？” “……” 韦小宝继续无语中。 第66章 好你个刘一屁 接下来康熙道：“关于此番入宫的刺客，多隆审问到现在还是没头绪，他们始终咬死是吴三桂。朕倒是有个主意。” 韦小宝大喊口号：“皇上圣明，永享福寿与天齐，但凡您的主意，必定是好主意。” 没人不爱听马屁。比如眼前这家伙的孙子乾隆，那更是一个比康熙人情淡薄的执政机器，但也有情感需要，也就离不开和珅的贴心和马屁。 康熙听得大为受用，笑道：“多隆用刑残酷，但他们仍旧不说，以朕看怕是真的问不出真话了。那不如放了他们，小桂子你怎么看？” 韦小宝故意道：“入宫行刺乃大罪，放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康熙笑道：“朕都不在意，你也不用如此。其实这些刺客也只是奉命做事，杀不杀他们无关大局，最要紧的是要找到主谋。否则这样的事会一直发生，今天栽赃吴三桂，后日栽赃友三桂，那朕的官场人人自危，都成了什么？” 韦小宝这才点头：“明白了，这样的好处是兴许能盯住他们，看他们脱困后去找谁汇报？” 康熙拍桌子道：“对。这样小桂子，这差事多隆瑞栋都无法胜任，还是只有你能办。你又机灵，运气又好，而且你还有个天地会香主身份，不如你反装和他们一伙的，将他们救出宫去。这样一来，很可能刺客当你是同道，会带你去见背后的人。” “……” 韦小宝嘴巴都笑歪了。 但要装作这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哭着脸：“这事又危险，难度又高，但没办法，既然是小玄子叫我去干，那再危险也要去。” 康熙听得心里暖暖的，又想到当时面对危险人物鳌拜时候，他何尝不是这样的“罩得住”。 拍拍他肩膀笑道：“小桂子啊，你又聪明又勇敢，又贴心，将来，朕必不亏待你。” 韦小宝道：“那皇上指示办这事的尺度？” “尺度？” 康熙楞了愣道：“你这用词倒是显得很严谨？让朕想想……总之你装得越像越好，最好能当着刺客面杀死一两个侍卫，只有这样，刺客对才不容易怀疑你。” “明白了！” 这样的办事尺度让韦小宝很满意：“臣会随机应变的。” 小康熙又道：“小桂子，干成这件事后你要小玄子赏你些什么？” 韦小宝道：“小桂子讲义气，当然会帮好友小玄子的。赏赐就不要了……或者给二十银子也行？” 小康熙又想到了当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是皇帝时、赠的那锭银子。 现在那银子还好好的放在怀里收着，几乎每天带着。 小康熙叹息道：“唉，小桂子，可惜你是太监，否则，朕一定封你个大官做。” “多谢皇上。” 韦小宝一边应着一边寻思，什么时候告诉他我的小鸡几长出来了呢…… 随后去了乾清宫西侧的侍卫班值房。 现在那些刺客就被领侍卫内大臣多隆秘密关押在这里。 之所以不在天牢，韦小宝分析是因为皇帝私下捂盖子，不想这事被宣扬！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说明现在皇宫的警卫制度肯定出了纰漏，宣扬开的话会给其他的反清势力一个效仿的榜样。 现在领侍卫府的秘牢里，当值的侍卫也是一些陌生面孔。韦小宝比较熟悉的那些汉军旗侍卫居然一个都不见。 听说这些都是多隆新挑选进来的。 因鳌拜时期留有一些“成分”不好的侍卫，借故需要照着皇帝思路大面积换防。 多隆出身军旅且军功卓着、在骁骑营里有很多战功卓着的心腹，那当然就要借机调遣进来做侍卫。 先隔着牢门观察了一下，只见里面比想象的人多，共有六人被铁镣固定在粗壮的木柱上。 这是因为卢一峰那里的侍卫把捉到的人也一并送来这里、交给多隆关押了。 随后韦小宝亮了一下腰牌，摆摆手道：“闪开，你们这边的审讯迟迟没有突破，现在是皇上差我来帮着套套口供。” 二侍卫不禁大怒！ 他们是正白旗满洲贵族，进宫来之后就是穿黄马褂的中三品一等侍卫，本就看不起汉人太监，现在居然被个这么拽的小太监摆手让闪开？ 可惜这狗太监真有个领侍卫府的令牌，而且也隐约想到这人是谁了，只得不吭声。 但却在心里破口大骂“狗太监，只会帮弄是非，老子们已经严加拷问，他们已经承认了是吴三桂派来的了，你居然还来复审，这就是不信任老子们上三旗的人了”！ 进去后把他们顺着看一圈，其中一个虬髯大汉要特别显眼些，另外五个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 其中一个年轻人皮肤较白，颇有点俊，看着是个没吃过多少苦的小白脸，身上还有只猛虎刺青。 感觉这家伙应该就是刘一舟了，因为其他人的造型实在和方怡的心上人相去太远。 那虬髯汉子怒骂：“狗太监，凭你也配来查问老子！老子们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是平西大将军麾下，就是来刺杀鞑子皇帝的。” 韦小宝翻白眼：“哦，知道了。” 那疑似刘一舟的小白脸不禁开始好奇这太监的姿态，打起精神关注着。 韦小宝也看着他：“你是刘一舟吗？” “！” 他们人人脸上都有震惊和慌张之色。 那虬髯汉子稳住阵脚道：“谁特么是刘一舟？你个狗太监到底在说什么？” 韦小宝道：“刘一舟是方怡的心上人啊，大奶妹心挂着他，托我来问问有没这人……” 尚未说完，那疑似刘一舟的人暴跳如雷、想杀人的样子吼道：“小杂种你嘴巴不干不净的说什么！” 韦小宝道：“这么来说你是刘一舟了？” 那虬髯汉子脚能动、踢了刘一舟一脚道：“狗太监，你这胡说八道什么，我们不认识什么大奶妹，也不认识什么刘一屁！” 刘一舟再次大怒，却也…不方便公然辱骂自己人，憋的很难受。 接下来韦小宝故意拱火：“不是刘一平，是刘一舟。刘一舟可是英雄人物，能得大奶妹垂青的人不可能平平无奇就是了，定然有过人之处的。” 虬髯汉子明显是平时就看不惯刘一舟的，这下更是借故怒斥：“老子不知道你个死太监说什么，什么刘一屁大奶妹的，老子在平西大将军麾下何等尊贵，逛过的窑子何其多，操过的大奶妹不知凡几，如何得知谁姓刘谁姓方？沃日尼玛的狗太监你再啰里嗦的，脱困后一刀桶死你狗日的。” 一边说，他一边摇头不止。 刘一舟更是大怒，有刀的话真想一刀捅死这摇晃狮子头……可惜碍于形势明知狮子头是“公报私仇”借故骂人，也不能发作。 韦小宝笑道：“哦，我知道了，你个大胡子，就是刘一舟本人？” “？” 刘一舟和狮子头面面相觑后，谁也不说话了。 韦小宝道：“这就难怪了，你脾气那么爆，头还甩来甩去的像是有小儿麻痹、话语又特别粗俗。更可气的是你投靠了吴三桂，吴三桂在朝廷是功臣，却是百姓眼里的汉奸，大奶妹碍于往日情分托付我来救你，但也让我带句话：她对你很失望，自此之后一别两宽，你跟你的吴三桂，她走她的独木桥。” 疑似刘一舟人险些急晕，结结巴巴的道：“我……你……哎呀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虬髯汉子抢着呵斥：“多大的大奶妹值得老子操两次的！要滚便让她滚远点，投靠平西大将军怎么了？那是前途无量弃暗投明，别说老子不是什么刘一平，老子就是真是，也赶紧让大奶婊子滚远点，他日，我平西王大军直捣黄龙，什么样的大奶妹老子不能享用？” 疑似刘一舟的人再也忍不了，声嘶力竭的怒斥他：“沃日尼玛的吴立身狗杂种，你给老子闭嘴，闭嘴闭嘴闭嘴！你再这样嘴巴不干不净侮辱方师妹，我就全部供出来！” 虬髯汉子吓一跳大喝：“别上当！你给老子闭嘴！” 刘一舟挣扎着一口唾沫向他吐去：“我闭尼玛呢嘴，都这样了，原本也就不指望活，还有什么是老子不敢的！” 吴立身恶狠狠的威胁：“狗东西你敢！” 刘一舟豁出去大喊：“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和大奶……我和方姑娘本就不主张入宫行刺，都是被你们逼的。” 喊完，他又对韦小宝道：“公公明鉴，我就是刘一舟……” 第67章 一地鸡毛 吴立身怒骂打断：“不是他，他只是个小人！一个摇头摆尾的狗！” 韦小宝嘿嘿笑道：“但一直都是你在摇头啊？怎么变成他摇头摆尾了？” 刘一舟想都不想就怒斥：“公公说的对，整天摇头摆尾的是他，他在江湖上，正好有个绰号叫摇头狮子！” 吴立身想杀人的姿态冷然道：“你胡说什么！想清楚了没有！” 刘一舟道：“想清楚了，反正都是死，既然平日里你们想尽办法给我灌输不怕死思想，我刘一舟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你们？” 又对韦小宝道：“公公救我，还有，大，我方师妹在哪？” 吴立身急得没办法，跺脚怒斥：“畜生，你个贪生怕死的狗东西！” 刘一舟狞笑：“贪生怕死有什么不好？你们整天训练人不怕死，才是反人性，蝼蚁尚且贪生、这世界还有这么多美好的事为何视而不见！我刘一舟和方师妹的大好年华，为什么要为你们不切实际的理想去牺牲？” 韦小宝不禁楞了愣道：“这位英雄说的有见地哦，看来方姑娘对你情有独钟，专门想把你救出去，是有原因的。” 吴立身怒骂韦小宝：“方怡那婊子的话你也信！跟好人学好人！跟着刘一屁这样的狗头，她连她自己姓什么都怕是忘！奶大有什么鸟用，她脑子小！” 刘一舟气得跳着跳着的去踢他：“狗杂种你嘴巴不干不净的说什么，骂老子就算了，敢如此侮辱方师妹，老子和你不共戴天！” 吴立身也挣扎着去踢他：“狗杂种你不要给老子机会，否则要你死了不能再死！还有那个蛊惑了你的方怡，也必须死！” 接下来韦小宝神色古怪的在旁边看着，直至等他们相互揭老底的说完、那股愤怒劲过去，逐渐有惭愧之色的冷静下来。 韦小宝才笑道：“其实你们沐王府就这点成色也正常，从那白寒枫的行事作风，已经可见端倪。” 刘一舟愣了愣。 摇头狮子道：“你到底是谁，怎么也认识白寒枫？” 韦小宝压低声音道：“白寒枫是个不折不扣的煞笔，就因为他，你们沐王府和我天地会过节不小。” 刘一舟先是一惊，随猛点头：“对的对的，白寒枫的确是个煞笔，在我们沐王府最招人恨的家伙，没有之一。只因他贵为沐王府四大家将后人，身份特殊，一直都不处理他罢了。” 吴立声低声道：“公公你说什么，你是天地会的？” 韦小宝点点头。 吴立身惊疑不定，暂时不说话了。 刘一舟道：“定是了，他连白寒枫都知道，还知道我们和天地会的过节。错不了，肯定是反清义士天地会的。” 吴立身低骂：“你刘一屁也配提反清义士？” 刘一舟脸一红，但现在燃起了活下去的希望，也就不走极端了，惭愧的低声道：“吴师叔……刚刚情绪激动之下，你说的可也不比我少。” 吴立声急道：“我那是被你的无知激怒了……” 刘一舟道：“我也是被你的无礼和粗俗激怒了，事关方师妹，大家都有错，您会理解我的？” 吴立身想了想，却做声不得了！怪就怪自己刚刚也不冷静，现在，被这刘一舟给套进去了！ 而且相比起来，刘一舟毕竟是沐王府的四大家臣后裔，和自己这样的“外姓人”是有区别的。面对这种难以划分责任的官司，沐剑声天然偏向白刘方苏四大家后裔。 于是面面相觑一番，暂时心里达成了默契，对刚刚的事只字不提了。 接下来吴立身试着道：“公公，你怎么证明你是天地会的英雄？” 韦小宝道：“我无需证明，也懒得证明。” 吴立身怒道：“那让老子怎么信你？” 韦小宝道：“你爱信不信，两条路：不信的话你自己也知道你是死罪，最多明天，等皇帝下旨也就斩立决了，无需审判。信的话，就配合我，顶了天也就是我救你们失败，中途被侍卫砍死而已，和你们明日被集体斩首有很大区别吗？” 求生欲刚被唤醒的刘一舟觉得这太监说的对，特别兴奋。 吴立身却还是不放心：“可万一……你是清廷走狗，救走我们是阴谋、实则想探查我们老巢呢？” 韦小宝道：“你是个弱智吗？那你不回家不就可以了，都尼玛把你救出去了，不论你做什么选择，不比明天被斩首好？” 刘一舟大喜过望，又觉得有道理，感觉这太监说话总是这么直接又得要领。 这次吴立身只得暂时不做声，静观其变…… 第68章 突出重围 接下来韦小宝出了牢门。 因之前的吵闹、以及时而充满嫌疑的对话，真让外面两个侍卫有些怀疑了。 其中一个叫明胡，怀疑的姿态问：“敢问公公这通盘问说明了什么？他们之前一口咬定吴三桂，现在你这么轻易折腾一番，他们又改口是沐王府的，能信吗？” 韦小宝懒羊羊的姿态摆手道：“行了闭嘴！” 两侍卫再次大怒！ 韦小宝又极低声音道：“我不想杀你们，一会儿动起手来记得受伤装晕！” 总归来说他们虽然不是汉军旗那些熟人，也有了皇帝的密令，但直接杀他们韦小宝还是有些不忍。 律达一时没理解，拿出腰牌亮了一下：“你还想动手？先看清楚我们兄弟姓氏，当今皇太妃是我们姑姑，轮得到你个奴才……” 他都说不完，韦小宝幻影似的出手，以大擒拿手法出手。有心算无心，只一招，律达已被锁住了咽喉。 咔嚓，咽喉已被捏碎！ “反了你！” 明胡充满了震惊，果断抽刀大喊：“来人啊！造反了！此汉人太监是反贼余党！” 就此韦小宝展开铁掌和他周旋。 无奈明湖虽然武功不如韦小宝，但毕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大内高手，差的也没想象那么大！ 韦小宝有预感，没个二三十招怕是拿不下来，要是等大队人马赶来，韦小宝即使不怕，却也就被动了。 于是韦小宝不敢久战的姿态，往牢门内且战且退。 明胡死命追击进来。 又周旋得七八招，明胡中了韦小宝的计策，打斗中靠近吴立身时，被吴立身忽然出脚偷袭明胡背后！ 一脚踢得口吐鲜血，胸骨碎裂而死！ 韦小宝快速反身，以鳌拜家抄来的那削铁如泥的匕首，把沐王府六人组的铁镣铐全部斩断。 然后脚尖微微一动，把明胡的侍卫刀踢向刚解困的刘一舟：“用刀架我脖子上脱困！放心，不论带队赶来的是内大臣瑞栋，还是领侍卫内大臣多隆，只要见我受制于你们，都不会动手。” “公公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刘一舟接刀后兴奋是兴奋，但神态上出现了少许迟疑。 韦小宝知他想什么，主动把脖子靠向他刀口的同时低声道：“你方师妹还在宫里，刘兄你可得保护好我，我出事，可就没人能救她了。” 刘一舟当即惊醒，如何敢有二心，小心翼翼用刀架在韦小宝脖子上，还故意离吴立身远些，然后推着往外走。 这才出了牢门转两个口，到达侍卫班值房。 只见号称满人第一高手的多隆已经带了不少侍卫赶来。 一见桂公公被挟持，多隆吓了个七窍冒烟，寻思要是让这小太监死了，自己的官路也怕是到头了。眼没瞎的就知道皇上有多在乎这小太监。 多隆当即嘶声力竭的大喊：“大家不要靠近，桂公公在他们手里，以公公安全为原则！” 随后，瑞栋也领着一队弓箭手赶来了。 一见小桂子被捉了，也吓得大喊：“不许放箭！倘若伤了桂公公、看太后不要了你们脑袋！” 就此大家投鼠忌器，只能不远不近的距离一边对峙、一边退着走。 对宫里的地形韦小宝很熟悉，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走才能让大批侍卫不便跟随，于是以极小声音知会着刘一舟。 吴立声刘一舟等人轻功也算不错，退到指定位置后当即跃过围墙，到了另外一边。 而大批侍卫则一团乱麻，限于地形、他们暂时无法批量追击。 “这里进去，闩上门，从后门出。” 路过一厅堂时，韦小宝如数家珍的吩咐着。 刘一舟为了方师妹，根本不怀疑，无条件听韦小宝的。 至于吴立声等人，也只得跟着刘一舟的步伐一起跑。 果然穿过了厅堂后，于皇宫的另一条巷道中奔走，距离人声鼎沸的侍卫群已是远了许多。故此大家信心大增！ 跟着又转几个弯，在韦小宝吩咐下又进入了一厅堂，吓得宫女太监们鸟兽散。 同样，从后门穿出后，距离侍卫群的追击更远了。 韦小宝除了知道皇宫的警卫制度，还知道领侍卫府的具体布防。 现在的情况，并没有出现重大威胁，那么依照规矩、但凡驻地警卫即使看见“刺客逃离”，也不能轻易擅离职守。 而宫里出事，贴身警卫处的侍卫会大批量朝皇帝太后等有限几人身边集结，剩余的、也都跟着瑞栋和多隆了。 至于流动警卫，现在也相当于被调虎离山，基本朝着多隆瑞栋等无头苍蝇的位置流动！ 于是避开这股“洪流”，也就等于把沐王府这些木头救出去了。 最后，只面对神武门处两个孤零零、又不能擅离职守的侍卫，摇头狮子一人就足以打晕了他们…… 第69章 跟爷进去走一趟 逃离了宫禁后，暂时处于一处僻静胡同里。 刘一舟脱困之后态度就变了，一想到自己诸多丑态被这太监看到、结合他张口闭口称呼方怡为大奶妹的情景，现在真想顺手把这太监干掉。 可惜看之前的形式，武功不如这太监，此外也当着吴立身等人的面。 至于方怡…… 摇头狮子吴立身虽对太监尚有疑惑，却感激多过怀疑，且当时亲眼见他杀了两个尊贵的一等侍卫。 吴立身客气道：“阁下的救命之恩，以后定报。” 韦小宝道：“天地会的韦香主、以及你们方师妹托付了我，我才冒险相救，原则上你们不欠我，不必客气。” 吴立身又拱手道：“那敢问阁下尊姓大名，好让我等记住这情分。” 韦小宝道：“英雄不问出身，你看我是那种做了好事需要留名的人？也不是我清高不想告诉你，而是除了你对我有防备、不会带我去你们据点之外，我也一样对你们有防备。大家彼此彼此。” 吴立身还想再说点场面话，但刘一舟紧张的左右看着道：“此地不宜久留，要不，有话以后再说？” 这里的确不方便久留。于是吴立身抱拳道：“那便请阁下代我等谢谢贵会少年英雄韦香主，强将手下无弱兵，韦香主麾下有如此奇人异士、还身在皇宫，真让人刮目相看。再有，请阁下又想办法救出方怡，我等沐王府上下必定感激。” 说到这刘一舟激动介入：“对，请公公高抬贵手，尽快想办法把方师妹也救出，否则我，我！” 脸现恶意。 韦小宝道：“你什么？” 刘一舟结结巴巴：“否则我就去……举报你是天地会的！” 吴立身大怒呵斥：“畜生！你一而再再而三、你还有没有一点廉耻和侠义之心，桂公公乃是我们恩人，又是反清义士，你怎敢如此！” 刘一舟大声道：“少来！你我大哥别说二哥！什么侠义什么反清，都是你们强行给我洗脑的，何尝问过我愿不愿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现在方师妹在他手里，当然要让他有所顾忌。而且他自己都说我们不欠他，欠他的是韦香主，鬼才知道他把方师妹关押在宫里逼迫方师妹做了什么！你不见他嘴巴不干不净的把方师妹叫大，大奶妹！” 吴立身怒斥：“方怡奶本来就大，不是瞎子就知道这是个事实，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而已，你怎敢如此嫉妒！” 刘一舟却只看着韦小宝：“总之方师妹要是能平安归来，我刘一舟欠你个人情，若三天内不能归来，我就……” 不等刘一屁说完，韦小宝自己主动仰头大喊：“来人啊，老子就是陈近南座下关门大弟子、以反清复明为己任的天地会青木堂扛把子！” 哗啦！ 但凡附近路过恰好听到的人，纷纷吓的泪奔，生怕和这疯子牵连上任何一点关系。 连吴立身等人也吓得跳起来，觉得这人疯了，真的不敢久留，拖着刘一舟就走。 韦小宝悠哉游哉的出了胡同口，正巧遇到两步军衙门的巡城军士。 这时期来说他们权力大的可怕，属于专管旗人的“宪兵”。同时分管特大案件、比如和反清势力相关的追查事宜都是他们负责。 完全和顺天府的衙役简直不是一个概念。 顺天府的衙役说来悲催，即使有证据、但他们连个普通旗人都管不了。 历史上的这一时期，尤其乾隆时期，汉人官吏主持的地方官府、被不事生产的旗人混混组队冲击那几乎是家常便饭，只要不死人一般都是大事化小。 即使死了人，涉及旗人的案件也会刻意轻判。 现场，这两军士不怀好意的姿态斜眼瞅着韦小宝道：“怎么着，刚刚是谁个孙子在这里大声喧哗反清复明的？” 韦小宝可没那么多时间周旋，不耐烦的掏出张五十两的银票塞其中一人手里。 “？” 两人吃了一惊，想了想把银票收好，摆摆手。 就此韦小宝扭头走了。 嗯，有钱真好。 韦小宝虽然不在乎随他们回步军衙门喝茶，话说现如今的九门提督是康亲王杰书，都是熟人，这尼玛多大点事呢。 但是这种大手大脚用钱砸人的事其实也感觉挺好的…… 第70章 你简直是个强盗 回宫来，尚未来得及去找皇帝编瞎话复命，却遇到了瑞栋。 瑞栋神色古怪的拉住韦小宝不让走：“公公，这便跟我去慈宁宫，太后有话问你。” “她又怎么了嘛？”韦小宝险些要喊投降能呢。 瑞栋吃了一惊：“公公，凡太后召见，不论任何人都得小跑着去复命，你倒是反常得很。” 这语气既是羡慕，又是疑惑。 韦小宝简单粗暴的回答：“然而我这么牛逼、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 瑞栋的确不是第一天知道他这么牛逼。 前番他身为一个四品太监，敲诈勒索了从一品内大臣八十万两银子，这事瑞栋可永远都记着呢。 想忘，都忘记不了。 只不过形势比人强，瑞栋的最大竞争对手是领侍卫内大臣多隆，多隆得宠几乎全拜这当红小太监所赐。 瑞栋是聪明人，想在这种形势下站稳脚跟，至少不能和这死太监交恶就是了。 “要不公公，咱们还是先去见了太后其他再说，她老人家召见时候很急切。” 一边说，瑞栋的手犹如铁爪似的，捏住了韦小宝手腕。 当然犯不着和他动手，而且实话实说也打不过他，他武功仅次于多隆，的确是满人中罕见的强手。 随后一起来到慈宁宫。 瑞栋更是郁闷，因为有旨意传出来：小桂子觐见，瑞栋在外部警戒不能让人打扰。 瑞栋的崛起和存在、几乎就是为了太后而存在的，举家的富贵也依靠太后老佛爷罩着，即使羡慕嫉妒也不敢多言，只是又实在不知道这小子到底有何神奇之处…… 进来后。 太后美艳的造型，连酒都摆好、还自己喝了个半醉。充满埋怨的哼了一声：“小桂子，你这一天天的到底都在忙些什么？喊了你，你都不来。” 看着她纱衣之下若隐若现的身材，韦小宝尴尬的岔开：“咳，忙着给太后和皇上办事。” 太后道：“据瑞栋说，可不一定是这么回事，你武功不弱，今日在班值房和两个侍卫起了争执，进而吵架，许多人都听到了。随后是你被刺客反手绑了，瑞栋说了：经过他在现场反复推敲，模拟两侍卫的死状，很难想象是当时的六个刺客脱困杀死的他们。那根本不是大乱斗的痕迹，其中一个几乎没有防备、是被处决的现场！” 韦小宝道：“这个瑞栋，就他爱饶舌。” 太后道：“既有隐情，那你还不速速说来。” 韦小宝干脆摊牌：“没错不装了，那两侍卫是我杀的，目的是放走刺客。” 太后皱眉道：“何必这样，难道想借机查探他们去处？可这等江湖伎俩如何能对他们起作用，哀家要是他们，必然不会回聚点。” 韦小宝低声道：“我原本就知道他们是谁，知道他们聚点，何必要去跟踪呢？” 太后吃了一惊：“你的意思是……” 韦小宝随口瞎掰：“他们是沐王府的，手里很大可能有本四十二章经。” 太后猛的起身道：“你确定！” 起身过猛，导致她大胸脯一晃一晃的惹眼。 韦小宝看得心一热，先放下正事，就地把她按倒在躺椅上，翻来覆去的xxoo。 练化骨绵掌的人果然非同凡响，身体柔软体态标准，比后世的瑜伽强多了…… 瑞栋在外面等了很久很久，都心焦了，才见那小子志得意满的样子出来了，走路带风，还吊儿郎当的吹着口哨。根本也不像是被太后责罚过的神态就是了。 故此瑞栋一阵郁闷，知道自己的小报告不起作用，太后根本没有责罚他，甚至瞧这模样还赏赐了他了。 一起走着，瑞栋神色古怪的试着问：“公公为何在里面这么久？” “这么久是多久，我怎么觉得只是一瞬间，打个冷战的功夫？” 韦小宝直接以胡说八道作为对应。 瑞栋实在对这人很无奈，又岔开问：“关于班值房两个正白旗一等侍卫死了的事，太后责问你了吗？” “没有。” 韦小宝直接摇头：“但是很快，皇上倒是会责问你和多隆是不是死了！这么多侍卫，都看不住几个刺客，居然被他们跑了！关于这事，我这边会建议皇上严办，并亲自主持处理责任人。” “你，血口……可我……” 瑞栋一时间头皮炸裂，想骂又不敢，想分辩又感觉这真的是个问题，都说不清楚了。 毕竟说起来，虽然这死太监勉强也算“内大臣”，节制了侍卫六处中的一处。但名誉上他只是个太监。 现如今的领侍卫府，在鳌拜事件之后抓了很多人，六个领侍卫内大臣出缺五个，只剩多隆和索额图。 但索尔图只领了个名誉却不管细务。 另外，六个内大臣也只有瑞栋在，这种情况下一但发生重大问题，的的确确是多隆和瑞栋背锅。 假设多隆和瑞栋是一处的，多隆是上司、那么瑞栋又有太后做后台，多半就没事。 可惜瑞栋和多隆不是上下级，分属左右两军，出事时候两个都在宫里当值，且上一个“大意至刺客长驱直入”的处理都还没敲定，现在又发生这事。 瑞栋真的担心一个不小心，太后都护不住自己，这次怕是要摘下顶戴、下大牢了！ 看他脸色，韦小宝知道拿住了他的辫子了，微笑道：“接着逼逼啊，小瑞瑞，你倒是继续装逼啊，再在我背后饶舌啊？等着看把我害死后，谁帮你摆平无止境的麻烦？” 瑞栋听出了弦外之音，满身冷汗的低头抱拳：“还请……请公公在皇上面前帮在下美言几句？” 韦小宝一拳打他肩膀上，哈哈笑道：“行，你干脆那我也不含糊，这次的锅我扛，我负责和皇上交代，不关你和多隆的事。但你欠我一个情，下次记得还我。” 瑞栋原本都伸手入怀、揪着那张五万两银票的边角准备拿出来给他，这一听，又放开了银票，空手姿态抱拳道：“既如此，有劳公公了，公公大恩我记下了。” 韦小宝却直接伸手去他怀里掏，掏啊掏：“那是什么，你都拿出来了却又塞进去，这是几个意思？” “？” 随后，眼睁睁看着五万两银子真的被这个坏人拿走了，瑞栋气得眼冒金星，觉得这人简直是个强盗，却又无可奈何。 最终惨笑道：“桂公公你还真是……难怪不论正黄旗的军官、还是外面的反贼，都管叫你做魔头响马！” 韦小宝毫不在乎的道：“那我就当做是夸奖我了。” 第71章 署理三营 “公公，公公救命！” 这边和瑞栋说着，那边见多隆老远满头大汗的急着过来。 随后多隆眼睛一瞪，意思是瑞动你先回避。 然而瑞栋不是他下属，不怕他，仅仅只是阴阳怪气的抱拳见礼：“参见多大人。” 多隆却也拿他没办法，只得凑近韦小宝道：“还请公公救我，否则此番……怕是过不去这个坎了。” 又以更低的声音耳语：“关于您去了领侍卫府班值房，随后传说……我调遣进宫的两个侍卫目无尊卑，不听钦差指令，和公公您发生了冲突，混乱间导致钦犯脱困，反手杀死了侍卫还挟持了公公，这事若是皇上责问……” 韦小宝抬手打住：“行了多大人，这事我扛了。皇上在气头上的现在，你们先别进去，由我去顶锅，我想去和皇上解释后，你和瑞大人再去，就如你刚刚这般汇报，这事就成了，你我谁跟谁呢。” 多隆心暖暖的，是真的感激这小太监，随后浑身摸了一下，从身上搜出了一张银票，塞入了韦小宝手里，又拱手，一切尽在不言中。 韦小宝转身离开时候展开一看，五千两？ 人和人差距怎么如此大呢？ 是瑞栋太会做官，还是多隆太不会做官？ 俗话说蛇多粗洞就多大，官员给上官行贿送多少，和他要办的事原则上没关系，只和他平时收钱收多少有关。他平时动不动就收人一万的话，那他送上官只会更多，因为那就是他衡量上下级之间价值的价值观了。 这么看来，还是大胡子多隆靠谱些…… 进入上书房。 小康熙捉急的起身：“小桂子你总算来了，可让朕当心坏了。” 韦小宝道：“让皇上当心，是微臣不该。” 小康熙又迫不及待的道：“到底怎么样了？跟踪到他们老巢了吗？” 当然不可能这么容易。 韦小宝故意泄气的姿态道：“皇上莫怪，臣无能，他们显得很谨慎，即使被通缉也满城乱窜，愣是推三阻四不回去，且他们武功高强，反跟踪方面是老手，臣当心跟随过近一但发现就前功尽弃、那么今日的两个侍卫、以及一个步军衙门的军士就白死了！” 康熙虽然有点不爽，却也无奈，只喃喃自语：“是倒是应该这样才合理，他们都不怕死、做到了那个份上，断无轻易信你的道理。” 韦小宝又抱拳：“但臣知道他们暂时不会离城，因为言语之间，隐约觉得他们要等其他失散的同伙。” 康熙握紧拳头道：“那好，近期你就多出宫走动走动，若能带着天地会的人又遇到他们，难说就会得到信任了。到时候随机应变。” “是。”韦小宝乖乖的点头。 随后康熙背着手踱步：“你逃出去的过程倒也挺顺利……这除了说明你运气好、办事机灵，也暴露了朕宫里防务存在诸多漏洞，这多隆和瑞栋虽然武功高强，但才能方面让朕太失望了。” 韦小宝道：“从当时引导刺客逃出去的全过程看，臣倒是觉得，现在的领侍卫府响应算是很快了，之前瑞大人一直在外公干，这刚回宫没几日。恰逢鳌拜班布尔善等领侍卫内大臣被拿下，多隆临危受命，并急于把领侍卫府亲军大面积换防，这些，都发生在短时期内。” “多隆新调遣进来的人，也还未来得及适应宫里的机制和位置、瑞大人刚公干归来，虽然熟悉宫里，却不熟悉新调遣来换防的人，故此，这节骨眼上的领侍卫府工作衔接，的确存在少许问题。再加上臣特别熟悉地形，还依皇上指令节制了领侍卫府六处，故此臣特别了解领侍卫府的防务细节，这才走脱的。” 听到这里，小康熙倒也觉得这说的合情合理，哈哈笑着打他肩膀一拳：“小桂子，你是越来越明理了，可惜是个太监，否则朕定要封你个大官，帮朕一起把这天下治理好。” 随后，康熙又背着手走着：“尽管情有可原，但也不能不敲打他们，这样，小桂子你代朕去呵斥他们办事不利，罚俸半年。除此外，你……朕命你以首领太监身份、暂且署理领侍卫府四五六处防务，以弥补多隆瑞动的才能不足。” “……” 哪想到他如此信任？ 这相当于管辖原本三个领侍卫内大臣的防区了。 署理不是节制！ 节制是只能监督他们上官，就类似巡抚或总督面对一省的绿营主帅提督，那种就叫节制。 大抵表现为：有权禁止对方干什么，但不能命令对方干什么。这叫节制。 也类似后世的平民和警察关系，警察可以根据法条禁止平民行为，比如不许你闯红灯不许你随地大小便不许你偷东西，等等，但警察绝对没权指挥平民去干什么。这也叫节制。 至于署理，相当于他们直接是韦小宝的下属，直接可以命令他们端茶倒水倒垃圾…… 第72章 你不欠我了 回屋时天已昏黑。 先吩咐御膳房的太监，开出一桌丰盛的大菜送来屋中。 然后把人全部撵走，又命侍卫张康年在院子外围把守，不许人来打扰。 接下来让小郡主和方怡从床下面出来，一起坐下吃东西。 看得出来她们俩精神很差，皆因没有安全感，但凡韦小宝不在的时候她们就只能躲在床下，每一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就怕的要死，总害怕会有人进来捉拿她们。 “吃啊，你们怎么不吃，早该饿坏了？” 韦小宝先给小姑娘夹了些她特别爱吃的云南菜。 关于小姑娘爱吃什么，韦小宝早就默默观察后记下来了。 方怡却不想吃，只迟疑着问：“我托你打听刘师兄，有什么消息吗？” 韦小宝道：“放心，他没死，活的很好。” 方怡松了一口气，又从侧面偷偷看他一眼，尽管为这事已经欠了他钱，但还是很感激的。 在方怡看来，这位公公办这些事，是冒了杀头风险的！ 思索间，又听韦小宝道：“还有一事，钱你也不欠我了。” “为何？”方怡不禁愣了。 韦小宝道：“因为我见沐剑声后，和沐剑声另谈了价。” 方怡急道：“这如何使得？” 韦小宝道：“使得。你们都是他的下属，为他做事。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花钱搭救沐王府属员这事该你付出还是他付出，这点我分得清。所以你不欠我了。” 他越是这么大气，相反让方怡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感觉，不禁呆呆的看着他。 小郡主口不择言的推她一下：“师姐，你看着好哥哥发什么呆，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 “你！” 方怡不禁大为尴尬，但也总不能对她动手就是了。情急下也没什么可以做的，只好又偷偷朝韦小宝看去一眼，忍不住也在心里把这人和刘一舟对比了一番…… 随后韦小宝出去了一趟，再来的时候找来两套衣服：“你们换上。” 小郡主好奇的道：“这是要干什么？” 韦小宝道：“天下无不散之宴席，该送你们回去了，难道你们还不想走？” 小郡主是真有点舍不得，甚至有点叛逆的“不想回家”，可一想，现在像是已经找不到理由留下来了。 方怡也呆呆看着韦小宝，眼里似有欢喜，又似有感激，还有失落，较为复杂…… 很快，沐剑屏和方怡都换上了小太监衣物，韦小宝刻意掩饰了一下她们的头发，给她们补了一下妆。 “你们只管低着头，跟着我走就是，不论任何场合都不用说话，放心，和我在一起，不会有人查问。” 韦小宝说完就开门出去。两美人乖乖跟在身后。 走了不久，遇到刚换岗休息的赵齐贤，一副拍马屁的姿态走上来拱手：“恭喜公公，贺喜公公，如今桂公公署里亲军三营，这乃我大清前所未有之事，足见圣眷之浓。” 韦小宝笑道：“同喜同喜，我个人精力有限，许多事照顾不到，侍卫群里的潜规则也知道的不多，所以这往后，还得多仰仗赵四哥帮忙。” 听这重用的口气，赵齐贤大喜，掏出一张银票上前塞给韦小宝。 展开看看只是一百两，但韦小宝也不好意思表示嫌弃，便还给他：“不用不用，自己人不用这样，诚心实意为我办差，把领侍卫府的真实情况告诉我，比什么都强。” 接下来相互推辞了一番，赵齐贤收回了银票，又笑道：“卑职已经下值，正打算去侍卫房喝一杯，公公可有兴致一同前往？” “不了，你们自己喝，菜不够的话让御膳监送几个给你们下酒，就告诉他们：我桂公公说的。”韦小宝一边走一边摆手。 “喳。” 赵齐贤大喜…… 这名气太大、人缘太好也是个烦心事。 一路出宫，几乎每遇到个人都要刻意停下给韦小宝见礼：“拜见桂公公。” 遇到熟悉的、特别是内务府负责采购的那几肥头大耳的，无一例外都会凑近塞给一张银票。 这些真是让沐剑屏方怡看得暗暗称奇，同时也心惊胆寒，她们生怕其中谁凑近问一声“这俩是谁”。 好在，还真没有！太监还有敢直视或走近说话的，至于大内侍卫，现在不论谁见了都老远军礼半跪请安…… 第73章 谁是你自己人 直至出了宫门。 方怡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对他，只得文绉绉的抱拳：“桂兄弟的大恩，只有先记在心里了，回去。” 韦小宝却不放心：“现在天色已晚，北京城是宵禁的，虽执行不严到处漏洞，但你们两个女子独自行走，必然生事，我不放心，干脆送佛送到西好了。” 方怡不再多言，转身背对着时，眼睛湿湿的。 小姑娘发现后嘴巴很快：“师姐你怎么哭了？” 方怡道：“哪有，乃是风吹了沙子进眼睛。” …… 沐王府目前在京城的据点就是白家庄子。 跟着方怡沐剑屏一起来到，胡同口一个伪装的人用铁器敲击墙壁五下。 随后中门大开，少顷消息传进去、通知是天地会香主一起到了。便老远听柳大洪爽朗的笑声道：“人说平生不识陈近南，便称英雄也枉然，老夫如今没见到总舵主，却也领略了陈总舵主关门弟子的风采，此番天地会、一共帮沐王府从鞑子宫里救出八人，老夫这里拜谢香主的大恩大德。” 沐剑声也出来了，同时，刘一舟也跟随在沐剑声身边。 再见刘一舟的时候方怡有些激动，但有沐剑声在场的正式场合，也不方便失礼，只得维持穿小太监的样子站在韦小宝身边。 而刘一舟之前担心自己在宫里的丑态被这天地会香主看在眼里，特别现在，眼见方怡和这武功又好地位又高的死太监距离过近，不禁醋意大发，两道目光死死盯着。 摇头狮子吴立身发现了刘一舟的事态，故意挪动甚至挡着刘一舟，又拱手道：“在下师徒、和刘一舟师侄的性命，都是韦香主救的。韦香主义薄云天，往后如有驱策，我姓吴的随时奉命。” 这原本就是句客气话，但沐剑声听得微微皱眉，刻意看了吴立身一眼。 白寒枫知道小公爷想什么，故意朗声道：“师叔此言差矣，我沐王府为了搭救方师妹等人，承诺了天地会十几万两银子，这充满铜臭的事，和江湖义气完全不沾边，也就没必要感谢了？” 就此场面有些尴尬。说起来当时韦小宝的开价，真的也让柳大洪和沐剑声不满。 白寒枫又大义凛然的姿态道：“我辈反清义士本该同气连枝，自己人有难时，出手相援更是理所当然，但韦香主之行事作风……在下也不想评说了，只感觉违背了你天地会一贯行之的‘义气’二字？” 这话说的沐剑声暗喜，于是默不出声，只观察着韦小宝的神态。 但见韦小宝也不生气，懒洋洋的看着白寒枫道：“谁是你自己人？谁跟你同气连枝？” 白寒枫忍无可忍的怒道：“沐王府和天地会同属反清义士，韦香主这话说的，可真教天下反清义士心寒。” 韦小宝微笑道：“就凭你、也代表反清义士？真同气连枝的反清义士的话，你白家兄弟何故把我天地会徐天川重伤！” 白寒枫暴怒抽刀，呵斥道：“我家哥哥头七这还没过，你韦香主何故又提这茬？” 眼见韦小宝冷着脸走前一步，有可能会出手，想到这人虽年纪轻轻、但武功几乎和师傅柳大洪不相上下，沐剑声赶紧跨前一步拦在韦小宝前面，笑道：“令师陈近南名声大的吓人，武功盖世，更是天地会三十万教众的龙头老大，韦香主大人大量，都得了便宜出尽风头，也就用不着和区区白寒枫计较了，否则就是以大欺小了。” 平日里方怡早就讨厌白寒枫了，就像方怡的祖上讨嫌白寒枫祖上争宠那样，特别，方怡也真觉得白寒枫在性格脾气上特别招人恨。关键在明知道方怡有心上人后，还一有机会就来献骚扰，更让人反感。 现在，方怡不禁有点逆反心，就想看外人暴打白寒枫一顿。 但既然被沐剑声拦着，韦小宝也只得又退后一步道：“既然小公爷言语上如此抬举了我师傅，那我真就不能小气了，白寒枫，这次挑衅就算了。不过再有下次，沐王府没人管教你的话我替他们管教。” 白寒枫又想出声，但被沐剑声把眼睛一瞪，这才闷声了。 摇头狮子吴立身道：“因前番在下在外办事，刚进京就入宫参与行刺鞑子皇帝，尚未了解到贵会和白家兄弟的过节，敢问韦香主，贵会徐天川、因何与白家兄弟起争执的？” 白寒枫恨恨的看韦小宝一眼，对吴立身道：“回师叔，乃是因为唐桂之争。” 吴立身愕然道：“这有什么好争执的，陈总舵主武功盖世，麾下三十万反清门生，且仁义无双，姓吴的生平佩服之人没有几个，陈近南还真是第一人。他日赶走鞑子后，我朱五太子登了龙庭，这汉家天下的宰相，必然是陈近南来做的。” 白寒枫恨恨的道：“师叔，关键在于他天地会认为赶跑了鞑子后，该是朱三登基为天下之主。” 吴立身当即一边摇头一边怒瞪双眼：“什么朱三太子！” 刘一舟了解这事，趁机拱火道：“他们天地会的意思是：隆武天子殉国留下了朱三，行宫眼下设在湾湾。他陈近南是军师，他日朱三自然正位为君。白大哥白二哥誓死不从他朱三，便起了争执，后被天地会杀害！” 如此，更勾起了白寒枫心事，又双目发红的嘶声道：“刘师弟说的是，我家哥哥就是这样被天地会的徐老狗杀害的。” 柳大洪也大声道：“天地会这次救了我们的人，老夫感激你们。可大明天子正统半点错不得。韦香主明见，真命天子明明是朱五。永历乃大明正统这天下皆知，今日，你可得当着大家把话说明白？” 韦小宝左右看看道：“瞧这形式，我不说话还不让走了？” 沐剑声默认不出声，明显认可了柳大洪的态度。 刘一舟趁机大义凛然的表现给沐剑声看：“还请韦香主表明态度：将来，到底是朱三还是朱五做皇帝，此种大是大非问题应趁早理清，以免将来伤了反清义士间的和气。” 韦小宝当即不高兴了：“我就不表态。你算老几，你要代表沐王府对我不和气的话趁早，反清大业也不差你这区区几个三脚猫。关键是你想和气、还得看我愿不愿意跟你和气呢！” “你！“ 刘一舟大怒。 第74章 试试就试试 柳大洪双眼一瞪喝道：“韦香主这样说话，可太让人寒心，开口闭口说什么天地会三十万兄弟，难道想倚多为胜！可天下是千千万万百姓的，都知道永历天子在缅甸殉国，咱们不立永历天子的子孙，怎对得起这位受尽了千辛万苦却死于非命的大明天子？” 韦小宝微微仰着脸道：“你对着我声嘶力竭喊个毛线，永历天子在缅甸殉国是我的错啊？反清不靠我天地会三十万弟兄血拼的话，靠你这大嗓门去吓死鞑子啊？活到这把年纪、你个煞笔老头仍旧不知道实力决定地位、地位决定视觉，我也是为你难过。你看看你这些三脚猫徒弟的人品和表现，你反思过你身为师长时存在的问题吗？” 听他侮辱师傅，沐剑声铁青着脸，猛的手握剑柄！ 要不是顾忌他师傅是天下无敌的陈近南、且天地会势力太过庞大的话，早就砍人了！ 韦小宝环视一圈，再道：“而且你自己都说了，天下是千千万万汉人百姓的，那谁最代表他们的广大利益、谁帮他们赶走了奴役他们的鞑子，谁就该是天下之主，你脑袋有屎啊？前一句喷我说天下是百姓的不是我天地会的，后一句，你就替天下百姓做主立你家朱五做天子？” 全部人一起怒视着韦小宝，但暂时又无法反驳。 方怡作为女儿家不太懂这些男人的事，下意识觉得自己应该顺着沐王府思路想，但又禁不住觉得韦小宝说的在理。眼见整个沐王府被说的哑口无言，这种嬉笑怒骂舌战群儒的姿态真的是……方怡下意识觉得这样的风采很让人心醉。 沐剑声沉声道：“韦香主这话可就不对了，天下万事，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 韦小宝打断：“你家永历陛下名正言顺的话，他咋在缅甸扑街了呢？” 沐剑声暴怒，手握剑柄走进一步：“你敢侮辱我永历天子！” 韦小宝也握紧拳头走近一步道：“那你是在威胁青木堂两万门生的扛把子啰？” 吴立身一边摇头一边道：“韦香主于老夫有恩，但小公爷乃我家之主，大家不该伤了和气。只需韦香主承诺保我朱五太子将来登基，我们决不贪图什么荣华富贵，沐王府上下，尽归韦香主指挥就是。” 韦小宝道：“大锅，你的话你自己信吗？既觉得我是你们恩人，沃日尼玛一句话不对就这副群起围攻的姿态，都不让我走？我说话直你别怪我：你们沐王府这种成色的下属，真听我指挥我也不要。” 柳大洪尤其激动的样子怒斥：“韦香主，你真要代表天地会自绝于天下？我永历陛下殉国，天人共愤。古人言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何况我汉人多过鞑子百倍？鞑子势力虽大，我大汉子孙只须万众一心，何愁不能驱除胡虏，还我河山，你却开口闭口几万几十万教众，窝里横……” 韦小宝不耐烦的打断：“行行行，你个老糊糊涂蛋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什么窝里横，我和你一窝的？还大汉子孙万众一心呢，我凭什么和你一条心？凭你这恩将仇报的态度？我为什么要和你想的一样？老子为什么要拥护你家永历一脉？汉人多过满人百倍、还被人家坐了江山只有一个原因：你这样的煞笔太多了！” 沐剑声再也忍不住，猛的拔剑：“小杂种你安敢如此侮辱我师傅？” 韦小宝继续铁齿铜牙的姿态：“别装狠人，敢动手你就动！逼逼个什么？” 沐剑声真险些就忍不住了，但……仔细权衡后，还是有些不敢。倒也不是迂腐于欠他钱什么的。 沐剑声真正顾忌的只有一点：他是陈近南的关门弟子，陈近南武功盖世、还是天地会龙头老大。 白寒枫眯起眼睛，就等着小公爷动手的那个契机。 刘一舟并不怎么关心他们所谓的唐桂之争，眼里只有方怡。但见现在这形势下，方怡竟满脸关心姿态给韦小宝使眼色让他别说，又想起在皇宫里时、这死太监开口闭口大奶妹，叫的亲热。 刘一舟不觉中也握紧了剑，只等小公爷先出手。 方怡不停使眼色过去、但见韦小宝视而不见，方怡急坏了，赶紧冲到前面去，隔在韦小宝和沐剑声间喊道：“既然都是反清义士，千万不要伤了和气，现在唐桂之争根本毫无意义，这天下都还在鞑子手里呢，我倒是觉得，现如今最可恨的人不是鞑子，是大汉奸吴三桂，不如先同心协力，一起剁了狗贼吴三桂之后，再慢慢理清沐王府和天地会的事？” 沐剑声还真不敢动手，需要台阶下，这才勉强点头道：“方师妹说的有理，那干脆，咱们在这击掌为誓，若天地会先杀了吴三桂，我沐王府上下听天地会的号令，反之亦然？” 韦小宝直接给他嘲讽脸：“什么反之亦然！你不要自说自话。你杀不杀吴三桂和我一毛钱关系没有，即使是我干了吴三桂，你想带着人来加入天地会听我指挥？不好意思我不收，就你们的行事作风道德廉耻，我看不上！” 沐剑声、柳大洪、吴立身三人一起、终于忍无可忍的姿态，一起握紧拳头走进：“你个小毛贼！再敢说尼玛一遍试试！” “试试就试试。” 但韦小宝还没来得及说，这白府院子屋顶上忽然有人长笑：“一群乌合之众，围着一个半大孩子舌战，还说不过人家，也不害臊！” 第75章 技惊四座 “什么人！” 眼见这么私密的聚会、屋顶竟然有人刺探却没发现，沐王府之人皆是大惊失色。 当即有沐王府本就守候在屋顶的人，朝着声音出处快速奔赴过去查看。 却似乎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只听突突两声，跟着是两声闷哼，然后屋顶就没了动静。 像是一招之内，两个沐王府高手就会制住了。 随后就是一罩着宽大袍子的人，以如若无人之境的轻飘飘状态、跃入了天井。 韦小宝是真识货也真看呆了，想当时、天地会热血少年团迎接总舵主陈近南驾临时候，像是一种仪式感、老陈显露了一手极为上上乘的轻功，震得在场诸人傻傻的。 但是老陈的轻功和当前这人一比，在松弛写意等姿态方面看，至少又逊色了一个档次！ 沐王府方面神色巨变，沐剑声，柳大洪，吴立身等三人大惊之下、同时呈现三才阵型、分为三个角度朝场中那人出手。 但只是他们自己的呵斥和拳风之声此起彼伏，呼呼作响。 实际上沐王府三大高手合力这下，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 只见那大袖飘飘、又以丝绸面罩遮掩面部之人神态松弛，到处是重影，犹如鬼魅！ 一边打斗，那人还冷冰冰的道：“这小子年少英雄，看问题简单粗暴却直指核心，这沐王府和想的一样，果然是乌合之众，就这样不问青红皂白对待朋友来访吗？” 说的竟是女声。 越打越让沐剑声心惊胆寒，因为这人武功之强乃是毕生仅见，听语气又是帮天地会的？ 这下沐剑声头皮发麻知道麻烦大了，有这等高手加入，那就留不住他韦小宝了，而刚刚的局面，一旦被他们走脱了，必然被天地会反扑！ “神行百变！” 韦小宝看到这样的场景，也就知道是谁了。 除了武力接近天花板的那个九难师太、恐怕即使天下第一高手洪安通亲临，也不会有这么牛逼的轻功炫技！ 随后只见这疑似九难的人随意大袖一挥舞，劲气激荡，竟扫得沐王府三大高手站立不稳，纷纷后退。 柳大洪仍不死心，逼退之后再次利用角度、再次以毕生功力一掌拍向来人后背。 但见来人犹如幻影般的回身掌！ 啪！ 两掌对实，劲气激荡，吹得近处的韦小宝都衣物飘舞，难以把持下只得退了一步。 柳大洪被一掌震得眼冒金星血气翻涌，连退二十多步靠在柱子之上才稳住了身形。 那蒙面之人相反微微一愣道：“好功夫，可惜脑子有问题。” “先别动手！” 权衡利弊后，沐剑声最先认怂的姿态喊停。 随后，柳大洪缓过一口气后，这才震惊的姿态抱拳道：“想不到天下居然有此人物，阁下好功夫，请问尊姓大名？” 但见来人一身青衣，身形高瘦，衣袍宽大却仍旧遮掩不住胸口的女性特征，姿态方面她不是气定神闲，而是有种骨子里的骄傲，也犹如韦小宝一样，喜欢微微仰着些脸，然后以侧面对人家正面。尤其不礼貌的是，她还看不上回答柳大洪。即使她夸奖过一句柳大洪“好功夫”。 方怡还以为是陈近南来了呢，否则她不知道这普天之下居然能有人的武功到达这种境界，但仔细一看居然是个女的？ 沐剑声不动声色的抱拳笑道：“敢问阁下，你都不请自来，闯入了我府里，还未通报姓名，这可不对规矩，显得不太礼貌了。” 她仍旧骄傲的样子以侧面对着沐剑声的正面，淡淡的道：“说到礼貌规矩，我在房顶都看了半夜了，你们沐王府还真没有。说到姓名，我叫重九。” 沐剑声拱手道：“久仰久仰。” 她看也不看的道：“都说你沐剑声虚伪，果名不虚传。我说的是假名，江湖上根本就没这名头，所以你何来的久仰！” 沐剑声不禁大皱眉头。 柳大洪也跟着尴尬，介入道：“你这身手，放之天下也是一流之境，该是有名有姓之人，何故隐姓埋名？” 她也算从侧面扫了柳大洪一眼，然后道：“隐姓埋名自然是有故，你何故还问何故？” “噗嗤。” 韦小宝最先忍不住笑，但随后又忍住了笑，是倒是喜欢这独臂尼姑的“铁齿铜牙”风格，但真的见她之后还真有点紧张，生怕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随后她总算转了个方向，正面对着韦小宝，看了很久后，冷冷淡淡的语气道：“好眼力，你如何得知神行百变？” 韦小宝挠头少许，最后摊手，实话实说道：“我不知晓是不是神行百变，只听我师傅陈近南评论过天下武学，轻功当属神行百变第一，你这轻功可真的惊到小子了，比我师陈近南可高了不少，我只是猜测。” 看她额头皮肤的形态变化，她似乎是微微笑了一下。 至于为什么笑，她虽不说，但韦小宝猜测是天下没人不爱被认可、没人不爱听马屁，然后她刚刚训斥了沐剑声虚伪，对没听过的名字说久仰。 于是她理应喜欢韦小宝的“尴尬挠头”和实话实说。 随后摇头狮子被吓得连头也不摇了，如履薄冰的道：“那重九先生这次光临，不知有何见教？” 她却不理会吴立身的询问，继续看着韦小宝道：“江湖上到处传言‘平生不识陈近南’的说辞，我原想见一面看陈近南是不是名不副实，但一直没有机会，今日无意中听闻你们对话，有陈近南关门弟子在这，于是好奇下便留下来观察。看到韦小宝快人快语、铁齿铜牙的少年高手风采，嗯，难怪陈近南名声如此大了，只看他小徒弟都有如此才华气度，陈近南该是实至名归！” 韦小宝拱手道：“过奖，我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说话这么招人恨乃是我性格所至，倒也不是师父他老人家这么教的。” 随后她连韦小宝也不理会了，环视一圈再道：“后面听到你们议论吴三桂，嗯……我生平只喜欢过一人，也只恨过吴三桂一人，又见你们仗着人多围困少年人，于是忍不住插口了。” 沐剑声赶紧道：“阁下既是吴贼的仇人，咱们该敌忾同仇，不妨结盟携手，共谋诛此大奸？” 她却以刚刚韦小宝差不多的姿态，微微仰着脸道：“就以适才小公爷对韦香主的态度，我看不上和你同仇敌忾。” 听闻这么不给面子，柳大洪大怒，又眯起眼睛道：“多问一句，阁下心目中认为，隆武永历哪位才是大明正统？” 韦小宝知道她居然是九难，当然应该支持天地会的朱三。很简单，朱三是她亲哥哥，但沐王府这些沙雕所支持的朱五，只是她的堂亲。 但有点意外的是，九难仍旧傲娇的姿态侧身对着柳大洪道：“这很重要吗？” 吴立身介入大声道：“非常重要！” 九难道：“要问我嘛，将来驱除了鞑子，谁的子孙谁都可做皇帝。甚至只要是汉人，都可做皇帝。包括你沐小公爷何尝不可？只要你有那个本事就行。” 这番话，沐王府的人人闻之无不变色！ 韦小宝拱手道：“重九先生说的真好。” 九难又正眼看了韦小宝一眼，说道：“实在是你刚刚的说辞……虽略显难听粗俗了些，但大方向却震耳欲聋，发人深思，反倒是理清了我这些年一直有些模糊的思路，算是对我醍醐灌顶，三人行必有我师，现在我信了。” 第76章 方怡的不忠 眼见他们一个鼻孔出气，柳大洪一激动，都不去想打不打得过的问题，一掌拍在柱子上厉声威胁人：“你个藏头露尾的重九先生，还你个不识时务的韦小宝，这几句话当真是大逆不道。咱们都是大明遗民，只求兴复明朝，岂可存这‘是汉人皆可登基’的狼子野望？” 九难高冷的姿态都懒得理会柳大洪，倒是有点好奇这韦小宝会如何说话。 韦小宝哈哈笑道：“柳老爷子这样说的话，那晚辈我有一事不明要问。便是那大宋末年，也是鞑子占我汉人江山，而大明洪武皇帝赶走鞑子，若照你理论：他为什么不立大宋赵氏子孙为帝？” 柳大洪怒道：“赵氏子孙气数已尽，那江山，是我太祖皇帝血战得来，岂能拱手转给赵家？何况赵家子孙于赶走鞑子一事上并无尺寸之功，就算为太祖皇帝肯送，天下百姓和诸将士，只怕也不服。” 韦小宝道：“这便是了。将来夺回天下的过程，现有朱氏子孙会不会有功劳此刻谁也不知。倘若功劳大，人人推戴，皇位他即使想让出去，我话放这里：别人也拿不走。但无尺寸之功，就算被人拥戴登上龙庭，我还是话放这里：他也绝坐不稳。柳老爷子，反清大业千头万绪，有的当急有的可缓。杀吴三桂为急，立新皇帝可缓。不要本末倒置，更不要为了这不切实际的概念之争，得罪我天地会，别的我不肯定，但得罪我，你特么绝对是给你所拥戴的朱五太子扯台、树立史上最强劲敌！” 而柳大洪张口结舌，答不出话来了。 九难师太眼睛一亮，深深的看了这个少年一眼，是真喜欢他嬉笑怒骂的风格。 吴立身满脸怒意的样子走前，要说什么，却被沐剑声急忙拉住了。 沐剑声知道这类问题谁也轻易说服不了谁，看情况即使站理，也说不过这个巧舌如簧的小毛贼，特别此种不怎么站理的时候就是让人看笑话了。 所以这种辩论毫无意义，沐剑声也知道最终还是得看谁的拳头大。 但就今晚的情况，假如这神秘高手重九介入，那根本不可能以拳头解决。 既然这样，那就犯不上继续得罪人。 于是沐剑声笑道：“对极，对极！韦兄这些话，可说到了我们心坎儿里去。所谓理不辩不明，感激今晚韦兄醍醐灌顶。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杀了吴三桂满门，其他的争议都该搁置，等有了天下，才能考虑怎么分。” 说到了这里算是告了一个段落，九难侧着身子看了韦小宝一眼。 韦小宝有点理解她意思，应该是让赶紧走，趁有她在这里镇着。 但韦小宝却还不打算走，正因为有这绝世高手在场震慑，便忍不住多问一句：“小公爷，当时说好的‘货到付款’，现在你们的人全数回来了，那关于当时约定好的酬劳你怎么支付？现银还是银票？先说好，玉器古玩我不收！” 九难师太难免也有些不来气，寻思这家伙还真是…… 只不过又结合他之前的诸多观点，九难也多少有点理解这人的市侩，扪心自问，面对沐王府这样的人，恐怕谁也不想给他们做事。 沐剑声脸现愤慨之色：“韦香主何故逼人太盛，这么多钱……如今我沐王府已没了家业，一时半会的如何拿得出来？” 韦小宝环视一圈道：“你这宅子……” 柳大洪踏前一步大声道：“韦香主这就显失去了侠义，满身铜臭了！” 韦小宝道：“你说我失了厚道我认，但你们一不是我朋友，二不是我亲戚，什么狗屁同仇敌忾也只是你们自己自说自话而已。大家就只是基于基本的商业秩序谈个交易，买定离手，但现在我给你办了事，你特么不给钱，反倒说我失去侠义之心？你这脑子里装的是屎吗？” 噗！ 九难也都有点受不了的姿态，抬手掩着嘴、想笑忍住了的姿态低声道：“小兄弟，你说话能不能不那么难听？” 但说这么说，其实身为女人又是出家人、九难自己是说不出这些简单粗暴的言语来的，这些年行走江湖心如止水、但凡能动手的事她都懒得说话，所以下意识真有点隐约的逆反心、想多听听这种粗暴又酣畅淋漓的生猛话语。 九难第一次知道，原来除了打人外，骂人也可以这么爽！ 想着，九难虽对他的“铜臭”理解不能，但架不住喜欢他的行为作风、加之听来听去他是天地会香主，支持的是朱三太子。 九难即使已经对这些事已漠不关心，但也不介意给韦小宝帮腔道：“柳大洪，这小兄弟说话直接了些，却是这理，我辈人士行走天下，讲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是约定好之事就该履行。否则，即使你们真在这里商定好了唐桂之争，将来也做不得数了不是？” 沐剑声迟疑着道：“可我……沐王府现在手头不方便，一时半会的，拿不出这么多，可否请韦香主宽限些时候，待过些日子，我沐剑声会亲自和贵会陈近南交待？” ￥ 韦小宝气得眼冒金星，寻思现在你们脑壳又正常了？ 全天下几乎都知道陈近南温和好说话了。这事只要是沐剑声去和陈近南一说，他们沐王府又扯着反清义士大旗，债务自然会被老陈免了，甚至不排除：老陈再反手送点钱给他们。 真的这就是老陈的行事作风，他是个好人但仅此而已，不适合做老大。 韦小宝眯起眼睛道：“所以你手头不方便的话，和我谈救人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小郡主童言无忌嘴巴很快：“自然是说了害怕韦大哥不同意……”说完发现，这立场似乎对沐王府不好，又赶紧捂着嘴巴。 韦小宝道：“所以你沐王府一边指责别人失去侠义满身铜臭，一边对我欺诈啰？” 柳大洪做声不得。 韦小宝道：“但你们想清楚后果了？欺诈洪门青木堂扛把子的后果是什么？” 刘一舟怒斥：“你这是威胁沐王府咯？我们死都不怕还怕你！小公爷已经说了：这事过后会和陈总舵主交待，你还想怎么样！” “行……” 韦小宝点头道：“那在我师父给我手谕前，我会以社团规矩、以我自己的方式收账，老子们走着瞧！” 说完扭头就走。 蒙面的九难侧头、看着步履轻快的韦小宝逐渐消失于夜下后，双眼之内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却不说话也不动脚，就只是神色难明看着韦小宝离开的方向出神。 沐王府方面、包括沐剑声柳大洪刘一舟白寒枫等人在内，一起神色大变！ 下意识大家都知道不能轻易让他韦小宝这么走脱，否则会有反扑，但眼前却有这神秘的、世所罕见的顶尖高手在场，她明显就是要护着让韦小宝离开的姿态。 于是全部人都做声不得，也动不得一丁点。 方怡看着韦小宝消失的方向，内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失落和不舍。 当初死了都想救的刘一舟现在就在旁边，可方怡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见了却只是很平淡的感觉，甚至是反感他刚刚的好几个瞬间？ 至于对韦小宝，明知道身为沐王府的人现在不该想他了，但偏生就像是一种生理性的潜意识需求似的，禁也禁不住，就想多看看他、多听听他说话。 甩甩头，方怡知道不该、但也马上原谅了自己的“精神不忠”，寻思就像小公爷明明有钱却不给钱人家救人酬劳一样，那自己只是想想又怎么了呢…… 第77章 你会不会聊天 韦小宝也没真的离开。 既然机缘巧合，想着就 遇到了九难，虽然也吃不准到底能干什么。但作为狗过踢一脚的性格，韦小宝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于是埋伏在胡同口的一棵大树后等着看。 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有些说不清的期待，就这样患得患失间等了很久很久，却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正想靠近沐王府聚点的方向，看看她们那边到底什么动静，却是左耳便犹如有人在面前说话一般：“你躲这里老半响也不走，你是等我吗？” 一个冷冰冰的女声。 韦小宝吓得跳了起来，猛的回身看往左边，却是除了一片漆黑外什么也没有。 与此同时，后面感觉劲风袭来。 情急下韦小宝想到不久前、九难那身形优雅写意的回身掌。 当即结合铁掌手法，回旋一击！ 都没机会一掌接实，只见仍蒙面的九难身形微动，挥动左臂大袖和韦小宝的掌风相撞。 噗！ 劲气激荡！ 韦小宝震得眼冒金星，噔噔噔退出十数步，但仍旧不能化劲，胸口血气翻涌，难受至极！ “咦……” 九难愣了愣：“小小年纪，功夫倒是练的俊得很，都是陈近南教你的？” 韦小宝却说不出话来，就像酒喝醉了又吹了冷风的那种形式，总感觉但凡只要张口说一句话，就会吐出一口什么东东来。 倒也不是怕贫血，主要是对着这期待已久的人时，不想作出此种不雅举动。 “你让这口血吐出来不好吗？为何偏生要硬扛着。” 九难这次说话时语音清亮，带着三分成熟女人固有的那种娇柔，与此同时她动作极为优雅的偏头、轻轻拿下了蒙面丝巾。 只见她三十许年纪、脸色有些病态的那种苍白，双眉弯弯凤目含愁，不论五官还是气质上，都显得比较极致的那种雅致和美态。 除此外，她顺便还把头巾一掀，显露出了一个光头。 但光头只加强了她的气质、倒也不怎么影响她的美态？ “哇！” 被这女光头影响了心神、忘了以陈近南的内功心法稳住气息，当即侧头，一口老血喷在了旁边。 九难喃喃自语的语态：“倒是奇怪，这么俊的功夫，却不想你内功应用如此糟糕？” 韦小宝缓过一口气道：“这无关内功心法高低，其实我这辈子见了太多美人了，但如师太这般、美得如此高雅又奇怪的是第一次见，难免被震慑了心神，乱了心法。” 九难原本冷峻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清亮的笑容。 倒也不是喜欢听他这种油嘴滑舌语态拍马屁，而是他描述的这种感觉让九难想到了曾经……初见“他”时的情景。 那时年少无知的一个少女、天生崇拜武艺高绝的俊男英雄，何尝不是这半大少年现在这样的心境？ “师太，师太……” 听韦小宝的叫唤，九难回神时愣了，奇怪于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对着这人时候会想到了“他”呢？ 现在，九难神态又比之前柔和了少许，问道：“听你呼吸节奏，你内功何故如此差劲，练多久了？” 韦小宝自也不会隐瞒她，说实话道：“回师太，我练习的是师傅陈近南的入门内功，练了一月有多了。” 一个月就有点成就，这原本是让人觉得自豪的事。 但九难却皱眉道：“一个月，就这？可就奇怪……观其人听其言，你应是聪明人，本不该如此蠢笨的？” “……” 要不是因为面对的是她，韦小宝真要怼她“你会不会聊天”呢。 韦小宝又诚心实意的道：“师太武功盖世，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找找问题所在，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每次一练习内功，总是心猿意马，难以静下来？” 九难显得有些傲娇，微微摇头道：“该是天赋问题，强求不来。我也不是你师傅，本不该和你多说这些。” “是。”韦小宝表现得很乖。 这让九难感觉有些不对，皱眉道：“奇怪，看之前表现，你本不该说如此谦恭之人？” 韦小宝故意挠头：“你武功盖世，比我师傅陈近南还厉害，还如此美态，我少年心性，天生就崇拜这些，情不自禁。” 九难愣了少许时候，又微微一笑，又再次想到了自己少年时候初见“他”时的情景。 随后，九难声音更加柔和些，问道：“有个问题，你是怎么把沐王府的人从皇宫救出来的？这么多人，难度可不小？” 韦小宝道：“师太有所不知，我原是……扬州穷人家孤儿，后来机缘巧合稀里糊涂进皇宫当了太监，法号小桂子。不是……我叫小桂子。” “……” 九难迟疑一下问道：“你就是小桂子，杀鳌拜的那个小太监是你？” 韦小宝点头：“是我。” 九难想了想，喃喃自语：“这倒是说通了，鳌拜死的时候你该还不会内功，表面不具备高手特征，于是以你的思路和本领、有心算无心的话杀鳌拜倒也不难。” “……” 韦小宝心说：不难是对你而言好？诸如你这种武功上的天花板，怎能理解作为低手的老子们于底层搏命时的艰难？ 想着又听她道：“你既杀了鳌拜，那这天下，还真会有许多人要感谢你喜欢你。比如庄家那些寡妇……” “庄家？” 韦小宝想起那些人来了，却不理解九难为何专门提及庄家。 但从九难的神色看，像是有什么隐情，却又不方便透露，就此没接着说了。 她只岔开道：“所以天地会青木堂和鳌拜有仇，你也因杀了鳌拜，做了青木堂香主？” 韦小宝故意跺脚：“哎，这事可别提了。我根本也不想做什么鸟毛香主。只是形式所逼。他们也不是真心服我，所谓杀鳌拜的勇士，只不过是他们在外笼络人心的噱头，实际上捧我做香主，是他们内部分裂谁也不服谁的结果。陈近南师傅不想看青木堂这样下去，故意收我做徒弟、只是想暂时稳住青木堂而已。” 九难眼里闪过一丝亮色道：“对这些人情世故和政治、你倒是想的特别通透，有意思，你武功俊是其次，但有你这种聪明脑袋，兴许天地会就不再是乌合之众，将来推翻满清鞑子的可能要高些。” 韦小宝傻眼：“敢情在你的眼里，天地会只是乌合之众？” “不然呢？” 九难理所当然的骄傲姿态看着韦小宝。 第78章 可不像你铁齿铜牙风范 韦小宝一想也是，以她的出身、她的立场视角，这么年轻就练成了冠绝天下的身手、以寂寞高手姿态独行江湖多年。 所以她看不起天地会是情理之中，略微有点好感也是因为天地会的立场是“反清复明”。 “韦小宝，郑重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身为汉人，又是天地会香主，以反清复明为行事宗旨。这些是真的？” 九难的神态忽然变得有些森然，压迫感十足。 韦小宝心里一凛，知道她肯定还有后话。 又想到她的行事风格以及刚刚骂沐剑声虚伪。 韦小宝决定赌一把、故意装逼：“师太……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话。” 九难冷冷道：“这可不像你的铁齿铜牙风范，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我这辈子什么苦难都经历过、包括国破家亡，至亲惨死、心爱之人因身份立场原因渐行渐远、所以不论你是什么复杂心态我都能理解的，只要对说实话就好。” 韦小宝说道：“那便回答师太，我是汉人，我不喜欢鞑子。鞑子进关后大肆屠杀我百姓，什么扬州十日嘉定三赌、这些其实还不完全是畜生做的事，鞑子真正的问题在于不能包容、不许我汉家读书人的先进思想广泛传播，搞文字狱，从出生起，就教育每个人去养成成奴才思维，这才是鞑子的核心问题所在。” 九难深吸一口凉气，倒是真没想到这少年思路如此清奇，看问题高度比自己更透彻的多！ 接下来九难继续静静听着他说：“但即使这样，所谓的反清复明也不是我真正心声。我加入天地会是个意外，甚至可以说是被迫，既然加入了这样的组织，不随波逐流的跟随喊口号，那连生存也做不到。结论就是：我即使是天地会的香主，我不喜欢鞑子，但反清复明未必是我心声。得看情况。” 听到这里，九难的目光犹如两道冷电，直射入韦小宝眼里，冷然道：“看你言辞，看你这身锦衣，又看你轻易能从皇宫救走沐王府的人，传言不错，你的确在皇宫混得很好？” 韦小宝道：“是的我混的非常好。小皇帝把我当朋友，对我他真有义气心思。” 九难神色南明：“假如我要求你带我进宫，让我有机会刺杀鞑子皇帝，事成后我承诺传授你一身绝世武学，你同意吗？” “不同意。” 韦小宝这不是以退为进，而是真不想小皇帝现在死。 九难冷冷道：“怎么，他对你好，于是你就习惯了做奴才？” 韦小宝反问：“理清这问题的关键在于：是不是杀了小皇帝，我就不是奴才，是不是杀了小皇帝，天下千千万万的汉人就脱离奴役了呢？” “这倒……不是。” 九难愣了愣，迟疑少许实话实说道：“想刺杀小皇帝这事最多只能让我个人泄愤，我也知道，杀了他，不影响现今天下仍是鞑子掌控，死了一个小皇帝，他们还会立其他人做皇帝。” 韦小宝道：“太对了，我和师太所见略同。鞑子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利益阶级。皇帝只是代表这阶级的符号而已。关键是，现今皇帝是鞑子中相对爱惜百姓，相对更能接受‘汉化’的人，少年时期又是性格可塑性最强的时候，于是这时候若小皇帝死了，换个类似鳌拜思路的上台，相反是全体汉人的灾难。” 九难绝美的脸颊闪过一阵迟疑之色，仔细思索，的确能感知到当今皇帝亲政后，关于惠民政策方面的一些转变迹象。 与此同时，九难也知道眼前这小子说话语气间，的确有维护小皇帝的情绪。这种感觉很熟悉，可恨，却又亲切…… 不禁又让九难又想到了当年、想到了“他”。 那时的美少女阿九何尝不是怀着青春萌动、怀着友情、人情看待他，又因身份立场的天然隔阂，夹杂纠结于剪不断理还乱的人情世故、爱恨情仇中。 这么想着，九难看韦小宝的目光从冷峻逐步趋于柔和，最终叹息道：“韦小宝，你很不好……” 韦小宝不禁有点紧张，也不知道所谓的很不好、会不会跟着就被她打一顿？ 妈的被她殴打可是既无法还手又无法报官的…… 接着九难又柔声道：“不知为什么，你我性格明显不一样，但总觉得你很像年轻时的我，看到你，总恍惚间以为是看到了年少时候的那个无知少女……” 说不完她又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明月许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只见她突然眼圈一红，掉下泪来，一滴一滴的泪从她丝质的衣衫上滚下，滴在地上。 这几乎天下无敌的美女忽然间表现出这种情绪，把韦小宝看得眼冒金星，觉得她美到了极致。甚至还有点同情这人生苦难又波折的美人。 韦小宝便情不自禁的走过去，拉着她左边衣袖扯扯：“师太，你怎么了？” 九难这才用右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泪，回身呵斥：“胡闹，我是女人还是出家人，你怎敢来拉扯？” 韦小宝瞎掰：“拉手当然不敢了，但我见你少了一条手臂，这只是袖子而已，你刚刚一招把我打的眼冒金星、用的也只这条袖子，料想拉一下无妨。我主要是见你忽然伤心，怕你想不开影响了心境。” 九难注视他一会，目光又从微怒状态柔和了下来，好奇的问道：“你我非亲非故，为什么怕坏了我心境？” 韦小宝果断胡说八道：“你这样的顶尖高手，目测各种外功内功已练到尽头，练无可练了，唯一能影响你发挥和状态的，我觉得只有心境了。” 九难微微点头表示认可，却又道：“确是如此，但我心境不好关你什么事？” 第79章 九难的巅峰境 韦小宝道：“当然关我事，你这么美，性格这么好，我希望你永远是天下第一，可别因心境而滑落兵器谱上的排位。” “嗤。” 九难不禁失笑，倒是很喜欢听好话，也很喜欢听人讲自己天下无敌。 从当年情场失望、国破家亡各种打击开始起，唯有武学天赋是九难能寄托情怀的东西。 后续怀着复仇、想要超越任何人的心思，的确每日做梦都想做天下第一！ 可惜即使如此，天下事不如意十之七八…… 现在，九难回忆的姿态喃喃自语：“别说什么天下第一了，真实论的话……恐怕第四都悬。” 韦小宝果断摇头否定：“不不不，绝不是。见过你出手，见过你的神行百变后，天下第一我只认你，我觉得你只要保持巅峰心境的情况下，就能发挥出天下第一的实力。” 九难微微一笑：“你想多了，我即使保持良好心境。已知的归辛树我打不过，洪安通我打不过，甚至于那人的徒弟……何铁手跟我也是五五之数，这还是已知的。但天下奇人异士何其多，未知的还有多少谁也不知，所以天下第一何其难！” 韦小宝惊呼：“你和洪安通交过手？” 九难皱眉摇头：“没打过，真打了怕就回不来，我还有许多事没做完，所以尽量避免和那样的人呢交手。我只知道普天之下，除非‘他’出手，否则没人是洪安通对手。归辛树也不是他对手！” 韦小宝无比担心的道：“洪安通真这么可怕？巅峰状态的你也打不过他？” 九难神色古怪起来：“你为何如此关心我打得过他否？” 韦小宝想也不想的展开瞎掰：“因为你真正的仇人说起来未必是鞑子，正主就是神龙教，以及吴三桂李自成！” 九难猛然色变，右手成掌，一掌把旁边大宅门前的石狮子头拍得炸裂开，冷然道：“你知道我是谁？” 韦小宝难免有些尴尬，这是胡说八道过头，进度过快、于是引起她怀疑了。 赶紧随机应变道：“我当然知道你是谁。” 九难反而愣了：“你缘何知道我是谁？” 韦小宝道：“江湖传言、武功高绝的独臂神尼出身铁剑门、一身犹如鬼魅的轻功神行百变是其招牌。且独臂神尼出了名的‘反清’，针对这样的高手，朝廷自然要竭尽所能调查你的来龙去脉。于是领侍卫府专门对你‘立案建档’，多年来他们根据江湖传言和蛛丝马迹，觉得你很大可能就是长平公主。现在皇帝命我署理领侍卫府，我当然就知道关于你的传说了。” 这听来倒也合理，九难容色稍缓，又皱眉问：“那为何说我的仇人是神龙教？” 韦小宝再次睁着眼瞎说：“还是因为我署理领侍卫府，能接触这鞑子情报机构里的顶级机密。神龙教这反骨仔，简直是个为虎作伥的恐怖组织……” 九难点头：“用恐怖组织这字眼形容他们，倒很贴切。” 韦小宝接着道：“神龙教的存在可追溯到鞑子入关前，还在汉人天下时期、洪安通很早就接受了鞑子册封，参与暗杀和栽赃当时大量的明朝将领以及军中高手。” 看九难表情无疑是信了，她喃喃自语：“这就是了……当时明军中，的确出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事……” 韦小宝接着道：“现在，洪安通这反骨仔故技重施，因小皇帝亲政、整死了洪安通在朝廷的后台鳌拜，于是洪安通又开始反清。” 九难微微一愣道：“反清难道不该？” 韦小宝道：“该是该，但洪安通不是为了汉人反清，他相反在出卖所有汉人包括满人的利益，这次，他接受了罗刹毛子册封，是罗刹鬼子安插在我汉地的一根毒刺！关键时刻，恐怕会再次血流成河！” 九难色变：“竟有这等事！” 韦小宝添油加醋：“可不是，那些罗刹鬼是真实的‘非我族类’，是比鞑子更需要防备的人。这些杂种一旦入关，造成的流血绝对超越当年满清入关！” 此后，九难仰着头寻思很久，又侧头看了韦小宝一眼，忽然微笑：“若真是如此，小宝你很好，你做的非常好，你在朝廷的地位、你和鞑子皇帝的情义，相反是值得依靠的东西。否则……” 说不完，她忽然声音有些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韦小宝却有点理解她心境，她应该是经由神龙教的隐患，又想到了她还是个无忧无虑少女时、所经历的国破家亡惨剧。 “谁让你生在帝王之家？” 这该是当时的美少女阿九最大的伤心处。 凭着她那时已有所成的武功，从乱军中救出父皇应该不难。 然而当时的崇祯对所有人都不信任了，已经杀疯了杀红眼。无论是身边大臣还是自己骨肉，在他看来都是“总有刁民想害朕”的范畴。 于是想去护爹的“小棉袄”阿九毫无防范下，反被已经疯魔了的父亲一刀斩了手臂。 此时的李自成已攻破京城，大难临头各自飞，皇宫里但凡还能走的人，都借助兵荒马乱的形式、在各自的能力下抢掠一番后各奔东西。 经历国破家亡、至亲背叛、情场失意的九公主彼时倒在血泊中，看着疯了的父亲孤独上吊。 顺着她的情绪想到这些，韦小宝心口还真特么有些堵，感觉神经再大条的人，经历这些的话，都该万念俱灰了才是！ 也许…… 她在三十许年纪就把武功练到近乎天下第一的境界、这特殊的万念俱灰心境，就是她的一切原动力。 再想到独臂反骨仔杨过、他小子黯然销魂掌发挥最大威力所需的心境，也有点相似…… 忽然间韦小宝明白了：这美女光头绝对打得过洪安通老贼！ 这是心境决定的。 她打不过归辛树可以理解，她和归辛树是熟人，归辛树还是她心上人的同门师兄，于是对阵归辛树时候，她不可能控制情绪做到万念俱灰的巅峰境。 但现在看她的状态，韦小宝又给洪安通扣上了“将引罗刹鬼子入关”的通敌帽子。 于是，亲自经历过国破家亡惨剧的她、对阵洪安通那类人时，很可能就维持住巅峰心境。 第80章 阿九的小棉袄 现在见她仍旧仰着绝美的脸、泪流满面的造型，韦小宝是真对这女人充满了爱护和好奇，又走过去，拉拉她空着的左手袖子。 阿九回神，抬手抹去眼泪，又哭又笑的姿态：“怎么了小鬼，你又怕我想不开啊？别担心，这都多少年了，要想不开我早想不开了。” 韦小宝摇头：“不，我怕你想开了。” 九难不禁愣了，好奇的看着他。 韦小宝又胡说八道：“九公主的传奇一生，所依托的该就是你目睹国破家亡时的万念俱灰心境，当有天，你真的想通了，放下了，你心境就真的破了。你就不是你了。” 九难不禁身形颤了一下！这被人理解被人认同的感觉……即使当年面对“他”时，也不曾有过，却想不到在即将放下了的许多年后出现！ 除了胡说八道和武学天赋外、其实察言观色、以及感知他人情绪这点上，也是小韦的拿手绝活。 看她现在这种双目含泪、充满怀念的样子，韦小宝干脆更进一步，忽然抱住她嚎啕大哭。 “喂……你干什么，起开……” 倒是也颇费了些功夫，才把这小鬼从身上硬拉扯开，九难皱眉呵斥：“我是出家人，下不为例。” 韦小宝眼睛红红：“主要是我也身世特别特别的凄惨，爹爹和许多亲人……都死于鞑子的暴政下，举目无亲，现在想到你身世，也就想到了我自己，我就想着要是有个你这样的姐姐，那该多少。” 九难其实挺能和他共情的，但也脸一红轻声啐道：“胡说八道！再敢这样本打断你腿！” 韦小宝道：“嗯，以后不这样了，只是忽然间想到了身世和曾经，有点情不自禁，冒犯之处给九公主道歉。” 九难充满了怀念的姿态，微微摇头：“九公主早死了，现在只有九难。” 韦小宝摇头道：“不，在我心里九公主没死，反清复明我未必热衷，他们支持的朱三太子我不认识、也不喜欢，只是随波逐流喊口号而已。那既然可以支持朱三太子，为何不能支持九公主做女皇？” “女皇？” 九难直接傻眼，迟疑了下才呵斥：“你怎的这么爱胡说八道，我心已死，刚刚跟沐王府的也说谁做江山我不关心不在乎，之所以还在江湖走动，只因尚有最后几桩心事没了！” 韦小宝拉着她手袖：“我不在乎你是否在乎，我只是想到你身世经历就替你难过，相似的心境和经历、让我情不自禁把你当姐姐，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在乎，我只想随心所欲。只想护着你。” 事实上九难之所以还在江湖走动，就因当时的心境还没破，听了韦小宝这番说辞不禁心里暖暖的，犹如穿上了一件贴心小棉袄。 同时，她眼睛又被泪水湾起来，想到当时还是少女的自己、也是这样的心态：不在乎父皇是否还在乎，就只想凭借一身尚未大成的武学去护着父亲。可惜…… 随后，九难抬手抹去眼泪，吸吸鼻子：“你真的不在乎，就想护着我？” “嗯。”韦小宝点头。 九难忽然道：“那我让你带我进宫呢？” 韦小宝想也不想的点头：“好啊，你想去我就带你去。那原本就是你家，只是被……洪安通这老狐狸把你家族的高手和将领暗杀不少后、吴三桂又引满人入关、占据了你家而已。” 九难泪目：“我知你内心里护着鞑子小皇帝，你不怕带我去了后我借故刺杀他？到时候你怎么阻止我？” 韦小宝装逼道：“该发生的事总会发生，但我觉得你和他没仇，你想杀的真不是他。何况你真要动手，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拼死护卫小皇帝就是了，死不死的没所谓，总算尽义，还了他的朋友情义。” 这番话听得九难心情大起大落，对这少年英雄又喜又悲，感怀自己当年遇到的那人要是他这样，那该多好？ 想这么想，九难嘴巴上呵斥：“既然你敢带我进宫，万一我心情不好、真要刺杀皇帝你最好滚远点，除非你会少林金刚不坏神功，否则以身当我掌风就是找死！” “说到金刚不坏神功……” 韦小宝马上开始当着她的面脱衣服。 九难吓了一跳，有点脸红的闭上眼睛不看，呵斥道：“你疯了吗，为何脱衣服？” 韦小宝把鳌拜的那刀枪不入的宝甲脱下来，递在她手里：“这是‘金刚不坏功’，你穿上，送给你了。” 这次九难手有些颤抖、摸着这又轻又软的宝甲再次泪水盈眶，喃喃自语：“这背心，他……可不是也有这么一件吗？” 韦小宝故意问：“什么啊，天下独我这件，谁还有一件？” 九难却不多解释，把背心还给韦小宝柔声道：“不用给我，我用不上，你穿好，保护好你自己，从你的为人品行和思路，我知你是万人敌，你比我重要，往后，你会有大作为的。” 韦小宝却强行给她：“不了，给你。没人疼你我疼你，没人护你、这件背心替我护着你。这背心对我无用，遇到顶尖高手该被打死、我即使有这背心一样被人拖走打死，不会改变最终结果。但对九公主却不一样，几近天下无敌的你有这背心相助，容错率高太多了，在对阵和你同一级数的绝世高手时，你多了很多选择，只要战术思路不出问题，以这背心逆袭大局是必然的！” “这倒是真的……” 说这么说，但她还是没接。 韦小宝再道：“哎呀你穿上嘛，对我真的没用，再说了现在你在我身边，我需要这宝甲吗？道理正是皇帝只需要给宫里的侍卫佩刀就行，自己不需要带刀，我还以为你懂这道理的？” “……” 九难有点被他这真诚的态度说服了，故此把背心折叠后，怀着异样的心情收纳在怀里。 此后她恢复了沉默寡言的姿态，跟着韦小宝走。 一路都不再说一句话，直至某个路口时她忽然出声：“这边走，我想先去煤山看看。” 韦小宝也心情怪异，一言不发的默默跟着她走。 第81章 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 不久之后来到山上，顺着她所面对的方位看去，有一株歪脖子大树，那该就是崇祯皇上吊的地方了。 九难缓缓过去，伸手抚着树，身形不住颤动，伴随着泪水再次滚落。 随后她的情绪逐渐放大，恍惚间、又想到了当年目睹国破家亡时候，变得万念俱灰，最终伏倒在地放声大哭。 哭声无比凄惨，声嘶力竭！ 原想着她即使情感比常人丰富，尤其泪水动不动就出现，那最多哭个一刻钟也就差不多了。 结果韦小宝承认自己太不懂女人情绪了。 尤其阿九应该就是传说中那种“唯能极于情故能极于剑”天赋性格，她半生的成就和行为，依靠的就是始于这里的情绪。 接下来她一直哭一直哭，哭的天昏地暗！ 哭得韦小宝对崇祯毫无情感的人，也不觉得受到影响，眼泪似乎有点湿湿的？ 持续到即将黎明，昏昏欲睡的韦小宝感觉哭声停止时过去一看，只见她已经哭晕了，卷曲着身子，就那样睡在树下。 皆因地点敏感，距离皇宫太近，这声嘶力竭的哭喊，到底还是引来了一队步军衙门的巡逻军士。 军士们展开阵型、把韦小宝和九难包围在了核心，呵斥问道：“什么人！半夜三更于此……” 说不完被韦小宝一个腰牌贴这领队的参将脸上：“别大声喧哗，吵醒了她你就是自寻死路。” 其中一个小兵认出来了，这贼就是上次当街大喊反清复明还杀死了个军士的反贼。 但小兵尚来不及说话，那参将一看牌子神色大变，急忙军礼跪在地上：“卑职……卑职……” 实在因为，那牌子就是领侍卫府的调兵令符，通常只有正一品和从一品的领侍卫内大臣和内大臣持有。 现如今的话，还多了一个皇上跟前当红的小太监持有。 于是对照现场这神似小太监的人，参将大人终于知道这人是谁了，连忙结结巴巴的告罪。 那个小兵也吓了一跳，算好没把“抓反贼”这句说出来，就见老奸巨猾的参将大人跪地告罪了，他自然也就把秘密留在心里算了。 “退下，今日这里的场面乃是咱家办案需要，切记把你们看到的忘记了。” 韦小宝大将风范的姿态摆摆手，又拿捏着气质背对着，直至等这队步军消失，韦小宝这才捉急的过去叫喊：“师太……九公主……美女？” 居然叫什么都不答应，但呼吸是正常的。 “快醒来啊，我要扒光你衣服了哦？” 冒着被打成猪头的风险这么说，沃曹她仍旧不醒来，也是奇怪。 看来是她内心里太苦太累，万念俱灰，这么多年也没个能信任能说话的人，始终绷紧了弦。现在好容易遇到小韦这么个暂时理解她、可以不设防的人，她像是生理性、保护性假死重启了？ 反正韦小宝觉得只能这么去理解。 否则不可能叫不醒这么一个没受伤的绝世高手就是了。 当下她这种状态，当然也不能带她进宫了，韦小宝只得先把她背负起来，找了个客栈，开了个低调又干净的厢房把她安置好，给她拉好被子盖着…… 至于韦小宝，黎明前赶回皇宫。 路遇一个太监拉住：“桂公公你可算回来了，皇上一直没睡，急着传您过去？” 韦小宝却是所谓的报仇不过夜，寻思现在太监我没空见皇帝，嘴上道：“你便回皇上，事态紧急，我赶着去捉拿反贼。” “……” 从未见过此种皇上召见都可以不去的人。 但既然这就是桂公公回答，也就没办法了，小太监只得去回报。 韦小宝来到侍卫班值房呵斥：“但凡四五六营编制、且现在不当值的走着，跟老子拿人去！” “喳！” 以张康年赵齐贤为首的侍卫们都显得很兴奋。 因为不得不承认的是，到目前为止，眼前这位桂公公的运气都非常好，跟着他通常都有功劳和实惠。 随后点了一下人数，目下不当值的、且还身在宫里班值房的四五六处侍卫有二十多人。 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虽然不是绝对优势，但也足够攻打沐王府！ 既然他们不付钱、公然违背基本的信誉原则，韦小宝又不是懦弱的杨乃武，当然是去把“货物”原封不动的收回来。 也就是把包括刘一舟吴立身在内的六人、先原封不动的抓回来关着。拿到钱又放。 反正现在叔叔能忍太监不能忍了，先把面子打回来再说。 至于往后怎么处理？ 拿到钱和处罚性的滞纳金就放，否则就是皇帝下旨也不放，看在方怡面子上也不放！ …… 沐王府众聚集的白庄内，深夜了还正在议论纷纷。 最尴尬的是沐剑声，不久前面对天地会韦香主的唇枪舌剑明显处于下风，更关键的是，这不是关起门来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还被一个武功绝顶的外人撞见了。 且那独臂神尼明显向着天地会一方，于是这次嘴斗，沐王府方面可谓是颜面扫地。 “哼。” 沐剑声鼻子里面发出一声冷哼，眼神闪烁不定。 了解他的大家知道他已经大发雷霆，要是换个人肯定早就动手了，但此番对象是天地会的香主，且争执的时候还有了无法灭口的证人。于是沐剑声也现出了深深的顾忌。 方怡道：“小公爷……眼下大局是反清复明，解救黎民百姓于苦难中，韦香主固然说话难听了些、也的确有些对我们不敬，但事出有因。我们还需从长计议，矛盾不宜结太深，否则到时候不好解。” 吴立身也始终感激韦小宝从皇宫搭救这事，你说要是付过钱了也就不用背负这心里负担了，但问题在于：小公爷当众失言，没付钱，于是就等于始终欠着他们天地会。 柳大洪怒道：“民族大义面前，参杂不了个人小恩小惠，那小子和独臂神尼，都是两忤逆畜牲，公然反对我朱五太子立场就是异端，老夫以为不能放过！否则将来即使真得了天下，也是落入异端之手，与鞑子有何区别！不，比鞑子更不能忍，异端比异族还可恨！” 白寒枫冷冷道：“对！天地会的狗贼，包括韦小宝，我迟早让他们为杀害我兄长而后悔！” 就这样，持续性众说纷纭…… 第82章 十一先生驾临 小郡主沐剑屏不懂他们大人争论的什么，感觉很困了，便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呼呼大睡。 至于刘一舟、想到方怡当时对韦小宝的崇拜爱慕神情，感觉比吃了老鼠还恶心，抱拳道：“小公爷，属下倒是有一计，可报我沐王府被羞辱之恨，也可让他们倒欠钱！” 沐剑声道：“说来听听。” 刘一舟道：“他是天地会的人，但身在清宫卧底，当时他为救我们杀了两鞑子一等侍卫是事实，后在宫外又杀了一个步军衙门军士，干脆我们去举报，等他被鞑子爪牙抓了后，我们又救出他交给陈近南，这样大家就都两清了。” 方怡怒视了刘一舟一眼，发现他似乎……也没想象的招人喜欢？但只因为喜欢了这人好多年，在他身上寄托了太多情感，暂时方怡也不知该说什么。 柳大洪当即怒斥：“这等小人行径如何使得，要老夫看，若决定碰天地会，无需经鞑子的手，我们自己当面去打回来，有什么好顾忌的，入宫行刺我们尚且不惧，何况是面对一个满身铜臭的异端天地会香主？” 沐剑声再次神态闪烁，明显难以权衡。 考虑许久，沐剑声沉声问：“刘一舟。” 刘一舟受宠若惊的抱拳道：“在。” 沐剑声道：“关键是你有把握说服步军衙门信你的话？” 刘一舟看了方怡一眼道：“方师妹和小郡主被困皇宫多日，与那太监朝夕相处……” 方怡忽然就怒了：“刘一舟你什么意思！” 刘一舟赶紧道：“不不，师妹不要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仅仅是觉得近距离相处这么多日，你和小郡主肯定知道他的一些事，知道他住处的很多细节。结合他当时击杀两个一等侍卫的现场，肯定也是充满了疑点。只要能指出这些细节和疑点，即使清宫没真实证据，但他们的行事作风也宁可杀错不放过，至少会先把韦小宝抓起来，那时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吴立身不能苟同的样子摇头：“但这不义之举，很可能让我们沐王府在江湖上的名声一蹶不振。” 沐剑声苦笑：“我们都落得了个被逼离开云南、流落江湖，现在还欠了天地会钱，还被独臂神尼那样的狂人见证了，还有名声可言吗？” 柳大洪大声道：“即使如此，在云贵一带的反清反吴势力中，我们沐王府旗号不说一呼百应，但仍旧许多人当我们是正宗。但若稍有不慎，真作出了不义之举，我们可就被动了。” 白寒枫露出森森杀机道：“难道！真要让韦小宝那样的小人得势、也要让我哥哥死不瞑目，也该是对天地会的狗贼还以颜色了？” 吴立身道：“找回沐王府的颜面这我赞成，但是找鞑子官府告密？这我摇头狮子绝不苟同，还不如直接上门真刀真枪、干他天地会的！” 刘一舟道：“问题天地会那么多人，那么多高手……我们打得过吗？打不过的时候别硬碰，用点计谋也属权宜之计。” 正在这时，夜风呜呜吹来，把院子里的火把吹得一窒。 光线暗淡下来的同时，屋顶同时传出了两声凄厉惨叫。 “不好！我们在屋顶警戒的人遇袭了！” 柳大洪一边怒斥，同时飞身而起想上屋顶查看。至于吴立身，急忙靠在沐剑声的身边保护着。 同一时间，屋顶飞出一条人影、泰山压顶般的一掌压下。 柳大洪以毕生功力举掌一托，却浑身剧震，难受得说不出的感觉！ 倒也说不说对方功力多精纯，关键是被对方那诡异的内劲破防之后，劲气在骨髓内丝丝游走、导致发痒却挠不到痒的那种感觉，让柳大洪比吐血还难受！ “化骨绵掌！阁下藏头露尾、和蛇岛什么关系！” 柳大洪见识丰富，只一击之间就猜到了这武功绝高的劲敌来历。 紧跟着，除了屋顶，宅子外围的前后左右，都出现了呵斥和打斗之声。 不多时候越，来越多受伤了的沐王府子弟退守姿态回到宅子里。 看去，对方来势汹汹，前后上下都站满了黑衣人，整个沐王府在京的势力已经被包围。 “喔哈哈哈——” 和柳大洪对了一掌的黑衣人笑声显得妖异又诡异：“本座邓炳春，在神龙岛排行十一，尔等沐王府妖孽，还不快快束手就擒并交出四十二章经，难说本座看在江湖同道一面，最后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柳大洪怒斥道：“我呸！谁是你们蛇岛妖人的同道！” 沐剑声听是神龙教吃了一惊，暗怪师傅言语不妥，原则上神龙教也是反清势力，也算同道！ 加之神龙教恶名在外，手段比沐王府还极端，可真不是天地会那么好说话的存在。 沐剑声赶紧和颜悦色拱手道：“原来是神龙教十一先生？在下沐剑声这番有礼了。” 邓炳春容色稍缓道：“还算你识趣，那好，现在交出四十二章经就放过你们，否则死路一条！” 方怡怒道：“你个邪教妖人，我们听都没听过，哪来的四十二章经给你！” 邓炳春不理会她，注视着沐剑声漠然道：“交，还是不交？” 沐剑声急道：“可我们真没有，拿什么交给十一先生？” 邓炳春人狠话不多的样子挥手：“杀光！事后不怕搜不出经书！” 杀杀杀！ 就此一来，黑夜中的一场大混战展开。 沐王府方面已经被围困，包括了沐剑屏在内的女眷在内，大约三十多人。 而来袭的神龙教众也是三十多人，个个身穿黑衣，进攻之前他们堵住了各个出口，虔诚姿态犹如诵经一般念叨：“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教主神通广大，我教众在十一先生统帅之下、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无坚不摧，无敌不破。敌人望风披靡，逃之夭夭！” 不停的念叨，声音从小到大，犹如海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节奏。 柳大洪色变道：“大家塞住耳朵，给老子杀，不许退缩！他们这除了是扣人心弦的音波攻击、还暗合五行衔接之术，是一种音波阵！” 但自此后的短兵相接，沐王府的人吃了大亏。 两方都是邪教徒，但明显神龙教洪安通在五行阵法、音波功造诣、破阵克敌方面比沐王府高太多了。 交手初期，方怡刘一舟苏刚等人还觉得、对方教众的武功也就那样、除了排行十一的邓炳春比柳大洪略胜一筹外，相互高拉低扯并无太大区别。 但随着那犹如诵经的声浪此起彼伏，神教教众身上那股凶煞之气、好像地狱魔鬼的傀儡一般，又在黑夜里显得面目狰狞，凶残无比。 即使打得过，也让沐王府的人心生恐惧！ 杀杀杀！ 一波又一波的拼杀，相互伤亡不小，沐王府死得更多一些，却始终无法保护沐剑声突围！ 眼见今夜凶多吉少，沐剑声也顾忌不上了，反正大家在朝廷层面都是反贼，被抓到都是死罪！ “既然突围不了就同归于尽！立即释放烟火信号，在鞑子的步军衙门介入前拖死这些邪教份子！” 沐剑声边战边呵斥。 当即有人向夜空射出火箭。 火箭不是给任何人的信号，但这时期的北京城是宵禁的，步军衙门的人只要看到这样的动静，必然来巡查…… 第83章 交战规则是我说了算 里面打的热闹。 外围，领着一群侍卫的韦小宝远远看着沐王府据点升起的火箭，神色古怪了起来。 此番韦小宝真的是来“退货”，就想把沐剑声欠的账收回来，或者拿不到钱的话，就把吴立身刘一舟这些龟儿子重新捉走关起再说。 意料不到的在于，刚到不久的现在，本着不冒进的原则查探了一番，想不到恰好遇到了太后通知邓炳春来黑吃黑了？ “公公，是不是该出手缉拿反贼了！” 两个摩拳擦掌的侍卫军礼半跪请命。 韦小宝相反不敢大意，迟疑着道：“这事出了变数，就不能急了，让他们两方拼一下再说。不然而我方人手严重不足，现在进去，很可能造成他们两方联手，那就出事了。现在，你们依据我刚刚观察后吩咐的要口散开，依据亲军营规则，你们是我在这场战役中部署的驻地侍卫。交战规则是：除非对手进入驻地范围，否则你们只亮明身份吓退敌方，作战目的是吓阻敌方撤退，尽可能在人手不足的时候把他们一网打尽，真正的决战是靠我、靠他们两方自己火拼。若运气好，能拖延至等步军衙门大队人马到达，那么这次战斗的胜算则更大。” 最后喝道：“作战命令下达完毕，凡有不明白的现在提问，过了现在不说的，出现纰漏、延误战机的，老子管你是不是上三旗满洲的贵族，到时候自己把脑袋砍下来。因为等我出手的话不止你的脑袋，你举家都去宁古塔凉快。” “桂公公威武！” 全体以韦小宝平时对他们要求的那种整齐的方式立正。 有个年仅十七，但已经是三品一等侍卫的家伙喊道：“卑职有话说。既然是依据的驻地警卫原则，那若卑职看到公公遇袭并陷入危险呢？” 这尼玛还要问，大家在心里想这家伙必然被小魔头收拾。 哪知韦小宝还真和颜悦色回应：“规则就是规则，除非有我现场更改命令，否则我就是死了你也不能离开指定的防区，假设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导致有但凡一个反贼从你驻守的地方轻松撤离，你就自己把脑袋砍下来。” “喳！” 军令如山的形式总是很有仪式感，人人再来一次整齐的立正。 现在就是等了…… 领侍卫府亲军的防区是皇宫，所以当值的侍卫绝对不能离岗。 至于不当值的，限于当时时间，很多都回家睡女人去了，能被临时召集起来的实在有限。否则，也就不需要这么猥琐发育的布局了，直接里外三层的冲杀进去他不香么。 所以这次韦小宝制定的第一交战原则，是防止任何一方的任何一人走脱。再就是尽量等到步军衙门增援。 之所以不派人去步军衙门直接要人，因为官场规矩自来都很奇妙，皇城外是步军衙门防区，没人去喊他们的话、有动静他们肯定来人查看，因为害怕担责。那么只要一来现场，遇到了领着大内侍卫公干的钦差，就必须听调，且依托的是战时机制。 但若现在这时辰直接去步军衙门喊人，韦小宝又没有可以节制步军的皇命，康亲王又不在，无法有效沟通，而官场里大家奉行的原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动就少错。 所以不喊他们会来，但喊了，他们阳奉阴违磨洋工的概率很大，相反可能误事…… 等了不久，第一批为数不多的步军衙门军士赶到了。 正依据韦小宝的命令在最外围、依托弓箭，配合侍卫，尽量完整的把整个地界围困，张弓搭弩，气氛紧张。 某个时候，听闻宅子里面的拼杀声少了，有嘶哑的声音：“方怡，保护小郡主突围，别管我们了！” 随后屋顶出现人影，看身形，很像是摇摇欲坠的方怡护着沐剑屏逃出来。 “嗖！” 眼见有人步军衙门的弓箭手未有命令就射了一箭了过去。 尽管距离很远，仓促下没射中，韦小宝大怒，一边朝着方怡飞奔过去，一边对那方向喊话：“不许放箭，除非有老子命令！再有下次由侍卫临机专断，直接把他脑袋砍下来。” “喳！” 那边的人不明觉厉，为啥对反贼放箭都要被骂？ 但见大内侍卫们都不敢惹这传说中的小魔头，步军衙门方面自然更不吭声了。 好处就是人设立下之后，现在韦小宝做大多数事情都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解释。 “喔哈哈哈——” 尚未靠近，空中出现了一阵诡异笑声，一条黑影从高处落下，朝着方怡沐后背而去。 韦小宝急了，猛然以目前所能做到的轻功极致，朝着岌岌可危的方怡沐剑屏加速。 黑衣人犹如灵蛇出击，一掌拍向方怡后背。 同时韦小宝从另一方向赶到，把原打算反击的方怡一个牵引、硬生生拉扯到了韦小宝身后。同步展开的是一个回旋掌，但招式都拉不满，防御架构尚未完整，黑衣人的那一掌犹如灵蛇滑动，已到了韦小宝胸口。 仓促之下根本避无可避，甚至接实都困难。 亏得韦小宝的无穷解已有小成，此种情况下理论上任何武学都没有有效的应对方式，但韦小宝仍下意识利用身形扭动的一瞬间，以小臂转动的方式、勉强形成半个太极拳的防御式。 噗！ 邓炳春一掌击实在韦小宝小臂，看似阴柔的一掌，但化骨绵掌穿透力何等强劲，一股穿透劲透过小臂、隔空击打在韦小宝胸口。 喉咙一甜，韦小宝控制不住的喷出一口血。 但也利用这契机，并拉开了距离，总算护住了方怡和小君主。 第84章 一换一 “小宝小心！这妖人武功奇高，连师父柳大洪都不是他对手！” 方怡双目发红，对这妖人充满了恨意和恐惧，也对韦小宝充满了愧疚和感激，刚刚一掌要不是韦小宝，自己和小郡主可就死定了。 此时邓炳春又一声长啸，冲天而起。回落时候身形往下，一掌袭出，这泰山压顶、从天而降的掌法犹如一条黑龙，劲力弥漫，压迫感使人头皮炸裂。 韦小宝却不上当，不和他硬碰，始终护着方怡和沐剑屏困难的走位，凭借着神奇的武学招式理解和预判，虽护着两人导致身法笨拙，但竟堪堪都避开了邓炳春的凌厉攻势。 现在的形势看韦小宝心知肚明：邓炳春以为四十二章经就在小郡主的身上！ 于是即使面临外围有侍卫和步军大军压境，邓炳春始终阴魂不散、左右双掌犹如妖媚的双头蛇一样连环不停、防不胜防、从各种角度连环出击。 尽管内力尚弱、抵御不住这种高手间近距离的劲气破防、已是受伤不轻。不过就以韦小宝的天赋、对武学招式的理解和预判，只要不中技和邓炳春硬碰，看似没个一两百招不会败！ “神龙使果然好手段，但想骗我硬拼，你想多了！” 方怡始终处于韦小宝的保护之下，面对这种级别的较量根本不能插手，除了感激更看得心驰神摇。 想不到师傅柳大洪都不是对手的这神龙教十一先生、却也只能在小宝受伤的情况下打了个旗鼓相当？ 邓炳春实在是有苦说不出，既然战术上无法速战速决、无法让这小贼中计，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只看这小子对武学招式那出神入化的应用和理解，搏斗经验丰富的邓炳春知道，这种人、绝对无法以技术和战术击败，只能是实力大幅超越后的一力降十会碾压，否则根本没办法。 与此同时，看外围已然有不少的侍卫和军士包围，且看情况仍旧在继续赶来中，邓炳春忽然觉得：此番有可能会被太后那婊子借刀杀人！ 念及此，邓炳春虽然知道再过片刻，就能把这已经受伤不轻的小太监拿下，却也不敢赌，因为再过片刻，真的等步军衙门的布防完善，也就走不了了。 想定，邓炳春借助韦小宝的一击之力，反朝后方跃起，向有侍卫埋伏的方向扔出四枚暗器做掩护。 韦小宝如何能让这人走脱！ 上次韦小宝随口一句胡说八道，导致现在他们打局攻打沐王府。 就说明太后为了经书一事见过邓炳春。现在让邓炳春走脱，被他赶回神龙教，有人冒充教主小密探的事很大概率就穿帮了。 那会引来无尽的麻烦，同时、韦小宝也还没完成对神龙教的部署。 情急之下，韦小宝对方怡小郡主故意喊话：“经书没被这妖人拿走？” 这导致原本已上了屋顶打算逃走的邓炳春身形剧震，又犹如蛇形，一个不可思议的转身又再次临空而下，朝韦小宝一掌袭来。 韦小宝是真的头皮发麻，因为这人斗的战经验太丰富太难缠了。神龙教的人果然可怕，武功同一个级数的情况下，绝对比沐王府天地会之类的人难对付许多。 现在就以邓炳春这临时一击而论，本着武学上的理解，他是冲韦小宝来的。 但从战术上声东击西的理解，很大概率、他不顾一切狮子搏兔韦小宝是烟雾，真实目的是疑似有经书的沐剑屏。 假设韦小宝会化骨绵掌、了解化骨绵掌的理念以及后招，倒是可以凭借当下形式，瞬间判断出邓炳春的最终目标。 可惜的是暂时韦小宝没学习化骨绵掌。 暂时不学化骨绵掌的原因一是生怕太后起疑心，二是和太后聊天时侧面了解到：和七伤拳差不多，如果内功根基不够，学习化骨绵掌会被武功本身反噬。 而化骨绵掌反噬起来也很要命、大抵就像是自身被化骨绵掌伤了一样。 “想算计我？这个世界不可能有人能在战术和技术层面击败我！” 心念电转的瞬间，韦小宝全然放弃防御自身，蕴含雷霆万钧的毕生掌力以太极心法、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是孤注一掷打算硬拼邓炳春。 短兵相接的第一时间，以不设防的身体靠向方怡。 “你果然上当了！” 说时迟那时快，邓炳春犹如妖蛇、难以辨别方向的化骨绵掌拍向方怡时，被韦小宝以身体挡住。 尽管后劲无穷，打得韦小宝后背骨骼突出、劲气穿透后又把方怡推飞在空中喷出一口血。 但实际上能被推飞起来就代表卸力了。 “小宝！” 方怡还身在空中眼泪一下涌了出来，知道是韦小宝拼了命救下自己。 否则之前大战中，方怡亲眼看着沐王府第一高手柳大洪不到百招就被这妖人打死。这妖人武功之强乃沐王府众人罕见的，当时直接让沐王府全体胆寒！ 加上神龙教那诡异的音波阵扰乱心声，后面就兵败如山倒，眼见大势已去，沐王府第二高手师叔吴立身保护着沐剑声朝南方誓死突围。 而刘一舟和白寒枫两人不约而同誓死掩护方怡撤退、但方怡不能置小郡主不顾，于是带了沐剑屏。 想不到的是刘一舟白寒枫两人即使拼了命，也只阻挡了这十一先生五六招，就又被追来了！ 现在眼见连卸力都不能、韦小宝被武功如此高的妖人当胸一击怕是必死无疑，方怡眼睛发红、什么也不顾的把沐剑屏推出：“小郡主自己逃命，我和这妖人拼……” 但方怡话说不完，却见武功奇高的邓炳春也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明显受了比韦小宝更重的伤！ 说时迟那时快！ 原来刚刚那危机时刻，是韦小宝战术拿捏正确，预判了邓炳春的致命一击后以“一换一”心态，替方怡挡下一击的同时，以铁掌特殊的发力方式一击正中邓炳春胸口！ 邓炳春明显眼神出现了涣散，现在和韦小宝对视的时候眼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因为邓炳春自持放之天下也属一流的身手、凭借极为丰富的斗战经验、即使觉得有点不对、形式有点像是要一换一，但邓炳春还是赌了！ 赌的就是对手年纪尚幼、内功连小成也不算、威胁有限。就想凭借教主亲传的御劲法门硬扛对手一击，从而将计就计击杀对手，在官军真正合围前，最快拿下这个疑似带有四十二章经的方怡！ 可惜赌输了！ 一次输光了！ 铁掌何等霸道，只以掌力而论的话，今时今日的韦小宝比之邓炳春也不输。 同一时间，相互都击中了对方、随后韦小宝和邓炳春一起狂喷鲜血，各自腿一软就向后摔倒！ “小宝！” 方怡抱起韦小宝的头放在自己胸口，一边哭一边摇晃：“小宝，阿宝……宝宝你怎么了，快活过来！” 第85章 行动期间不能太猥琐 “我，我还死不了。” 韦小宝终于还是缓过一口气来了，但这次感觉伤的确不轻。 关键是那件拥有卸力能力的“小棉袄”，已经送给九难了，且内功程度还很低，抵御伤害的能力全靠那神秘的“每练成一种掌法拳法后、自发出现的对拳劲掌劲的抵抗”机制。 想到此时候韦小宝色变！ 既然自己没死，那韦小宝也不觉得刚刚一掌、能直接打死内力深厚的邓炳春。 于是都不去看就爆喝：“方怡！跑！” 果然，假死的邓炳春抓住了调息片刻的机会，从地上跃身而起，扑向方怡后背。 方怡能力不够还死拖着韦小宝、想一起退后，眼看难逃厄运！ 就在这个时刻一条黑影闪烁，以极快速度从侧面穿来，接了邓炳春的一掌！ “蛇岛化骨绵掌！” 这黑影竟是没穿官服的满洲第一高手多隆。 只和邓炳春换手一击，尽管功力不输，却被化骨绵掌那种特有的伤害弄得浑身骨头酥麻。 同时多隆抽刀，把韦小宝和方怡护在身后，却没有及时追一击不得手就逃亡了的邓炳春。 “多大人快追，拿下这神龙教的贼人，不能让他走了！” 韦小宝急忙大喊。 但多隆不敢追击：“公公恕罪，皇上因获知你回宫又急忙出宫，生怕你有闪失，命我暗中保护，我职责所在，不敢此刻离你而去。你知道我们领侍卫府规矩的。” 这空档，只听那边动静是邓炳春打伤了两个守住胡同口的侍卫逃亡了，韦小宝干脆就省点口水，知道现在抓不到邓炳春了。 但神龙岛很远，邓炳春即使不死，伤也绝对很重，一时半会他回不到蛇岛，那就再想办法猎杀他了。 “邓炳春走脱就算了，但剩下在里面的神龙教妖人一个也不能走脱，我现在重伤行动不便，有捞多大人以我既定战术、把所有神龙教反贼一网打尽！” 韦小宝躺在方怡怀里道。 “喳！”多隆领命。 虽然多隆品级高于桂公公，但桂公公如今牛逼到署理领侍卫府三营，而且的确持有皇帝的“侦办反贼案”旨意，相当于钦差，必须领命。 与此同时，多隆神色古怪的看了方怡几眼，好奇于这是谁，但多隆也不方便多问就是了。 而且很明显，从人情世故方面，很容易看出大奶妹对桂公公有爱慕情绪。 至于大奶妹为何对一个太监有这种情绪？ 多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否则宫里经常都会有人死于非命，原因就是“乃知道的太多了”。 此一时刻，步军衙门的人逐步到位，拥有足够的人力把附近地区里外三层围困了起来。 “杀！” 这时的多隆、以威风凛凛的将军姿态抽出腰刀，领着御前侍卫打头阵，分为不同的批次，对神龙教众聚集的沐王府宅子冲击。 虽然暂时只是几十人交战，但配合步军衙门带来的火油攻击，还真有些烽烟腾升，大军滚滚的作战声势。 “狗咬狗！叫这些邪教徒死于鞑子鹰犬，也是报应！” 方怡双眼发红，紧紧抱着韦小宝时、充满仇恨的看着那边的火光冲天。 “……” 韦小宝挣扎着起身一些道：“你的意思是里面沐王府的人都撤走了？” 小郡主哇的一声哭起来：“都，都死光了，被神龙教的杀光了，让我们交出经书，可我们没有经书，呜呜，原本是柳大洪师傅誓死缠住那神龙十一先生，吴立身师叔带着我哥哥誓死朝南方突围，却失败了。也因为当时注意力被我哥哥吸引住了，神龙教的主要力量在阻击他们，方师姐才有机会保护着我往这边逃走，呜呜！” 小姑娘无比的伤心，总之目睹亲人死了不是个好事就是了。之前不才哭晕了一个九公主？ “……” 坦白说韦小宝真的很讨厌沐王府的人，这次来的确是来“收账”的。 但目睹出现意外，导致他们沐王府的人被神龙教杀光，也不是韦小宝想见到的。 沐王府的人死光这事韦小宝一点不可惜，但是对这小姑娘，韦小宝心里很不好受，有着无尽的内疚感。 这边搂着哭哭啼啼的小郡主，把的她头拉来靠怀里道：“想哭就哭，往后我照顾你，也会帮你报仇。” 看她二人如此这般，方怡张口欲言又止，想要他帮刘一舟师哥报仇，又尴尬的觉得开不了这个口。 虽见过这韦小宝后，方怡心理不想承认移情别恋、却事实上处处看不顺眼刘一舟了。 但不论如何他刘一舟再不堪，刚刚也誓死拖住两神龙教徒、给予方怡和小郡主一线生机。 要是逃不出来，也就等不到韦兄弟救援了！ 正当方怡处于患得患失心情的时候，感觉手被韦小宝握住。 方怡有点紧张，想甩开但又舍不得，万一甩开了后他就不来握了咋办？ 方怡很清楚，这家伙可不是刘一舟。 “方姑娘，就你们沐王府那些人的人品，我觉得不怎么靠谱，关键是时候你和小郡主能逃出来，一定是刘一舟牺牲他自己对吗？” 韦小宝忽然神色古怪的问。 方怡有点紧张，害怕说错话导致他不高兴。 韦小宝挣扎着起身一些：“放心，刘一舟这家伙人品差劲，我很不喜欢他，但就他对你的心思而言，是值得尊敬的，你和小郡主的一线生机是他用命换来的，让我不至于怀有重大遗憾，在此立誓：他日我一定铲平神龙岛，为刘一舟师兄报仇。说到，做到。” 方怡泪目，相依为命的姿态，和小郡主一起了连同韦小宝，三人紧紧抱着。 想了想，方怡还是抑制不住激动，左边一下，以紧抱的姿态亲吻一下韦小宝的耳朵，右边一下，也以紧抱的姿态亲吻一下小郡主的脸颊，觉得此生倒是只能这样过，倒也足够了。 韦小宝不禁被方怡的动作弄的心热起来，有点想水到渠成的伸手摸一下她那近在咫尺的奶……但又比较迟疑这会不会显得很不合时宜？ 这尼玛毕竟处于军事行动中啊……越想，觉得这种思路过于猥琐，于是忍住了这不良嗜好，没出手。 “邪魔歪道，都被包围了，还不束手就擒！” 那边，威风凛凛将军姿态的多隆凌厉的吼了一声，同时下达命令重新组队结阵：“准备迎接冲击！” 几个原本在前面勇猛拼杀的贵族子弟也纷纷退了回来，以领侍卫府特有的军阵方式，严阵以待。 “教主仙福永享，寿与天齐！千秋万载,一统江湖!我教众在教主光耀之下，神通广大，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无坚不摧，无敌不破。敌人望风披靡，逃之夭夭！” 最后还剩下约莫十三四个神龙教众被困在白庄之内，眼看越来越多的猛火油攻击，暂无容身之所，十一先生邓炳春也不知所踪。 章老三孤注一掷，再次指挥众人以麻痹自己的洗脑发方式，结阵呐喊。 第86章 金屋藏娇 越喊越大，声音逐步嘹亮，之前大内侍卫方面就无不心惊他们阵法诡异、且悍不畏死的作战意志。 现在面临这些人的最后困兽之斗，想必非同小可，故此全部人都手心冒汗。 关键是这些人非常重要，多隆觉得不能以箭阵的方式绝杀，须留有活口用于审问。 在这想退后又不能、侍卫们越来越紧张的当口。 忽听远处的桂公公道：“大家退后，神龙教的邪功邪阵非同小可，除了他们自己悍不畏死外，还会影响大家情绪，不要迂腐，以兄弟们的安全为首要，这样的邪教徒即使抓到了活口，也必然什么也问不出来。听我命令：权宜之计，为维护领侍卫府亲军营安全，我批准使用箭阵，但凡不投降的，不留活口！” “喳！” 包括多隆在内都对桂公公充满了感激，开始纷纷退后，留出缓冲区。 此后由步军衙门的成建制弓弩集群上前，严阵以待。 “杀杀杀！给我杀！这是报教主之恩的绝佳机会，给我杀光鞑子狗！” 章老三誓师后领着残余教众冲杀出来。 步军衙门方面的箭雨自然也一波接一波的射去。 冲杀！ 挨箭！ 毙命！ 惨叫！ 这样的动静、在接下来的黎明前黑暗里反复上演。 身经百战将领出身的多隆，也真没见过如此悍不畏死、阵法有序的冲阵。 算好对方人不多，更算好桂公公体恤大家，下令不留活口。 否则，多隆真不知道怎么控制伤亡的情况下打这一仗了。 就这样持续很久，到处是血，半条胡同里全是密密麻麻的箭，终于收割了每一个神龙教徒的命！ 饶是多隆身经百战，现在也赢了，还是止不住的后怕：这就是神龙教？ “众兄弟辛苦了，今晚大家的神勇，咱家会如实上报皇帝，凡有功者一律记录在案，作为往后升官加爵的简历。另，凡参与冲阵拼杀的亲军营兄弟，我个人赠与每人一百两，大家拿去喝茶，嫖妓亦可。总之算是感激你们冲锋陷阵。” 韦小宝这么宣布后，全体士气高涨，纷纷军礼半跪：“谢公公栽培！” 这种气氛中，实在也没哪个不长眼的敢去关注一个太监为啥和两个诡秘美人在一起就是了。 大家都认为：既然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多隆都不问，很明显，那两神秘女子乃是桂公公办案的需要。 多隆走过来拱手道：“公公无大碍？那妖人的化骨绵掌非同小可，我虽在暗中观看，但眼见公公竟是一换一打法，要救援已来不及，惭愧。” 事实上韦小宝也不知被邓炳春的化骨绵掌打中有什么后果？ 但那是后话了，即使是致命伤，现在和多隆哭诉也没什么卵用，还显得懦弱。 韦小宝只道：“你既来了，为何不马上出手，要暗中观察？” 多隆一脸尴尬，却没多说任何一句话。 就此一来韦小宝懂了：是康熙吩咐他这么做的。 小康熙会这么做也不意外，帝王心术而已，他即使再信任韦小宝，也会有一些他自己的监督和观察手段。 加之前面、韦小宝回宫却不去见皇帝、领着一群侍卫又离宫，难免让小皇帝心有疑惑。 “哈，多大人快别尴尬，不方便回答便不回答，权当我没问。” 韦小宝笑着，拉着多隆的肩膀。 多隆这才岔开：“传说辽东蛇岛有一门六域雷音，想必刚刚那种情况，就是了？” 韦小宝心有余悸的点头：“应该就是，神龙教果然名不虚传，仅仅和他们十一先生率领普通教众的交锋、都如此生死一线间，他日我领侍卫府剿灭神龙岛之战，面对有通天之能的教主，那定是场硬仗！” 多隆听得头皮发麻，哪想到这太监如此牛逼，现在就谋划着要替领侍卫府揽下剿灭神龙岛的差事？ 但一想，也合理。 诸如这种和江湖势力的交战，还真是领侍卫府去完成，很少动用大军。譬如当年对铁掌帮的剿灭之战，就是内大臣瑞动负责…… 接下来先封锁现场，由韦小宝先进去一趟，搜走了藏于沐剑声身上的银票。 这是规矩，一场战争结束后，赢得战争的统帅享受最多的战争红利，自古以来都这样，即使遇到高高在上的明君心里门清，但也只能默认这样的事发生。 多隆更是心里门清，知道这战从一开始就是皇上委任、桂公公统领全局跟进，即使今夜的决战，几乎全部风险都是桂公公承担的，自己只不过是根据皇上的密令暗中保护，关键时刻出来立了一功而已。 于是，韦小宝把缴获的银票分给多隆一半时，多隆想到当时索额图的作为，便一个劲推辞，说“桂公公你再这样就是不拿我当兄弟”云云。 好嘛，既然如此，韦小宝从来不是个会客气的人，全部笑纳在怀里。 没细数，但真不少，一百几十万两肯定有。 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沐王府世代把持云南长达二百多年，即使后几代不停败家，即使被吴三桂抢走了不少固定产业，即使到了康熙朝、他们在云南都待不下去，举族在江湖上流浪。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作为一个两百多年地方土皇帝家族的继续人、沐剑声的财富肯定不会少，否则再他怎么洗脑，他们白方苏刘四大家族后人不可能这么忠心耿耿跟着。 没钱？你谁啊，云贵一带的各种帮派，也不可能会真的给实力一般的沐王府面子！ 只看当时的白寒枫一介沐家家奴，但他和他哥哥的那些家眷穿金戴银、同时他白家在京城落脚点都是黄金地段的半条胡同。 如此就能大致判断：沐王府的真实财富，其实会是个天文数字。 当时参考了他们沐王府的财富后，答应帮他们救六个核心子弟、却只收取十几万两银子，其实，韦小宝自认为开价已经很公道。 还真是看在他们扛着反清旗帜的面子上了，也考虑过将来不想被老陈责罚的因素了。 可惜，这么点小事沐剑声都处理不好，区区十几万两他居然敢赖青木堂的账？ 接下来收拾现场的事多隆也懒得参与，原则上这类事务是步军衙门接手，处理完后，会由康亲王杰叔汇报给皇帝。 反正大抵上的官样文书就一个写法：神龙教徒非法聚众、因桂公公接到密报，故而临机专断，调遣大内侍卫赶来围剿。 至于真相是什么？很多时候都不重要。更尼玛没谁关心真相，报告交上去能过关、年底有额外奖金就行。 随后多隆赶回宫汇报，而韦小宝推脱说伤势严重，去太医院看病。 韦小宝虽然看病是真，但最主要是给多隆对康熙单独密报的机会，让小康熙先从他自己的渠道了解桂公公，了解案情。 另外，原打算把现在无家可归的小郡主和方怡安置在客栈，但她们不愿意，现在也感觉有点兵荒马乱的，她们又不是九难、两个女子实在让韦小宝放心不下，于是又带回宫里“金屋藏娇”算了…… 第87章 所有的坏事都是神龙教 以今时今日韦小宝的地位和声势，此番是“工伤”，当然是有资格来太医院看病。 还是专家会诊！ 最终诊断结果：虽中了阴毒的化骨绵掌，但未有特殊中毒及碎骨症状。 随后，就是次席太医亲自主持、煎了一剂汤药给服下。 如果是对掌，即使打不过化骨绵掌，但也不会中毒这点韦小宝知道的，毕竟经由太后的手算是尝试过。 要解释逻辑也很简单，对掌时代表已有防备，相当于两军对垒时派出前锋部队和对方对阵，即使打不过，即使败阵，但伤害是有限并可控的。属于是军士间的伤亡。 但如果不设防的情况下被击中，相当于不设防的大后方被对方的军队渗透、有心算无心的军士屠杀平民、那伤害程度是完全不同的。 也就基于这样的逻辑，孩童时的张无忌中玄冥神掌后，寒毒伤害几乎会伴随一生，非九阳神功不能驱逐。 但如果武功还行的人出手，尽管打不过玄冥老贼，但只要当场不被打死，倒也伤害有限，不至于是张无忌那种“平民和军士屠杀”的症状。 但这次，韦小宝是一换一心境下以胸口硬挨了邓炳春全力一击，却居然没有中毒和碎骨症状？ 现在韦小宝不禁疑惑：是这些老中医专家们报喜不报忧呢，还是说小爷的拳道真解能免疫“控制系”武功所带来的伤害？ 正在思考间，忽听小康熙关切的声音在外面：“快滚开，小桂子在里面吗？他要是死了，我……朕要你们脑袋！” “回，回皇上！” 一群老专家如履薄冰的声音也在外面响起：“桂公公吉人天相……奴才等以脑袋担保，此番桂公公他伤虽重，却真无不治之态，只需以汤药调养些时候，必然痊愈。” “嗯，知道了。” 随后帘子掀开，康熙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 韦小宝故意一边咳嗽一边起身：“见过皇上……” 康熙摆手：“好了好了，小桂子你躺着说话就行，不用起身见礼。” “……” 侯在身边的侍卫随从们都神色古怪了起来，实在也不知道得多大的宠幸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康熙又摆手挥退了左右，压低声音道：“小桂子，你上次依我命令，故意放走的那几刺客就是今夜杨紫胡同大战中的人？他们都是神龙教的？” “正是！” 关于栽赃抹黑神龙教这事，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韦小宝忠心耿耿的样子点头。 倒也不是韦小宝帮沐王府，而是这往后来说，因方怡和小郡主的存在，不宜把沐王府的名声太过败坏，不宜让皇帝过度关注沐王府。 小康熙想了一下，喃喃自语：“可听多隆说，神龙邪教远在辽东扎根，却不知，为何他们此番要远来京城搞事？” “因为……” 韦小宝睁着眼瞎掰：“根据天地会方面的部分线报：神龙教其心可诛，已接受了罗刹鬼子册封，试图颠覆大清。当今天下初定，四海升平，各处传言皇上乃是鸟生鱼汤，自古以来，一旦海内归心之帝国必有精力搞外，故此一旦皇上您在鳌拜后坐稳龙庭，那常和我大清有边境摩擦和争议的罗刹鬼，必然拿不到便宜了！” 康熙先是铁青着脸，握紧了拳头！ 无关什么，身为一个心有抱负的帝王，最最最最关心的当然是国土问题、最最最最关心的也是边境的摩擦问题。 清朝早期在国土和对外边境摩擦问题上，康熙和乾隆的风格基本如出一辙，惊人的铁腕又粗暴。容许不了一丁点的吃亏和委屈。 贪官污吏和国库亏空他们都可以接受可以妥协，不过一旦边境不稳，国土受到威胁，那基本也是虽远必诛的行事作风。 握紧拳头少许时候，康熙又一怔，疑惑道：“是尧舜禹汤？他妈的……你个小桂子给我说什么鸟生鱼汤？害得我想了好久？” 但到底是尧舜禹汤还是鸟生鱼汤都不重要，反正康熙知道这是他小桂子式的跳脱风格，总之就是但凡皇帝听了都会“龙颜大悦”。 故此康熙心情变得很好，笑得极为欢畅道：“小桂子可真有你的，又立大功，查探到了关于神龙邪教通敌罗刹的严重事态。难怪多隆汇报说神龙教方面来了绝顶高手，武功竟不再多隆之下，听说是蛇岛的化骨绵掌，又听闻你中了此掌，可急坏朕了。” 韦小宝道：“皇上，臣没事，只希望快快痊愈，立即带人去辽东灭了神龙教！” 小康熙却皱眉少许，才道：“据多隆回报神龙教很难缠，一个不小心、不能把他们整体剿灭、让他们的高手走脱的话，就相反成为不稳定因素，于是不是不剿，关于这事要从长计议。这期间你要好好养伤，朕会派多隆瑞栋多多追查关于神龙教徒的踪迹就是了。” 正在这时，忽听外面哐啷一声，像是一个煎药的瓦罐打碎，随后是多隆的呵斥声：“你个区区宫女，这么不不小心，这时候你跑这里来干嘛？” 然后听一个慌张的女声道：“大人见谅，是……是太后让奴婢前来传桂公公的，皆因桂公公……执掌慈宁宫内务，这许久不见面，慈宁宫许多工作都乱套了。” 康熙虽然不是太后亲生的，却是她养大的，对太后极为尊敬，听是太后的人便对外面柔声道：“多隆，让她来搀扶小桂子、先去处理了慈宁宫内务才是要紧，其他的再说了。” “少爷伤这么重，要是这种情况还去慈宁宫见那有严重s倾向的骚货的话，估计用一阳指也治不好了内伤了。”韦小宝听是太后喊人来，神色古怪的寻思着。 但随后那宫女进来后，目不转睛的盯着韦小宝打量，目光中隐约有着仇恨之色，还真把韦小宝只看得心中发毛。 关键这宫女又丑，体态极肥，三十多年纪，但主事慈宁宫这么久了，韦小宝却不记得有这么一宫女！ 故此当即多了一份戒心，隐约想到她是谁了：八成是邓炳春的师妹姘头、神龙教的中坚力量之一，柳燕。 这女人是个狠人，和邓炳春一个鼻孔出气，连太后她都不放在眼里。 第88章 都是狠人，都杀伐决断 韦小宝刚刚瞎掰，有的没的说了许多神龙教的隐秘，还栽赃了许多不存在的晦气给神龙教。又依照这柳燕那似有似无的仇恨之色看，估计这宫女已经来了一下，在外面听到了韦小宝抹黑神龙教的全过程？ 故此恶向胆边生！ 反正迟早要和此肥婆决裂，那干脆现在当着皇帝的面出手还能捞取好处！ 就在柳燕怀着阴阴的神色走来，刚要搀扶韦小宝的那个瞬间，本着总有刁民想害朕思路的韦小宝杀伐决断、率先发难的一掌拍打她硕大胸口、同时大喊：“来人护驾！此妖女是神龙教奸细！” 但因韦小宝此刻身受重伤，所击打部位又自带天然的“卸力护甲”，故而即使一掌打中，但柳燕也只伤不死。 说时迟那时快！ 柳燕刚听闻了神龙教攻打沐王府众的队伍全军覆没，唯有师哥情夫邓炳春逃脱，简直心急如焚恨的咬牙切齿，加之最坏的死太监已然先出手，柳燕知道现在的形势下身在皇宫、即使杀了这小桂子也没用，唯有拿住旁边小皇帝才是出路。 于是她虽被一掌打的喷出一口血、却犹如灵蛇转动，角度刁钻的一爪，拿向了仓促之下目瞪口呆的康熙！ 多隆听闻动静抢进来时，刚好看到这肥女那犹如鬼手的一爪抓向皇上，吓得元神出窍！ “皇上小心！” 韦小宝仓促下也没料到柳燕如此杀伐决断，自己打她，她尼玛第一时间去抓皇帝？ 好在以韦小宝今时今日对武学的预判的理解，又有过和她师兄的交手经验，第一时间就预判并掌握了要紧和破绽所在。 就犹如令狐冲的独孤九剑似的出手精准、当即出脚一绊，康熙下盘不稳身形一歪、恰好插着头皮躲过了柳燕的凌厉一爪。 紧接着，韦小宝以模仿自九难的一个回身掌。 噗的一声，再次一拳击中柳燕腹部、同时也以自己身体替康熙挡住了一掌。 柳燕武功不如她师兄许多，韦小宝其实可以不以身挡掌的。但正因为她武功比邓丙春邓丙春低、且现在又坐实了凭借拳道真解免疫化骨绵掌的负面状态。 于是韦小宝当然要猥琐发育，故意在皇帝面前表现的凄惨一些。 被击中后韦小宝只觉胸口剧痛，浑身骨骼发痒发酥麻，又见多隆已经杀到，韦小宝干脆借势脚一软就靠在了康熙身上！ “小桂子！” 康熙心里无比慌张却也无比感激，至于小桂子为什么第一时间就看出这宫女有问题，根本也没时间来得及想。 接下来多隆拳来脚往的和柳燕换手二十多招！ 柳燕本就不是多隆对手，又因环境不利、还被韦小宝两拳破了护体真气受伤不轻，于是逐渐不支，最终被多隆拿下了。 现在面对这满地的狼藉，小康熙理也不理，只蹲下来摇晃：“小桂子你别死啊。” 韦小宝还好，本身没多少内功，挡拳卸劲依靠的是天赋里的某种神秘机制，于是和受伤与否关系不大。 相比起来，挨这肥女的化骨绵掌真比挨邓炳春一击好受多了。性价比很高，收获很大就是了。 且有过邓炳春一击，像是身体自发对化骨绵掌的破坏力有了某种应对机制、于是伤害叠减，看着恐怖，其实真不觉得有太多伤害力。 不过当然要作出险些赴死的态势，奄奄一息道：“皇，皇上没事就好，小桂子没……” 故意不说完，脑袋一歪装晕！ 康熙暴跳如雷的跺脚：“太医！太医进来，救不活小桂子朕要你们脑袋！” 故此一来除了太医们，包括侍卫群和多隆也一起忙前忙后、吓得鸡飞狗跳…… 现在根据皇上旨意，内大臣瑞栋带十个大内高手，亲自寸步不离的保护着桂公公，这规格可是比慈宁宫还高。 至于小康熙，已经秘密召见多隆以及康亲王杰叔到上书房。 背手踱步许久，康熙忽然停下沉声道：“多隆。” “奴才在。” 多隆如履薄冰的跪地。 小康熙眯起眼睛道：“那冒充太后宫女的肥女，武功如何？” 多隆浑身发冷，这种情况下把肥女形容得越厉害，自己和瑞栋被追究失职的概率就越低，于是结结巴巴道：“皇上明见，那刺客出身蛇岛，一身化骨绵掌非同小可，武功不在瑞栋之下。算好桂公公机智无双神勇无敌，第一时间发现了她是神龙教徒端倪，否则这么近的距离，刺客如此之强的武功，只怕……” 多隆不敢说下去。 康熙是真的心有余悸！ 回想当时情况，果然小桂子是第一福将啊！ 随后，小康熙问道：“多隆你确定刺客所用武功是化骨绵掌？” 多隆道：“这千真万确，奴才以全族脑袋担保，那肥女用的，就是蛇岛邪功化骨绵掌！” 康熙舒一口气道：“哎，小桂子说的不错，神龙教果然亡我大清之心不死，比其他系反贼可恶十倍，竟如此神通广大，竟有这样的高手潜伏宫中而不察，看来，必须剿灭神龙教了。” 多隆杰叔一起跪地道：“只等皇上旨意，奴才等立即调兵遣将发兵辽东！” 康熙却又摇头：“但这事不能急，也不宜动用大军，同时，若能弄清楚神龙教和罗刹鬼子的阴谋，那便最好。” 多隆和康亲王一起傻眼，面面相觑一番后谁也不敢装逼出声了，都知道这么高难度的差事，谁办谁倒霉，怕是只有皇帝的福将小桂子……有这运气和能力了。 关键是其他人办砸了这种差事，政治生命就结束了，但以桂公公的得宠程度，办砸了就砸了，重新来过就是。 于是两人心里门清，一起举荐：“皇上，奴才等以为此等要务，关乎我大清之国运和长治久安，非能臣干吏不能胜任，必须桂公公出马！” 小康熙当即笑道：“朕也是这么想的，这种事千头万绪，需要忠勇俱佳，心细胆大，还要智慧，目下真只有小桂子符合。” “……” 康亲王和多隆神色古怪的相觑一番寻思：反正是你说的，给桂公公招揽了难题，到时候你去交待。 随后康熙道：“多隆，小桂子养伤期间，领侍卫府的防务你要多操心，不能再出差池。” “喳！” 多隆满头大汗，寻思这次要不是皇帝亲口说让那宫女进去、且现在的领侍卫府大部分防务是桂公公署理，只怕自己和瑞栋已经扑街了！ 康熙再道：“那抓获的蛇岛肥女……多隆，由你亲自看管并严加审问，尽快给朕一个结果。” “奴才明白！” 多隆跪安后，擦着额头的汗去了。 康亲王杰叔现如今是九门提督，也被吩咐了于这非常时期严加防范。 “凡步军衙门拿不准的防务，可征求首领太监小桂子之意见、若你们意见相冲突时，又来不及报朕的……”到此康熙迟疑着。 刚巧进来的索额图，以及康亲王也竖起耳朵小心翼翼的听着。 最后康熙摆手：“你们意见不同、又来不及报朕的、以小桂子意见为主。” “喳！” 康亲王看索额图来了，知道接下来就是上书房的政务环节，自己这些武臣老粗就没必要参与了，于是跪安…… 第89章 地若挡我，就踏碎那地 韦小宝请病假、身在太医院“高干病房”内，经会诊把脉，太医送来了汤药。 到中午时候，还有御膳房的太监们犹如阅兵似的，把一道道山珍海味抬着来给韦小宝过目。 这是为了皇上和太后的安危和饮食健康，所有的美味、原则上都要经过韦小宝过目并试毒。 “公公，这烤猪排可厉害了，乃是活猪一边跑动一边打死后当即宰杀，肉质简直没得说，您尝尝。” 一个小太监笑嘻嘻的抬着盘子走来。 然后有人撕下一些给韦小宝试吃。 “咦……再拿些来我尝尝。” 吃了好，韦小宝赶紧断招手让别抬着跑。 “……” 瑞栋见这家伙吃啊吃的，又尼玛没被毒死还不害臊的一直吃一直吃，也是无语了。 但是瑞栋真的已经习惯了这家伙，这就是个强盗响马，没法细说，也不能惹毛他就是了。 吃了一半，韦小宝懒洋洋的摆手：“还行，剩下送去给太后和太妃们尝个鲜，如果喜欢，让内务府找……钱老板的肉档多采购些茯苓花雕猪。记得，必须是钱老板的肉档。” “……” 瑞栋暗暗好笑，也不知道这太监收了钱老板多少好处。这看起来，内务府总管明珠大人得恨死这太监了，因为那明显是明珠的事务，但现在宫里的这些油水常务，基本都听桂公公的。 但问题在于：现在的规矩是整个皇宫上下、不能说关于桂公公的任何是非，总之形式一派大好不是小好，大清的国运、正在福将桂公公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全国老百姓都喜提鳌拜倒台的幸福时光，全国不论贵贱不论满汉都一起幸福生活着，听礼部一个官僚私下说：这就是当前的宣传基调，乃是索中堂暗中进行窗口指导过的。 等御膳房的太监们撤了宴席，又到了吃药时间。 吃过汤药，只见出去了一趟的瑞栋急急忙忙的进来道：“公公，太后召见您过去？” 韦小宝神色古怪了起来，虽知现在去见她这条小命怕是要去了一半。 但纵然龙潭虎穴，这特别敏感、信息不对称的时刻她肯定是慌张了，真得去安抚一下她寂寞又受伤的心灵，否则她容易走极端。 比如韦小宝当时只是气不过沐王府的沙雕，随口一说而已，但太后当真走极端了，造成了昨夜的大战。 沐王府几乎团灭这事真不是韦小宝本意。但也好，也经由这次混战，经由多隆的口，凸显了神龙教的丧心病狂，让皇帝提前关注了他们。 所谓没魔就没佛。 有句说的好：如果天下升平、一个妖魔鬼怪都没有，谁特么吃饱撑了去寺庙烧香？ 故此灵山脚下、佛祖后花园的狮驼岭就是最恐怖的人间炼狱、完全被累累白骨铺满、妖魔横生。 于是现在的神龙教越可怕、皇帝越恨他们，就意味韦小宝能通过朝廷对他们的恐惧获得更多的权限和资源。 这算是挟寇自重的另一种表现。嗯，太阳底下就这点事…… 去到慈宁宫，还是一样，每次都是瑞栋在外面守门，至于他们在里面到底密谋什么、也没什么人敢去刺探就是了。 至少瑞栋绝对不敢，太后一言不合就逼迫瑞栋去处决满洲旗主何博擦，这可过了没多久呢…… 慈宁宫内。 美艳的太后显得忧心忡忡的样子道：“小桂子，沐王府白庄一战，到底怎么回事？哀家本是让邓炳春去抢夺经书，为何传言你绕开瑞栋，带领侍卫府亲军去、连同邓炳春等人一体剿灭了？” 韦小宝直接胡说八道危言耸听：“因为岛内出事了！白龙使谋逆的调查接近尾声，现基本落实。本座接到教主夫人密令：处决白龙使麾下之元老派，包括但不限于柳燕，邓炳春，还有……” 到此故意不说完。 太后的心几乎提到咽喉，惊声问：“真的开始清洗了吗？除了邓炳春柳燕，还有……还有我吗？” 言罢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 韦小宝搂着她的香肩柔声道：“是的，夫人秘密交付的处决名单的确包括太后。但我拒绝执行处决你的命令，邓炳春和柳燕可以死，我也已经动手。但你扮演太后，宫里的一切人事人脉、各种细节，生活习性，这些事无巨细的地方，即使是神龙教的易容术再好，但这关键时期、小皇帝已逐渐成熟聪明，小皇帝是你养大的，换个人来，很难掩饰你们互动的诸多细节，你身份一旦暴露，关乎我教乃至全体汉人的反清大业，故此我把夫人命令顶回去了、这就代表出现争议，需要将来教主亲自定夺。” 太后无比感激，但还是心有余悸的道：“教主夫人认可你的思路吗？” 韦小宝做一副斩钉截铁的道：“她认可不认可不重要，若一意孤行，阻碍我神教的反清大业，则是螳臂当车，我自有办法治得她嗷嗷叫。” 太后脸一红道：“就像你平日里整得老娘嗷嗷叫那种？” “……”韦小宝跺脚道：“哎呀不是那样的，你想复杂了，我和她是清白的，我并非那么随便的人。” 太后神色古怪了起来，寻思我信你个鬼。很明显教主夫人是个骚狐狸，专门培养俊男她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不过就目前看，这桀骜不驯的小魔头、能整得教主夫人“嗷嗷叫”顺便顶回不合理的命令、太后倒是相信这点能力和心态小桂子真有。 因为这小子不论各方面，真的是小魔头。 “总之……总之我就只是个身不由己的苦命女人，仅有的一点自尊和自由，是在这宫里才有的，多年以来我兢兢业业，一直为神龙教卖命，这个关键时刻，你一定要帮我。” 太后一副凄然可怜的神态，靠来韦小宝的怀里。 “放心，一切有我。”韦小宝做绝世大英雄的姿态握紧拳头道：“天若压你，老子捅破那天，地若挡你，老子踏碎那地。如果是教主不理人情世故、不顾我神教大业，辣么作为虔诚教众，我换尼玛一个教主又何妨？” 这种言语气势，简直听得太后心猿意马不能自已，直接将他扑倒…… 第90章 小郡主的嫁妆 接下来xxoo的时候韦小宝承认自己心软了，刚刚的言语真是忽悠她。但现在，居于热血少年屁股决定脑袋的心态，就想为了这红颜知己一股脑杀上神龙岛，抢了洪安通老贼的一切资源和美貌夫人…… 此番伤重，梅开两度就有点扛不住了，不怎么像这年纪的身体。 接下来在太后的伺候下穿衣。 刚刚心急于这小子美色、都来不及过问太多关于邓炳春遇袭的细节。现在志得意满的太后满面春风的问：“你刚刚提及：邓炳春没死？还有柳燕这婊子整日拿捏我，在我这耀武扬威的，她死了……我是一点不心疼，但现在她被关押在领侍卫府，这如何是好？” 韦小宝给她出馊主意道：“柳燕么，给多隆一些审问时间就是了，初期她肯定什么也不说，到中期，你让瑞栋找机会处决了她就行，这点小事还是要我教你？另外就是：你准备好一部经书，不论哪旗的都行，然后以你的名誉写一封给教主的密信就行，其他我自有安排。” 太后温柔姿态给他理顺了一下头发，又低声道：“你这便要走吗？真想有一日……无需躲躲藏藏，能和你一直待着。” 韦小宝道：“反清大业尚未成功，你我仍需努力。还有就是我太监身份该去掉了，这需要你配合一下。” 太后当即不高兴了：“你若去了太监身份，就不方便在宫里走动了，到时候谁来抚慰哀家？” 韦小宝道：“我还会监管领侍卫府工作，仍旧会在宫里行走。你别想多了，我不是无情无义的人，任何情况下，有任何变故，我都不会不顾你。” 太后这才调皮的一笑：“那便请教桂贝勒，你打算让奴婢怎么做你才舒服？” 韦小宝凑近耳语了很久，太后听得睁大了眼，又频频点头…… 日上三竿。 九难悠悠醒转，定了定神，左右看看是在厢房里，空无一人。 此外身上盖着被子，枕边，放着那件轻薄柔软却刀枪不入的背心。 伸手轻轻抚摸着，九难又想到了韦小宝和那个“他”。 现在想来，其实“他”也真没多好，无奈当年的自己上个无知少女、涉世未深，总爱放大自己情绪和情感需求，总自己蛊惑自己去无缘无故喜欢一个人。 这些年、以冷眼旁观的出家心态沉淀下来，见识了更多的尔虞我诈我人情世故。 现在让九难没想通的在于：萍水相逢，即使身世经历的相似共情、韦小宝也犯不着见一面就把和“他”那件一样的稀世珍宝拱手相送？ 想着，九难也难免心情悸动。再次勾起了那埋藏心底的幻想：如果当年“他”也一样，一眼相知、相识、相喜、把他最珍贵的一切相送，现在不知道是什么结局？ 想了很久。 出家了仍旧放不下执念的九难又泪目，喃喃自语：“你当年助纣为虐、曾带领武林群豪甘做李自成打手、拦劫大明官银、筹集军资挫反大明官军，为大明国贼李自成的事业立下汗马功劳……当李自成攻陷北京，你看到你亲手帮助的闯军在城里烧杀抢掠、大失民心，尤其李自成沉迷酒色、听信谗言，反手杀害了你的挚友……你倒是心灰意冷就可以选择离开中原，带领亲近的人到海外荒岛生活，放下一切。留下我阿九目睹国破家亡，众叛亲离……” 伤心许久。 总感觉站在曾经的无知少女角度，那个英俊帅气、武功盖世充满侠义之心的“他”，满足了少女对江湖、对男人的全部幻想。 但沉淀下来，仔细剖开的现在，阿九总是不愿意去细想，不想当年魂牵梦萦的偶像的形象破灭。 可惜现在…… 面对萍水相逢的小韦赠送的绝世宝甲，很多东西，导致本就情绪大起大落的九难始终平静不下来，始终不能不去想。 要是当初自己不那么“少女”，比温青青会表达，比她会拿捏人心，那结局又当如何？ 即使五毒大师何铁手，也比自己无耻会钻营，恬不知耻的做了“他”徒弟，跟随一起隐居海外，却时常有她的足迹在中原走动搞事…… 想了许久，九难便也不拘小节，脱去外袍，怀着异样的心情，贴身穿上了韦小宝赠与的、和“他”那件一模一样的背心。 随后穿上袍子，又见枕边有封书信。 打开看是一种比较怪异的简化字体、虽简化却一看就能识别，只见写着：先修养，我会再来客栈，到时候领你回家看看。 这“回家“两字，越发让九难心情怪异，又想到了韦小宝的一言一行…… 从太后处回到自己的住处，关好门。 始终担惊受怕的小郡主从床下面钻出来，一个闷头冲、撞入韦小宝怀里，然后不说话，就是哭泣。 方怡也跟着从床下出来，摸摸小郡主的头叹息道：“这孩子从小养尊处优，没经历过大艰险，这次她目睹哥哥被杀，心里一直有阴影，你不在的时候，她一直在床下面哭泣，却又不敢大声，于是捂着嘴巴眼泪一直流，哎，这样下去我担心……” 方怡也没办法说完。 韦小宝不在乎沐王府众人的死活，但也对这小姑娘充满了内疚。从怀里掏出一叠带血的银票，塞在小姑娘的手里，然后摸摸她的头，什么也不打算说，转身要离开。 方怡拉住他的手道：“你这是干什么？这些银票是怎么回事？” 韦小宝道：“这是……查抄白家庄子时，沐剑声身上的银票，约莫有一百三十多万两银子。” 小郡主忽然又不哭了，豁达的样子笑道：“可是好哥哥，当时我哥哥欠你钱没还，我做不了主。现在我能做主了，钱就当做替哥哥还给你了，你收着就是了。” 韦小宝迟疑了一下，想是很想要，却还是道：“钱不要了，人死债消，沐剑声欠我的……在他死的那一刻就一笔勾销了，这些原本会被鞑子朝廷查抄的钱，算是他留给你的衣钵。” 沐剑屏道：“可是，可是我不会用。” 方怡拿过小郡主手里的银票，又递给韦小宝道：“韦兄弟收着，算是小郡主的，现在我算她管家，但我是女人我不懂，那就委托讲义气有信誉的韦小宝帮打理这笔财物，留作……留作小郡主将来的嫁妆，韦兄弟可不能亏损了。” 既然这样说，韦小宝也就收下了。 亏损是不可能亏损的，只会越来越多。 至于嫁妆，那也只是个说法，将来适合的时候娶了这小姑娘，照顾她一生一世，钱当然也就不用还了嘿嘿。 这么想着，韦小宝忍不住自个又高兴了起来。 方怡不禁和沐剑屏面面相觑，茫然不知这家伙是捡钱了还是娶媳妇了，为啥身在鞑子宫中这么凶险的地方，他会忽然那么高兴？ 第91章 屁股太大不好 “你们自己待着，这里暂时很安全，我还有要事，要出门了。” 韦小宝真有点想和美女多待一下，但真的要离开了。 “宝……” 方怡拉着道：“你头发好乱，我给你重新梳理一下。” 韦小宝这有事呢，神色古怪的寻思，也不知道这家伙闹的什么，会忽然那么温柔？ 小姑娘这个看看，那个看看，想了想把自己的头发打散了道：“师姐，你怎么不帮我整理一下头发。” 方怡脸一红，这便去给小姑娘整理头发了。 小郡主一边照镜子一边道：“师姐先帮我整理，我又帮师姐整理，我俩相依为命不分主仆，以后一起嫁给好哥哥。” 方怡脸一红看还没走的韦小宝一眼呵斥：“滚远点，谁要和你一起嫁给他。” 小郡主吓一跳道：“嫁给别人你我不就分离了，我不要离开师姐，我…呜呜，我已经没亲人了。” 说着又哭了起来。 “我￥” 方怡尽管嘴硬不想承认，但挠头许久，也想不出自己还有谁可以嫁？ 正在这时，门外有侍卫道：“桂公公，桂公公您好些了吗？” 这下又把方怡和小郡主当真吓得魂飞天外，主要连续经历大变，她们都已经是惊弓之鸟，想也不想就一起钻入床底。 小郡主顺利进去了，但方怡除了奶大之外屁股也大，床的设计又低，唯独就剩一个大屁股卡在外面。 又不好意思叫韦小宝推一把，觉得丢死人了。 韦小宝暗暗好笑，不慌不忙的道：“你这……部位有点尴尬哦，男女授受不亲，我也不好意思推你一把，你是自己努力进去或出来呢，还是怎么整？但你放心，大可不必躲床下，我的房间没人敢随便进来，即使有人来了，你就说你是我的人，我有办法周旋就是了。” 方怡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了，维持被卡住的姿势道：“那你去，我自己等会慢慢出来便是了。” 韦小宝离开前又道：“遇事不要急，不要急，不要急。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就什么也不做，只要记得：任何时候我不会不管你们。即使当时你我是陌生人，萍水相逢，你还一个劲骂我，我也救了你。所以什么也别怕，万事有我给你们扛。” 床下面的小姑娘听得心里暖暖的，抬手擦去泪水。 至于方怡还是羞死，进不去也出不去，就一门心思想着：这家伙现在正站在后面注视着自己的大屁股说话。 随后听到门响动，他出去了，方怡这才松了一口气…… 去了乾清宫。 小康熙的神色极为古怪，摆手让所有太监退了出去，还道：“小桂子留着，传朕旨意，侍卫也不许进来。” 随后康熙背手，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踱来踱去，一会才问：“小桂子，你又一次忠心护主，救了朕，该如何赏你呢？” 韦小宝道：“皇上不用挂怀，当时臣就没想什么，直接就用身体保护您了，小桂子从不食言，说过罩着您，就一定做到的。” 康熙好奇的道：“对了，你怎么看出那宫女有问题的？” 韦小宝瞎掰：“臣兼慈宁宫首领太监，却从未见过那人。按道理说，宫里来新宫女倒也正常，却一般不会超过十四，很少见她那年纪的陌生宫女。此外臣见她步履轻快、像是武功底子不弱，综合起来，自然第一时间就怀疑了。” 小康熙笑笑，揭开一只金盒，指着里面的点心：“累了半天，饿了，随便吃点。” 每次一吃点心基本就是小玄子时刻，代表他未必高兴，但非常需要朋友。 感觉机会来了。 韦小宝低声道：“小玄子，我再叫你一次小玄子行吗？” 康熙柔声道：“当然可以。我早说过，没人时候，我们就跟从前在练功房打架一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和小玄子说，却不敢和皇上说的？” 韦小宝猛点头：“是有件机密大事，只能跟好朋友小玄子说。因为如果是皇上知道了，就是欺君之罪，皇上即使讲义气、不砍我脑袋。却也会为难。” 康熙笑而不语，转身上坐道：“他妈的，你个小桂子素来快人快语，怎么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快说！” 韦小宝这才道：“我不是真的小桂子，我也不是太监……真的小桂子被我杀了。” 康熙也不吃惊，笑道：“有点意思，你接着说。” 接下来韦小宝开始瞎掰自己来历：“小玄子有所不知，我原是扬州妓院里的……一孤儿，依靠偷吃嫖客的菜肴酒水过活，后来，一个叫行癫的僧人找到了我。” 康熙听到这里，双眼充满了激动和期待，却不急着岔口，等着他继续说。 第92章 讲的就是忽悠 韦小宝道：“也不知道行癫为什么看上了我，也许我运气好，也许我机灵，也许是我不会武功，还也许是我讲义气。总之那时行癫对我说：若想改变命运，就进宫假扮小太监，只要能办成一件事，就可以飞黄腾达。” “我当时只想脱离底层，也不知道是为谁办事，稀里糊涂答应了。入宫后依照吩咐见了个贵人，小玄子恕罪，见她的时候，我并不知道她是当今皇太后，我还在心里对比了一下，感觉她比我们丽春院的头牌还漂亮。” “……” 康熙却也不能怪他。 韦小宝道：“后面就是太后秘旨，让我假扮小桂子并弄瞎海大富双眼！” 听到这里，激动的小康熙终于忍不住插口了：“难怪当时我始终觉得有很多不对的地方！我父皇没死！只是出家了！皇阿玛他老人家出家后始终有一事难以放下：就是当年端敬皇后死因！皇阿玛先派了高手海大富入宫秘密调查，但海大富什么也查不到，还疑似变节靠向鳌拜！” “海大富武功高强，又悉皇宫，太后担心行事过激会生成大变，于是请得皇阿玛秘旨后，选中了机灵又不会内功不至于被人防备的你入宫！” “而当时的情形，谁也不会防备一个不会内功的半大孩子，加之你小桂子运气特别好，特别机灵，终于还是被你查出：神龙教渗透了皇宫，早年端敬皇后在内的多人，死于化骨绵掌！和日前你为了救我、挡下的那肥女所使武功同出一门！” 说到最后，小皇帝已经泪流满面：“这些，太后告诉我了。你是我皇阿玛看中、选入宫来助我的！” “……” 既然他自己都说完了，韦小宝也就不用编了。 之前为这事和太后对过口。韦小宝让她对皇帝这么圆。 由太后口里说出来，当然比任何人说都可信。 接下来小皇帝一个劲哇哇大哭。索额图一副有急事的样子进来了，皆因他现在几乎是当朝一哥、唯一的一个正一品大学士兼上书房行走且排位第一。 现在的上书房行走，和将来后雍正乾隆时期的军机处差不多。排位第一，也就和首席军机大臣差不多。这种情况下兼任一品内阁大学士，就是名副其实的一哥，康亲王见他都要行礼喊索中堂。 所以索额图进来这里不用通传。 “……” 索额图刚准备开口，但见小皇帝嚎啕大哭，一副“相依为命”的样子和桂公公抱一起。 心说了声乖乖，都不犹豫，一边想着“我这结拜兄弟牛逼”，一边擦汗出去了。 哭了好久，小康熙又哭又笑：“小桂子，你……他妈的，你给爷爷把裤子脱下来，让我看看？” “……” 韦小宝犹如死了爹的表情。 关键是韦小宝又不喜欢对男人脱裤子。 但这是必须的，总不能对他说“我有鸡鸡这事太后可以作证”。 于是扭扭捏捏，在他催促多次后，才把裤子脱了。 “……” 康熙看了之后摆摆手：“穿上，你果然不是……太监！你们瞒得朕好苦。” 韦小宝穿好道：“皇上恕罪，并不是有意隐瞒，而是形势使然。” 康熙眼睛又红了，说道：“知道，我知道，你是奉皇阿玛和太后之命，难怪了……” 韦小宝道：“难怪什么？” 小康熙道：“难怪当时总觉得你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总之就是太贴心，太聪明，太护主。鳌拜专横这事，在当时天下皆知，即使是索额图也只是不同流合污，鳌拜对朕的不敬他们也只是装作没看到，只有你小桂子第一次见，就出来打鳌拜。” 接着道：“我就觉得，一个区区小太监不该这么勇敢、不该这么聪明，也不该对我这么贴心，难怪了，你是我皇阿玛挑选的……” 韦小宝不说话，等着他自己说就是了。 算节奏的话，现在应该要封官了。 但小康熙偏不提，又惊喜的拉着韦小宝的手问：“我皇阿玛既然尚未崩驾，而是出家做了和尚，小桂子你告诉朕，他，他老人家现在在哪？” 韦小宝故意摇头：“皇上，这事臣也不知。即使知道，但除非是太上皇有旨，否则也不能透露。太上皇既然出家，就意味着许多俗事他老人家不想过问了，也不想被人打扰。他老人家知道，一旦泄露地点，皇上您肯定第一时间离开皇宫去见他。” 小康熙大感失望，却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来。 韦小宝道：“皇上乃一国之君，若真放下京里的重担离开，岂不是背离了老皇爷的初衷？” 这时期的康熙毕竟是个孩子，又哭：“可是朕……我虽已亲政、君临天下，事事随心所欲，生平唯一的大憾便是父母早亡。此刻听得他老人家尚在，却不能去见，于心何忍？” 当然不能让小皇帝去见，否则还不穿帮了啊？ 韦小宝道：“皇上不能去，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如今您的江山仍旧内忧外患，敌人众多，一旦让世人知道老皇爷尚在人世、却不在宫里受保护，恐怕会有人盯住他老人家，都想用来威胁朝廷，这事一多，先不说扰了他老人家清净，只怕朝廷、国家，也都永无宁日。” 康熙一听，当即后背都凉了。更想到了那阴毒的神龙教！ 当即很慌张的道：“小桂子，你觉得神龙教妖人，知道我父皇尚在人世的消息吗？” 韦小宝道：“有可能知道了，不得不防。臣想请旨外出、正式着手针对神龙教部署，与此同时暗中查访老皇爷下落，以便在这关键时刻加以保护！” “正中朕之下怀！” 小康熙听后激动的拍桌子。 韦小宝又道：“臣也不知道老皇爷出家所在，但大概率在北方。此外神龙岛在辽东，为策安全臣需要在相关地区调兵遣将的关防。” 但听闻神龙教的有可能知道这事，小皇帝还是很激动，跺脚说道：“纵使千难万难，朕也要和你一同出京，寻找皇阿玛他老家人，朕已经失去了娘亲，可不容父皇他老人家再有任何闪失。” 韦小宝道：“皇上这时绝不能出宫。皇帝出巡非同小可，至少得筹备布置几月，沿途百官预备、接驾保护等等，事无巨细，都需要从长计议精心安排。特别这时期鳌拜刚刚倒下，皇上亲政未久，谁知朝中王公大臣谁是真心谁靠得住的？这些不可不防，为策万全，还是臣先查明一切，再由皇上定夺。” 小康熙还是心情不能平复，但也不是不懂道理，顺着小桂子的思路一想也对，这事关江山之平稳，还真不能这么任性。 第93章 盛京将军 小皇帝便只得道：“算好有你提醒，朕的确不能随便出京。那便……小桂子你给我走一遭。此番你出行，有三大任务，一是探查明白父皇出家位置，并加以秘密保护。二是着手打探神龙教的一切消息，必须做到心中有数。三一个，既然神龙教已接受了罗刹鬼子册封，而罗刹鬼子素与我大清有边境摩擦，不得不防，你需要代表朕前去北方督查防务，以策万全。” “是。” 韦小宝一副说走就走的姿态，故意转身就走了。 康熙又好气又好笑道：“回来，朕都不急，你个太监急什么？你不知道我大清规矩太监不能离京吗？” “哦。” 韦小宝这才又乖乖的回来等着。 康熙又柔声道：“小桂子，你以后不是太监，原则上便不能在宫里走动了。但我舍不得你，于是你的职务还在领侍卫府。对此大家会很奇怪，但我可以对别人宣称当时为了擒拿鳌拜，你奉我之命假扮太监，现下元凶已除，自然还你身份。” 顿了顿，康熙再道：“这样，现在朕正式任命你为领侍卫内大臣，你年纪这么小，却做这么大、这么重要的官，一定会遭大家议论，他们会说朕儿戏朕是昏君，所以你不能落人口实，一定不能让朕失望，一定做出成绩来。” “是。” 韦小宝乖乖应答着。 随后康熙道：“朕虽升了你官，但这个职务依照规矩必须上三旗满人才能出任，为了名正言顺，朕同时赐你正黄旗满洲籍，为方便你在北方公干，朕同时命你为盛京将军，总理辽东军政。” “……” 韦小宝自己都有点懵了，想不到康熙竟然封了盛京将军！ 盛京是满清的辅都，他们所谓的龙兴之地。而这一时期，盛京将军也真正排位第一的正一品武将。 在清朝早期，执掌野战部队和旗人事务的驻地将军，排位和品级高于总督，凡有地方需要联名上折子的时候，将军的名字在名册上排第一，其次才是总督，再其次是巡抚。 执掌绿营的提督？ 不好意思提督的名字一般上不了联名折，甚至连单独上折的权利都没有，见到品级比他低的巡抚都要军礼半跪请安。 除此外，盛京将军和其他地区不同的在于，麾下没有巡抚总督阻碍节制，基本等于土皇帝，总理军政事务和辖区内的旗人事务。 也不理会韦小宝惊呆，康熙又坐在桌前提起笔写道：“敕令领侍卫府暑理三营的领侍卫内大臣、盛京将军韦小宝前赴北方公干，各省文武官员尽力配合，钦此。” 写完还很有仪式感的、整整齐齐盖了御宝，交给韦小宝笑道：“我封了你个正一品的官，你也不用那么半张着嘴巴？办好了这几件事，将来我封你个更大的。” “……” 关键是品级上已经没有更大的了。 最多加大学士衔，人前人后被人称声韦中堂。 表面上，韦小宝故意一脸诚恳的模样胡说八道：“官大官小我也不在乎，只要常常能跟你见面，那就很好了。盛京很冷的，反正我就希望尽快办好差事，回京城的花花世界待着，小玄子你往后可不要再派我去外面了，我说过要罩着你的，多隆和瑞东虽武艺高强，但不够细心，运气也不如我好，我不在你身边，总是有点放心不下，你一定一定要多加小心啊，记得：我们的一百场约架，还没打完呢。” 康熙重重的拍他肩膀：“行了，男人大丈夫不要婆婆妈妈的，总之你此去一切小心，行事务必万分机密。这道敕令不是万不得已，不可取出来让人见到，至于任命你为盛京将军，朕会择机公开发圣旨。至于到任、也不必着急，反正受鳌拜和苏克萨哈事件影响后，盛京将军一直出缺，现有三个副都统共同暑理盛京事务。三大副都统之背后，又分别有着不同派系的宗室势力，于是他们谁也不服谁，什么事也办不成。” “但特殊时候，他们什么事都办不成正中朕下怀。盛京乃我大清龙兴之地，我宗室子弟、诸多铁帽子王的族群利益、也都集中于盛京。又时值朕改革旗务的当口……多的不说，有很多硬骨头、不论派杰书、索额图、明珠、多隆还是瑞栋去，都无济于事。还得是你！” “……” 果然小皇帝也够猥琐的，韦小宝就知道这盛京将军未必是送给人装逼用的，也是要去拉仇恨的。 众所周知凡有改革，其实就等于是派强盗去抢夺老的利益集团成果，这是要真刀真枪拉仇恨的。 小康熙又神色古怪的道：“其实朕一直都在观察你，包括第一次授权你节制骁骑营正精骑时候，朕就特别关注着。结果你手段雷厉风行、堪比打鳌拜时候，折服了那群平时耀武扬威看不起一般人的旗兵。于是朕当时就想着：在盛京改革旗务，在我大清和罗刹鬼子摩擦更大之前整顿北方防务，恐怕还得是你。无奈你当时是太监。想不到……” 说到这，小皇帝又泪目：“你是我皇阿玛送给朕的宝，一切靠你了。这就自己准备准备，去之前可不回宫见朕，也不用见太后。” 见韦小宝神色诡异，小康熙道：“关键是宫里的事务诸如慈宁宫、御膳房，领侍卫府，都被你打理的很好，太后她老人家直说很不想你外出公干。朕不忍让太后失望，可惜有些事非你不可。” 随后，小康熙又对外面吩咐道：“传索额图和多隆都来。” 多隆和早索额图一起等候在外面，并且心急如焚的交流过了。 关键是最近宫里接二连三的出事，一出都还特么是大事，最近的一次，一个接受了多隆盘查的肥女、在太医房面圣、结果却是神出鬼没的神教徒…… 现在，多隆如履薄冰的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就算不搬家，顶戴也怕是不稳了。 这听到通传，和索额图一起急急忙忙的进去，跪地请安：“奴才等叩见皇上！” 又察言观色，见皇帝脸上并没有太多戾气，只有泪痕和喜悦之色，二人不知皇帝这是怎么了，但心知肚明还得是桂公公给力，有桂公公在的时候，皇帝骂人都要少些呢。 随后，小康熙背着手，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喝道：“小桂子其实不是小桂子……他也不是太监。乃是朕为对付鳌拜……一早部署的密探。” 桂公公是为对付鳌拜而部署的心腹密探，此点大家早就知晓了，二人对视一眼，却心里奇怪皇上为什么专门说。 康熙接着道：“他也不是太监，本名……桂小宝。” 康熙有点强迫症，总感觉他那出生妓院、连爹也不知道是谁的姓氏有点不雅、不吉。加之康熙对“桂”又有这说不清道不明放不下的发小情感，于是这便等于又给韦小宝改名了。 接着，康熙道：“朕已经给桂小宝抬旗，往后他便叫‘阿桂’。” 顿了顿道：“往后一段时间，阿桂不在京中，关于他暑理的三营侍卫，暂由多隆、瑞东、索额图三人分管。” “奴才遵旨。” 听这么说，索额图和多隆顿时松了一口气，因为让分管领侍卫府的事务，就代表皇帝没对最近发生的大事发怒。 故此两人知道这次又是托阿桂的福，要不是因为他暑理侍卫三营、领侍卫府出事阿桂天然有最大的连带责任。此番不被责罚，真是因为阿桂这大脑壳在上面顶着！ 第94章 把手还我 康熙接着道：“再有就是，朕任命了阿桂盛京将军，择日即将离京。往后关于阿桂之盛京事务，索额图你要上心，极力配合。阿桂现在还挂内大臣头衔，不过离京前，需和索额图多隆瑞东交接领侍卫府防务。” “……” 两人对视一眼，分别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其实以皇帝对他的宠爱而言，赐黄马褂、封爵、甚至加领侍卫内大臣两人都不会太意外。那只代表皇帝喜欢他。 而那些基本都是虚的、就拿领侍卫内大臣举例，满编的时候是六个，还有六个内大臣参与处理公务，所以即使封了，有他无他阿桂，基本不影响领侍卫府运转。 但是把总理军政大权和旗人事务盛京将军封给一个半大孩子……这就不仅仅是皇帝喜欢阿桂这么简单了。 多隆还有点疑惑，但索额图心里门清了：这一定是代表皇帝对他的绝对信任、且阿桂不是表面看那么简单，必然特别聪明特别有能力。 多隆神色古怪看着索额图寻思：还是你索中堂牛逼，成功绝非偶然，你果然得了索尼的真传，鳌拜时期你能明哲保身又不同流合污，桂公公时期你第一个看准了趋炎附势，和他拜把子，如今位列内阁大学士。 接下来康熙柔声道：“阿桂，你现在还身有内伤，就先去，调养一下，准备妥当后自行离京，不用来见朕，朕怕……见了后又舍不得你去了。” …… 回到自己住处。 尚未来得及和方怡说两句俏皮话、仅仅只尝试牵她手时候、被她红着脸甩开。 再想去握的时候，却握到了一只小手，原来是萌萌哒的小郡主见师姐不让握、她就自告奋勇伸手来被握了。 “……” 方怡一阵尴尬，这下却不好意思喊小郡主“把手还我”。 小姑娘年纪还小，对男女之事不太明白，现在主要是哥哥不在后就把韦小宝当做亲人，握住手后又扑在韦小宝怀里哭，哭了很久。 直至外面有小太监道：“公公……不，桂将军，那个钱老板又送猪肉来了，还说要见您？” 便只有让方怡两人藏好，韦小宝又出门，跟着去了御膳房。 现在韦小宝已经不是这里的首领太监，但工作还没交接，内务府明珠也暂时没派人来接手，于是他们还是以韦小宝马首是瞻。 见到钱老板，规矩是当着小太监们的面，每次他都要孝敬一张银票。 现在假戏真做，钱老板每次送给韦小宝的钱都不敢少，否则钱老板担心被查账、还担心被免职肉档掌柜这个肥差。 这次韦小宝展开银票看看，已经升格到了两万两银子，就知道最近借助桂公公淫威、他肉档作为御用供应商的占比份额在扩大。 除了银票外，老规矩，银票里夹杂着一张纸条。 韦小宝随意一看，纸条只有几个字：总舵主到了，速去见…… 见老陈当然不能耽搁，于是先放下御膳房的事出了宫，来到天桥。 如今这里特别的热闹，还真有了些四海升平态势，鳌拜、以及和鳌拜一个思路的许多官员倒台后，这天桥附近肉眼可见的繁华了不少，民众也都有了活力。 站定，卖膏药的徐天川走来旁边低声道：“韦香主，你师傅到了。” 韦小宝道：“废话，我当然知道他到了，你还以为我没事来找你聊天呢？” 随后，跟着徐天川来到天地会聚会的新宅子。 之所以是新宅子，乃是因为最近钱老本赚了大钱，活动经费相对充足，又觉得原本租用的地方不太适合，于是干脆重新买了宅子。 钱老板赚大钱的原因跟后面和珅的套路差不多如出一辙，大约就是老钱从市场上收集的农家鸡蛋弄个噱头，至于供应内务府的价格、对比后世的话相当于一百块一个鸡蛋。但老钱派人去收鸡蛋只差不多三块一个。 之所以要三块，一是因为这时代生产力不发达，没集群化科学化的廉价鸡蛋、此外老钱以及老钱的人手脚也绝对不干净，需要吃掉些。 但即使这样的利润率，比之和珅时期、或者说比之后世医药圈之流、已经纯洁太多了。 还没进胡同，便见天地会弟兄们散在街边巷口把风。然后进屋后，一道道门也都有人把守着。 来到后厅。只见陈近南居中而坐，正和李力世、关安基、樊纲、玄贞道人、祁彪清等人说话。 韦小宝乖乖上前拜见：“师父，你老人家来啦。” 陈近南满意的笑道：“小宝，你真的让为师刮目相看，现在，青木堂的大家都在夸奖你呢。” “哈哈，他们都是看在师傅大的面子上。” 说这么说，其实他们说韦小宝的好话只有一个原因，他们不敢说坏话，已经被反复拿捏过。 而且现在依靠钱老板的生意蒸蒸日上、大家的分红和酬劳都飕飕涨，日子好过，于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的氛围。 陈近南又道：“小宝，最近你功夫练得怎样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没有？” 韦小宝有些尴尬：“不明白倒是没什么不明白的，但就是心猿意马，始终练不好内功，师父给的入门篇，有六十四图，现在徒儿只练成了四十三图。” 陈近南道：“是慢了些……和你的聪明伶俐有点不符，但内功最忌心急和焦躁，有时候慢就是快，就像专心一致的乌龟和心猿意马的兔子赛跑，小宝你得稳扎稳打，切莫跳过，须知每图的体态和呼吸方式都不同，是有原因的，就好比上台阶、每一级高度和看到的景物不一样，也是有原因的。你不要去想整体怎么这么慢、怎么迟迟练不成六十四图的问题，你只管把当前的每一个台阶踏踏实实的走完，每个台阶都上了的话，最终当然就六十四图贯通了。” 陈近南就这点好，性子慢又比较诚恳。这么一说，还真让多少有些急躁的韦小宝有醍醐灌顶的觉悟了，回想了一下，之前自己还真是有点思路不对了。 “是，师父，我记住了。”韦小宝点头。 接下来陈近南道：“此番为师紧急进京，乃是因为听闻你青木堂和沐王府的摩擦。” 韦小宝不怀好意的把在场的诸人顺着看了一圈，意思是这事是你们谁上报的？欺负老子维稳手段不犀利吗？ 随后，只见关夫子关夫子关夫子李力世等人全部就神色尴尬的避开目光，唯独风季中无奈的看着韦小宝。 故此韦小宝知道了，这事又是这些老奸巨猾的家伙统一默契、害怕担负责任而报给老陈的。 毕竟之前青木堂和沐王府有摩擦，而不久之前沐王府团灭了，他们不知道是神龙教干的，于是生怕出点什么大事被牵连，急忙以联系不上韦香主为由，上报给总舵主、这倒也是推脱干系的一种手段。 韦小宝无所谓的点头：“是的师父，徒儿知道他们沐王府是反清义士，但实在因为他们脑子有问题，话不投机谈不拢，于是和他们言语冲突了。” 陈近南道：“李力世他们也和为师说了，小宝，义气方面你做的很好，为师听说在有冲突的情况下，你仍旧救出了沐王府的许多人？” 韦小宝有点尴尬：“这倒是的。” 陈近南又皱眉道：“但听闻沐王府的人一夜之间被杀光，此事必然在江湖上掀开轩然大波，为了反清复明大业。这等大事必须尽快查清朝，小宝你身在朝廷，有没有消息？” “有。”韦小宝道：“是神龙教干的！” “神龙教！” 包括陈近南以及钱老板关夫子等人一起色变，显然都对这邪教极为忌惮。 韦小宝瞎掰道：“对，领侍卫府消息，神龙教十一先生邓丙春带人狙击沐王府，当时我来不及通知青木堂兄弟，于是假借神龙教也属反贼势力，我领着侍卫赶到现场，却迟了一步，只救下了方怡姑娘和沐剑屏小郡主。” 陈近南松了口气：“还好，沐王府有后就好，这样的话，也不至被江湖朋友误会是我天地和心胸狭窄做的。” “……” 韦小宝神色古怪不接口。 第95章 老陈简直是个昏君 接下来，陈近南摆手后，关夫子李力世风季中等青木堂骨干都退了出去，给他们师徒说话的空间。 陈近南又柔声道：“小宝，你真的没让师父失望，现在青木堂蒸蒸日上，不再一盘散沙，为师很欣慰。从他们提及你时的语气，为师知道他们对你充满了敬畏。” 韦小宝点点头道：“都是靠着师父的威风。” 陈近南笑道：“你不用给师父戴高帽子，师父待人以诚恳为主，其实我心里有数，许多教众元老都被我惯坏了，师父承认许多时候狠不下心去管人，这是性格使然。但师父自问做不到的地方，从现在青木堂的情况看，兴许……你将来能管好他们、你能做的比为师更好。” 韦小宝真心的道：“师父自谦了，每人的风格不同。诚恳谦和、纵然会放纵一些心猿意马的人，但符合了无为而治的道家理念，能给与属下最大的安全感和归属感。于是这种路数在创业初期极为有用，我们天地会快速崛起，扩展门生至三十万众，这还真是基于师父的诚恳谦和。这样的原始积累阶段，徒儿再聪明也万万做不到，还得是师父。” 陈近南真是对这最后一个徒弟太满意了，满眼都是笑意，频频点头：“说的好，小宝在这般年纪就有这样的见地，将来必成大器。既然你喜欢聊，你我师徒也都没多少机会说话，那就放开聊聊，让为师更多的了解你。” 韦小宝便接着道：“嗯嗯，远的我们就不说了，就只说闯王，他初期何尝不是粗枝大叶的豪迈风格，快速给与了属下安全感和归属感，迅速壮大了队伍。但进京之后他们都飘了。所以除了原始积累阶段、过渡到了中后期却管不好属下，的确会出事的。” 陈近南先是微微一愣，随后叹息了一声，何尝不知道这是自己这位聪明绝顶的关门弟子、在暗示适当时候该对元老教众、尤其是那些过飘了的、来一波清洗。 陈近南自问熟读历史，也知道就我太祖皇帝朱元璋初期，其实也和李自成差不多的风格，打仗打输了都是自己扛，相反去安慰属下“胜败乃兵家常事”而不是犹如陈友谅似的打输了就杀属下，这就给与了属下最大的安全感。 但朱元璋和李自成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得天下的同时，也开始清洗明教的元老教众、特别是自持功劳、过飘了，忘了本的那些。 陈近南不是不知对小群体的纵容、即等于对天下大众的犯罪！ 但无奈秉性难移…… 陈近南自问一身行事、以诚恳和义气为先，现在，明知道小徒弟说的是对的，但一想到要从背后对那些一起初创的老兄弟们捅刀子，就感觉比让刀子捅自己还难受！ 于是陈近南就此打住这话题，岔开道：“小宝，你还不是总舵主，为师也是人，自然也有做不好的地方，等将来，也许你能对天地会励精图治，弥补为师的过失。但那是将来，现在……需着眼于武功进度，且保持好于鞑子朝廷的地位。” 韦小宝是聪明人，知道老陈这大抵也接近于康熙皇帝晚年的心态了：知道天下官僚被惯坏了，民众已经水深火热不堪重负。但康熙就是狠不下心去改革去反贪。 康熙知道雍正是个狠人，但也只暗示雍正：将来你再去弥补你老子我没做好的地方，但现在不可坏了你老子的一世英名。 故此韦小宝也懂了老陈的意思：他对老兄弟们的义气比重，超越了对基层教众乃至反清大业的比重。 所以老陈是个绝对的好人，但如果真得了天下，他也会是个真正的昏君。 因为对高层小群体的放纵、即为对天下的犯罪这公式，几乎放之古今中外都准。 君王的本职工作是经营天下，那就必须民为重，也就是说皇帝最最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去代表最广大百姓群众的利益。 于是也可以这样说：类似朱元璋雍正这样喜欢搞清洗的人，他们是背信弃义的坏人，却是天下良药、是真正的明君！ 韦小宝又想说什么的时候，陈近南微笑打断：“小宝，尤其内功心法方面你要刻苦些。为师有一门凝血神爪素不外传，需本门高级内功心法大成，才有凝血之奇效，你将来要继承为师的衣钵，必须要练成的。” 韦小宝眼睛一亮，笑道：“要不现在就教我？” 陈近南不悦：“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武功一道，慢就是快，不能操之过急。” “又要慢，又要等。”韦小宝嘟着嘴表示不服。 但恰好这姿态让陈近南觉得很真实，陈近南一生之中，凭其武功和江湖中的威望，不知听了多少恭维谄谀言语，现在唯独觉得这么个十几岁的孩子这样的态度最真实。 故此老陈不由得会心一笑，伸手摸摸小徒弟的脑壳，满是怜爱之色。 哎…… 见老陈这副“昏君”姿态，韦小宝实在很无语。 但其实这也好，因为反过来说：历史上的昏君，多数时候也都是好人，都会对自己人无止境的好。 老陈要是个“明君”，武功威望还这么高，那韦小宝这么胡搞瞎搞可真就危险了。 想着，韦小宝又高兴了起来。 “小宝你高兴个什么？”老陈又好气又好笑。 韦小宝笑道：“师父刚刚让我保持住在朝廷的地位？现在我可牛了，被封盛京将军，即将去北方公干。” “盛京将军！” 陈近南猛的起身道：“把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封盛京将军……鞑子朝廷有个这样的昏君，真乃天助我也。” “师父乃会不会说话？” 韦小宝死了爹的表情寻思，你就这么觉得我做不好盛京将军？小皇帝封我将军绝对是雄才大略的举措你搞清楚了木有？ 但是，自然也不方便和老陈探讨这个问题就是了。 第96章 小李子你又有点跳了 接下来，韦小宝给老陈指派了个工作：“师父，有个事要麻烦您。神龙教妖人邓丙春虽伤了，但跑脱了，当前情况他一定要赶回辽东神龙岛，但他一到神龙岛，我的一些秘密，比如我是天地会香主这事就会泄露。” 陈近南和颜悦色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能让十一先生邓丙春回神龙岛？” 韦小宝猛点头：“对，因徒儿武功尚未大成，所以此举……由师父亲自出马才稳。” 陈近南点头到：“很好，小宝你很好，识大体，知道事态轻重缓急。我天地会中，有许多事就是香主们不知轻重、不想麻烦我，不自量力强行上，但最终办砸了的，于是全体的利益被影响。” 陈近南越说越高兴：“你作为徒弟和属下，预感兹事体大，为了全体利益敢于麻烦师父此点，堪称杰出的统帅思维，你有这样的胆识和认知，为师很欣慰，小宝放心，那邓丙春就交给为师了，你自己切记保重，将来的天地会不能没有你。” “是，师父，事不宜迟，您就别老坐着喝茶，快些开工啦。” 韦小宝拿走了他的茶碗催促着，关键是真的担心邓丙春回神龙岛后，少爷和那样貌神似张敏的尤物太后的奸情穿帮了。 结果，被拿走茶碗额老陈虽哭笑不得，却还真的起身就走了，都不和青木堂的其他人打个招呼。 出来外间。 青木堂的七大长老更据各自排位站好，一起拱手：“敢问香主，总舵主他老人家好不容易来了，为何饭都不吃就走了？” 韦小宝漫不经心的道：“哦，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让师父去追杀一个人。” “你……” 众人面面相觑，寻思这尼玛该是总舵主吩咐你去执行才对？ 唯有风季中对韦老大暗暗称奇，这明显是老陈对他过度宠爱、把他当做天地会太子培养了。 李力世遗憾的表情道：“哎，总舵主神龙见首不见尾，来去匆匆，我们兄弟许久不见总舵主，尚有许多事务来不及当面汇报。” “是啊是啊。” 徐天川，关夫子，玄真道人、高彦超、祁老三等一头附和。 韦小宝不怀好意的顺着把他们看一遍，等全部人低下了头，才道：“所以小李子你又有点跳了嘛，会不会说话，你的意思是我不是香主，我听不懂你们要汇报的事？必须老陈处理？” “额这……”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小魔头实在不好忽悠，急忙赔罪：“香主……韦老大，头……我等只是口不择言，但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韦小宝道：“总之你们几个给我注意些就是了，对你们真没坏处，现在，我不收拾你们这些出卖老大的反骨仔，是因为我师父留了话，并不是说青木堂没了你们不会转、更不是说我没手段整你们。” “……” 全体色变！ 眼见风季中带头跪地告罪，其他人纵然在心里大骂大骂风季中无耻。但也有样学样，一起跪地请罪：“我等听进去韦老大的交代了。” 韦小宝又摆手：“好，都起来。接下来我要北上公干，我不在期间，青木堂常务由……猪肉佬钱老本负责。” 众人不禁神色古怪了起来，搞不清楚为什么是这个七长老当中、最不起眼的猪肉佬被委以重任？ 包括风季中也明显觉得很意外。 韦小宝拿捏着气势环视一圈，又道：“老钱负责常务，是因为他商人禀性重，够圆滑，懂得和气生财的理。而不是才被处分过的徐天川这样的愣头青。妈的说起徐天川这狗头，因口舌之争，给我青木堂找了多少麻烦？这事你们大家心里怎能没点逼数？老陈也都说了，有时候慢就是快，稳最重要，做事，尤其是面对大事的时候，最不能操之过急。而青木堂七长老中，我觉得钱老本于我不在时候主事，最不容易操之过急。这就是我的决策理由，你们服不服，不服自己汇报给老陈。” 大家面面相觑，这倒也不能否认，猪肉佬搞钱是把好手，闯祸方面明显不热衷。而且近来大家日子好过了，手边钱宽松了，也是托福于猪肉佬。 韦小宝接着道：“所以特殊时候不添乱也算功劳，我不在的时候，平稳最重要。日常事务老钱说了算，大些的事你们几长老合议。至于风季中……” 到此风季中竖起耳朵听着。 “风季中挑选青木堂五十得力兄弟，跟我一起北上，但不要距离我过近，保持几十里，我们之间以本会暗号和方式联络。”韦小宝补充道。 “属下遵命。” 风季中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还是最被重用的一个…… 第97章 女司机风范 再次回到安置九难的客栈，推门进入厢房。 原本有些担心会见不到她。好在，此时见她好端端的端坐着，正在品茶。瞧其喝茶姿态，的确是出身大富大贵之家的那种，充满了高冷优雅结合的特别气质。 见到韦小宝后，九难尽管冷冷淡淡的姿态，却也忍不住问：“上次见你好好的……怎么现在瞧你这脸色，受伤可不轻？” 一边说，她也有些关心，过来拿住韦小宝的手腕把脉。 韦小宝刚要说说怎么受伤的，但把脉后知道无大碍，九难就不关心了，恢复了冷淡姿态打断道：“好了别说，总之你的伤还好，死不了，至于怎么受伤的我不是太关心。” “你……” 韦小宝对她有点无语，寻思你会不会聊天。 九难又道：“现在我情绪好多了，你这便带我进宫去瞧瞧。” 韦小宝点点头，又把背着的包裹拿下来，打开道：“师太先换上这套太监衣服。” 九难不禁怒道：“我乃大明公主，怎能穿鞑子太监的衣服？” 韦小宝道：“你不是说九公主已死，现在只有九难了？话说……我也是天地会香主，我能穿太监的衣服其实你也可以，师太，你没必要刻意放大自己的情绪。其实如果你不懂变通的话，也就不会从当年的境地活下来了，不是吗？” 九难不禁愣了许久，想不到他竟是比自己还了解自己？而且说话似乎有些门道…… 想了又想，但九难还是道：“要不我们直接打进宫去，看谁能阻挡？” “……” 还真有些她本来的风格，从原着里她的所有打斗场景看，自持武功天下无敌的她、打斗也秉承了“女司机”的风范，基本都不用脑子不讲战术的，都是硬碰硬战法居多。 于是才有了打六个喇嘛都险些翻车的“劣迹”。 韦小宝神色古怪的道：“师太忘记了，你这次进宫的目是‘回家看看’，而不是为了杀人闹大新闻？” “说的也是，那便依你。” 这次九难干脆的同意了。 韦小宝不禁暗暗好笑，知道她毕竟是个女人，也会有耍性子、故意等着人劝慰的时候。 接下来她又恢复了招牌似的的冷淡，不那么爱说话了，先让韦小宝出去，剩下她独自换衣服。 脱了外袍，再次触及那件贴身穿的宝甲时，她又呆了很久，时而轻抚着背心，脑子很乱，一会想“他”，一会想到外面等候着的那小家伙。 “师太你是不是又洗洗睡了，好了木有？” 随后听闻韦小宝在外面的催促声，九难倒也有些脸红，赶紧套上太监衣服，把一些细节整理了后，开门出来。 见面后韦小宝倒是呆了呆，是真没想到，她脱下僧袍以帽子遮掩光头后、即使是男扮女装姿态，居然这么好看？ 九难虽然知道自己的颜值什么实力，但多年来，已很久没被人以这样的眼光看待了。 这种被爱慕的眼神拨动了她尘封多年的心，感觉竟也很良好。 于是她放下了被冒犯的想法，脸一红，指指皇宫的方向：“你不是老催促吗？走着。” …… 跟着现如今的领侍卫内大臣韦小宝自然畅通无阻，一路根本无需拐弯抹角，不论遇到侍卫还是太监，大家都老远叫“桂大人”，有的一时难以改变的，还是叫桂公公。 对于这错乱的称呼，九难心里很好奇，但她习惯了沉默寡言的高冷，刻意忍住了不问。 某个时候，九难伸手扯扯韦小宝的衣角道：“你走太快了，而且我不习惯有人在我前面一晃一晃的，你来后面跟着我可行？” 虽然是个问句，但她我行我素习惯了的她明显没打算获得答案，于是接下来相反是她带路，韦小宝只得一路跟着她走走停停。 过了御花园，向西，出坤宁门，来到坤宁宫外。她停下脚步，充满怀念的喃喃道：“皇后是不是住在这里？” 韦小宝道：“皇上还没大婚，从前太后住这，现今搬慈宁宫去了。眼下这里空着。有些胆子大的太监喜欢躲在这赌钱，也有些宫女会私下在这里藏东西。因为基本没人来这里巡察。” 九难道：“咱们进去……瞧瞧。” 最后的瞧瞧两字，能感觉到她又充满了情绪。韦小宝当然只能跟着进去了。 坤宁宫久无人住，触鼻一阵灰尘霉气。 九难怀着仿如昨日的沧桑心态，从内中推开其中一到腐朽的窗纸，射入了一些阳光后，她就维持这样的姿态，一动不动的站着，像是在回忆。 又来？ 从后面看着她香肩忽然颤抖起来，韦小宝就知道她又哭了。 走过来她旁边，肩并肩平排，侧头看看，果然她眼泪哗啦哗啦的，又湿了衣襟。 这时，正巧迎面几个太监走了来，明显想来这里赌钱，他们却很意外这里窗户开着？ 仔细一看，太监们想撤退已经来不及，无比尴尬的道：“原来是桂公公……是阿桂将军在这里，我等，我等有眼无珠打扰了公公、将军的清净。” 告罪后，还都无比好奇的盯着九难看。 眼见暴力又非常情绪化的九难像是动了杀机，韦小宝赶紧拉她衣袖一下，又对太监们道：“我旁边这家伙是御膳房的新人，犯了错正，在被老子调教……才骂了两句就一直哭一直哭，妈的尴尬死我了，于是我打算把他赶走，不准他在御膳房了。” 小太监们嘿嘿笑着，连连称是。 “……” 看太监们一边告罪一边离开了，九难也就懒得出手了，还好奇的看了韦小宝一眼寻思，敢情耍嘴皮子也是解决问题的一种方式。 同时九难也承认，一路进宫来的形式看，这韦小宝在鞑子宫里真的很有能耐。 等那些小太监彻底走不见后，韦小宝掏出手帕递给她道：“九公主，擦擦。” 在这充满怀念的地方，又听到这声“公主”，九难眼睛又红了，心里暖暖的，且没再说“九公主死了”，侧头深深看了韦小宝一眼，感觉他的贴心程度并不像他这年纪的半大孩子。 随后，九难也不介意，真的用韦小宝的帕子擦了眼泪。 韦小宝又柔声道：“周皇后就是在这里自尽的对？” 九难眼睛更红了：“你如何得知？” 韦小宝道：“说书人描述的可多了呢，而且看九公主忽然大变的情绪，不是白痴就该知道了。” 正在这时，九难色变，收起眼泪、眯起眼睛看着黑暗里的某处道：“滚出来！” 韦小宝吃了一惊！ 其实自穿越后，韦小宝的感知听力各方面都太强了，最近还练习了内功，但在这里，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但是看九难姿态，明显是有高手在潜伏着？ 第98章 给阿姨一点空间 黑暗中有个哽咽的声音道：“你……你是……公主，真是你……” 言罢，一个宫女打扮的漂亮阿姨走出来，充满泪光的看着九难许久，随后跪地：“公主，真是您！” 见到这人，极为怀旧的九难眼睛也当即红了：“红英！红英是你，你……你样子也变了，但我知道就是你。” 红英顿时扑过去抱住九难的腿，伏在地上呜咽：“今日能再见到公主，我……陶红英便即刻死了，也喜欢。” “……” 陶红英？她原本是等着机会刺杀太后的，敢情现在她还在潜伏期间，并喜欢来这尘封没人的宫殿练功。 好巧不巧，遇到韦小宝现在就领着九难回家看看，于是相遇了。 接下来韦小宝看着布满蜘蛛网的天花板发呆，等着两阿姨叙旧。 大抵说些当年事：那年李闯攻入北京、崇祯提剑砍断了公主手臂，陶红英在混乱中晕了过去，醒来时，皇帝和公主都已不见。 九难道：“这些日子来，你都在宫里？” 陶红英呜咽道：“是，我一直等待机会想刺杀鞑子太后，想为公主报仇！” 九难叹息一声：“难为你了。” 但九难又看韦小宝一眼，迟疑道：“想来想去，红英，我仇人不是鞑子太后，也不是鞑子皇帝。” 陶红英好奇的看韦小宝一眼，寻思这该是正当红的小桂子公公，却不知公主为何说鞑子不是仇人的时候、要刻意看他一眼？ 陶红英当年伺候九公主，了解她脾气，知道那一眼、意味着九公主在乎这小桂子的喜怒哀乐，故意为了照顾小桂子情绪才说“仇人不是鞑子太后”的。 好奇归好奇，当着面，又身处险境，陶红英也不方便多问。 接下来三人怀着古怪的心情，继续行走在宫里。 即使多了陶红英这宫女，但跟着韦小宝行走，当然也是没问题的。 接下来三人向北出西铁门，又来到宁寿宫外。 这里是建宁公主地盘，但目下她不在宫中，这里只有些婢女和太监。 太监宫女们见韦小宝来到并摆摆手，顿时，全部女走了个干净。 “……” 九难和陶红英首次对韦小宝的地位有了认知，怎么感觉原本千难万难，甚至要流血五步都未必做到的事，在他这里，就只是摆摆手的姿态？ 说真的，宫女这些人对皇帝太后的敬畏，都赶不上小桂子就是了。 毕竟皇帝太后高高在上，基本不知底层的内幕，但桂公公在宫中几乎已经拥有了接近皇帝和太后的权利，手段还强悍，钱又多，经常给人打赏。 最重要的小桂子知道基层的潜规则和猫腻，握着大多数人的小辫子，许多侍卫太监都欠了小桂子的赌债。于是，在基层还真算呼风唤雨的存在。 接下来，陶红英和韦小宝都不打扰，见九难独自坐在床沿上，又陷入了回忆中，某个时候还神态特别古怪，甚至有点脸红。 陶红英凑近韦小宝低声道：“二十多年前，公主就那样坐在床沿上……就是她现在这样的姿态，在亲手绘一个人的肖像，后来，那胆大包天又武功盖世的他、也如我们现在这般，闯入了这里。” “……” 韦小宝一脸黑线寻思：金蛇传人袁承志、你小子不要让我逮到，否则少爷我喂你吃屎，并把你的金蛇剑打成废铁。 但随后一想，即使神龙教洪安通也打不过袁承志，又不禁有点泄气。 那边。 九难坐在床上回忆着，但一想，如今的“他”远在万里之外，今生今世再也难以相见……即使相见，也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他？ 对比起来，萍水相逢就把和“他”那件宝甲同样珍贵的背心送给自己的小宝…… “？” 见九公主忽然就收起了回忆姿态，神态古怪的注视着韦小宝。陶红英难免疑惑公主这是怎么了，为何用当年看“他”的眼神，看着这当红的小太监呢？ 自坐在床沿上想通了今生今世和“他”不会相见后，九难情绪上明显平稳多了，看待韦小宝的目光也更柔和了些。 但还是话少，只起身淡淡道：“走，出宫去，这里……已不是我家了，留着，也是徒增烦恼。” 陶红英有点可惜的语气：“公主，看您身形步伐该是武功极为了得，我们还有桂公公帮助，如能留在宫里伺机而动，拿到太后的几部经书，便可破了鞑子的龙脉。” 九难道：“什么龙脉？” 陶红英当即低声简述了一下八部《四十二章经》的来历。 九难听完沉吟半晌道：“这八部经书中，倘若真藏着这么个大秘密，能破得鞑子龙脉，自是再好不过，那便留下来，今晚，我亲自去见见鞑子太后。” 陶红英道：“不过，如今太后武功高强，咱们需要从长计……” 说不完轰隆一声大动静，见九难隔空一掌，就把池塘里的一座假山劈了。 陶红英骇然！犹如见鬼的表情！ 哪里想得到九公主因祸得福，竟练成了这天下无敌的绝技？ 陶红英自恃武功也不弱，至少行走江湖是够用了，但见公主这样，是真的惊呆了。 韦小宝赶紧介入说话：“先离宫，关于太后手里的经书，我另有打算，你们都相信我。” “行。”九难转身就走。 陶红英见公主竟丝毫也不怀疑这桂公公，言听计从，当然也只得跟随，且在心里暗暗称奇。 之后，回到客店。 九难和陶红英住在同一厢房中，她们主仆二十多年后重逢，自然要叙旧，韦小宝权且离开，不打扰两位阿姨的私密事…… 第99章 破玉拳 关于上路日期没规定死，且尚有御膳房、慈宁宫、领侍卫府的工作要交接。 另外伤势也未愈，还需要借助太医院的汤药调理。故此韦小宝又在宫里静养了四日。 几日以来什么也不想，那日被陈近南醍醐灌顶，本着慢就是快的原则，只静心专注于当前这一图，倒也真提高了进度。 区区四日时间，一举练到了六十三图。 现在，只差这套入门内功的最后一幅总结图。 但到了这里又是个瓶颈，这幅总结图综合了前面六十三图，总是那样、一旦身形进入某种体态并配合呼吸节奏、顿时觉得千头万绪，静不下心去总结其中规律。 不过尽管这套入门内功暂时还没融会贯通，却感觉这四日的苦练内功颇有精进，举手投足间，像是干什么都轻快了些。 整体的综合实力提升非常可观，包括了听觉视觉，对万事万物的感知，睡眠的深入程度，耐热耐寒，闭气时长，行动间的轻快等等…… 第五日清早，韦小宝这刚刚推开门，舒展个懒腰，见外面已经有人在等候。 一个小太监上前道：“公公，额不，阿桂将军，这陶宫娥说是故人，硬要等着见您？” “对，她是我故人……以后我如果不在，你们都要关照她。” 见到是陶红英，韦小宝赶紧让她进来，然后喊走了闲杂人等。 又对陶红英道：“陶姑姑找我什么事？” 陶红英受宠若惊于他为什么这么客气、还叫自己姑姑？ 虽然不知细节，只看那日他和九公主的互动，无疑是自己人。且根据九公主对他的态度，下意识里陶红英把自己也当做他的婢女了，隐约觉得将来他会是“男主人”。 现在被这样一个人亲切的叫姑姑，不禁心里暖暖的。 “姑姑说啊，什么事？” 韦小宝伸手去她眼前一晃。 陶红英这才回神，递给他一个包裹：“这是公主让交给你的，她走了……” “什么她走了！”韦小宝失声。 陶红英柔声道：“小宝别急，公主离开是暂时，她没说去干什么，所以我不方便问。但她知道你初任盛京将军，并即将对付神龙教，她知道你身边需要人，尤其需要她。她也说了，差不多时候她会去找你。” “其他的她没说什么了吗？”韦小宝有点失落。 陶红英指指包裹道：“如果还有要交代应该在包裹里，你自己看，我就不打扰了。” 待陶红英离开后，打开包裹看，是一封信，另外有三本册子。 先打开信。只有不多的几行字： “小宝勿念，我有要事离开。” “我这辈子什么样的珍宝都见过，什么样的示好都经受过，但你送我的宝衣、最为震撼。” “现回赠三本秘籍。我铁剑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掌拳，而你之天赋无限接近前朝剑圣风清扬，主攻拳掌便可。现有一套《劈石》，这是当年金蛇传人袁承志的惯用掌。还有一套归辛树的《破玉》。再就是我铁剑门的《神行百变》。以你之悟性天赋，或能将三门武功发扬光大。” 劈石掌…… 韦小宝记得，九公主好多次那行云流水的劈石，难道运力法门技巧，就来自这套袁承志的劈石掌？ 破玉拳也是如雷贯耳，就是那个绰号神拳无敌、九公主自己坦言打不过的归辛树的成名绝技。 再就是天下轻功的天花板，神行百变。 当即，迫不及待的秘籍观看，先看劈石和破玉。 正是基于韦小宝于拳掌方面的天赋，一看就明白，直接就能判断，这两套拳掌的精妙程度还高于七伤拳和铁掌。 这也能说得通！ 逆水行舟不进就退，时代总在进步，各行各业包括武学、自然也就有了青出于蓝的说法。 铁掌的巅峰在宋朝，而七伤拳的巅峰期则在元末。 假设那之后铁掌帮和崆峒派各任掌门里没出什么奇才，没继续挖掘研发本门武功、一直原地踏步的话，那么放到了现在，也就不会有当初那么神奇惊艳了。 反之那些名不见经传的门派、如果连续几代出现奇才、持续对本门武功挖掘，也会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逆袭。 比如前代华山掌门穆人清就是一代奇才。也难说他拥有类似韦小宝的天赋，他总结了江湖上的诸多战例，结合武林史上各种拳掌的优缺点，成就了一套巅峰拳掌。 一套武功被拆分成了两个段落，分别就是劈石和破玉。 劈石传授了关门弟子袁承志，而破玉拳、则是二徒弟归辛树的成名绝技。 恰好师兄弟两个、各自也都是罕见的武学奇才，分别又刻苦钻研多年，以各自的经历和见解再次分别提升优化了劈石和破玉。 可贵的是。 九难给的劈石掌和破玉拳，都是经过了袁承志归辛树再提升优化的版本。 其中，分别还有他们两大当世顶尖高手的注解。 第100章 一览众山小 接下来开始练习。 拳掌功夫对于韦小宝而言，真是开了挂的神速。 这两套秘籍里，除了有袁承志和归辛树的心得、还有九难的注解： 中等资质者需四年有小成，等破玉或劈石小成后，才练另一套、待两套小成后，才能二宗归一，一般来说十年融会贯通。 至于高等资质，阿九在字里行间透露，她自己把两套武功融会贯通并练至大成，在有相当内功根基的情况下花了两年时间。 但韦小宝是同时练的，分心两用、左手劈石右手破玉，两个段落分两线程同步推进。 也就两天时间，就练成并融会贯通。 也只有练了劈石和破玉两门武功后，才理解了阿九多次出手对敌、都采用了暴力的硬碰方式，因为这两套武功不论从命名还是理念，都是绝对刚猛的路子。 现在，练成两套武功后，感觉对拳脚方面的视野认知，已经到达巅峰。 经反复测试，拳掌威力大幅提升两成。 老实说，在原本盘子已经很大的情况下，两天就获得这个增幅，太可观了。 更关键的是，练成劈石掌和破玉拳后，回头再练七伤拳就跟玩似的，全程顺畅，无气息阻滞，更加没有任何的血气翻涌情况出现。 于是花了一天功夫，再把七伤拳吃透，也融会贯通进入无穷解。 现在，真就有了那种一览众山小的心境！ 至于神行百变，原以为有难度，但实际练的时候也简单的过分，大抵还是练习拳掌的那种感受。 一看就会，一会就精，一精就有神髓。 现在得益于这套神行百变、韦小宝的综合战力大幅提升了。 以前的话属于“偏科”太严重，主要只能依赖扮猪吃老虎的战术、吸引对手掉以轻心，利用出其不意的雄浑掌力破敌。 但现在依托神行百变，面临硬仗时候，能采取的打法多了很多。 远的不说，那三日之前还比韦小宝厉害的邓丙春，现在遇到的话韦小宝能五十招内把他打出屎来。 唯一遗憾的是，神行百变的应用上，限于内功还薄弱，许多神奇的地方暂时发挥不出来…… 预感今日要上路，方怡一夜没睡，早早起来，吃早餐的时候低声道：“宝，你是不是这便要上路？” “真香。”那边床上小郡主还呼呼大睡说着梦话。 最近这些日子她们两个姑娘睡床，韦小宝打地铺，熄灯时候闭着眼聊天直至大家都睡着，倒也融洽。 甚至相互都习惯了“有对方一起睡觉”这么个事。 方怡回头看一眼床上道：“这孩子最近算是好些了，不再胆颤心惊睡不着，有你，她就总是睡的踏实。” 韦小宝点了点头。 方怡又道：“现在我们举目无亲，出宫后打算去石家庄，沐王府有个好友在那边……你想一起去吗？” 其实方怡不想去，想留在韦小宝身边。 无奈当时突围前沐剑声死前吩咐如果小姑娘得救，就去石家庄找宋三，这除了是暂避风头，也存了东西在那边。于是小姑娘心心念要先去石家庄完成兄长遗愿。 韦小宝道：“行，我送你们去石家庄。” 原以为他是大忙人不会去，这下方怡心里踏实了：“你身怀鞑子皇帝要务，有时间分身吗，要不，你给天地会的朋友下个令，让他们送也就是了？” 韦小宝摇头：“他们毛手毛脚粗枝大叶的，我不放心，还是我亲自送你们去石家庄，见了你们所谓的朋友，然后你们同我一起办事。” 方怡暗喜，嘴巴上却道：“你倒是会找佣人，谁稀罕和你一起给鞑子皇帝做事……你！” 说不完发现这小子的手很不安分，从桌下伸来摸在大腿上。 方怡不禁脸色大红，想呵斥，又生怕吵醒小姑娘。 最近朝夕相处越发现来这小鬼胆大，有两次方怡做梦时感觉春意盎然，醒来睁开眼睛发现，真的是正在被他摸着奶。 但也不值得大打出手就是了，方怡早已暗许于他。没得寸进尺偷吃禁果，是私下里和小郡主都许诺将来一起嫁给小宝。 但韦小宝不同于一般人思路，觉得小郡主年纪还小，要等等。 正当两人在桌子下摸来摸去时，小姑娘揉揉眼睛坐起来：“今日吃过桥米线吗？” 好嘛，吩咐御膳房专门给她做一套送来…… 再次打扮成小太监跟着走，沐剑屏天真热切大大咧咧，方怡则微含羞涩、找机会偷偷和韦小宝相互捏屁股之类的事干个不亦乐乎。 出了宫，照例先去天桥走一圈，看看有没状况。 遇到徐天川靠过来低声道：“出大事了，先去据点。” …… 领着小郡主和方怡去了天地会新置办的宅子，守在胡同外的弟兄见到是香主，却因有沐王府的人在场，他们迟迟不引路。 韦小宝道：“没事，从今天起她们算我的人，你等不可见外。” 进来在厅堂坐定，原本约定好要跟着北上的风季中也不在，李力世、关夫子、玄真道人等都不在。 高彦超出来耳语道：“湾湾那边出事了，听说是郑氏母子不合导致生了内变。总舵主威望极重，凡岛内有乱、必须他老人家回去平息。李力世关夫子他们也都跟着总舵主去了。只有徐三哥和属下，还有钱老板留京打理常务。” 韦小宝吃了一惊：“老陈回湾湾的话，邓丙春可就没人去追杀了？” 高彦超道：“老大，事有轻重缓急，总舵主让属下告诉你：邓丙春由你自行追杀，即使追不上也无关痛痒，神龙教知道你在宫里的身份也无所谓。你这么机智，运气这么好，自能逢凶化吉。” “哎。师父也真是，湾湾其实就那德行，他要乱就乱呗，最好的办法是：等她们乱过了再回去收拾残局。师父心好，但参与这类事过多，将来不论郑家谁掌权，师父必然遭忌。” 高彦超色变，顺着一想，这倒是也没错。 第101章 属下门都服服帖帖 高彦超自责道：“请老大责罚，属下不知轻重，收到湾湾消息后，就因属下固执己见，才未请示香主就追上总舵主通知的。” 韦小宝这一听，敢情没人去追杀邓丙春，就是因为这家伙乱整，很想当场把这货打出屎来。 但又想到朱八八这大愤青的驾驭属下之道。他创业初期那是真的大气、格局、雄才大略，打仗打输了绝对不会怪属下，而是自己认错自己扛，分析战败原因。 这就导致属下很有安全感和士气，至于老朱是不是掏出小本本、悄悄把属下们的槽点都记录在案这就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于是现在，韦小宝表面很大度的不责罚高彦超，却也拿出个小本本来，把这家伙这次的昏招记录在案，算作将来清算他的理由倒不至于。 但作为年底的奖金考核，将来的职级评定、是否给予重用的评定等方面，这小本本上的内容绝对作数。 “……” 高彦超无比担心的看着韦小宝在小本本上写了些什么，但又不方便多问。 随后韦小宝收起小本本，笑嘻嘻的道：“行了，这次算了，青木堂但有任何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当然是我这个做老大的扛，不会让你们做兄弟的为难。高彦超，以后你只管放手做，只要初心是好的，都可以勇于尝试，如果事事都要问我，那效率可就太低了，我累，你们也累。长此以往，谁都不敢自主做事，那青木堂也就没了创造力与活力。” “是。” 高彦超真有些受宠若惊。 此一时刻小郡主因肚子饿了正在吃面，至于方怡呆看着韦小宝，目光中殊殷切之意浓厚，胸口热热的。眼见这小郎君年纪虽小，但在天地会里威望这么大，拿捏得元老属下如此服服帖帖，方怡真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想去抱着他，可惜当着人的面又太方便…… “师姐，师姐你发什么呆，高大哥叫你呢，他带我们入内休息，好哥哥外出还有事。” 正当方怡想歪了的时候，听闻小姑娘哇哇叫。 回神后方，怡老脸微红，跟着高彦超进去休息前，又拉着韦小宝的手道：“宝，小心些。” “……” 经历了白寒枫一节，高彦超特别不喜欢沐王府的人，但现在看，这沐王府仅存的两个核心人物怕是已经姓韦的节奏了。 “韦老大牛逼了。” 高彦超这么想着…… 出来天井里。 徐天川靠过来道：“香主，最近外地进京的兄弟有些多，且频繁，我这边需要增加些人手，但钱老板却不批，您看这……” 这徐天川自己在天桥卖膏药，他的直管属下也基本都是卖膏药、卖早点、或者算命什么的。原则上他的属性、有点类似于情报组、肩负从各地街市探听消息，并根据暗号、作为中枢处理各堂人员的联络事宜。 说是说青木堂有两万门生。但这只是个虚数，是噱头。 好比香港回归前新义安也号称几万门生。但所谓门生其实只是给组织提供会费的“记名弟子”，或者可以解释为给阿公缴纳了保护费后，就可以以洪门门生身份、免于被其他帮派拿捏。 但真正有“编制”的核心子弟，就青木堂花名册统计，其实不足五百人。 没办法，太阳底下就这点是，不论古今中外，不论是公司、社团、还是国家王朝，永远都是基层跟着吆喝并供养他人、“编制内”享受最多好处。 偏偏徐天川的情报组相当关键，“外门门生”不行，必须是核心弟子才能出任，而且不能单独行动，每一个据点都必须两个核心弟子联名，所转发的暗号文报才作数。 “你想要多少人？”韦小宝问。 “最近京城事很多，各堂进京的人也多，真的忙不过来，至少增加五十人。”徐天川道。 韦小宝道：“五十？难怪钱老板不批。” 徐天川明显对猪肉佬不满：“香主，猪肉佬那边占据了我青木堂大量编制，属下觉得不合理……” 韦小宝摆手打断：“行了我明白，猪肉佬的业务‘临时工’也能做，你的不行。不过五十人真的太多了，首批三十人，你自己去和老钱沟通要人。我自己这边也需要高彦超领二十人随我北上。” 徐天川点点头，又低声道：“属下对香主的敬佩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韦小宝道：“你这马屁拍的一点技术含量没有，我要是你的话已在皇帝面前失宠了。你还不收起废话说重点？” 徐天川道：“韦香主实在神通广大。既救出了我，现在还给我出了胸中一口恶气？” 韦小宝愕然道：“我知道你和猪肉佬相互不和，但我又没把他吊起来打，所以我怎么给你出气了？” 徐天川忙道：“不是钱老板，是吴三桂那奸贼手下的狗官卢一峰。当时他将我拿了去，拷打辱骂，还拿膏药封住我的嘴巴不许我骂他，狗日的卢一峰哎吆我去……” 说不完，被韦小宝一脚踹得跳起来。 韦小宝口沫横飞的乱喷他：“卢一峰是坏又不是蠢，他为啥要允许你骂他？换我是他，我用针线把你嘴巴缝起来。你这张嘴还嫌闯的祸不够？白寒松就死在你这张嘴上，你自己也伤在这张嘴上。我就好奇了，当时你特么都被人家卢一峰捉了，还一个劲骂人卢一峰，这能解决什么问题？除了加大我青木堂损失一个情报组熟手的可能性外，你对反清大业取到了什么建设性作用？还是说你的口水真伤了卢一峰？” 起初徐天川被踢一脚大怒，毕竟是天地会青木堂元老、身居要职且德高望重。 但现在彻底傻眼了！ 对小魔头的愤怒转化为了尴尬，细想的话韦老大的虽然很可恶，却一句话没骂错。 正巧进了院子的钱老板、原本看老大一脚踹得老徐跳、不禁暗暗好笑，但听完这通嬉笑怒骂后钱老本也如履薄冰的低着头，觉得大魔王逆天了，论思路逻辑哲理，大魔王还真是当世大家，难怪当时总舵主要力排众议收他为关门弟子。 没错私下里青木堂七大长老中的五人、管韦小宝叫小魔头，唯有认知高一级数的猪肉佬觉得他简直是个大魔王。 至于风季中，从始至终把韦小宝奉为至高无上的香主，就像那茅十八对陈近南的秘之崇拜一样。 第102章 用小本本记录在案 韦小宝又道：“怎么小徐徐，你还敢瞪眼，你是理解不了我说的，还是觉得我说错了？” “属下，属下……您虽作风粗……嗯，您粗是粗了些，但总能简单指出问题核心，这是大家公认的” 徐天川对他是真的充满了敬畏。 韦小宝点头道：“还好，听得懂我说的那就还好。如果你觉得我的话没道理，那代表你不能胜任情报工作了。至于你觉得我作风粗暴，看在你只是陈述了个事实的份上，这次就不处分你。” 说完掏出小本本，记录下徐天川指控香主作风粗暴一节。 “……” 钱老板和徐天川面面相觑，心里叫苦连天，总舵主他老人家怎么就收了这小魔头为徒呢？ 接下来韦小宝道：“说着，那卢一峰怎么了？” 徐天川道：“后来吴三桂命人打断了卢一峰的狗腿，昨天我见到有人抬卢一峰去治疗，但找了一个又一个跌打医生，却都不治他，听说是吴应熊放话，要他痛上七日七夜，谁都不许医治。” 韦小宝道：“卢一峰腿真断了？” 徐天川笑道：“我亲眼见到他一条狗命去了九成，裤管卷起来，露出的两条断腿又肿又紫，痛得只能叫妈。” 韦小宝暗暗好笑，吴应熊既然闹了这么一出，那就又是给桂将军机会了。 想定，对刚巧出来的高彦超道：“老高你挑选二十个靠得住的兄弟，准备下，随时代替风季中陪我上路。” “属下遵命。”高彦超躬身抱拳。 韦小宝又很大方的掏出两万两银票递给高彦超：“此番北上，兄弟们所面临的局面可能会很艰巨，这些钱、你用去武装一下兄弟们，需要准备的东西我这里有个清单，如果钱不够，再来找我。” 清单里有配置如下：名药堂的内伤药、金创药、常用解毒丸。 以及江湖下三滥帮派那种混合了毒蘑菇的加强版蒙汗药，迷魂烟等。 “……” 高彦超神色古怪起来，但是香主大人说什么就什么好了。 再有就是大量那种内里夹钢的制式棉甲差不多的盔甲，还有趁手的精钢兵器等等。 总之有钱就是好，有这些装备加持，即使这些人武功不高，也算能用了。 关于刀具，在康熙早期不算管制兵器，许多江湖帮派都可以持有。 但是甲胄的话历朝历代都是严格管制的，一般人即使能弄到，却也不敢持有。 好在这些为数不多的人，可以算是盛京将军的家将，那么也就没人会认真。 还有就是传信的信鸽，也准备了不少。 徐天川武功不行，具体负责情报工作，诸如调教信鸽之类杂活反倒是比较有心得。 当然目前他调教的鸽子还是有某种缺点，短途传信没问题，两发一至的话命中率几乎百分百，但是长途，诸如百里这样的飞鸽传书，成功率始终不太理想。 到下午的时候，休息够了的方怡沐剑屏出来，小姑娘无忧无虑的只是纠缠着韦小宝玩耍，至于大姑娘方怡，每次照面对视就脸一红，皆因总会想起这家伙昨晚又来摸自己了…… 第103章 一鱼两吃、左右逢源 吴应熊听说桂将军来访，比上次更加隆重，急急忙忙的出来跪下磕头。 韦小宝故意等这孙子磕了个头，才拉他起来，笑道：“世子不要客气，此番本将是私下来访，并不是皇上派我来的公干。” 吴应熊相反松了一口气，因他现在在京无依无靠，京里又到处是不利于平西王的传言，吴应熊真的是太害怕又听到皇上派人来问话了。 随后吴应熊拱手笑道：“在下……卑职怎敢捞阿桂将军挂念，敢问将军，此番来访有何事，只管吩咐？” 韦小宝笑道：“小吴吴，你表面谦虚得很，但干起事来，可大胆得很哪！” 吴应熊吓一跳道：“公公……额不，阿桂将军的意思卑职不大明白，还需明示？” 韦小宝道：“现在虽然皇上暂时不来过问你吴家的事，但既然上次我过问了，我帮你吴家说了话，给你吴家做了担保，那你吴家的事可也就是我的事了。” 吴应熊道：“那是自然，谢将军把吴家当自己人。” 韦小宝这才道：“卢一峰虽然是你吴家举荐的，朝廷虽按例不驳回你家举荐的云贵官员，但他卢一峰说白了，毕竟还是朝廷命官，戴的那是朝廷赐予的顶戴。但你吴应熊如此高调、当众打断了卢一峰的腿，他卢一峰在京城四处求医未果，结果是你西南边陲来的吴应熊花钱买通了京城所有跌打医生，不许他们给朝廷命官看病？” “……” 都不等这家伙说完，吴应熊也是聪明人，这言下之意根本不敢接口，开始额头出现冷汗。 他的首席保镖杨益之顺着一想，也是浑身冷汗。 最后，韦小宝苦口婆心的道：“世子啊，这节骨眼上大家投鼠忌器心照不宣，尽管时不时有言官喜欢诉说你吴家的是非，但本将和索中堂、那可都是尽力给你们压着了。结果现在呢，你又闹出这一出？让京城上下不论贵贱，都看到了你吴家的声势和霸道，大家下意识觉得你家可以对朝廷命官任意打杀？对京城民间组织任意花钱买通？这要是传到皇上耳里，再结合前阵子那些冒名大明山海关总兵府的刺客，世子你觉得皇上该怎么看待你们？” 吴应熊这一惊非同小可，双膝一软就跪倒，向着紫禁城方向连连磕头：“皇上待微臣父子恩重如山，微臣父子、就是做牛做马也报答不了皇上恩典。微臣父子决无贰心，处罚卢一峰虽过激……但绝无僭越之意。还请将军明鉴！” 韦小宝伸手拉他，笑道：“起来起来，磕头就不用了。小王爷啊，这事我已经给你摆平，委托我大哥索额图拦截了都察院的折子，私下就给你处理了。” 看得出来吴应熊是真吓到了，不由的还是双手发抖。 主要也因为吴家作为云贵土皇帝，平日里的确是霸道习惯了。而当时卢一峰的作为把吴家推上了风口浪尖，加之卢一峰没什么能力、是花钱买的官，吴应熊内心里天然看不起卢一峰，于是气头上就作过头了。 接下来吴应熊松了口气的同时拱手道：“这次全仗公公搭救……阿桂将军的大恩大德，卑职父子必然铭记。” 韦小宝呵呵笑道：“好说好说。我这便要走，北上盛京赴任前，尚有许多事务要交接，小王爷还请好自为之，多个小心肯定没错。” 吴应熊自是再次千恩万谢，还让首席保镖杨益之代为送行。 出来之后。 杨益之拱手道：“此番再次谢过将军主持公道，在皇上跟前替我们扛事，将军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否则平西王爷仇家极多，很容易在这类细节上被人搬弄是非。” 想到这家伙往后那凄惨的下场，韦小宝双手扶着他双臂，低声道：“说到搬弄是非，他吴家父子其实不在乎有人搬弄是非，流言伤不了他们父子就死了。但杨大哥你在命令驱使下对卢一峰做了这样的事，卢一峰是小人、不敢记恨吴家父子，却会恨你，往后你得小心些。否则你也见识过吴家父子的手段了？对待朝廷命官他们尚且如此，换了他们的家奴比如你呢？关于此节，你必须时刻留心些。” 杨益之吃了一惊，虽觉得这位位列当朝一品的将军大人说这话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但说的……却也是事实。 至于挑拨离间，见习惯了吴家父子作为的杨益之，倒也觉得正常，人家不这么做才是不正常。 故此杨益之也很感激韦小宝提醒，诚恳的道：“谢公公……谢将军点拨。” 言罢，从衣袖中取出一个大封袋来双手呈上：“将军大恩大德，对我们诸多帮助，这是小王爷吩咐让交给的。一点小小意思，稍表敬意，将军勿要……” “推辞”都没说出来，呼噜一下，人家已经收了。 杨益之愣了愣，也不禁笑了起来，从另外一个角度看的话，这位将军大人这种不装了的姿态其实蛮好蛮有趣的。 别过杨益后，打开信封看看是二十万两银票，嗯，吴家还真是不差钱啊，他们每做一桩不合时宜的事，出手就是二十万两摆平…… 随后去了卢一峰住处。 听闻现今炙手可热的桂将军来访，尽管病得奄奄一息，卢一峰也万分激动，一边气若游丝的咳嗽，一边试着要起身给韦小宝磕头。 韦小宝按住他：“行了卢大人，既然腿脚不便，就别起来了。” “将，将军……” 卢一峰竟是委屈得直接哭了起来，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韦小宝又道：“行了别说，我知道你怎么了。说起来你这次蛮惨，连本将也看不下去，于是我这刚刚去见了吴应熊，给你说了情。那么不论如何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往后你注意低调些就是了。还是那句话，我桂将军是阳谋，你要是觉得跟着我有前途，我比吴家有情有义，那你就把云南的事汇报给我，否则你就继续做吴家狗腿子。别给自己压力，你不论怎么做都是合理的，都是为了你自己，无关什么道德。只是你一旦选择了，总要为你自己的选择负责就是了，就说这么多，这次也不用送我钱了，好自为之。” “谢，谢将军……” 卢一峰气若游丝的说。 当前这个绝望的时刻能得这位列当朝一品的将军来看望，卢一峰还真是充满了感激。想那吴三桂也是一品，也是将军，但不论为人还是气度，可真比眼前这十几岁的孩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韦小宝走的时候又道：“谢也别谢了，用嘴是谢不了任何人的，将来用行动说明问题，只要你对我好，那我也是讲义气的人。本将自然会在往后护着你。这次我高调介入你和吴应熊的这事，也就代表了你卢一峰是我盛京将军罩的人。” “还有就是，没人给你看病那我给你看，我私下给你找了个跌打郎中，不是别人，就是那曾经被你抓了的徐天川。你不要意外，这个天下说起来呢，大家皆为利来，你和他相互又没把对方父母杀对不？于是那来的隔夜仇。我只想通过徐天川给你看病这事，让你学会一件事：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同时只要有共同利益，与敌人合作一样也是世间常态。做你自己就行，不要被别人强加给你得观念左右你。” “……” 卢一峰简直对这位雷厉风行又不走寻常路的将军惊为天人，就这气度和风格，卢一峰别的不敢肯定，跟着这家伙绝对比跟着吴三桂有前途，这是确定的。 特别通过这次事件卢一峰也有点心冷了，感觉自己给他们吴家送了这么多钱，却连条狗都不如？穿着的朝廷命官服饰在别处有用，却在他们吴家眼里连个屁都不算…… 回到住处私下盘点一番，最近到处左右逢源，到处敲诈勒索，连带小郡主暂存这里“理财银”，总共有六百一十三万两之巨了。 就韦小宝所知，现在户部国库的存银也没这么多。 不过细想也正常，人性本恶，无官不贪。在监督手段几乎等于没有的封建时代，出现富可敌国的贪官真的是常有的事。 和珅在乾隆时期的影响力和权力，没有现在康熙麾下的韦小宝大，但他贪污了等同于清朝巅峰时期十年财政收入总和的钱。 反正大清迟早药丸…… 辫子迟早只能活在一小撮旗人的心里。 于是韦小宝屁股决定脑袋的认为：贪污的越狠，越等于削弱满清统治的合法性…… 第104章 你怎么颠三倒四的 次天一早该上路了。 徐天川准备好一辆大马车，足够容纳韦小宝方怡沐剑屏三人。 今早的小郡主和方怡分别已经男扮女装，打扮成为书童造型，而韦小宝刻意打扮成出游的富家子弟。 随后徐天川步行，直至送着马车出了城，到十里亭一处茶肆吃了些茶。 待要拱手告辞，徐天川发现这临时找的车夫身形上有些古怪。叫了两声不应答，徐天川便伸手向车夫的肩头：“阁下还不显型？” 但徐天川的掌刚出、却见那人身子幻影般一侧，徐天川已然拍空。 “咦。” 还坐在茶肆里的韦小宝其实早就知道车夫有问题，只是故意不说破，但现在见这车夫武功高强、可以把徐天川当猴耍，且身法似曾相识，不禁也有些意外。 随后徐天川连环出击，掌拍、拳击、肘压，这些只是在韦小宝眼里看来充满了破绽，但实际上放眼于江湖上都算是凌厉手法了。可都被那神秘的车夫轻描淡写的化解。 徐天川又惊又怒，加力猛攻，同时使眼色韦小宝等人先走。 韦小宝这才起身，舒展个懒腰后，就着这伸懒腰姿态，犹如电影里的睡梦罗汉似的姿态一个倒身，凌厉的一拳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打向了车夫。 “好功夫！” 车夫声音尖锐显示着慌张，但是面色不变显得僵化，由此可见是易容乔装的。 对方以近乎幻影的身法，避开了韦小宝那一击后，韦小宝哈哈笑道：“还真是神行百变，你……你到底是谁？” 车夫这次说的是女声：“你不是叫我姑姑的吗，现在你认不出来了，说明我伪装的好。” “陶……” 韦小宝笑笑，没喊破，原来是陶红英。 陶红英武功本来也就很不错，比徐天川之流高很多，只是比神龙教排行十一的邓丙春稍逊。 现在看她身法，应该是九公主大发善心，传授了她神行百变，虽然时间短、她天赋不如韦小宝许多，应该只练了个皮毛，但对于综合实力应该是提升很大。 现在独自面对邓丙春一级的高手的话，她应该会游刃有余，容错率大幅提升。 眼见上香主认识来人，徐天川也就放松了下来，抱拳道：“尊驾是谁？干么假扮车夫戏弄在下？” 陶红英道：“戏弄不敢。在下与你们香主是朋友，得知他出京，前来护送。” 听了对方明显是女人，又想到了人家那恐怖的身手，徐天川觉得自己真没用，惭愧的拱手道：“尊驾武功高强，佩服，佩服！我们香主人缘真好，到处结交高人。” 陶红英笑道：“不敢！请问我的乔装之中，什么地方露了破绽？徐大哥忽然抓向了我肩膀？” 徐天川道：“破绽说不上。只不过一路之上，我见尊驾挥鞭赶骡的手法不简单，又始终面无表情，不像是一个专职赶车的，我常年在市井里收集消息，北京城里赶车的我见了许多，就没你这样的。” 陶红英正色道：“感谢徐大哥指点，也算是给我这常年处于深宫的人上了一课。” 徐天川听她处于深宫，料想是香主在鞑子宫里的另类朋友，也就不便多问，拱手道：“送君千里总有一别，徐某在城里还有事务，不能再送了，诸位多保重。” 陶红英也急忙拱手。 方怡和小郡主也从茶肆急忙起身拱手：“谢了徐老爷子。” 徐天川离开后，沐剑屏很萌的样子问陶红英：“你也是我好哥哥的朋友吗？” 方怡和小郡主不同，什么也不问，只有些吃醋的看着这个武功绝高、身材似乎和自己有一拼的女人？ 这一瞬间方怡觉得压力可大了，有预感这易容过的女人会很漂亮，武功还那么好、怕是比自己那死去的师父柳大洪还厉害些。 陶红英笑道：“我不是你好哥哥的朋友，是仆人。此番他北上冒险，受故人嘱托让我看护好他，于是我就跟着来了，至于宫里的事务，我去告假时说是桂公公允许的，自也没人敢多问。” 她最后这句，算是对韦小宝解释的。 就此一来方怡收起了吃醋心思，却更是对小郎君充满了崇拜和好奇，寻思他是如何做到这交友遍天下、还尽都是出色人物？ 小郡主尚处于童言无忌的范畴，说道：“你武功又好，我感觉你样貌应该也很好，恐怕不在我师姐方怡之下，要不将来你也和我师姐一起，嫁给我好哥哥可好？” 气得方怡敲她一下道：“我的小祖宗，你怎么整天胡言乱语颠三倒四的？” 陶红英不禁脸一红，好在是易容状态也没人看得出，又想，他是公主将来的归宿，我如何能嫁他？ 接下来一起上路，赶了三十多里地天黑了，便在一家小店歇脚。 之前没太在意，但只有真正到店歇息时候，才能感受到有陶红英随行的好处，包括洗脸泡脚按摩，她真的很会伺候人，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特别是小郡主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白嫩小姑娘，也会很需要这陶姑姑的细心照料…… 夜间，伺候方怡沐剑屏都熟睡后，陶红英鬼魅一般的来到韦小宝房中。 正打坐练功的韦小宝知道她来了，睁开眼道：“姑姑睡不着？” 每次被他叫姑姑，陶红英就心里暖暖的，总觉得自己有了归宿和安全感，点头笑道：“是的我睡不着，就想找你说说话。” 韦小宝看看她那古怪的表情，又见她时而瞟一眼放床头的那本四十二章经，笑道：“姑姑想问这经书就问好了，你我之间，不存在不可以说的话。” 陶红英的确是看到了这经书，特别想问些东西，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当下松口气：“还是你善解人意，那便问问，这谁都在寻找的四十二章经，你何处得来？” 韦小宝轻描淡写的道：“我找太后要的。” “！” 陶红英无比惊讶的想了许久道：“她就给你了？难道她不知这经书的重要？” 韦小宝暂时也不打算告诉她太后是假的，淡淡的道：“她知道四十二章经的重要，但她眼下更迫切的是对付神龙教。而神龙教也在疯狂搜寻这经书，于是我问她要了一本，目的是作为对付神龙教的敲门砖。” “神龙教……” 这几字让陶红英微微色变。看得出来她对神龙教十分忌惮！ “姑姑怎么了？”韦小宝关心的问。 陶红英回神道：“说起神龙教，实在太可怕。我太师傅曾经在镶蓝旗旗主家里潜伏，就是为了盗取经书。但即使我太师父武功如此高强，却仍旧死在神龙教弟子手下。” “当时，太师父和几个神龙教弟子激战，明明已占上风，但其中一人口中念念有词，随后他们越战越勇，我师父当时在旁亲眼得见。师父说她分明想上前相助，但听了咒语后总感觉心中无尽恐惧，只想跪下投降，反观对手似乎能力大幅提升，太师父就死于那一役。我师父运气好逃脱了，但师父在世时最后留给我的话就是：这天下最最凶险的事，就是和神龙教作对。” 韦小宝道：“是的，洪安通独创的六欲雷音阵的确非同小可，我亲眼见识过，沐王府就团灭于神教普通教徒的雷音之下。” 陶红英充满担忧的道：“小宝，如今你贵为盛京将军，执掌大军，或许你认为你有朝廷和天地会之助，便不怕那神龙教，但我要告诉你，这事一定小心了再小心，神龙教普通教徒尚且如此厉害，教主洪安通就更是深不可测。” 韦小宝微微点头：“姑姑勿要忧心，我心里有数。” 陶红英便不再多说，柔声道：“小宝你睡，我就留在你房间里看护你。” ￥ 韦小宝有点尴尬，却又不方便多说。 主要是和大奶妹约好了三更时分过来摸摸抱抱的，结果有这么个“程咬金”代替她们家九公主守在这，就不好意思强行操作了…… 第105章 遇人就忽悠 另一间房里。 半夜醒过来的小郡主揉揉眼睛一看，好奇的道：“师姐，这么晚你不睡觉，怎么拿着枕头打，你和枕头有仇啊？” 方怡也不回答这颠三倒四的小郡主，只喃喃自语：“有什么法子，让那该死的陶宫娥滚开些就好了……” 沐剑屏笑道：“可是陶姑姑很好的啦，还伺候我吃东西，真有当年在云南家里的感觉。” 方怡没好气的道：“她好个锤子……拦住我去见小宝了。” 沐剑屏又道：“师姐，你是不是和韦大哥背着我玩好玩的了？要不要领着我一起去玩？” “我……” 方怡不禁脸一红，寻思摸奶虽然好玩但不适合你这小姑娘，改而道：“好了，你还小，快些睡觉了。” 小郡主翻个身闭上眼睛道：“师姐，你每到晚上是不是就特别特别想韦大哥？” 方怡好奇的道：“你咋知道？” 小郡主笑道：“你经常说梦话的时候会提到他名字，还有些极为诡异的声音发出呢。” 方怡听得一阵晕眩，寻思梦中把这小姑娘教坏了可了不得…… 接下来沿着大道西行。 两日间，除了赶路就是驻店。 俗话说堵不如疏。这两日有陶姑姑镇守在韦小宝房中，总让两人没机会卿卿我我，憋坏了就更有逆反心理，这日午间，趁方怡说要小便的空档，韦小宝鬼鬼祟祟的跟去野地里，按到xxoo了一发。 因用力过猛，方怡进宫行刺时的伤口都尚未完全愈合、这一通野战后又扯破了。导致衣冠不整的两人回来的时候，小郡主好奇的道：“师姐，你怎么小解后胸口处衣服都被血染红了？” “……” 方怡大为尴尬，又偷看了那小坏蛋一眼。 “……” 陶红英自是知道这两人间的那点小猫腻，事到如今，看似也压制人家少年英雄的那些情事。哎，看来九公主将来的际遇，只有看他们各自的缘分了。 随后韦小宝刚登上马车，忽听远处马蹄声飞扬。 不那么一下，一行十几骑路过，顺着大道飞快赶路。 今时今日的韦小宝听力更是不凡，待这队人过去后，隐约从散乱的声音中辨别出他们其中一人低声诉说的关键词“神教暗号……等待救援”。 也不确定是不是邓丙春伤太重、暂时停留在这附近并送出暗号给附近的神龙教徒？ “如果是，那就天助我也了。”韦小宝眯起眼睛喃喃道：“果然，运气还真是实力的一环。” “好哥哥，好哥哥。” 小郡主使劲摇晃韦小宝，并指着方怡的奶道：“你看我师姐这是怎么了，上次你亲手帮处理的伤口怎么又破了。” “……” 方怡不方便接口，拉扯小郡主一下，又掏个饼塞住她的嘴巴。 随后还是由陶红英赶车，韦小宝则在马车里又帮方怡处理一下伤口。 “宝，你怎么心神不宁的样子？” 方怡发现韦小宝脸色有异，伸手摸摸他的脸。 韦小宝深吸一口气道：“刚刚那行人，有可能是神龙教徒。” “什么！” 方怡顿时显露出了仇恨神态，恨恨的道：“那边追了上去杀光他们。总之，我恨不得神龙教死光。” 韦小宝却不知可否：“若要杀光前面这几人不难，你们是我大小老婆，俗话说帮亲不帮理，如果你们想要这些人死，那我就追上去杀光他们。但有个问题，杀光他们很可能和彻底剿灭神龙教这个战略相冲突，那你们怎么选呢？” 方怡和小郡主顿时面面相觑，毫无头绪。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韦小宝又道：“现在也只是猜测，他们到底是谁，需要跟上去慢慢确认，走一步看一步，总之两位老婆放心好了，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 “嗯嗯。”方怡和小郡主大大的点头…… 接下来继续拿捏着节奏、不急不缓的赶路。 不一会下起了大雨，行至一处破庙时候，看得出来周围有不少马蹄痕迹，从这形式分析，之前那伙人应该在这附近骑马乱窜许久，像是在寻找什么？ 下车之前，想了想，韦小宝凑着方怡沐剑屏耳语几句后，二人觉得好玩又兴奋，猛点头。 于是韦小宝先用绳索把方怡和沐剑屏的手捆了起来，又用衣服遮掩了捆扎处，做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姿态。 这是作为苦肉计的一环，万一所遇到的真是韦小宝的目标人物，那么这个扮相准能发挥意想不到的奇效，到时候随机应变就可以。 随后，陶红英扮作女打手姿态，“押解”着方怡沐剑屏进了这尽是霉湿气息的破庙。 内中，原本有一行九人正在生火烤衣服，并相互说着什么，眼见韦小宝一行四人进来，他们马上全部闭口了，且神色间充满了警惕。 方怡本是真的伤未痊愈，刚刚打野仗又扯破了胸口伤口，衣襟之上有血迹，头发也有点乱，脸有病色，且双手像是被捆的样子又以衣服遮掩。 故此，发现了这些可疑细节的那行人怀着好奇，正在重点关注着方怡和沐剑屏。 微微点头后相互也不说话，韦小宝自顾坐下来。 但见外面雨下得越发大。陶红英以家仆姿态，从包裹中取出干粮面饼递给韦小宝道：“少爷吃点。” 韦小宝接过开始吃，却故意不让方怡沐剑屏吃。 方怡做姿态要起身，韦小宝马上瞪眼，然后扮演打手的陶红英压住肩膀又把方怡按下去。 随后陶红英凑近韦小宝耳语：“嘿，你演的真好，你这安排我都信了，感觉这几个丘八已经信了大半。” 小姑娘又依照吩咐，做出急红了脸，却像是被点哑穴无法说话的姿态。 看到这情景，那几人面面相觑了一番，却也没人说话。 第106章 鬼屋 眼见这地方到处漏雨，一阵响雷下来后，震得破败的墙壁摇摇欲坠。 陶红英道：“少爷，这地方已成为了危宅，这样的持续大雨很可能倒塌，会埋人的，我们走？” 韦小宝道：“这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可没地方去，淋雨久了会生病。他妈的，落这样的大雨，那老天爷难不成是疯了？” 陶红英道：“少爷，可不好指责老天爷。倒也不是没避雨的地方，我走过这路多次，这里向西北的山坳中有座传说中的鬼屋，很少人敢去，但其实这天下是没有鬼的，总比病了好，更比在这危墙下好，我们这便走？” “……” 听到鬼屋，韦小宝是真没想到这里就是能遇到双儿的地方。 这些人又始终没露出破绽，无法确定他们是谁。那便…… “妈的天塌下来也先去遇到双儿，其他的再说了，天总不至于塌下来。” 这么想着，韦小宝起身嘿嘿笑道：“也好，这破地方没什么搞头，我们这便去鬼屋走走。” “……” 陶红英提及鬼屋只为了演的像些，料想少年人怕鬼不会去，也可以进一步观察这些人的反应。 这下陶红英也傻眼了，茫然不知道这位大少爷怎么了？为啥听到鬼屋比捡钱还兴奋？ “……” 方怡也愣了，沐王府的人走南闯北的，是真听过这里鬼屋的传说，避之不及的地方，却不知小宝他为何胆子那么大？ 但既然是“少爷”的吩咐，也只得不动声色，跟着一起走。 待韦小宝等人出去后。 那九人当中有个大汉微一迟疑，抱拳道：“赵四哥，这里前后左右都找遍了，却不见十一先生踪迹，你说会不会……邓师兄在鬼屋里……” 赵老四喝道：“我洪教主神通广大，有教法护体，即使遇鬼，也该是鬼怕我们。西北面的鬼屋……我也听说过。但根据我行走江湖的经验，但凡有这类装神弄鬼的地方，恰好代表了主人心虚，避世，想用鬼神之说吓阻时任不去打扰。” 又道：“刚刚那几人明显有古怪，而十一先生留下的暗号指向的确是这破庙，人却不在，这便很难说和附近那鬼屋有关，行，大家这便随我去西北鬼屋看看情况。” …… 接下来向西北方向进了山坳，时间本就晚了，加之大雨滂沱，天色越来越黑暗，行进之中看不清道路，速度很慢，许多地方更是马车都不能走，必须去推车。 一边推车，陶红英凑近韦小宝低声道：“那群人跟过来了，你可有主意？” “没有。”韦小宝没心没肺的姿态道：“但是武功又高又有权的好处就是：到时候不服就干，干不过我就去附近调绿营军来干！” “……” 陶红英也就不和他说话了。 折腾了满身烂泥后，终于穿过了树林，眼前豁然开朗，看去，在这极端不协调的地方，果然有一孤零零、显得死气沉沉的宅子。 这样的雨夜里、面对着这犹如“兰若寺”的地方，即使不讲迷信的现代人韦小宝，还真是感觉心口凉凉的。 也就别说其他这些古人了，面临这阴风阵阵的形势，后面跟着的那九人其中一人的马匹不知何等情况受惊跑了。 有人喊了声“鬼打墙”后，顿时吓一群人马惊蹄乱。 只见那赵老四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稳住了属下众人。 随后，赵老四上前推开院门，之隔一声响动。 真有些吓人。 看去，大门里面是个大天井，再进去是座大厅。 赵老四从身边取出油包打开，拿出火石打着火，把桌上有蜡烛也点燃了。 逐渐光亮了起来后，跟随进入的韦小宝一行人故意缩在边角，做出防备这些人的姿态。 “看这厅上陈设着紫檀木桌椅茶几，这可是气派人家，而且到处干干净净，明显是屋里有人住才对？” 赵老四一边暗暗观察韦小宝等人，一边大声叫嚷。 隐隐有回声，显示着这里的空旷诡异。 接下来赵老四安排了四个属下到处查探，自己着注视韦小宝试着问：“阁下哪里人士？” “关你屁事！” 韦小宝直接给个嘲讽脸，就此不理会他们了。 “你！” 赵老四不禁大怒，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不过当即有他的属下回来耳语汇报道：“四哥，这里一个人也没有，到处打扫得干干净净。床上铺着被褥，床下有鞋子，都是娘儿们的，还有，东边一间屋子里都是死人灵堂，不知共有多少，反正密密麻麻的排位。” 说话之人，明显已经是声音颤抖，听着汇报的赵老四也不禁手里尽是冷汗，不觉中把剑握的更紧！ 沐剑屏虽说是演戏中，却也真被这情景吓得要死，却又不能主动说话，于是缩在方怡怀里，吓得眼泪汪汪。 随后，外面的雨声中隐约传来几声女子啼哭，很凄切的那种感觉，让越来越多的人毛骨悚然！ 要不是因为这里有这么多人，且提前知道这里多半就是“庄家”，否则即使作为现代人的韦小宝也怕是要被吓跑。就别说这些古人了。 那边，心里害怕极了的赵老四故意大声说道：“咱们路经贵处……为了避雨擅闯宝宅，特此谢过。贤主人可肯赐见么？” 这番话显得中气充沛，音波远远送了出去。 陶红英皱了一下眉头，凑近韦小宝耳语：“这人内力深厚，比我也不差，一会得小心行事。” 韦小宝对陶红英耳语：“一会如果形势有便要动手，你咬住这赵老四，待我料理完其余人再听我指挥。” 那边，赵老四的一个属下道：“四哥，管他妈的这里是人是鬼，干脆直接一把火，把这鬼屋烧成他妈的一片白地？” 赵老四皱着眉头道：“不可，十一先……他身怀要务但现在生死未卜，这节骨眼上不可另生枝节。否则可能坏了大事。” 韦小宝猛的起身走过去，盯着赵老四的眼睛道：“你刚刚说的什么？十一什么？” 赵老四吃了一惊，寻思这人为何对“十一”如此敏感。 赵老四迟疑少顷，以韦小宝刚刚的语气道：“关你吊事！” 眼见韦小宝开始行动，沐剑屏方怡继续演戏，不会说话的样子起身着急的嗷嗷叫。 “坐下！” 陶红英以一个打手的姿态，把她们再次按了坐下去。 赵老四越发觉得有诈了，绕开韦小宝，看着那边道：“两位姑娘，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要事要说？是不是被人点了哑穴？” 方怡和沐剑屏面面相觑一番，不知道这茬怎么演，但只管点头就是了。 第107章 一亏亏两老婆谁受得了 眼下情况看，赵老四一行人是神龙教徒可能性越来越大。 从他们说漏嘴提及的“十一先”，很可能指的就是身受重伤的十一先生邓丙春。 既然冒险来着名的鬼屋找，那真有可能是邓丙春也被庄家的“女鬼”抓了。 现在韦小宝反倒觉得这是个机会。 想定，对陶红英使个眼色，让她起身拦在前面对峙。 韦小宝则对方怡和沐剑屏耳语：“现在你们表情上做被我威胁的样子，仔细听我说。这些人很大可能是神龙教徒，他们尚未见过邓丙春，那我有个计划，由你们卧底潜入神龙教内部。我有确切消息现在的神龙教教主老了，夫人管事，而元老派不服教主夫人，于是夫人喜欢四处收罗少年派加以培养。” “你们的年纪、样貌、资质等方面绝对符合教主夫人要求。而我现在携带有一封介绍信。所以有办法送你们上神龙岛。” 信就是太后的信。因她的身份太过重要敏感，所以韦小宝暂时也没告诉方怡两人。 韦小宝又柔声道：“我舍不得勉强你们做不想做的事，这事固然有些风险，所以你们不想那就作罢，至于往后怎么对付神龙岛，重新想办法，总会有其他办法的。” 小郡主虽有点害怕，但是初生牛犊、至于方怡，当时她都敢不带脑子的去皇宫行刺，且遇到救她的韦小宝也不带脑子的吵架，所以方怡都没怎么样就同意卧底了。悄悄伸手在韦小宝腿上写字：让小郡主留下，我独自去。 韦小宝耳语道：“这我不同意，你们两个必须一起，在神龙岛上相互照应，要了就两个一起，要了就谁也不去。至于你们的身份身世，不用瞎编，到时实话实说，这更有真实感。” 这边赵老四看不明白情况，只以为那两女子被挟持了，想过去却被陶红英拦着，便指着大人道：“你小子放开那位女子，让她们说话！” 韦小宝这才起身犹如幻影一闪，绕过了陶红英阻隔，已轻飘飘站在了赵老四面前道：“先别管其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刚刚说十一什么？” 赵老四吃了一惊！ 从这人的气息感知，内力不算深厚，但现在真吓到了，这人这身法犹如鬼魅一般？ 故此赵老四退后了一步。 韦小宝逼近一步又问：“哑巴了？我问你刚刚说的‘十一先’，是什么意思？” 赵老四当然不可能说关于十一先生邓丙春的事，大怒道：“关你吊事，再啰里嗦的老子们便把你拖去后面树林打死埋了！保管没有官府愿意来此办案。” 韦小宝做大怒的样子挥手下令：“拿下这群人鬼鬼祟祟的人，他们恐怕和十一先生消失一事有关！” 赵老四心中一凛，和属下们面面相觑一番，难道这年轻人也是神龙教的人？ 这完全可能，近来神龙教内，教主夫人系的少年派新人很多，话语权很大，导致有太多生面孔、大家相互都不知道。 但根本没机会对话，何曾想过作为神龙教的居然会被对方不讲理的说打就打，赵老四都尚未决定动不动手，就被陶红英先攻击、瞬息之间换手七八招。 韦小宝身形犹如幻影，展开八卦掌后神似一条游龙。 和以前所不同的是速度太快，掌力更见雄浑，掌拳到处噼里啪啦，简直犹如拆家一般，木屑乱飞，鸡飞狗跳。 第108章 哪来那么多的时间打你 有神行百变加持的韦小宝打普通教众的话简直是狮子搏兔，几招之间，便把一众武功平庸的普通教众打翻在地。 而此一时刻，陶红英和赵老四打至了三十招左右，相互都怀着谨慎，基本算是斗了个旗鼓相当。 眼见自己属下全部倒地，而韦小宝朝后方慢慢走来，赵老四心里慌张，知道大势已去。 这么想着，一瞬间失去平衡，大意之下被陶红英一刀斩中了肩膀，血流如注。 赵老四捂着肩膀错开身，想要逃出这个大厅，但见韦小宝犹如幻影一般的移动卡位，已提前拦住了门口。 随后。 赵老四双手持剑，跺脚，高声道：“洪教主万年不老，永享仙福！寿与天齐，寿与天齐！我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无坚不摧，无敌不破。敌人望风披靡，逃之夭夭。” 声震屋瓦，且神似颠狂。 他每念一句，陶红英也不禁心中一凛，想到当年师父形容神龙教的可怕之处。随后也不知怎么回事，再次交手时陶红英竟落在下风，总感觉这赵老四功力大增，越战越勇。 在旁仔细观看的韦小宝旁观者清，看明白了，这不是陶红英的心里作用，而真是神龙教的技战法之一。 兴许有点类似于某些小说里的“天魔解体”之类的独门秘法，牺牲一些寿命或者修为，以获得短时间的鸡血状态！ 正巧也就是到了这一步，韦小宝开始装逼，忽然抬手打住：“姑姑等等，这是六欲雷音，他是神教中人。” 陶红英当即退至韦小宝身边，握着刀，开始警戒。 “你知道六欲雷音？” 赵老四疑惑的看着韦小宝。 韦小宝以虔诚姿态，把当时沐王府一战时、那些神龙教众的说辞拿出来喊口号：“教主神通广大，寿与天齐！教主神通护佑，我弟子以一当百，教主神目如电，烛照四方！我弟子杀敌护教，教主亲加提拔，升任圣职。我教弟子护教而死，同升天堂！” 这自大张狂，听似毫无逻辑的切口，恰好也正是神龙教的暗号。 听了之后，赵老四吃一惊道：“你，你是神教中人，却不知属哪一门？” 韦小宝骂道：“做你娘的清秋大梦！我不是神龙教的，只因形势危急，我替故人送信，顺便帮忙寻找十一先生邓丙春！” 赵老四又惊呼：“你也认识邓丙春？” 韦小宝胡说八道：“我不认识，但我那故人说了，十一先生邓丙春已然叛变，本是让我想办法赶回神龙教报信。但既然半道遇到神龙教徒，那便你们替我走这趟辽东了，那边又冷又远，我没时间。” 赵老四迟疑着，但又不敢说出质疑的话，因为这人武功太高。 随后韦小宝解开背上包袱，将其中物事一件件放在桌上。 赵老四见到经书便惊呼：“这是……这莫非是镶蓝旗的四十二章经？你，你如何拥有此物？” 韦小宝走过去他面前道：“你特么是个弱智吗！我都说了我受故人之托，要是没点牛逼的信物，我如何敢上神龙岛？” “……” 赵老四也觉得，的确是这个理。 但赵老四那个火大啊！这辈子就没被这么粗暴的对待过……可是无奈人家拳头大、看似又性情刚烈，好汉不吃眼前亏，只有忍气吞声算了。 跟着，韦小宝从散乱的物件中拿出一封信，这正是离京之前找太后要经书的同时，让她写的亲笔信。 把信递给赵老四道：“这便是我那位故人的手书，你自己看，至于你觉得是真是假，关我屁事，你自己判断，然后自己做出选择。” 赵老四将信将疑的神态，耐着性子看了几眼信，觉得笔迹似曾相识，的确很像前阵子经由自己转发的、从宫里来的信件。 故此赵老四开始细看辨认。 越看，真实度越高。 至于到底是不是…… 赵老四当然也不能确定，只有送上神龙岛后，才能辨别真伪。 想定，赵老四道：“但我还是不能信任阁下。” 韦小宝摆手：“不信拉倒，反正话我带到了，我家祖上欠故人的，也算还清了，你爱怎么处理，你自己决定，你即便想把这本不知道什么鸟用的经书烧了，又关我鸟事？” 赵老四吓得跳起来摇手道：“烧不得，这经书烧不得。” “烧不得就烧不得呗，我又不是必须烧经书才高兴，再见。” 说完后韦小宝扭头走掉，留下书信和经书给他。 这天下竟有这等好事？ 赵老四也懵逼了，试着喊道：“要不……还请阁下随我一起上岛，你的话可不可信，由教主他老人家判断？” 韦小宝停下脚步想了想，又大步走回去一巴掌抽他后脑勺：“你脑子是不是有屎？听不懂人话？我都说了你信不信关我屁事，你教主信不信又关我屁事，我只不过帮故人送信，送到了，你爱要不要。我一秒钟几十万上下，你特么在一件我毫不在乎的事上，让我跟你去什么鸟毛神龙岛？你说你有个脑子这事、你自己信么？” “！” 赵老四何尝受过这种侮辱，捂着后脑勺大怒：“狗日的你敢对神龙岛的……” “不敬”两字尚未出口，被韦小宝有心算无心的一脚撂倒。 关键韦小宝动作太快、偷袭人的战术时机拿捏也是大师级的，且赵老四被陶红英久战，又经历了天魔解体后的疲惫，还受了伤。 所以面对韦小宝的袭击毫无还手之力！ 随后，赵老四缩在墙角，被韦小宝跳着跳着的暴打。 黄灰乱冒…… 打到最后，赵老四一边口喷鲜血一边强撑着道：“来啊，再打，打死我啊！” 韦小宝歇口气：“哪来那么多的时间打你？总之就这样了，神龙岛我不去，信也给你了，至于经书，你不要就烧……” “烧不得！” 赵老四一边喷血，一边咳嗽打断。 韦小宝道：“行，烧不得就不烧，另外这大奶妹以及小姑娘，也一并交给你了。” 赵老四一阵懵逼：“可这两女子又怎么回事？” 韦小宝摊手：“这是那位故人从什么地方捉来的。听说你们神教正在广泛收罗少年才俊，那位故人让我把她们一起带上神龙岛，听说是献给教主夫人调教还是什么的。” 赵老四一愣：“连我教搜罗少年才俊的事你也知道？” 第109章 我一生行事只凭高兴 韦小宝信口开河：“我知道的多了，我还知道平西王吴三桂养了许多辽东金顶门高手，为的是熟悉辽东一切，为剿灭神龙教做准备。” 赵老四怒道：“平西王府跟我们神龙教素无怨无仇，为何要来惹事生非？说到剿灭两字，更是大言不惭，他吴三桂当不知死活？” 韦小宝又跳着跳着的踢他道：“叫，叫啊，你对着我叫嚷个啥，这话又不是我说的，是平西王的世子吴应熊说的。至于他是不是大言不惭，关我鸟事，我哪有时间判断他是真是假。你说他平西王府知不知死活？这也关我鸟事？至于说到仇恨，你第一天出来做事？这天底下的事，有几件是因为‘无仇无怨’就尼玛不发生的？汉人和满洲人无仇无怨，满人不也入关了？神龙教和当今小皇帝无仇无怨，你们就安分了吗？就不接受罗刹鬼子的册封了吗？” “……” 赵老四真受够了这暴力份子的残暴殴打了！但人家拳头大，看似又性格刚烈，为了避免被这家伙打死后埋在这鬼屋里，赵老四敢怒不敢言，只有忍着。 同时下意识里，赵老四也觉得这人特别会说话，即使是骂人，也骂的非常的富有哲理。 接下来韦小宝停手不打了，心平气和的说道：“所以呢，你要问我平西王是不是脑子有屎？这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脑子里绝对有屎，因为你老问一些找骂的问题。” “再有，你问我平西王为什么有剿灭神龙教的心思？怎么你自己把脑子放岛上就出来做事了吗？你怎么不想想，你神龙教想要四十二章经，且镶蓝旗这本已经被你们捷足先登，于是你哪来的自信他平西大将军不知道经书秘密？你哪来的自信觉得：平西大将军不想要这四十二章经？倘若他也想要，你们神龙教也在找经书且已经拥有了这本镶蓝旗的，那他平西大将军意图剿灭你们需要理由吗，需要有仇有怨吗？这道理你都不明白，你脑子里是不是有坨屎在阻碍脑细胞发育？” ￥ 赵老四暴怒，这辈子就没被人这么骂过。 但关键是……人家拳头大，且经书都送到手里了，总没有理由不回岛立功、却在这里撞墙自尽？ 最后，赵老四冒死又问：“再容我问阁下一个问题：如此重要的事，十二先生她老人家为何让非神教的你送信而来？” 韦小宝胡说八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柳燕那个肥婆和邓丙春有一腿，还一起叛变了，在京畿附近的神龙教众已经团灭，太后除了自身也受伤外，她总不能从宫里消失？” 赵老四愣了愣道：“你连十三先生柳燕也知道？” 韦小宝拿起四十二章经扇他脸上：“老子连这破经书都交给你了，柳燕算什么东西，我知道她、不知道她，于整个事件里有个蛋的影响？你看我长的像十万个为什么？什么都问我，你自己是一点脑子都没从神龙岛带出来的吗？干脆让我看看你脑子里有什么？” 说着拿出匕首，做出要撬开头盖骨修理一下的姿态。 “！￥” 赵老四真的已经受够这小魔头了，再也，再也不敢问任何问题了。 即使有再多疑问，宁愿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想再被他折磨了，于是忍住了，什么也不问了，只想等着这不知何方神圣的小魔头离开再说。 正在这时，外面的风雨中又隐约有女人哭泣声，还有些明显漂浮着的声音：“赵老四，出来！” 这女子声音带着三分凄厉，很像说书人口里女鬼常有的那种语气。 真别说古人，这形式让韦小宝汗毛都竖起来了，和赵老四面面相觑一番后问：“谁在叫你？” 赵老四很无辜的苦笑姿态道：“这我哪知道？” 此时，赵老四那些属下也逐渐缓过气来，逐渐起身，面对此情此景，他们如履薄冰的拿着兵器出门查看，想弄明白到底是谁在外面鬼叫？ 但去了之后，许久都没动静了，连打斗之声也没有？ 随后。 一阵冷风从门外卷入，带入了不少风雨，吹得门不停晃动。 此情此景别说赵老四，连陶红英也吓坏了，吓得依偎在韦小宝身边，背靠背的警戒着。 韦小宝冷静的想了想，这么多人出去后，却一点打斗动静都没有就没了声气，那有可能是中了某种毒，悄无声息就倒了。 否则庄家之内，根本没有这样的绝世身手，真有的话，她们一群寡妇也用不着装鬼避世。 而现在，赵老四身负给神龙岛运送木马的重任，可不能让他着了庄家的道。 故此韦小宝色变道：“赵老四，你赶紧带着这两女子以及经书和信函，速速离开这是非之地。记住我的忠告：出门后稳住心神，无惧于任何动静，无视任何显眼事物，别碰任何可能藏有毒素之物，别听任何声音话语，不要回头，只管朝着来时的路，一直走，直至回到那个破庙，然后离开此地回辽东。” 吓坏了的赵老四谨慎的记住了这些吩咐，再问：“阁下呢？” 韦小宝大义凛然的道：“我在这里拉仇恨，吸引这些女鬼注意力，这样你有机会走脱，去。” 赵老四无比感激的拱手：“阁下之恩，我赵老四记住了，他日必报……” 韦小宝摆手打断：“快滚，我一生行事，只凭高兴。既然答应了故人我就一定做到，记住我的忠告，否则你大概率回不到神龙岛了。” “告辞，阁下保重！” 赵老四挟持着方怡沐剑屏快速出门，消失于黑暗的雨夜中。 此后，厅中只剩陶红英和韦小宝。 从形势看，庄家主要也就是靠吓唬和迷药整人，那么只要赵老四谨记别看别听别回头别怕的忠告，又有韦小宝等人还在这里吓唬牵制“女鬼”，他大概率能走脱的。 思索间又是一阵冷风吹进来，烛火一暗而灭。 陶红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只感觉黑暗的环境里进来了一影子。结结巴巴的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们，我们不是坏人，也只是路过，我们之间无冤无仇，你……你害我们也没用。” 那鬼冷冷冰冰的语气：“你主人刚刚不是有名言：天下事的发生，大多都无冤无仇吗？” “……” 陶红英有些无奈？ 第110章 我叫双儿，一双的双 那女鬼又冷冷问道：“小鬼，我总感觉你像是有备而来，你是来找我们这群孤魂野鬼的吗？” 韦小宝道：“还真是。” 那女鬼沉默了许久才问：“你为何要寻我们这些孤魂野鬼，难道我们死了，也都不让我们安生？” 韦小宝道：“非也。我有备而来是因为我在追杀一个叫邓丙春的妖人。突然改变主意从破庙来此，是因为想起一位故人提及过你们这群女鬼，想顺道来看看邓丙春万一在这呢。” 又沉默了很久，那只看得见影子的女鬼冷冷问：“谁是你的故人，为何能提起我们这群孤魂野鬼？” 韦小宝道：“她在江湖上绰号独臂神尼，实际身份是前朝公主，我身边这位陶姑姑就是她的侍女。” 当时九难就提过庄家的一群寡妇，所以这群寡妇，也必然认识九难。 果然，这句后气氛也算没那么紧张了，女鬼的语气也不再那么冷：“师太算我们这群女鬼的恩人之一，那你便再说说，师太为何对你提及了我们？” 韦小宝道：“她为何提及我不知道，当时我只告诉了她：鳌拜是我杀的。于是她喃喃自语‘这样的话庄家那群寡妇还真得感激你’，其他的我就不知道那么多了，也不关心那么多了。” 这次烛火亮了起来，那妆化得真能吓人的女子问：“小兄弟，你为什么要杀鳌拜？” 韦小宝道：“杀他只因看他不顺眼，倒也不是我想给天下受苦受难的百姓报仇雪恨。” “……” 陶红英寻思你会不会说话。 但随即陶红英傻眼，只见这句后，那女鬼已飘然出去了。 随后外面又有声音飘来：“得罪了，原来是友人，侧屋有干爽衣物和干粮，两位自便，待休息至明日再来相见。” 即使是这样，陶红英还是充满疑惑：“小宝，我觉得不能信任她们，要不我们连夜离开？” 韦小宝如何愿意，寻思睡一晚双儿丫头就入手了，入了宝山还空手回去的话，老子可不干。 想定嘴巴甜甜的道：“姑姑，看起来她们也是一群苦命人，对我们没什么害处，留下来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她们的，如果有变故姑姑先走，不用管我，领着九公主再来救我。” 陶红英道：“胡说，当然是你先走。否则将来公主怪我。” 韦小宝搂着她肩膀：“哎呀别这个走那个走的了，干脆一个都不走，今个担惊受怕的也是够了，咱们去洗洗睡了。” 陶红英跟韦小宝一个房间、伺候他习惯了，自也不在乎是否避嫌。 到达房间门廊。 忽见远处一团亮光缓缓而近，陶红英作为一个整日在宫里听人说鬼故事的阿姨，又吓得紧紧抱着韦小宝：“那，那是不是鬼火？” “不是。” 韦小宝没心没肺的样子。 随后听得细碎脚步声到了面前停住，借助灯笼的光照，只见是个美少女，她笑道：“咦，不是说你眼大如铜铃腰粗如牛吗？” 声音娇柔又好听。 韦小宝道：“你形容的这种会吓死人的好，比鬼还吓人。” 美少女笑道：“可若非如此，你怎么打得过满洲第一勇士鳌拜？” 韦小宝哈哈笑道：“我运气好，逃跑时候没踩稳绊了一下，摔倒时不小心一刀戳翻了他。” 美少女不禁咯咯一笑，觉得这位小英雄太有趣了，比传说中腰粗如牛的那个有趣多了。 随后推门进房间。 美少女跟着进来，点亮了烛火，光照更加充足后看到了一张雪白的脸庞，眉弯嘴小，头挽双鬟，十分清秀，年纪和韦小宝相仿，她也正笑嘻嘻的打量韦小宝。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定的姻缘，反正一见这小美女，就有种说不清楚的喜欢。 说起来喜欢沐剑屏是因为她可爱，年纪小、有点保护妹妹的情绪在里面。 喜欢方怡是因为身材，她奶大屁股也大，恰好是韦小宝喜欢的那类型。 喜欢太后那妖精……是因为她长的像儿时的影视偶像张敏、而且特殊时候她受虐和虐人的那种倾向很能升华情绪价值，嘿嘿。 至于眼前这小美女，说不太清楚为什么，总之就是一种舒服的喜欢，感觉有她在身边就会很体贴，很舒服。 “喂，你为什么不怕鬼？” 见韦小宝在想入非非的样子发呆，小美女又提醒式询问。 韦小宝笑道：“怕呢，我只怕吊死鬼，其他鬼不怎么怕。” 小美女咯咯笑道：“吹牛，进来这鬼屋时候，你又不知道这里没有吊死鬼，但我在暗中观察了，你很冷静，胆子比别人都大。” 韦小宝道：“我能感知到暗中有你这么个心地善良、体贴无双的小美女在，于是我就不怕了。” 小美女咯咯娇笑：“你，你说话真有趣，我还听到你骂那人，起初觉得你好可恶，但不知怎么的，后来又觉得很有趣，和现在一样有趣。” 韦小宝道：“我之所以变得有趣，是因为天生了你，它若不生你，我就再也没趣了。” 小美女脸微微一红：“也不怕羞，说这么轻薄的话哄人家……” 韦小宝又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美女道：“我叫双儿，一双的双。” 韦小宝要再说话，陶红英听不下去了：“少爷，很夜了，要不先让人家姑娘去休息，说好的明日去见她们主家的？” 韦小宝只得送双儿出门了…… 次天一早，双儿又送来了洗脸水。 一切妥当后，引路出门。她不论神色还是体态，下意识的小动作细节，都充满了使人亲近的那种体贴感。 韦小宝忍不住想亲近这人，便从后面伸手、想去摆弄她头上的那一双羊角辫。 “？” 陶红英急忙把他的拉了回来。随后凑近韦小宝耳语道：“和公主相处时，你真该这样主动些才是，这样才好了去姑姑一桩心事。” 韦小宝道：“那会被她打死的好，我又打不过她！” “……” 陶红英一想也是，有这可能。 接下来走过走廊。 双儿回头看一眼，笑道：“小相公，你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韦小宝道：“我在思考着：我前世得积了多少德，才能遇到你。” 双儿脸一红低声道：“你这样的大英雄，怎么的也对小姑娘如此贫嘴。” 韦小宝道：“万一我说的是真心话呢？” 双儿却是不说话了。 第111章 老子一点也不愿意牺牲自我 随后进入厅堂，有一全身素衣的美貌少妇端坐。 见到韦小宝后她微笑起身，深深一福：“见过相公，请上座。” 这少妇约莫二十六七岁年纪，脸色苍白，双眼红红地显是刚哭泣过。她又道：“亡夫姓庄，关于相公手刃鳌拜的经过能跟小女子一说吗？” 论吹牛，这辈子韦小宝根本不怕谁，当即犹如讲评书，将小康熙如何受委屈，如何替小康熙安排培训摔跤队，最终擒拿鳌拜说了一通。 庄夫人倾听后良久，哽咽着道：“又敢问相公，后来鳌拜是怎样死的？” 韦小宝据实道：“小皇帝命我去秘密处决鳌拜、正巧碰到天地会攻打康亲王府、他们也去杀鳌拜，就因这际遇，我稀里糊涂进了天地会。” 庄夫人豁然开朗的姿态道：“原来江湖传言，陈总舵主收了个英明神武的关门弟子，就是你？” 韦小宝不置可否。 关于韦小宝是天地会香主一事理论上是保密的，天地会内，也都是有限的人知道，青木堂的大多数人也都没见过他们香主。 这时有衣衫簌簌之声，屏风后出来了好多女子，老老少少都有。 一个苍老的婆子道：“相公杀了鳌拜，也算是为我们众家报了血海深仇，大恩大德，不知何以报答。” 言罢，领着数十女子跪拜于地。一时间女子呜咽声大作。 庄夫人道：“相公勿惊疑。这里所聚居的都是被鳌拜所害的遗属，大家得知相公手刃鳌拜，为我们得报大仇，无不感恩。” 韦小宝寻思我对你们有个毛的恩德，只因做了鳌拜对我有利益而已，就这么简单。 这天下事的发生，本来大多都是无仇无怨的。 庄夫人又道：“相公的大恩大德实难报答，本当好好款待，只是孀居之人颇有不便，大家商议后想送些薄礼，聊表寸心。” 又指着双儿道：“这小丫头跟随我多年，做事也还妥当，昨晚观察相公似乎很喜欢这丫头，那我们就送给恩公了，此后双儿代替我等服侍恩公。” “好啊。” 韦小宝理所当然的接受，朝双儿看去一眼，只见双儿也正在偷瞧自己，目光一接她急忙转了头，脸上一阵晕红。 陶红英瞧这形式有些眼晕，寻思她跟着伺候的话那老娘干啥去，且小宝身边美女越来越多，九公主可怎么整。 于是陶红英赶紧道：“我家少爷自有我服侍，而且此行之事……带着这位姑娘恐有不便。” 庄夫人刚想说“双儿身手灵便不会成为累赘”。 但韦小宝已经脸皮很厚的样子，挡在陶红英前面道：“夫人见笑了，她不是我仆人，是我姑姑。她说的只是客套话，其实双儿跟着我相当之方便，天下再也没有比这方便的事了。你们对我的孝敬我收了。” 双儿听他这般说，松了一口气。她是真的很想离开这里，出去见识一下外面的花花世界。关键是相公为人英俊又有趣，还很有本领，已经满足了双儿在萌动春心时的全部全部幻想。 随后庄夫人道：“双儿，此后你便不是庄家的人了，从此跟着相公伺候，即使有危险也不能退缩。” 双儿低下头道：“双儿不怕危险，一定尽心。往后相公待我好，是我命好，待我不好，是我命苦。” 韦小宝嘿嘿笑着，又伸手去拨弄她头上的那双羊角辫，刚刚就想出手了，现在则是名正言顺。 感觉头发被拨弄，双儿偏开头。 但韦小宝继续，双儿很无奈：“相公，别闹，还当着夫人呢。” 韦小宝道：“怕什么，我是她恩人又不是他仆人，现在你不属于她了。她让你属于我，至于我，我放你自由，你愿意跟着我那我好好养你，你要是不愿意我就送你去想去的地方，给你置办一百亩田，给你找个如意郎君过日子，嘿……话说你这头发太有趣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发饰……” 庄夫人简直听得眼冒金星！ 可惜……又找不到他的言语破绽，想到他就是个嬉笑怒骂的人，昨晚那赵老四明显是差点就被他骂的撞墙自尽了。 这么想，庄夫人也就释然了。 陶红英也是眼冒金星，又伸手把他的手拉回来，耳语：“小宝别胡闹，当着人呢，你老弄人家姑娘的头发干嘛，你和她头发有仇啊？” 陶红英的行为也算解除了几方尴尬。 庄夫人又岔开道：“双儿，你拜过相公，以后就是相公的人了。” 双儿眼圈儿红了，先跪向庄夫人磕头：“三少奶，我……” 说了两个“我”字，却只一直哭泣，因为双儿真想走，但又觉得走了有点对不起夫人。 庄夫人摸着她的头温声道：“此相公是真正的英雄，连言语思路都特别清奇，这样的人，看着顽皮，但一定会待你好的。” 双儿道：“是。” 接下来庄夫人道：“恩公此行打算去往何方？” 韦小宝仰着头：“并不方便透露。” 庄夫人也知道自己问的不合时宜，又道：“对了恩公，神龙教虽与我庄家无仇无怨，但传闻里他们是阴狠邪教，当时听你和赵老四对话，你像是和神龙教有渊源，又是怎么回事？” 韦小宝道：“哦，那是骗赵老四的，我和神龙教没有瓜葛，相反要对付他们，抱歉，细节还是不便透露。” 庄夫人微笑道：“能理解。” 又道：“之前我们寡妇为了自保、为了隐居于此秘密不外泄，我们抓住了一个身受重伤的人，一边给他治疗，一边想办法摸清楚他底细。听描述，很像你和那赵老四都在找的邓丙春，恩公要不要去见一眼？” 韦小宝大喜…… 随后跟随双儿来到后林一个地牢。 只见一个脸色蜡黄的汉子被关押在牢中，还被牛筋困住了手脚。正是邓丙春。 “你这小贼！”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看到韦小宝，邓丙春想猛然起身，却又摔倒。 韦小宝让双儿打开牢门，进去蹲下，拍拍邓丙春的脸：“我这人直接。如果你告诉我关于神龙教的一些细节，我就给你一大笔钱，让你跑路隐姓埋名……” “我呸，休想本座出卖神龙教，教主永享仙福寿与天齐，啊……” 邓丙春大喊之际，被一直拳打飞了门牙。 韦小宝道：“知道了知道了，我知道你们的口号，你不要老重复。我的意思是你不说的话，我就用满清十大酷刑慢慢折磨你。你知道我不是个仁慈的人，仁慈的人根本没我帅，长的怂头怂脑的那种，对，就是你这种面相，你看你长的慈眉善目的，如何扛的住小魔头我的酷刑呢？” “……” 双儿和陶红英一起都没什么好说的了。 眼见邓丙春恐惧的神色一闪，但最终闭着嘴什么也不说。 韦小宝道：“我知道了，豹胎易筋丸发作的时候，比任何酷刑都难受，所以你不敢说？” 邓丙春苦笑：“你知道就好。” 韦小宝道：“我认为你这样浓眉大眼的人是有理想的面相，我就不信、你对洪安通那样的控制狂有归属感，为了让你的情人和将来的儿女们，以及更多无辜的人免受豹胎易筋丸伤害，我还以为你愿意牺牲自我，配合我反攻倒算神龙岛呢？” 邓丙春一副惊弓之鸟并发狂的姿态大喊：“老子一点也不愿意牺牲自我，老子只想要解药，没有解药别和我谈！” 韦小宝竖起大拇指：“爽快！说归说，其实你我英雄所见略懂，我也不愿意牺牲我一丁点利益去方便别人。” “……” 邓丙春很无辜的姿态看着陶红英，意思是和你一起的这家伙脑子正常吗？ 陶红英苦笑，因为小宝有时就是这么颠三倒四。 但通过这番试探，从他表情里，韦小宝看到了后世那种毒瘾深厚的瘾君子细节。深知这类人没有任何节操，为了弄到他想到的那点东西，这类人连儿女父母老婆都能骗，都能卖。 第112章 你吃屎长大的是不是 韦小宝摸着下巴道：“要不这样，你告诉我神龙教在北方的几个近些的据点？” 邓丙春冷冷道：“你想干什么？” 韦小宝道：“我去杀光他们，抢了他们身上的解药来给你享用，作为交换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 邓丙春惨笑摇头：“兄弟，你想的太简单了。豹胎易筋丸何等珍贵，炼制极为困难，一年两炉丹药，运气好的时候也就能得六颗。解药同样困难。所以普通外门教众根本没有，需得在教内排得上座号的人，才有资格被控制。” 这倒也能说通，如果这种恐怖的药丸容易获得，那理论上，洪安通能控制的人就太多太广泛，势力也就弥天了。 “除非你能登上神龙岛，弄到解药给我，才有得谈。”邓丙春道。 韦小宝笑道：“好啊，那你告诉我神龙岛的位置、细节、布防，各处暗哨等。” 邓丙春摇头：“休想，你得自己闯进去。否则每个人入岛的生门都不一样，我告诉你的路子，你一旦被抓，就会被教主知道是我透露的！” 韦小宝给他后脑勺一掌：“你吃屎长大的不是？我要是有能力直接打进神龙岛去，你还对我有用？我还有必要获得你的消息？到时候你除了死，会有其他路走？” “……” 邓丙春虽然也觉得是这个理，但实在不敢告诉他更多的了。 接下来韦小宝也没动大刑，从侧面和邓丙春聊天。反倒觉得这人有些时候，算是比较有趣。 同时韦小宝察觉到这人对洪教主的恐惧、已经到了巅峰，暂时来说从他嘴巴里应该是问不到什么了。 最后韦小宝退而求其次：“行，有机会我就硬打进神龙岛，但你敢不敢告诉我神龙岛位置？” 邓丙春迟疑少顷倒也点头：“这倒是可以。” 当下，邓丙春详细描述了一下神龙岛的详细坐标，以及洋流、海况。 反复询问并推敲后，韦小宝把这幅邓丙春口述双儿绘制的神龙岛海图收好，起身道：“你也算是做了点对我有用的事，我会去验证这海图的真实性，如果有不对的地方，我就回来把你打死，如果正确，我这人一言九鼎，我想办法抢一颗神龙教‘先生’的解药，送来给你服用。” 邓丙春却也没有太高兴，落寞的姿态道：“有了解药又怎么样？只不过是……多苟延残喘一年而已。” 这样的表情，也曾经出现在太后的身上。 故此韦小宝来了心思，感觉上当时不方便问太后的一些事，倒是可以问问他。便吩咐双儿道：“双，去拿壶酒来。” 双儿道：“是，相公稍等。”就此抡起大长腿犹如兔子似的跑着去了。 不久，又拿来了酒。 邓丙春愣了愣，其实见到这贼的时候就没想过还能活，不过实际相处下来，邓丙春也发现韦小宝这人其实还可以，比较特立独行，不走寻常路。 邓丙春试着道：“本座此番最大的意外就是，你不但不对我用满清酷刑，还要请我喝酒？” 韦小宝席地坐下，一边倒酒一边道：“用刑的目的，是从你嘴巴问到消息。但我有直觉你只怕洪教主，于是做了没用还拉仇恨的事，我干脆就不做了。” 邓丙春什么也不说，端起酒一口闷了。 韦小宝道：“我虽然不用酷刑，但也不会放你走。” 邓丙春点点头，表示理解。 韦小宝又道：“请你喝酒，是因为有些无关神龙教的问题想问问你。” 邓丙春愣了愣道：“如果可以说，看在这顿酒的份上我会告诉你。” 韦小宝道：“你和太后的师兄妹关系，是源自神龙教，还是原本的师门？” 邓丙春道：“源自……” 又迟疑了许久，苦笑道：“其实包括洪安通，也是毛文龙将军旧部。小师妹……也就是现如今宫里那婊子，啊……” 说不完，被韦小宝反手一巴掌抽脸上。 邓丙春怒视着道：“你再试试？” 韦小宝一酒壶砸他脑壳上道：“试试就试试，她现在是我老婆，我即使不听你这些消息也要打你，你再敢叫她婊子，我就把你打死埋在后面树林。” “？” 邓丙春实在想不到、他会大言不惭说小师妹是他老婆。 但一想，邓丙春倒也不在意脑壳被一酒壶了，接着道：“小师妹就是毛东珠，毛将军之女。包括我们神龙教初创的元老团队，那一千多老兄弟也都是毛将军旧部。” 其实蛛丝马迹是有点感觉的，神龙教的初创，像是有军方背景。 现在听真是这样的话，倒也就通顺了。 “接着说。” 除此外韦小宝又喊双儿去拿酒。关键是即使不喝，也可以继续用酒壶砸这家伙脑壳。 邓丙春落寞的道：“最早时候的洪安通不是这样的，他是我们的长辈，聪明，机智，果断，武功更是我们军中第一人，冲锋陷阵勇猛无双无往不利。” “后面我们一千零二十三个将军的旧部，跟着洪安通起事。巅峰时候，神龙教的外门子弟一度接近十万众。分散在天下各处执行任务，但随着时间推移，或者说随着洪安通越老越糊涂，听不得一点负面意见，只喜欢听寿与天齐之类的口号，那之后，当初的老兄弟们或命丧敌手，但更多的是被洪安通自己给诛戮，现在……” 说着，邓丙春惨笑道：“当时的毛将军旧部到现在，应该也就剩下百来人。老兄弟们都死的死，散的散，即使没死的也逐渐离心，所以当时足以成事的近十万外门门生，也逐渐散去了，靠夫人那些少年派？啧啧……少年派何德何能，有什么认知眼界去凝聚那些基础门生？” 韦小宝却神色古怪的道：“你也不要一味的无病呻吟，洪安通是个老贼毫无疑问，但你真以为老糊涂了，那你才是真糊涂。” 邓丙春愣了愣道：“愿闻其详？” 韦小宝道：“只听你说的结果我就知道，你们元老派的某些作为，一定触及了洪安通的底线，超越了他的容忍度。洪安通如此学究天人，必然熟读历史，他绝对深刻了解过李自成的失败原因，也深刻了解过当年明教中连‘先生’位都排不上的朱元璋、逐步扩张外门子弟最后至尾大不掉的情况。” 邓丙春彻底愣了，仔细一想当年的情形，似乎…… 迟疑了少顷，邓丙春道：“你说的固然有些道理，但他也实在太残酷太狠了。” 韦小宝道：“古往今来，事关权利的斗争有不残酷的？你用自己的屁股想想、你们为神龙教在外面做的那些事何尝温柔过？你们对人都不温柔，却为何指望亲手塑造了你们这些人渣的洪教主对待你温柔呢？” 邓丙春又愣了，半张着嘴巴寻思：当年的教主、要是有这家伙一半的口才和思路，兴许神龙教现在已经得天下了。自己身为十一先生，好歹也能捞个至少户部侍郎干干的…… 第113章 化骨绵掌 韦小宝又道：“当然了，整顿内部时候导致无法用药物控制的几万外门弟子分崩离析、这也说明老洪武功方面是天才，但政治能力太差，哎，真可惜了大好时机啊。他初创神龙教时候，满清的执政根基尚未稳固，有十万教众，只要能拿出个老百姓尚能接受并听懂的教义，得天下其实不那么难。” 邓丙春试着道：“你的意思是？” 韦小宝摆手道：“行了，现在我们是敌人，你别对我有什么指望。你不要以为你小师妹是我老婆，我就会入教帮你们改革，帮你们重整声威。改革是不可能改革的，我仍旧认为砍死你们比较容易些。” 邓丙春好奇的道：“为何不能改革？” 韦小宝道：“改革等于拿刀砍自己，那要剥夺既得利益者的利益，所以我问你，你教主让你改你的臭脾气，让你不要贪污他的钱，让你保持对教的忠诚，你做到了吗？” “……” 邓丙春不禁脸一红。 韦小宝摊手道：“这不就对了。所以他不得已进行了神龙教内部的‘革命’。既然你们拒绝用刀砍自己，他就默认少年派的崛起，少年派早就嫉妒你们元老又蠢又享受高待遇、于是让他们拿起刀、砍你们这些他们所嫉妒的元老派，当然就很高效。现在呢，你知道你们神龙教这些年所发生的变化，是怎么回事了？太阳底下就这点事，都是为权利斗争而闹的。” 邓丙春一口闷了酒后拍案起身：“你才华见识至此，又为清廷做事，全天下的反清势力都可以洗洗睡了。” 韦小宝道：“自古以来敌人都在前三排。大清也不例外，现在我在第一排。其实这也是我们老祖宗的辩证思维：人们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一个人只要狠到能自己刮骨疗毒，那就具备了成大事的第一特征。从这个角度讲，其实洪教主是个理想的枭雄。他清洗你们，绝对是正确做法。” “……” 邓丙春有点不想听这家伙蛊惑人心了，感觉他太能忽悠，太能胡说八道，害怕自己一不小心着了他的道，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 但又忍不住想多听听他这些思路清奇的“训导”。 随后韦小宝以退为进笑道：“行了话多不甜。再说下去，就有蛊惑人心嫌疑了。现在我有一个要求对你提及。” “你且道来？”邓丙春试着道。 韦小宝道：“把你师门的化骨绵掌交给我，作为交换，我一言九鼎，虽然不放你，但是保证你每日有酒，还保证你在这里有尊严。” 邓丙春嘿嘿笑道：“这有何难？你不怕练废的话，我巴不得教你。” 韦小宝以前是怕的，但现在已经验证过，即使是被这十一先生的化骨绵掌重伤，也没见怎么。 就反向证明了韦小宝的某些机制，能免疫化骨绵掌的伤害。于是并不需要内功根基也能练，这是确定的。 但教之前，邓丙春好奇的道：“本座唯一奇怪的是，你为何不让太后教你？” “你管我，别逼逼，要教就教，不教我就开始用刑。” 韦小宝简单粗暴的威胁。 “我教！” 邓丙春其实蛮喜欢他这种粗暴直接的风格的，真心实意开始传授武学。 随后傻眼！ 以邓丙春资质，当年在内功根基不弱的情况下，练化骨绵掌一年才有小成。 但这家伙仅仅一个上午，似乎就超越了自己当年一年对这套掌法的理解？ 同时邓丙春也没看懂：当时这人被自己化骨绵掌重伤，但现在丝毫察觉不到有负面状态，那也就别指望他内功根基不足、会受到的影响了。 接下来的一天。 韦小宝停留在地牢中，每日和邓丙春喝酒聊天，苦练化骨绵掌，直至融会贯通进入自己的无穷解中。 第二日早晨，韦小宝放开了伤势好了许多的邓丙春的捆绑，杨言你邓丙春只要打得过我，就让你离开。 邓丙春借机扑上来猛打。 但是时至今日的韦小宝，看邓丙春的各种套路之中也充满了破绽。 当然了，看到破绽不代表就能破，要高效破之的话，需要的高难度动作、必须有足够内功基础才能做到。 于是当时不破的话，就必须有足够的迂回，在战术上制造足够多的陷阱，这就需要时间。 于是最终演变在和邓丙春的比武里，需要五十至六十招，才能击败邓丙春。 同时还有个不好的地方，邓丙春内力深厚，比陶红英还强，举手投足间自带“劲风”。 而那些劲气会对内功根基不足的韦小宝持续性破防，也就是说拖的越久，就会携带越重的内伤。 比如今日早晨这场比武，虽五十招轻松击败邓丙春，但韦小宝也血气翻涌，需要以陈近南的入门内功调息整整一个下午，都还有些咳嗽。 当然现在入门内功练到六十三图，对劲气的抵御能力已经比以前好太多了。 “……” 现在，邓丙春看韦小宝的目光有些恐惧，因为从这人的武学天赋，让邓丙春想到了年轻时候的洪安通老贼。 那也是个任何武学信手拈来，一学就会，一会就精的人。 但即使是洪安通，当年把化骨绵掌理解到韦小宝现在的程度也用了半个月。 但眼前这恶少却只练了两天。 当然了，洪安通对化骨绵掌理解到这程度的时候内力强太多了。 不过当年洪安通身法、战术思路、打斗中布置陷阱方面的能力，又比这小子弱了很多。 和当年的洪安通打斗至少有点盼头，因为一场战斗之中，像是能缩影成人的一生，即使洪安通也会在持久战中走弯路，甚至犯错误。 但数次对阵这小子的邓丙春、处于打斗中是绝望的，因为根本不能指望从技术战术上打败他。 只能一力降十会的以绝对暴力碾压，否则就没办法。 韦小宝直接问他：“我现在的武功在你们教内相比如何？” 邓丙春经书思考了良久，说道：“当和五先生胖头陀在伯仲之间，论真实武学，五先生不如你，但他内力极为深厚，举手投足带来的劲气破防非同小可，以你现在的内功根基而言，如果不能在战术上速胜他，就生死难料了。所以如果你有幸对上我神教五先生的话，会是一场江湖史上都罕见的大战，很难有平手一说，你们很可能同归于尽两败俱伤。” “……” 这点不用他提醒，韦小宝的机智，当然知道不能和那样的人打持久战。 想当时第一次和沐王府第一高手柳大洪照面，就是为了避免出现邓丙春说的这种情况，韦小宝才主动出击“梭哈”，以强势姿态怼了他一掌。 直接以性格和掌力混淆视听，以造成对手的误判。 这其实也是韦小宝的陷阱战术之一。否则当时的韦小宝，肯定打不过柳大洪这是真的。 现在韦小宝就很兴奋了，居然被评价为能和胖头陀一个级数？ 那是单挑少林十八罗汉的阵还游刃有余的强人，达摩院首座澄心大师也承认打胖头陀输面居多…… 第114章 颠三倒四的双双 接下来该赶路了。 韦小宝委托了庄三少奶奶以药物控制住邓丙春的内力，让他跑不掉就行。 关于庄家的药物，传自五毒大师何铁手，连归辛树的修为都扛不住，所以邓丙春是不可能有机会的。 离开的时候是个清早。 双儿背着包裹，依依不舍的回头看着这宅子，看着看着，就眼睛发红了。 韦小宝伸手摆弄着她的羊角辫笑道：“双，你自此之后就不是庄家人了。此后你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一概和他们旧主无关，我也不是你主人，你自由了。” 双儿低下头道：“是！” 又觉不妥，改口道：“不是，三少奶奶吩咐我是你的人，就是你的人了，双儿不是自由身。” 韦小宝道：“你怎么颠三倒四的，听我的就行了啦。” 双儿道：“是。相公说双儿颠三倒四，双儿就颠三倒四。” 一边走，韦小宝又问：“三少奶会武功么？” 双儿道：“会的，不但会，而且很是了得。当年三少爷他们遇害时，几十家的人里没一个会武功，那时男的都给鳌拜捉去杀了，女的充军到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幸亏在路上遇到救星，把我们几十家的女子救了出来，安顿在这里，又传了三少奶她们本事。” 那个救她们的人可就牛逼了，是袁承志的徒弟何铁手，武功强悍，尤其是用毒能力更强…… 一路朝着东方走，昨夜又是一晚大雨，山林树木被洗得特别青翠。 没见过世面的双儿此时快乐极了，用手拉着裙子，跑跑跳跳的拣着路走，一边跳一边笑嘻嘻的喊：“相公相公，你小心这里哦。” 韦小宝道：“哎呀你跳就跳呗，不用管裙子了，脏了一会去镇上我给你买。” 双儿笑道：“多年来我们隐居深山中，也没什么好衣服，这套乃是三少奶奶珍藏着，最后才送我的，可不能弄坏了。” 韦小宝道：“我跟你说，你三少奶珍藏的衣服是垃圾。” 双儿道：“相公，三少奶珍藏的衣服不是垃圾。” 韦小宝道：“我指的不是你说的那个垃圾好，而是有点垃圾意思呢垃圾。” 双儿想了想道：“相公真神奇，你和神龙教那些人叽哩咕噜的念咒差不多，反正都不知道说的什么？” 韦小宝又伸手去摆弄她的羊角辫：“怎么不知道说什么，他们说洪教主神通广大，寿与天齐。” 双儿道：“三少奶说他们念咒没那么简单，定有古怪，暗底里一定在使什么功法，否则不会一念咒功夫就增长。” 韦小宝微微一愣：“你三少奶倒是有些见识，连这都看出来了？” 双儿道：“那当然了，传授三少奶的人，可是真正的奇人，只怕当世无敌。” 韦小宝道：“胡说八道，当世无敌的乃是我大洪教主。” 双儿奇道：“相公不是和神龙教为敌吗，为什么说是你大洪教主？” 韦小宝道：“所谓打不过就加入……万一迟迟拿不出攻破神龙岛的办法，我两个老婆可都要赔进去，于是我打算反手加入神龙教，跟着喊喊口号，万一我也能功力大增呢？” 双儿道：“嗯，相公真了不起。” 韦小宝奇道：“你个笨丫头啊，我想加入神龙教这么没前途的地方，你居然不劝我？” 双儿嘻嘻一笑道：“相公真爱说笑，我责任是伺候你，又不是劝你。你要加入，双儿也跟着你一起加入，即使在神龙教里，双儿也要伺候好你。” “……” 还得是双儿丫头。 一边跑跑跳跳的走，双儿又道：“相公能不能答应我一事，我们之所以出事躲鬼屋里，乃是因为一个坏人名叫吴之荣，他为了前程，拿了书去向鳌拜告发。害死了好几百人，相公，将来你在北京城里见到这吴之荣，可得收拾他。” 韦小宝道：“你现在是我的人，不是庄三少奶的人了，她的仇恨和你没关系，你不该再替庄夫人背负仇恨的心理负担，你都替她背负这么多年了，好可怜。” 双儿迟疑着道：“可是……可是虽然相公说的有理，可是，双儿还是忍不住仇恨他。” 韦小宝道：“行，既然是你自己看不惯他，我铁定帮你，过些日子，我给我结拜兄长索中堂去个文书，让他指示吏部、安排吴之荣去我麾下做奉天府尹。那时候我每日给他穿小鞋，对他吃拿卡要，每天找他政务上的毛病，这总行了。” “哎吆！” 双儿这次起跳后终于摔倒了，弄了新衣服一身泥，可把她心疼死了。 韦小宝说等下给她买十套，可丫头还眼泪汪汪的自责。 但铁剑门的神行百变，没九公主批准还真不能教，否则万一被九姑娘追着清理门户可不好，她武功那么高，到时候躲哪去？ 第115章 规矩是最有实力的人定 晴空如洗，万里无尘，一行三人心情也都大好，不是小好。 很快走了数里来到一个县城，找了家看着还算有点档次店，进去吃饭。 坐下后，陶红英和双儿却站在一旁侍候。皆因两个都当仆人当习惯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韦小宝道：“都别客气，坐下来一起吃。双儿是我小妹，红英阿姨是姑姑。” 双儿道：“不成，怎能跟相公一桌吃饭，太没规矩啦。庄三少奶从来都不许我上桌的。” 韦小宝道：“早说了三少奶除了颜值尚可之外，是个乡巴佬，她懂个球。规矩是最有实力的人定的，你看相公我这么牛逼，我的规矩难道抵不过她的规矩？” 双儿觉得好有道理，不禁舔舔嘴皮，看陶红英一眼。 陶红英心里暖暖的，带头坐下道：“坐双儿，你相公说话特别特别的粗暴但又富有哲理，公主都特别喜欢听他说话呢。” 双儿道：“是。”又偷看韦小宝一眼，嫣然一笑，觉得自己命真好，遇到了这么有趣，这么了不起的大好人。 正在这时…… 进来了一个提着鸟笼的富家子弟，嘴巴里哼着小调。 “吆，哈三爷？” 店掌柜看到这人后，急忙从柜台出来见礼。 那哈三爷先把鸟笼递给伙计，又鹤立鸡群的姿态环视一圈。他身边伴随有两个打手姿态的人，其中一个早注意到了双儿和陶红英的美貌，便扯了哈三爷衣袖一下，并努嘴示意。 哈三爷转身一双儿和陶红英，登时喜容满脸，目不转睛打量着这一大一小两美人的风情。 “哈三爷，这边走着啊，您最爱的包间，一直给您留着呢。” 随后店掌柜伺候着哈三爷去了楼上就坐。 但事件却没有平息。 一会，哈三爷的其中打手又下来，走到韦小宝桌前道：“娃娃，我家哈三爷叫你上去，有话说。” 韦小宝都没抬眼看他，一边吃菜一边道：“话说你家那色鬼老爷，是不是看中了我身边这两女人？” 打手先一愣，随笑道：“嘿，得勒儿，算你孙子识趣，我家哈三爷，就是这意思，这两女子是你的家奴，我家三爷说了，价格随你开，把人让给他就行。” 韦小宝第一次抬眼看着他道：“你这语气，充满了北京城里那些旗人包衣的腐朽味？” 打手更得意了：“嘿，果是你孙子有眼水，我就是包衣，我家哈三爷乃正宗旗人，在这县里，是县太爷都管不了的人上人，所以你小子放明白些。直接说你的两个女眷，让还是不让？” “不让。” 韦小宝放下筷子轻轻一拍，在桌子上留下了个浅浅的但很清晰的掌印。 掌印清晰但桌子没塌，这绝对显示着不凡的武功，倒是吓了这打手一跳。 但见韦小宝没继续动手，打手又试探道：“侠以武放禁，你这是在以武力威胁人吗？” “……”韦小宝想了想道：“知不知道，你都快有我无耻了？” 打手一时没弄懂这孙子这话、到底是骂他自己还是骂别人？ 但看得出来这人武功太高，怕是比本县守备营的陈守备还高些呢，不能直接来硬的。 于是打手又继续试探：“若不同意出让女眷，便跟爷去县衙走一趟，报备查验，实在是近来各路反贼邪教闹的很凶，许多有武功的人都加入了这些反官府组织。” 韦小宝道：“他们加入反官府组织不是因为有武功，是因为你这样的人太多了，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事呢。” “大胆！” 正巧下楼来查看为何许久没结果的哈三爷听到，马上呵斥道：“小小年纪思维如此不正，你这是讽刺我大清国策吗？还不给老子拿下！” 当即见他的两个打手，各从腰间拔出短棍便恶狠狠的扑上来。 双儿可被吓坏了，当心现在的形势便像当时的“明史案”一样，相公怕是要被这些和吴之荣一样坏的家伙弄进去，也怕是要被发配去盛京为奴了！ 想着，双儿把手里筷子向外甩出，打中一个打手的脸，疼得对方嗷嗷叫。 双儿一边和另外的人打斗，一边道：“相公快跑，离开这个地方隐姓埋名，别管双儿了。” 但见双儿武功很不赖，一边担惊受怕，却一边已将哈三爷的两个打手都打倒了，痛得他们滚来滚去的躺地上嗷嗷叫。 哈三爷见一个小姑娘尚且这么厉害，自然更不敢去领教那位成熟风情迷人的阿姨的手段，退后些结结巴巴的道：“你们好大的胆子，这，这是想干什么！这是没有王法了吗？” 韦小宝先让双儿退回来，想了想说道：“行，居于屁股考虑，那我就尊重一次王法，所以这次就算了，我决定不把你拖走打死，但你要赔偿我千八百两的精神损失费。” 哈三爷险些吐血身亡：“千八百两？你怎么不去做强盗！你知不知道，这点钱已够在这县里买下二百亩良田？” 韦小宝很不耐烦的走过去，给他后脑勺一巴掌道：“你给不给？” “杀人啦，抢劫啦，有响马进城打劫了！” 哈三爷忽然躺地上抱紧韦小宝的腿不让走，一边撒泼大喊大叫。 正巧进来两县衙的人，一看哈三爷这样就心里门清了。 两个差人，当即狗仗人势的姿态走上来，一手握刀柄，一手拉着陶红英道：“走着，不许当众打闹坏人店家生意，有事去县衙里说。可千万不要反抗官差，否则全家脑袋不保。” 韦小宝先对吓坏了要铤而走险的双儿道：“双儿没事。”又对两差人道：“行，那便跟你们去县衙走走，正巧我还真有事要去县衙。” …… 第116章 真假将军 去了县衙后，但凡工作人员全部都仰着头走路，叫了也都不理人。 在一间厅堂内，专门负责治安的巡检一听是和哈三爷有纠纷的人，心里门清。这种情况多半要把人关起来，然后看哈三爷那边和对方商量赔偿，再看情况放出来。 但要把人关进号子也必须有个程序手续，现在旁边有两个穿着“卒”服的人握着腰刀作为威慑，然后那个官拜八品的巡检连看也不看韦小宝，抵着头书写的姿态懒洋洋问：“会写字吗？” “会。”韦小宝道。 巡检还是不抬头，说道：“你被拘了，自己在左边桌子上拿张文书，空着的地方填上，然后跟着你旁边那两带刀的去囚室报到。” 韦小宝好奇的过去，拿起看看，除了纸张粗糙些外，还真是以活字印刷预制的官方表格，专门就是拘人用的。 这类程序其实和后世的也大同小异，反正就是让填写一些东西。 闲着也闲着…… 韦小宝拿起笔，在姓名一栏填写“阿桂”。 在从事职业一栏填写“当官”。 在职务一栏写“盛京将军”。 在住址一栏写“紫禁城”。 又在自我简述罪责一栏写：我认罪，你快把老子拘了！ 然后，把表格递上去。 “等着。” 但是巡检大人忙不过来的样子，还是不抬头：“即使是被拘留，也要排队，等老爷我吃过午饭后再来处理你的文书。” 说着起身。 韦小宝愕然道：“那万一我跑了呢？” 巡检大人冷笑：“跑？你和尚跑了，庙怎么办？”又扬起扬起表格道：“这上面可有你的……” 咦。 说起来巡检平日里也是个八面玲珑眼观六路的人，扬起来的瞬间一扫眼，发现了族籍的异常。 根据大清律，一旦拘了满人就是违规犯错。别说县衙，就是臬司衙门，甚至巡抚衙门，也没权利拘押满人。 众所周知，辖区内的旗人犯错只能交给驻防将军处理。 故此巡检多了个心眼，开始仔细观看这表格。 看着看着…… 巡检一脸黑线。 看到所从事行业一栏写着当官…… 最后又看到职务一栏写着盛京将军，当朝正一品。 啪的一下，巡检大人吓得腿软，干脆跪了下来。 那两穿着“卒”字眼衣服的军士面面相觑一番，但见如此机智的巡检大人都跪了，反正跟着先跪就是了，于是也一起跪在地上爬着。 韦小宝不禁好奇问：“大人这膝盖为何如此之软，这就跪了？你都不知我是真的是假的，就跪了？” 巡检浑身是汗，根本不敢抬头的道：“先，先跪就对了。你冒充当朝一品是灭族之罪，又以哈三爷形容的你的武功，你这样的高手一旦在县衙主动犯灭族之罪了，在，在小人眼里你比真的将军还恐怖，举手投足就会乱杀人，饶命啊，大人饶命，大人冷静！” “……” 韦小宝不禁觉得这货骨骼清奇，说的极为有理。 韦小宝便笑着道：“抬头。” 巡检赶紧如履薄冰的抬头，看着这位斜着眼看人的半大孩子。 韦小宝道：“看在你骨骼清奇的份上，我给你个选择：你希望是我假将军，还是希望我是真将军？你选了，我就以你所选身份该有的手段，收拾你。” 巡检吓得冷汗淋漓，结结巴巴的道：“卑职……叩见阿桂将军！” 韦小宝容色稍缓道：“起来。你既然选了，那我居于盛京将军角度还管不到你头上，如果是你们直隶总督这样对我，我就给他一巴掌。但是面对你，我特么竟生不了你的气，你说怪不怪？” 巡检大人笑出眼泪来的姿态：“您，您这乃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格局，不知桂……却不知桂中堂驾临我县是为了什么？” 韦小宝道：“不要瞎叫唤，我既不在上书房行走，也不是内阁大学士，按例不能叫中堂。” 巡检大人赶忙道：“对，按列不能，但桂中堂何等人物，您的传说可太多了，您的事，从来就没有按列的。” 韦小宝道：“行了，我来这县衙就两件事，先问私事，告诉我那哈三爷是何等人物？” 巡检神色古怪的道：“他是我们当地驻防旗兵将领的弟弟，他哥哥是镶蓝旗的佐领大人。” 韦小宝愕然道：“就这？” 巡检低声道：“就这……已经很牛逼了好不好？” 韦小宝失望的道：“那就是说他也没多少家财了？” 巡检一阵尴尬：“几千两银子该是有的，将军这是打算咋整？” 韦小宝道：“这次我是无辜的好。被他如此对待，收取他些精神损失费不过分？” “……” 巡检大人寻思您就是把他全家发配宁古塔也不过分。 韦小宝又道：“既然他这么穷，那他家里有没亮眼的美女？” “……” 巡检大人寻思，哈三爷那叫穷的话其他人可怎么活。 “有没有，他家到底有没有美人？”韦小宝问道。 “有没有，我家相公问你他家到底有没有美人！” 双儿奶凶奶凶的鹦鹉学舌。 “……”陶红英寻思这双儿可也真的是够了。 巡检大人叹息一声道：“他哈三爷的两姨太，还都是兄长按着他头娶的，那样貌能避孕。” 韦小宝不禁很烦躁：“钱也没有，人也没有，那他怎么赔偿我，难不成就这么算了？” 巡检凑近低声道：“桂中堂，哈三爷也就只拥有在本县的五百亩田产，要不……让他赔偿你一半算了？” “放你娘的屁。” 韦小宝恶狠狠的抬手握成拳道：“五百亩我全要！” 巡检苦笑道：“如果您不看他兄长面子的话，倒是可以全要的。” 韦小宝道：“盛京将军需要看一个小小镶蓝旗佐领的面子吗？” “倒也不需要。”巡检笑道，“卑职只是以为你们旗人相护，顺口一说而已。” “人们最大的敌人是自己，敌在前三排这两名句，你听过没有？”韦小宝问道。 “没听闻过。”巡检摇头。 韦小宝又拍拍他肩膀：“行了，现在你是我特使，你代表我去呵斥哈三爷一顿，然后把他的五百亩田过户，办妥了，我会赏赐你些好处。” 巡检道：“您为何不亲自去呵斥他，顺便看他如履薄冰的扇自己耳光、难道不更解气？” 韦小宝道：“我怕他当场吓出屎来，那又臭又不吉利。话说鳌拜都被我做了，你看我是那种平日里积累了怨气需要发泄口的人？真相是：我根本生不了你们这类人的气，不需要发泄。你都说了我宰相肚里能撑船，快去，去骂那个哈巴狗并把他的田契带回来。” 巡检顿时对这位将军惊为天人，觉得他身在高位是有原因的，仅仅人家这说话方式，这气度，这思路，他不上位才是怪了…… 第117章 你是懂生意的 去了不久。 巡检再次进来，先恭敬的给韦小宝把茶添满，又道：“将军英明，果然意料中了，那哈三爷吓得当场昏厥，大小便失控，臭气熏天。” 韦小宝道：“你直接说老子田拿到了没有？” 巡检笑道：“回将军，哈三爷原本都已经做好被发配的准备了，听说您只要那些他本就想脱手的田产，又高兴得晕了过去。” 韦小宝点点头，就此不关心哈巴狗三爷了，接过田产契约想了想，递给双儿：“双，送给你了，将来如果你不想跟着我了，你就回到这里来过自己的日子。” 双儿不禁很紧张，一点也不想过自己的日子，但就双儿的认知里，田真是最朴实最有用的好东西，生怕相公败家败了，帮他收着也好，便接过来收在怀里藏好。又问：“相公，我在庄家这么多年，有时行走县里，也认识一些苦人，我想请他们做佃户给相公种田可好？” 韦小宝道：“随便你，你的田，你想怎么处理都可以。” “太好了，谢谢相公。”双儿嫣然一笑，显得很甜美。 韦小宝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巡检大人躬身道：“卑职马强东。” 韦小宝道：“你想不想去盛京做知县？” 马强东高兴得跪地磕头：“出门遇贵人了这是，卑职遵将军命。” 说起来清朝的闲散官员是历朝最多，明明已经考起了，但就是没有实缺可放。 其原因就是因满人这个群体的存在。 清朝的满人不用考试也可以做官。全国的所有“编制”中，必须留有足够名额专给旗人。这就是官位方面的大毒瘤——双轨制。 所以在清朝，对于汉人从考起到真正的放实缺，只等个三年五年的话，得烧香感谢天感谢地。 有些考起之后在京一等十几年，最后依靠借高利贷、生活在类似后世北漂住的地下室之类的地方。就只苦等着吏部放实缺。 他们凭什么拿到高利贷呢？ 就凭礼部出具的“大清公务员过试通知书”，就可以无抵押拿到高利贷。 放高利贷的那些钱庄，当然也多数是旗人权贵的、比如轻易帮韦小宝兑换银票的索额图，他手里要是没几个钱庄玩着，打死都不信。 既然都已经做官了，又不是两袖清风的亡命徒，所以借贷的人肯定不敢欠钱不还。 那么羊毛出在羊身上，那些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的候补官员们，有朝一日真放了实缺，第一件事必然是在任上把曾经投入成本的捞回来。 这才是有清一朝里最大的“政治小儿麻痹症”。 它从初始的制度设计上就不是为了长治久安的。满洲人入关时候，还真是抱着能捞多少捞多少、将来汉人醒觉了反抗了，旗人从哪来的就退回哪去，反正旗人不多，几辈子的钱是捞够了。 无奈遇到了康熙这人有点本事，为了权利又被逼无奈的做了鳌拜。 当时的天下还真是横冲直撞到处杀人的鳌拜拉走了天下所有汉人的仇恨，而康熙毫无征兆的做了这个辅政大臣之后，天然就收获了不少民心。 加之又顺水推舟提出了加强版的满汉一家口号，尽管只是个口号，却也进一步缓和了矛盾。 后面进一步削弱了经常弄得民怨沸腾的八旗权利，加上不停的打仗，并打赢了，建立了威望，于是勉强坐稳了江山。 最让满清命不该绝的是康熙有个好儿子。 康熙是不停的在外面冲锋陷阵、也有点“讲义气”，于是把一帮老官僚阶级惯坏了，又舍不得背骂名去得罪老兄弟们，就只有再苦一苦老百姓，对付着过。 但他儿子雍正是个狠人，对外打仗怂的一逼、窝里倒是特别横，也比较猥琐不讲义气，拿起屠刀对着自己的核心官僚阶级不停的冲锋陷阵。 这种让官僚苦一苦，让老百姓缓口气的作为，还真就把满洲的辫子在汉人脑壳上留稳一段时间。 “得民心者得天下！” 康熙懂这句话的，但他选择让老百姓再苦一苦熬一熬。 所以康熙将后来的岁月里名声特别好，被冠以各种牛逼的“大帝”封号。无他，写历史着书立说的人，就是康熙集团里的既得利益者。 至于雍正，得罪了那群笔杆子，当然就被骂惨了。 扯远了。 话说现在苦熬了七年才获得这么个实缺的马强东，上任没多久，听说可以这样就直接升知县？ 简直惊呆了！ 还有这样的好事？之前马强东其实也都做好被发配的准备了呢。 而且说起来，盛京是辅都，知县的级别比关内知县级别高，于是有过盛京执政资历的官员，按例来说更利于往后的升迁考核。 “这真的是祖坟冒青烟，出门遇贵人了，谢桂将军提拔。” 马强东一个劲的喃喃自语着，还是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 韦小宝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关于让你升迁这事，其实也不是特别好办，只不过难不倒我而已，接下来我说，你记录下来。” “渣。” 马强东果断准备好了速记。 韦小宝道：“你用我的关防，却以私信的形式，代笔写信给直隶总督，就说是阿桂的意思：你马强东在本县惩治了闹事的旗人纨绔哈三爷，在恶劣影响造成前使之消于无形，足见机灵和执政实力。随后作为治安巡检，你还参与抓获了神龙教徒……” 马强东愣了：“神龙教徒，可人在哪？” 韦小宝摆手道：“别逼逼，人会有的。我已经提前抓获好了，现在只等着遇到需要功劳的人，把这些罪犯卖个好价，算作别人的功劳。” 马强东在心里直呼内行，果然还是桂将军的思路更清奇，也的确，作为当朝一品，盛京将军，他并不需要抓获区区神龙教徒这样的功劳了，那当然是卖出这份军功让人顶包更划算。 “是，卑职继续听着将军训导。”马强东道。 韦小宝便接着道：“你在信中可以直言，就说我的意思，让直隶总督整理你的立功文书后，送交吏部记录在案。” “总督巡抚弹劾或举荐属下官员的，除非吃相特别难看的，否则朝廷按例不驳回。于是只要记录在案，我这边再给索中堂去封信，最多三月他就能以这理由着吏部安排你调任盛京，等拿到吏部确认文书后，你来卷铺盖来盛京找老子报道，看在你思路清奇对我胃口的份上，老子们一起做一番事业，就这样。” 马强东猛点头：“卑职记下了，这便写信。” 正在这时，听闻外面一个骂骂咧咧的声音：“马强东，好你个马强东，你拿了朝廷俸禄，不用做事的吗，这都午后了你还躲这……” 知县大人一边说一边走了进来，见韦小宝却不给自己见礼，便不悦道：“你乃何人，见本县为何不行礼？” “我是你爹！” 韦小宝口沫横飞的乱喷后就扭头走掉了。 知县大怒道：“好大的胆子，来啊……” 却是拿下两字尚未出口，被马强东强势捂着县老爷的嘴巴，凑近耳语：“大人别作死，他真的是你爹！哈桑这才刚被他抢走了全部田产呢！” 知县老爷就因听闻哈三爷出事了，才来责问马强东的，这下色变，低声道：“真的假的？” 马强东非常生动的比划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说道：“咔，他要是假的，你我更惨。” 知县大人看着马强东的手道：“你手里这是什么？” 马强东得意了起来，嘿嘿笑道：“是他写给直隶总督的信，关于给我报功的建议函。” 知县拿过信看了一下道：“这是你的笔迹，你带笔写的。如此就好，强东啊，我给你一百两，你在信中提一嘴我的名字行不？” 马强东道：“一百不行。五百两起步。” “起步？”知县皱着眉头。 马强东道：“对，五百两也只能在信中不起眼的地方，提一下您的名字。如果需要在信的开头写上‘在知县大人的许可下’这句，则需要五千两。‘在知县大人的领导下’这句需要一万两。‘在知县大人亲力亲为指挥下’这句，则需两万两。嗯，大人您别皱眉，这大头是给将军的，可不是给我的。您也不要怨天尤人的姿态，毕竟形势比人强，你我具名的信，直隶总督大人看都不会看的。所以既然是将军的名誉写信，人家当然要有冠名费。” 知县惨笑道：“你是懂生意的。” …… 第118章 一鱼三吃 出来走在街市上。 双儿喜欢之极，蹦蹦跳跳的样子：“相公，好相公……原来你这般了得，地位如此之高？早知这样，我也不用替你担这老半天的心了。” 说着，又眼睛红红的道：“双儿都以为相公这次怕是要栽了。” 走得几步，双儿跑过去一群蹲在水井口的苦力人群中，拉着那个柔弱的小个子道：“春哥，春哥快来，见见我家相公，你不是一直都梦想有田、能安安稳稳的种田娶媳妇吗，现在我有田了，你拜见我家相公后，只要他同意，你就可以去种田。” 喊了过来便按着头见礼。 韦小宝打量了下，这春哥是男儿，却长了副女孩样子，比较清秀，比较瘦弱。拜见的时候，脸上还有些青肿和淤血。 但苦力出身的人身上有伤这事、在这时代是很常见的，所以双儿都不奇怪。 韦小宝却摸摸他的头：“春哥儿。你脸怎么了？” 春哥唯唯诺诺的低声道：“最近这城里来了许多喇嘛，非常蛮横，还会在街市上明目张胆的偷东西打架，我见有个胖子偷七姐的钱，气不过，去跟喇嘛理论，就被他打了，但是县衙也从来不管喇嘛的事，所以我也没去报官。” 这是因为满清政策里，除了对蒙古族有仅次于旗人的优待外，也对这些各种宗教、尤其是喇嘛有优待。 一般的县老爷是外地人，借高利贷上任的穷书生，根本不想碰这类事关民族宗教的事务，那真的吃力不讨好，于是只有再苦一苦老百姓。 另外满人信佛，即使京城里也有不少权贵是信喇嘛教的，所以京城街上也经常会出现喇嘛横冲直撞的事，但都较少有人管。 甚至据熟悉三教九流的天地会风季中闲聊说，某些比较腐的贵妇圈子里，还流行睡“活佛”给自己的屁股开光。 韦小宝看着春哥的脸出神少顷，始终也不说话。是听闻了有街市上有人大喊哈三爷，韦小宝这才回神。 那哈三爷偶然目光撞见韦小宝，也是一阵尴尬，但想跑是来不及了，又见韦小宝招手，只得硬着头皮过来拜见：“卑职镶蓝旗……” 韦小宝摆手：“行了行了，我只问，你兄长之营区可在附近？” 哈三爷赶紧邀功道：“还真在附近公干，现就驻扎城外五里。” 韦小宝道：“让他立即率军进城实施军管，并抓捕所有喇嘛。” 哈三爷色变道：“将军，旗兵进城……这实在太敏感了，理论上没有叛乱，没有兵部文书，我家兄长也不敢妄动。” 韦小宝都懒得拿出康熙给的“各省文武配合”的手谕，一脚给他踹飞起来：“老子让他动，他最好今天就动，天塌了有我顶着，要是不动，我今日就把你和你兄长弄进号子关起，关到死、你也不要指望有人过问你们的冤案。这普天之下冤案这么多，我当朝一品，制造个把冤案也没什么伤大雅的对。” “喳！” 既然盛京将军说出事他扛，哈三爷只有跑着去了…… 非常高效，只到了晚间，他兄长就率领二百多骑兵抓捕了十几个喇嘛。全部捆到了韦小宝跟前。 县衙被韦小宝征用了，至于知县去看医生去了，估计因喇嘛的事吓得高血压发作了。 “卑职镶蓝旗驻外佐领木绿，参见阿桂将军！” 一个制式棉甲的将领在县衙军礼半跪。 韦小宝懒洋洋的道：“先命你的人把他们每人抽一百鞭。” “一百？” 木绿有点吃惊。但是显然这魔头就是这意思，不是口误。于是吩咐了下去。 顿时县衙的天井里，一阵鸡飞狗跳的哭喊声。 韦小宝又摸着下巴道：“木绿，你想不想立功？” “想！”木佐领大声道。 韦小宝嘿嘿笑道：“我手里有一批被抓获的神龙教徒，我是没有时间押送进京，同时我需要让马强东也分享部分抓获神龙教的功劳，你有没计较？” 木绿险些嘴巴都笑歪了。皆因最新的指导说神龙教徒都是钦犯，抓到都是重大功劳，真能抓到一批押解进京、又有贵人提携的话，两年内升参领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木绿果断走来，塞了一张银票在韦小宝手里，又拱手道：“卑职之前程，全靠桂将军栽培了。” 展开看看乃是五千两。 韦小宝还算满意，点点头道：“行，我就把那批神龙教徒给你了，有八人，就说是你主力，地方官马强东配合抓到的，进京后，记得交给领侍卫内大臣多隆，你就说是我让你交给他的，他就会明白，肯定有你的实惠。” 这样一来算是左右逢源。否则庄家三少奶又不是狠人杀手，赵老四的八个手下被抓后放也不是，养着更麻烦，又不想杀。 韦小宝自己现在是盛京将军，实在也看不上这么点芝麻绿豆的功劳。 便当做帮庄少妇一个忙，免得浪费她粮食，顺便以五千两价格把这军功卖给木绿，还加上其过程中利用了赵老四运送木马老婆，等于一鱼三吃。可以啦！ 最后木绿又如履薄冰的抱拳道：“卑职那不成器的弟弟……” 韦小宝打断：“行了，这次就算了，往后让他收敛些。尤其这地方的苦人堆里，看着有我家双儿不少熟人，他要是耀武扬威惹出什么事来，什么时候我家双儿哭着来找我要公道，那就一定要死人了！” “喳。”木佐低着头。 双儿很感动，又看着韦小宝悦然一笑。 接下来把一堆被打晕了的喇嘛拖进来放地上。几桶冷水泼去，那些喇嘛纷纷醒来。 韦小宝抬着茶碗一边喝，一边轻声问：“你们干什么的？” “相公问你们干什么的！” 双儿奶凶奶凶的复述。 其中一个喇嘛道：“我们是喇嘛。” 双儿呵斥道：“什么是喇嘛。” 韦小宝解释道：“喇嘛是西藏的和尚。” 双儿好奇了：“原来是和尚，那和尚却又不剃光头是怎么回事？” 那喇嘛道：“我们是喇嘛，不是和尚。” 双儿奶凶奶凶的呵斥道：“还敢嘴硬？相公说你是和尚就是和尚！再胡说八道冒充喇嘛，打扁你！” 木绿麾下那些骑兵见小美女这么有气势，故此又配合着再把这些喇嘛抽得哭天喊地的。 最后全部人一起求饶：“是是是，我等错了，我们是和尚不是喇嘛。” 韦小宝道：“胡说，你们分明是喇嘛。” 双儿便又道：“相公说了，你们胡说，你们分明是喇嘛。” 啤啤，啤啤…… 又挨了一顿暴打，全部哭天喊地。 第119章 行，安排 接下来韦小宝道：“你们身为出家人，为何在街市上横冲直撞不守清规？” 那胖子喇嘛道：“我们教义中不需守清规，至少不需要对平民守清规。如果我们把平民杀死，把他们天灵盖拿进布达拉宫做器皿用，这相反超度他们、让他们举家荣幸的法事。” “是吗？” 韦小宝默然姿态想了想，拿出匕首扔下去他脚面前道：“为你这句话，去手！并磕头感谢本将超度你的手。” “什么！” 那胖喇嘛色变。 “去手。”韦小宝冷冷道。 结果那喇嘛还是在迟疑，韦小宝没耐心的摆手：“拖出去砍了，把他天灵盖取下来。他日老子平定西藏时带在路上做夜壶，以便超度他高贵的灵魂。” 木绿也是身经百战的狠人，这人又尼玛不是大清子民，既然有盛京将军的命令，当即拖着出去一刀宰了，不一刻，真拿了个血淋淋的天灵盖进来扔地上。 吓得剩余的喇嘛面无人色，知道遇到狠人了！ 韦小宝又指着地上的匕首道：“全部去手，我只说一遍。” 哪还敢迟疑！ 一顿哭天喊地后，都自己斩去了手腕。 旗兵们也都看得心惊肉跳，那想到这看着很有气度的将军大人，现在如此凶残！ 韦小宝又轻声问：“你们不在庙里念经，来这干什么？” 一喇嘛冷汗淋漓的道：“师父派我们下山。去送一封信……但因大手大脚，路费用光了，于是……在街市上偷东西。” 韦小宝道：“好，关于偷东西这茬，既然去手了，就算你们还清了。不过信呢？” 那喇嘛道：“这信是不能给你看的，不然……师父非杀我们不可。” 韦小宝道：“行，木绿，把他也拖出去砍了，然后从他身上搜信，搜不到就砍下一个再搜。” “不用不用，大人，不用砍了，信在这里呢。” 考虑到面对的人是个魔王，这地上都还有一个血淋淋的天灵盖放着呢，何况现在每人只有一只手了，可别再失去什么身体部件。于是那喇嘛无奈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小包，战战兢兢的递过。 木绿佐领拿过，点头哈腰的送上来：“将军过目。” 封皮上写的是两行藏文。 韦小宝看了一眼又道：“这信送给谁？” 那喇嘛道：“给我们师伯。” 韦小宝伸手一扯，嗤的一声，开了封皮。 几个喇嘛顿时连声叫苦。因为破了封皮这信也就不用送了，代表重要信息泄露了。 只见一道黄纸上写了几行弯弯曲曲的藏文，下面用朱砂画了一道符，显得很怪。 到了这里，韦小宝迟疑片刻摆手，让木绿包括他麾下的旗兵退下，在外围警戒。 又让陶红英出去院子里警戒，确保周围没人偷听。 最后韦小宝道：“信里写些什么？” 那喇嘛接过信看了一遍又一遍，迟疑着道：“这个……这个么……” 双儿奶凶奶凶的道：“什么这个那个的？快说！” 那喇嘛道：“信中说那人一定不在五台山。” 韦小宝道：“分明是一定在五台山，你瞎掰都不会啊。” 随后那喇嘛哭喊：“你，你干脆杀了我。反正信泄露了，我们……我们一个都活不成……你快杀了我们。” 韦小宝点头道：“行，安排。马上满足你的要求。” “？” 一群喇嘛又开始求饶！ 到底是双儿心好，试着低声说道：“相公，且让他们自生自灭，我们犯不着杀他们，反正……反正将来他们回去了，也是天灵盖被拿去做夜壶，那是他们的宿命？” 韦小宝想了想，杀不杀都行，但留下兴许又会有点用处。 于是叫陶红英进来，耳语吩咐：“我告诉你一套联络暗号，可用于联系落后五十里的天地会高彦超部，让他来接手这群喇嘛并秘密拘押，并且不能让这群喇嘛知道他们是天地会的人。” 这样一说高彦超一定就会懂了，因为对外的话，高彦超部都宣称是盛京将军的家将。 陶红英有些愕然：“几个臭喇嘛而已，杀了不是干净？” 韦小宝看双儿一眼，把手一摊。 陶红英也就理解了，点头道：“好，我去办。” “相公真好，真有本事。” 双儿目的达到自然是对韦小宝赞不绝口。 韦小宝又伸手去摆弄她的羊角辫，嘿嘿笑道：“接下来时间应该是有点紧张，需要猛赶路，为了不节外生枝，我家双双这么漂亮，改装男装恐怕会少点事故。” “好，都听相关的吩咐。” 双儿乖乖的点头…… 接下来不能胡闹了，既然触发了喇嘛事件，那必须尽快赶到五台山。 和马强东木绿做了一些简单交接后，不睡觉，昼夜兼程的持续赶路。 现在，韦小宝有另外的打算。 除了想在老皇帝面前以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姿态露脸，还打算在山西军中树立起“铁将军阿桂”的威望。 也就需要不停的刷存在感，让但凡一个大头兵提及桂将军，都立马就有个杀伐决断的狠角色的印象。 这就需要去见他们，去指挥他们。 关于木绿的队伍，最早时候韦小宝打算带去五台山。 但他们旗兵，是清朝的核心武装力量。 即使是人数不多，即使有小康熙秘旨，但绕开朝廷规矩、带着野战军跨防区行动还是太敏感，这在哪朝哪代都很敏感，尤其在集权最高的清朝最敏感。 所以权衡后放弃了打算。 改而打算赶至太原调遣绿营、跟随上五台山装逼…… 不一日离开直隶地界，很快到了太原府。 近在咫尺之后，韦小宝相反又不急了，让陶红英拿了领侍卫内大臣之关防，先快马入太原府通报。 韦小宝则在距离太原二十里的一个镇上吃饱喝足，洗了一个木桶浴进行放松。 正规木桶浴哦，不是花哨的那种。上害怕把双儿带坏了。 又在双儿的帮助下，打扮出了那魔性的、微仰着脸斜眼看人的妆容，这才领着男扮男装的双儿，保持懒洋洋的松弛感进太原。 山西巡抚杨熙，率领布政使张大人、按察使刘大人、学政、粮道、河工、太原府知府、太原通判、以曲阳县知县，更加上各级武将，早已得到陶红英的通报、浩浩荡荡的迎出数里之外。 第120章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在清朝来说，山西是个奇怪的地方，按列不设总督提督，由巡抚兼任提督军事。 套用现代的话说，山西巡抚相当于兼任本省武警部队司令的省委书记，是真正接近满血的封疆大吏之一。 另外就是太原府驻防有双蓝旗野战部队，由太原都统指挥。 但太原都统和京畿地区的旗务都统及驻防都统不同，只是正二品规格。 此外山西巡抚杨熙也只是从二品。 从乾隆时期开始，清朝巡抚一般按例兼兵部侍郎衔，那就是正二品。但这时期按例不兼，所以山西巡抚只是从二品。 巡抚杨熙是汉军旗出身，见韦小宝时只笑着拱手：“下官参见桂将军。” 面对封疆大吏，韦小宝还是表现的很客气，也还礼道：“杨大人客了。” “卑职太原都统阿塔，参见桂中堂。” 一个粗犷的武官以军礼跪地参见。 韦小宝哈哈笑道：“好说好说，阿塔都统快起来，大家都是自己人，上次本将在你叔叔康亲王府里喝酒，他还提及过你骁勇善战呢。” 阿塔起身，受宠若惊的道：“全靠阿桂将军栽培了。” 一边说，伸手相握时一张银票塞入了韦小宝手里。 韦小宝明目张胆的展开银票看看是两万两，送这么多，恐怕说明这家伙有些猫腻了。 如果仅仅只是走个人情，为了随大流不得罪阿桂将军的话，以他的身份其实送一千两，也就算是“见面随礼”了。 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收的就是阿塔这类人的钱，否则难不成去剥削马强东那种高利贷都没还清的穷鬼？ 故此韦小宝收了银票，之后指着阿塔的鼻子笑道：“知道本将爱财，有孝心。” “……” 巡抚大人寻思这十几岁将军怎么是个傻子吗，人人都爱财，这不是废话么。 杨熙自持清流，又是封疆大吏，更没有多余的钱去随礼。 但杨熙却也没有甩袖而去，只是做足礼仪陪护在将军大人的身边，但有人笑，杨熙也跟着笑。 但有人喊口号，杨熙也跟着喊“将军英明”，反正不要钱。之前就有高人指点说，把桂将军喊高兴了，至少不会被他害死就是了。 因为传说中的阿桂是脾气非常坏的小魔头！ 至于真的假的，杨熙也真不知道。 接下来，阿塔说道：“闻说将军素有雄心大志，在京城妓院有过连驭九女战绩，卑职已在太原府翠红楼设宴，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将军……” 说不完，别双儿奶凶奶凶的打断：“不去！我家相公都沐浴更衣完了，累了要睡觉。” “……” 阿塔弄不明白这小美女是谁，但见将军大人也不呵斥小姑娘，料想是不是吓人，便只得缩着脖子不再胡说八道。 巡抚杨熙暗暗好笑，觉得这阿塔真傻逼也！ 但想到太原府的治安方面、驻防旗人横冲直撞就是第一毒瘤，偏偏即使是总督军政的巡抚衙门也管不了旗人，必须有阿塔都统配合，才能理顺太原府政务。 故此也不方便当众出言讥讽阿塔。 否则杨熙早就看不惯傻逼阿塔了。且杨熙作为山西巡抚还真不怕他阿塔都统，主要是生怕阿塔故意不配合，甚至故意唆使旗人闹事，那太原府的政务可就真乱了，从而也苦了太原百姓。 关键是一旦闹大，吃亏的总是老百姓，至于他阿塔不会有什么代价就是了，山西巡抚虽然可以弹劾任何人，但弹劾旗人大官的话，朝廷按例不回应。 即使低调的调走了阿塔，但这傻逼换个地方照样做官，还留下一个烂摊子给山西。 总之杨熙算是知道了，驻防的旗兵在这敏感的时期，第一要务是为了防御活跃于整个蒙古草原的准葛尔部威胁，不可能撤离的。 于是山西、注定要为这些整日里喝酒闹事、横冲直撞的老爷买单。 为了政治正确，只有再苦一苦百姓。 随后一群的官僚陪着盛京将军，以步行方式一起巡视游览太原城。 路过某大宅前的一片花园时，只见有几个脸色脏兮兮的穷家女孩靠近想摘朵花，随后出来一个恶狠狠的胖子，手执棍棒驱赶。 胖子将众女孩赶开，只见有跑得慢的笨女孩落单，那胖子便追上去从后揪住了笨女孩的头发，拖回来，狠狠一巴掌，抽得那女孩脸上一个血红的掌印。 其余女孩早吓得鸟兽散了，那个笨女孩一边流鼻血一边又跑，跑两步摔倒，起身又跑，接着，只见她耳朵也像是流血了，还是像是头晕掌握不了平衡，居然再次摔倒。 杨熙脸颊微微抽搐，明显怒到了极限，但是看了阿塔都统一眼后，却一句话不说。 眼观六路的韦小宝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只看杨熙的表情细节就知道，作为巡抚，杨熙管不了那个打人的胖子！ 韦小宝想了想，搂着阿塔的肩膀道：“兄弟，这么叫你不冒犯？” 阿塔受宠若惊的道：“怎么会，这乃是卑职的荣幸。” 韦小宝道：“你看那个笨女孩连走路都不会，这里你熟悉，要不阿塔都统你给找个郎中看看，并垫付一下医药费？” 杨熙多看了韦小宝几眼。心里有点吃不准，知道让阿塔垫付医药费，就意味着桂将军开始过问这事了，这也意味着桂将军一眼就看穿了那胖子是阿塔的人。 但杨熙仍旧摸不着桂将军的路数，毕竟他刚刚才收了阿塔的两万两银票。 眼见将军开始过问这事，阿塔也大皱眉头，但是没办法，赶紧命人抱起那笨女孩送医馆去了。 韦小宝又对刚巧随行在近距离的太原府通判勾勾手指，通判大人急忙上前来候着。 韦小宝对他低声耳语：“你跟进关注一下刚刚那女孩的情况，她不论是死了，活了，又或是聋了，总之结果都要让我知道。” “喳。” 通判吓得脸都发白了，又偷偷看了巡抚大人一眼，隐约觉得太原府的大地震怕是要来了。 随后，众目睽睽之下，韦小宝微笑着，又朝着那边的那个胖子招了招手。 阿塔都统便果断呵斥：“你还愣着干啥，还不滚过来给阿桂将军请安。” 第121章 指鹿为马 那个打了笨女孩的胖子大惊失色，急忙跑过来，跪在地上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几句话。 韦小宝懒洋洋松弛姿态，斜眼看着他道：“你叽里咕噜的说什么，难不成你是诅咒我这个钦差？” 胖子一副冤枉的姿态、用汉语分辩道：“将军恕罪，卑职说的是旗语啊？您怎会听不懂旗语？” 韦小宝冷冷道：“你敢指责老子的耳朵听不懂旗语？难道不是你的嘴说不清楚？” “……” 众多官僚面面相觑寻思：同样是指鹿为马，人家桂将军做的这么爽快，只看平日里稳如老狗的巡抚大人都一副情绪上头的崇拜样子，哎，历史里的赵高可差远了。 还得是桂将军，才能以那魔性的斜眼看人姿态，把这出指鹿为马的样板戏演到巅峰！ 更具将军大人的语气，阿塔微微色变，知道不能庇护死胖子了，当即吩咐一个军官道：“他这就叫狗嘴说不出象牙，辱了桂将军耳朵，来啊，掌嘴！” 啪啪啪！ 就此有个穿棉甲的旗人军士，开始当街猛抽胖子的耳光，一个接一个，越打越是响亮。 杨熙看得心中大快，早想收拾这死胖子了，可惜他是驻防旗兵里一个将领的爹，作为随军家属而存在，平日里横冲直撞的，谁都拿他没办法。 接下来韦小宝始终不喊听，微微仰着脸斜眼看，始终保持着那个十九岁出演九门提督的赵文卓魔性姿态。 既然将军大人不喊停， 那胖子杀猪般的惨叫就一直持续，只见，那军士的手掌都变紫色了，明显是因为被胖子的脸不停击打，军士的手也伤了。 直至哎吆一声，一个牙齿伴随着血飞了出来，韦小宝这才脸色缓和下来，懒洋洋的走过去，在胖子的花园里摘下两朵花，亲手戴在双儿头上。 双儿眼睛红红的，也心暖暖的。其实看到那个笨女孩，双儿就想到了自己当年，于是死死抱着韦小宝的腰撒娇。 韦小宝揪着双儿的耳朵慢慢拖开，但一放手，犹如弹簧、小姑娘又弹回来抱着。 好且不管她了。 韦小宝吩咐大家：“走着，阿塔都统的花酒就不喝了，巡抚大人说备下了粗茶淡饭，本将在京里满汉全席吃多了，难得吃些清淡的去去油腻，那便，都随本将去吃粗茶淡饭。” 杨熙心情大好，拱手道：“桂将军请。” 韦小宝拱手还礼：“巡抚大人请。” 这形式让次阿塔脸颊微微抽搐，有预感，此番这携秘旨而来公干的盛京将军，明显是偏向了山西巡抚衙门一边。 联想到他和索额图联手，在鳌拜倒台后血洗老权臣的那些无比血腥的雷霆手段，阿塔知道：山西风暴怕是真的来了。作为在圈子内臭名昭着的山西旗兵，这次很可能会有人落马。 想着，阿塔深看了杨熙一眼寻思：这咬人不出声的老狗可真稳、表面和和气气一直不和太原都统衙门正面冲突，装怂，但这次真被这老狐狸等来了机会。 阿塔甚至怀疑，那些穷家女孩去摘花的时间也太巧合，像是拿准了胖子平日里的行为习性后，故意安排女孩去“钓鱼”，从而当着阿桂将军的面引发胖子的丑态？ 就这样，一顿粗茶淡饭的时光，阿塔总是患得患失，心不在焉。 杨熙则摆出文人风范，谈笑风生。 最终快结束的时候，杨熙拱手问道：“本不该吃饭时候说公事，但还是好奇，将军此番简装出行，到太原有何公干？” 韦小宝道：“视察太原镇总兵府军务，若无问题，会调遣一千人随本将上五台山。” 这话一出，全部人色变，以为要有大屠杀。 如果在鳌拜时期出现这茬的话，通常意味着五台山的光头有谁犯类似明史案的忌了，那就怕是许多人头要落地了。 但现在宽松得多，几乎都不出现这类事了才对？ 故此陪吃的众多官员心里充满了惊诧。 阿塔都统道：“若将军用得上，理应我满洲旗部队打头阵才是？” 官僚面面相觑一番，热闹的现场，就此慢慢沉默，谁都不说话了。 杨熙也打起精神注意听着。 韦小宝想了想道：“既然都统大人主动请缨，那本将……也不能寒了旗兵将士的心，那便阿塔都统麾下，临时整编一营，由一佐领率领，跟随本将冲锋陷阵。” “喳！” 阿塔离席，军礼跪地。 调兵到底不是小事，杨熙谨慎的再问：“将军视察当然是理所当然，但要调兵进五台山，即使是你阿桂将军亲临，我巡抚衙门职责所在，也要看看相关的兵部文书？” 韦小宝拿出小康熙的手谕贴他脸上：“兵部文书没有，只有皇帝上谕，自己看。” 杨熙拿着仔细查验后大皱眉头，寻思皇帝怎能如此儿戏？ 给了个如此模糊的“着领侍卫内大臣阿桂至北方公干，遇事临机专断，各省文武官员务必配合”的手谕？ 这太恐怖了，权利涵盖太广泛了，按理不该出现，否则就是儿戏了。 但是身为巡抚整日和国玺大印打交道，又不可能看错，那真的是皇上朱批，大印也千真万确。 “怎么了，巡抚大人？”韦小宝笑着问。 杨熙也就不装了，凑近低声道：“上瑜自是真的，但为何如此草率？” 韦小宝也对他耳语：“皇上本就年幼，写这上谕时又是特别冲动、特别情绪化，所以你想指责皇上不妥吗？” “……” 杨熙也就懂了，按理的确不该出现这样的圣旨。但是按例，也不会出现十七岁的盛京将军不是？ 所以杨熙也就释然了，阿桂将军的事都不是按例，又低声问：“有都统大人之旗兵部队参与难道不够，还要我绿营出人？” 韦小宝耳语：“别多问了，我自有安排，总之，明日领我视察太原镇总兵府。” 随后酒足饭饱起身，阿塔道：“将军一路上劳苦，不如来到敝处歇着，卑职自当尽心服侍，已挑了不少善于弹琴唱曲的美貌大妞儿，供将军享用。” 韦小宝微笑道：“不用，我晚上要练功，需要清静。” 双儿奶凶奶凶的道：“我家相公不用任何大妞伺候，有我这小妞足矣。” “……” 众多官僚面面相觑一番。 杨熙真是太喜欢这丫头了，席间听这小姑娘自报说是桂将军的侍女，便掏出一块玉佩送给双儿。 “谢谢大叔。” 双儿依着相公吩咐，但凡有人送东西就收，因为可以变现买田。 双儿收到东西可高兴了，这辈子她服侍人习惯了，就没想过会被人送礼。 既然巡抚大人送了双儿，双儿也收了，还特别高兴，于是有样学样，无数官僚纷纷上前来送双儿东西。 收收收收！ 双儿又高兴手又麻，寻思：难道这就是相公最爱说的赢麻了？ “……” 面对此情此景，杨熙和布政使大人面面相觑一番，都苦笑不止。 怪只能怪号称在官场稳如老狗的杨熙，此番也没稳住双儿的魅力，于是率先带头“行贿”，才引发了这出闹剧…… 第122章 二毛！二毛！ 次天一早。 由杨熙和阿塔为主的主要山西文武官员，陪同韦小宝视察太原镇总兵府。 总兵府属绿营，那是山西巡抚衙门监管的地方。 经视察，果然和想的一样，杨熙这人有两下子，他治下的太原绿营、这五千汉军虽然装备一般，没有棉甲，军马也严重不足，但基本能做到令行禁止，军容纪律方面还不错。 关于清朝的军制，汉军里面小兵就是小兵，最少要指挥几十人的把总才有品级，算军官范畴。 但旗人小兵就算军官，天然有品级。 所以对于清朝早期的大多数旗人宿命是当兵，这样才算是好出路。 而后世电视里清朝军队中那种常见的镶铁钉棉甲是军官标配，造价不菲，所以如果是旗兵部队就是每人都有。但绿营部队必须军官才有。再就是战马，也大幅度朝旗兵倾斜。 大抵上差别就这些。 视察后，韦小宝挑选了一个整备人数在八百的强营，由一参将率领。 在山西巡抚杨熙正式委任后，那参将跑过来见礼道：“末将张健奉山西巡抚兼提督军务事杨大人之命，特恭候阿桂将军调遣，必誓死冲锋陷阵。” 韦小宝为了有点仪式感，拿出一把匕首递给他：“缉拿鳌拜之时，皇上将这把匕首交给我，并特许我从此在宫中带刀。现如今至五台山做大事，我把这把匕首交给你，握着这把匕首，你就代表盛京将军，到时候军令如山，放心大胆的执行任何命令。” “喳！” 张健很激动。 杨熙也很意外，听说这把匕首这么牛逼，但将军大人没有交给旗兵部队，而交给了太原总兵府的一名参将？ 但现在尚处于军事密机状态，大家都一头雾水，都不知道桂将军到底要干什么！ 随行视察的阿塔都统不禁脸颊微微抽搐，见将军竟然把这么重要的匕首给了区区汉军中的一个小参将，顿时不悦！ 但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视察绿营后却暂不视察旗兵部队，此举也透着诡异。但杨熙和阿塔虽相视一眼后，却都一起不吭声。 视察完，回到城里，眼见前方小跑着来了一个官员，乃是之前韦小宝吩咐“盯梢笨女孩”的太原府通判何志刚。 “卑职参见将军。” 到近处见礼后，何志刚却也没回报关于女孩的伤情，凑近低声道：“将军，太原这边有个知名煤老板有心巴结您……今日午后准备了宴席，若大人不嫌，午饭时候，不妨移驾过去瞧瞧可好？” 韦小宝看向杨熙，意思是你知不知道这人？ 杨熙道：“山西煤商是出名的，何大人说的这人呢，他家园子泉石幽曲，亭舍雅致，建构精美，若将军有兴趣，可住他家里，当然不会让将军失望。” 韦小宝又看了何志刚一眼，知道这家伙来传话，也就意味着这煤老板是他的人。 迟疑片刻，韦小宝也还是决定给何志刚面子了，便说道：“住就不住了，我军务在身，没太多时间，不过人家都请了，午饭还是要去吃。” 接下来临时改道，朝着煤老板家去。却只走至半道，横里冲出一个少妇喊冤！ “我家兄长作为家里梁柱，为太原府打更十一年，却惨遭酒后闹事的旗兵打死……康熙二年提交至县衙的诉状，但到现在也渺无音讯，啊……” 她也没能真的冲到面前，就被阿塔的两个军士给拖走。 那少妇不依不饶的挣扎，随后被两军士抽出短棍在后腰捅了两下。少妇一时间口鼻流血，说不出话来，就此软在地上，由那两军士拖着走。 韦小宝不禁大怒，刚要说话却被杨熙拉了一下手袖。 眼见杨熙微微摇头，韦小宝倒也多了个心眼，毕竟身为总督军政的山西巡抚都像是暗示这案子碰不得…… 那韦小宝当然也不傻，就不当面发作了，先观察再说。 并不是韦小宝害怕遇到踢不动的钢板，而是通过杨熙的姿态有预感：如果当场过问，或者说接了她的状纸，那她和她家人大概率第一时间遇害！ 想着，韦小宝有意无意看了阿塔一眼。 阿塔正关注着那少妇被拖走的过程，没注意到韦小宝不怀好意的目光。 反倒巡抚大人又注意到了韦小宝神态，急忙又拉扯韦小宝一下，然后打岔：“将军，一个区区农妇撒泼而已，没什么好看的，咱们还是去赴宴？” 韦小宝皮笑肉不笑的点头：“那便走着，吃酒去。” 阿塔明显松了一口气。 除此之外，韦小宝还暗中观察到：太原府通判何志刚也松了一口气的神态，又掏出帕子抹了下额头的汗。 随后到了煤老板大宅前，听到了里面迎接的乐器声。 韦小宝迟疑少顷，进去之前凑近陶红英道：“姑姑我有些不放心，你去查一下昨天那个……就是那个被一耳光打得耳朵流血的笨女孩怎么了。” 陶红英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在大家都忙着寒暄应酬、都不在意侍女之际消失了…… 陶红英独自在街市上打听了些时候，一无所获，只得拿出了二十两银子开路。 重赏重赏之下，很快就知道了昨日那笨女孩在哪家医馆。 但是进入医馆询问了郎中一番。 反倒被郎中抱怨：“你找那小哑巴啊？哼，今日上午她走了，临走，还偷走了我后厨的一个鸡腿，那是我做药引的，小婊子她千万不要被我抓到！” 皆因现在不差钱，陶红英皱眉道：“嘴巴不要不干不净的，她偷的鸡腿多少钱，我出？” 随后在郎中报数后，扔下一角碎银，又问了小哑巴的住处…… 在太原府贫民窟的一个角落里，陶红英眼见那小哑巴钻入了会漏雨的破棚子。便跟了过去，偷偷注视着棚子里面。 只见一个躺着、盖着破棉被的妇人在唉声叹息：“二毛啊，你别整天不务正业在城里瞎转悠了，世道艰难，你会闯祸的，假设闯了祸，在这太原府有嘴的人都说不清，何况你是个小哑巴呢。” 抱怨虽抱怨，却也疼爱的把小哑巴抱过来。 小哑巴每次都想说“娘我回来啦”，却每次都不会说话。只得抱着娘少顷后推开，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鸡腿递给她娘。 然后比划着手势表达：听说吃鸡能有力气，吃了后娘的病会好些，或许能站起来。 她娘一下落下眼泪来，知道她又去偷东西了，说道：“二毛，再这样你迟早有天会被打死的。” 说这么说，她娘也把鸡吃了一块，其余的全部递给小哑巴：“娘饱了，二毛，你快把这剩下的吃了。” 小哑巴一边猛咽口水，一边却摇头表示不饿。 偷看的陶红英不禁有些心酸。 随后见小哑巴还是不安分，她娘让她不要乱跑了，二毛还是离开了那破败棚子。 陶红英好奇之下，便又悄悄跟着。 随后见一个有钱人在街市上买了鸡蛋后，拿掉了其中一个，鸡蛋落在青石板地上打碎。 小哑巴便飞快的跑过去爬地上，犹如小狗舔米汤，很快把石板地上的灰尘都一起舔干净了。 随后小哑巴起身再次走，却走不太稳了，身子有些不协调的歪斜感，陶红英在后面亲眼看着她走了没几步，摔倒在地。 爬起来再次走时，不自主的又有鼻血流出来，耳朵里也在出血。 走了没几步，又摔倒了。 这次小哑巴尝试许久，最终没能起来了。手里捏那拾起来的半个蛋壳也不知道有什么用，眼里犹如幻灯片闪过，小哑巴回忆似的的看到了自己更小时候的一些事，她只有九岁回忆太少，很快就意识模糊的看完了简单的一生。 “二毛！二毛！” 陶红英眼睛发红的抱起这女孩往医馆跑，声嘶力竭的喊！ 但女孩只是鼻子流血，气若游丝，已经不会有任何动作了。 死去之前，小哑巴对这个身穿锦衣的姑姑充满了感激，这辈子她第一次被穿这种衣服的人和颜悦色善待。 可惜她不会说话，即使会，也说不出谢谢了…… 第123章 怒发冲冠！ 煤老板家中莺歌燕舞，美酒飘香！ 煤老板过来敬酒后，还顺便送上了五千两得银票。 韦小宝大昏官的姿态，指着煤老板的鼻子表扬了一番，然后摆手，让双儿收了银票。 “哈哈哈！” 见将军大人接了银票，顿时满堂喝彩。 因为但凡奸商和昏官，都非常喜欢会收钱的上司，这是古今中外都准的定律。 真是遇到了杨熙这样不收钱的巡抚，大家背地里处处提防他，也不会诚心帮他做事，会导致山西政务效率实在太低，做事阻力太大。 接下来酒足饭饱，照例，大腹便便的老爷官僚们一边摸着歌姬屁股感受惬意人生、有才的会赋诗几首，譬如太原通判何志刚、就吟得一手好湿。 诗词大意内容是感激现在的美酒佳肴、香车宝马，这一切都是皇恩浩荡。 提及皇恩浩荡，大家一起高呼“万岁！万万岁！” 喊口号完毕后，照例会由钦差大臣当场演说几句。 于是巡抚达人和煤老板一起笑道：“那便请将军大人上前来，给大家讲几句？” 韦小宝自来很爱刷存在感，便起身离座上前，说道：“感谢诸位赏给本将薄面，本将出京之时，身负皇上要务。他老人家现在最关心的就是北方兵备不整，命本将好好巡察整顿。” 在场官僚中有不少驻防旗兵将领，还有不少太原镇总兵府的绿营军官，一起整齐大喊：“皇上如此爱惜军旅边防，咱们居军官的该当尽心竭力报答圣恩，竭尽全力配合将军之要务！” 随后文武一起，齐声称“皇上圣明，将军英明”。 口号虽喊了，却都不由得暗暗发愁。 实在是一旦派心腹整顿军务时，往往意味着距离大规模调兵遣将不远了，那时候即使不打仗，也等同于战时状态，大家的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怎么停了，还请将军接着训话，您老人家说的咱们爱听。” 太原府通判何志刚让接着之后，大家再次哄堂大笑的鼓掌。 韦小宝计划是进一步以“皇恩浩荡”忽悠他们，随后就要恐吓他们此番视察的严峻程度，那么势不可免就能收到很多红包。 众所周知，钦差大臣收多少红包，要看皇恩对百官的威慑程度，还要看要巡察的是什么事，皇庭越集权，巡察的事物级别越高，当然收到的红包就越多。 就在这时，眼见陶红英走了进来，脸色很不好，眼睛还有点红红的。 韦小宝微微一愣，只得不忙当众演讲了，让这些马屁精等着，招手让陶红英过来。 随后耳语问：“姑姑你脸色可不好，怎么了？” “那个女孩……她，死了。” 陶红英耳语时语气有些哽咽。 就此一来，正二品都统（相当于驻防野战军骑兵旅旅长），从二品巡抚（相当于省委书记兼武警总指挥），正三品布政使（相当于常务副省长）、从三品按察使（相当于分管司法刑务的副省长）。 还有诸道大人、太原府的知名豪商们，一起亲眼看着原本兴高采烈的阿桂将军慢慢冷下了脸色。 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那位侍女和将军大人说了什么？ 接下来，大家感觉很不好的继续等着，那侍女对将军耳语着。 听着听着，大家察觉阿桂将军脸色不是冷了，变为了眼睛有些红红的，且怒到了极限的状态！ 最后，听闻小哑巴是今日上午从医馆离开的。 韦小宝注视着太原府通判何志刚漠然道：“何大人。” “卑职在。” 何志刚如履薄冰的起身。 韦小宝问：“昨日我让你跟进本女孩的状况，你是不是忘了？” 何志刚当即自责的扇自己耳光：“瞧卑职这狗记性，真的是忘了。” 他不犹豫就抽自己耳光，且应答如流，在韦小宝看来绝对不是他忘了。而是他不方便跟进或者说不敢跟进这事，他早就想好事发时候以忘记为借口。 韦小宝勾勾手指，待何志刚如履薄冰的过来后，一巴掌把他打得转圈，官帽都飞起来，又掉在了一个钱庄老板的酒桌上。 众皆色变！ 实在因为即使他是一品将军，也没这样的权利当众殴打朝廷命官。 杨熙虽然也知道何志刚是个狗仗人势的阴阳人，但也觉得阿桂将军这失去礼法的举动太过分了。 杨熙毕竟是巡抚，其一大职责就是维持整省官员的体面、只有大家都体面了，巡抚才会更威风更有权力。于是杨熙皱眉凑近低声道：“将军不妥，尤其不能当众这样。” 韦小宝都不理会杨熙，冷冷又道：“来啊，摘去何志刚的顶戴，打入大牢等候老子的发落！” “这……” 臬司刘大人吃了一惊，想说这不对规矩、您没这权利，但也真的害怕这传说中的小魔头，只得尴尬的看着巡抚大人。 杨熙必须维护本省的体制，便硬着头皮道：“将军，您可没这权利，他是朝廷任命的太原府通判，按例，只能通过我，向上弹劾他。” “本将真的没有这权利吗？”韦小宝眨了眨眼，眯起眼睛看着他。 “真的没有。”杨熙苦口婆心的样子道：“虽然下官也早就想收拾何志刚，但他以阿塔都统马首是瞻。一旦和都统大人撕破脸，我这半个山西的政务可就乱了。又不能把阿塔怎么样，他还得在此驻防，将军，是不是这样？” “不是！” 韦小宝把康熙给的手谕拿出来，举过头顶道：“百官听令。” “皇上圣明，万岁，万万岁！” 就此一来包括阿塔杨熙在内的全部人色变，也只得跪地大喊口号。 随后，韦小宝淡淡的道：“本将此番奉命出京，整顿军务只是顺带，实则有更重要的军情处理。现因调兵遣将之需求，本将正式宣布：太原府辖区进入战争状态，实行军管！全城宵禁！” “……” 巡抚大人杨熙是真被吓到了，哪想得到他动作这么大，这么粗暴炸裂！ 但无奈他阿桂将军真有临机专断的圣旨在手，乃是自己亲自查验过的。皇帝甚至用了“各省文武务必配合”的字眼。 第124章 滚一边去，别杵着 听实行军管，阿塔都统不禁感觉扬眉吐气了，否则平日里他和他的营区、早受够了持续山西巡抚衙门压制骚扰的鸟气。 但杨大人是如假包换的封疆大吏，即使阿塔平时再有不满，也必须要让着三分。 现在，见携圣旨而来的桂将军说要实行军管，那可就不再是杨熙的主场，阿塔感觉往日累积的很多事，都能现在解决了。 想定，阿塔出列跪地：“末将遵将军命，全军听候调遣……” 韦小宝不等阿塔说完，已经转身上座喊了声：“升帐！” “盛京将军升帐！盛京将军升帐！” 顿时有绿营军士、以及旗兵跑动起来，就地征用煤老板大宅，组成了军管之下的山西最高军政中枢。 就像文官升堂必须着正式官服一样，理论上将军升帐，也该着正黄旗棉甲并佩戴那犹如避雷针似的制式头盔。 但韦小宝是简装上路，没有盔甲，只把圣旨高悬于主座上方，以一身素衣的儒将姿态上座，自也没人敢说什么。 第一件事，韦小宝看向参将：“张健，我命你部立即开进太原府城，全面接管治安巡防。” “喳！” 张健干净利落的军礼跪地，又问：“那原有治安力量作何处理？” 这就是关键时刻了。全部人屏住呼吸看着韦小宝。 韦小宝把两个指头在桌子上敲击少顷，说道：“传本将领，包括阿塔都统麾下之旗兵部队、含旗兵部队之全部军属、再包括太原府原有的治安、绿营等一切武装力量，除你张健部外，全部进入宵禁状态，但凡没有本将许可敢离开驻地一步者，视为叛乱，不用请示就地正法！” “喳！” 张健小跑着去了。 阿塔猛然色变，走前抱拳道：“将军……” 韦小宝摆手打断：“你给老子闭嘴，包括你在内，也在宵禁令管辖之下。” “你！” 阿塔都统听得眼冒金星，哪想到这孙子这么不给面子，当众给正二品旗兵将领这样的难堪。难怪京里都传说这孙子是个小魔头。 妈的老子对他客客气气、好吃好喝加美酒招待，见面还送他一个大红包，结果这该死的小孩这么快就翻脸了？ 这么想着，阿塔大怒，也呆在当场。 “滚一边去，别站中央杵着，没有本将许可，你不许再说话打断升帐，否则军法从事！” 韦小宝不耐烦的对阿塔呵斥。 阿塔更是暴怒！ 但也敢怒不敢言，现在已进入了调兵遣将的战时状态下，这狗日的又有临机专断的圣旨，那么即使自己是镶蓝旗满洲二品大员，但真被他砍了也是找不到说理地方的。 故此，阿塔铁青着脸退回了座位，看着这小孩表扬，但内心却还是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他忽然就这么炸裂了，搞这么大的动作！ 杨熙则是看得暗暗好笑！ 这辈子，杨熙最乐意看到的就是这不可一世、几乎没人可以管的镶蓝旗都统阿塔、打碎了牙齿却要咽下的表情。 现在杨熙真是对这杀伐决断、一言不合就军管升帐的桂将军发自内心的佩服了！ 韦小宝先喝了一口双儿递过来的茶水，再次吩咐：“现在，给老子摘去何志刚的顶戴，入狱。” 尽管现在的将军已经拥有这样的权利，别说拿下，只要找到借口，即使退出去菜市口斩了也是合理的。 但臬司刘大人还是看向杨熙，但见山西巡抚点头，刘大人这才以山西大法官姿态、让人拿去了太原通判的官帽，并且带走了。 韦小宝吩咐张健：“包括牢房，也由你部接管，出任何问题我拿你试问。臬司衙门原有一切军士则就地解除武装，接受宵禁状态。任何人敢妄动又不请示的，视为叛乱夷三族！” “喳！” 参将张健领命。 全部人吓得眼冒金星半张着嘴巴。 之所以重用张健是因为“韦爵爷理论”，视察太原镇总兵府的整个过程，最愣头青最不会拍马屁、看起来混的不好、抑郁不得志的就是张健。 让他们各方阵队列时候，毫无例外，也是张健的部队纪律性、整体性明显强一个档次。 于是，韦小宝决定启用张健部上五台山打仗。 至于中途因小哑巴之死，忽然就怒发冲冠了！ 这是个意外！ 但意外既然发生了，韦小宝可不是个仁慈的人，就此打算顺便过问一下太原府糜烂的吏治。 反正刚刚听闻了陶红英的汇报之后，韦小宝脑壳忽然就轰隆一声炸裂了！ 现在什么也不想了！ 甚至五台山上的老皇帝爱死就尼玛让他死去算了，总之不在这太原府里以小哑巴之事杀出个黎明来，韦小宝那也不想去！ 也因为运气好、捡到了张健这支不被贪官污吏待见的可用部队。 否则之前的韦小宝不敢玩这么大，遇到那少妇喊冤被拖走时都不敢明着过问。 下意识知道一旦过问：自己只是高高在上装个逼，却会害得人家家破人亡！ 那种情况要了就不过问，打算私下送点钱让那妇女别告了。 要了，就把整个太原府的一切武装力量戒严，让所有人都失去做事机会，才来慢慢过问这些事。 至于此番整顿了这些杂种后，理论上山西会变得清明，满清江山会更稳……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是此番怒发冲冠后的必然结果，也算是和小皇帝朋友一场，报一下他的知遇之恩好了。 怀着无比复杂的炸裂心情，韦小宝铁青着脸沉默了很久，就反复思考着如上心思。 没人敢说话，整个大厅静得落针可闻！ 第125章 我阿桂做事不需要权衡 陶红英轻推了韦小宝一下后，韦小宝这才回神，又看向阿塔冷冷道：“昨日那个胖子，就是打笨女孩一耳光的人是谁？” 阿塔恨恨的寻思：狗官，你把人家牙齿打碎还让他自己咽下去，居然都不知道人家是谁？ 阿塔道：“回将军，他是穆兰，镶蓝旗蒙古……” 韦小宝都不听完，摆手道：“去人，把穆兰拿下，不用来见我。昨日我亲眼见他故意伤害女孩、致人死亡，现在老子以盛京将军之名誉判处他死刑立即执行，给老子把他推至菜市口，斩首时候，让全城所有被他打过的女孩都去看着他被行刑！” 听到他如此判决，阿塔都统色变！ 阿塔麾下的一个副都统则手握刀柄的姿态出列道：“老子不服！” 韦小宝道：“你算什么几把东西你不服？” 那副都统大怒：“老子镶蓝旗蒙古副都统，那个你打算斩杀的胖子是我老子。眼下，正是防御蒙古草原的关键时刻，准葛尔部蠢蠢欲动，老子们作为乌珠穆沁草原上的移动堡垒、中流砥柱，最熟悉准葛尔部的活动习性，你身为盛京将军却不为旗人着想，为一区区汉人女孩，你竟然在这节骨眼上要杀蒙古旗大将的亲属！” 最后，这叫乌俄泰的副都统，走近一步大声道：“请将军收回成命，否则，必然寒了我蒙古旗将士的心。” 阿塔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故意不说话，先由乌俄泰副都统去拉仇恨也好。 韦小宝铁青着脸，缓慢起身道：“本将给你一次机会，把刚刚的话收回，对本将道歉请罪！” 乌俄泰狞笑道：“不然呢？别人怕你阿桂，但老子不怕！老子哪里说错了？你为个汉人女孩，却于关键时期寒了蒙古旗将士的心，只怕皇上也不答应！” 说完，还朝北京的方向拱手！ 韦小宝眯起眼睛，冷冷道：“你这是以大清的防务问题要挟老子吗？” 杨熙眼睛一亮，寻思阿桂将军可真会说话。 乌俄泰微微一愣，被拷问住了，也隐约感觉到了自己不妥。 但犹豫一通后，乌俄泰还是有恃无恐，像是说情况就这么个情况，老子是这意思你又能如何。 韦小宝语气相反平和了下来，微笑道：“乌俄泰。” 乌俄泰迟疑少顷，勉强拱手：“末将在。” 韦小宝道：“你知不知道现在是战争状态，当朝一品之领侍卫内大臣正在升帐？” 乌俄泰微微色变！ 迟疑少顷却不愿意认怂，什么也不说。 阿塔预感到桂将军这和颜悦色的姿态像要见血了，急忙介入：“乌俄泰你给老子闭嘴，不许再乱说什么了。” 又对韦小宝拱手道：“末将奉皇命驻防太原，职责所在，现敢问将军，您说的战争状态防备的是谁，以什么理由？” 韦小宝道：“五台山上有威胁到当今皇上的叛乱，他们很可能从太原府过境，本将临机专断，戒严太原并调兵遣将，这有问题吗？” “这……” 听到是上升到了叛乱、更是威胁到皇上的，那当然足够军管戒严太原了。 何况，他真有临机专断的圣旨。 故此阿塔不方便多说什么了，只一个劲对乌俄泰使眼色，意思让道歉服软。 乌俄泰预感闯祸、走出来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却晚了。韦小宝摆手道：“闭嘴，现在老子不接受任何解释了。” 起身，行云流水般的抽出张健的腰刀扔到乌俄泰脚前，冷冷道：“去手！” “你！” 乌俄泰不相信这是真的，暴怒瞪着韦小宝。 随见韦小宝犹如幻影一闪，人已站在了乌俄泰面前，两人很近的对视着。 韦小宝冷冷道：“乌俄泰，刚刚有上百人亲耳听到，你以国之防务问题，挟兵自重，威胁钦差大臣办案……” 说到这里，韦小宝看向臬司刘大人道：“这算不算死罪？” “这……这……” 刘大人满头大汗。 这事的前提是太原府已经进入了战争状态、且在当朝一品的盛京将军升帐状态下发生，肯定是死罪无疑。 问题在于：驻防的蒙古旗都统按例不能判有罪，即使发生了实在不得已的事，也只能交给刑部定罪，且刑部按例不判死罪！ 即使刑部因故故意判了死罪，按例，也会有皇帝出面特赦。 这些都是大清的规矩，意味着大清把蒙古旗视为立国之根本一环。 但盛京将军在升帐状态下这样问，一旦刘大人说了，就等于宣布了乌俄泰副都统的死罪！ 于是刘大人如何敢说话，满头大汗！ 韦小宝不耐烦的摆手：“不敢说话你就给老子滚一边去。”又看向杨熙道：“巡抚大人，本将之说辞可有法理依据？” 杨熙迟疑着道：“原则上是的，将军之引用无问题。但这个罪名一旦确立，军中无戏言……可是，按例不能杀蒙古旗副都统，这点希望将军权衡。” “权衡个几把，我阿桂做事自来不按例，但凡遇事我不需要权衡，直接嬉笑怒骂，直接拳打脚踢！” “啊！” 这话才说完乌俄泰惨叫一声，已被韦小宝当众捏碎了喉咙，一团的软倒在地。 厅里的全体人员、不论贵贱，不论满汉，无不震惊！ 这魔头也太狠了，居然这么简单，就把一个从二品的蒙古旗副都统杀了！ 随后，韦小宝冷着脸转身上座道：“现在的大清内忧外患、为应对北方来自蒙古草原的潜在威胁、我山西百姓勒紧裤腰带、以血泪供应着驻防部队充沛物资，让他们纸醉金迷，但享受着人上人待遇的蒙古旗将领乌俄泰不思报国，不知感恩，反以国之防务为要挟、粗暴干扰本将之司法公正。” “现在，除紧急状态下把他乌俄泰斩立决外，本将更有判决如下：乌俄泰血亲，全部割除旗籍、发配宁古塔……不，发配盛京，给盛京将军麾下披甲人永世为奴！” “喳！” 既然蒙古旗副都统都被杀了，现在是盛京将军战争状态下的判决，那还有人迟疑，当即记录在案后分配下去执行。 至于那个乌俄泰刚刚还护着的胖子、也就是一巴掌把小哑巴打得耳朵流血的胖子，当然也不会再有人护着他了。 在这之前，韦小宝以“故意伤害致死”之理由判处乌俄泰他爹死刑立即执行。 所以现在臬司刘大人见乌俄泰都被干了，根本不迟疑，迅速核实了文书，亲手交给执行人：绿营参将刘建，低声道：“依将军令，推至菜市口，当众斩决！” “喳！” 张健表示马上安排…… 第126章 那年、那些事 谁能想到只一个上午时候，太原府忽生巨变！ 仿佛变天了似的，县衙府衙的一切工作停止，一切原官府的武装力量留在原住区，禁止任何走动。 城里各处，已经被那一队一队小跑而来的绿营军士戒严，这种情况绝少发生。 有一些人开始心里发虚，原以为钦差大臣来太原，只和以往一样走个过程、收点贿赂而已，哪能想到来了只一天，那在京城亲手扳倒大清第一权臣鳌拜的阿桂将军，就显露出了獠牙。 听说已经有一个蒙古旗副都统、朝廷的从二品大员被杀了。 除此之外，那个蒙古旗胖子，也就是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副都统的爹，已被带到了菜市口斩决！ 这样的事，在清朝建国以来第一遭，至少太原府深受旗兵其害的老百姓们是第一次见。 一时间，无数受害百姓泪目，不关事的大家则纷纷叫好，整个街市接近沸腾状态，入夜了也不停息…… 长久以来，曲阳县挤压了太多来自老百姓对那些旗兵的举报和投诉，但无奈根本无法处理。 现在！ 也就是乌俄泰父子被处死的半日之后，情况出现转机。 “上面”有令： 盛京将军正在征集康熙年以来的一切太原府驻防旗兵部队的违法事件。 这种事在以往来说简直是个黑洞，不可能查得下去，就是查了也不可能处理得了。 听说闹得最僵时候，山西巡抚亲自查了一起“旗兵酒后闹事打死打更人”案，当时明显已经罪证确凿，由巡抚衙门正式通报了驻防都统衙门。 可惜阿塔都统并未回应，未有判决和处罚，就此旗兵致人死亡的事件拖了下来。 山西巡抚一怒之下上书刑部：要求查问此事。 既然封疆大吏震怒之下这么要求，刑部也没办法，议政王大臣会议之后，真来了个左侍郎专门调查这事。 但随后，作为证人也作为追诉人的打更人女儿、女婿，以及孙子，全家被杀！ 刑部侍郎来，只是走个过程而已，刑部并不关心死掉个把打更人，只因为封疆大吏咬着不放，就来一趟，表示朝廷很重视山西巡抚的折子。 理论上大家心里门清，不可能会有结果的，明显苦一苦老百姓就能搪塞过去的事，你杨熙不合时宜，身为封疆大吏不为朝廷着想，去为百姓着想？给朝廷找了个这么大的麻烦！ 这下好了，证人和追诉人在内的若干人命也消失了，案子就此搁置下来。 人死了不可能永远石沉大海，传说那个打更人还留有个妹子，打算写血书上京告御状。 当时杨熙动了恻隐之心，按住了那狂躁的妇女，私下给了点钱，维稳对妇女说：不能告了，老爷我身为巡抚也帮你告了，但是没结果，还意外又死了不少人，你要想活命的话，算了，永远别告了。 就此坊间传说：寡妇王放弃了，拿了巡抚大人五十两的维稳银子后，彻底认命了。 但好巧不巧！ 此番遇到亲手干了鳌拜的盛京将军巡视太原府防务。王寡妇被高人指点：山西巡抚解决不了的事，阿桂将军素有铁血之称，或能解决。 于是王寡妇拿了当年打算用于告御状的血书，当街拦住喊冤，被却拖走，血书也被人搜去毁了，人也被打伤了。 当时看起来阿桂将军是个昏官，不打算接状纸、听说一进城就收了阿塔都统的钱，有心人认为应该不会翻案，于是杀人也不是什么光彩事，便也暂时没谁想把王寡妇灭口。 结果这下好，稍微一迟疑，全部武装力量戒严，凡走动者视为叛乱，且那个素来被人排挤的张健被启用，由绿营部队进城宵禁。 现在无数人心里开始急：现在连乌俄泰副都统都被杀了，一旦不能把王寡妇灭口，让她见了盛京将军的话，死的人，那可就多了。 却是有心人们都只能干瞪眼，最新消息：那身负血仇、隐忍多年的王寡妇，已被张健亲自带人保护着，去见阿桂将军了…… 堂前。 那颇有姿色的寡妇王从戾气深重的婆娘、变成了个泪人，跪在地上磕头：“青天老爷，我家兄长死的冤，他为太原府打更多年，从无差池，是个努力上进的人，以微薄的薪水养活一家……” 韦小宝打断：“无需告诉我你兄长是什么人，这我不关心！说结果：他，怎，么，死，的？” 寡妇王哭红了眼：“我，呜呜……我好冤，当年倾家荡产出钱找人带写的诉状，以及许多材料，已经被毁，我只是个大字不识的蠢妇人，我甚至……也不特别清楚我家哥哥死因，民妇只知道，他是个不得罪人的老好人，自己家里本就穷，还经常给二毛几铜钱买栗子吃。” “二毛又是谁？”韦小宝傻眼。 陶红英凑近耳语了几句，韦小宝沉默了少顷，语气平和了不少：“行，你是蠢妇人，说不清楚我不怪你。但你兄长的案子当时由谁经手的，这你总该知道？” 不等寡妇王说，杨熙上前低声道：“经手人是太原通判何志刚，当时他主动愿意做阿塔都统的奴才，自告奋、勇鞍前马后帮着都统衙门掩盖相关消息。臬司衙门当然不敢参与，所以后来我介入了，写折子上去，来了个刑部侍郎走过程，结果是涉案的诸多人员都被灭口了。” 韦小宝道：“灭口这事谁干的？” 杨熙微微摇头，看了阿塔一眼，凑近耳语：“谁干的不知。按理说当年那案子，犯错的只是个几个普通旗兵，关于他们醉酒后打架，闹市区纵马快骑伤人这类事，在太原实属寻常，只因那次打架死了个打更人。家属不服一直告，还被何志刚唆使地痞骚扰警告他们不许告，但他们就是要告。最后不得已，把事情反馈到了都统衙门。” “涉案人又不是阿塔亲戚，但阿塔天然护短，不喜欢下辖的旗兵部队有负面传闻。于是都统大人出手压制舆论、不惜和本官打对台，甚至刻意纵容旗兵对抗县衙办案、这些可以理解，但出手把人灭口则逻辑不通。” 听后，韦小宝考虑很久，也觉得逻辑没问题，阿塔虽有维稳掩盖消息的需求，但这份需求，应该没强烈到需要杀许多人灭口的地步。 但涉案的几个旗兵，当时已被关押了，也没机会杀人灭口才是。 第127章 两袖青蛇 思考顷刻韦小宝道：“那杨大人的意思是，这已经是个无头无主的案子了？” 杨熙叹息一声，点点头表示：“现在所有证据、证人都断了，没法走程序了。” 韦小宝看了阿塔一眼，见他有些得色。 韦小宝又冷冷道：“巡抚大人，证据不证据的，其实本将也不怎么关心，当年涉案的全部人员名单你可有？我不问证据，但我信任你杨大人有点良知，于是你敢不敢担保名单上的人有罪？” 阿塔色变，猛然注视着杨熙。 可惜杨熙并不怕阿塔，且局面已经演变到了这一步，好不容易山西盼望来了个阿桂将军，且已经杀了乌俄泰副都统、彰显了一查到底的决心。 于是杨熙豁出去道：“有名单，且本官以顶戴担保会如实陈述。除了打死打更人的八个涉事旗兵有罪外，事后，这八个旗兵的三十九个家属、被阿塔都统默许后，数次以暴力方式冲击曲阳县衙，干扰曲阳县办案、并在闹事过程中造成多次火灾，导致许多相关文案证据毁于火灾之中！” 关于驻防野战军部队冲击县衙这等事件，其实历朝历代都有，甚至后世文明时代也有，对此韦小宝一点也不奇怪。 这边看向阿塔，冷冷问道：“都统大人，有这事吗？” 阿塔脸颊微微抽搐，撇了许多说出几个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韦小宝点头道：“是倒是没什么好奇怪的，往大里说的话，把脑袋砍了也只是个碗口大的伤口不是。不过依大清律，冲击县衙、乃谋逆行为，是死罪你知道吗！” “……” 阿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的确是死罪，只是说这种事如果发生在驻防旗兵部队身上、这类事是常见行为，按例都不追究，大事化小而已。 “但老子要认真的话，是死罪没问题？臬司？”韦小宝看向刘大人。 “的确是死罪！” 刘大人如履薄冰的附和。 韦小宝便不再多说，冷冷道：“山西巡抚。” “下官在。”杨熙出列。 “把当时参与冲击县衙的人的全部名单给我。”韦小宝道。 杨熙像是早有准备，忍辱负重多年得以报仇雪恨的姿态，从大袖中拿出一份准备已久的名单递上：“遵将军命。” 韦小宝看也不看，直接把名单交给张健麾下的一个守备道：“照名单抓人，抓到后不用再请示，押送菜市口斩决！” “你！” 阿塔色变起身道：“将军，此种不向上请示就一口气处决四十多旗人的事务，未免太惊世骇俗，你这不是寒了驻防旗兵部队部队的心么！” 韦小宝注视了他少顷，冷冷问：“我处决你心目中满洲第一勇士鳌拜时、难道不惊世骇俗？” “……” 大厅之内，众多满汉官员不禁面面相觑。 不过奇迹般的，听到这句后，大家又都觉得这阿桂将军的作为容易理解了。 臬司刘大人低声道：“将军固然说的对，也雷厉风行，但下官还是忧心于山西防务，稳定第一。要不，可以一边扣押当年参与冲击县衙的人，一边请旨，待朝廷派重臣来处理？” “你脑子有病，还有个卵的重臣可派？” 韦小宝走下来一巴掌抽他后脑勺，把这一省的刘大法官抽得跳起来：“你的意思是我这当朝一品，领侍卫内大臣兼盛京将军不是大员？倘若我都活稀泥，和你们这些死官僚来个得过且过、官官相护，这普天之下，你还指望谁来解决这盘踞太原府的毒瘤？” “倘若本将都解决不了，你还指望谁个重臣来解决。只看这情况，更大概率不论派谁来都不了了之。山西依旧没有希望！” 说着，韦小宝环视一圈，背着手踱步再道： “驻防旗兵部队固然是国之梁柱，老子从未漠视此点。但我山西百姓含辛茹苦，以血泪方式供养着这些老爷，让其丰衣足食，难道底层老百姓天生就是只该牺牲只用付出的炮灰？” “现在之大清国内忧外患、刚经历了鳌拜恶政后、尚未有机会恢复生机，全国各地反清势力大起，更有许多地方政务糜烂，几近民不了生，在这个基础上，国家之八成财政在供养军队。而军费的八成又在供养旗兵！” “全国老百姓就这样挤压血汗给八旗老爷，你们不作为、打不过天地会、放任满山遍野的土匪存在，这老子身为将军虽然难过，实话，我却也真没想过要为此来责怪你们！” “但军人之天职是什么，你们来告诉我是什么？太原府妖风横行，这些狗杂种之行为、完全背弃了你们的军人身份，吃着皇粮的责任是保护皇帝的子民，保护那些江山的基石……” “结果呢？” 到这里韦小宝停下，又环视一圈：“刚刚有个乌俄泰副都统，还特么敢拿国之防务问题来要挟老子？沃日尼玛你们以为我阿桂是被吓大的？” “假设为了为防务问题，要老子对你们这些吃人又羞人的垃圾部队妥协，那老子宁愿这个防务不要，宁愿不设防，让那些游离于蒙古草原的准葛尔部杂种看到机会后、让他们长驱直入！” 听到这里，阿塔暴怒道：“将军慎言，你看你说什么？” “啊！” 结果被韦小宝幻影般的一拳打得满口冒血，惊恐后退。 韦小宝道：“老子说如果就现在这逼样，我宁愿这‘国门’不要，我宁愿由敌军长驱直入。因为对老百姓已经不会更坏。恭喜你们，将兄熊一窝，在阿塔的率领下，太原旗兵部队做到了敌军入侵才有的效果。被罗刹鬼子唆使、正在蒙古草原上丧心病狂扩张的准葛尔部、提前就赢麻了！阿塔啊阿塔，你个狗奴才的作为：已把你主子的江山败了一半！” 阿塔被一拳牙齿都打掉了，口齿不清的破口大骂：“老子，老子要上折子参你！妈的狗杂种，你阿桂是个不折不扣的狗杂种，前日还好好的，收了老子两万两银子，结果今日，就翻脸不认人！老子纵横官场二十年，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官品！” 韦小宝道：“收了你的钱，如果对你的严重问题放任不管，那我阿桂岂不是真正的贪赃枉法？送钱，那是你愿意送，收钱，那是因为老子喜欢钱。但收了你的钱，却不掩盖你的过失，这恰好说明我桂将军铁面无私、面对糖衣炮弹腐蚀不折腰。说明我刚正不阿，两袖青蛇……” 说着说着，韦小宝自己也有些胡言乱语了。 杨熙等大佬更听了个眼冒金星。 要说收钱虽然不好，但收了钱不办事、反手查办了送钱人此等闻所未闻的“吃人不吐骨头”的事，却被这颠三倒四嬉笑怒骂的将军做的理所当然，这也是让人无力吐槽。 这下好了。 两袖青蛇，成了铁将军阿桂的“神通”了，也正式成为了太原府民间的笑谈…… 第128章 都是生意 接下来既然已经开了头，一个蒙古旗贵族副都统都被杀，那就必须下狠手，杀到这些人胆寒。 很快，清查行动轰轰烈烈展开，阿塔都统被软禁，至于他的亲信随从，直接被抓空。 随着当年闹事的旗兵和其家人的四十几个头落地，人人都知道：这次朝廷派大员来不是活稀泥，是动真格的了。 故此举报的窗口一旦打开，针对驻防旗兵部队的举报犹如雪花，多了统计不完。 关于小事，诸如普通的打架斗殴，未造成恶劣后果的，坦白说这类事即使韦小宝也管不了，但是大些的一旦落实，当即居于战争状态为由拖去菜市口斩决！ 只到次天，累计已经七十几个人头落地！ 这些于菜市口被杀的人，无不是平日里在太原城里积累了大量民怨的人。 别说被杀，只传出他们被抓、可能被判死刑的那一刻，无数泪人跪在煤老板宅子外哭天喊地的喜迎昭雪，大喊将军英明，喊皇帝圣明…… 喊将军英明有个卵用。 陶红英长久于宫里任职，伺候过两朝贵人，最是理解帝王家的无情了。 现在私下，陶红英眼睛红红的道：“小宝，你是个有血性好人，太好听的话姑姑也不会说，但能跟着你伺候，是我一生最大的荣幸，比伺候九公主时还荣幸。只是，过刚易折，兴许经此一事后你会遭了皇帝忌讳，皇帝给你权利，但其实给了之后希望你不用。一旦你真用了，尽管你和皇帝际遇特殊，却是谁着时间推移，会慢慢成为他心里的一根刺！尤其是你太过杀伐决断，还说了‘倘若这样宁愿防务不要’的大逆不道言语。” 韦小宝道：“爱咋想就咋想！反正当时怒发冲冠，我就是忍不了一丁点。这次事件之后，我帮他整顿了山西防务，权当是报了他的知遇之恩，往后，我也不欠他什么，高兴的话，看在朋友面子上我继续帮他做点实事，倘若敢以小人心思记恨我这次作为。沃日尼玛立即扯旗造反没商量，闯贼都能进北京，还以为我打回北京去啊？” “……” 陶红英觉得，他固然是天地会香主，但这也那啥了。 双儿奶凶奶凶的道：“就是，相公又不是必须给鞑子皇帝卖命，相公这么有本事，不论走什么路，都是能走到巅峰的。” “让我看看，双儿今天的辫子造型又变了。” 韦小宝嘿嘿笑着，伸手去摆弄双儿头发。 双儿一阵郁闷，这是红英姑姑刚给弄的发饰好…… 太原事件完全可以说是失去了朝廷体统，算特大事件了。 尽管名誉上韦小宝占据了法理和道德制高点，但清朝毕竟是以满治汉的基本国策。 此番在太原府大张旗鼓为区区百姓做主，处决了包括乌俄泰副都统在内的七十十多个旗人，这在清王朝身上绝对属于特大政治事件。 这事如果发生在巅峰期的乾隆身上，那即使是他儿子也死定了！ 如果是在巅峰期的康熙身上不至于死，但肯定下狱被拿捏、冷藏几年。 但现在的康熙是个冲动型热血少年，还处于和韦小宝的朋友蜜月期，两人际遇非同一般。 于是韦小宝估计问题不会很大，可能被会下旨臭骂一顿，甚至降半个品级继续以从一品身份暑理盛京将军之类的处罚。 反正心里是有准备的，超过这个烈度的处罚就忍不了一丁点，不惯着…… 过得一日。 继续又是二十几个以恶意、暴力方式伤害过民众、且社会影响尤其恶劣的旗兵和将领被推至菜市口斩决！ 马勒戈壁的…… 既然都做好了大不了打回北京去的准备，那就不怕事大，破釜沉舟背水一战，要玩就玩大！ 平日里碰不得也动不得的这些满清旗和蒙古旗老爷们，韦小宝就想让太原老百姓亲眼看着：他们挨一刀后，其实也一样会流血的！ 眼见越杀越多，连封疆大吏山西巡抚都吓懵了。 这日杨熙急急忙忙进入韦小宝设于煤老板家的行辕，拱手请命：“将军，怕是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 韦小宝正在建立凶悍人设，犹如电视里大将军年羹尧的嚣张态，于堂中炭火上拿起烤羊腿，拿出匕首剔着吃。 堂中偏偏没有绿营军士站岗，专门从旗兵部队里调来经查后还算干净的军士站岗。 就是要让这些旗兵看着：盛京将军是怎么整肃野战军纪律的！ 总之杨熙觉得这位十几岁的盛京将军脑洞实在巨大，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难道不怕哗变？难道不怕惹恼了后，旁边这些旗人一刀斩了他“桂公公”的狗头？ 但这恰好是韦小宝在钓鱼，就怕他们不反抗！ 如果有哗变，军营一旦以哗变方式表达诉求对抗钦差大臣，不论哪朝哪代都是叛乱。 事实上韦小宝还真想等出那一幕，然后就打算率领绿营部将其全部做掉！ 一旦剿灭了叛乱，不但等于黑吃了叛军的全部身家财富，还刷到了巨大经验值、树立了在军中的巨量威望！ 那又是一鱼三吃！ 如果不哗变，那么盛京将军每砍下这些人的一颗头，他们就会怂一分。 就尼玛像跪久了的人膝盖会软、辫子留久了心中也会有辫子一样。往后这些人，面对阿桂将军时候将永远抬不起头来，永远有“不能违背大魔王的心理阴影”。 这一样会转化为韦小宝的威望。 只不过和前一种相比，一个是王道，一个是霸道。 反正不论哪种都行，一旦以背水一战心态出发，决定打这场政治战役时候，就注定了强者恒强、赢家通吃。 韦小宝只要不被康熙给斩了，那就会在方方面面赢麻！ 不错，在这太原府拉仇恨杀人，不是军事战役，也不是反贪，就只是政治战役，是小韦官拜一品后的出道第一战。 如果顺利通过这场试炼，那么去到权贵云集的盛京后就会容易多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敲山震虎！ 在山西扬刀立威、整肃双蓝旗野战军时候可以套上“事关太上皇安危”的噱头，最容易过关斩将！ 从生意立场算计：想要权利必须斗争，既然斗争一定有流血，于是在山西流血好过去盛京流血。 只要山西流的血足够多足够震撼，去了盛京他们就秒怂。 太阳底下就这点事，一切都是利益闹的，杀他们不是为民请命，就只是生意而已。 一边想着，韦小宝继续用匕首剔着肉吃，一边漫不经心道：“巡抚大人说没头话呢，什么差不多了？” “差不多得了，人，真不能再杀了！”巡抚大人直接给出结论：“开朝以来，就没有这样杀过旗人的。” 第129章 通吃岛岛主 韦小宝呵呵笑道：“来，吃口羊肉。”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还吃羊肉。” 杨熙过来把他的羊腿收缴了藏起来，苦口婆心道：“将军，真的不能再这么干了。” 韦小宝道：“要么就不做，要做就要彻底，现在是打仗，讲究一鼓作气。不肃清军中害群之马，不整顿好山西吏治怎么行。将来老子率军平定准葛尔部时候，山西可是重要的后援之地……” “自古以来，军人之天职就是要保家卫国！你是山西巡抚，你难道不知道他们平日里做了什么？面对山贼土匪骚扰他们后退、面对准葛尔的强势扩张他们不敢制造摩擦主动出击，这本将能忍，原则上也不能怪他们！” “但沃日尼玛你看看他们做了什么，本该保卫小哑巴的他们，反手如此伤害供养着他们的小哑巴们，做着这么对敌人有利的事！” “任由后背放着一群这样的人，你特么要是我，你敢无后顾之忧的率军深入蒙古草原打持久战吗？如果我大清野战军就尼玛这逼样，老子宁愿没有他们！” “你记住我阿桂的话：与其带上战场、让这些垃圾成为敌人的士气和经验值、还浪费本就紧张的财政大量抚恤他们那些只会冲击县衙制造摩擦的家属，那不如现在窝里横把他们砍了，把他们家抄至少能扩充财政，也不会助推敌军士气和经验值，还能获得民心，顺便我还有点抄家手续费，一鱼三吃他不香么。” 论蛊惑人心打嘴炮，韦小宝当世无敌。 这一通嬉笑怒骂下来，除了杨熙听得眼冒金星直呼有哲理外，于行辕中站岗的旗兵军士们把头放得更低。 听相公这么牛逼，竟把一省巡抚都折服成这姿态，双儿好崇拜相公哦，现在看韦小宝的眼神充满了神采。 陶红英真服了他了，哭笑不得的耳语：“小宝你前面说的这么好听，能不能省掉最后一句‘抄家手续费’，你那大气磅礴国士无双之语，配上这最后一句，你自己不觉得有问题么？” “……” 最后那句是情不自禁，就像狗改不掉吃屎那样，为此韦小宝也是有些尴尬。 但听者有心，如今正主持查抄被斩军士家产的臬司刘大人心里门清了，明白这些钱最后怎么上报，要来问盛京将军一声。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都在这里，听到了这样的暗示，按察使大人媚笑着上前耳语：“将军，目前为止，共查抄出被斩军士军官的家财总数为一百二十三万一千七百两，您看……您这边要不要核实一下账本？” 韦小宝摆手道：“把一划掉就算核实过了，你懂得。” 刘大人显然是懂抄家的，以心腹姿态微微点头后，急忙去召集山西钱庄和煤老板们开会，准备把一切查抄所得快速变现银票。 “……” 封疆大吏杨熙真对这几个昏官极为无语。 可惜拿阿塔尚且没有办法，稳如老狗的杨熙如何愿意得罪桂将军。 随心平气和的想想，为官一任，如果仅仅只是吃点拿点，做一点点本职内的工作，那就已经是官场良心了。 诸如桂将军这样的当朝一品，有这样的见识气度，为太原乃至山西做了这样的大事，如果他愿意，拿点也就拿点了。 如此换了个角度去思考，杨熙心里也就释然了。 随后，杨熙凑近低声试探：“来自朝廷的指导自来都说要隐忍、要默认准葛尔部在蒙古草原上的扩张行动……但根据将军数次的预期措辞，难道真要打仗，以前的指导不作数了？” 韦小宝瞎掰道：“打不打，那是皇上、朝廷来决定。但本将有线报罗刹鬼子其心可诛，除了册封神龙教这条暗线外，更以火器武装准葛尔部这条明线。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我辈军人即使在常态下，即使喝水吃饭也要当战争对待，要做到随时随地干一切死假想敌的准备和底气，只等关键时候朝廷一纸文书便立即出兵大漠，那片草原是老子们的，自古以来都是，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事呢？” 双儿奶凶奶凶的呵斥堂内的军士：“听到相公如此雄语，你们要收腰挺胸立正。” “喳！” 打不过就加入，现在这些旗兵根本连恨都不敢恨大魔王，猛然立正…… 又过一日。 随着落地的人头越多，韦小宝于太原的威望到达顶峰，去到哪都有民众泪奔大喊“青天”。 一般情况下被民众这么喊青天的，会让其余官僚敬而远之。但韦小宝是 “通吃岛岛主”，于是在这里也左右通吃。 现在以臬司刘大人为首的一派昏官贪官、都非常喜欢韦小宝。 今日乃是以臬司大人马首是瞻的一个钱庄老板设宴，说是为钦差庆功洗尘。 听到是去钱庄老板家吃饭，韦小宝心里门清，知道查抄那些军士将领的所得已经变现，就等去拿了。 “走着，刘大人请。” 韦小宝微笑着给按察使大人一些面子。 刘大人受宠若惊的拱手：“卑职不敢，将军先请，其实您愿意去已经是给足我等面子了。” 去了钱老板大宅，按察使大人系的不少官员，以及豪商们，早就围着桌子肃立恭候。 待韦小宝先入席招呼了一声后，大家一起就座，还是蛮有仪式感。 韦小宝凑近刘大人道：“这钱老板有些门道，做事不论内外都比较有细节。” 刘大人凑着低声道：“那当然，他叫钱可，做过现任两江总督首席师爷，和两江地区的盐商们、也非常熟悉，门路很广。” 接下来的宴席十分考究繁富，单是酒席前的茶果细点便有数十种。 喝了一会酒，听了一会歌舞，便已日影西斜。 这一天天的过的真快，收收钱，参加几个富豪圈子的饭局就过去了。 席间，经过刘大人的手拿到个钱可给的大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打开随意一看，都是五千两整的银票。 数目不用担心，肯定不会错。 唯一就是坐不住了，得想个好借口离开，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这么客气准备的这么周到，早早离开就属于不给面子。 正在这时，只见厅外陶红英比较焦急的神态，老远看着这边。 第130章 庙宇里的菩萨都一样 韦小宝招手。 陶红英入厅，走来面前耳语：“收到高彦超部飞鸽传书了：高彦超部情报组，分别在太原府附近，监控到几伙形迹可疑的蜡烛香火商，朝五台山方向去，每一伙人数目在几十，因为太过频繁且都去往五台山。五台山就算寺庙多，但不需要如此大的香火交易，于是高彦超认为，那些就是你让监控的人。” 韦小宝点点头低声道：“行，让高彦超别管五台山的事了，重点监控驻防太原的旗兵部队的一切反常动向，这才是重点。” 看去，现在席间各处喝得甚是爽快，韦小宝却只有起身道：“各位，本将有皇上吩咐的突发军务要去处理，就不能坐陪了。” 纷纷起身拱手送行。 钱可大失所望，因为都还没机会在酒后与将军私下商谈。 刘大人生怕钱老板挽留而坏规矩，急忙先道：“既是皇上急务，耽搁不得，咱们做奴才的自该上仰圣意。祝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祝将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马屁声此起彼伏…… 接下来领着张健部八百人昼夜兼程。 因为是骑兵部队，且可以不考虑后勤给养，于次日午间就已过了龙家关。 入山后石径崎岖，峰峦峻峭。 大军在后，韦小宝等人先行，随便找了座寺庙，先询问清凉寺所在方位以及附近地形。 但庙里和尚不待见打听其他庙的人，神情冷淡不大理睬，更不答去清凉寺的路径。 至于其他关于香火交易、行脚商多久来一趟之类的问题，问五句答一句，一副势利眼模样。 双儿下人出身，即使在庄家也习惯了类似这样的人情世故，倒不觉得怎么，陶红英也差不多，在宫里伺候人习惯，也不在意这些。 韦小宝却是报仇不过夜的恶少，先拿出五十两的黄金锭子锭子，那不理不睬的和尚顿时大惊，简直被那黄灿灿的金子亮瞎了眼睛！ 结果韦小宝把金锭扔过去作为捐赠功德的时候、故意加了不少力道，一金锭打得那肥头大耳的和尚满脸冒血。 “不用找了。”韦小宝摆摆手。 自古以来的规矩是：用钱打人、只要打了之后钱是对方的，从来不犯法也不算冒犯。 随后老方丈不管属下知客僧死活，见韦小宝骨骼清奇出手阔气，便过来相陪在旁边大赞：“小施主仁心虔敬，将来必成大器，必蒙菩萨保佑，日后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子孙满堂，福泽无穷。” 韦小宝斜眼看着他道：“你为啥不说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方丈寻思：那得你信啊。 韦小宝又道：“老和尚，我此来是要在五台山做场大法事，只是……我什么也不懂，有些问题要问问你。” 方丈听到法事就来了精神，毛遂自荐道：“天下庙宇供奉的佛祖菩萨都一样，要做法事就在小寺好了，包你一切周到妥贴，不用辛辛苦苦上山去清凉寺。” 韦小宝道：“你懂个屁！” 方丈大怒！ 但韦小宝又掏出一张银票贴他光头上，方丈马上又笑了。 韦小宝说道：“权当我的法式费用你收了，但你什么也不用做，你给我一个人，必须熟悉五台山地形以及所有的法师香火相关事宜的人呢，让他给我做帮手带路。陪我去的人，额外还有五十两酬劳。” 老和尚大喜：“容易容易，老衲有个表弟，除了在本庙经管庙产，其余许多寺的收租买物，也都由他经手，此外他不是和尚，不显眼，用着更伸手，这便介绍给施主？” “行，叫他来。” 韦小宝找的就是这样的人。 等方丈表弟来后，开始和韦小宝攀谈。 听韦小宝只一味问事，而不是托自己采办法事所需之物，便又是一副不悦的脸嘴。 “这是五百两，算我托你购买法事所需之物，但东西你不用给我，权当你已经交货了。” 方丈表弟当即笑起来：“爷，您真是大财主……” 韦小宝打断：“闭嘴，我不听你拍马屁，我只想问这五台山上的香火之物，大多是你在买卖供应对吗？” 方丈表弟笑道：“那是自然。行有行归，我表哥是最大寺的住持，我也有群兄弟要吃饭，如此一来，很多寺的采办都要问我，否则……他们批量小价格贵嘛。” 韦小宝道：“这两日，是不是来了很多形迹可疑的行脚商。” 方丈表弟猛点头：“爷，这您是如何得知的？对，真来了，前前后后来了很多。起初我大怒，想着这些外地丘八做敢抢我饭碗，便叫了十几个会些武艺的僧人戴上帽子脱下僧袍，打算教他们做人。随后发现不对，他们一波接一波的来，足有三百人以上，这尼玛就吓到我了，只敢监控，却不敢去生事了。” “所以现在你仍旧知道这些人的位置？”韦小宝问的很直接。 方丈表弟刚要回答，却反应过来，就此却不说具体了。 双儿呵斥：“你都黑吃了相公这么多钱了，哼，现在还想骗相公更多的钱，打你哦。” “双儿，不用打他。你看他和他方丈表哥一副肥头大耳的滚刀肉姿态，就知道拳头无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就别费劲了，再给他一千两。”韦小宝道。 双儿好奇的道：“万一给了一千两，他又使坏怎么办？” “那就拖去后面树林把他打死埋了，反正没人知道。” 又把一千两收好后，方丈表弟惊为天人：“我眼毒，只一看就知道哪些人还藏有兵器，绝不是善类，便一直让兄弟们远远的盯着他们，现在最新消息，他们进出了许多寺庙之后，已经开始往山巅的清凉寺方向聚集，却不知道为什么，且上清凉寺的远途，他们还布置了不少暗哨用于预警。” 韦小宝眼睛一亮道：“你不会碰巧知道一条可以避开他们暗哨、又距离比较近的小路上清凉寺？” “哎呀，这个么……” 方丈表弟笑嘻嘻的，又没及时说话。 嚯哈！ 双儿跳起一拳把他打成滚地葫芦，随后打算拖去后面树林。 但韦小宝又食言了：“算了双儿，再给他两千两。” 第131章 你敢你试试？ 又给了两千两银子后，当着表弟的面，韦小宝过去摸着方丈那和释永信一般硕大的光头道：“如果这次你表弟再出什么幺蛾子，他跑了，但你的庙总还在，我把你庙给拆了。” 方丈何等眼光，已知这人傻钱多，问这么多绝对有十万火急的事，那就可以敲诈更多。 于是方丈道：“施主好大的口气，有话可以好好说，有事，也是可以好好谈价，佛祖是讲功德数额施法的，但您这么威胁人可就不对了，须知宗教重地可是有官府保护的。” “官府是？” 韦小宝拿出一个在五台县衙弄的牌子，直接犹如牌九似的贴他头上，说道：“我就是县衙的巡检，有无数老乡投诉说你们态度傲慢，乱收费，见钱眼开，无视佛法尊严，不像受施一方而像爹。我县衙僧会房自然要来巡察一下。” “什么，你个秃驴还敢瞪着我？你寺今年的执照年审还办不？没了寺庙执照你就不是宗教场所了，仍穿着僧衣念佛就属招摇撞骗。” 方丈大怒道：“你敢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此番除了你寺年审不过，包括你的住持资格审核也过不了。一旦被我驳回，你个秃驴就不是住持了。”韦小宝道。 方丈险些被气死，但总归不能以出家人身份暴打他就是了，最后绿着脸道：“你真敢这么闹，将来礼部必然问罪于你。” 韦小宝道：“那是将来，现在我是现管，我宣布你这里是非法寺庙，你是非法住持。但凡你敢念任何一句经文出来，要不是就是佛祖错了，要不就是大清律错了，总不会两个都正确。所以方丈，你打算亵渎佛祖还是亵渎大清律？我建议你遵守律法，因为佛祖大度，放下屠刀都能立地成佛所以会原谅你得，但是大清律真能把你头砍了！能还找其他光头来接替你，找其他的供应商来接替你表弟？” 方丈开始慌了，又仔细查验了牌子，是真的。哭着脸道：“前一任僧会房金巡检去哪了，怎么今日换人了呢？” 韦小宝道：“他贪赃枉法被抓了，山西巡抚下的令。” 方丈惊呼问：“一个小小的僧会房巡检，为何劳动巡抚大人亲自下令查办？” “……” 韦小宝想了想瞎掰：“这我咋知道，反正更说明你五台山上的秃驴涉及了特别严重的问题，本官这不是来来敲打你们了么？” 方丈很无奈，且不论他是真巡检还是假巡检，只得对表弟耳语：“把两千两还给那伶牙俐齿的丫头，然后带他去走小路，伺候好了再说。否则只要有一成机会他是新任巡检大人，老子庙拆了，你的饭碗也就砸了。” “是。” 表弟哭着脸开始退钱，寻思当官就是好啊，有钱也不全是大爷，得有官员护着，否则只是肥羊…… 清凉寺在五峰之一的山巅，和沿途寺庙相比也不见宏伟，山门显已年久失修。 被告知有几位大爷来要做大做法事，但这里的知客僧很不待见，见大爷们打赏功德，也是显得冷冷淡淡，只是入内向方丈禀报。 随后方丈澄光出来问道：“不知几位施主要做甚法事？” 这澄光方丈甚高，骨瘦如柴，双目微闭，一副更不待见的模样。 领头人乃文士打扮，收起扇子后拱手：“在下皇甫阁，要请这里大和尚做七日七夜法事，超度几位亡故的朋友。” 澄光淡淡的道：“皇甫先生是山西名声很大的名士，外面大庙甚多，不知先生为何特地上至此峰山巅，选小庙做法事？” 有一手下凑近皇甫阁低声道：“他们这这态度根本不差钱，不想理人，要不直接动手算了？” 皇甫阁微微摇头耳语：“现在也无法确定就是这清凉寺，万一人不在这里，动静过大打草惊蛇，被他跑了就问题大了，先沉住气。” 随后皇甫阁笑道：“方丈，找你们做法事，有收入，这哪里不好，却相反一个劲把我们往外推，难道……你寺明面上是寺庙，暗里却有不可告人的偏门，不差钱？” 澄光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随即收敛，微笑道：“原来施主性子如此急躁，与佛门理念不和，大可不必再做什么法事了。回去。” 言罢转身要走，又向知客僧道：“你指点这些施主去金阁寺的道路，搞法事他们才是专业的，我寺不接待陌生香客。” 皇甫阁一个闪身拦住道：“方丈，我们都来了，虔诚带来了施舍宝刹的僧衣、僧帽，总要请贵宝刹诸位和尚收了才是，要不家母的托梦无法圆满，可就事大了。” 澄光迟疑着，又回头看看放满地的箱子，最后无奈合十道：“那就多谢皇甫先生了，让知客僧收下就行。” 皇甫阁却道：“不行，依照家母托梦吩咐，每一份礼物我要亲手交给每一位大和尚，就算是火工道人、种菜的园子，也都有份，这才显得虔诚。” 澄光猛然抬头，目光如电注视着他。 但皇甫阁有恃无恐的样子。和澄光方丈对视着，一步不让。 最终无奈叹息一声，澄光吩咐了随从僧人几句。 不多时，庙里钟声响起，乃是召集众僧。 有知客僧过来道：“请檀越到西殿布施。” 皇甫阁和其属下跟到了西殿，一份一份发放时，皇甫阁也凝神注视每一和尚。 最终却有些失望，见过的人和想象的都完全不同。便问知客僧：“所有僧人都来了？” 知客僧道：“都领了，多谢皇甫先生了。” 皇甫阁冷笑道：“真的每一个都领了？出家人不打诳语，你若骗我，你死后要下拔舌地狱的。” 知客僧猛然变色！ 观察到这样的表情，皇甫阁笑道：“既然还有僧人未来领取，小师父还等什么，去请他来，还了家母心愿，我便走。” 知客僧不知道如何回应，只道：“我，小僧……去请方丈来。” 第132章 一阳指劲 很快澄光方丈来了，皱眉道：“又怎么了？” 皇甫阁干脆道：“不装了，其实我到贵寺不是为了施舍。源于西藏活佛座下最得宠的巴彦大师，乃是本座好友，他有八名弟子于中原地界走丢。” 澄光方丈低头合十：“阿弥陀佛，这关清凉寺什么事？” 皇甫阁道：“找来找去，有人见到他们进了五台山，禅宗寺庙跟西藏密宗毕竟都算佛门一脉，巴彦大师注重佛祖颜面，不想撕破脸，便委托本座上山寻找，若能找到，也算缓和了两宗间的尴尬，这难道不好？” 澄光道：“但清凉寺真没有，先生何不到其他庙问问？” 皇甫阁冷冷道：“问了，都一路问过了，其实寺庙都爽爽快快，只有你们最鬼祟，难免让人生疑。” “……” 澄光忍着怒意。但又有苦难言，因为也不能算他说错，从行为看的确这清凉寺最鬼祟。 皇甫阁明显已失去耐心的样子摆手：“闪开，让我们搜一搜！” 澄光仍是拦着道：“但这是佛门清净之地，哪能容人说搜便搜。” 皇甫阁道：“若不是做贼心虚，为什么不让搜？难道那身怀活佛机密的众多喇嘛，真被藏在这清凉寺中了？” 同时有两名属下上前，伸手扯住澄光的衣领大喝：“尼玛的，你让不让搜？” 但澄光脸上毫无惧色，身子略侧，就势一带就脱开两人拉扯，与此同时劲风升起之际，和皇甫阁结结实实对了一掌。 拍的一声，各自退出数步。 澄光硬着头皮合十又道：“皇甫先生好俊的功夫，但佛门乃是清净之地，受官府保护，即使先生是山西江湖名人，难道也不顾王法？” 皇甫阁哈哈笑道：“如果不顾王法，本座会和你饶舌这么久？关键是巴彦大师何等人物，如果他的人找不到，又有人咬死八个喇嘛消失于五台山，五台山其他寺庙我也都顺着搜了，唯独就你这不让搜，那说明了什么？澄光方丈，你真得感谢现在是我来，而不是巴彦大师来。但目前已排除了其他寺庙嫌疑，只剩下你清凉寺，若你还不让搜，到时候他来了，只怕再也没有转圜，要见血了！” 澄光不急不缓的道：“皇甫先生伶牙俐齿，这话说的听似有理，但先生似乎忘了，只有官府才能搜寺，而你不代表官府！” 皇甫阁哈哈笑道：“巴彦大师代表的是西藏活佛金面，即使进京，也能得到礼部礼遇，但你清凉寺却不识抬举，专门制造外交问题，到时候官府追究下来，你何以自处？” 澄光合十道：“如何自处，等官府来人就知道了，知客，你这便下山去县衙，让官府来人。” 皇甫阁朗声长啸道：“问题你去得了吗！” 声音远播，随后像是在庙外密林里有大群人齐声回应：“皇甫先生有令：你们出得去吗！” 听这声音当有数百人之众，看起来已摸清了地形，把整个清凉寺所在的峰顶围住了。 饶是澄光方丈出身少林达摩院十八罗汉，也一时间方寸大乱，开始慌张了！ 皇甫阁又有恃无恐的道：“方丈，你是武林中前辈高人，德高望重，十八罗汉僧威震天下，你一身的佛门清誉可不能毁于一旦，巴颜大喇嘛的人、不能平白无故消失，必须找到，你如果行的正，坐的直，就让我们瞧瞧罢。何必失了彼此佛门间的和气呢？” 澄光现在知道这人是有备而来，暗暗着急了。 清凉寺中五十多僧人，却基本不会武功，刚才和皇甫阁对了一掌，察知这人内力深厚非同小可，更是伶牙俐齿，布局也滴水不漏。此番只怕…… 也就在澄光方丈犹豫的空档，皇甫阁已犹如无人之境、当先大踏步向后殿而去。 澄光寻思，就算阻得皇甫阁，却也阻不住他带来的那伙人，刚刚只听声音得有三百。若混战一起，不影响皇甫阁找人，但清凉寺要遭大劫，其余僧众怕是要死光！ 对面这个阵仗，即使是通知了县衙守备营，但短时间也最多两百绿营军入山，人皇甫阁摆明是要叛乱了，以逸待劳设下埋伏，全歼绿营军的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就这么想着，澄光心乱如麻，长叹一声，眼睁睁瞧着皇甫阁几人向后殿去，却只得无奈跟在后面。 到了后殿，皇甫阁手下犹如强盗土匪，一间间僧房的门踢开，进去乱搜乱拿！ 无奈这里大多僧人不会武功，一个个只怒目而视，无法阻拦。 此时，已提前凭绝世轻功埋伏在后殿高处偷看的韦小宝暗暗好笑，只见那武功修为不弱的澄光方丈脸颊微微抽搐，显已经忍无可忍，但还是在凭借高深的法佛、一忍再忍。 这时忽听得西边僧房有人大叫：“是他吗？” 随见两名属下揪出一个中年僧人，看去这人四十左右年纪，相貌清瘦。 皇甫阁抢布过去看看，却又失望摇头。 澄光方丈冷冷道：“这明显是本寺和尚，和喇嘛如此大区别，这也问，你们到底找什么？” 但皇甫阁现在不装了，手握绝对实力于是懒得理会他，只是继续指挥手下搜人！ 眼看搜到了寺内东北方一座小僧院前，院门紧闭。 皇甫阁上前拍着叫道：“开门开门！” 澄光神色大变，上前道：“这是本寺一位高僧坐关之所，已历时七年，众位不可坏了他清修。” “快滚！” 皇甫脸现兴奋之色，根本不理会澄光，起脚踢门。 啪！ 一阵劲气激荡！ 乃是澄光闪身在前面，以掌、挡住了皇甫阁的凌厉一腿。 皇甫阁被一掌震退，但澄光和尚被稳不住身形，猛退六步之多，后背还把院门撞开了！ 皇甫阁深呼吸后，才逐步稳住了气息，脸上潮红渐退，拱手道：“十八罗汉果然名不虚传，澄光大师一手般若掌，只怕已有七成真传，但你我胜负未分，怎能就此停手！” 说完又闪身上前，右拳虚幻，实则左指点出！ 一股细微指劲向澄光腋下刺去，尚未接实、就让澄光感觉半个身子有酸麻之感，心理大吃一惊！ 这疑似一阳指劲！ 且一阳指后招无穷无尽！ 澄光大惊之下猛然退入小院，防御性出招，连朝院门处一掌一掌拍出，空气中隐有风雷之声。 劲道凌厉的般若掌和突袭而入的皇甫阁指劲相交，波波作响，短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 第133章 破指式 偷看中的韦小宝暗暗皱眉，只一眼就看穿了两人的特点和破绽所在。 论内力两人伯仲之间、又或许澄光略上上风。 论招式，韦小宝有些被惊艳到了，只感觉那皇甫阁的指法后招无穷、连绵不绝，只是他皇甫阁自身似乎也不怎么会用如此精妙神奇的武学而已。 即使如此，韦小宝看得出来，皇甫阁的指法从“先天”上就对类似般若掌金刚掌之流的刚猛武学、有血统压制。 加上澄光脑子运转较慢，打斗经验极差，般若掌也似乎还未入化境巅峰，于是后面不用看韦小宝也知道，澄光和尚白瞎了一身浑厚内力，他最多只能支撑五十招就会落败！ 韦小宝羡慕嫉妒恨！ 要是自己有澄光那身内力的话，现在就敢领人打上神龙岛去把洪教主的老婆抢了！ 果然。 韦小宝还高估了澄光的能力，更低估了皇甫阁的武功精妙，只看他们斗了三十多招，澄光的身子越来越僵硬，动作越来越迟缓，那明显是被皇甫阁的指劲不停破防，血气阻滞了。 在第三十九招时候，用不好般若掌的澄光忽觉劲风袭体，暗叫不好，已被皇甫阁戳中一指。 这是实实在在的物理一指，而不是劲风破防，只见澄光方丈的肋下直接被戳了个血洞！ 就此澄光大师满身是血，捂着肋下软倒在地上。 “能领教达摩院十八罗汉之一的般若僧，皇甫阁三生有幸。” 皇甫阁摆出名仕姿态，拱手后跨过澄光上前去。 澄光无力喘息：“阿弥陀佛，施主，你一旦推开那门，罪业滔天，必将再次带起天下杀伐！” 皇甫阁停下脚步，回身微笑：“大师谬也，若里面之人能带起天下杀伐，你将之藏于寺中，那你们才是天下祸乱之源，本座将乱源带走，才是真正还你佛门清净，难道不是？” “你！” 澄光不禁有些语塞，最后喊了声阿弥托福掩饰词穷。 皇甫阁又侃侃而谈：“大师，里面之人曾鱼肉天下人，手里杀伐血腥无数，是也不是啊？” 澄光免力双手合十，惨笑道：“阿弥托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皇甫阁狂生姿态仰头长笑：“好个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屠刀上的罪孽，若你老和尚一句阿弥陀佛就能解除，那要大律干嘛？杀人偿命血债血还乃自古以来之天地至理，且被无数皇朝法律所遵循，大师您这是打算代替佛祖否定大清律吗！” “……” 澄光打算打不过这人，说也说不过这人，为免得进一步被当众羞辱，让佛法蒙羞，干脆不说话。 这下皇甫阁一挥手：“进去拿人！” 属下打手上前推开房门进入后，却听有“活得不耐烦”的怒骂声，又起打斗。 随后两个打手受伤退出，同时，一手持黄金大杵的胖大和尚左手挽了一僧人，大踏步出门来。 这胖大和尚比之常人高了足足两个头还多。在韦小宝看来和姚明差不多，比姚明壮实得多，属于古代将军中最有力量最常见的那种“脂包肌”，看似是洪金宝那种大胖子，但行动却特别灵活的感觉。 胖大和尚身边那僧人三十来岁年纪，身高体瘦，丰神俊朗，双目低垂，对周围情势不瞧半眼，只拿着念珠低声念自己的经。 皇甫阁仔细看了那中年僧人的姿态后，猛然上前，胖大和尚当即挥杵打去。 皇甫阁发现这胖大和尚只是看着威猛，不懂上乘武功。只几招就给点了穴道，倒在了地上。 “哎……” 那样貌俊雅的中年和尚双手合十，轻叹一声，起身朝皇甫阁走去。 皇甫阁伸手抓向那中年僧人时，只觉眼前幻影一闪，韦小宝已从房顶落在两人之间隔着。 那中年僧人微微一愣。 皇甫阁也微微一惊！皆因这山巅之地，基本已经被自己带来的三百人包围封死，且为了稳健沿途留下很多暗哨。 却为何没有预警，就有人溜了上来？ “阁下是谁，所为何来！” 皇甫阁说的同时手指为曲，一弹，顿时指劲激射。 “雕虫小技！” 时至今日的韦小宝几乎拥有破尽天下的武学认知，加之提前观看过他和澄光大师那精彩绝伦的对决。虽知这人指法惊奇、后招无穷连绵不绝，不容易破。 但以韦小宝的聪明和对武学的认知，只通过他的细微体态、就预判他的攻击方式和位置，再凭借神行百变避其锋芒，倒也不难！ “好功夫！” 皇甫阁出其不意一指落空后吃了一惊，预感到这人内力修为无出奇之处，但身法犹如鬼魅、且打斗中的预判精准如神！ 皇甫阁如临大敌，害怕被此人那形如鬼魅的身法，当即犹如当时的澄光大师那般、预防式展开后招无穷的指法猛打，同时退后。 跟对阵邓丙春时的打斗不同，邓丙春是广撒网似的、耗费内力形成斗场内的大面积劲气领域，那虽然无法躲避，但破防程度轻微缓慢。 至于现在这场另类打斗，则无比凶险，这人指劲即使是澄光大师如此深厚的内力也扛不住，韦小宝自然知道，只要被他指劲破防一次，也就跪了。 即使凭借深厚的内力能顶住他的指劲破防，但那神奇的指法真的是后再无穷无尽，以韦小宝的无穷解之“破指式”而言，也无法有效将其断招。 也就意味着不用被破防、只要被这指劲影响到血气、动作慢一拍出现迟缓，那必然被一套连招而无力阻挡！ 心有所思，韦小宝更加谨慎，凭借神行百变，以及对武学的特殊理解和预判，完全不落下风！ 持续三十招，皇甫阁久攻不下，且越打越是心惊，感觉这人最可怕的竟不是轻功身法，而是他战斗思维和经验、打斗中布置陷阱、随机应变的能力。 简直闻所未闻，内力如此乏善可陈的情况下，这个少年竟能以化腐朽为神奇的出招思路，稳稳压制住一阳指法？ 皇甫阁越打越头疼，凭借深厚得多的内力、以及连绵不绝几乎没破绽的一阳指法，持续到五十招时候，居然被这小年轻打了个险象环生，进退维谷！ “喂！小子等等！” 凭借深厚内力带起大面积掌风把韦小宝逼退了三步后，相互便停止了下来。 第134章 天不生我万古如长夜 皇甫阁冷冷道：“本座不管你是谁，有什么目的……” 韦小宝打断：“你说不管就不管啊，我偏要你管我是谁，老子是当朝一品、领侍卫内大臣阿桂，因有线报你这群逆贼造反，特来剿灭！” 皇甫阁吃了一惊！ 皆因领侍卫内大臣素来是清廷的武臣天花板，通常也是江湖上、话本里的汉眼睛里的“反派武功天花板”。 皇甫阁想不到这么机密的事，还是被朝廷鹰犬里的大总管赶来了。 “你剿得了吗，也要问问本座外面的三百兄弟答不答应！” 皇甫阁声音远播就是决战信号，随后，外面的树林里有了大面积行动的声响。 但与此同时，只见留在房顶上的双儿朝空中射出了响箭，紧跟着，更远的地方出现了军阵冲锋前的低沉号角。然后是战鼓雷动！ 紧跟着，出现了厮杀声，四处有风烟滚滚之声势！ 既然领侍卫内大臣已经到此，外面又有了军阵冲锋之响动，明显是被由下而上包围了。 皇甫阁猛然色变，不敢恋战，跃起身便要逃走。 但韦小宝预判了他的行为，且轻功高效，后发先至，跃起抓向他脚踝。 皇甫阁想不到这人应变如此神速，大惊下反身一指，却被避开。 与此同时，居高临下的双儿依据相公提前设计的战术，以响箭射向皇甫阁。 身在空中已无法借力变向的皇甫阁大惊，再次回身，抓向扰乱心神的响箭，却后背同时酥麻，已挨了韦小宝一掌。 这是皇甫阁的第几次误判已无法计算了！ 实在是和这少年交手天生就是险象环生。 但这却是最致命的一次误判！ 皇甫阁拿实了这人内力修为一般，关键时刻、想着凭借自己深厚内力硬挨一掌该问题不大，能脱困就行。 可惜持这念头去抓住响箭、放任后背成为空门时，皇甫阁就明白，这次怕是栽了！ 被一掌印在背上时皇甫阁一口鲜血狂喷，浑身酥麻发痒，这是化骨绵掌，蛇岛绝学！ 且不知怎么回事，这人掌力比澄光的般若掌还强悍。 皇甫阁犹如风筝断线坠落，摔在了地上。 外面的征战声势持续不停，但韦小宝都不去关心，交给张健部打就行。与此同时持有韦小宝锦囊妙计的陶红英，以监军姿态在张健参将身边督战，问题不大就是了。 先以特质牛筋捆住了重伤的皇甫阁，又让双儿以传自三少奶的特殊点穴手法“补刀”。 随后，韦小宝上前打算和那三十多岁的俊雅僧人说话，却是他对一切漠不关心的姿态，已转身入房。 那缓过气来的胖大和尚走来道：“你是领侍卫内大臣？” 韦小宝拿出关防一亮。 那胖大和尚很熟悉这东西，这才松了口气，表情变得很友善，却看了房里面一眼后，也不方便说什么，合十后转身进入，关上了门。 “？” 沃日尼玛摆什么架子。 当然想这么想，但韦小宝也不方便去踢门。 此时，受伤的澄光也勉强起身，合十道：“算好大人身怀绝技，还及时调军，否则本寺恐遭大难。” 韦小宝心说：这点上皇甫阁倒没说错，你们寺藏这祸乱之源，若因此遭难，只是因果而已。 当然了这光头虽然不算什么，但好歹相当于老皇帝身边的“太监近臣”，就像当时他们都不愿意得罪桂公公，现在韦小宝也犯不着得罪他。 便也双手合十道：“大师客气。” 澄光想不到他官那么大还那么客气，笑道：“那再问问大人，现在此间之事，如何是好？” 韦小宝道：“麻烦大师安顿并保护好皇帝和尚，待我出去指挥着，把皇甫阁带来的反贼清理干净，其他的再说。” 澄光皱眉，双手合十：“阿弥托福善哉善哉，想不到我五台山清凉寺，要遭遇如此之大的杀孽……” 韦小宝暗暗好笑，寻思佛门讲究因果，你怎会是“想不到”，你从一开始就想到了，但不愿意承认而已，甚至奇货可居的觉得自己庙里有个皇帝和尚，便过飘了…… 交战持续到晚间，满山皆红。 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 现在的韦小宝打真正的高手未必好使，但是打散兵则相当高效。 从清凉寺出来后，犹如天降神兵、从后方突入皇甫阁的叛军军阵里横冲直撞，并取了这只军武的“上将首级”。 故此敌人队伍军心大乱，纷纷披头散发逃亡下山。 但各处要口被张健部的官军以逸待劳、以提前布置好的箭阵猛烈封锁，于是不算交战，算是单方面屠杀。 至天黑，三百叛军九成九以上被歼灭，只有少数隐藏在了山林中不敢出来。 接下来外面由张健和陶红英主持，持续搜山。 浑身是血，故意给自己弄了不少小伤口、满身冲锋陷阵痕迹的韦小宝又回到清凉寺里。 见到了韦小宝的这般神态，澄光这秃驴居然不崇拜，而是皱眉一个劲的念经：“阿弥托福，阿弥托福，死伤如此多的人命，何故伤天德于此？” 满身是血的韦小宝大怒，忍不了了，凑近这光头佬口沫横飞乱喷：“自古以来之改朝换代，沙场征战，天灾人祸，百姓流离失所，他有哪件是阿弥托福度得了的，又有哪一件不比外面惨烈，大师乃得道高僧，当知大仁不仁，老子于清凉寺前超度这几百亡魂，是为了阻止更多流血，是还你清凉寺、乃至天下之安宁。何故以天德说事，天若有德，皇甫阁叛军何故至此杀戮？天若无德，伤它便伤它，你还管天，你阿弥陀佛个锤子啊阿弥陀佛，皇甫阁是被你阿弥陀佛倒下的？” 澄光被喷了一脸口水，愣了许久，随心悦诚服的合十：“大人非但武功盖世，更是得道高人，心系黎民百姓和江山社稷，天生大人，便是有德也。” “……” 他的意思是天不生韦小宝，天下万古如长夜。 嗯，马屁功夫如此，难怪他的般若掌不够犀利了。但不犀利就不犀利呗，反正韦小宝开始喜欢这秃驴了。 第135章 在下小白龙 接下来韦小宝道：“麻烦大师提供一清净之所，本将要提审皇甫阁，问些东西。” 澄光为难道：“这佛门清净之地，用于绑人审问……似乎于理不合？” 韦小宝道：“他们想来杀光你庙里的秃驴……和尚，难道于理就合了？如不审问明白，他们可来一次就可以来十次，这往后，你这清凉寺到底是阵地前沿，还是佛门清净地？” 澄光只得点头：“说得是，那便任凭大人吩咐。” 随后，皇甫被带入了一个单独的僧房。 估计是要被用刑，于是所有的和尚都退了出去。 皇甫阁被压跪在地上，阴冷姿态看着韦小宝，第一句便说：“神龙教果然出手了！你根本不是什么领侍卫内大臣，而是神龙教的密使小白龙！” 韦小宝乐呵了，犹如老爷似的靠坐着，让双儿轻捏着肩膀，微笑道：“皇甫先生倒是精明，你再说说看，你这判断的理由是什么？” 皇甫阁道：“阁下一身蛇岛邪功如假包换，化骨绵掌到此境界者，若非是教主洪安通亲传、且有个十年苦功万难做到。而我们有消息：洪教主有一‘小白龙’，于清廷中身居高位，那人就是你？” “……” 他指的该是太后，但他不知道内幕，于是误以为是领侍卫内大臣阿桂。 韦小宝也不说破，转而拿出锋利的匕首修理着指甲，一边漫不经心道：“刚刚老子带队剿灭叛乱过程中，发现不少人皮肤枯萎，汉语生硬，基本可以确认，那只叛军中有一半是喇嘛假扮的，且其中有个大手印功夫不弱的‘主将’，我杀他时候听旁边有人大喊巴彦大师。” 皇甫阁不在意的冷笑：“那又如何？” 韦小宝道：“我只是有点奇怪，你身为汉人，山西名仕，为什么和那群西藏丘八搅在一起，来这清凉寺生事？” 皇甫阁冷冷道：“成王败寇，问这么多干嘛。本座和清廷不共戴天，所以凡是清廷敌人，就可合作。你知道了又怎样，不错，外面那支叛军主要力量是布达拉宫活佛坐下弟子，他们目的和你神龙教一样。巴彦大师早和本座交换了消息，请我代为谋划，最终是要赶在神龙教出手前把人带到拉萨，活佛会有重赏。” 韦小宝好奇的道：“活佛如何得知神龙教也要出手？” 皇甫阁微微一愣，也被难住了，迟疑许久道：“这我如何得知？” 韦小宝道：“我却知道，这是罗刹鬼子在搞鬼，他们先册封了神龙教，以神龙教作为他们入侵中原武林的触手，随后透露给西藏活佛，想坐收渔利。这和他们不断唆使准葛尔挑衅朝廷的手法，如出一辙！” 皇甫阁冷笑道：“这些我就不知了，我只知道就因得知神龙教也要抢夺皇帝和尚，于是密宗专门派出了桑结法王，他乃密宗第一高手，只怕当世无敌，可没我那么好对付，小子，你得好自为之了。” 韦小宝道：“你知道个几把，我老婆可以把桑结打出屎来。” 皇甫阁仿佛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大笑道：“哈哈哈哈，天下竟有娘们能打赢桑结。” 韦小宝给他后脑勺一掌道：“还不止一个娘们，有两个娘们，都可以把他打出屎来，一个是铁剑门阿九，一个是金蛇三代传人何铁手。” 皇甫阁迟疑少顷道：“所以这两位谁是你老婆？” “两个都是。” 韦小宝寻思做什么选择题。 皇甫阁喃喃自语：“难怪你身法如此鬼魅，轻功无双。”随即甩甩头道：“小白龙阁下，你只说敢不敢放了我？” 韦小宝道：“你这样的屁我每日都放，当然敢了。” 皇甫阁大怒，却又暂时隐忍了：“那便这样如何，你先放我回去？” 韦小宝点头：“可以的，同时承诺下次又捉了你再放都可以。但你先得告诉我：这么干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这人市侩，对我没好处的事我不干。” 皇甫阁道：“你代表神龙教，要捉的是皇帝和尚，于是你不可能调动大军，但带着皇帝和尚成为拖累，怀璧其罪，你不可能躲过天下无敌的桑结活佛追击！” 韦小宝道：“所以呢？” 皇甫阁道：“同样神龙教高手如云，即使桑结他老人家当世无敌，但带着皇帝和尚也难躲过源源不断的神龙教高手追击。看在大家背后都是沙皇陛下、勉强算个反清同盟，为免伤了和气这样行不：皇帝和尚留在这中立的清凉寺，本座去说服桑结他老人家不出手，你也说服神龙教的后续强援退后，咱们定于月圆之夜，华山之巅比武审判，若你或你老婆能代表神龙教，只要你赢了我密宗第一高手桑结，则我方自动退出皇帝和尚之争夺，若你或你老婆输了，则神龙教退出，皇帝和尚由我方押送至西藏，以便将来伐清之用？” 韦小宝点头：“提议我接受，但我不放你，这些你写信送去给桑结就行了。” 皇甫阁怒道：“你到底要怎么样才放我，须知，我就是密宗在中原活动的总代表，若杀了我，则你们之间再无何谈可能。” 韦小宝道：“只有一个要求：把你指法教我，我就放你，不然我先把你削成人棍，再把桑结大师捉来削成人棍，最后我率领神龙教高手倾巢而出，把整个密宗打出屎来！” 皇甫阁道：“什么是人棍？” 韦小宝提起一只椅子，用削铁如泥的匕首一片片削下来，又放下椅子，手摸着皇甫阁的脑袋，犹如削椅脚时一样比划：“就这样削平，然后抛光。” 皇甫阁怒道：“这削不了几下就死了，还抛光做什么？你脑子到底正常吗，啊狗杂种你你……” 说不完一声惨叫，已被韦小宝把耳朵削去了，整个脸血淋淋的。 哪想到这小孩不但武功奇高，还如此凶悍？ 故此皇甫阁真的心寒了，忙道：“别削别削，我，本座教你一阳指便是了。” “？”韦小宝道：“你说你那是一阳指？” 皇甫阁傲然道：“当然是一阳指，否则天下哪里寻找如此厉害的指法。你也见识过了，此门武功专破各路刚猛路子，破除对手护体真气方面天下第一。” 第136章 破玉拳一变 韦小宝道：“据领侍卫府的《江湖志》记载，当年忽必烈率大军南征，大理段皇爷段智兴投降，就此纳入了元朝版图，段氏绝学一阳指也就失传了，所以你从何处获得的一阳指？” 皇甫阁冷笑道：“孤陋寡闻。既然你知道忽必烈南征大理，段智兴投降，那你也该知道，蒙古皇室信仰的就是西藏密宗，而忽必烈大将军的国师、也就是武功堪比桑结活佛的金轮活佛。” “？”韦小宝神色古怪了起来道：“金轮法王不是挂了吗？” “然而并没有，襄阳之战时，金轮活佛以龟息大法，躲过了一劫。随后，跟随忽必烈大将军南征大理！” 皇甫阁虔诚的样子，说着还朝布达拉宫的方向敬礼。 “……” 韦小宝不说话了，总感觉和原着相比还是有了些改变。 比如这皇甫阁，比原本预想的厉害太多，五台山之行，也比原本预想的凶险得多。 算好韦小宝不打没把握的战，提前做出了万无一失的安排，否则，此番五台山之战还真就悬了！ 那假设照他说的：密宗第一高手桑结的武功比金轮法王还厉害的话，只怕是…… 甩甩头，韦小宝暂时不去联想，皱眉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一阳指老段投降后，接受了元朝册封，无缝交接做了云南总管，但作为交换，他上缴了段氏至宝《一阳指》，结果忽必烈赐给了武痴国师金轮法王，法王又把一阳指带回了密宗？现在布达拉宫收你了这二鬼子、作为他们在中原的代理人，又给你一阳指作为甜头，更承诺了往后的封赏？” 皇甫阁无比吃惊：“你，你见闻知识之广博更令人惊叹，竟然知道当年忽必烈南征大理，蒙古国师金轮活佛带回一阳指的全部细节，再下佩服！” 韦小宝道：“很好，知道你有货真价实的一阳指来历就好了，现在只说：你教不教我？” “不教！”皇甫阁直接摇头。 韦小宝就把他拖来，先拿匕首刺入他的天灵盖少许，却还没深入：“不教就算，我大神龙教主学究天人，钻究有一门秘法叫嫁衣大法，我只需要削开你的头皮，撬开天灵盖，就能犹如嫁妆一样拿走你的学识和记忆，把你变成白痴，任你空有一身一阳指，但往后你是个弱智，不知道用一阳指打谁就是了！以后你看清楚在出手，万一你对着老桑结乱出招，被打出屎你可别怪我。” 皇甫阁半信半疑！ 因为在江湖上来说，关于神龙教的传说太多了，已经到了鬼神的范畴，而洪安通的确学究天人的一个老魔头，难保……他不会真有些类似的邪术？ 预感刀都刺入天灵盖了，皇甫阁吓得大叫：“我教我教，区区一阳指，只是身外物而已，将来密宗会教我更厉害的功法呢。” 考虑到一阳指非常难练，自己在密宗高人的指点下闭门苦练三年，现在也只是小成，那么暂时交给这小子倒也没什么隐患，最多五天，桑结活佛杀到那所有人都得死！ 但随后皇甫阁傻眼，因为教了之后，只到半夜时候，看着他那绵绵密密、无穷尽的幻影似的指法，已然练成。 这专门用于打硬仗的一阳指在这家伙手里、已然有了破尽天下之意味。尽管发现这小子内力根基还弱，一些关键地方发挥不出大用，但并不影响一阳指后招无穷尽的整体感。 总之皇甫阁看出来了，现在的这小子和之前那个击败自己的人，又不同了，又发生了蜕变。 练成后，韦小宝也就真的兑现了承诺，解开了皇甫阁的捆绑摆手：“快滚。回去多学点密宗的武学，以便下次老子再捉到你、用于脱身之用。别怪我没教你怎么活命哦。” 皇甫阁还是怀疑有诈，试着道：“你真的，就这样放我走了？” “不然呢，你还打算问我要点路费不成？”韦小宝道。 皇甫阁道：“送佛送到西，要不阁下就再给点路费？” “可以的。” 韦小宝很大方的给了五两银子道：“去，你告诉桑结，我桂……我小白龙代表神龙教挑战他，月圆之夜，华山之巅。如果这之前他敢打五台山的主意，我立即主动制造摩擦起兵密宗！反正我是神龙教的人，制造摩擦对密宗用兵后，清朝和你们相互打了脑子掉出来，也不关我事，那又不是我的江山，两边一起扑街关我屁事，我来捡尸体就是了。” “……” 皇甫阁从一开始就有感觉，这人脑子是绝对有点问题的，所以还真的相信他有可能做出这么疯狂的事来。 于是多的也不方便说了，先走就是了…… 从“审讯室”出来已是黎明时候。 韦小宝去见了澄光和尚道：“方丈，你去和皇帝和尚说一声，我有事求见，十万火急。” 澄光有些为难道：“阿弥陀佛，他多年来从来不和外人说话……” 但又想到现在外面树林里全部是尸体，已经死了几百人，澄光也是真的焦急，又无太多主见，只得再补充道：“不过大人稍待，老衲先去问问玉林师兄算了，或者他有法。那玉林，便是皇帝和尚的师父。” 当下领着韦小宝和双儿，去了一座小偏院，后面禅房只见一位白眉老僧坐在蒲团上入定，对三人进来似乎全然不觉。 澄光先对韦小宝打个手势，意思是别说话，随后自己轻轻在旁边蒲团上坐下，低目垂眉，双手合十。 韦小宝便只得在旁边耐着性子等。 良久，那老僧始终纹丝不动。 玉林像是死了一般不是，澄光竟也一动不动了。 妈的这些和尚打架不给力，处理问题不积极，敢情在这比赛淡定呢？ 韦小宝是真的真的有点不耐烦了，却是将这些人看作“老皇帝的太监”的话，倒也不方便随便发火。 干脆就在旁边练拳，把新学会的一阳指练了又练，然后逐步融会贯通进入无穷解当中。 和韦小宝的猜测一样：一阳指练成后，的的确确也加强了掌力！ 更神奇的是无穷解我中有你，你中有我。尝试打破玉拳时候，受到一阳指思路影响，招式之间衔接更加绵密，此外拳劲似又有了形的变化，更加集中了？ 第137章 大师不想戴绿帽 越练越是虎虎生风飞沙走石，像是惊到了那老和尚，他这才缓缓睁开眼，好奇的看着韦小宝练功。 澄光便赶紧睁开了眼道：“师兄，行痴尘缘未断，有人找上寺来了，怕是要请师兄之无边佛法化解。” 玉林老僧道：“境由心生，化解在己。” 澄光道：“外魔极重，此番清凉寺怕是有难了。”便将皇甫阁欲劫行痴，幸蒙领侍卫内大臣带兵赶到相救等情形详细说了。 玉林听后一言不发，闭上双目，又入定了。 韦小宝大怒！ 只得再次化愤怒为动力，猛练拳，更是打得周围狂风大起。 玉林受不住这样的影响了，又睁开眼问道：“大人从北京来的？” 韦小宝道：“是的。本将此行是专门来寻找老皇帝的。” 玉林道：“皇上差大人来见行痴，有什么话说么？” 韦小宝道：“话很多，相当多。一个儿子得知本已死了的爹尚在人世，当然是人之常情：又喜又悲，又跳又闹。又只因他乃一国之君，不能无故草率离开皇宫，不能荒废政务，于是特派本将来向老皇爷请安，以探虚实，兼尽孝心。” 玉林微微一笑道：“大人倒是个厉害角色，很会说话。又问问，皇上命你带来甚么信物了吗？” 韦小宝从衣袋中取出康熙亲笔所写御札，以及领侍卫内大臣关防呈上：“大师过目。” 写的是：着领侍卫内大臣阿桂赴北方公干，各省文武官员受命调遣。 看过后还给韦小宝，玉林老和尚又道：“那以你之意，现在该当如何处置？” 韦小宝道：“我要先见老皇爷。” 玉林不悦道：“他以前富有四海，可出家之后尘缘早已斩断，大人一再提及‘老皇爷’三字，是扰了他的清修，以后休提。” 韦小宝道：“放……玉林大师此言不通耶。”终于还是把屁字忍回去了。 玉林看着韦小宝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微笑道：“请大人指教。” 韦小宝道：“我看青山多妩媚青山看我亦如是，他以前富有四海，也就对四海负有责任和义务，所谓尘缘斩断就是出家，不过自欺欺人，现在人家找上门来，清修被打扰则反证他尘缘不了，四海之义务未尽。这便如何清修？” 玉林大师愣了愣，又道：“有意思，大人小小年纪官拜一品，还真名不虚传，开口皆是哲理。” 韦小宝道：“大师过誉。” 玉林笑了笑又道：“请大人回去启奏皇上，行痴……不愿再见外人。虽然当今皇上是他儿子，可是出家了，家人就是外人了。而他：不见外人。” 韦小宝道：“大师，色是色还是空？” 玉林再度微微一愣。 韦小宝再道：“若把颜色视空论，那大师过分强调出家，是否是他心中仍旧有家？” “这……” 玉林很意外的看了澄光一眼。 澄光无奈的低声道：“这位小大人就这么伶牙俐齿的。” 预感到说不过这铁齿铜牙的人，玉林和尚干脆就又不说了。 眼见这家伙又尼玛闭着眼睛入定了，韦小宝是真无语了。 要说着急，也是着急的。 皆因为了见老皇帝，韦小宝故意用刀把名贵衣服划破，还在身上故意弄了不少冲锋陷阵的伤口。 这就等于说下“血本”了好不好。 此外，皇帝和尚的安全问题也不能忽略，万一后面又有变数呢？ 韦小宝对入定的玉林和尚道：“行，你就入定，多睡一下，但本将职责所在，这就去调遣人马上五台山来守卫，不许一切闲杂人等进山。” 入定的玉林吓了一跳，猛然睁眼，隐有怒意的道：“大人，这么一来的话，清凉寺岂不变成了皇宫内院、你这大内总管，也就变成了在清凉寺当差。那么行痴出家的意义何在？” 韦小宝摊手道：“你脑子有问题，你是他师父，他出家的意义你问我，这不只有你知道么？” “……” 玉林和尚又打算沉默入定。 韦小宝抢着道：“那，我去调兵了，这里变成皇宫内院我不担心，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我当差么，在这里也是当，在北京也是当。又说呢，你当初愿意收他为徒，其实已然默认了这里有天变成皇宫内院的因果，不是吗？” 玉林掩饰着尴尬说道：“出家人与世无争，逆来顺受，清凉寺如真有祸，那也是在劫难逃。大人不用调兵封山，那真坏了他的清修。” 说着合十行礼，闭上双目又入定了。 韦小宝怒道：“又睡了啊你？喂喂，你愿意逆来顺受、你能接受清凉寺大祸那是你，你都那么老了，想来世间真无牵挂了，但其他人呢？清凉寺几十个小和尚我不信都真‘出家’了，他们一堆家人在世间，千丝万缕的尘缘未了，你难道就替人家决定了有朝一日不能还俗啊？” “你整日里阿弥陀佛度的到底是谁？清凉寺的无辜小和尚，他们的生死也由你个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的淡定大师决定吗？你整天坐着什么也不干，就尼玛会入定，那是因为有那些你完全不在的小和尚在化缘、在种菜，在清扫，在跳水，他们在伺候你你是不是瞎了？有了他们，这才让你有机会彰显淡定、让你可以什么也不干！让你装模作样像是佛法无边！” “你这无边的佛法来自哪？你不懂老子告诉你：犹如官府税收一样，来自他们对你的信任和对虔诚。但你现在入定，就是以你江湖的脑子，决定他们的生死！第二波皇甫阁杀来时，他们死的时候，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死，也不知道自己将来信不信佛法、要不要还俗！” 听到这，玉林大师身子巨震，却不睁开眼睛。 澄光则注视了韦小宝许久，若有所思。 韦小宝又打算嬉笑怒骂时，澄光急忙起身拦住，凑近耳语：“大人稍安勿躁，给大师一些入定时间，他入定，其实也在思考权衡，兴许真会让‘他’见你呢，先等等。” 玉林毕竟是皇帝和尚的师父，所以韦小宝还真不能做的太过分。 否则，韦小宝其实已经隐约知道玉林的心思了。 他是吃醋！ 所谓因果，他收顺治为徒时就知道会有这些麻烦的，一定程度上皇甫阁没说错，里面的皇帝和尚就是祸乱之源。 正因为能做皇帝的师父，能蛊惑皇帝什么也不管，能以没谁轻易明白的佛法大放厥词，能代替皇帝决定不少事。 坦白说这情形换在韦小宝身上，也会很愉快，轻易不想让外力介入、破坏这份情绪价值。 讲人话就是：专宠！ 根据人性，这时候韦小宝一旦调兵上山把这里变成行宫，玉林的身份就转变了：从控制皇帝的得道高僧，变成孙子。 所以能理解，种情况下让皇帝和尚见阿桂，于玉林大师而言等效于“被出轨戴绿帽”。 第138章 这不终于把双儿教坏了 算了…… 既然当时北京的人不轻易招惹桂公公，现在韦小宝也不想轻易招惹玉林这老狐狸！ 韦小宝算是看出来了，玉林真不是什么得道大师，类似于后世的一些传销大师。 先等他权衡一下，然后谈判，然后相互妥协，应该就是最佳方案。 否则干了这老和尚，就惹爆了太上皇，甚至会危及现任小皇帝的执政合法性的复杂事件，那会把当今天下的权力格局变得特别诡异。 所以一定程度上让皇帝和尚继续活着，成为小康熙的隐藏软肋，与此同时留下玉林这秃驴继续以蛊惑纵横之术、把老皇帝“镇压在这五指山上”，整日念念经拉拉屎，其实也不错。 想明白后出来。 夜下的山道间。韦小宝招手道：“张健。” “末将在。” 浑身沾满反贼之血的张健过来军礼跪地。 韦小宝拍拍他肩膀道：“辛苦了，此番本将定然为你请功。现在把你的队伍后撤十里，远离清凉寺，不能封山，但要提高警惕，观察一切入山者。” “喳。” 张健领命后去安排。 “姑姑，继续辛苦你跟随张参将，以配合他的行动。” 韦小宝做出这个委托，是因为张健治军还行，但武功乏善可陈，遇到高手时候不堪大用。 陶红英除了作为监军，武功也不错，只比神龙教十一先生邓丙春差了少许，在江湖上已经算是高手…… 重新回到入山时候施舍过的那寺庙。 肥头大耳的方丈表哥相当殷勤，鞍前马后安排斋饭和厢房。 在方丈表哥的眼里，韦小宝除了相当有钱外还有权，乃是县衙管理寺庙事务的九品官，绝对是个拿捏人生死的大人物…… 在厢房里。 眼见双儿似乎闷闷不乐，韦小宝便问了两句。结果双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韦小宝吓一跳：“双儿，什么事不高兴？” 双儿大哭很久，哽咽着道：“鞑，鞑子皇帝是坏人，相公你是天地会英雄……但一路走来，你却一直在帮他们做大事，上了五台山，你还帮助保护老坏人，我爸爸，妈妈，还有两哥哥，都是给鞑子官府杀死的……呜，呜呜……” 又继续放声大哭。 让她哭了好一会，韦小宝抬手理一下她的头发，给她擦了一下眼泪鼻涕道：“想哭就多哭哭，这些心事你憋很久了，你三少奶把你赐给我，你总觉得自己只能跟着我，不论我是什么人，你都认了，于是当发现和你想的不一样时候，你会觉得委屈。” “嗯。”双儿一边哭一边点点头。 韦小宝微笑道：“但其实不止你，几乎所有人的一生都这样，女子嫁汉，嫁了很多年后，孩子都一堆了，越来越发现所嫁的男人和她想的不一样，甚至有时候看他剔牙姿态、听他睡觉的呼噜声都尼玛会起‘杀心，男人也一样，娶了之后很多年，看着她不装了的肥婆样，除了分房睡之外也每天起五十次‘杀心’。” 双儿乃是个单线程思维的孩子，听到就忘记自己的事了，担心的道：“呀，这样就杀心了啊，嫁汉娶妻这么危险？” 韦小宝道：“我指的杀心，不是你想的那个杀心，你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引号，但可以理解为一种略幽默的气头上的表达。” “噢。“双儿点点头。 韦小宝又道：“说回来，我老早就说过了，三少奶的话不能全信，即使是信的部分也没必要听。你不是我的仆人，你是自由人，你什么时候都能离开。然后我一生行事只为自己利益，其次才为大众利益。至于天地会，至于鞑子皇帝，双儿你信我，他们全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除非是我带队，否则我告诉你：将来有朝一日，即使天地会打进了北京城，大概率他们也不会做的比李自成好，甚至更糟。” 听着，双儿顿时吓坏了，急忙捂着韦小宝的嘴巴道：“是双儿不好，逼迫相公说了心里话，相公的这些心事十分秘密，倘若给人知道了你性命不保，洪门处理叛徒可要三刀六洞的，万一被他们知道，就都是双儿的罪过了。” 韦小宝又伸手拨弄她的羊角辫笑道：“别担心啦，规矩永远是由最有实力的人定制的，将来洪门的规矩，当然会被我改制为对我最有利的那套，不服的，不换观念的，换人。” “至于双儿你的至亲死于官府，主要是鳌拜的执政思路导致，现在鳌拜被我做了。还有，与你类似遭遇的，有些受害于贪官污吏、有些受害于旗人部队。这部分呢，客观的说要和鞑子皇子无关呢，他真有关，但愣要说是鞑子皇帝的错呢，也未必准确。” “我们就事论事，我在太原的时候是怎么惩治这些人的，你也都全程见了。所以你看我在帮鞑子皇帝做事？是，我的确帮他了。但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成年人世界里的事，有时很复杂，我是不是帮鞑子皇帝其实一点也不重要，你不要被三少奶灌输你的思维影响你做你自己，你只要记得：你的仇，我帮你报仇了。即使鞑子皇帝是坏人，但我利用他给我的权威帮你报仇了，也帮许多类似于你的苦命人报仇了。” “任何想报仇不想报仇不是重点，你首先要去到能让你报仇的那个中枢上，这才是重点。” 听到这，双儿破涕为笑道：“相公真是太有本事了，懂这么多，难怪玉林大师那样的得道高僧、都被你说无语了，我……我真是个笨丫头，险些误会了相公。” 韦小宝道：“你没误会，我本来就是个猥琐发育的利己主义者，只不过，我经常装逼讲大道理，让你对我的期望过高了些，所以也是时候开诚布公谈谈心了，有些事说开了，能接受就继续走下去，不能，你要去哪我给你钱给你田，算是你我相遇相知一场。” “我不要离开相公。” 双儿又哇的一声哭起来。 韦小宝暗暗好笑，觉得这小美女也太好忽悠了。 随即双儿又好奇的问：“对了相公，为什么这么多人要捉皇帝和尚？” 韦小宝胡说八道：“因为和唐僧和尚取经大的传说差不多，一路上有许多妖怪想吃唐僧肉，吃了他肉，就能长生不老，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双儿奶凶奶凶的道：“这样啊，等有机会双儿把皇帝和尚捉来让相公吃了，这样相公能活很久，能救更多的苦人。” 韦小宝听得昏倒，这不终于还是把双儿教坏了…… 第139章 最后一件未了之事 次天一早。 双儿伺候韦小宝洗着脸，门外有方丈表哥的声音：“巡检大人，有清凉寺来的和尚找您，说是‘他可以见你了’？” 这在韦小宝意料之中，属于玉林老狐狸入定了一整晚权衡的结果。 玉林的确不愿意韦小宝见顺治，但摆明了如果不见，韦小宝会调遣大军持续封山。 那虽然是对皇帝和尚的保护，却也是对玉林大师的控制欲压制…… 再次来到清凉寺，那小院的门外。 澄光方丈走过来道：“大人，玉林大师入定整晚，觉得堵不如疏，既然他尘缘未了，见大人一面，把未了之事交代也是因果。大人这便入内见他。” 又以更低的声音道：“但玉林大师的意思是有些话别乱说，别给他不切实际的希望，尘归尘土归土，该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 玉林的暗示很明显：让你见他是妥协，但你要是乱说话，那就面子上过不去了。 从玉林会领着皇帝和尚自焚的决心看，他真的已经是个脑子不太正常的邪教大法师。 也正如当时人家不随便得罪桂公公一样，现在韦小宝还是不方便随便得罪玉林，特别知道他是个小人之后就更不能…… 进来房内。 韦小宝拜见：“臣阿桂昨日救驾来迟，让老皇爷受惊了。” 这孙子是玉林徒弟，连德行也差不多，只是闭眼入定不说话。加之他曾经是做皇帝的人，脸上那神情，大抵就是让任何人等着都理所当然。 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韦小宝甚至怀疑，玉林老狐狸那动不动就入定不理人的姿态，应该是和这位被镇压在五台山的家伙学的。 等候了一下。 韦小宝再道：“太上皇在此清修本是好事，无奈消息泄露，现在外面许多坏人想捉太上皇，臣本意不想打扰您清修，但昨日形势危急，不得已在这清凉寺外围制造了很多杀孽，臣有罪。” 狗日的…… 他真和玉林大师一模一样，还是对救他的人不加理睬。 那胖大和尚倒是忍不住说话了：“将军大人辛苦了，昨日幸亏你来救驾，皇……我师兄正在坐禅，按例不跟人说话的。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韦小宝道：“既然消息泄露，这里不在是清净之地，太上皇要清修这事臣支持，但老被人来打扰，清是清不了，只会有越来越多的杀孽，还请太上皇定夺？” 胖大和尚觉得有理，便道：“师兄不和外人说话的，既然是军务需要，一切有劳将军安排就是了。” 听要走，皇帝和尚忽然说话：“师父可没叫我们离去清凉寺。” 胖大和尚急道：“可是阿桂将军说的一点不错，敌人如再大举来攻，除了多伤人命外何以抵挡？” 皇帝和尚闭着眼道：“境自心生。要说凶险，天下处处皆凶险，心中平安，则世间事事都平安。日前已经死伤了太多人，大造恶业，此后无论如何不可妄动无明。凡人都有一死，多活几年，少活几年，没什么分别。我出家之前的事因，注定了今日之业果，若需要死去解除孽缘，那便死了也无妨。” “是。” 胖大和尚也就不说话了。 “……” 韦小宝服了，论给人洗脑还得是玉林。他要不是皇帝和尚，韦小宝能把他骂得当场自尽。 最是无情帝王家，当然也从他这秉性，可以知道他做皇帝当政的时候造了多少杀孽了？ 因为有一点：根据人性，一旦他自己都不怕死了，那他也大概率不会在乎任何人的生死，死多人对他都不是具像，而是一串抽象数字。 接下来，韦小宝道：“做臣子的最终当然得听吩咐。但臣有最后一个顾虑：若太上皇什么都不在乎了，那端敬皇后的消息要听吗？” 皇帝和尚突然睁开眼睛，颤声道：“你……说什么？” 敢情他终究是尘缘未了。 韦小宝赶紧道：“臣说的是端敬皇后案。” 皇帝和尚忙道：“君君臣臣，早乃从前之事了，你不用这等称呼，快请免礼，只告诉贫僧最后一件未了之事：端敬皇后怎么死的？” 韦小宝直接说结论：“海大富调查迟迟未有突破，当今太后命我这不起眼的半大孩子为小密探调查。后知端敬皇后和其他多条人命都死于蛇岛武功！” 仇恨和怀念的神色一闪，但最终，皇帝和尚又慢慢平静下来，沉默许久试着问：“昨日听闻你们对话片语，说你是将军，敢问你是哪位将军？” “盛京将军。”韦小宝道。 皇帝和尚眼里有些欣慰之意，说道：“他任命你为盛京将军？是不是为了让你主持剿灭神龙教？” 这个他，当然是指他儿子康熙。 韦小宝点头道：“是，剿灭神龙教是一层意思，另外就是领侍卫府有密报，神龙教接受了罗刹册封，为保边防稳固，皇上让我代为督查北方防务。” 沉默许久，皇帝和尚道：“他身子好不好……他做皇帝快不快活？” 第140章 心照不宣投鼠忌器 韦小宝道：“皇上得知您健在，恨不得插翅飞上五台山来。他在宫里又是悲伤，又是喜欢，说要上山来。但臣恐怕误了大事，劝说皇上别来。” 皇帝和尚微微点头：“你果然聪明，分得清轻重，他自是不能来。一旦真来了，这里也就再无宁日。” 韦小宝道：“臣当时劝皇上别来，也是考虑圣驾出巡惊天动地，到了这里，自然也就无法再隐瞒消息，那就真坏了太上皇清修。现在看消息还是泄露了。” 皇帝和尚愁眉道：“那将军觉得：这便如何是好？” 韦小宝道：“若您想要的是参禅清修，臣尊重您决定，换个地方清修便可。” 皇帝和尚道：“有理，若不换地方，除了这里变成皇宫内院外，也让他……心念五台山，管不好江山，换了地方谁也不知道，便等于彻底出家，如今得知端敬皇后的消息，又知道他任命了你这么出色的盛京将军，我最后家事已了，心里无家就是出家了。” 正在这时玉林走了进来，沉声道：“世间冤业须当化解，一味躲避，终是不了。既有因，便有果，业既随身，终身是业。” 皇帝和尚当即对玉林跪拜道：“是，师父教训得是，弟子明白了。” 韦小宝不禁大怒，但身为盛京将军，眼见皇帝和尚都跪在地上，也只得硬着头皮跪地等着，在心里把这笔账记在玉林秃驴头上。 玉林斜眼看韦小宝一眼，再道：“行痴，你从前的孽缘要找你，便让他们都来找。我佛慈悲，普渡众生，他们怨你、恨你、要杀，你便反躬自省，想想自己让他们怨，让他们恨，让他们杀你的因。你避开来，业因仍在，倘若派人杀了他们，积累的恶业，就更加深重了。” 皇帝和尚醍醐灌顶的姿态，眼神也迷离了，虔诚的道：“是，听师父教诲。” “……” 韦小宝很无奈，要不是当着老皇帝的面，很想把这傻逼老登一脚踢飞。 玉林续道：“至于西藏喇嘛要捉你去，那是他们在造恶业，意欲以你为质，挟制当今皇帝，此乃虐害百姓天下，自也不能由他们胡来。” 皇帝和尚道：“便请师父指点，该如何渡劫。” 玉林大师闭眼合十：“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若注定要去这段孽缘，躲来躲去，总归不是办法，若他们再来，你我便自焚于清凉寺前，彻底了去这段孽缘。” 说完，玉林刻意看了韦小宝一眼。 韦小宝就此不说话了，知道玉林提及自焚，甚至就是在“将军”了。 韦小宝相信：如果自己退一步不插手，相反玉林大师会躲的。 但重新找清修之地这事，现在摆明了必须由玉林大师安排，不能是别人安排。 从这里看，只以控制欲论的话，这老秃驴也和洪安通差不多了。 是倒是越落后，越封建，民智越低的情况下，越容易滋生各种邪教，即使后世的文明社会也有很多无处不在的邪教思维。 韦小宝也就理解了，玉林看过来的时候微微点头，意思是：这里你说了算了…… 出来，回到清凉寺的客住厢房。 不及休息，外面有脚步声起，却是玉林老和尚也进来了。 玉林微微一笑道：“辛苦将军了，这边的事不用你管了，回去跟皇上说，不用再来五台山来扰他清修，就算来，也找不到，他不在五台山了。” 果断，是韦小宝意料中的安排，只要不逼他就有缓和。 随后玉林又拿出一本四十二章经、以及一封老皇帝的亲笔信，递给韦小宝：“他让你把这经书和信带回去，并跟皇上说：天下事当顺其自然，不可强求。能给中原苍生造福那是最好，若不行，那从哪里来，就退回哪里去。” 翻开，只见皇帝和尚在首页批注了四个字：永不加赋。 韦小宝心说你懂个屁，不加税的话，哪来的钱养你家八旗子弟，真不加，现在起最多七十年清朝必然完蛋。 亏得你有个好孙子雍正，打破传统，在士绅身上加了税，才得以让你们延续了十三皇朝。你都当和尚了，还要假装做皇帝是专业的？ 就这水平的话，真让你个霍乱之源脱离了这五指山的镇压，回到皇宫，必然是天下黎民之灾难。 想着，又听玉林大师道：“将军为何看着这四字时，神情如此古怪？” 韦小宝收好经书，岔开问：“接下来，你们会去哪里隐藏清修？” “佛曰，不可说也。”玉林大师合十道。 韦小宝道：“我不是想打听，我是不放心‘唐僧’这么转移，想派人秘密护送。” 玉林摇头道：“不用将军操心了，皆因澄光方丈就是十八罗汉之一。最早前，五台山来了些陌生行脚商，那时起就引起了老衲注意，为策安全，早已去信请少林十八罗汉僧来护法转移、定不教邪魔外道以皇帝和尚之安危，去祸害天下苍生！” 这样也好。 韦小宝自己的利益决定了：也不能让小老皇帝见面。因为当初牛逼吹大了，说是老皇帝挑选了进宫做卧底的。 这事要是穿帮，包括太后老婆、也怕是在宫里混不下去了。 “那天下苍生，就有老玉林大师了。” 就此两个老奸巨猾的“公公”，相互心照不宣投鼠忌器，达成了默契…… 第141章 清蒸还是油炸 入秋之后，北京城已经开始有点冷了。 净街鼓敲响后，万家灯火相继熄灭，喧闹一日的北京城终于宵禁了。 上书房灯火持续亮着，威严日盛的小康熙显得有些烦躁，正在背手踱步。 索额图、杰书，多隆等重臣侯在旁边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万言书？” 小皇帝手里拿着的乃是山西巡抚、以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奏报，附带有太原府上万百姓的血泪万言书。 索中堂接到山西折子时候险些吓得心脏病发作，心里直呼阿桂疯了！真的欲哭无泪，寻思自己为何会有个脑洞如此之大的结拜兄弟？ 阿桂好好的盛京将军不做，却跑去山西把太原实行军管，且砍下了百人脑袋，大肆抄家，发配了上千人去盛京给披甲人为奴。 换个人的话想都不用想，肯定掉脑袋了。 但因涉事的乃是最得宠的阿桂将军，皇帝的发小，于是索中堂如履薄冰的上报。 现在，三人于深夜恭候在上书房，谁都不敢先表达意见，只想等着皇帝先表态，然后根据皇上的方向再去渲染就是了。 “真有这样事？杨熙所说的太原府驻防旗兵……” 小康熙迟疑了一下，才又说：“他们真有如此过分？” 杰书久在军旅，心里门清得很。但从来也不关注这些，在他看来旗兵理所当然应该享受人上人待遇，蛮横些是应该的。 只是这些话不能明面说，且尚不知皇帝看待桂将军的态度，于是抵着头避其锋芒。 多隆人更直些，作为带兵将领出身，多隆知道旗兵蛮横是事情，也想帮阿桂说话，多隆便道：“回皇上，奴才也曾驻防太原任职都统……确实，在旗兵内部，太原驻防部队相对要口碑差些。桂将军虽然冲动，但一向对皇上、对大清忠心耿耿，做的的确过头了些，但该不会无缘无故，必然是阿塔那个奴才做了什么让桂将军忍无可忍的事。” “是吗。” 小康熙城府越来越深，并没有直接表达出喜怒，又看向了索额图。 索额图头皮发麻，身为当朝一哥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必须表态了。却又不知道皇帝到底什么态度。 只能硬着头皮道：“奴才之观点和多隆差不多。当年奴才任职吏部侍郎时候，鳌拜掌政，关于太原旗兵部队的口碑也时有听闻，无奈鳌拜执政自来如此，默许了阿塔都统的作为，故此长此以往，太原旗兵被放纵坏了，遇到了……嫉恶如仇刚正不阿的阿桂，必然不能忍。于是造成了此番事件。” 最后索额图郑重的表明立场：“当然了，不论如何，阿桂已违反了朝廷体面，怎么也不该戒严太原府，不该杀如此多的人。” 多隆看索额图一眼，像是在说他是你结拜兄弟啊，你怎能下如此黑手，拿他戒严太原府说事，那是让他往死罪上靠啊，皇帝都不提你干嘛提？ 索额图也无奈的看着多隆，像是在说：本官也不想啊，但我不提，它就不存在吗？皇上虽年幼，但越来越有雄才大略之态，身为中堂皇帝都以让我发言，我对太原府违反体制军制提都不提的话，恐怕这次出事的是我。 杰书分别看他两人一眼，像是再说：所以现在你们都分别发言了，试探出皇帝心思没有？ 两人还真懂杰书的意思，微微摇头。 迟疑许久，始终踱步的小康熙停下脚步，赞许的样子看了索额图一眼，像是在说：算好你没失职，提及了阿桂涉及的核心问题。 见了康熙这样的神态，索额图这才心头落定，知道自己做对了。 最终康熙道：“关于阿桂调兵遣将戒严太原府之事……” 全部人打起精神，仔细等着听：皇帝打算把阿桂油炸还是清蒸？ 康熙道：“他其实是怀有朕的秘旨。至于朕为何给了阿桂这样的特权，内情不透露，你们也不能公然议论。” 全部人听得眼冒金星，这样都没事？ 还得是他桂公公啊，皇帝对他的信任和宠爱，已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与此同时大家心里门清，阿桂此行山西，一定是秘密为皇上办天大的事，居然连自己们都不知情？ 其实康熙内心里也在打鼓，相当模糊，当时谁也不知道皇阿玛在哪出家。 现在看，既然小桂子他在太原动用了圣旨调兵遣将，那必然有原因的，很可能皇阿玛就在太原附近，且遇到了什么危机。 三巨头又分别面面相觑一番，心里门清，既然皇帝表态后，方向就有了。 顿时犹如菜市场，大家开始说什么阿桂骁勇善战忠心耿耿之类的。 “阿塔那贼，最早在家父军中做个小小行军书办。” 既然如此索额图开始顺着康熙的意思，力挺自家兄弟，恶狠狠的说道：“那时起，阿塔虽未有什么丧尽天良令人发指的事，但家父常责备他漠视汉人，漠视弱者，斥责他总依仗旗兵身份在街市上打架闹事。” 康熙微微一笑，看向多隆。 多隆急忙跪地道：“奴才当年驻防过太原，彼时阿塔已是副都统，才华是有，也算骁勇善战，但索大人说的大差不差，他个人德行有些不正，常有看不起汉官，故意纵容旗兵冲击官府之类的事的确时有发生。” “……” 杰书欲哭无泪，皆因那阿塔是自己侄子，反倒不方便介入说话了。 “山西巡抚这人呢？” 康熙再次看了手里万言书一眼。 杰书出身军旅不了解杨熙，于是仍旧闭口不言。 多隆曾经驻防太原时候，但杨熙那时不在太原，而是山东布政使，没有接触过所以也不说。 索额图得意道：“奴才早年任职吏部侍郎，一直跟踪杨熙简历和政务成绩，此人重在一个稳字，才华一般，但为人素有贤名，不骄不躁不跳不贪，却也没有杀伐决断成其事的担当。” 康熙道：“这么说来，他送来的这份太原府百姓以血泪书写的万言书，不是他好大喜功，而是真的。” “……” 杰书和多隆害怕被坑，不敢发言。 但索额图除了有过目不忘的才华外，也真会看人，这方面真得了索尼真传。说道：“奴才以人头担保，论执政才华杨熙一般，但还算贤实，也足够稳，别人的话奴才不太信，但若是杨熙送来的万言书，那必属真实。” 听索额图这么说，康熙又看了一眼万言书，久久说不出话来。 三巨头相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次心里门清。 既然索额图凭借索尼真传给杨熙定性了，皇帝信了杨熙，自然就信了万言书是真的。 人家老百姓一把血一把泪的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皇帝圣明，感谢皇帝派重臣去整顿了太原吏治、帮老百姓出了心中的恶气。 但若皇帝真的圣明，岂能坐视阿塔不处理？ 但除非谋反，否则朝廷按例不处理阿塔那样的旗兵将领。 严重如鳌拜，当时皇上也只是用词“念其军功不杀”，乃是背地里咽不下气，又尼玛派心腹密探阿桂去做了鳌拜，又把杀人的帽子栽赃给天地会。 现在眼见皇上为难的表情，几人相当清楚皇上的内心，若按例不处理阿塔的话，如何对动作这么大的阿桂将军交代？如何对山西百姓的万言书交代？ 饶是索额图有索尼老爹真传，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此节。脑袋一歪，装作劳累过度晕倒。 多隆赶紧大喊两声索中堂你怎么了，又扛着就往外去一边念念有词“奴才带索中堂去太医院看看，他看起来是积劳成疾了”。 “……” 剩下杰书无比尴尬的低头留着。 第143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临近黄昏时分带着双儿陶红英开始下山。 走得十里，发现山道旁边景物异常，过去查看。 见杂草痕迹散乱，明显附近发生过打斗，后有人追逐到了这里。 “相公快看！” 双儿看到了苍天大树上有个很深的掌印。 “般若掌……” 韦小宝仔细查看了树木的痕迹后喃喃自语，故此确认十八罗汉之一肯定在这里出手过。 这个掌印的摆布方式，就韦小宝现在的武学见识来看，只有般若掌的特殊发力方式能做到。 陶红英有些头皮发麻，极为警惕的看着四周围，现在天快黑，山风呼啦呼啦的，怕鬼的陶红英很担心，因为在她看来十八罗汉阵当世无敌、根本无人能破。即使少了澄光威力有所减弱，但赶来支援的十七罗汉群体消失，这在江湖上简直太耸人听闻，几乎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小宝，此地不宜久留，绝对出事了，尽快离开，调大军封山，其余再说。” 陶红英特别紧张。 韦小宝皱着眉头少许时候，却没上路。 先把双儿叫过来，把随身携带的七百多万两银票，以及皇帝和尚给的四十二章经、还有给小皇帝的亲笔信一起交给双儿，柔声道：“双，这些你收好，如果事不可为你不用管我，自己和陶姑姑一起隐藏并保命。” 双儿一下眼睛就红了，闷头扑来抱着韦小宝的腰：“双儿不要离相公而去。” 韦小宝不在玩世不恭，难得郑重的道：“双，这不是离，是为了再聚。仔细听我说：张健部把控五台各要口，明哨暗哨相继，却没有预警传出，这说明敌人不是大面积活动。十八罗汉僧被阻击却无大动静，没有一人跑脱去报信。综合下来说：这仗无论如何打不赢了。所以你和陶姑姑得把我出事的消息送出去，好歹让我师傅陈近南来救我啊。” 陶红英更担心了，低声道：“小宝，你武功这么好，这么聪明，第一次见你如此没有把握的神态？” 韦小宝深色难明的看看他天色：“十七罗汉都没闯过的关，其实我还真有信心想试一试，但我心有牵挂，我的弱点就是你们。所以你们在场会影响我发挥，若你们不在，则以我的轻功，或许还有机会放手一博，至少，也能给皇帝和尚秘密撤退赢得时机。” 陶红英低声道：“那需要我现在悄悄返回清凉寺报信让他们先走吗？” “不用。” 韦小宝摇头道：“玉林和尚比鬼还奸。他于最早时候就看出不对，请了十八罗汉僧支援，那这次，他也能提前预判暗渡陈仓。要我分析的话，那东北小院早就是空的了，从他放话‘有十八罗汉这等强援便百无禁忌，为不扰佛门清净把大军退至山下’时起，没猜错的话，他已经带着皇帝和尚走了。所谓十八罗汉强援清凉寺，只不过是明线、让大家预期皇帝和尚仍在的清凉寺等待救援而已。” “原来如此，听你这般说茅塞顿开，好狡猾的老和尚。”陶红英喃喃道：“别人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是庙都不要了。” 韦小宝道：“只要皇帝和尚不丢，他到哪里都是‘爹’，天下哪里都是他道场。” “现在该怎么办，请相公吩咐？”双儿眼睛红红的。 韦小宝摸着她的头道：“择地不如撞地，你们就躲藏这里。我继续往下走，接下来不论上方清凉寺出事，还是我在下面出事，不论听到什么动静，你们都不要出现，直至确认安全后，你们返回太原府，联络高彦超部，让他通知我师傅陈近南救我。” 接下来，双儿眼泪汪汪的扑在草丛之中目送着相公离开，心中纠结，又想违背相公命令跑出去和他一起，又不敢违背相公命令。 患得患失间，感觉到被陶姑姑的手握住，再看时，相公于夕阳下走远了…… 走得三里。 见山道间有一亭子，内中有一贵人套着披风，背对着山道，正看着远处的山景出神。 韦小宝先停下脚步，仔细感知了一下周围没察觉到异常，便走近了些，观察着女人的背影。 她的背影很有趣也很优美，韦小宝像是能感知她有很多的故事。 随即她转身，注视着韦小宝打量。 韦小宝愣了愣，竟是个艳丽无匹风情万种的少妇，二十七八的感觉。 真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人，要不是年纪不符，韦小宝都想脱口喊“阿珂姑娘是你吗”。 随后，只见这美妇眉头微皱打量韦小宝片刻，思索着什么。 从她皱眉那复杂又丰富的表情、美得让人窒息的细节表现，韦小宝有不妙感觉。 直觉上这是个桃色陷阱，于是韦小宝开始退后。 那美妇又微微一笑道：“小子，你从清凉寺来的？” 韦小宝镇定的摇头道：“不是。” 那美妇道：“那难道是灵境寺来的？” 韦小宝点头：“是的怎么了？” 美妇微微点头笑道：“嗯，明白了。你是皇宫里那个桂公公。” 韦小宝吃了一惊，表面故作镇定的道：“胡说八道。” 美妇道：“对，传言小桂子就爱胡说八道，灵境寺根本不在上面，在山脚，你是怎么从上面的灵境寺下来的？” 韦小宝摆出傻眼的姿态道：“难道我记错了，我去不是灵境寺？” “噗嗤。” 这绝美少妇被逗笑了，抬手微微掩着嘴：“你倒是比想象的有趣些，也不尽然是个阴险变态的小太监。” 韦小宝怒道：“你才阴险变态呢，说的我和你很熟似的。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宫里的小桂子，我不止是有个鸡几，还很大，你要不要查验？” 她脸红的同时闪过一阵怒意，便身形一晃，幻影般的来到近前。 同时她伸手朝韦小宝肩上抓来。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写意还刁钻，完全出乎了韦小宝意料外，即使以韦小宝的应变和武学认知，也弄了个手忙脚乱。 情急下凭借神行百变闪开半个身位，刚巧错开了她的爪。 但被她指尖擦中，衣服破了，肩头火辣辣的。 “咦……内力平平，轻功倒是很俊，这是铁剑门神行百变？” 那美少妇倒也不急的样子收了手，还道出了路数。 第144章 你脱不脱？ 韦小宝如临大敌，先做好末路狂奔的准备，之所以没及时走，因为还没确认她的后招，也就不确认双儿那边是否安全，于是打算再等等。 美妇又注视着韦小宝眼神，冷冷：“你准备好要走也白搭，即使神行百变也走不了，要不，乖乖的跟本座进来亭子，喝些茶水？” 看去，亭子的石桌上果有茶具。 她这敌对风格真的让人琢磨不透，现在，韦小宝也隐约知道为什么十七罗汉一个都没能走出来了。 的确，十七罗汉武功不说天下无敌的话，即使九公主亲临能破阵，也做不到把他们一锅端。 但是，他们的致命弱点就是各方面经验太差，甚至是愣头青，面对这样的美人计阵仗，栽了倒也是情理之中。 从她刚刚出手时的松弛感和水准，韦小宝又多少有点松弛了，相信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硬仗，打不打得过她，也只是五五之数。 既然不能碾压就要藏。韦小宝打算顺着她的“内力气息弱”的判断去演，这兴许才是此战出其不意的奇兵破阵法。 于是韦小宝跟着她进了亭子，大方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美妇有些赞许神色道：“胆子不小，敢乱喝陌生姐姐的茶。” 韦小宝故意示弱道：“以你的武功和见识，十八罗汉僧都栽了，我自是也难逃，那干脆坦然些。” 美妇微笑道：“除了长的俊，还很聪明。看来传言不实哦。” 待茶喝够。 韦小宝道：“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美妇注视着韦小宝，淡淡的道：“脱衣。” “什么！” 韦小宝彻底傻眼。 她语气冷下来道：“让你脱衣服。” “你，你要干什么！” 韦小宝是真的有点紧张了。 美妇道：“既然你是那个喜欢胡说八道的小桂子，又这个节骨眼来了五台山，那便让本座看看，你都带着什么，你身上好东西不少？” 韦小宝怒道：“你这属于拦路抢劫知道不？” “脱不脱？”她很强势的催促。 韦小宝感觉不大对劲，还是不知道她的后招，于是无法确认双儿她们的安全。 于是服软道：“女大王行行好，我真的……没多少钱，你看我穿的好，但只是外表光鲜，实则内里败絮，我真的没什么好东西，我虽然是小桂子，官拜一品，但是两袖青蛇……真的没什么积蓄。” “胡说八道！” 美妇道：“你抄了那么多人的家，传言你是阴险变态的大贪官，怎么可能没钱？你好东西可多了，普天之下共有两件的金缕宝甲，一在天下无敌的袁承志手里，一在权倾天下的鳌拜手里，鳌拜家就是你抄的，你这么坏，这么可恶，权利这么大，我不信你会放过那金缕衣？两袖青蛇的确是你的风格，袖里藏蛇，阴险无双，手黑心狠，对吗？” 韦小宝干脆撇嘴等着她自己说。 美妇又接着道：“还有，你从清凉寺下来，想必现在也带着一本四十二章经对？” 韦小宝就放的姿态投降，说道：“先说好，脱了衣服后如果没有，你就玷污了我清白，可得负责。” “行，本座负责到底，把你带回去做男宠，还教你武功。”她大声呵斥，“但你还愣着干嘛，还不脱了让我看看你藏着什么，难不成要本座亲自动手？” 韦小宝想过许多变数，但真没想过已接近武功一流之境、手握兵权的自己有朝一日、会被个神秘美妇拦路抢劫、威胁脱衣服！ 但形势比人强！ 韦小宝有预感，综合战力和她在伯仲之间，并不具备优势。 既然十八罗汉都栽了，也许她还有隐藏的后招没出现，于是顾及到双儿丫头的安全，只能先忍！ 就此开始一件一件的脱。 直至最后剩下一条裤衩，要脱的时候她终于说话：“行了，本座看得出来你那里面……藏不了我要的经书和金缕衣。” 随后她又多愁善感的扫描了几眼韦小宝身材，柔声道：“穿上，山上风大，易风寒，任何时候要会保护自己。” 韦小宝道：“我都被你绑架并抢劫了，还顾得上风寒不风寒？” 她正色道：“即使被绑架，也要在逆境中爱惜自己，等待机会。” 韦小宝肃然起敬，不再和她抬杠，乖乖开始穿衣服。 美妇喝了一口茶，又道：“你的金缕衣呢？” “我真的没见过什么金缕衣……”韦小宝道：“有没有可能，袁承志有两件呢，我要是你这么牛逼，直接打上门去抢他，一次抢两件不香么？” 美妇皱眉摇头：“他有十件也没用，我打不过他，不去送死。” 韦小宝道：“你这么聪明机智，所以你既然来了五台山，还在这里和我喝茶，看起来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了？” 美妇又看着远处的山景，皱眉道：“也许还有变数，有消息这次密宗来了劲敌……如果桑结活佛出手，那本座即使抢到皇帝和尚，也没把握带回去。” 韦小宝试着道：“于是你知道了‘他’在清凉寺，却不不去取？想等着桑结法王先火拼了我？” 美妇微笑道：“有这心思，但也有些意外。” “什么意外？”韦小宝问道。 美妇道：“原本我以为等不到十八罗汉僧的支援，皇帝和尚会在玉林的保护下仓皇出逃，但我以逸待劳始终没动静，我就知道失算了，十八罗汉支援只是玉林妖僧的烟雾，早在支援前，他已经控制着皇帝和尚暗渡陈仓了。” “……” 韦小宝不禁多看了她两眼，想不到和她所见略同。 此时，美妇神色难明的看着韦小宝道：“这一切，都是你这个两袖青蛇，机智无双的小桂子安排的？” 韦小宝摇手道：“没有，实则是本将也被玉林老狐狸算计了。” 美妇道：“你不要跟本座东拉西扯的，所以你的金缕衣呢？” 韦小宝苦口婆心的道：“我真的没有，我这么猥琐发育的人，一旦有那东西，怎么可能不穿在身上保护我自己？” 第145章 五台山之战1 美妇微微一愣，将信将疑的又问：“那么皇帝和尚手里那本四十二章经呢，你藏哪去了？” 韦小宝摊手：“他没给我，我也不敢问，应该落在玉林老狐狸的手里了。你懂的，就像宫里的人不轻易得罪我，于是我也不想得罪玉林，所以我不敢问经书是不是被玉林贪污了这事。” 美妇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将信将疑。 “要不你放我走？”韦小宝道。 美妇愕然道：“为什么，对我有什么好处？” “……” 韦小宝想了想道：“我官拜一品，拥有很多资源，虽说我两袖清风，但权益之际还是可以弄不少钱给你带回去的。” 她想了片刻摇头道：“不行，我脱了你衣服便要负责倒地，我要捉你回去压寨。” “……” 韦小宝涨红了脸挠头道：“你到底要怎么才放我走？哪里见过你这样随意在大街上捉人的？” 美妇道：“我不是不让你走，而是你走了对我有什么好处？若无好处，你长的又俊，本座岂会放你回去？你见过哪路山贼、会把劫持到的美女随便放回去的？” 韦小宝道：“我老婆很厉害的。” 美妇不以为然道：“很厉害是多厉害？” 韦小宝道：“她可以……左手抱着我，右手指着月……不是，她右手……” 美妇知道他在瞎掰饶舌，浑不在意的喃喃道：“她右手不好使了？” 韦小宝道：“好使得很，她能随手一掌震得澄心澄心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倒退二十步，并单破这一届少林十八罗汉阵！” 美妇明显不信：“胡说，澄心大师乃达摩院十八罗汉僧首席，一手须弥山神掌已有八成火候，只论掌力，已接近本座。再有，当今天何人能单破这一届十八罗汉阵？” 韦小宝道：“我老婆真可以，不信你跟我一起去找她，我让她破给你看。” 美妇怒道：“信口雌黄，若她真这么厉害……领你去了后我岂不是废了？” 韦小宝道：“对啊，既然她这么厉害，你都不敢去见她，为了不得罪她，你还是把我放了？” “不放，除非对我有好处。”她这次说的斩钉截铁。 韦小宝想了想又道：“桑结法王当世无敌，带着我，你逃不过桑结法王追击的。” 美妇淡淡的道：“我手里又没有皇帝和尚，他追我可不好使。” 韦小宝道：“然而，他并不知道皇帝和尚暗渡陈仓了，清凉寺一旦找不到，他必然以为被你得手。这叫‘预期’。” 美妇终于色变，试着道：“那你有什么好提议？” 韦小宝道：“放了我，我让我老婆、也就是教我神行百变的铁剑门阿九去阻击桑结，这样，你就不会被桑结骚扰了。” “铁剑门阿九……” 美妇皱着眉头少顷：“她真打得过桑结？” “你相信我，她可以把桑结打出屎来，甚至不用打，她只要出手一次，就足以吓住桑结不敢动。”韦小宝道。 美妇想了少顷，做出了决定，微微点头道：“这小桂子说的极为有道理，来啊，把这阿九的男宠绑了，夹持后肯定有用。” 呼噜！ 犹如幻影一般，当即从暗处闪出两人，呈现三角之阵，把韦小宝围在核心。 他们一个有姚明那么高，但瘦的似竹竿，手掌骨瘦伶俐、展开后像是大号帝王蟹那么大那么恐怖。 至于另一个，约莫高一米四高，腰围一百四，胖的如肉球。 “辽东胖瘦二尊者！” 韦小宝失声，终于知道刚刚为什么觉得不对劲、却感应不到任何气息了。 这两人基本是神龙教内除了教主之外的战力天花板，每人至少能单挑六七个罗汉，且二人心意相通，胖瘦合击有奇效！ 加上眼前这美人那美入心肺的“美人计”，难怪缺阵的十七罗汉僧全数栽了！ “小子有点见识，还知道我们！” 那竹竿似的瘦子阴森森的怪笑。 那肉球则面无表情，但是对美妇的态度充满了敬畏。 既然如此，韦小宝试着道：“啊呀，乖乖不得了。” 美妇皱眉道：“它怎么就不得了呢，人世间的苦难，莫过于本座的经历，所以在本座面前，没什么不得了的事。” 韦小宝道：“原来，你就是那个纤腰轻盈，身段婀娜，肤光白腻，果决、清醒、有韧性的神龙教主夫人啊？” 美妇愣了愣，大奇道：“你知道神龙教有个教主夫人？” 韦小宝道：“知道，因为山巅有碑文，上面提及了你。” 夫人怒道：“胡说八道，本座不过二十八岁，山巅那碑文、之前侦查地形时候见过，乃上古之物，如何可能提及我？” 韦小宝道：“你相信我，真的提及了。” 那阴森森的瘦子迟疑少顷，极为恭敬且小心的抱拳：“夫人，想那四十二章经也是上古经文，但内中却藏有大地之龙力运脉，或许与我们见过的那碑文相关呢，若然如此，带回神龙岛可是大功一件。” 矮胖子见夫人有心动的意思，便道：“师弟说的是，有我二人护法，除非遇到教主、否则当世无敌，去看看也无大碍？不怕这小鬼使诈？” “对，就在那边，你们自己去看，我有事先走了。” 韦小宝指着上方说完扭头走掉。 “绑了。” 教主夫人苏荃懒羊羊的摆手。 “喂，等等，别使暴力，我配合你们就是了。” 既然面对这不可战胜的三大高手，也不能节外生枝，必须要给双儿走脱的机会，又考虑到投降只输一半不会被虐待。 于是韦小宝主动乖乖跟着走。 韦小宝想想又道：“你们把十七罗汉怎么了？” 苏荃倒有些意外的看他一眼道：“怎么了，你这样的人还关心几个和尚的死活？” “倒也不关心，只是有点好奇。”韦小宝道。 苏荃想了想叹息一声，有心事的样子道：“他们没事，只是被胖头陀以教主手法打穴，暂时关在山东里，最多半日就能脱困，我可没那么傻，无故杀十七罗汉得罪少林。 此后以把韦小宝夹在中间的阵型，开始上山。 第146章 五台山之战2 路过双儿等人躲藏近处的时候，韦小宝故意大声说话：“所以苏荃大夫人……” 苏荃冷冷道：“你如何得知我姓名？” 韦小宝道：“哦……那碑文上提及了。” 苏荃将信将疑，却不再说话。 韦小宝又道：“所以我刚刚的提议怎么样，放了我，我让我老婆阿九帮你们阻击桑结法王？” “不用了，我只挟持你就可以，等你老婆追来时，以你要挟让她帮我们做事更为有效，你认为呢？” 苏荃正儿八经的道。 “……” 韦小宝也不能说她思路不对，尴尬的道：“教主和夫人英明，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苏荃倒是有些喜悦之色，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要在教主之后，加上夫人提法的？” 韦小宝道：“那碑文上都有说了的。” 苏荃皱眉少许，不再说话。 胖瘦头陀面面相觑一番，也没说话。 反正打是打不过他们，也已经被捉了。基本也做到了让双儿走脱，现在韦小宝也就了无牵挂的躺平姿态了，不再和他们啰嗦，甚至懒得说话。 见他这姿态，苏荃倒是好奇了，说道：“你刚刚不是呱呱呱，总爱胡说八道吗，怎么忽然安静了？” 韦小宝继续懒羊羊的姿态，不想理她。 苏荃不禁暗暗称奇，因为她真没见过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少年，难道这传说中的家伙真是太监？ 说起来对待少年苏荃自来有偏爱，是喜欢遇到顺眼的、骨骼清奇适合练武的，就摆手就说句“绑了”，带回岛去调教。 虽有洪安通在，不能把带去的俊男做压寨丈夫，但自打少女时被洪安通捉进神龙岛后，苏荃就有了这样的阴影和嗜好：当年自己被捉，现在也要捉别人回去。 洪安通阴狠毒辣什么都不好，但特别迁就、特别爱护苏荃，于是包括苏荃捉少年回去的嗜好也明里暗里的支持。 后面苏荃发现捉美少男进岛，除了极大满足自己古怪的心理需求外，通过培养少年派，也对教内压制元老派有奇效。 于是，神龙岛的这一优良传统得以延续。 后面自打权臣鳌拜栽倒，小桂子的名头实在太大，传言诡计特别多的一个小魔头，年纪十六七。尤其这小魔头甚至通过赵老四的手送了本四十二章经回岛，教主龙颜大悦。 于是，苏荃更对这当今天下“第一少年”充满了好奇。考虑到有消息说许多喇嘛于直隶地界消失、导致桑结活佛临时改道北上。 于是原本只打算派胖头陀上五台山的，苏荃也临时改变部署，率胖瘦二尊者一起离岛加以应对。 想着这些，又看看这油嘴滑舌的不良少年，苏荃心里五味杂陈，一时思绪良多，寻思他运气可真好，遇到了你苏姐我。 想当年，自己被捉进神龙岛的时候要是有一点不慎，要是像他这么轻浮，要不死于教主手里，更可能死于岛内元老派里各种邪恶的牛鬼蛇神。 一路走来至今，心有感慨的回看半生，苏荃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大智若愚忍辱负重走到现在的？ 毫无疑问洪安通是个残暴多疑又变态的人，这样的人，他调教的教众也是差不多的风格，那些元老们无不是心狠手辣的邪派高手风范。 当年啊，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被捉上岛，多无辜，多无助，眼泪汪汪的去面对如此多的牛鬼蛇神。 后面苏荃就告诉自己，眼泪无用，懦弱无助无用。 愣是在那样的逆境中，除了逐渐取得教主信任外，更逐渐让教主爱上了自己。 其后一步步掌权，当时，那些看不起自己、凌辱过自己的元老派，这些年死的死残的残，背后当然都有苏荃推波助澜的暗手！ 弱女子报仇，十年一点不晚！ 忽然这么多感慨，苏荃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但隐约之间感觉，这是个宿命循环：当年自己被洪安通老贼捉走，为此对于他神龙教，几乎就是引狼入室。 现在，看着这个俊朗风趣的少年。明知道很多东西他在瞎扯，却架不住多年的畸形环境导致苏荃也爱听俊小子的满口胡言。就像教主明知道是假但也爱听永享仙福一样。 “听说飞蛾明知道是火，也会扑上去？当年的教主如是，我苏荃是不是也如是？” 山巅风大，吹得大家衣袍烈烈作响的现在，苏荃从侧面看着韦小宝的棱角若有所思着。 碑文是见到了，字写的犹如蝌蚪，韦小宝正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对这几魔头瞎掰。 忽然闻到一阵香风，感觉到苏荃凑过来耳语：“刚刚路过时，草丛里藏的那小姑娘，是你妹妹还是你情人？” 韦小宝色变，心都凉了半截！ 苏荃又微微一笑：“看你这没心没肺的，居然脸色都吓白了，你这么关心她啊？你的全副身家是不是都给她了？比如金缕衣，比如你的银票什么的？” “！” 韦小宝冷汗淋漓，既然她发现了，包括双儿在内的“身家性命”也怕是…… 但就在韦小宝打算放手一搏之际，奇怪的是叹息一声后，苏荃没再说什么，也没通知胖瘦尊者去追击双儿。 故此韦小宝又疑惑起来，完全不知道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眼见胖子和瘦子正在看着碑文挠头，而苏荃一副多愁善感的样子、站在高高山岗上观看黑暗前的最后山景。 韦小宝过去低声道：“你什么意思？” 苏荃的神态忽然变得有些凄凉，抹去眼角一颗泪花时低声道：“我进神龙岛时，和你护着的那小姑娘年纪相仿。如果当初……他愿意像你这般用一切保护我的话，现在……” 她没说完，马上恢复了高冷之态，因为胖瘦头陀过来了。 韦小宝心里疑惑：难道苏大姐头因这念头而放过了双儿？ 如果是，这女人就很危险了。她也属于玉林那种脑子不正常的邪派大师范畴。 尤其，好看的女人不正常起来就更危险。 当然了，这份危险主要是神龙教、以及她的教主老公承担。 “小子，过来翻译碑文。” 那个竹竿似的瘦子，展开大手来拉韦小宝。 这正和人谈心呢，韦小宝头也不回的道：“滚一边去，老子没时间。” “大胆！” 瘦子大怒，隔空一掌拍地上。 轰隆一声沙石飞扬，威猛至极。 第147章 五台山之战3 韦小宝心里咯噔的一下寻思，狗日的邓丙春竟然骗老子，还说老子武功和五先生胖头陀差不多？ 这尼玛叫差不多？ 即使是韦小宝引以为傲的掌力论，也要逊色他一分。 韦小宝尴尬的道：“你不是无五先生吗，这武功，只怕神通广大的洪教主之下第一人了？” 瘦子阴恻恻的道：“教内的确是教主之下第一人，但我教排位，又不全以武功论。夫人荣封二先生之际，武功平平，与现在相去甚远。” 胖子也过来道：“我师兄武功盖世，当世只在教主之下……” “放你娘狗屁，我老婆能把你师兄弟二人一起打出屎来，不信带我去找她试试看？” 韦小宝当即嘲讽脸。 胖子大怒：“小狗日的脑子不好使，都被绑了还敢嚣张……” 举掌打算把这小子毙了！ 但苏荃摆手：“够了，这人对我教有大用，需带回去让教主发落。” 提及教主，胖子显露恐惧之色，虔诚的比划手势：“教主神通广大，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瘦子握紧那犹如帝王蟹的拳头时有噼里啪啦的声音，冷冷道：“他日，一定要会一会你小子的老婆，否则，皇帝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韦小宝胡说八道：“还他日呢，目测密宗桑结法王不日就追上了，他龙象般若功……已到第九重之境，但即使如此也打不过我家阿九，你个傻子先过了法王一关，再考虑‘私会’我老婆的事好了。” 瘦子模仿着韦小宝的语气道：“龙象般若功又怎么样，让老子遇到，一定将其打出屎来。” 接下来，胖子把石碑一整个的搬了过来，轰隆一下砸地上道：“小子，快些翻译？” 韦小宝看一看，笑道：“这个么，我敢说普天之下，真只有我能看懂。” 苏荃白他一眼道：“也就是说普天之下，只有你自己知道你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 韦小宝难免有些尴尬。 接下来指着蝌蚪文胡说八道：“上面说，那《四十二章经》共八部第一部藏在……” 关心则乱，听到四十二章经，包括苏荃也一起凝神倾听。 “我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这几个字即使是我，也不认识。” 韦小宝没想好编造藏在哪适合，于是摊手说实话：不认识这几个字。 “你！” 这可就把瘦子急坏了的模样。 至于胖子，则不怀好意的看着，但看了一下夫人没发作，也只有忍着。 韦小宝接着道：“第二部……这上面没提及。” “为何不提？”瘦子大怒。 韦小宝道：“我咋知道，这又不是我写的碑文。” 苏荃微微一愣，感觉这小子这么说，真实感多了些，难道他真懂这蝌蚪文？ 韦小宝又装模作样看了一下，露出疑惑神色道：“咦，这第三部，藏在阿里巴巴达摩院云端存放？” 胖头陀怒道：“放你娘屁！什么阿里巴巴，一定是少林寺达摩院！” 韦小宝怒道：“沃日尼玛这又不是我写的碑文，你爷爷我难道不知少林达摩院？但这碑文上，就这么写的。难道我睁着眼睛说瞎话告诉你在少林寺？我是这么不诚实的人么？这么简单的话，还要我翻译干嘛？” 苏荃也愣了愣，现在感觉真实感更多了，尤其这云端听来，又难破解，又有仙福意境，这才是上古仙书该有的表达方式。 真实这小子说个少林达摩院，苏荃就打算给他一耳刮子！ 想着，苏荃将信将疑的问：“接下来第四部呢？” 韦小宝道：“华山思过崖，上一代经书守护者乃剑圣风清扬，持续到这代，是拳皇归辛树。” 胖子怒道：“归辛树那是神拳无敌，当世除我教主外恐怕无人能敌！” 韦小宝道：“什么神拳无敌，上面写的明明是是拳皇九七，你当少爷不识字呢？再叽叽歪歪你来翻译，我回家吃饭去了。” 胖子和瘦子相视一眼，暂时忍着，说道：“还有呢？” 韦小宝道：“第五部，上面说经在油中。” “游中？” “由中？” 苏荃三人一起皱眉询问。 韦小宝凝重的样子道：“它就是这么写的，即使聪明如我，却也不知道这沙雕石碑什么意思。” 几人面面相觑。 韦小宝又看着石头道：“咦？” “怎么了！” 二尊者一起惊呼。 韦小宝挠头道：“接下来它没说经书了，说什么寿与天齐，教主和夫人……” 听到“和夫人”三字，苏荃没忍住抬手捂着嘴笑了，笑是笑了，却也知道这少年在胡说八道。 只不过他刚刚演的挺有意思。看着他那精彩绝伦的表演，苏荃想到了当年还是小姑娘时候，要是那时的自己有他这般机智，或者有个他这样机智有趣的人护着自己，那该多好？ 瘦子却明显特别激动，追道：“当真提及了洪教主可以寿与天齐？” 韦小宝道：“反正上面就是这么写的，这是唐皇登山封禅时立碑，袁天罡做的预测，的确用词了大清朝有个神龙教洪教主和夫人，神通广大，寿与天齐。” 苏荃故意笑着问：“那以你看，袁天罡何故加上和夫人三字？他也和你一样喜欢胡说八道吗？” “……” 韦小宝寻思大家都是忽悠，瞧你这当众打脸打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都是被神龙教捉走的俊男美女，大姐头你相煎何太急？ 韦小宝这么想着，但因她很诡异的放过了双儿，风情又如此独到，韦小宝倒也对她恨不起来。 正在这时，胖子忽然色变，扭头看着山道的方向！ 紧跟着瘦子也色变了，顾不上碑文了，一起紧张的看着山道上。 韦小宝也惊呆了！ 只听唢呐一起，犹如倩女幽魂里的“蜈蚣法师”出场似的，一群密宗喇嘛吹着唢呐还有各种乐器，发出了魔性又摄人心神的音波。 此外，前方左右四名小喇嘛童子、虔诚的一边念经、一边撒出鲜花花瓣。 在山风之下，形成落英纷纷之场面。 鲜花开道的后面，空中出现飞行轿子。 只见六个轻功奇高的大喇嘛、分别从不同方位扛着一顶六抬大轿子飞行而来。 第148章 五台山之战4 轰隆！ 到达近处，钢制的大轿落地后似有龙象之力，产生强劲劲气扩散出去，吹得花草凋残，也吹得当先的胖瘦二尊者衣襟飘飘。 若不是他们挡在前面，只是这波劲气扩散，韦小宝自觉就无法扛住。 只见，那六个抬轿的大喇嘛有的犹如睡梦罗汉、又有的像金刚之怒，摆出了各种诡异姿态，以六合形态，分别处于大轿周围护法。 神龙教于阵法方面的心得天下无二，这方面苏荃最得洪安通真传。 这一看密宗这六合上阵的排布，简直头皮发麻，感觉在他们那诡异的内体气息相连方式下，这六合，还真有了些八荒之内唯我独尊的气势！ “六合八荒唯我独尊上阵！”苏荃喊破了他们的排布。 当先一个娃娃脸、犹如巨石强森的身躯，脖间套着巨大金轮，笑道：“嘻嘻，小女子还算有见识，八荒六合上人，见过辽东胖瘦二尊者。” 瘦子如临大敌的冷冷还礼：“原来是金轮寺六合上师来了，那想必，后面大轿之中是桑结活佛了？” 六合上师同声道：“不错，正是当世无敌的桑结大师兄亲临。” 苏荃头皮发麻的走前合十道：“神龙教二先生，拜见桑结活佛。” 之隔，之隔！ 钢制的轿子中，发出在金属上拉丝的声音，听得人人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布帘掀开。 首先入眼的是双形如枯柴的手，曲指以指甲在钢板上拉出了痕迹。 跟着，那精瘦却目光犹如火的藏僧，右手拿着玛瑙念珠不停拨动，下轿，先对苏荃合十还礼。 开口却极不客气：“神龙教背信弃义，说好月圆之夜，华山之巅，比武审判，却又回马枪捷足先登。” 胖子怒道：“桑结活佛这话让人听不懂，我教何时与你有过华山之巅比武的约定？” 桑结却不是讲道理的人，料想他们也不会承认，懒得逼逼，伸出大手冷冷道：“交出皇帝和尚，否则即使神龙教也死路一条！” 苏荃寻思难道神龙教怕你，抱拳见礼，想要再分辩。 桑结活佛却已双手合十道：“杀！” 杀字出口，六合上人的当先两人犹如幻影般袭来。 为保护苏荃，胖头陀立即迎上。 啪啪两声！ 劲风激荡！ 胖头陀左右双掌和两个大喇嘛对实在，震得眼冒金星，感觉单独分开的话，这些大喇嘛可比十八罗汉要厉害得多。 当时在苏荃凌厉的眼光分析下，胖瘦二尊者犹如砍瓜切菜般，师兄弟两人双拳合璧打得缺阵的十七罗汉七零八落，直接活捉。 这虽得益于苏荃那传自教主的知识和破阵法，却也依靠二尊者在教内天花板似的武功。 但如今对上六合上师的两人，瘦子想死的心都有了，寻思算好当时夫人英明，临时改由她亲自率领左右神龙护法齐出，否则这次就真瞎了。 犹如六合阵衔接完美，二喇嘛被胖头陀深厚无匹的掌力击退后，另两名无缝衔接抢了上来。 这次由瘦头陀顶上，犹如肉球似的弹来，左右两掌分击！ 波波！ 劲风激荡！ 六合喇嘛之二又退，但瘦头陀也是被震得气息受阻。 感应到他们的阵法衔接很诡异，的确存在气息相连，看似是和两人对掌，其实不止。 韦小宝也看明白了，这六合上阵衔接滴水不漏，非同小可，即使九公主面对此阵时也险些翻车了。 所以胖瘦头陀，应该打不过这六合阵。 何况，这次是桑结活佛亲临！ 下意识没多考虑，想到这苏荃将来是自己老婆，虽然现在还不是…… 悖论与否也没时间去想，韦小宝幻影般的闪身挡在苏荃前面道：“打是打不过了，除非我家阿九亲临或者你的教主老公杀到，否则这次跪了，你先跑，我有办法用嘴炮周旋他！” 苏荃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呆了呆，久违的念头涌上心头，想到了当年…… “哪来的小屁孩你不知死活，龙象般若功也是你能挡得的！” 就在胖瘦头陀全力周旋六合阵落于下风时，只见桑结活佛飞身而起，那飞沙走石的声势明显周身布满了龙象之劲，锐其锋者非死即伤。 想这小桂子内力修为尚弱，苏荃直接一掌把韦小宝朝山道方向推开。 随后展开洪安通传授的卸劲法门，攻守兼备，以退为进的朝桑结攻出七招之多，始终叫桑结无法分心去抓小桂子。 “好功夫，但若技止于此，二先生今次怕是下不了山了。” 事实上桑结也不在乎那少年离开，只觉得这些“有家人”弱点太多，情爱之事害人。 思索间桑结手下不慢，举手投足确有龙象之力，简直天崩地裂之感，周身罡气散发，苏荃没挡几招，便感觉血气翻涌，眼看支撑不了太久。 走都走了的韦小宝，又化作幻影，左右腾挪几下，越过胖瘦头陀与六合阵的战区，直接奔袭桑结后背！ 桑结虽然知道面来袭，却冷笑着不在意，就想先拿下苏荃锁定胜局。 至于后面这小子，除了长相对少妇有强悍的杀伤力外，内力气息弱得狠，桑结还真想不出他能对密宗第一高手有什么杀伤力？ 但思维都不停、就在苏荃岌岌可危之际，桑结色变，忽察觉一道细微指劲深入腋下，竟隐有破防龙象般若功气罩之相！ 这一惊非同小可！ 猛然加力，在周身布满劲气的同时，不得已弱化手里攻势，让苏荃有了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桑结急忙收招，打算抽身，但晚了些！ 一阳指后招无穷连绵不绝，一旦出现破绽被攻击穴道、影响到血气运行速度，理论上就要被一整套连招、根本没机会断招对方！ 就在桑结抽身之际，只见韦小宝指法精奇、犹如幻影般在桑结身边闪烁游走，手上连绵不绝的戳戳戳戳戳戳戳—— 第149章 五台山之战5 即使是桑结的经验和修为，在血气被影响之下连环出手试图断招，却连续“踩空”，连续失败。 除了一阳指后招无穷无尽外，这个对手对武学的认知、对一阳指的应用、对对手的预判都已经到达巅峰。 瞬息之间的生死交锋，即使桑结也未能成功断招，被幻影鬼魅般的韦小宝在周身大穴连戳。 一套九连招打的酣畅淋漓，看的苏荃眉飞色舞，即使是洪安通亲临，她觉得也不可能在招式应用上出这少年其右了！ 但韦小宝的每一下，都感觉戳在锻造钢板上，多指连环，不但指尖骨折，且每一下，都被桑结深厚的内劲反噬，胸口顿时翻江倒海。 每多戳这喇嘛一下，韦小宝就伤重一分，像是心肺被龙象之力撕扯，哇的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如果内力在深厚些，多扛一下桑结的护体罡气反震，韦小宝真能依托一个破绽，连绵不绝的一套带走他！ 只可惜，想不下去后，韦小宝攻击了九连招之后，脚一软，率先倒在了地上。 “大师兄！” 另外一边六合大喇嘛大惊失色，只见拥有龙象般若功护体的大师兄，竟然被这半大小孩一套招打得身受重重伤。 一样！ 桑结狂喷鲜血！ 心里大骇，怂了，便开始退后。 但身形极为迟缓！一旦被一阳指劲破防真的非同小可，即使内力深厚入桑结，也必然短时期内血脉受阻。 苏荃看到了机会，趁你病要你命！ 打打打打！ 苏荃展开自创的逍遥美人掌，追着桑结猛揍！ 但桑结老奸巨猾，斗战经验实在丰富，采取预判方式，尽管气息不顺畅仍旧抱头四处鼠窜！ 后面的苏荃尽全力追着持续猛攻。 轰隆轰隆！ 劲风打得四处沙石飞扬，却最终没能击中桑结，被桑结躲回了钢制轿子之中。 跑！ 眼见天下无敌的桑结活佛闪亮登场没一刻钟，被神龙教槌得抱头鼠窜，那些奏乐撒花的小喇嘛鸟兽散了。 只留下一座孤零零的轿子在山巅平台放着。 “小心！” 苏荃想要追进轿子去之际，听到后方微弱的声音。 当即反应过来、桑结既然带着钢轿招摇过市定有原因，难说里面充满机关。 想到，苏荃一个急转回滚翻身，飕飕，果然一把毒针、擦着苏荃的额头飞过。 其中四根针，刺入了苏荃那高耸的富贵发型中。 另外边。 此时的胖瘦头陀与六合上阵、斗得飞沙走石，全面落于下风。 但他们那边是明战，看似惊天动地、实则大家保守，都游刃有余，也不轻易犯错。 即使胖瘦头陀落于下风，但比拼的还是耐心和持久力，不等到有一方轻易犯错的话，通常来说这样的打斗会至大家都是力尽。 但苏荃加韦小宝对桑结之战，打的是出其不意、是险象环生、是招招致命，步步惊心！ “自诩天下无敌的桑结活佛，想不到也用毒针这种下三滥手段？” 苏荃不敢接近，却不甘心这可以击杀桑结的机会，于是引而不发，言语讥讽。 轿子里面传出生硬的汉语：“彼此，彼此，利用一娃娃设下诡计，破本座护体罡气，又背信弃义，不守信用，你神龙教不过如此，他日本座亲上蛇岛，问问洪安通此节！” 到了这打嘴炮的环节，苏荃下意识想听到那小桂子无穷无尽的胡说八道蛊惑人心。 可惜失望了，没有回应。 利用眼角余光，苏荃看到韦小宝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口、鼻、包括眼睛、耳朵，都有血不停的渗出来。 即使是苏荃也没想到龙象神功霸道如斯！ 难怪了，以小桂子的内力修为，定然是抵挡不住活佛护体罡气反噬。 至于小桂子内力平平，为何能破防活佛？此点苏荃也不知道。 虽说一阳指确是专打硬仗、专破类似护体罡气的武功，但也必须要有足够的内力修为支撑才行。 现在苏荃已经顾不上桑结，就只关心小桂子的死活，急道：“本座有一言请活佛衡量，此番你我做平手论，既然你提及，那我神龙教接了，月圆之夜，华山之巅比武审判，谁输，谁退出关于皇帝和尚的争夺？” 没有回应。 桑结在迟疑着。 许久，桑结气息仍旧不顺的语气道：“皇帝和尚真没在你手里？” “如活佛所见，我们真没有，有的话早走了，还在山上等你？”苏荃道。 桑结的声音又传出来：“本座来时，听你们在对那石碑评头论足，那是什么？” “？”苏荃摊手道：“那什么也不是。” “胡说八道，那分明藏有上古天机，必然和四十二章经有联系。否则，那胖尊者何故一边打斗一边保护那石碑，生怕毁了似的？”桑结道：“罢手可以，但要把石碑交给本座？” 一边打，胖头陀道：“不可！” “行，活佛若要，带去便是了。”苏荃却有预感，那只是小桂子的瞎掰。 “停，我们走。” 有活佛指示，六合上师终于停手退后。 最终，胖瘦头陀脸颊微微抽搐，这辈子没感觉这么窝囊，居然遇到打不过的人？眼睁睁看着到手的战利品被人带走。 要是当年的神龙教，何等繁荣鼎盛，那初创时候的一千多老兄弟如果全在的话，何故于此。 可惜教主老了之后越来越糊涂，多疑又残暴，那些老兄弟，大多其实不是死在对手手里，而是死于教主，死于教内的阴谋迫害…… 第150章 东海陆药师 韦小宝再次醒来的时候，躺在一豪华的大马车里。 “来，吃药。” 苏荃的容颜入眼，她抬着一个碗，以汤匙给韦小宝喂药。 “咳咳，卧槽这是什么……” 韦小宝吓得一跳。 苏荃微微一笑道：“你还会怕啊，这当然是良药，这个伤药方子是我学自教主的，很有效，若没有这药方，你的内伤之重，又没有绝顶高手愿意用真元给你疗伤，武功必废！” “这么严重？”韦小宝皱眉。 苏荃道：“你以为呢，龙象般若功是开玩笑的？” 吃药后，近距离看着她，闻到淡淡馨香，想说什么，却又一股困意袭来，就此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又吃药，又睡…… 第三次醒来。 感觉还在颠簸的马车里，还是吃那很苦的药。 韦小宝气息微弱的问：“你这是带我去哪？” 苏荃多愁善感的样子，拉开布帘看着外面道：“去世外桃源。” 韦小宝意识又有点模糊了，最后的念头是：难道她要和我私奔…… 第四次醒来时候，感觉伤势略有好转，至少胸口不怎么血气翻涌了。 感知了一下，马车已经停下了，外面有人正在谈论“出海价格”。 “沃日遭了，没等我攻进神龙岛去，却要被她们捉去了。” 韦小宝这么想着。但无奈现在伤重，动也动不了。 那只有逆来顺受。 想到很快可以见到许久没见的大奶妹和小郡主，倒也释然多了。 其实早在五台山的时候就想她们了。 每次和双儿嬉闹，吃香喝辣，就会想到她们两还身处险境。 “我还以为你要破口大骂，怎么就释然了的神态？” 始终观察他的苏荃好奇的问。 韦小宝不想多说话，捂着胸口道：“疼。” 苏荃板着脸少顷道：“我干点什么能让你不疼？” “要不你给我揉揉胸口？”韦小宝道。 “你滚！” 苏荃呵斥后，拉开布帘下车去了。 随后再次昏昏欲睡…… 又一次醒来时候，身在船舱之中，略有摇晃，明显是行船中，有海浪造成的颠簸。 又到了吃药的时间。 苏荃抬着汤药进来道：“你要是尽耍贫嘴，我就不管你了，由你在海上自生自灭。” 韦小宝道：“这是带我去神龙岛？” 苏荃点头道：“是的，别怪我。” 韦小宝想了一下，怪她也没什么卵用，于是哈哈笑道：“怎么会怪你，我要是早点知道你这样的美人在神龙岛，我早就主动上岛请求入教了。” 苏荃明知道他胡说八道，却还是忍不住听得心中甜甜，叹息一声道：“说了别贫嘴，希望你到时候真的别怪我就好。” 韦小宝道：“不会的，从你把我向山道上推出，桑结只攻你时，我自己选择了回来，我就很明确我要的是什么了，我这人，从不怨天尤人，从不会因为自己的选择而去怪任何人。” “……” 苏荃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回事，总之就是说话太好听了。 想当时的情形，他有机会走的，他要是真走了，那神龙教对密宗的五台山之战…… 想着，苏荃一双妙目凝视着他：“你为什么走了还要自己回来？” 韦小宝道：“哪有这许多为什么，我小桂子一生行事只看高兴与否，我说了，要是早知神龙教二先生是这样的美人，我早辞官上神混迹了。” 苏荃翻了翻白眼，但下意识被这样的语言挑逗，感觉也很刺激，好长时间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接下来，韦小宝再次昏昏欲睡…… 再一次醒来，又吃了汤药。 被她照料的还算不错，伤势已经好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快登岛了，苏荃相反有些忧虑之色，迟疑很久道：“神龙教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这次上岛，未必就是我教击退密宗的功臣，其实你有枉死的危险。” “为啥？”韦小宝道。 “因为……” 她迟疑了片刻压低声音，有点内疚的语态：“教主他……疑心很重，以往我捉回来的少年，凡长的俊的，有两成概率被他找理由处死。” “……” 但凡解决不了的事，韦小宝都懒得骂人了，无所谓的躺平姿态道：“不重要了，上岛和我的亲亲老婆度过一段时光就行。” 苏荃大怒，脸也一红，想呵斥“谁是你老婆”，却见这家伙又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又吃了她的汤药，但见苏荃更加忧愁的样子。 她看着窗外的海浪道：“你……你说的话都是真心话吗，你做的事，都是真心实意的吗？” 韦小宝有些尴尬，都忘记了自己到底忽悠过这婆娘哪些问题，问道：“比如哪些？” 苏荃欲言又止。 正在这时，胖头陀的声音在外面道：“二先生，马上登岛了。” “是啦。” 苏荃便又恢复了高冷仪态。 接下来沉默了一会，韦小宝想要保持清醒，以便记住登岛的路径，但最终还是昏昏欲睡。 听苏荃道：“睡，对你的伤有好处，这次汤药中我添加安神成分多，别强撑……” 就又睡的不省人事…… 这次醒过来，身处一间竹楼上。 听得有人说话：“好啦，醒过来啦，快告诉二先生不用担忧他了。” 韦小宝缓缓睁眼，见有一汉子拿了一碗药喂到嘴边。 喝完药，韦小宝道：“为啥不是二先生拿药来？” 那汉字非常惊奇：“你还真想得美呢，除了教主当年，哪见过二先生给人喂药的？” “……” 韦小宝心说你懂个球，她还用油给少爷推拿过胸口和背脊呢。 当然这些留在心中就是了，没必要说出来，万一传到洪安通耳朵里，韦小宝可打不过他！ “老大，我还要吃多久药？” 韦小宝还是感觉浑身没力气。 那汉子道：“陆药师说，身被龙象般若功破防，没死算命大的，陆先生亲自给你诊断后，也没弄懂你是怎么活下来的，按理说以你修为，当场就该死了！” 韦小宝又寻思，陆先生懂个几把，少爷一点底子没有的时候、不也扛住了海大富的七伤拳。 “好好养伤，再有个十七八天，应该就差不多了。” 说完，那汉子带上门出去了。 这期间，很少有人来这幽静的竹楼打扰。 每日吃药后，韦小宝会犹如当时洪七公受重伤一样，尝试着多动，打拳，直至吐血为止。 别说，每次练拳练到把那口血吐出来，就总觉得伤势减退了一丝，力量恢复了一丝。 “咦……” 练拳期间总感觉被人偷偷注视，却就是发现不了在什么地方。 除了练拳，恢复期间韦小宝会在附近走动，溪水淙淙，草木清新，整个环境令人心旷神怡。 无奈也处处凶险，这里是蛇岛，到处是各种各样的蛇，见过没见过的，有时几十条一起出现，能把韦小宝恶心得毛骨悚然。真尼玛想领一万广东人大军来吃光它们。 也正因为到处是蛇，到处是犹如迷宫的弯曲路径，尽管没人来警告，韦小宝也不敢走太远。 就这样，过了八日。 这天，儒雅文士风范的东海陆药师、陆先生来了。 第151章 以备将来拉清单 竹房中，陆高轩笑着坐下道：“公子来自中原胜地，身处贵圈，眼界宽，你看我小楼之内这几幅书画，可入方家法眼？” 韦小宝见图画中有一张画的是山水，画中有只乌龟，暗暗好笑，说道：“这只乌龟倒是很好玩的样子？” 陆高轩微微一愣，寻思这就是个傻子，只有胖头陀会傻乎乎的信他懂什么袁天罡的碑文，还说的煞有其事，什么上古时候就知道洪教主和夫人，听到“和夫人”三字，其实陆高轩就知道有问题了。 无奈他们不甘心，总以为可以像忽悠昏君那样：地方官员宣称发现什么麒麟祥瑞，报给京城，报给皇帝，收获奖励什么的。 陆高轩不否认洪教主晚年和昏君无异，但远没这么傻，会相信这么一看不懂书画的粗鄙小子、信他懂什么袁天罡的天机？ 想着，陆高轩面有讽刺之色，抬起茶碗喝了两口。 韦小宝又指着一副字画道：“刚刚还有个乌龟有趣，至于这一幅，写得那是真不好。” 陆高轩自己也不太满意这幅，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妥，听这么说就耐着性子道：“还请指点，这幅字的败笔在于何处？” 韦小宝道：“败笔？还败笔呢，只说胜笔那是一处也没有。比做一个将军的话，出征一次回来，一战都没打赢，还尼玛把经过裱起来想领赏啊？” “胜笔？” 陆高轩顿时一脸黑线，要不是听说他伤了桑结活佛，为本教的五台山之战立下大功，真想把他拖去后面树林里打死。 韦小宝道：“怎么啦，看你那表情你还不服气？有败笔为啥不能有胜笔？文学里有对子，武学上有对招，书画上为啥不能有对笔？” “……” 陆高轩半张着嘴巴。 “嗤~” 有一女声没忍住，像是躲在什么地方笑出声来。 最后陆高轩指着一副新写的字帖道：“这幅是甲骨古文，陆某人才学浅薄，一字不识，要请指点一下了。” 韦小宝看了一下，这很像在五台山上的那碑文，寻思你唬我呢，指着开头几字道：“这是说：经在由中。” 陆高轩吃了一惊，寻思难道这小子真懂袁天罡的天机？ 因为当时瘦子把碑文拓印了下来。而陆高轩多了个心眼，记熟了后，故意打乱了顺序，又用来考教这小子。 这下陆高轩脸色多少松弛了些，好奇的道，“谢天谢地，你果然认识这些？” “你以为呢。” 韦小宝胡说八道：“桑结活佛出手岂是等闲，他临走、都要抢走石碑，你以为没有原因？” 陆高轩一想也有道理，密宗第一高手桑结带六合上师去了五台山，一通大战后带走了石碑，这是事实。 所以要说重要呢，从活佛的这个行为，也足够接受碑文的重要了。 重要性倒是也足够汇报教主他老人家了！ 想定，陆高轩心情大好，吩咐把酒菜开将出来。 酒吃到一半，韦小宝道：“陆药师，配合你把碑文的事向上请功没问题，但你总得带着我在这蛇岛多走走，好让我熟悉一下，我都闷坏了，却活动范围有限。” 陆高轩顿时惊醒道：“你省省。” 韦小宝就不高兴了，“什么叫我省省。” 陆高轩道：“你想逃出神龙岛对？我劝你耐着性子，这神龙岛到处是剧毒之蛇，有些蛇毒即使教主都没有解药。除了专门的隐秘路径被以特殊药物处理过，于线内行走不会有毒蛇外，一旦踏足线外，必遭万蛇缠身！” “……” 从当时邓丙春的语气，韦小宝猜测中的神龙岛机关，应该也是这差不多的形式。 喝下最后一口酒，陆高轩起身道：“你不要多想了，乖乖在这静养，等候教主召见。一切看你机缘，如果你会说话，使得教主他老人家高兴，别说离岛，封你个要职也是可能的。” 韦小宝撇撇嘴：“少爷我官拜一品的封疆大吏，好稀罕你们这小渔村的封职呢。” 陆高轩冷笑：“得瑟什么，鞑子朝廷里比你大的人、见到我，一样要如临大敌的请安磕头。” 韦小宝不在说什么了，知道他指的是太后，寻思你狗日等着，敢让我老婆给你磕头，你要是悄悄的就算了，既然提及，韦小宝当即掏出小本本，把这姓陆的记录在案，以备将来拉清单…… 接下来一边练功，然后吃药，静待伤好。 有过和桑结的对阵，韦小宝心有余悸，之前想都没想过龙象般若功恐怖如斯！ 也是现在，更知道了内功的重要性。 即使是韦小宝自身有某种神奇机制，每练成一种武学则伤害增加，但这只能提升上限。 下限还是低，一样“脆皮”！ 这两日静心练功，于无穷解方面是又多了些心得，打上了些“补丁”。 这是因为练成了一阳指和般若掌后、尤其经历过和桑结那种极限高手的对阵，于武学的认知、理念方面的确又有了不一样的提升，于是就更新了一下旧的无穷解体系。 但不知道为什么，内功的领悟仍旧半残废状态，老陈给的入门心法，现在还止步于六十三图，迟迟无法融会贯通。 所以还别说，来都来了，韦小宝隐约真的有点期待着尽快见到洪教主。 因为万一忽悠的他高兴了，于内功方面指点一下自己呢…… 这天陆高轩又来，看似心情不错。 韦小宝趁机道：“先生能不能帮我通报一声，我有要事见教主。” 陆高轩寻思，还真有不怕死的人主动要见教主的呢，他喜怒无常动不动就杀人。 随后陆高轩心里一凛，知道这小子诡计多端，还是个马屁精，定然掌握了石碑上的天机，想要绕过自己们，先汇报教主抢功？ 想着，陆高轩冷笑道：“见教主？他老人家年事已高，闭关清修，谁敢打扰，是你想见就见的？” 韦小宝乃“太监”出身，太熟悉这种故意不传消息的脸嘴了。寻思你给我等着。 第152章 胆敢擅闯青龙门驻地 随后韦小宝退而求其次道：“教主见不到的话，那劳烦帮通报，我要见二先生。” 陆高轩微微一愣，又冷笑道：“二先生也是你说见就见的？我要是你，就收收心，老老实实等着召见。随便见二先生，你又长的这么俊，会惹祸的，点到即止，你自己领悟什么意思。” 韦小宝倒也理解，洪安通是个控制狂，吃醋狂，多疑又残暴，他自己不行了，小鸡鸡不会翘，夫人又这么年轻美貌，所以老洪天然会警惕接近他夫人的俊男。 其实说起来但凡男人都敏感这些，老洪已经算仁慈了，历朝历代的皇宫里，就因皇帝有这方面的心思，所以诞生了“太监”这群体。 眼见陆高轩怀着冷笑转身走了，韦小宝先生都不叫了，说道：“陆高轩我儿，我还没说完呢。” 陆高轩不禁大怒，却听得隔壁有“噗嗤”的忍不住笑声，自也不敢对他出手。 现在虽然没被教主最后定调，但在二先生口里，这小子是神龙教对抗密宗的第一功臣，听说亲手救了二先生的命。 且经过陆高轩反复确认试探，石碑蕴含玄机，已经把这事上报了教主，并说了“二先生带来的小桂子知晓玄机”。 那最终肯定是要等教主召见的，现在再生气，也不能对他动粗。 就此陆高轩冷着脸走回来道：“你又要怎的？” 韦小宝道：“我不出岛，但你好歹告诉我一些路径，扩充一下我的活动范围，我现在一个人都见不到，闷坏了。” 陆高轩道：“你闷坏了关我什么事？” 韦小宝道：“关你事的，如果我心情不好，见教主的时候，说不定就忘记那些甲骨文写的什么了？” 陆高轩怒道：“你敢！忽悠教主你就是活腻了！” 韦小宝道：“你就睁大眼瞧好我敢不敢，五台山之战，少爷敢以微薄的修为硬撼龙象般若功，你敢你就试试我敢不敢掀桌子。” “……” 这事都报上去了，陆高轩还真就感觉被他拿住了七寸。 考虑到洪教主的凶残程度，陆高轩还真不敢赌。于是只得松口：“那便……本座告诉你些路径，可以在岛中心，也就是五龙门驻地内活动。但你千万记住口诀，一旦走错了被蛇咬了，你害的可不止你自己，还有二先生。” 韦小宝道：“你为啥故意提及二先生，你为啥觉得二先生能让我投鼠忌器？” 陆高轩冷笑，却不说话。寻思男少年见过她后便痴迷、从此愿意为她生为她死这种事你个傻子还以为第一出呢？ “所以你冷笑不说话，是对神龙教不满吗？”韦小宝道。 陆高轩皱眉道：“你要不要听口诀？不听我走了？” 韦小宝只得听着口诀，什么左五步右十步什么的，这尼玛有什么难的，过耳不忘。 最后，韦小宝指着他的鼻子道：“如果你故意乱说口诀，导致少爷踩错了被蛇咬，蛇毒发作之前，我先闯入教主闭关之处说‘你偷看苏荃洗澡’。” 陆高轩险些气疯：“沃日尼玛你敢！” 韦小宝摊手：“那时我都中毒快死了，我为什么不敢？我就是不中毒我也敢，且我敢保证不论真假，教主听后绝对把你蛋蛋割下来，让你做个神龙岛太监，嗯，卑职提前恭贺陆公公高升了哦。” “行行行我怕你了，我发誓告诉你的口诀是对的！” 陆高轩发誓再也不想和人渣说话了…… 之后韦小宝哼着小调，出门溜达 在空气清新但特别潮湿的岛上转悠许久，入眼一片房舍，其中有不少青衣男女在走动。 穿青衣，料想这里是青龙门驻地。 怀着好奇的心情，走进了这世外桃源般的村寨。 大抵上看，这里的布局很像后世大山里那种少民村寨一样。 走了不久，遇到两个小姑娘，只有六七岁的样子，想必是青龙门门人生下来的。 在这里出生，当然也就生生世世成为神龙教的奴隶了，是一定要为神龙教干活的。 遇到她们的时候，她们赤着脚，手很粗糙，背着两大摞猪草。 此外这两个小姑娘特别怕生，见到韦小宝后就吓跑了，连猪草也不要了。 继续走。 见溪口有女人在蹲着洗衣服，旁边放了几大箩的衣服，全部是青衣。 这应该是在洗青龙门的工作服。 从后面看，她蹲着时显得屁股又圆又大，感觉上特别熟悉这大屁股，太标志性了，除了方怡不会有比这特别的了。 真的好想冲过去从后面抱住她。 但因为有外人在场，如果现在就泄露和她是旧识，对她们将来的离岛路线肯定有害。 于是韦小宝忍住了，装作不认识她、只是在欣赏美人的臀部。 不止是方怡，这里整条溪边蹲了不少人，都在劳作，包括小郡主沐剑屏也在其中。 与此同时有个气质高冷的女子，手握剑柄，以监工姿态站在高处，正在看她们劳作。 发现韦小宝后，那女子抽出一半剑，冷冷道：“你是谁，敢擅闯青龙门驻地！” 听大执事刘媛又呵斥了人，劳作的许多女孩好奇的转头看来。 见是韦小宝，方怡吃了一惊，小郡主则一下眼睛就红了，显然登岛后她们吃了很多苦。 那持剑女子又呵斥门人：“发什么呆，快些干活，否则不许吃饭！” 这也算是提醒了暂时不能相认，方怡赶紧对沐剑屏微微摇头，于是都忍住了没打招呼。 女持剑女子又看着韦小宝道：“耳朵聋了，问你，你擅闯青龙门干什么？” 韦小宝道：“你脑子是不是不好使，这神龙岛、既然我能随便进来到这，我来这里当然是被特许的。” 持剑女子道：“谁特许你的，我为什么不知道？” 韦小宝道：“你算老几，这神龙岛的事你知道几件？” “……” 持剑女子想了想，这神龙岛的事自己还真不知道几件。又见这人颜值都快有青龙门第一美男肖张师兄能打了，便多少有些好感。于是语气客气下来：“师兄是新入岛的？” 韦小宝点点头便不再理她，继续走马观光的姿态，打算多熟悉一下这里地形，以便找机会和大小老婆联络。 那持剑女子又道：“五龙门人都穿彩衣，只有药房穿素衣，师兄难道有药理知识，在三先生陆高轩门下做事？” 和她聊了两句，韦小宝才知道神龙教内的药房，等同于朝廷的内务府，还是比较牛的，重要程度甚至超越五龙门，所以陆高轩武功不如胖瘦头陀，相比其他人有点军师意味，于是位列三先生…… 第153章 青龙许雪廷 “咦，他是谁？” “不认识，不过生的好俊俏。” 韦小宝悠哉悠哉的深入进去后，多处小楼上，显露出了年轻男女在好奇观察。 哎吆我去~ 走得两步倒是有一根竹竿落在头上。 皆因只是区区竹竿，把杆子掉落的女人也很漂亮，简直和演潘金莲那个杨思敏巅峰时候差不多，所以韦小宝任由竹竿掉脑壳上也没躲。 “冒犯师兄，不好意思了。” 随后那漂亮女人下楼来，要捡竹竿时发现被人家踩着，她脸一红，轻轻拨开韦小宝的脚。 “师姐怎么称呼？”韦小宝笑着问。 “师兄客气了，我是金灵，乃青龙门执事。” 她拿着杆子走了，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啥也别说了…… 屁股决定脑袋，接下来谁让阿桂将军炮轰神龙岛的没门，让他自己来。 “快看快看，金灵那婊子又装了，我打赌她竹竿是故意落下的。” “好白菜又快被猪拱了，这药房的小子是个傻登，连杆子都躲不开？” “你才傻登，那杆子要是落我头上我也不躲！” 接下来继续游览、韦小宝听是听见了，但也不在意这些评头论足。 “药房的人就是吃香，哪像我们就是苦力。” “青龙门还算好了，主要负责厨房和收洗等杂务，黄龙门要种地，要出海捕大鱼，风吹日晒。” “白龙门黑龙门最不好，经常要去大陆上执行任务，不是去杀人就是被杀。” “可能是性格原因，我相反觉得黑白龙门最好，只管砍人就是了，不用做杂活。” “但不管如何肯定药房最吃香。老子敢打赌金灵那婊子又怀了，是谁的不知道，每次她扔杆子，都是勾引人，最易对药房的人下手，她需要打胎药。” “……” 韦小宝还以为来错了地方，哪想到这青龙村的人仅仅言语都如此生猛？ 是了。 在这粗暴的化外之地，不受儒家所谓礼法束缚，也不受清朝政府的预期管理和言论管制，于是人们的思路和行为、就更容易朝野路子方面延伸。 “你就是那个小桂子？” 随即听到一个冰冷声音。 当这声音出现后，其余声音都马上静音了。 仰头看去，是个宽敞大气有别于其他的楼台上，一个太阳穴深凹进去的中年男人冷冷看着。 “是我，怎么了？”韦小宝道。 “本座青龙许雪廷，听说过你很多次，都如雷贯耳了。”那青衣中年男人道：“都在传言你在本教对密宗的五台山之战中力挽狂澜，说的跟真的似的。” 韦小宝道：“你这说的跟假的似的？” 听着小子竟敢当着这么多围观门人顶撞青龙使，许雪廷脸色不禁冷了下来。 许多少男少女都惊呆了，崇拜的看着韦小宝。 哪想到这人最能打的不是颜值，而是武功，那个在五台山大战中拼死重伤天下无敌的桑结活佛的人，竟是这很低调的参观青龙门的少年？ 当然他们也很为这神奇的小桂子担心，因教内元老派与少年派的矛盾日累月积很严重了，这许雪廷身为青龙掌门使、最不待见教主夫人喜欢的少年男女。 “你来青龙门干什么？”许雪廷道。 “什么也不干，你们村口并没有闲杂人员禁止入内的告示，于是我有理由相信：教主没禁止我进来，我就来了。” 韦小宝好长时间没和人打嘴炮，于是有些来劲。 许雪廷迟疑了一下道：“滚出去，青龙门不欢迎你，你不过是二先生的一条狗。” 他公然对苏荃不敬这点，倒也出乎了韦小宝的意料。 韦小宝道：“我是狗又如何，瞧你这样，你怕是想做她的狗、却不知道怎么把她舔高兴对？做狗其实也是技术活你不知道啊？” “你！” 许雪廷大怒，猛摆手道：“这是老子的青龙门，老子是现任青龙，你给我滚出去。” 韦小宝道：“你的青龙门，还是教主的青龙门？” 许雪廷色变道：“小桂子，我给你一次机会，记得，只是一次机会。现在当着青龙门全体给我跪在磕头认错，我就放你活命，否则……我保证即使二先生也护不住你。” 韦小宝眯起眼睛道：“其实要我看，你快死了你自己都不知道。” 许雪廷以一种看待笑话的眼神看着他道：“行，你我走着瞧，看看是谁、最先死在这神龙岛上。” 属下们全看呆了。 包括最先那个持剑监工的女子，本是赶来维护秩序，也看呆了，哪想到会遇到如此炸裂的场面？一个新来的少年如此当面硬刚青龙。 众所周知神龙教四先生青龙心胸最为狭窄，最记仇，平日里即使教主夫人也都尽量不和他冲突。 得罪了青龙的少年门人，好多死的不明不白，一定程度上，这也是少年派们去依附夫人的缘故。 “咦，你们看，三先生也来了？” 围观众的小声议论中，只见陆高轩顺着青石板路走了进来。 陆高轩原本是有事要问小桂子，但一看这形式不禁暗暗好笑。知道是怼人习惯的了小桂子、遇到了心胸狭窄的青龙许雪廷，这就有好戏看了。 一边是代表二先生的年轻派，一边是元老派中最逆反武功最强的青龙，想着陆高轩干脆就不问事了，幸灾乐祸的等着。 许雪廷也迟疑了，见陆高轩来了，有预感这一幕很可能是这咬人不出声的陆药师安排的。 寻思待那件大事过后，再慢慢收拾包括这小桂子在内的这些少年们。 想定后，许雪廷很聪明的朝陆高轩微微拱手后，话都懒得说一句就消失于窗口，此后，就只听闻楼上有煮茶的声音。 陆高轩微微一愣，认识许雪廷这么多年，很知道他的脾气，他要是下来以大欺小暴打这小桂子一顿，倒也就过去了。 可惜他许雪廷铁青着脸忍了下来，陆高轩就觉得严重了，必然是他有什么更严重的手段在谋划。 陆高轩一想，只要过了教主查问碑文一节就行，至于这小桂子怎么死关自己何事？ 于是陆高轩没事似的笑着，什么也不说。 “你笑什么？” 韦小宝觉得这家伙非奸即盗。 陆高轩摇头道：“没什么，我了解青龙的脾气，他现在明显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所以不论你怎么挑衅，他都不会理你。” “？”韦小宝直接怼他：“我怎么感觉你这坏人在怂恿我继续上去惹毛他？” 陆高轩摇头微笑道：“没有，你想多了，陆某只是就事论事：他的性格一旦对你这样忍，必然在谋划什么更重要的事。 “……” 这一说，韦小宝倒是想起来了，神龙教内的叛乱好像……似乎……就是青龙许雪廷主导的？ 至于什么时候发动，就不知道。 反正现在韦小宝肯定是比原本更早上岛了，这点倒是毫无疑问。 叛乱这种事，必然是早就开始酝酿谋划才对，不可能临时起意、更不可能今天想明天就做。 想着，韦小宝便已经有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计较。 至于对他青龙没利？ 韦小宝觉得这老子鸟事，和他一不是朋友二不是亲戚，三没娶他女儿。 这种情况下即使狗日的青龙和那个阿塔一样、见面就拍马屁送红包，但该坑他一样坑了没商量 第154章 欺上瞒下之抱团 韦小宝先笑眯眯的看着陆高轩问：“三先生找我有事？” “？”陆高轩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 但是一想，这家伙很快会被青龙找借口整死，那会引发新老两代权力的暴力冲突、也就是二先生对四先生。 于是陆高轩觉得也没必要和他说那么多了，打哈哈道：“没事，我只是怕你走丢了来看看，你在就行，我先走了，你自己在这里走走。”说后，急急忙忙的走了。 随后韦小宝走入一间竹楼，这里面没人，但有笔墨。便拿起笔墨速写，尽量把字写的很小，但清晰。 写好之后，把纸折成了不起眼的一角收入袖口，出门时正巧遇到这间小楼的人回来，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 韦小宝道：“我只是进来找口水喝，不是有意闯入。” 他左右看看，低声道：“没事。我第一次见到敢这样当众挑衅青龙的人，你是第一个。师兄你真有本事。” 韦小宝笑了笑：“有本事还会来这？” 他愣了愣，看样子明显他这辈子就没想过这个问题。韦小宝便又道：“你在岛上长大的？” 他点点头道：“我出生在神龙岛，我父亲是毛将军旧部、也是青龙属下。”又压低得很低的声音道：“小心点，青龙不会放过你的。我阿姐当年的脾气和你一样，后来死的不明不白，乃是去黄龙门收待洗衣服时候，失足落入了万蛇坑……” 他说不下去眼睛就红了。 韦小宝拍拍他的肩膀，笑笑，什么也不说的走了出去。 再次回到溪口，此时方怡她们已经洗好衣服。抬着一大盆衣服走着。 现在方怡看韦小宝的眼神、简直就像是饿了三天想馋腥的野狗。她武功又低，没注意脚下鹅卵石，盆又重，这一分心就摔了个狗屁。 “姑娘你没事。” 韦小宝急忙过去搀扶她，与此同时迅雷不及掩耳的把纸条塞在了她手里。 相思之苦这么久，也算碰到了他的手，方怡也就踏实了些。 这些日子在岛上很苦，也一直没机会把岛内的部署整理好以待送出去。每日只是思念夫君，时间久了后，甚至方怡自己都怀疑过：他是不是把自己和小郡主忘了？ 前两日岛上正在宣扬一个神奇少年，说是配合二先生以及胖瘦二尊者于五台山大战中，击退了密宗第一高手桑结活佛。 当大家把那二先生的新宠传的神乎其神时候，方怡还酸酸的想：有什么了不起的，天下少年才俊哪有出我家小宝其右者。 现在终于知道，那就是他，小宝终于来接自己和小郡主了。 现在虽然激动，但韦小宝不主动相认，方怡便也不敢，只是收好了纸条，急忙蹲着收拾又脏了的衣服。 韦小宝蹲下一起帮着他收，左右看看见那个持剑监工不再，便低声道：“怡姐，岛上苦不苦？” 听到这声问候，这段时间以来在方怡内心里滋生的各种不满也就烟消云散了，低声道：“苦不苦的无所谓，阿宝，你这么本事，要想办法尽快带我和小郡主离开这是非之地，我总感觉不对劲，这岛上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了，教主年纪大了，一旦教主出点什么事，镇不住诸如许雪廷这些武功盖世的元老派了，那以我看，包括我和小郡主在内的所有少年派，一定被以五龙使为首的老人们血洗，二先生也定然要被他们凌迟后鞭尸。” 韦小宝微微点头。 从古往今来的政治博弈方面讲，的确是这样的。一旦洪安通老糊涂也好，走火入魔也好，或者被暗杀了也好，接下来以苏荃为首的少年派必然被血洗清算。 论武功，论经验，论见识，论心狠手辣，论掌握的资源，少年派再得宠也不可能和元老派抗衡的。 现在元老派极度不满还低头忍着，那只有一个原因，洪安通虽然老了，虽然因为护着苏荃的胡作非为而损失了威望，但仍旧镇得住五龙使二尊者这些任谁放出去一个都是顶尖高手的牛鬼蛇神。 当然也到极限了！ 原着里许雪廷的叛乱，基本就是压到极限后的反弹。 “怡姐怡姐别多想，一切依照我给你的‘锦囊妙计’来，这个神龙岛，就乱不起来。” 低声说后，远见那个持剑监工见了青龙后就朝这边走来，韦小宝快速离开…… 又过了平静两日，忽闻大钟声响起。 不久后陆高轩进来道：“走，此番教主召见会务，你有机会见他了。生死难料，想好你要说的。” 韦小宝暗暗好笑寻思：整天就会唬人，老子要说的已经提前写在纸条上给方怡了，还敢利用青龙坑我，你等着看老子等下怎么在“大会”上收拾你。 就此各怀鬼胎的出门，一路向北。 路很远，这说明神龙岛也不小。 这样的地形的话，其实要攻打神龙岛还是得登陆作战，炮击没什么卵用，除非是有二战时期战列舰的主炮，否则这时代的炮洗洗睡，除了拉仇恨、除了把“穿鞋”的神龙教变为满怒气值的赤脚流寇外，几乎没什么大用。 心有所思间，沿着起伏的地势，朝着最远的那高峰而去。 途中道路曲折，到处是毒蛇。 说也奇怪，只要跟着陆高轩那犹如绕八卦的路径走，只见那些毒蛇始终在旁边看着，像不敢越过某条看不见的线。 上山时候，遇到另外一个方向过来的胖瘦头陀，两人特意心有余悸的吩咐：“小子，见到教主你千万小心说话，不可如同平时胡言乱语，否则教主他老人家非将你丢入毒蛇坑里不可。” 韦小宝笑道：“你们三个大棒槌，一定把石碑的事当做祥瑞、加油添醋给教主吹嘘了对，需要我配合你们胡说八道？行，包在我身上，因为教主高兴了对我也有好处。” 三人直呼内行，寻思这小子不愧是做昏官出身。这绝对是懂欺上瞒下抱团对抗审查精髓的存在…… 第155章 反水了 上至峰顶。 是个高处不胜寒的大平台，屋舍亭台延绵，建造规模不小，也独具匠心。 到门口，有特别神气的四个少年持剑站岗，两个白衣两个黑衣。 据那日的道听途说，黑白龙门，于神龙岛就是左右两军，其他则是后勤处室之流。 四个少年脸色的确特别高傲。 相遇之时陆高轩等几人对几个少年的态度，倒真让韦小宝想到了皇宫大内、朝廷命官们面对得宠太监的姿态，真的如出一辙…… 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大厅。 一群群少年男女、衣分五色，在本门执事、大执事的统领下，分站对应的区域。 随后随着声乐响起，众人一齐跪地道：“教主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卧槽！ 见韦小宝还坐着，胖瘦头陀两大高手一起，用力把韦小宝压了跪在地上。 他们简直吓都吓死了，因为这不良少年是自己们弄来的，他要是出问题，是真会被牵连的。一旦教主真的怪罪，但按例又从来不处罚苏荃，于是只有胖瘦头陀背锅了不是！ 随后见一男一女从内堂出来，坐入高椅。 铃声又响，跪拜的众人这才慢慢站起。 看去，那男的年纪很老，白须垂胸，脸上都是伤疤皱纹，丑陋已极。 苏荃刻意穿上了盛装，相比五台山一役时的苏荃，现在倒是更显媚态横生、艳丽无匹。韦小宝不禁看得有些呆了。 胖瘦头陀又险些吓死，一起拉扯韦小宝，意思让别看了。 随后，左边各有一名黑白衣少年踏上两步，手捧青纸高声诵：“恭读慈恩普照、威临四方洪教主宝训：众志齐心可成城，威震天下无比伦！” 众人齐声跟着念：“众志齐心可成城，威震天下无比伦！” 韦小宝滥竽充数，跟着对口型蒙混着。 两名少年继续念道：“教主仙福齐天高，教众忠字当头照。教主驶稳万年船，乘风破浪逞英豪！神龙飞天齐仰望，教主声威盖八方。个个生为教主生，人人死为教主死，教主令旨尽遵从，教主如同日月光！” 两黑白少年男女每念一句，众人跟着读一句。 现场里，尤其容易被洗脑的少男少女叫得尤其起劲。 洪教主一张丑脸上表情却总是漠然，苏荃则也笑吟吟的跟着念诵。 念完了后，大厅里无半点声息，都虔诚的等着训话。 但洪安通始终冷着脸，没打算说话。 美得不忍直视的苏荃代而开口：“黑龙门使，今日限期已至，你这便将经书缴上来。” 再次听到她这清脆娇媚说话声，韦小宝想到了在船舱里她帮着揉胸口的情景。 “！” 胖瘦头陀又被吓死了，真尼玛想一掌把这贼毙了。他小子居然看着苏荃舔嘴皮，这属于是嫌弃大家死的不够快啊！ 但现在开大会，又不敢造次，又只得悄悄提醒。 黑龙门方面。 一个五十左右的黑衣人出列，躬身道：“禀二先生：北京传来消息，已查到三部经书踪迹，正在加紧落实，会最快拿到奉呈教主。” 他语气微微发抖，显得十分害怕。 其实不止是三部，且都已经拿到了。只不过韦小宝当时让太后压着、功劳不要一次放出去。 苏荃冷冷道：“教主已将日子宽限了三次，但你黑龙，一而再再而三的推三推四，未免太敷衍了，这是对教主大不敬！” 黑龙使颤抖着声音道：“属下受教主大恩，纵然粉身碎骨也难图报。实在是……这事万分棘手，属下派到宫里的人除毛东珠外，其余皆都殉教身亡或消失了，如今密宗更是闻风蠢蠢欲动，窥视经书的强敌多如牛毛，还望教主恩准宽限。” 苏荃想了想对韦小宝招手：“小桂子，你过来。” “？”韦小宝却是有些尴尬，不起身也不过去。 瘦子耳语：“你疯了吗！还不过去拜见？” 韦小宝在他腿上写字：“你才疯了，老子现在起身不被教主打死我跟你姓。” 一看。 胖瘦头陀险些又被这孙子吓死，发现他的胯下似乎顶起了帐篷，谁知道这家伙看着夫人那明艳动人的姿态想什么呢。 陆高轩也献血被吓死，因为上岛之后的小桂子就是自己照顾的，礼仪规矩也是自己教的。 陆高轩顿时脸色苍白的打哈哈：“二先生见谅，属下……没看护好小桂子，他除了重伤未痊愈，还不小心又被蛇咬，虽不致命，但现在不便起身。” 苏荃眼里闪过关心之色，却也不及时说话。 韦小宝本就满脸病容，这下坐着恭恭敬敬道：“教主和夫人，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每次听到“和夫人”三字，苏荃总有异样心情，忍不住笑道：“你倒乖巧。谁教你在教主之下，加上‘和夫人’三个字的？” 韦小宝道：“教主有夫人相伴，寿与天齐，才有趣味，否则过得三四百年，夫人归天了，留下教主老人家独自一人，岂不寂寞孤独？” “……” 元老以及少年派里的马屁精听得头晕目眩，寻思人家不愧京城做过太监的人，论马屁功力还得是小桂子。 洪教主本是漠然没表情，现在也不禁莞尔，手捻长须打量韦小宝，丑陋的脸上也有了一丝难得的笑容。 苏荃道：“在五台山之时，你亲口告诉本座说石碑上也提到了‘夫人’？” 韦小宝点头：“是，我是这么说过。” 苏荃又道：“再加桑结活佛来势汹汹、最后，桑结还抢走了我教本已到手的石碑，由此可见，那碑文怕是有些玄机，你若记得碑文，现在当对教主吐露实情？” 韦小宝侃侃而谈： “维大唐贞观二年十月甲子，特进卫国公李靖，右领军大将军宿国公程知节，光禄大夫兵部尚书曹国公李绩、徐州都督胡国公秦叔宝会于五台山锦绣峰，见东方红光耀天，斗大金字现于云际，文曰：千载之下爰有大清。东方有岛，神龙是名。教主和夫人，得蒙天恩。威灵下济，丕赫威能。降妖伏魔，如日之升。羽翼辅佐，吐故纳新。万瑞百祥，罔不丰登。仙福永享，普世崇敬。寿与天齐，文武仁圣……” 本是听得人人眉飞色舞，包括洪安通也都出现了好奇之色。 但大家不太明白，这小桂子为何说的好好的，忽然就不说下去了。 苏荃笑道：“小桂子，为什么不说了？” 韦小宝摊手：“教主和夫人恕罪，我实在编不下去了。” 苏荃色变。 陆高轩更是身在冰窖，知道这小贼又尼玛出状况了。 洪安通脸色马上冷下来，却还是不说话。 苏荃看了教主一眼，代为问道：“怎么了，是有人不许你说话吗？” 韦小宝道：“不是，相反，以陆高轩这家伙为首的多人好大喜功，弄虚作假，为了功劳，他们谎报军情，自造祥瑞，过分夸大，子虚乌有，指鹿为马，胡说八道……” 此言一出，陆高轩和胖瘦头陀险些急晕！ 苏荃都极为尴尬，被弄了个措手不及。 第156章 剑阵 韦小宝继续开火：“我就不明白了，五台山大战、于险恶环境下击退桑结，二先生已经在不丢神龙教威风的情况下、做了做能做到的一切，却为何还不满足？就是要牵强附会把一谁都看不明白的碑文，和教主牵连上关系？” 陆高轩三人真想把这孙子宰了！ 可惜当着教主的面根本不敢出手，这个时候但凡有一点动作，就坐实了韦小宝说的，相反会被处决。 “碑文是假的？” 洪安通漠然的表情首次开口。 韦小宝摇头：“真假不知。当时我这么说，是为了声东击西，是为了脱困。立场决定思维，那时，我被神龙教拿住，是明显的敌对立场，我一切言语和目的，不为真实，只想误导神龙教。” “现在呢？”苏荃有些尴尬的问。 韦小宝道：“现在我人在神龙岛，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么既然低头了，这神龙岛是教主和夫人说了算，我的一切思维只向着教主和夫人，于是我的作为和思路就会随着改变。但是陆高轩这家伙老是蛊惑人心，想讨欢心，不惜欺上瞒下的谎报，这和官府里的昏官对朝廷慌报祥瑞、简直如出一辙。” 陆高轩犹如身在坠入冰窖！ 至于胖瘦头陀，脸色发绿！ 苏荃倒是愣了愣，真没想到这小子绕了这么一圈，又圆转得这么流畅。 洪教主脸色略缓，看着苏荃道：“夫人带回的这孩子有些门道。” 随后陆高轩身子发颤，双膝一曲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属下……属下罪该万死，并非有意隐瞒，其实是我等过度在乎教主老人家的喜怒哀乐，总想让您老人家，多听点好消息。” 苏荃见教主不发话，便笑着问韦小宝：“小桂子，你觉得该怎么处理欺上瞒下的陆高轩？” 眼见没完成任务的黑龙使和陆高轩一起跪着发抖，却都只因为少年派“告密”。 青龙许雪廷出列，先犹如寒冰的盯着韦小宝少顷，才又抱拳道：“教主，我等都是跟着你老人家出生入死多年老人，纵然无什功劳，也该有苦劳才是。” 苏荃最是见不惯这人，冷冷道：“好汉不提当年勇，你提从前干什么？你知道李自成的江山怎么丢的吗，就因为他管不住那些居功不驯的老功臣，如若个个有功的老臣都倚老卖老，仗着功劳就要横行无忌，那我教岂不是都乱了！” 青龙恨恨的看苏荃一眼，又对洪教主道：“教主，你对老兄弟们，真的是没半点旧情了吗？” 洪教主神色木然，想了想才道：“夫人没说错，咱们教里啊，老胡涂之人太多，各自把持着各自的利益，碰不得，也动不得。前些年夫人就报老夫说：一个药房执事，他儿子要进药房，孙子还是要进药房，孙子死了孙子夫人顶职，包括我教在外的基地产业，无不这样，成了这些人世袭的东西。如若这样，那我教与鞑子清廷何异？更过分的是，他们甚至抵触夫人对这些事的过问，欺上瞒下，抱团对抗夫人特使的调查，这真是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顿时，许多少年派齐声高呼：“教主宝训，时刻在心，建功克敌，无事不成。” 一个五十来岁的长须道人忽然出言讥讽：“夫人花苦心培养的这些少年，简直可笑至极，除了喊口号、拍马屁，什么也不会。” 见有人敢当众顶撞夫人，洪安通双目精光一闪，盯着这无根道人冷冷道：“五台山大战，难道不是靠的少年小桂子扭转乾坤，否则传出去、我神龙教打不过密宗，那时该如何自处？” 苏荃道：“无根道人，教主待你不薄，委你为赤龙门使，你竟当众质疑教主用人权威，这难道不是反叛之心？” 无根道人像是有恃无恐，冷冷道：“属下没反。只不过黑龙使张淡月、以及药先生陆高轩，兢兢业业数十年，全都有大功于本教，现如今却因点小事、被个少年指责，就头都不敢抬的跪在厅中，这样的事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样的事若不纠偏，不免让老兄弟心寒。” 洪安通大怒，眯起眼睛盯着老道。 无根道人却豁出去的姿态，接着道：“神龙教的崛起，世人听神龙教色变退却，那靠的是老兄弟们赴汤蹈火。初创时候一千零二十三名老兄弟，到今日，有的命丧敌手，有的被教主诛戮，剩下不到一百人。试问：若老兄弟们都在，区区五台山之战何足道哉？何须依靠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年翻盘。若教主实在见不惯我们老兄弟，便将我们尽数开革出教。起用新人罢了。” 苏荃冷笑道：“神龙教创教以来，从没听说有人活着出教的。无根道长这么说真是异想天开。” 这时一名五十左右的魁梧汉子道：“我白龙，也有话说。敢问夫人，我白龙跟随教主二十多年，凡事勇往直前，我为本教拚命之时，夫人所重用的这些娃娃，怕都还没生在世上，为何她们就能骑在老兄弟头上作威作福？如此清洗压制老功臣，只怕不用几年，神龙教的基业，真要毁于夫人一人之手了。” 洪安通大怒，冷然道：“你们败坏教纲不说，夫人一心改革救教，你还敢反咬一口、指责夫人不是，谁给你的胆子公然这么说话，青龙许雪廷吗？” 许雪廷色变，隐约感觉不对劲了！ 苏荃这才一副不装了的姿态，扬起玉手轻声道：“剑阵！” 第157章 透心凉 飕飕飕！ 那些少年们阵法熟练，呈现北斗七星之态纷纷出剑，依照平时的操练，每七人为阵把一个高手困在其中。 青龙许雪廷，白龙钟志林，药师陆高轩，包括刚刚跪地认错的黑龙张淡月，全部都被剑阵包围了。 小阵套着大阵，共计七七四十九个少年，全部把老一辈高手们围死。 黄龙是个细眼尖脸的老头，拍马屁道：“钟志灵许雪廷等人反叛教主，处心积虑，由来已久。属下对他们十分痛恨，也曾向夫人告发他们好几次。夫人总说瞧在老兄弟面上，让他们有个悔改机会，总盼他们改过自新。哪知道，现在他们变本加厉，公然对抗，实是罪不可赦。只是，属下有最后一言。” 苏荃容色稍缓道：“黄龙你说。” 黄龙使殷锦说道：“但陆高轩和黑龙却罪不至死，还望夫人处罚时候开恩。” 陆高轩何等狡猾，听这语气，自己只不过是好大喜功谎报祥瑞，但白龙青龙的态度、绝对涉及了特别重大的问题。 于是陆高轩赶紧磕头撇清：“教主明鉴，属下糊涂，属下有罪，属下承认谎报祥瑞之罪。但眼见青龙白龙以及火龙依据老人的功劳恃宠而骄，猖狂至极，甚至敢当众诋毁夫人呕心沥血的改革，属下愿以戴罪之身，第一个不耻，第一个不答应他们！” 听陆高轩这么说，其实洪安通也理解，上位者权威过大时候、不可避免属下就会想尽办法讨好，其中有时候，手段就会过激。 于是洪安通容色稍慌，又冷漠看着黑龙张淡月道：“你呢，现在他们指责夫人，你怎么说？” 黑龙脸色数变！ 本来被苏荃这婊子追着要四十二章经，真逼得没办法了，眼看要被处理。这时候青龙白龙出来帮“老兄弟”说话，本是好事。 但黑龙也觉得这次不一样！ 看起来白龙和青龙胆子大过头了，甚至已经上升到质疑教主“脑子是否清醒”的地步。 又考虑到本该以老兄弟身份帮腔的陆高轩忽然调转枪头，于是黑龙软了，说道：“卑职追查经书不利，罪该万死，教主怎么处罚卑职都无意见。但是青龙白龙，挑拨老兄弟和夫人的关系，其心可诛，卑职万难苟同他们！” 洪安通容色稍慌，看向苏荃微微点头，像是在说接下来你放手处理，老夫给你撑腰。 苏荃微微一笑，看向韦小宝道：“小桂子，你认为黑龙追经书不利，该如何处理？” “我？”韦小宝尴尬的指着自己的鼻子。 苏荃点头道：“对，让你说话，你在朝堂做大官，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韦小宝道：“既然问我，那我觉得不处理黑龙掌门为宜，相反要给予口头鼓励，大家一起总结寻找经书过程里的难点所在，看看争夺经书的对手、都有哪些人，认真分析他们的实力，也就能知道兄弟们办事时候所面临的压力了。” “……” 苏荃不禁和洪安通面面相觑。 韦小宝又举手道：“哦对了，小子年纪还小，不懂什么。但话本里的朱元璋在得天下前，基本就是这么对待打了败仗的将领的，几乎无例外。这对不对的我不懂，但料想老朱八八最后得了天下，总该有一二分道理就是了，请教主和夫人定夺。” 苏荃可被难住了。 洪安通考虑到眼下如要一口气处决许雪廷和其他的多员老将，一次涉及太多的话，的确不行。 且洪安通熟读历史，一想，似乎朱元璋还真是这么干的？至于对面那个和老朱反着干的陈友谅…… 想着想着。 洪安通脸色缓和下来，颇为惊讶的看韦小宝一眼道：“有理。”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了起来。 苏荃也都很意外，真的很少见教主愿意开口说话了，尤其开口时候他很少夸奖谁的。 也就是教主说有理的时候，黑龙张淡月终于松了口气，背脊都完全汗湿了。 青龙许雪廷仇恨的看了一眼韦小宝后，走到场中仰头长笑道：“教主啊教主，要我看，你还真的是老糊涂了，如此信口开河的小娃娃，说些脓包之极的言语你就信了，而我们拼死拼活的老兄弟，不论说什么，都要受到你排挤和质疑，你居然敢说朱元璋的作为有理？” 又环视一圈朗声道：“但大家知道朱元璋得天下后都做了什么吗？” 看许雪廷这么嚣张，苏荃暗下有些惭愧，寻思要不是青龙门方怡的一封举报文书说许雪廷要谋反，且说明了许雪廷下黑手的方式，只看他今天的戾气和嚣张程度，这里怕是要死很多人了。 这么想着，苏荃神色复杂的看了韦小宝少顷，别人不知但苏荃知道，方怡举报之前和这小子有过接触。 考虑到当时陆高轩故意压着小桂子、不许他见教主也不许见夫人…… 现在，苏荃真的怀疑又是这个无比神奇的小桂子救了这无数的人。 否则苏荃比谁都清楚，一旦教主中毒、失去对这些牛鬼蛇神的威慑力、包括自己在内，包括岛上的全部少年男女都要被血洗清算。 再联想到小桂子在五台山之战时候的表现，苏荃对这家伙充满了感激，但也同时疑惑：他和方怡什么关系，方怡上岛这事难道还存在内幕？ 甩甩头，先不及去想小桂子的事了，苏荃又冷笑道：“许雪廷，你不知死活，都敢公然这样说教主了，那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本座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跪下给教主请罪，坦白你这些年来的所有问题，包括贪污，包括打压有才的后进，包括迫害与你意见不合的少年门人。” 许雪廷先是不屑一顾的冷笑着，随即却“咦”了一声，四处看去，按说时间到了，内力差些的人该倒下了才是？ “咦什么？”苏荃道：“你奇怪，为什么我们没有浑身发软是吗？” 被这婊子这么问，青龙许雪廷终于色变，怀疑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苏荃又冷冷道：“你把教主秘制的百花蝮蛇膏涂抹在剑上，散发气味，此种气味与大家天天喝的雄黄酒结合，会使人精力散尽力气全无，就此可以任你宰割了是吗？” 许雪廷大惊失色！ 却不知道为了什么，自己觉得万无一失，隐忍了太久，亏心布局的事会败露了，一时间呆在当场。 “自尽！” 洪安通人狠话不多的样子，就只说了两个字。 青龙许雪廷回过神来，自知难逃一死，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猛向苏荃出手。 但程度低的人感觉他的。 洪安通动作之快，身形都没动，只把手边的茶杯随指一弹，杯子“残像”还留在原地，但实际已射至许雪廷近身，只那劲风、都能让许雪廷凉透心！ 不得已，许雪廷以不可思议的轻功法门猛然抽身而退。 跟着幻影再闪！ 即使是韦小宝也都几乎没看清楚洪安通怎么离开座位的，再看时，已到了许雪廷近处。 许雪廷大惊，连环无影腿猛踢出六招，啪啪啪！ 洪安通犹如过家家，单手全挡。 周旋不到十招，幻影再闪，许雪廷以为洪安通在前面，实则在后面。只见洪安通一直拳。噗，许雪廷的身体连卸力机会都没有，被一拳打穿！ 第158章 五体投地 韦小宝不禁色变！哪想到洪安通武功恐怖如斯，仅仅只身法论，像是也不输轻功独步天下的九公主。 论拳掌之劲，还是九公主处于下风！ 九公主劈石时候的确行云流水，但其实功力到一定程度时，劈石相反容易，诸如洪安通这种不给人体卸力机会的一拳打穿，则技术要求更大的多。 从技战术思维论，只看他打许雪廷时候的各种时机拿捏，比只会一根筋硬拼的九公主可就强多了。 深吸一口气，现在两人没打过但是亲眼见了洪安通出手，韦小宝已经知道结果了：九公主绝对打不过洪安通，而且还差不少。 如果列一个技术流的图表，韦小宝认为： 论内力洪安通十，九公主九。 轻功阿九略占上风算十，洪安通九点五。 至于其他方面，就没法比了，现在是韦小宝下意识认为千万不能让两人相遇。 通过这次韦小宝真是看明白了，洪安通就是为了斗战而生的，归辛树也绝对打不过这人。 只有一种可能是：韦小宝拥有接近阿九那蔑视天下的内力，才能一战！ “教主和夫人，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想明白后，韦小宝率先大声喊叫。 这炸裂的声音、都把旁边的瘦头陀吓得跳起来，一阵恼怒寻思：妈的你拍马屁就的动静能吓死人。 当然，也不敢出声指责他喊口号不对就是了！ 全部人暗骂这太监出身的少年无耻，但无奈，也只有全部五体投地的跟着大喊：“教主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众人是真的又敬又怕，好久都没见教主出手了，原想着他年纪大了老了，但一出手还是这么犀利！ 此后，洪安通又靠坐在椅子上，表情开始漠然。 “还有谁不服！” 苏荃环视一圈后，眯起眼睛看着白龙和无根道人。 白龙钟志林和火龙无根道人再没反抗之心，一起跪在地上低着头。 最后想了想，苏荃看向韦小宝问：“小桂子，你觉得该如何处理白龙和无根道人。” 韦小宝摇手道：“不不不，别问我，这我不懂，教主和夫人英明，自能处理妥当。” 苏荃阁阁笑道：“说，说错不怪你。本座发现你八字与神龙教暗合、再加明合，有你在，本教运气都好些。” 韦小宝道：“大道理我不懂，但许雪廷是处心积虑的叛乱，是死有余辜。至于无根道人和钟志林……他们属于理念错误、与夫人不合后的言语冲突。不服二先生权威，即为冒犯教主权威，此点无疑问，该罚。但换个面去看，亦属直言敢谏，虽谏言方式方法不当，但谏言者终归和叛乱有别，小子以为要罚，但要区别对待。” 苏荃愣了愣。 洪安通有些捡到宝的表情闪过，注视着韦小宝很久。 “……” 谁能想到，教主竟以当年看苏荃的目光看着这货的？ 洪安通是真觉得这小桂子说的有些道理。如果为此杀了他们？ 想那许雪廷叛乱，也只是死，叛乱和小错误全然没区别的话，也倒是对教主的权威不利，很容易为了一点小事就使得一些人铤而走险。 很多时候洪安通不是不知道苏荃做过头了，但人老之后，雄心壮志消磨，唯独剩下护短和孩子气。即使知道苏荃不妥，但看到这些倚老卖老居功自傲的老家伙们、欺负顶撞小姑娘时候就跟着自己的苏荃，气就不打一处来，实在怒了就干脆杀之。 现在看，走到这一步，已经引发了许雪廷叛乱，就像武学斗战，不可能永远保持最强攻势，必须像海浪，也需要一紧一松。 今日已当众处决了青龙，按照教规是要祭天的，已经属于神龙教的大事。 且当务之急，眼看面临和密宗打硬仗。 而这样的硬仗，夫人培养的少年弟子真差些火候，真正冲锋陷阵的时候还是得这些老家伙。 想到这！ 既然韦小宝搭建好了台阶，洪安通也就下了，脸色缓和下来道：“小子说的有理。夫人看着罚。” 想到以往洪安通的残暴，许雪廷都眨眼就死了，以为自己们要被冠以“许雪廷帮凶”名头被处决，却居然这样？ 无根道人和钟志林不禁松了一口气，也对韦小宝充满了感激，随后虔诚的跪在地上道：“请二先生处罚，我等实有不敬之处，绝无怨言。” 苏荃是很聪明的人，知道这是韦小宝的心愿，也是教主考虑到五台山大战后的需要、所做出的妥协。 于是苏荃只有道：“教主仁德，那便只罚你二人断指，往后戴罪立功，继续为本教冲锋陷阵。” 又接着道：“陆高轩，好大喜功，谎报祥瑞，考虑到未造成恶劣后果，并于关键时候认罪态度良好，记下该罪、暂不处罚，待将来看立功情况定夺。” 陆高轩也松了一口气，抱拳道：“谢二先生。”又瞪了韦小宝一眼像是在说：小狗日的，险些被你害死！ 韦小宝对他做个鬼脸，像是在说：没能把你个棒槌害死、老子很遗憾且一点不内疚。 现在除了苏荃异样的看着韦小宝，许多少男少女也都或崇拜或好奇的看来。 也在场的小郡主沐剑屏最是激动，眼见自己的好哥哥登岛来救自己们，表现还这么厉害、她只是个小姑娘，好想大声对大家说“这厉害的家伙就是我好哥哥，你们以后都不许再欺负我了”。 想着想着，小郡主便忍不住，小花痴的模样走出青衣队列，想上前找韦小宝。 方怡吓了一跳，急忙把沐剑屏拉回去站好。 洪教主年纪大了像是精力不济，除表情不多外，没事的时候喜欢闭目养神，没注意到沐剑屏。但居高临下眼观六路的苏荃微微一愣，看到了沐剑屏和方怡的异常。 第159章 要我上大号？ 迟疑少顷，苏荃看向韦小宝道：“小桂子，你机敏无双，于五台山大战中为我神教立下大功……” 听说到这里，洪安通又睁开了眼睛看着韦小宝。 苏荃看向洪安通：“教主，要我看，碑文一事他虽不懂，却也不会空穴来风。桑结活佛最懂世间因果，从他抢走石碑，专门与我神教展开五台山大战，足以说明石碑之重要性。这小桂子少年英雄，诚实踏实，说不定……真是上天派来助力我教寿与天齐呢？” 老实说，什么“维大唐贞观二年十月甲子特进卫国公李靖会于五台山锦绣峰见东方红光耀天”什么的，学究天人的洪安通真不信。当时，也只是权当属下恭维拍马屁，听听无伤大雅。 这样的浮夸风气很不好，无奈神龙教已经形成了这股风，且洪安通老了之后心胸狭窄，也只爱听这样的口号风了。 结果后面这小桂子口风一转，戳穿了，虽在政治上略显尴尬，但也足见这小桂子的机敏和诚实。 从报上来的五台山之战细节看，当时桑结活佛明显知道皇帝和尚不在了，还不惜大打出手抢走石碑…… 传闻密宗活佛可以不停转世、如此的话，兴许真能知道碑文上的天机一角？ 现在听夫人提及是上天派来的少年相助，洪安通不全信、但也比较喜欢这个提法。在这小子事实上立了功又机灵运气又好的情况下，这个提法，无疑会极大加强教内凝聚力。 且考虑到这人是盛京将军，朝廷一品大员，对位于辽东的神龙教，会有明里暗里的帮助。 明里暗里的帮助，也就可解释为夫人提及的明合、暗合。 最终，洪安通点头道：“夫人之说，有理。” “……” 陆高轩等人头皮发麻。这样说的话就是要给这祸害封赏了。 这对于神龙教的大众而言，陆高轩真的认为是引狼入室！ “教主真的老了，变成了教主当年口里最爱骂的‘昏君’！” 陆高轩以及胖子瘦子相互以眼神这么交流着。 但是没办法，凡有昏君，身边永远都会有个妖精，上古纣王身边有妲己，洪安通身边也有“苏荃妲己”，当今康熙皇帝的身边这有“桂妲己”。 然而明知道这样，却也也不敢劝阻，陆高轩熟读历史，知道谏言昏君的人、从来都不会有什么下场，尤其是观点和昏君身边苏妲己冲突时候，想不死是很难的一个事。 “……” 故此老一辈高手们全都低着头不说话了。 苏荃又笑道：“小桂子，你愿意加入本教吗？” 韦小宝尴尬的道：“我能说不愿意吗？” 洪安通不禁莞尔，发现这少年果是个诚实的人。 苏荃眉头上却出现了两条黑线，明显是有点不满道：“你不可以不愿意，记得本座刚刚说过什么吗？来了神龙教，不横着出不去。” “行，既然没得选，打不过就加入。”韦小宝道：“但神龙教威震天下，教主神功无敌，作为见面礼，入教能不能要求学习两套武功什么的？” 苏荃容色稍缓，看着洪安通。 洪安通道：“结合老夫听到的五台山之战细节，以及你之个性，当时老夫信手拈来，自创了一套英雄无敌掌，如此便传授于你，往后为我神教破阵克敌。” “谢教主和夫人！” 韦小宝这回答也就等于说愿意加入神龙教了。 苏荃道：“既然谢恩时候你加了和夫人三字，那本座也传授你一套在教主指点下，我花费多年心血自创的逍遥美人掌，以成对应。视为刚柔并济，阴阳相容。” 洪安通听后眼睛一亮道：“夫人说的极好，阴阳相容，谓之道，道分阴阳，谓之反。反者，亦为道之动。两仪反正，谓之四象兼济，自此天地交融，趋于稳……” 现在的洪安通连美色都无法享用了，除了迷恋权利，特别喜欢喊口号，特别喜欢宏大提法、特别喜欢掌控教内的言论之外，也就于自己的武学天赋方面偶有创作可以用来沾沾自喜了。 之前因五台山大战，听夫人说的眉飞色舞。于是就像文学大师兴之所至那样，洪安通为了纪念夫人住持下的五台山的光辉，自创了《英雄无敌掌》。 创作时候，自也是对应了夫人自创的逍遥美人掌的。 现在心情不错，偶听夫人启发，寻思若把正两仪作为对称，那么再反回来逆行两套武功，就真正的圆满了。 犹如文学大师吟诗，闭目少顷，洪安通有了计较，睁开眼睛道：“本座经由夫人心意相通的提醒，会创四套拳掌，以正反两仪为基，谓之《四象会》，待完善之后择日传功。” 韦小宝道：“教主和夫人，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苏荃道：“教主，这小桂子在朝廷身居要职，又为本教之五台山大战立下大功，可不能委屈了，您看派他个什么职务才好？” 洪安通道：“青龙许雪廷大逆不道，现因叛逆而伏法，夫人，咱们就任命小桂子为神教新一任青龙可好？” 苏荃点点头，柔声笑道：“小桂子，像你这样一入教就位列五龙使，那真是从所未有之事。足见教主对你倚重之深。你姓桂我们知道，却只叫你小桂子，不知你大号叫什么？” “要我上大号？”韦小宝一时没转过来。 结果这一问全部傻眼，面面相觑。 韦小宝拍脑袋一想：上大号才是怂的一逼，还是这个小号练的好，抱拳道：“启禀教主和夫人，我是……桂小宝，朝廷抬旗后叫我阿桂。” 苏荃道：“嗯，那在教内，本座就叫你小宝了。” 陆高轩急忙出列道：“教主，我教素以军功立，他如此年轻，资历浅薄，委任青龙要职，怕是不能服众，恐被他乱了青龙门之务。” 听到陆高轩竟然和自己想的不一样，洪安通顿时不高兴了，眯起眼睛盯着。 第160章 《冲动的惩罚》 实在是被教主盯着太有压迫感了，陆高轩便又尴尬的退了回来。 韦小宝直接反击：“陆先生，关于怎么理政，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我在山西短短时间为苍生黎民杀出个未来时，你还在这岛上纵容门售卖打胎药呢！” 噗！ 正巧抬起杯子喝茶的苏荃、终于没忍住，一口老喷射了出来。 “！”陆高轩心里直呼内行，这小子不愧是贪官出身连这都知道。 与此同时，陆高轩也如履薄冰的跪在地上道：“教主……属下管教药房不利，这是有的，但纵容弟子的话，属下真的不敢，现自领责罚。” 洪安通漠然看着陆高轩，正在沉思。 水清则无鱼，这道理学究天人的洪安通当然懂。 但小宝这孩子诚实口快，这都当众捅出来了，不罚也像是不行。 罚的话，皆因现在已经压太紧，导致出现了许雪廷叛乱，实在也不宜再任由夫人的性子采用酷烈刑法了。 于是赶在夫人开口前，洪安通道：“去指！” 陆高轩相反松了一口气的姿态，一刀斩掉小指的同时，又快速给自己包扎止血。 陆高轩知道的这事要以苏荃的性子处理的话，就严重了。 现在这样看，教主虽然老了，对苏荃的依靠和情感更见浓烈。但也不全昏，出现许雪廷叛乱后他虽然离不开苏妲己，却也还是知道松一松了。 这样一来，陆高轩心情也还好，觉得许雪廷死的有意义，他以自己的命去叛乱，警示了洪安通，换来了大家休养生息的时间。 火龙无根道人眼见这妖言惑众的小太监只一句话，就导致陆药师丢了手指，不禁愤怒寻我教危矣！ 联想到他们自己的狗朝廷就喊他“大魔王”，再看他在太原、一言不合就杀得朝廷元老勋贵人头滚滚，行为模式和苏荃差不多，但比苏荃更狠更也更有水平！ 无根道人性如烈火，想明白本教危矣后又想死谏，却被老奸巨猾的白龙钟志林拉住了。 钟志林微微摇头，示意这明显小桂子和苏妲己形成了同盟，教主虽有所好转、却还是避开苏妲己的问题有意不谈，那就不能打破平衡。否则许雪廷可就白死了。许雪廷以死换来了一千多初创老兄弟积累下来的家业的最后稳定，于教主、苏妲己少年派、以及元老派之间三方，都是难得的休养生息时机，不可轻易打破。 黑龙张淡月武功高绝，但生性懦弱，面对荣升到龙使的少年派检举，抵着头不敢吭声，只希望这行为模式和二先生如出一辙的新任青龙，别咬到自己黑龙门。 黄龙殷锦是个反复小人马屁精，见此情况，知道二先生仍旧得势力，新任青龙乃是新贵得宠，于是拱手道：“青龙兄弟为人诚实，所检举揭发之情况也是有的，老夫平日里也偶有听闻，且严管门下弟子不可闹出此等丑闻，现今在二先生之威严下，黄龙门会认真领悟教主和夫人之精神，举一反三，自清自查，一查到底，从严治门。” “……” 韦小宝只能说他是懂做官的。假设神龙教真得天下的话，这孙子真能把持吏部尚书二十年不倒！ 随后黄龙门方面，穿黄衣的热血少年们、顺着殷锦的话一起大喊：“教主永享仙福，寿与天齐。黄龙门会认真领悟教主之精神，举一反三，自清自查，一查到底，严格律己……” 虽然喊的整齐，但听这群傻子不加“和夫人”三字，苏荃就有些不高兴，又看了小宝一眼，觉得还是他最贴心，尤其是他在太原的手段真的对苏荃的胃口。 接下来苏晴摆手道：“今日就这样了，大家散了，教主乏了，择日再共商本教大事。” 众人开始散去，教主也在几个少年弟子的搀扶下入内休息。 苏荃却道：“青龙留下。” “我？” 韦小宝这赶着去见方怡呢，不禁有些尴尬。 “我教有第二个青龙不成？” 苏荃显得有些不高兴了。 好…… 韦小宝便耐着性子留下来。 苏荃招手：“过来，坐我身边。” 韦小宝过去坐她旁边，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幽香。 苏荃开门见山：“那沐剑屏和方怡和你怎么回事？” 韦小宝头皮炸裂，居然被她看出来了！ 苏荃道：“你要是敢说一句谎话，本座就把她们关起来。” 韦小宝道：“二先生息怒，那方怡和沐剑屏，本是沐王府遗孤。” 苏荃道：“这我知道。她们是毛东珠捉了送来的，同来的有她亲笔信，还有一本四十二章经，由白龙门赵老四押送上岛。赵老四说是太后的故人托付，而他描述形容的那神秘少年，你猜像谁？” “？” 韦小宝知道赖不过去，说道：“不装了，故人就是我，是我托赵老四带上神龙岛的那些东西。” 苏荃道：“你可别告诉本座那时你就心向神龙教了？你经手了四十二章经，却不据为己有，愿意送上神龙教，到底为什么？” 再道：“你要敢说一句谎话，我就……总之你只有一次机会，要是骗了我，我绝不饶你。照常理那时你不该知道太后身份，你身为领侍卫内大臣，给太后办差本无可厚非，但把事关天下龙脉的四十二章节送上神龙岛，绝不该是一个大内总管会干的事！” 韦小宝摊手道：“我没把持住，把她睡了。” “你！” 苏荃勃然大怒，起身道：“狗男女，恶心死了，我不理你了。” 然后就走了。 韦小宝却也没弄明白这算怎么回事？ 要不要把老子头砍了倒是给句话才对啊！ 想不明白，反正现在是案板上的肉，既然解决不了，就享受这份危险中的宁静好了，便又没心没肺的倒下呼呼大睡。 次天清早，听闻清脆的鸟叫。 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苏荃就坐在旁边。 韦小宝吓一跳，急忙起身。 相比昨晚，苏荃明显情绪平稳了不少，皱眉问：“当时你为什么把‘你们太后’睡了？” 韦小宝道：“我少年得志，血气方刚，带刀于宫中行走，统帅亲军，保护她安危。她正值盛年，深居深宫，举目无亲，无说话之人，甚至无信任之人，如履薄冰，患得患失，每年就只巴望着解药不要延期。” 苏荃初听皱眉，但也有点同理心，想到了这些年自己某些时候的心境，便容色稍缓道：“接着道来。” 韦小宝道： “那夜我喝醉了，拉着她的手，胡乱的说话。” “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因每日照顾她饮食起居，心仪已久，我当时啊，只顾着自己心中压抑的想法、狂乱的表达。” “我迷醉的眼神，已看不清她当时的表情，忘记了她当时有怎样的反应。” “我只拉着她的手，放在我手心，我错误的感觉到她似乎生气，又似乎没生气。” “直到她……给我一耳光，转身离去那一刻起，我逐渐的清醒了。” 听到这苏荃追问：“她给了你一耳光？” 第161章 以后你给我检点些 韦小宝感觉编对了方向，点头后继续瞎掰： “那时，我才知道把我的世界和欲望强加给她，需要太多的勇气。” “在她的内心里，她是怎样对待和我之间的感情？其实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对我提起。” “我的自说自话，我的简单想法，也许在她看来根本就是一个笑话，所以我伤悲，相当悲伤。” “尽管手中还残留着她的香味……” 哐啷！ 不知不觉间苏荃把手里的茶杯拿掉了，又捡起。掩饰尴尬道：“嗯，你接着说。” 韦小宝道：“二先生啊，如果你不知道那天我喝了多少，你就不会明白她看起来究竟有多美……” 苏荃道：“她美我知道，她的妆容法还是我教的。她会给喝醉的你一耳光，这我也信，虽然你少年英雄具备吸引女人的许多特质、但她身怀教务不敢越线，打你，倒也符合常理。接着说。” 韦小宝又道：“当时我是无法相信的，会喜欢她喜欢的那么干脆，无法相信，我心中的那种特殊感觉，它尼玛来得那么快来，那么直接，尽管被一耳光，也无法将我心中之火熄灭，我依然相信，是老天让她和我相遇。” “此后的日子，那股熟悉香味，绝对会让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就想着她的美，在冰与火的想念中挣扎、徘徊。” “如果说老天注定要因这缘分，让我掉脑袋，算是对我冲动的最好惩罚，那我小桂子只有认了。” “于是我再次鼓起勇气，把我的世界和欲望强加给她：我又去拉着她的手，狂乱的表达。” “……” 听到这里，苏荃低声问：“这次她没打你耳光了？” 韦小宝顺着她的话胡说八道：“是的，这次之后，她和我一起，在冰与火的情欲中挣扎，徘徊。直至有一天，她让我把一本四十二章节，以及沐王府的两个遗孤送上神龙岛。” 苏荃释然的神态，迟疑少顷才问道：“在大内总管对清廷负有的责任、以及她的情感间，你选择了背叛朝廷？” 韦小宝道：“当然，再选一次估计还是一样。” 苏荃道：“方怡和沐剑屏呢？她们看你的眼神可不普通，我……本座可熟悉这种眼神背后的心思了。” “……” 韦小宝当然也不能为此责怪自己的大小老婆了，她们看老公的眼神当然越迷离越好。 只有硬着头皮道：“当时她们虽是反贼，我虽是领侍卫内大臣，她们虽是阶下囚，但一路上我也舍不得虐她们，除了不让她们走，我尽量满足她们要求，甚至在她们彷徨难过害怕的时候，陪她们聊天，开解她们心情。曾经好几次，我内心又出现挣扎，怀疑过到底要不要把她们送上岛。但最终在遇到赵老四的时候，我甩脱了心里负担。” 苏荃暗恨这家伙到处留情，但听来，倒也合理。 现在想进一步去问方怡沐剑屏，又怕动静过大，露出破绽让那些元老派找到机会。 苏荃自身不怕，却担心韦小宝作为少年派、一旦有机会，会被老家伙们咬着不放。 现在教主明显有了暂时放松对老人打压的动作，又根据教主天然容易击杀俊男的嗜好，可别弄得一冲动之后，惹出许多事来。 最终苏荃起身，低声道：“这事到此为止，但以后你给我检点些，不要乱搞男女关系。再让我知道……必不饶你！” “遵二先生法旨。” 这次韦小宝能感应到她这语气的背后、所蕴含的爱护情绪。 好到此韦小宝也就有点原谅她了，不再记恨被这婆娘绑来龙潭虎穴的事了。 苏荃柔声道：“小宝，这是教主赏赐的天王保命丹，你随身携带着，以备不时之需。”说着随手递给一个瓷瓶，里面有三颗。 她又道：“这是教主采集无数珍奇药材炼制而成，其中有辽东独有的三百年老山人参、白熊胆、雪莲等物，尤其难得，教主大费心力所炼，前后两炉丹，不过得丹十六颗，此后再炼，因老山参和雪莲品质不够，效果总是不佳。若当时五台山大战时候本座携带这丹的话，你的伤也就没那么麻烦了。只需两颗，静养半月就可痊愈。” 韦小宝如获至宝的收好，又道：“二先生，我现在能回青龙门驻地了吗？” 苏荃道：“不行，待在这，明日有教务大会，过了以后才能回去。” 随后她飘身而去。 不多时候，来了几名素衣少年，两男两女，是专门来伺候，或者说代替苏荃监督的。 她们纷纷跪地道：“卑职等参见青龙使。” 韦小宝是当朝一品，被人参见习惯了，倒也不缺这点礼仪，摆手道：“起来，以后见我不用跪。 几个少年抵着头暗喜，相互看看对方、又伸伸舌头。 接下来的言语之中，这几家伙对韦小宝多了些敬，少了些畏。 那年仅十三岁的小姑娘好奇的问：“青龙大人，您真打得过天下无敌的桑结活佛吗？” “打不过，三个我加起来也打不过，除教主之外，我个人觉得普天之下、无人能稳胜桑结。” 这是实话！ 五台山之战后，越发觉得这个世界又有些不同。 皇甫阁比想象的厉害很多，还会一阳指，桑结更比想象的厉害。 要韦小宝以自己的视觉见解评估的话： 阿九内力是九的话，桑结是九点五。 且龙象般若功实在太霸道了，绝对携带有某种特殊机制，实战中被龙象功劲气破防后太恐怖了。 吃过亏的韦小宝可以肯定，同等功力情况下，被阿九的劲气破防算是正常内伤的话，那么被桑结的龙象般若功破防、就是双倍甚至三倍内伤，整个内体气血躁动！翻江倒海！ 看来就因为这龙象般若功的机制，导致阿九单挑桑结的六个师弟的六合阵时，差点翻车了。 内伤的扩散速度比阿九战前预想象的严重得多，这才是她险些翻车的缘故。否则的话，以她的基础实力，应该能全程稳稳压制六合上阵才对。 所以综合分析，只以内功论的话，阿九被桑结压制，只是压制的并不明显。 轻功阿九全面胜出，阿九是十的话，桑结最多算七。 技战术桑结强些，但不明显。 战斗意志阿九碾压，桑结老奸巨猾动不动就不敢打，动不动就抱头鼠窜这尼玛根本不像一代宗师，他像个布达拉宫活佛身边的“桑小宝”！ 所以综合实力是九公主强些。 但是阿九即使能赢桑结，也不会轻松。因龙象般若功的机制问题，可能会是惨胜。 没办法这就是人和人的不同，韦小宝要是有阿九那身蔑视天下的内力的话，别说桑结，能把两个洪安通一起打出屎来。 第162章 胡说八道得自己都信了 那黑衣少女又好奇的问道：“那你打得过我们黑龙大人吗？” 韦小宝想了想道：“你先告诉我，他比胖头陀如何？” “略有不及。”另外一个少年道。 韦小宝诚实的摇头：“那就打不过，但差的也不会太多就是了。” 门外顿时又有陆高轩的冷笑声音：“啧啧，你居然懂得谦虚，你相信老子，你绝对能害死他的。” 韦小宝对外面道：“虽然害人也是我的实力之一，但实事求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我只有他的五分之一内力。” 随后又听到陆高轩远去的脚步声。 那黑衣少女更好奇了，问道：“您只有黑龙大人五分之一的内力，为何能差他不太多呢？” “这就牵扯到了效率问题！” 韦小宝道：“比方说天下官僚腐败，朝廷拨付一亿两银子的军费、用于对罗刹的前线作战。但户部阳奉阴违，他们和兵部又暗下博弈，各自还有各自的阴阳账本。款项到了兵部本就有了折扣，还经过各种官僚盘剥，又经由转运，送到宁古塔将军的手里，一半钱都没了。而宁古塔将军自己又吃掉一半，于是真正用于第一线的军士身上的，有二成就已经算是及格了。” “那么我们人体内的脏器和奇经八脉，可比作统治天下的官僚机构和输送通道。对敌时，内力源源不断从丹田被调上前线，或驻防于周身要穴、形成护体罡气。或集中于拳掌指，用于破阵克敌。” “优秀的指挥中枢，或者说斗者的技战术经验足够优秀丰富的话，能张弛有度，当然就能减少内力于经脉间的无效流动，就等于节流。这点，释义了招式战术精妙到一定程度，可弥补内力之不足的理论。” “再有，每个人内体的经络是否足够优秀，决定了内力的流动效率。假设功力相同，技战术思维旗鼓相当的情况下，我奇经八脉中的‘贪官污吏’比对手少，持久战情况下必胜，这根本不用去想！” “大道至简，治大国犹如练小功。你怎么锤炼你的内体经脉，就像朝廷怎么搞廉政建设一样，这就最终决定了能走多远。” “那么每个人治理奇经八脉的思路和方式都不一样，故此，形成了各家各派的功法：有的采用霸道，为了量而忽略质，初期发展迅猛，但越到高处，就像李自成巅峰战力进北京后就走火入魔。即使有的人侥幸逃过走火危险，却因地基不牢，内体奇经八脉已放纵坏了，形成了内体无官不贪的局面，于是能维持不修为降低就算不错了，永远无法进入顶流行列。” “至于有的功法，行王道，致力于让奇经八脉中的每个节点有理想，敢牺牲，初期虽进展缓慢，但根基牢靠，相反容易提高上限。所以，就有了大器晚成的辩证思路。” 到这，外面又传来陆高轩的讽刺声音：“胡说八道，青龙门算是废了，遇到个整天瞎掰的掌门，你这明显是为你自己是个内功半残废开脱，你自己练不好内功，却在这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愣是就没有一条是你自己不努力的问题对？” 韦小宝对外面说道：“你懂个几把……我内功进步慢，是因为我想把奇经八脉治理成为理想的乌托邦，现在练的不是功，是基。我在给我的奇经八脉树立信仰、我在针对奇经八脉革命，这叫磨刀不误砍人功。我积累的慢，是我宁缺毋滥，比如我一旦发现今日拉进队伍的这丝内力有问题，那老子宁愿不要它，绝不姑息，一查到底……” 等等。 这本来是随口瞎掰忽悠他们，但说着说着，其实韦小宝自己都有点相信了，难道…… 其实要这么理解的话，似乎也不无道理。 韦小宝现在真就只有胖头陀约莫五分之一的内力，但真打起来的话，未必就输太多。 这除了是技战术思路的优势外，当然也有奇经八脉的是否存在“贪污内力”的效率问题在其中。 如果这样理解没问题的话，隐约之间，韦小宝也就不怎么急着于内功的突飞猛进了。 “编不下去了是？” 外面陆高轩哈哈大笑着又走远了。 韦小宝看看身边的四个少年，耸耸肩道：“他是个傻子，这事你们知道的对？” 四个少年点头，又赶紧摇头。 总之不论如何，四个少年对这新任青龙，算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人家这么年轻、却连对武学的理解都另辟蹊径如此独特，看来教主并不糊涂，任命这么年轻的青龙掌门使，是有原因的…… 次天，再次于大厅中召集会众。 来参加的各人脸上有惴惴不安之色，毕竟昨天才发生叛乱，而教主素来凶残，谁也不敢保证，教主他老人家会不会昨晚没睡好，今日就又找借口把谁处决了。 开会前，洪安通虽然还是漠然表情，却也对陆高轩问候了一句：“你指伤怎么样了？” 陆高轩受宠若惊，急忙躬身道：“劳教主关心，一点小伤。” 但他又不加和夫人三字，被苏荃白了几眼。 其余老兄弟们都松了口气，想到昨日的事，能对素来残暴蛮横的教主起到警示和收敛，他们太感激青龙许雪廷了，觉得他死的太有意义。 故此，人人脸上都有了些难得的笑容，这在近来的神龙岛上是少见的情况。 洪安通和老教众间的离心本是素来已久的问题，但现在，洪安通也真感触到了大家情绪的变化，倒也算本教多年来难得的改变，不禁微微一笑，看了韦小宝一眼，还是夫人有眼光，要说这小子是神龙教的福星，八字相合，倒也通顺。 接下来。 一个秘书角色的白衣少年出列道：“此番会务讨论，暂时搁置经书夺取，将考虑对抗密宗，夺回蕴含天机的石碑问题，由二先生主持会议。” 苏荃说道：“虽新任青龙诚实，承认了不认识碑文，但桑结活佛老奸巨猾，专门带走碑文，此中定然有诈。我和教主商议后认为碑文是引，或能引出八部四十二章节的用处。加之五台山之战后，一段时间内，我教劲敌必须是密宗，围绕这事，各位畅所欲言。” 第163章 终于突破六十四图了 韦小宝道：“我能不能发言？” “当然可以。”苏荃正色道。 韦小宝道：“启禀教主和夫人，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既然桑结都坏了规矩，在中原武林搞风搞雨，不如让属下带队直接杀上布达拉宫去抢特么一票……” 苏荃道：“你坐下，让其他人发言。” “……” 陆高轩在内的几个高手面面相觑一番，像是再说：这新任青龙脑子到底正常吗？ 胖头陀出列，恭恭敬敬的道：“启禀教主，若不打算进攻布达拉宫，那便集中精力搜寻经书，将来，再以经书和密宗谈判，即使他们有‘钥匙’，但‘锁’在我们，属下觉得那就有得谈。” “有理。” 洪安通一开始觉得小孩简单粗暴但说的很有意思，也倾向于进藏杀光喇嘛。但既然夫人已经表示了反对，为此不惜打断了她的爱将青龙的发言。 于是洪安通也只有按例、给予支持，敲定了先找经书。 教主参会只是参与制定方向。这决定了往后神龙教的资源用在北京还是西藏。 现在既然定了方向，教主说乏了，提前离开，由夫人在大方向之下负责执行。 黄龙殷锦是个马屁精，知道现在桂小宝是新宠，赶紧道：“夫人明鉴，太后原属黑龙门，是黑龙节制，但黑龙主持搜寻经书一事迟迟没有效果，属下以为，应让四先生青龙接手和太后配合寻找经书，如此更妥当？” 苏荃明显又不悦了，说道：“殷锦你坐下，不许再发言。” “！” 黄龙殷锦不禁一阵尴尬，这尼玛拍马屁拍错了？想着，偷偷看青龙一眼寻思：这家伙怎么得罪二先生了？ 黑龙张淡月赶紧起身，抱拳道：“夫人，在下愿意戴罪立功，精心策划，尽量配合太后取经。” 苏荃点头：“张老，那便难为你了，往后一旦拿实经书，由你亲自护送，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务必小心再小心，若无把握，宁愿让经书暂时放在宫中，如今窥视经书者众多，不能大意。” 白龙钟志林道：“夫人勿要担心，老张武功盖世，小心谨慎，江湖经验丰富，该不至于误事。” “切。”韦小宝讽刺的表情把头扭一边去。 苏荃皱眉道：“你有什么意见？” 韦小宝道：“夫人，那我去干嘛？” 苏荃道：“去盛京做好你的将军，加强海务巡查，确保我神龙岛周边的海况安全。需要知道，本岛是教主一生的心血，物产丰富，自给自足，岛民安居乐业。一旦我们大量高手外出，本岛力量空虚，不得不防，往后辽东神龙岛的安全，需要依靠你这一品盛京将军保驾护航。” 韦小宝想了想只得点头，这安排倒也没毛病。 苏荃又道：“胖瘦二尊者，你师兄弟二人往后贴身跟随青龙，加以护法。并听从青龙调遣，随时支援拿到经书的张淡月。” “是！” 胖子和瘦子如履薄冰的拱手。 韦小宝道：“夫人，我还想在青龙本门挑选两女弟子，跟随我去辽东赴任，以便照顾饮食起居。” 这原本是天经地义之事，但全部大佬亲眼看着苏荃驳回：“不行，方怡沐剑屏留岛，本座会细心培养，亲自教她们武功。” “……” 韦小宝实在也找不到把她们带走的理由了。 这摆明苏荃是要把方怡沐剑屏作为人质了。 但考虑到她当时在五台山的时候，故意放过了双儿，于是方怡沐剑屏在岛上虽是人质，却也应该真会被苏 最后苏荃道：“青龙对本教立下大功，教主特恩赐豹胎易筋丸一枚。” 说着拿出瓷瓶，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 其他人见到这药丸，无不显露着又贪婪又恐惧的神色，不停的舔嘴皮。 既然来了神龙教，这必然是躲不过去的。韦小宝伸手去拿，苏荃却摇头道：“不，和在船上一样的，本座亲自喂你，皆因这药太珍贵了，可不容你调皮浪费了。” 韦小宝只好怀着死了爹的表情，张开嘴。 苏荃捏着他的嘴巴喊“啊”，然后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药丸，深深塞入喉咙深处。 “……” 众人不禁面面相觑，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随后，韦小宝感觉腹中有股热烘烘的气息升了上来，缓缓随着血液行走，散入四肢百骸之中，说不出的舒服。 自从练过陈近南的入门内功后，平时的气息循环是依照前六十三图中的规律运行的，此时，药丸形成的那股热流参与了进去，以六十三图的规律运行着。 某个时候像是水到渠成，脑袋里轰隆一声，这股热流气息冲开了一处经脉，那感觉…… 就像是打通了一个穿山隧道、就可以避免一座山绕行半日的感觉，现在，内体气息循环路径和以前不同了，有了近路，更高效了。 而这循环方式，恰好就是入门内功中、那始终做不到的第六十四总结图。 此后，生生不息，内力自然运转，再也不用刻意为之的去以意念行气。就像是激活了自动化程序一样。 这种感觉犹如腾云驾雾，舒服得韦小宝在现场就险些昏过去。 以前看过一部电影《永无止尽》，里面那家伙嗑药后眼睛发亮、思路清晰、快捷！ 现在韦小宝直接怀疑：洪安通的豹胎易筋丸，是那种的加强版。 真的神奇！ 现在思路犹如神助，陈近南内功之中以往不明白、或者说有点模糊的地方，理解的不到位的地方，现在犹如可以内视，很简单就能看到核心问题。很简单就能看到自己奇经八脉中，什么地方是臃肿的，什么地方是薄弱的？ 有了这思路后，韦小宝也就发现了老陈入门功法的缺陷，于是也就有了修改行气方式的思路。 但根据新思路，现有奇经八脉的结构就又感觉有问题了，不太适合新的内力运转方式，感觉需要调整。 但调整的过程特别痛苦，也许是朱元璋斩杀腐化老兄弟们的那种痛苦。竟只稍微一尝试，韦小宝当即吐血，脑壳一歪就倒在地上抽搐！ 陆高轩等人不禁面面相觑，实在没想到这小子服用豹胎易筋丸、会出现这种症状，虽说服药之后的症状各有不同，但他这也太猛烈了些，难道教主又调整了配方…… 第164章 妈的被打脸了 再次醒来时候，韦小宝发现自己躺在房间里。 苏荃微微一笑道：“你也算是醒来了，各人服用豹胎易筋丸的反应不一样，不过你的最激烈，当时还真吓到我了，好在教主亲自给你把脉后说问题不大，说你经脉虽有损伤，却破而后立，痊愈后对往后的修炼更有利。” 韦小宝点了点头。 苏荃又低声道：“实话，你当时在想什么，怎么会经脉受损的？我教内，服用豹胎易筋丸出现这样的症状，尚属于首例。” 韦小宝习惯性瞎掰道：“过去十七年，我这些经脉没受过什么大苦，和你们神龙教的老兄弟一样被惯坏了，我手段激烈了些，想整顿它们，于是它们抱团抵抗，就反噬走火了。” 苏荃注视了他许久，最终竟是轻叹一声，许久又才道：“你是个真正的奇才，连比喻都比喻的如此神奇，你将来一定会成就大业的，你……希望你到时候别忘了我。” 韦小宝见她这水汪汪、满眼期待的媚态，一时没忍住，便握着她的手。 啪。 脸上挨了下！ 韦小宝有点尴尬，主要是对她给出的表情信号判断失误了，她也不知道她自己多有吸引力，于是韦小宝没忍住才伸手的。 随后苏荃满脸红晕的起身快步走出，但是最终想了想又停下，尽量平静着那又感刺激、又感恐惧、还自责内疚的心情，放下一本册子道：“这是……教主答应为你创作的四套武功，《四像会》，除我之外，你是第二个教主亲自传授武功的人了，好好练，别辜负了神龙教。” 出门前。 苏荃又停下脚步道：“离岛前你可去青龙门整顿你的内务，见见方怡和沐剑屏。你放心，你不在的期间，我会善待她们。” 韦小宝道：“别给她们吃豹胎易筋丸。” 苏荃道：“我也没那么多豹胎易筋丸给她们吃，除非是她们要离岛办特别重大的事，否则，她们也吃的话，会吃穷我们神龙教。” 韦小宝忽然问：“二先生，我有点好奇，若五台山之战时，若我走了没回去，你打算如何应对？” 苏荃道：“教主学究天人，我教有一门秘曰‘神龙解体大法’，施展时候，短时间内功力大增，伴随着狂性大发，不会疼痛，无所畏惧。以当时形式看，神龙解体之后，胖瘦二头陀击败六合上阵只是时间问题。那便看我能接桑结活佛几招了，是我先死？还是六合阵先破？总之，以当时的情形，鹿死谁手倒也难说。” “原来真是如此……”韦小宝点点头。 苏荃又道：“但此法太激进，后遗症太大，事后经脉受损，至少永久性降低两成修为。且身体会产生抗性，用过一次后往后若再遇强敌，解体大法的效用大降，比如第一次能增加五成功力的话，第二次两成，第三次，体质好的人略有增加，体质差的甚至反而减弱，就等于人废了。” 韦小宝想了想评价道：“此法武功越低、越年轻者，反而倒越划算使用。越老，武功越高，就越不能用了，譬如教主那个程度如果失去两成修为、兴许终其一生都练不回去了，自此跌落天下第一的宝座，得不偿失。” 苏荃冷冷道：“这话不好听，不过是实情。也算是……对我有个另类启发。” 韦小宝想再说什么，她已经转身出门道：“去，见见方怡沐剑屏后，尽快离岛。” 接下来韦小宝也不忙着干其他。 怀着疑惑的心情，先静下来，在此以老陈入门心法的方式行气。 这次竟是有如神助之，相比以前打坐练内功时候的心猿意马，简直有天壤之别。 虽然还是完全比不上练习拳掌的那种天赋，但至少感觉能正常练了。 当即按照老陈的要求，行气了六十四个周天，感觉静脉燥热且疲惫，这才停止。 一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再次仔细感触了一下，仅仅这一个时辰的练习，内力还真有了一丝进展。 不禁狂喜寻思：难道因祸得福？传说中恐怖无比的豹胎易筋丸，竟相反是助力自己练习内功的神药…… 回到青龙门时，老老少少的人，全部穿着青衣一起在小溪口迎接新任掌门人。 韦小宝到时，两百多人一起跪地高喊：“属下等拜见青龙掌门使大人。” 其中，以方怡沐剑屏的声音最为激动。 那曾经一竹竿敲韦小宝脑壳上的金玲声音最骚气。那见过一次的“女监工”刘媛声音最是死板。 韦小宝道：“都起来，往后不用跪我。在我没特别吩咐的时候，依照原有规矩运行，各司其职就可。” “是。” 大家一起起身。 有两个小姑娘屁颠屁颠的跑来，递给一朵大红花后又跑回去，紧张的扑在她们妈妈的怀里。 接下来在几个执事的陪同下往里走，身为大执事的女监工刘媛，始终口里念念有词，介绍着青龙门的情况。 青龙门在掌门下，共有六大执事，每个大执事之下又有六个执事，而每个执事管理“一舍”，也就是一座小楼，大约六至八人。 那么青龙门在岛上的总数就是两百多人，整个神龙岛的话，有一千多人。 当然这些是岛内核心弟子，或者也叫内门弟子。放在当今朝廷的话，她们也就相当于洪安通的“八旗子弟”。 至于在岛外执行各种任务的内门弟子，据大执事刘媛介绍，应该也差不多是有一千一百多人，同时，这些人一起以洗脑或者威胁的方式，控制着分布在各地的约莫两万多个外门弟子。 外门弟子就有点参差不齐了，有的是当地黑帮、一些中小门派，大抵就是有神龙教撑腰、又畏惧神龙教的那种。或者是提供会费、没什么本事，跟着喊刀枪不入寿与天齐的纯傻子。 要韦小宝的认知来形容的话，就是天龙八部里灵鹫宫威慑并控制的三十六岛主、七十二洞主那种关系、他们原则上不算神龙教的人，却事实上是神龙教的帮手和眼线，年年月月为神龙教提供供奉…… 第165章 弟子不服 进入曾经许雪廷的那个楼里坐下来。 韦小宝先喊走了那貌似潘金莲的竹竿美女金玲，又喊走了那个板着脸的监工女刘媛。 只剩下方怡和沐剑屏的时候，方怡有些迟疑，小郡主则忍不住了，一个闷头冲，扑进韦小宝的怀里就哭了起来，越哭越伤心。 一边哭，一边诉说她们上岛之后吃了很多的苦，除此之外一事无成，甚至都没机会去能看到海的地方。 “不哭不哭，是我考虑不周，当时时间这么紧，不该仓促做出这么不成熟的决定。” 韦小宝以这样的语气哄了小姑娘好久。 看他态度诚恳，方怡也就原谅他这么久才来了，这便也坐过来靠在韦小宝怀里，仰头看着许久不见他那更见成熟俊朗的脸，说道：“宝，曾经好多夜里我会惊醒来，我不是有意看扁你，但那时我真以为上当了，以为你不要我们了，以为你拿了小郡主的钱后就忘记了我们。我们没了亲人，没了钱，没了依靠，还陷落在蛇岛上被欺负，被驱赶干苦活，呜呜……” 说着连她也眼睛红了起来。 韦小宝把手不规矩的放入她衣服里，她颤抖了一下，脸一红。一切尽在不言中，总之现在见到小宝来了，也就一切都好了。 方怡对他的记忆，停留在他于皇宫里呼风唤雨的桂公公时期。结果现在神龙岛再见，他还是那么风骚，那么有本事，竟是也成了二先生的心腹，且位列五龙使之一。 这样，方怡也就觉得苦尽甘来了。 小姑娘道：“好哥哥，这次是不是不用分离了？” 韦小宝摇头道：“我仍旧被神龙教控制着，现在要外出帮他们做些事，不去不行。也不能带你们。” “什么！” 两女一起失声。 韦小宝道：“我……我吃了豹胎易筋丸。” 方怡有些恐惧之色，小姑娘则伸个指头来韦小宝嘴巴里掏：“吐出来，我帮你掏出来。” “哎呀都消化了，不许胡闹。” 韦小宝把小姑娘送去方怡怀里抱着。 方怡道：“听说豹胎易筋丸药效甚是灵奇，服下一年内能强身健体，但若一年满期不服解药，其中猛烈毒便发作。生不如死，比如胖尊者，听说他原本是个大瘦子，只延期了几天，愣是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筋骨皮肉撕裂，狂性大发，险些死在海上。好在也算完成了任务，时间不久回到岛上，教主开恩，又给了解药，但因此而修为降低，青龙门内的传说是：到现在五年了，胖瘦二尊者当时损失的功力，现在都还没练回来。” “……” 原本没心没肺的韦小宝，相反有点被大老婆唬住了。 小郡主眼泪汪汪的道：“好哥哥，你为什么要吃。” 方怡道：“哎呀你别添乱，别烦他了，他怎么会想吃那东西，明显我去举报许雪廷谋反的时候，二先生反复问了细节，那时她已经知道实际是小宝举报，那时她就怀疑我们是小宝的人。至于为什么没当场说穿处死我们，我猜测……她还用得到小宝，毕竟我们阿宝这么有本事，对他们可有用了。” 韦小宝又把小姑娘抱来这里怀里护着，不让她师姐责备她。点头道：“说的差不多，二先生有点怪，她不止放过了你们，当时五台山大战前她也放过了双儿。若非她放过双儿的行径打动了老子，我可没那么傻参与对活佛之战，也就不会来这劳子的神龙岛了。” 方怡打他一拳道：“谁是双儿，你有没有良心，我们在神龙岛眼巴巴盼着你，你不来神龙岛接我们，你打算又回北京享福啊？” “……” 韦小宝隐约觉得这个问题会越描越黑，永远说不到她满意就是，干脆不说了，又伸手去她衣服里摸。 “嗯。” 她就闭着眼软了，暂不追问了。 小姑娘有点脸红，觉得她们在做很羞的事，抬手捂着眼睛，但嘴巴上忍不住问道：“好哥哥，你参与五台山大战，是不是一切在你算计中，你是来接我们的？” 韦小宝道：“不是，仅仅是苏荃人品攒够了，我一怒拔剑而已。现在，她答应善待你们，培养你们，教你们武功，且不给你们吃豹胎易筋丸，为了她这承诺，我暂时只有给她卖命了，将来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好了。” 小姑娘自责道：“又是我们拖累好哥哥了。” 方怡道：“小姑娘你去阿婶家帮她弄好那个箩筐。” 待小郡主离开，两人迅速手忙脚乱的脱衣服xxoo。 金玲路过掌门楼下时，听闻上面有女人在很夸张的嗷嗷叫，并且整个小楼有节奏的晃动着，不禁神色古怪的低骂：“方怡婊子……我打赌她很快升执事。” 正巧遇到那板着脸过来有事汇报的女监工刘媛，听闻这动静后脸色大红，想破口大骂却又不敢，生气走了…… 果然，到晚间时候传来人事变动消息：方怡升大执事，沐剑屏调离杂务舍，归入大执事的贴身勤务…… 次天一早，韦小宝去溪口敲钟。 很快，穿戴好青衣的弟子全部到齐。 其实这不是韦小宝的规矩，换许雪廷是掌门时候也有早练规矩。 看她们列阵演练后，一边喝早茶的韦小宝喷了出来，愕然问：“谁教你们这么练的？” 板着脸的刘媛道：“启禀掌门使，乃是上任青龙许雪廷。” 韦小宝站在高处道：“这么练根本不对，无效思路太多，无效损耗太多，你们这些花拳绣腿，我简直一眼都看不下去，也不知道他许雪廷是如何忍受的，看你们练武，简直就是被喂屎的感觉。” 刘媛大怒，但也控制着语气道：“那便请教掌门，该如何练？” 韦小宝道：“你们的剑法我不懂，因为侧重点不同。但我可以说你刘媛的剑法到处是破绽，不用内力，我一招就破你。” 刘媛明显不信：“那便请掌门当众示范。” 示范就示范。 韦小宝走下来到她面前，在她摆好造型后，韦小宝丝毫不带内力的一拳挥出：“破剑式！” 呀！ 太神奇了，刘媛变招其实挺快，但因为思路错误，根本无防守之力就被破了。 刘媛现在便也不敢发怒了，脸一红道：“弟子不服，我修为尚浅，内力不足而已，这套剑法乃二先生所传，若是她使，掌门你未必能破她。” 第166章 小宝式的心法 韦小宝思考少顷道：“也对，也不对。这套剑法她使出，我也一样能破，只因她内力深厚，经验丰富，更理解这套剑法的理念，所以她容错高得多，变招以及变招的时机比你拿捏得好的多，于是，就弥补了这一招被破的尴尬。所以招式思路精妙到一定程度时，能弥补内力之不足，反之也一样，内力到一定程度时，无须花俏便能破尽天下，自然也能弥补招式不足。现在的你，短期既然无法大幅提升内力修为，那么修补掉招式思路上的漏洞，难道不是提升战力的最有效手段最快手段？怎么这个逻辑很难理解？” 全部人面面相觑，怀着来看热闹的心情，却还真是被新任掌门第一次训话就给唬住了！ 当然了，也因说这话的人现在传的神乎其神、在本教对密宗之战中出尽了风头传奇人物。 “那便请掌门指点。” 刘媛听说的极为有道理，终于心悦诚服了。 韦小宝道：“夫人的剑法、且剑法对敌思路和拳掌完全不一样，我不懂，于是就不班门弄斧外行指导内行了，但我可以陪你一招一招的演练，我放慢动作破你，你仔细体会自己的问题在哪里，然后尝试换个变招方式，懂了吗？” 刘媛不愧是大执事，喜道：“谢掌门，这是鱼和渔的区别。” 韦小宝又道：“方怡，你也来。我左手破刘媛，右手破你，你们思路不同，可以各自理解去修改适合你们性格的战法，记住，做一件事永远不止一种方式。同一套剑法，你们能练出两种风格来这就成功了，以各自的心得，带领你们各自的门下弟子勤练习，定期展开左右两派的比武和交流，相互竞争相互促进，这就是往后一段时间内的青龙门规则，此点不接受反驳。” 方怡和刘媛相视一眼，相互有些警惕对方，相互也不服对方，但也一起抱拳道：“遵掌门训诫。” 小郡主举手发言：“掌门哥哥，我内功方面感觉进展好慢，神龙教入门内功迟迟不能贯通，你有没有要传授的技巧？” 韦小宝走到更高处，犹如伟人那般的姿态展开演讲：“内功没有取巧余地，要千锤百炼，要敢于斗争，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 “再就是，要保持勇敢之心，要敢于走出去，敢于去探索。我们自己的身体其实是好逸恶劳的，比方说凡事对身体对修为有害的，你们发现了没有？你们的思维都喜欢，烟酒、谁也懒觉，大吃大喝等等。于是道者反之动，道的核心其实就在于一个字：反！” “你要敢于对自己的思维说不，我跟你们讲，我们自己的奇经八脉里，充满了欺上瞒下的抱团贪腐行为，当时借助豹胎易筋丸的药效，我审视了我的经脉内部，沃日尼玛任督两脉之内简直塌方式腐败，欺上瞒下，抱团对抗我的大脑中枢，之前总有意识忽悠我：一旦碰它们，身体就要爆。我特么就不信邪了。” “那日在教主的丹药帮助下心血来潮，犹如我在山西杀人那般，我对我的奇经八脉展开了革命似的清查，这话就是‘反’。那些败类想让你干什么，反着做就行。” “最后，扫清任督两脉腐败后，我的气息循环首尾相连，连绵不绝，路线简化了三分之二，损耗小多了，内力响应快了。” “所谓破而后立，我们青龙门要敢于主动自查经脉，敢于对奇经八脉中的腐败行为做出长久的、坚决的斗争，关键时候甚至要敢于受伤，甚至敢于降低功力！” “……” 正巧遇到来催促上路的胖子，蒙圈道：“主动降低功力？那不是越练越回去了？” 韦小宝摆手：“你懂个球，一边凉快去，你定性了，废了，你这程度这年纪，一旦对你的奇经八脉革命就是完蛋大吉。但她们不同，敢于主动降低功力就是破而后立，是磨刀不误砍柴功！你们要是信我，那么就信这一次，必将终身受用，必将大器晚成。慢就是快，绝对不要被内力增长的假象懵逼，你需要计算的是：输出时候的最终效率。” 韦小宝指着自己的鼻子道：“以我为例，我要是有旁边这胖子的内力，五台山之战我一人就能把桑结老贼他们七人组全部打出屎来！” 刘媛傻傻的道：“这样算的话，加上夫人，参与五台山之战的总内力是瘦尊者的两点八倍，却只是惨胜。掌门却自诩能以一倍内力单挑他们，那剩余的力去了哪里？” 韦小宝侃侃而谈：“问的好。在朝为官时候我终于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朝廷的军费送到前线时，只有两成了。即使是这区区两成军费，还有可能遇到将军的指挥不利而断送掉。将军的斗战思路和指挥能力，事实上就是外功招式。现在明白我意思了吗？别痴迷于军费（内力）的增加。别信你的奇经八脉告诉你它们储备了多少内力，全尼玛胡扯，真到你打硬仗时候问你的奇经八脉调取内力，很可能你账面有这么多，但迟迟就是送不上前线？那时你是和对手作战，还是反身清查你的内体经脉？” “就以我做官的经验，就以当今天下的吏治而言，我跟你们讲：户部账面或许有五千万两，但真实放在各省各府府库中的真金白银，恐怕三成都没有。” “各位，你们还年轻，修为不深，没有病入膏肓，果断刮骨疗毒，敢于斗争，敢于尝试，甚至敢于主动降低修为，那就是打基础。底层架构一旦优秀了，高效了，将伴随你们终身。这就是我小宝式的洗髓经法，必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我大教主和大夫人，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在演讲的最后，眼见夫人和老洪也来送行，当然按例加上拍马屁的一句了。 “有理。” 听到后韦小宝的演讲后，原本对什么都漠然的洪安通眼睛一亮，迟疑少顷道：“青龙门可尝试小宝之练法，先从十八岁以下的弟子逐步试点，以观后效。” “……” 苏荃先听他那么胡言乱语，什么主动降低修为啥的，真的想昏倒呢，现在却尴尬了，教主竟然认可他的武学理论？ 陆高轩也神色古怪寻思，青龙门迟早被他全部害死，妈的昏君误国啊，相对于青龙门，这青龙就是一个昏君了。武学界从未有过这样的认知：居然教人在练习内功时候去逆行经脉、去主动尝试走火入魔后的重建？ 简直匪夷所思，尼玛闻所未闻的邪派思维！ “教主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在老洪表态后，少年们很热血的呐喊，原本她们或许怀疑，但现在只有硬着头皮上了，根本没退路。 既然教主都来送行，那接下来不能耽搁了，必须登船了。 最后，金玲组织了青龙门乐队来欢送掌门使出征，排面还真不小，在海岸边，低沉的号角声响起。 有不少门人大声叫道：“弟子恭送掌门使出征，为本教冲锋陷阵，旗开得胜，破阵克敌！” 韦小宝不再留恋，领着胖瘦二头陀登上了那看着就经不起风浪的小船，最后朝岸上看了一眼，故意避开苏荃古怪的目光，看着方怡微微点头，意思是照顾好小姑娘。 方怡眼睛一红，哪想到只得一晚夫妻生活又要分离，也不知道他这次“出征”，什么时候再归来，又或者能不能归来？ “起锚！” 韦小宝拉紧披风之后入了船舱…… 第167章 哭瞎了的多隆 这些日子以来，虽海风渐冷，但双儿一点也不在乎，每日就只是坐在小凳子上，于高崖处，手撑着腮，由着冷下来了的海风吹着，然后静静看着画面，饭只吃每日一顿，其他时候都不会饿。 瘦了不少，看着让人心疼。说是入秋之后风凉了，这样长时间吹海风会生病，但双儿也不答应，就只是看着海面发呆。 问说为什么就是不走，双儿总说做梦梦见相公了，迟早有天会脚踏五色祥云身披金甲圣衣回来。 “哎，这孩子你看你。” 官拜一品的领侍卫内大臣多隆很无奈，喊又喊不走，只得从后面给双儿披上披风。 身后有二百大内高手携带腰刀、站的笔直，一起等候着多隆总管的命令。 问题是已经很多日子了，大总管迟迟拿不出剿灭神龙教的方案，只是陪着小姑娘在这里看海。 多隆无奈的转身，看向了宫娥陶红英。 陶红英摊手表示：我也拿这小姑娘没办法。 说起来当时从五台山得以逃脱后，预感兹事体大，陶红英和双儿火速赶至太原府，打算联络天地会的高彦超部。 但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高彦超部二十多人，竟全部离奇消失，一个都联络不上。 陶红英武功还行，但常年在宫里伺候人，江湖经验浅薄，遇事也没注意，便只能和双儿一起携带着盛京将军的关防，闯入了尚在军事宵禁的太原府，面见了阿塔都统和山西巡抚杨熙。 即使有仇，但听闻当朝一品的盛京将军在自己防区出了事，驻防都统阿塔吓得元神出窍，会和了山西巡抚碰头商议后，即使没有朝廷兵部授权。但正巧利用当时盛京将军宣布太原府地界进入战争状态为由，果断调遣绿营连同野战旗兵部队合八千之众，火速出兵五台山，里外三层的团团包围！ 那时，由山西巡抚在五台县坐镇，由野战都统阿塔率军上山搜寻。 却是人去楼空，没能遇到捉走了一品大员的神龙教反贼。只顺手搜寻到了几个还在五台山里的西藏小喇嘛。 消息传回后京师震动！龙颜大怒！ 听闻阿桂将军办差过程被神龙教反贼捉走，小皇帝气急败坏，都不怎么考虑就命内大臣瑞栋留守京师掌管大内，命满洲第一高手多隆帅两百大内侍卫、暂领盛京将军麾下之金州水师大营，立即着手剿灭神龙教并营救阿桂将军的计划。 那时起，多隆就哭瞎了！ 回合索额图杰书王爷等人私下商议后，一致认为剿灭神龙教、和营救阿桂将军两个作战任务是相冲突的。于是为了稳妥起见，只能采取一个拖字诀。 之所以是带走了皇宫大内五分之一的侍卫、两百人。 是因为最早还是“桂公公”暑理领侍卫府三营时候，就模拟过一个大内高手登岛的作战计划，假设主帅是绝顶高手，能扛住神龙教主的情况下，约莫两百全副武装准备充足的侍卫、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就能剿灭神龙教。 当时模拟这个列为领侍卫府机密的作战计划时，多隆自恋的以为所指的“主帅是绝顶高手”指的是自己。 其实当时韦小宝假想的是有天下无敌的阿九公主随行、负责扛住洪安通。 多隆乃是冲锋陷阵的领军大将出身，知道剿灭神龙教是不可能剿灭的，沃日尼玛连神龙岛在哪，岛内地形、布防等情况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剿。 所以相冲突的情况下，采取了索额图的建议：肯定是以营救盛京将军为第一原则。 至于怎么对皇帝交代没剿灭神龙教的问题？ 索中堂、杰书王爷，以及多隆一致认为：只要阿桂将军回归就一切不是问题，他会去忽悠皇帝说“不剿神龙教更有利”。 这是真的！ 阿桂将军多能忽悠是众所周知的，尤其，他和皇帝的际遇，皇帝对他的信任，那可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的。 此后，多隆携带二百大内侍卫北上金州水师大营，制定作战计划的期间，身边就多了双儿这么一条小尾巴，屁颠屁颠的跟着，吃饭如同小猫一样吃的很少，不哭不闹不吵，但就是不离开。 在京时山西巡抚杨熙亲手把双儿丫头交给多隆、说这是阿桂将军的贴身丫头。 而且传说这小丫头带回了太上皇给的经书和亲笔信，所以现在谁都拿这小姑娘没办法，她要去哪，就让她去哪。 平日里她不说话，大多数时间在海边坐着发呆。 饿了的话，她会自己跑去水师大营里这里找找，那里看看，找到喜欢的就吃一点点。 有时候，她还会拖着某个军士的弓箭跑掉，去海边练习射箭。 在职军士丢了弓箭和甲胄是死罪，所以吓得那小军官追着双儿跑，最后是多隆摆手让他回去，并暗下吩咐：她不论拿什么都不管她。 “双，回去，天色暗了，咱明日再来好不？”多隆过去摸摸她的头。 “嗯，明日再来，多隆大叔你不要泄气，相公一定会回来的，他托梦给我了。” 双儿相反安慰多隆。 多隆喃喃自语：“但愿他能回来，否则神龙教之战，我可不知道怎么打，不打的话，又怕是顶戴不保。” …… 登陆后走得三日。 这天午后，眼前终于出现了巍峨大城，清朝辅都——奉天府。城头飘扬着清朝的龙旗。 除此之外，这个地区也已经偶尔能看到金发碧眼的罗刹人出没。 瘦头陀、也就是旁边这像个球的大胖子尤其猥琐，见到前方有个不常见的大洋马女人，一米四但腰围一百四十公分的他、就持续跟在后面盯着人家的大屁股看。 随后，和大洋马一起随行的大个子罗刹男人转身，以外国人说汉语那种特有的别扭腔调、用火枪指着胖子的鼻子道：“你这长着辫子的中国猪，离我们远点，懂吗！” 胖子被枪指着却也不见害怕，反倒犹如一头二哈的表情，微微并有点呲牙，像是要咬人。 胖头陀、也就是竹竿似的瘦子相对冷静些，扫眼见这人拿手枪的手腕上有个奇怪刺青，知道此人是罗刹军人。 考虑到当时罗刹方面的人到神龙岛，被洪教主奉为上宾！为了不找麻烦，瘦子拉着胖子微微摇头，又对那鬼佬拱手，算是道歉了。 但那个罗刹人不想这么算了，最后是那满脸雀斑但是整体还算好看的洋妞拉了男人一下，那男人才收枪，骂骂咧咧的朝着城门去。 第168章 初见端倪：《先天功》 远远在后面跟着，看着罗刹人的车队过城门犹如无人之境，守城军士还点头哈腰的打招呼。 但是韦小宝三人过去时，那个小军官见胖子和瘦子面目狰狞且身材不正常，便仔细盘查。 最后查不到什么，便让缴纳入城税。 “入城税？” 韦小宝左右看看：“我朝收入城税是有严格规定的，需要携带货物、还必须有一定的规模，所以所谓‘行税’实际不是针对人，是针对货物而收。” 那军官便不高兴了，摆手道：“不进城就滚，晚间的野外，看冷不死你。” 韦小宝指着前面：“我见刚刚那几洋人携带大批物资，还手持火器，你们问都不问？” 那军官道：“人家是洋大人，还是奉天副都统的熟人，常来奉天，你能比？你看看你们仨，有一个像正常的吗？不查你们查谁，尤其这胖子极为不正常，看着像是进城卖人肉的，必须收取双倍入城税。” 韦小宝气得笑起来：“说的真尼玛有理，胖子别墨叽，给他钱。” 胖子却在迟疑着。 瘦子凑近韦小宝道：“我们哪来这么多钱，你是大贪官，居然还问我们要钱？” 韦小宝皱眉道：“别逼逼，算我找你们借的，现在我没带钱，身无分文。” 瘦子不服气的道：“出来时候你没找夫人领取路费吗，内务这块，自来是她负责的。” 韦小宝摊手：“是人就知道我视金钱如粪土，很少放在眼睛里，压根就没想到会需要用钱，当然就没找她问那区区零钱了。” 瘦子气得用他那帝王蟹似的大手趴着旁抓城墙，喃喃自语：“师弟，这人是你朋友啊？他居然不知道行走天下需要花钱？” 最后还是胖子拿出钱，缴纳了入城税。 走几步，韦小宝又返回来对那小军官道：“我要是不让你把过去五年的入城费一分不少的吐出来，我当着你的面吃屎。” 那军官色变道：“小狗日的你想清楚再说话。” 韦小宝道：“我当然是想清楚了才说的，这盛京地区迟迟繁华不起来，尽管朝廷鼓励、但任由这么多土地荒废汉民也不愿来闯关东、不愿意来开发，这是有原因。有个词叫做营商环境，还有个词叫做生存环境。” 那军官冷冷道：“汉民如此之多，来一堆，犹如蝗虫一般，我们旗人干什么去？” 韦小宝拍拍他肩膀道：“兄弟，这里土地广傲沃野千里，旗人种不完那么多地的，你相信我，大量汉民来闯，只会对你们本已在此获封大量土地的旗人更有利……” 韦小宝尚未演讲完，军官冷冷道：“把你的脏手从我肩膀拿开，旗兵的肩膀不是你能摸的，老子只警告一次。” 韦小宝继续把手放在他肩膀上，笑着道：“我也只警告一次：你再敢以这样的语气对我说一句话，你就不再是你引以为傲的旗人了，你明天就卷铺盖去给宁古塔将军永世为奴，去大山里帮他挖老山参去。” 实在是今时今日的韦小宝各处都透着大气，身在高位习惯了，举手投足间的气质还真有些大将风范。 就这样对视少顷，那军官先是握紧了刀柄，随即却又松开，多少有些怂了的姿态，缓和语气道：“你们进去，别生事，在这龙兴之地闹事的，尤其汉民，必然重罚！” 入城之后。 三个异类走在街上，到哪里都被围观。 这个盛京，和韦小宝想象的也相去甚远，真的不繁华，甚至可以说萧条，偌大的城池，但街市热闹程度还没有中原的县城繁华。 瘦子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凑近韦小宝道：“你有权利把刚刚那个军士斩了？” 韦小宝伟伟摇头道：“哈哈我真没这权力。但如果你气不过把他当街打死，我倒是有权利以各种方式、阻挠官府办这命案。” 瘦子寻思：这妥妥的昏官。 胖子皱眉道：“这不妥，公然打死那样的恶奴军士，他背后的权贵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对我教的辽东根基不利。” 韦小宝口沫横飞的喷他：“大锅：在这里我才是权贵。你们才是仗势欺人的恶奴！他们，以及他们背后的人是受害弱者。你是个弱智么，连这都想不明白还出来混！” 胖子和瘦子不禁面面相觑，想想，嗯他说的也对。 但哪想得到会有这倒反天罡的时候？ 也难怪教主暗里评价这小子是个道者反之动的人，包括这小子那离经叛道的武学理论、也极为诡异，竟然首次颠覆古往今来的武林认知，说内力不是越多越好，说主动降低修为是破而后立，是改善先天经脉不足的有效办法！ 那听来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但诡异的是，学究天人的教主、竟然部分认可了这小子的逆反之学，破天荒允许把那明显自废武功的方式，允许在青龙门进行试点！ 既然教主都做出了这样的决定，胖瘦二尊者还真有些期待着后续结果了。 临行前听闻教主和夫人在针对“降低修为”的方式推敲。 胖瘦头陀亲耳听教主说：这很有可能就是宋朝时期、全真祖师王重阳那失传了的《先天功》练法。 那时的武林是东邪西毒中神通五绝的天下。 虽说五绝齐名，但根据《江湖志》记载、第一次华山论剑打到后面杀红眼了，谁强就打谁。 王重阳强，于是越来越多的人打王重阳，最终导致杀疯了的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大高手围攻王重阳，也只是打成平手。 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论功力的话，中神通即使比四绝强些，但也并没有等级差异。到了他们那个地步，逐步接近于人体天花板了。 此外就是除了王重阳自己外，包括南帝和老顽童都没有练成先天功。 于是王重阳后，先天功成为绝响，自此绝迹江湖。 洪安通推敲过，怀疑先天功一定和前朝的葵花神功一样，大幅颠覆了一般武学理论，导致大家理解不了，或者是理解了但不敢练。 但是不敢练！ 反倒解释了新任青龙的理论：和自己的奇经八脉掀桌子、或能引发先天重生，重塑奇经八脉！ 当然了。 现在谁也不知道先天功会不会因青龙的离经叛道理念而重现江湖。 即使重现，也没人知道、到底是教主先以这理念逆向推断还原出先天功，还是新任青龙掌门使率先突破、自创先天功？ 第169章 小宝式的神龙解体大法 传说青龙当时在教主眼皮底下尝试了一下，就险些走火入魔。 但那次掀桌子不彻底，像是他在太原府查案查到一半，成果尚未巩固，结果皇帝介入两边各打嘴巴，此后太原事件仿佛没发生，逐渐淡出人们的记忆，在任何的官方文书，说书人的嘴巴里都听不到。 没错，韦小宝当时借助豹胎易筋丸，尝试想和抱团对抗巡查的奇经八脉掀桌子，但只做了一半，就吐血晕倒了。于是并不彻底。 要说那次“嗑药后的任性”，的确导致了经脉受损，伤势真不算轻。 为此韦小宝耗费了一颗极为珍贵的天王保命丹，在海上漂流的这几日都加紧行气以修复经脉。 不得不说的是，老洪这家伙最强的真不是武功，而是丹道。这天王保命丹真的太强了。 除此之外，韦小宝发现受损的经脉被修复之后，虽然内力未见明显增长，但是综合战力绝对又是大幅提升了。 具体表现在“延迟”上。 没错现代人韦小宝愿意把这个词和指标，也作为衡量人体性能的重要指标之一。 具体讲就是：意念动了后，内力调遣至大脑所派遣的驻防位置、所需要的全部时间。 众所周知这个过程肯定是需要时间的，外家路子需要热身，内家路子也需要运功，比如电影电视里那些高手要放大招之前，配合呼吸缓抬双掌，在这个世界里也是真实需要的。 甚至如果想打出夹毕生功力的一掌，所需要的运功过程，可不是个呼吸那么简单。 就像现在朝廷如果只想调遣几千人上前线那当然很快，但如果要集中倾国之力，集结五十万大军于东北和罗刹打全面战争，仅仅调兵遣将转运粮草的过程，持续个一年完成、那已经是神级效率了。 道理就这么个道理。 上次借助豹胎易筋丸、不惜损伤经脉的一搞之后，虽然底层架构没有重塑，但至少也可以比喻做查处几个军中巨贪，对剩下的取到了震慑警示的作用。 于是现在韦小宝能明显的感觉到内力那种“言出法随”的流动感，响应之快，变招后的“跟随感”，那种体验真的太美妙了。 尽管原来的韦小宝在“延迟”方面的指标相比其他高手已经很出色的，那体验并不是很少，就像是在文明时代玩抵挡手机：触屏之后跟手感不明显的那种节奏。 现在的话，仅仅延迟这项指标的提升，虽然还没正式打过，但韦小宝敢肯定：神龙教教主之下的第一高手胖头陀，已经打不过自己了。 之前的话，尽管差的不太多，但韦小宝肯定打不过胖尊者。 对，仅仅延迟的大幅降低，实力就大幅提升了。 除了防备偷袭、或者出手算计的响应更快之外，其实，单位时间内调遣内力至指定地点的速度快了，也就意味着短时间内的“功力增强”了。 比方说原来对掌对不过胖头陀，是因为他基础内力太强，即使韦小宝有另外的机制，但在胖头陀出手的那个瞬间，韦小宝能调遣至拳端助攻的内力、整体加权后仍旧不足以扛住胖头陀，于是就表现为吃亏！ 但现在，虽然基础内力没有增强，不过因延迟优化，出手那个瞬间，能集中到拳端的内力大幅提升了两成、甚至还不止。 于是就表现为，短时间的交锋，可以稳稳压制胖头陀。 当然了，这也表现为：库房总量没增加，每次出击的消耗却大幅增加了，那必然就不利于持久战。 所以如果短时间、比如五十招之内不能以战术坑了瘦子的话，还是会败！ 并且经由这思路，韦小宝已经明白了、学究天人的洪安通创的“神龙解体大法”是怎么回事了。 那除了是一种特殊功法之外，也必须借助某种类似后世“速效救心丸”类的药，即以极端方式瞬间扩充奇经八脉。 与此同时配合某种极端心法，让全部内力从丹田“倾巢而出”。就像运动之后几倍跳速的心率和血液循环一样，以洪安通的极端内功心法，持续让全部内力高速循环在临时被药物扩充了的奇经八脉之间。 那么既然全部内力都在高速流动循环，就意味着他们集中至武者需要布防的位置的速度大幅降低了。 单位时间内到达的速度快了，参与进攻或者防御的内力就大幅加强。 于是，就表现为了陶红英看到的鸡血现象：功力大增！但是不能持久战！ 所以一定程度上，洪安通那个功法是霸道，而韦小宝现在则是不需要药物刺激的王道，都做到了同样的效果。 所以韦小宝的延迟降低，事实上就等于“小宝式的神龙解体大法”。 当然了，没代价的东西不极端，苏荃说神龙解体大法能增幅五成，但现在韦小宝自诩比胖头陀略强，那么也就增幅了两成左右的战力。 且韦小宝的“解体大法”不需要酝酿，随时有，念之所及内力相随。 就这样，一行三个异类，站在大酒楼前，各自想着各自的。 胖子几次欲言又止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皆因陆高轩警告过要小心这小魔头，人三先生陆高轩说了：任何人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小桂子害死。 但又考虑到这小子虽然诡计多端、到处挖坑坑人，但论及真实实力的话，还是比自己不及，于是胖子还是鼓起勇气道：“你什么时候还我钱，我们跟着你办事，食宿费可都要你这边支出的？” 说完就如临大敌做好了翻脸的准备，因为自古以来一谈钱，即使是父子都容易翻脸。 韦小宝却没心没肺的伸手道：“别啰嗦，再借点来，咱们先去这酒楼里吃顿好的，这都憋几日了，你想天天吃糠啊？” 胖子想了想，考虑到他害人能力又强，又是夫人的人，于是又抠抠搜搜的给了十两银子，希望别遇到借出去就要不回来的情况…… 第170章 艺高人胆大 进来高升大酒楼。 这三个异类看着像是在海上饿了很多天的野狗，所以掌柜无精打采道：“几位，用些什么？” 韦小宝一个十两的银锭扔他柜台上就扭头上楼了：“看着上，用完十两银子不用找了。” 掌柜的险些高兴的昏过去！ 这年景在盛京地区，一般长工每年也就二十两银子收入。这三一顿就吃一个长工半年的收入。 大客户，果然是豪客！ “得嘞，三位爷，大爷，楼上雅座请，小四子你还愣着干啥，腿不好使就剁了喂狗，还不上热水给三位爷洗面，去去风尘！” 顿时一阵吆喝，不少人跑动起来。 至于胖子，正在心绞痛：夫人处领取的此行全部差旅补助、居然被这家伙一顿就吃了？ 但是想到这不良少年是权贵，自己们是恶奴，又得意了起来，觉得往后弄钱的方式多了去，权当是投资了…… 席间，韦小宝不喝酒也不喝茶。 此外定下规矩：胖瘦头陀、每次只能有一人喝酒喝茶，剩下的那个什么也不能喝。 一顿胡吃海喝，正到高兴处，忽听楼下大堂吵闹起来，还有打斗之声。 韦小宝好奇，出来走廊上观看，见是几个汉子正在对一个穿的还算可以的年轻人拳打脚踢。 打完后搜身，最终没拿到钱，便拿走了那锦衣年轻人的一个玉佩，一个玉壶，还有扳指。 “再不还钱，把你家也拆了！” 那领头的是个满脸刀疤的横肉的汉子，把长长的辫子绕在脖子上吐了口水后，领着三个打手扬长而去。 掌柜的明显惧怕那几人，所以也不敢追索被打坏的桌椅。 “哼。” 那个锦衣年轻人像是也是个纨绔子弟，起身后用手袖一擦鼻血，还拿起旁边一桌人已跑了的酒菜猛吃几口，这才骂骂咧咧的离开了。 “喂，二爷……” 但店掌柜最终也不好意思说出“您没付钱”的话来。 随后店掌柜唉声叹息，寻思今日要不是遇到几个外地来的贵客，可就亏本了。 想着又仰头往上看，正巧见韦小宝在走廊上。 掌柜打起精神道：“这位爷，您还有什么需要？” 韦小宝一边吃豆子一边道：“那几个谁啊，这么凶？” 掌柜的道：“爷，您是中原来的汉人？既然如此别多问了，低调些，那些人惹不得。” 韦小宝道：“原来他们这么牛逼啊，我都惹不得？” 掌柜的道：“别贫嘴，别说你，就是县老爷，也惹不起他们金钩赌坊。” 说完回柜台去了。 正巧旁边包间的布帘掀开，走出个穿贵族服饰的漂亮女子来。 她趾高气扬的看看下面，又左右看看，最后对韦小宝道：“刚刚谁在喧哗说话？” “我在说话，你有何见解？”韦小宝没好气的道。 这显得有两分英武气的女子容貌清冷，胸部挺翘，身材高挑，像个练武的女人。 她不高兴的走来两步，却又被她们包间里的一个男声喊住：“不要生事，现在是非常时期。” 那显得英武气的女子这才摆手道：“走，下次注意点说话。” 韦小宝自动抬杠：“我就不走。” 她想了想道：“你……不走就滚呗，就是跳下去我也不管你。” 韦小宝故意搭话道：“对了，现在非常时期是什么意思？” 女子道：“新任盛京将军不知何时驾到，他一旦来，盛京必然大震，诸如你这样的狗头，要是不想死就低调些。” 韦小宝道：“哦，原来你家盛京将军这么牛逼？” 她不禁脸一红道：“瞧你这话说的……他老人家怎能是我家的。”又道：“小三子，赏这奴才一两银子，瞧人家真会说话。” 顿时有个小白脸走上来，没好气的塞了些碎银子给韦小宝，然后她们主仆又进包间去。 “……” 韦小宝拿着银两也不知道说点啥好。 随即一只胖手伸来拿了银子，待把银两放入怀里后，胖子才说道：“奇了怪，居然有女子莫名其妙打赏你银两？” 瘦子凑近他耳语道：“夫人说他鸿运当头，此外你要是有他长的俊，其实你也可以的。” 胖子低头看看自己一米四的身高、一百四的腰围，就是撒尿都要犹如女子一样的蹲着尿了，否则“掏不出”雀来了，都埋在肉里了，哎。 韦小宝勾勾手指道：“胖子，再借二十两来。” 胖子惊呼道：“二十两，你以为我是钱庄啊？” 韦小宝直接伸手去他怀里掏，却找不到，便问道：“你藏哪去了？” 瘦子不想师弟得罪这小魔头，赶紧邀功道：“启禀四先生，被我师弟藏肚脐眼里了，他肚脐眼是被肉包裹住的，银子放里面不会掉出来。” “……” 接下来亲眼看着他从肚脐，突突，挤出两个银锭来。 韦小宝道：“现在开始你二人留在这边厢房里休息，我去给你们订房间，记得不可生事。” “四先生去哪里？”瘦子道。 “我金钩赌坊赢点钱。我现在没圣旨，没关防，也没银票。只有先弄点钱，在盛京留一段时间，微服私访一下也挺好。” 韦小宝扬长而去…… 过了一会，从包间里出来个英武女子，一个随从，以及一个老者。 走两步，老者愣了愣，看着走廊的木质扶手失声道：“刚刚谁站这里？” 女子道：“陈老师，怎么了，刚刚是个年轻俊小子在这，手扶在护栏，看下面闹事。” 说着，女子也注意到护栏上有一个很清晰的手印。 关键这明显不是猛拍上去的，意味着他只是把手放哪，但看着下面生气，然后慢慢加力捏出的印子。 那老者深吸一口道：“是个高手，顶尖高手。” “老师，何以见得？”女子道。 “格格你瞧，这实木上留下印子，清晰，但印子旁边的木材无损，能做到这步，必须内力极为精纯的人。”老者道。 英武女子色变！ 根据武学常识，武者练功一般初期追求的是功力增长，只有到达后期瓶颈，增长慢了，才会追求质量、往精纯方向修炼。 关于内力的精纯，类比军事上的话就是数量和装备相同的部队，纪律严明和散漫的差别。 精纯的内力，更不容易反噬自身，更容易运功精细如丝，偏差少，响应快。 陈老师指点过：比方危急情况下，犹如调兵遣将一样，运劲于胸口防御，功力精纯者往往百分之一个呼吸就运劲完成。 但那些依靠药物或者奇遇获得的内力、属于不够精纯者，就像孩童时候继承了江山、又被权臣把持朝政那样，很难快速精确的指挥内力完成布防。 出生于军旅世家的她，当时觉得陈老的比喻太有意思了，于是果断花大价格聘请为王府首席教师。 居于这样认知，现在听闻陈老用功力极为精纯形容那少年，格格不禁倒吸凉气，仔细回忆着那少年的说辞。 后面隐约听闻提及了去赢点钱什么的，格格当即皱眉道：“遭了，他艺高人胆大，必然招惹金钩赌坊了！” 陈老师色变：“他真敢招惹金钩赌坊的话，那要出大事。” …… 第171章 梭哈是一种运气 “你看起来有点面生？” 赌坊门前，一个打手斜眼打量着要进去的韦小宝。 韦小宝拿出银子亮了下，表示老子是大客户。 那打手又迟疑少顷，才微一点头，意思是让这小子进去，但盯紧点。 关于这些也不奇怪，任何一个赌场永远需要赢小白才能盈利，天然防备其他场子有高手去捣乱、或者是内功有一定底子的江湖人物也绝对是提防对象。 原因是一个不小心，在后两类人身上很可能亏大钱。 偏偏赌场最不能发生的是赖账行为，否则口碑一坏，就没人去了。 所以天地会自己也经营赌场，据风季中说：有时候没盯住，亏了大钱，你明知道是其他人有心来闹事，也必须咬牙兑付…… 进来，换了二十两的筹码，韦小宝开始走马观花到处绕行。 这里没想象中的后世澳门环境好，也没有兜售美酒甚至陪赌的美女，倒是有个卖栗子的小女孩、她犹如小尾巴一样的跟着韦小宝：“大爷，行行好，买点栗子。” 韦小宝扔了一两的筹码给她：“来一两的。” 哗啦。 小女孩直接把小背篓整个的留给下，扭头就跑不见了。 “……” 韦小宝哭笑不得，寻思我咋个吃得完这么多。 正巧遇到个丰乳肥臀的大洋马女人路过、就是今日在城外遇到的那洋妞，韦小宝指指栗子：“来，请你吃栗子。” 洋妞不禁多看了韦小宝两眼。 随后，又听到那生硬的外国人说汉语：“你这猪猡，给我滚开。” 韦小宝眯起眼睛看着那高个子男人道：“我是真的生你气了。” “那又怎么样！” 又是那别扭的轻声。 很无奈，外国人说汉语就没有汉语拼音的一二三四声调，不论哪个字一律轻声调。听到这样的声音，韦小宝就有点想把这家伙的嘴缝起来，让他别说话。 那漂亮洋妞拉扯了他一下，随后这大个子这才极不情愿的走开，在一个赌牌九的桌子坐下来。 韦小宝想了想，也去了那牌九桌子，和洋妞她们坐对面。 现在成了一张大台，四人分坐四角的局面。 另外两个是典型的北京城里那种玩鸟大爷的典范，桌子上的钱也不少。他们连腔调都是北京腔调：“您二位也都来一手吗？” 韦小宝是真有碰瓷念头，盯着那携带洋枪的洋人微微点头。 洋人被眼神挑衅大怒的样子，拿出洋枪拍在桌子上：“来！” 这样一来，把那两人吓得不敢玩了，抱着各自的钱逃之夭夭。 赌场看场子的明显是个练家子，这种早该来干涉的事，但那人似乎认识这鬼佬，于是当做没看见。 随后，韦小宝和洋人开始对赌。 第一把牌，原打算凭借精纯到控制如丝的内功尝试作弊。 “……” 但开始运功之际，韦小宝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懂牌九，甚至连什么牌大什么牌小也不知道。这还作弊个“嘚”啊。 又见东南西北四方，都有赌场方面的练家子在密切关注着这边，那干脆放弃了，听天由命，直接把牌直接翻开。 只看周围的人脸色尴尬，有些惋惜，韦小宝就知道手气不好，拿到了一手烂牌。 接下来，那个洋人以赌徒惯有那种姿态、使劲摸牌许久才翻开，然后哄堂大笑。 “别十，那罗刹人是别十，最小的牌。” 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只见刚刚消失了的小女孩又背了一箩栗子放在韦小宝旁边，然后又跑了。 “……” 韦小宝又看着牌桌问大家：“这么说来我赢了？” 围观的许多人都无奈点头。明显嫉妒这家伙这么小的牌还能赢的样子。 那洋人放声大笑，又是轻声腔调：“你个乡巴佬，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多钱，拿去拿去。” 这一把，韦小宝赢了十五两，真是看着许多赌徒无比羡慕，这已经快接近普通人一年收入了，人家只是一把牌，还是小牌赢的。 接下来两罗刹人又道：“有什么好高兴的，敢不敢接着玩？玩简单点，这次都出二十五两，我看你个穷鬼，似乎也就这么多了？” 韦小宝漠然看着他，点点头。 第二局开始。 韦小宝都懒得磨叽，直接听天由命的翻开牌，这次一对九，引起了些惊呼声。 从围观者的反应，韦小宝认为赢面不小。 果然那洋人使劲摸牌后一阵失望，最终牌都不开，摆手道：“拿走，你赢了。” 全场哗然！ 赌徒们简直舔嘴皮，这一把，这小子就赢了二十五两！ 韦小宝微笑着，第三把继续，把五十两推出去道：“这么多，来不来？” 那洋人冷笑：“你个穷鬼倒也干脆，来就来，谁怕谁，我输得起，但你输得起吗？” 这次韦小宝还是懒得看，随手翻开，一对十。 从那些赌徒的表情看，应该又是赢面不小了。 接下来，已经有点不高兴的洋人使劲的摸牌，摸啊摸，摸了又摸。 等了一下，还在摸！ 某个时候都韦小宝有点心虚了，怀疑是不是要输。 却最终见洋人又失望的摆摆手，意思让把赌注拿走，他还是没开牌。 第四局，韦小宝微笑着把一百两推出去：“这次这么多。” “哇！ 全场哗然。 连赌场方面，也又来了四个看场子的在附近全程关注着。 那洋人大怒道：“你唬谁呢！” 韦小宝淡淡的道：“唬你不敢赌啊。” “谁说老子不敢，哪有一直输的道理。” 他一边骂骂咧咧，又拿了银票让跑堂的送了些筹码过来。 最后，他推了一百两出来。 这次韦小宝以为摸牌有摸奶好玩，也装神弄鬼拿着牌摸来摸去。 反倒鬼佬拿到好牌后、直接翻开，有些兴奋的催促：“快开牌，你这留着辫子的蠢猪。” 是倒是，摸了半天，韦小宝也不知道摸的是什么，翻开放桌子上。 “哎……” 大家的脸色不禁有些尴尬，纷纷面面相觑。 韦小宝为这次输了，但看鬼佬在对面暴跳如雷的怒骂着什么，韦小宝知道自己又赢了。 第五局，韦小宝面无表情，两百两推出去道：“梭。” 那罗刹人明显上头了，就想赢一场，又跟上。 第172章 梭哈是一种运气2 这次韦小宝觉得摸牌实在没意思，直接看也不看的把牌翻开。 正巧那个小姑娘又路过，在韦小宝的旁边惊呼了一声，语气表情显得有点难过。 韦小宝哈哈笑道：“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赢了这么多次，这次难道是烂牌？“ 小姑娘低声道：“大哥哥这次你惨啦，这是第二小的牌，除非他拿到别十，否则，你就输惨啦，这些钱，够俺们家吃一辈子了……” “哇！” 却是接下来整个场面哗然，只见对面真的开出了别十。那罗刹人顿时犹如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坐了回去。 “那么好，这次玩四百两。” 又一把开局，韦小宝不动声色的又把全部筹码推了出去。 自此整个赌场落针可闻，都屏住了呼吸！ 这就有点牛逼了，赌注已经很不小。知县老爷一年工资也就八十两银子。所以桌子上的钱，对普通人而言只要赢这一把，就可以退休养老。 那洋人暴怒，又拿出一张银票递给跑堂的，又是那阴阳怪气的轻声调，：“给我兑换筹码！你这个笨蛋！” 等筹码过来、他下注后，韦小宝猛的又把牌拍在桌子上，翻开。 小姑娘一看惊呼：“至尊宝！” 那罗刹人猛的起身，“马勒戈壁”什么的破口大骂了足有三分钟，最后连自己的牌都不看。因为至尊宝是唯一性的王牌。 这下子明显那罗刹人有些急了，再次掏出银票，让兑换筹码。 等他的筹码送来后，韦小宝不喜不悲的姿态，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又总计把一千六百两推出：“梭。” 对面那漂亮洋妞感觉有些不对了，拉着罗刹男人低声道：“要不算了，玩玩而已，别当真。” “不行！虽然也不是很多钱，但我必须赢这小贼一把。” 说着，罗刹人又下注。并且他察觉到了像是直接翻开，开出大牌的几率要大些，于是不搓牌了，直接翻开。 一看：又是别十！ 最小的牌，没有之一。 这次罗刹人脸颊微微抽搐，连韦小宝的牌都不看，摆摆手，意思是拿走你的钱。 “这次三千六百两，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搬回本哦。” 韦小宝仍旧情绪稳定不悲不喜，又把全部筹码推至赌台的中间。 这种气度，不禁让那漂亮洋妞又多看了几眼！ 围观众人眼睛都看了凸出来了，实在是因为桌子上的钱很不少了，一个盈利不错的中型商号一年可赚不了这么多。 罗刹人也不禁有些迟疑了，因为现在的赌注，即使对于他，也不是小数目，有点想收手，但输了这么多又不甘心，且就想赢这小杂种一把。 最后一咬牙，罗刹人又兑换了筹码，开始下注。 这次韦小宝看也不看，还是随手翻开牌。 只听围观者们又狂热的喊道：“又是至尊宝！这真是邪门！运气来了真的挡不住！” 所谓至尊宝，就是唯一性天牌，没有之一。 所以罗刹人再次犹如泄气的皮球，连自己的牌都不看，直接就把牌掀了，还起身开始砸桌子、摔椅子。 对于这种人，韦小宝当然不惯着，收拾筹码起身道：“既然这样你忙，我不和情绪不稳定的人赌，我走了。” “你，你给老子站住！” 那罗刹人直接拿洋枪对着道：“赢这么多，这就要走了？” “喂喂，高里津总督……不不，赌场里不能这样的。” 当即有一个锦衣中年人走过来，轻轻把高里津的枪口压下去。 高里津左右看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方便坐过头，这才又收起了枪冷冷道：“但你必须再跟我赌，不能走。” “好啊。” 韦小宝微微一笑，又坐下来，这次七千二百两推出去：“梭。你来不来？” 赌场管事的也色变了，那高里津总督也有些犹豫。 最后那管事的男人走过来韦小宝这边，低声道：“你真不嫌事大，明知道洋人不能惹还玩这么大，还不快把赌注收回，赌小点，输了算我赌场的，让高里津总督怒火平息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韦小宝把眼睛一翻道：“这么说来，这次要是赢了，我就不能离开？” “你！” 管事的一时语塞，想了想又威胁：“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 韦小宝反问：“你直接说这是赌场还是黑店？赌场的话，倾家荡产你也给老子接着。黑店的话也简单，现在大家收起银子，抽刀干直接干。明早走出这个场子的人赢家通吃？简不简单？” “你！” 这个管事的拉起手袖，显露出满手臂刺青。 但别人怕打手头目，韦小宝根本正眼都不看他，摆手道：“快滚，是赌场，你就让我和高里津赌，否则兑换银两给我，我走，高里津你自己摆平。” 那打手头子左右看看，毕竟人太多了，又凑近低声道：“你给老子等着。” 随后走开了。 等着就等着。 却也不影响继续赌，韦小宝指着桌面道：“七千多两而已，罗刹总督大人，你敢不敢跟？” “跟了！” 最终鬼佬从靴子里把大额的银票拿出来，又兑换了筹码。 然后，罗刹人还让旁边那个大洋马在手心吹了一口气，就此开始满头大汗的搓牌，使劲搓牌。 最终，他一副高兴疯了的样子把牌拍在桌子上，声嘶力竭的道：“天牌，双天！” 全场哗然，想不到被这鬼佬在如此大的赌注下，竟然拿到了天牌。 韦小宝不禁有些尴尬，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于是泄气的随手翻开。 那小姑娘眼睛都看了凸出来道：“至尊宝，又又是至尊宝！” “沃日尼玛的这不明着骗人吗！” 高里津总督暴怒，又拿出洋枪来对着道：“这个赌场，绝对有问题，你个杂种，也有问题，这个牌，还是有问题。” 消失了一下的打手头目又出现了，急忙过来摇手：“不不，我们赌场绝对没问题，高里津总督您误解了。” 高里津改而把枪口对着他，又是阴阳怪气的轻声调：“那你告诉我，怎么赌几把，输几把？” 那打手头目道：“不会不会，总有转运时候，要不，您最后在赌一把，一定会时来运转的？”说着还眼睛轻眨了一下。 高里津隐约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这才收起枪，问韦小宝：“那你敢不敢再赌？” 韦小宝不卑不亢的神态，又把一万四千两推到中间：“梭。” 第173章 梭哈是一种运气3 “梭，梭，梭尼玛啊，你这梭字，到底什么意思，难道是影响心神的妖法？” 因为高里津身上暂时没那么多钱了，所以气得破口大骂。 韦小宝道：“管他什么意思，要玩就下注，不玩我走啦。” “你敢走！” 高里津恶狠狠的道：“给老子等着，一下就有人送钱来。” 随后高里津对着一个随从耳语几句。 等候期间，赌场方面换了一个人来主持，同时也带来了新的骰子，说道：“应高里津总督要求，我们要换骰子。” 韦小宝摇头道：“我不换。” 那左青龙右白虎的刺青男威胁的眼神看着道：“什么你不换？” 韦小宝道：“他想换是他的事，但我不换，就字面意思。” 刺青男语气冷下来：“人家输了这么多，不换可就没得玩了？” 韦小宝果断起身收拾筹码：“那是你赌场的问题，不是我的。原骰子是你赌场提供的，即使有问题也是你们的错，你们自己和这鬼佬去扯皮，给我兑换筹码，我不玩了。” “你站住！” 当即有几个肌肉男四面八方的走过来，拦着不让走。 韦小宝想了想，又坐了下来道：“玩可以，但先把话说好：这赌场里如果有人出老千，按规矩该怎么办？” 刺青男略一迟疑，看向远处的打手头目，见点头后，又对韦小宝道：“金钩赌场规矩，十两桌子上使诈剁手，五十两桌子使诈剁腿。这样累加，如果剁了四肢不够就把直系家人的腿和手也加上。” 韦小宝淡淡的道：“行，听起来很公平。那现在桌子上近三万两，看似够死好多人的全家了对？” 刺青男略一迟疑道：“还真是。” 啪！ 韦小宝一掌拍在桌子上，又收了手。 只见动静不大，却一个清晰的掌印印在了桌子上，周围的木材毫发无损。 那刺青男不禁色变！ 眼见人家这手功夫一露，顿时就慌了，因为全赌场的打手加起来也打不过人家。 韦小宝冷冷道：“好了，现在买定离手了。你确定要换这副骰子？确定了，就拿过来我验明正身，没问题我就赌。有问题我就根据赌注去杀你全家！” 就此刺青男手开始颤抖了，迟疑少顷，甚至不敢去看管事的脸色，低调的收回那灌了水银的筛子，用原来的筛子道：“还是用这幅算了，小的以十年的赌场经验保证，原筛子没问题。您尽管验。” 韦小宝道：“既然是原骰子我就不验货了。”又看向高里津道：“总督大人你呢，验货吗？” 高里津摇头道：“不行，我要用新筛子。” 韦小宝摇头道：“不行，我不用新筛子。”说完起身：“给我兑换筹码，你们自己玩去，我走了。” 也就是这时候，高里津的银票来了，也不知道他找哪个钱庄借的，更不知道用什么抵押，反正很快就借来了十万两，看似准备大赌一场。 “你给我站住，必须再继续玩，不换就不换，我们接着赌。” 高里津叫住了韦小宝道。 “好啊。” 韦小宝很无所谓，又坐下来，随便就把牌翻开。 “唔。” 听这些家伙的语气是副烂牌。 但高里津的翻开后，看他们的表情，卧槽又是韦小宝赢了！ 全场震惊！ 这近三万两的赌注，居然被这少年以一把倒数第四的烂牌赢了？这到底是什么手气无法形容了。 看去，高里津总督脸色苍白，靠在椅子上阴着脸，什么也不说。 还是一样，韦小宝笑盈盈的把两万九千两筹码推出去：“赌这些，你还玩不玩！” “妈的狗杂种，你个狗杂种……这没道理……” 高里津像是输迷糊的样子。 韦小宝道：“不玩吗，不玩我走了！” 听到走了，高里津又恶狠狠的拍桌子道：“玩，老子陪你玩！” 又把银票扔过去道：“换换换，给老子换筹码，全部换了！” 那洋妞伸手去拉他一下，高里津摆手骂道：“走开，别影响老子赢他，我必须赢他一把！” 话才说完没多久，高里津脸色发绿，只见对面这少年又开出了天牌。 高里津颤抖着手缓慢的摸牌，一边喊：“至尊，至尊宝……” 最终一阵失望，虽然这次牌也很大，却不是至尊宝，又输了。 “五万八千两，梭。” 韦小宝实在也不知道自己的运气怎么回事。 但既然能赢，人家又要玩，韦小宝也不在乎这么点输赢，当然没理由不乘胜追击。 “五，五万八千两……” 这次高里津也有点结巴了，把领口的扣子松开透气。 “玩不玩，不玩我走了？” 韦小宝真的不在乎这点输赢，显得很松弛。 “再来！” 最终高里津豁出去的样子，憋红了脸。 这次下注之后，高里津又开始死命的开始搓牌……搓牌，搓！ 韦小宝懒得搓牌，直接翻开一看傻眼，又尼玛是至尊宝？ 这尼玛都赢了有点不好意思了好？ 高里津终于忍无可忍炸裂了，直接把桌子掀了，掏出洋枪想人干掉再说，却发现幻影一闪，自己的洋枪已经拿在了韦小宝手里。 “？” 随后，无数人亲眼看着韦小宝把洋枪把玩了少许后，收在了自己怀里。 “你这个强盗，你干什么！”高里津怒斥。 韦小宝一边缓慢的从凌乱的地上捡自己的筹码，一边道：“根据大清律，未在官府报备的，最多允许持刀，不允许持有远程兵器。” 高里津用那特有的腔调说道：“这是火枪，不是你们中国低级的弓箭。” 韦小宝把所有筹码收集好后，又道：“大清律是以远近区分管制与否，和弓箭还是枪没关系。” 高里津要闯过来，却不停被那洋妞拦住，随后高里津骂骂咧咧的指着这边道：“你必须还我，即使我持枪违规也不用你管。” 韦小宝冷笑：“不还，不服你去官府告我啊！” 高里津又要冲过来，又被那丰乳肥臀的洋妞拦住，于是高里津继续指着怒骂：“我是大罗刹雅克萨总督，归沙皇陛下管，不归你们的衙门管。” “是吗？” 韦小宝道：“那你就回莫斯科找沙皇陛下说：你在盛京被我缴械了，请求他给你做主，慢走不送。” 第174章 谁的拳头大谁有理 高里津想了想，反身便冲到那个打手头目处，拉着他的衣领怒斥：“狗杂种，你们是黑店，你让我赌的最后一把，为此我借了十万两银子！” “高里津总督息怒，我，我也……” 那打手头目显然不敢惹他，一个劲分辩：“既然赌，看运气的，谁也无法保证一定赢。” “你必须把钱还我！” 这世界本就丛林法则，谁怂就欺负谁，高里津的队伍和清朝摩擦很多，但凡只要一怂就一直欺负。在这里也一样，见这打手不惹洋大人，高里津便开始推搡，一直推一直推。 那打手头目之前在酒楼里收账何其凶悍，但现在一点脾气没有，一直后退。 最后是那牌桌上的刺青男见不惯，过去一掌推向高里津。 也就在刺青男推出一掌之际，只见那洋妞身法特别灵活，一个速度飞快的闪身，跟着一个泰森似的爆肝拳，暴力一拳把那刺青男打的一口血喷出来撞在墙上。 “咦……” 韦小宝不禁多看了两眼，真没想到她拳劲如此凶悍，虽打法不一样，但技术含量也很高，劲风凌厉，功力甚至比陶红英姑姑还略强些。 随后那洋妞又拉开高里津，微微摇头，意思是输了就输了，别闹。 高里津被拉扯着走，却一边回头怒斥：“你等着，我记住你了，你使诈，你联合赌场骗了老子的钱，老子一定让你们加倍吐出来。” 韦小宝对他撇撇嘴。 随后，发现那小姑娘眼巴巴的样子，走到哪，她都跟着。 韦小宝道：“怕是可以啦，你弄两箩栗子，我只吃了几个，不买了。” 小姑娘脸脏兮兮的，抬手摸去鼻涕道：“我，我可不可以把箩收回来？” 韦小宝道：“可以，里面的栗子也原封不动归你了。” 小姑娘眼泪汪汪的道：“大哥哥您可不可以不要退货，我，我娘等着抓药吃呢。” 韦小宝道：“不退，当做我买了又送给你，至于你拿那些栗子怎么处理随便。” “谢谢，谢谢了。” 小姑娘千恩万谢后，又带着两箩栗子跑不见了…… 接下来，韦小宝对那个赌场里的打手头目勾了勾手指。 那人无奈走了过来，韦小宝把全部筹码给他：“帮我兑换。” 他却迟疑着不动。 韦小宝又道：“我让你兑换。” 他额头见汗，迟疑了很久，这摇头道：“不行，不能……我不能兑给你。” 韦小宝不禁笑了，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捂着肚子蹲地上。 全部人犹如看傻子似的看着这人，寻思这是有毛病，被金钩赌坊黑了钱，他根本找不回面子，居然还笑呢，要是早点识趣，赢几百两的时候赶紧走，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那个大打头目也忍不住了，冷冷道：“小傻子，你笑什么？” 韦小宝这才停下说道：“随便你，但你想好了再说‘不兑’。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记住是一次。你最好问过你的老板，大家买定离手。兑了，你只是把高里津输的钱转给我而已，事实上你已经抽水了，不兑，就是坏了规矩。既然无规则，比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这也行，我也接受。那我就抢了你的赌场。” 打手头目冷冷道：“你知不知道这是谁的赌场！敢抢？哼，兑付是不可能兑付给你的，你使诈赢了高里津，高里津总督可不是好惹的，他迟早来找我们赌场，而我们也必须把钱退还给他！” 韦小宝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推了靠着墙道：“高里津找你们，这关老子屁事。你没本事开赌场，就别让他进来。你打开门做生意，还捞的是偏门，平日里你张豪横跋扈，吃惯了小鱼小虾，现在不小心咬到了鲨鱼，那你也给老子硬着头皮接客就是了！高里津怎么操你是他的事，你要是不兑，我就自己抢！” 说着，果断转身朝着账房去。 打手头目追在后面小跑着道：“你你，你要是敢抢，你就死定了……” “快滚。” 韦小宝回身一脚把他踢飞，随后直接闯入账房之内。 一阵鸡飞狗跳后，韦小宝犹如个响马似的浑身塞满银票，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 至于抢了多少，也没细数，反正比高里津输的十二万要多就是了。 韦小宝的理论是：别人打你一拳，你打一拳回去那不叫公平，叫天经地义。 你本无恶意，但对方恶意打你一拳，公平必须是在天经地义后，再处罚了发了对方的恶意，才叫公平。 法理依据就是：恶意对无意，必须重罚。 所以这些孙子恶意黑吃，韦小宝直接抢回了十七万两多些来，还有点不满足，主要是里面没有了，全部抢空了，连首席账房的玉扳指，也被抢了。 “抢劫啊！杀人了，响马进城了！” 整个赌场鸡飞狗跳，在门口时候，又有一个账房要死要活的抱着韦小宝的脚不许走。 韦小宝回头一看，这家伙有颗金牙齿。 啤！ 果断一拳，把他的金牙齿打了掉下来，然后捡起来又走。 正巧这时候一个英武气的女子走了进来，她正是那个酒楼里见过的贵族女子。 见到这女人，那被一脚踢飞后摔得满脸是血的打手头目，如履薄冰的过来，以标准的旗人礼节，甩直袖口，左右拍打后跪地：“奴才克差，拜见县主娘娘。” 这个漂亮女子冷着脸，左右看看后摆手道：“你滚一边去，狗眼看人低的奴才，我就知道你们这里准要生事了，果不其然。” 克差大叫冤枉，一把血一把泪的道：“请海兰格格做主，这次我们是受害者。”又指着韦小宝道：“此狂人打伤了三个账房，抢了钱就想跑，必然是蓄谋已久的大盗了。” 海兰格格想了想说道：“吹牛，这家伙武功极高，如果蓄谋已久的大盗，要抢你们赌坊，你们还有命在？还能再次耽搁这么久？你们口碑如此坏，我才不信你一面之词呢。” “……” 克差不禁有些尴尬，暂时说不出来了。 第175章 盛京将军升帐 海兰格格又看看韦小宝，见这家伙歪戴着帽子，不修边幅，一副在海上漂流了很久的野狗模样，被他抢到的银票竟然还有半张大额的露在怀的外面。 海兰格格便怒道：“你哪来的毛贼，不要命了，敢抢金钩赌坊？” 韦小宝道：“你懂个屁，我这叫抢？我这叫拿回我的钱。” 海兰不禁大怒道：“你敢骂我！” 韦小宝猛的一拳、把旁边的墙壁打穿了，说道：“何止骂你，你再叽叽歪歪我把你打得尼玛都不认识。” 海兰格格真没想过竟然有人会对自己动粗的，又知此人武功高强，吓得扭头就跑，边跑边道：“你，还亏我好心来看看你怎么了，这辈子就没人这样骂我，你等着，我去报官把你抓起来。” 眼见海兰格格都被这家伙气跑了，大家觉得这人简直疯了，相反谨慎了起来，都不说话了。 有道是类似这样的赌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某些来无影去无踪、武功又高，心狠手辣的独行大盗。 就此一来韦小宝走到哪，他们就退缩到哪，再也不敢来抱着脚哭喊。 就这样，韦小宝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 回到酒楼。 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扔掌柜头上：“赶紧的，给我准备热水木桶浴，多找些搓背小妞来伺候。” 掌柜从瓜皮小帽上把银票拿下来，张开一看，一百两，不禁吓了一跳道：“敢问大爷，请几个妞？” 韦小宝摆手道：“一百两请完就行，你看着安排。” “得勒，爷，您是这个！” 掌柜的无比兴奋，比划了个大拇指，真的是对这超级大客户太满意了…… 房间里，胖子现在高兴了，因为四先生不但把钱还了，还每人额外给了一百两的奖金，说是什么二账户奖金。 听不懂不要紧，反正收着就是了。 随后胖瘦头陀一起傻眼，只见门被推开后，一百多姑娘涌进来，一边喊“大爷快脱啊，奴婢伺候您洗澡”，随后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房间被被挤爆了。 不得已，三人分开，换了更大的房间，但还是嫌人太多了。 一问，盛京地区的长工每月收入也就一两五，请个小姐姐全程伺候木桶浴，即使附带特别项目也只是半两银子。 即使被掌柜的吃了一道回扣，此番还是请来了一百多个小姐姐！ “看你敢干的好事！你连花钱都不会，乡巴佬！” 胖子看得眼冒金星，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种阵仗被小姐姐挤得人仰马翻。 “……” 好这的确是韦小宝失策了，包括刚刚那顿饭也险些撑死人。 关键以往这些都是双儿，或者陶姑姑负责的，韦小宝在这世界睁开眼睛起、编制就在皇帝食堂，吃什么都不花钱。很少有用钱的经历。 “哎呀，爷，来嘛，奴婢给你揉揉。” 胖子和瘦子险些被烦死掉，因为韦小宝只挑选了两个怯生生的女孩后，其余的一百多个小姐姐全部塞来胖子瘦子这边…… 另外一边，泡在木桶里，两个小姑娘怯生生的道：“爷，您要什么项目？” “顶配走起！” 韦小宝道：“但只按照这收费就行，实际只搓背捏捏肩膀就可以，对了，胡须头发也整理下。” “是。” 两个妹子非常高兴。 哎，韦小宝想双儿了，还是双儿在身边的时候最舒服。 接下来闭着眼睛享受热水洗澡，某个时候，外面敲锣打鼓的有人喊道：“我们是县衙官差，你等江洋大盗已经被包围，不许反抗，速速出来束手就擒！” 竟是马强东的声音？ 这就好，否则关防不在，什么也没有，无法行使盛京将军的权利。 现在既然是知县马强东来了，也就不用走了…… 外面喊话之后，一群严阵以待的官差竟然见一百多个姑娘惊慌失措的泪奔而出，直接把县衙公差队伍冲击的七零八落。连马强东的官帽都被撞了掉地上。 马强东大怒，捡起帽子戴上想再次喊话之际，却愣了愣，咦，只见走出来的这人有点眼熟。 随后，大家只见马强东脸色一变就扑在地上跪着，低声道：“卑职马强东，参见将军。” 同来的一个九品巡检有些懵逼，走近低声道：“马大人，这位是？” “他，他就是盛京将军阿桂。”马强东颤抖着声音低声道。 巡检大人也急忙跪地道：“卑职正白旗哈巴罗，参见将军。” 梳洗得白白的韦小宝，背着手走来近处，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笑着道：“你们找我有事？” “没，没什么事。坚决没有什么事。”马强东猛摇手。 那巡检却神色极为古怪，看了举报人海兰格格一眼，说道：“将军，海兰格格来县衙举报说有江洋大盗抢了金钩赌坊，县衙不得已必须过问，想来……这是个误会？” 韦小宝却抬手打住道：“首先，这不是误会。” 又看着那有英武气的海兰少顷，又拱手见礼：“县主娘娘。” 海兰格格刚刚知道他是新任盛京将军后极为尴尬，现在见他这样，不禁受宠若惊，急忙一福道：“见过阿桂将军，我……我……” 重新整理了一下措辞，海兰格格正式见礼：“家父岳乐郡王，我来盛京前，家父嘱托，若见到将军，代他给您问安。” 韦小宝想了想，岳乐家是靠军功崛起的，倒也还算能打，在这边比较有根基，改革少不了他们。将来出兵罗刹，也肯定要依靠她父亲那类能战又耐寒的北方人冲锋陷阵。 于是韦小宝还算客气，微微点头：“劳烦格格代我给王爷问安。” 海兰猛点头：“将军客气了。” 韦小宝又道：“对了，按例你不该出京，此番来盛京为了什么？” 海兰道：“回将军话，听说这边要整顿旗务和旗产，我家在这边，有很多产业和田地，乱七八糟的都快理不清了，正巧建宁大格格奉太后之命北行，身边需要人伺候，我便跟随大格格北上作伴。” 建宁大格格就是建宁公主。 以清朝体制，一般日常叫建宁格格，只不过因为她是当今唯一的一个和硕公主，叫格格的同时加个大字。 格格是统称，宗室女子都叫格格。公主是爵位，和硕公主对应的是和硕亲王，都是爵位天花板，一个级别。 公主之下就是郡主，郡主之下就是县主。 一般来说皇帝生的女儿多是公主，亲王生的女儿多是郡主，郡王生的女儿多是县主，不绝对，但按例一般这么分封。 巡检哈巴罗看着眼前的高升酒楼道：“将军，要不还请入内，卑职设宴给您接风？” 韦小宝摆手道：“不急，本将不差这顿酒，先公后私。现在你县不是有公务要办理吗？” “没有没有，关于赌坊一事，就是个误会。”巡检无比尴尬的否认。 韦小宝淡淡的道：“但我说了，那不是误会。” 就此连海兰格格也微微色变，弄不明白将军为何揪着赌场的事不放？ 这也让海兰格格特别尴尬，因为去县衙告状的人是海兰格格，县衙这才大举出动的，否则，马强东根本不想碰金钩赌坊的案子，别说马强东知县了，即使是奉天府尹大人，也不会碰金钩赌场的案子。 就在大家迟疑之际，韦小宝淡淡的道：“既然不是误会，也有举报人，涉及数额巨大，影响尤其恶劣，不处理不行。那么好，老子进奉天办的第一个案子就它了。传我命令：升帐。” 全体色变！ 终于知道闯祸了，现在就不是容易拿捏的县衙升堂，而是总督半个东北军政并兼旗务的盛京将军升帐，那是军令如山的状态。 第176章 堂下何人因何状告本官 “盛京将军升帐……盛京将军升帐……” 随后到处在有军士和公差小跑着传达消息。 很快，在马强东的随行下，虽然没有官文和关防，却也可以长驱直入将军衙门。 事关盛京军务和旗务的三大副都统，也急忙跑来堂前，面面相觑一番，弄不明白为什么大鼓敲响了，到处喊着盛京将军升帐！ 但见海兰格格跟随在这群人身边，所以三个副都统虽然迟疑，却最终没说什么，打算静观其变。 “一边去，这里没你们什么事。” 路过时候韦小宝嫌三个副都统碍事，直接把他们推开，然后上坐。 见这家伙这么可恶，三大副都统面面相觑一番，心里门清了，知道绝对是大魔王来了。 因为传说中的阿桂真有这么可恶！ 故此大家低调的不吭声了，想这魔头一言不合在太原砍了百来颗旗人脑袋，把一个蒙古旗副都统都杀了，结果听说，皇帝只是写信骂了他一顿。 小道消息说皇帝骂阿桂的内容是：他妈的，你爷爷我被你气死了，小桂子你头是不是被驴踢了，太原事件到此为止，你不许揪着不放，也不许再干。 就这么寥寥数语，哪像是皇帝训斥臣子的信。 但据太原方面的消息信的内容就这样。 之所以内容泄露出来，是因为康亲王杰书带骂人的信到太原后，阿桂将军就出事了，被神龙教反贼捉了。 想到将军凶多吉少，康亲王和阿桂将军也是朋友，就把信烧了，还烧了些纸。烧之前，当然也顺便看了看信。 很快，但凡来得了的官员基本都来了。 韦小宝首先看向海兰格格，故意问道：“帐下何人，缘何状告本官？” 书记官一口茶喷出来，弄湿了纸张，急忙重新换了一张，并快速记录，心中叫绝：堂下何人因何告本官？这听着，似乎哪不对劲呢。 海兰格格也不禁觉得，这么问像是哪里有些不对劲？ 韦小宝又对她道：“如实称述便可，你缘何状告本将？” 是倒是有点怕这传说中的大魔王，但海兰格格又想到自己有闺蜜建宁大格格撑腰，又是如实陈述，便也不那么担心了，说道：“将军明鉴，我至县衙状告，乃是因为亲眼所见您……您于赌坊内大打出手，毁坏了赌坊墙壁，打伤数人，抢夺银票若干，还有……还有首席账房的玉扳指，次席账房的玉佩，还有……还有三席账房的金牙齿也被您打掉拿走了。” “……” 关于这些说辞，书记官根本不知道怎么记录，顿时笔都拿掉了，左右没办法，干脆脑壳一歪，装作晕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马强东赶紧出列打圆场道：“既是书记官不舒服，本案就不用记录了，来啊，抬走，好教将军继续升帐问案。” 马强东的意思明显是海兰格格的说辞不能记录在案，否则就乱了。 换个人当然直接张嘴，让她收回胡言乱语，可是偏偏海兰格格乃阿巴泰后裔，其家族于军中也举足轻重，既然不能威胁让她闭嘴，那只有找借口不记录了。 奉天府尹察言观色后，也出列道：“还请将军继续，现在就不记录了，反正有大家为证呢。” “不。” 韦小宝却抬手道：“盛京将军升帐，必须记录，马强东，你文笔还行？” 马强东急忙拱手：“回将军，卑职也会速记。” 韦小宝道：“行，你顶上，如实记录海兰格格之陈述，否则她拿你试问时候，本将可不护你。” “喳。” 马强东弄不明白这家伙要搞什么，但只得坐到了书记官位置。 海兰格格又多看了他几眼，真觉得这人有趣了。 随后，韦小宝道：“奉天府你出列。” 府尹大人如履薄冰的出列道：“将军。” 韦小宝道：“海兰格格陈述了缘何状告本官后，老子也不懂、该如何继续断案？” “这……” 老奸巨猾的府尹大人不禁语塞中。 海兰格格嘴巴很快的道：“将军，你该核实我的诉词是否真实有误？” 韦小宝摆手道：“不用核实，身为当事人，我承认你说的准确有效，马强东需如实记录。” “喳。” 马强东越来越佩服将军了，但也觉得越来越玄乎了。 韦小宝道：“然后呢？” 海兰格格神色古怪的道：“接下来，面对我指控将军有何说辞？” 韦小宝道：“打坏赌场墙壁，是我手痒，若他们愿意可至马强东处诉老子坏了财物，我认就是了。关于赌桌，不是我掀的，是罗刹人高里津。我不接受给他背锅，凡有敢诬陷、栽赃、强加罪名于本将头上者，我直接判他斩立决，你们有谁想试试就只管来！” “……” 众人面面相觑，寻思谁敢栽赃诬陷你呢。 第177章 奉天府，你个无知昏官 韦小宝接着道：“关于伤人，我是自卫。起因在于：我去拿钱，他们不让，并先对我出手。考虑到他们不知我是盛京将军，可免去不敬之死罪。但这些人蛮横惯了，想扣谁的财物，就扣谁的，想黑谁钱，就黑谁钱。遇错不认，还试图以武力威胁我纠正他们错误，所以打伤他们是天经地义。” 马强东运笔如飞，快速记录着。 韦小宝再道：“关于抢钱，我以为称‘拿回’更妥当。当时有无数人为证，赌坊拒绝兑付本将所赢十二万两，本将于气头上，去他们账房自行取回财务是应对他们的不当行为。多拿了些，是我故意的。因为我本无恶意，被人恶意打一拳，我一拳打回去是天经地义，打回三拳去，是处罚他们以恶意对无意，居于此逻辑，我想加倍拿回三十六万两。” 说到这里，环视一圈，再道：“各位，你觉得本将这思路合理吗？” 全部人面面相觑，合理是合理，但因关系到海兰格格，而海兰身后是大格格，当今太后的女儿，于是谁都不敢吭气帮腔。 倒是海兰格格听得很兴奋，猛点头道：“合理合理，原来是这样，我误会将军了。” “好！” 韦小宝拍下堂木道：“既如此，本将现场判决如下：一，判处金钩赌坊停业整顿，什么时候开业，要视他们对诚信、公平四字的理解、以及认错态度来判断。” “二，判处金钩赌坊赔偿被害人阿桂三十六万两，考虑到现场阿桂已拿回十七万两，外加一颗金牙齿，金钩赌坊必须于一月之内，支付被害人阿桂十九万两、减去一颗金牙齿。每超期一日，则累加滞纳金万分之一，永无上限。此外是否允许其再开业，也要看他们是否取得本案被害人阿桂的谅解。至于阿桂他老人家是否谅解他们，很简单，看他们愿意额外多赔偿多少精神损失费。” “三，赌场账房，以及护院，无视公平公正之基本原则，赌奸赌赖，被指出错误后拒不改正，暴力威胁受害人阿桂，视为寻衅滋事。被阿桂反击打伤、视为避险之客观需求，他们需正视错误，诚挚道歉，并民事赔偿阿桂精神损失费五千两。同时，本将追加他们寻衅滋事罪，念起被打的是他们，可算情节轻微，影响不恶劣，本将判处他们每人鞭刑五十，以儆效尤！” “四，海兰格格热心助人，遇事冷静不冲动，有其父之大将风范。积极报官处理，视为维护秩序公正有其方，本将建议马强东县衙给她奖励。锦旗大红花奖状三项、可任选一样。” 最后，环视一圈道：“有谁不服？” 奉天府知府出列道：“将军，卑职有一言要说。” 韦小宝靠坐着，懒羊羊的道：“讲。” 奉天府道：“将军思路清奇，角度刁钻，判决精准，卑职认为妥当。但您以盛京将军名誉、于判决书里用词‘受害人阿桂’似有不妥。另外，本案实在也无需上升到将军衙门，卑职建议判决书改为奉天府衙门下达，您看可好？” 韦小宝道：“这的确更妥，但并没有我想要的效果，且有失我之风格。考虑到我已经是当朝一品，不想升职了，也不在乎被处分。我不想太完美，甚至我想故意被皇上抓些无伤大雅的小辫子。于是驳回：老子不接受你奉天府建议。将军衙门此决为终审判决，就这样。” “……” 人人面面相觑，再也不说话了。 对于身在盛京的大家，算是第一次领教了他的魔性风格。 架不住大魔王就这么牛逼，直接摆明说不会升官了，不在乎因违规被处分，还故意想让皇帝抓到不痛不痒的把柄？ 人精至此、简单粗暴至此。他这是政治上的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关于这次“仗势欺人的冤案”，旁听的三大副都统在心里直呼乖乖，黑吃抢钱抢的这么正大光明还有理有据，难怪索中堂来信明里暗里的暗示：尽量不要和阿桂对着干。 海兰格格看着他的眼神多了些神采、竟是当堂发呆。 韦小宝看着她道：“海兰，作为状告本官者，此番定案逻辑你可有不服？” 海兰格格道：“没有不服，但觉得程序有误。” “怎么了？”韦小宝道。 海兰格格道：“我陈述后，您是承认了，但您陈述后，金钩赌坊还未承认，您该传他们到帐对质，待他们认罪后，再行定案。” 韦小宝便怒道：“奉天府，你个无知昏官，你难道不知此程序，怎么不提醒我？” 奉天府尹苦笑姿态寻思：我特么敢提醒你啊？你不是昏官的话，你自己咋不知道怎么断案呢？ 就在韦小宝想喊传话金钩赌坊来对质，但马强东先道：“将军，不用传唤了，也不用今日定案。原则上就这么判肯定没毛病，金钩赌坊也必然不敢抵赖，一定会认罪，卑职私下里去找他们、补一份他们的认罪口供手续就齐备了，就可成交刑部。” 在马强东这么说后，只见马强东麾下那个治安巡检哈巴罗隐有怒意，但最终却是什么也没说。 知府刘大人却抱拳道：“将军，卑职认为还是传金钩赌场的人来当庭对质为好。” 这市长和县长当庭来了个怼抬？ 按常理很难发生这样的事。 马强东不是个很爱抬杠的人。且奉天府明知道马强东是盛京将军运作下、硬塞到盛京捞取资历的，却也当庭怼了起来？ 韦小宝知道这事不寻常，金钩赌坊背景肯定极不简单。故此拍下堂木道：“本案审判完毕，只待补充手续后，择日追结，并呈交刑部。就这样。” “唉？” 海兰格格还想说点什么，却只见他起身风风火火的走了，便有些不悦，瞪了知府和知县两人各一眼，意思是他是被你们气跑的…… 第178章 没人比我更懂官场 来到将军衙门后堂，一个书吏进来低声道：“将军，三个副都统求见。” 韦小宝摆手：“立即召见马强东，其他人我谁也不见，让他们等着，我要见，会去叫他们，不叫，那就别来教我做事。” “喳。” 书吏算是知道了厉害，竟把三个朝廷二品大员晾着，单独召见马强东知县，盛京的事怕是开始有趣了…… “将军，您瘦了。”进来之后，马强东显得很深情。 “我减肥。”韦小宝抬起茶碗喝了一口。 “将军似乎长高了些，更帅了。”马强东又说道。 “我正在发育。” 韦小宝放下茶碗，正色道：“怎么回事，你和那什么，刘什么？” 马强东苦口婆心的道：“刘毅，将军，奉天府大人他叫刘毅。您不能把你治下的奉天府尹的姓名都忘记了。” 韦小宝道：“所以你和那刘什么，是怎么回事？怎么当庭抬杠？” 马强东道：“将军时间多不多，关于到任奉天后，卑职……” 他一副委屈了很久的模样。 韦小宝道：“详细说，我也学习学习这里的文化民风。” 马强东开始诉苦：“将军可知我承德县在编差押、总数有多少？” 他指的的在编，意思也就是朝廷承认的有编制的承德县“公务员”。 韦小宝道：“我连知府叫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知道这？要你干啥呢？” 马强东道：“连同下官在内，共四十二人。平均到我县人口，一个在编差押，要管一千人的税负、民事调解，治安拘捕，司法诉讼，等等事无巨细的所有事……” 韦小宝打断道：“编制永远都不够用，再过五百年也不够用，这我知道，说重点。” 马强东道：“都只有四十几人了，但除了我自己和我一条心外，他们都是土着，几乎都抱团一起忽悠我，不理我，孤立我，甚至和我对着干。他们很多还是旗人，根本就不把我这个知县放眼睛里。” 韦小宝道：“这就形成了权利真空，这我懂。不止你马强东，也不止是我大清。其实历朝历代都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若本身孔武有力、又有钱，那还好。可惜知县多为外地书生，书生么……呵呵，无依无靠、举目无亲，指望书生和当地望族、地头蛇、黑帮斗争，倒也不现实，所以这就是县官最容易被当地同化的通病，有时候未必是他们想贪，但是不贪，不同流合污，甚至活不下去。至少也是一事无成，根本做不了什么。” 马强东眼睛红红的，对这种被认同感惊为天人，觉得将军一定会有作为的，因为他真的太聪明了，根本不是想象中什么也不懂的毛孩子。 马强东道：“到任这些日子，卑职想给将军打前哨，便稍微对他们管严了些，结果呢，却连基本的税赋都收不到了，本地人根本都不鸟我。县衙的差押派遣出去，基本也是阳奉阴违，出工不出力，甚至是故意联络基层民众给本官难堪、故意联络基层对县衙进行抗税。” 见韦小宝示意接着说。 马强东又道：“我不论怎么说他们，他们都说四十二人根本管不过来。” 韦小宝不禁笑起来：“让我猜猜，他们逼你签字、接受他们推荐的那些不在编的临时差押进入县衙办公，你不答应，那就什么事也办不了，税都收不上来，年底考核必然滚蛋。如果你妥协，那么他们招进来的临时工、除了是他们自己人之外，也全数是这奉天府里的流氓地头蛇，是不是这样？” 马强东更是惊为天人：“对基层的事，将军竟然知道的这么清楚？” 韦小宝直接问：“他们打算招多少临时工进来帮你办事？” 马强东左右看看，像是谁都不信任，压低声音道：“至少四百多人才够。这些银子开支呢，户部不可能认可，我县衙自己也不可能有能力支出。于是只能象征性的开支约莫在编人员十分之一薪水给他们。” 韦小宝道：“但人家即使是流氓、也要养家糊口的，那他们平日里靠什么生活？” 马强东愤愤不平：“既然他们负责治安，缉捕，收税等事宜，代表的是县衙了，便有各种灰色收入，此外还有‘抓贼提成’。包括帮派闹事，商号纠纷发生时，他们出面也有‘调解费’。” “还有就是，金钩赌坊六个分号，都是我县那个九品巡检哈巴罗的产业，几乎所有县衙的临时工、都是他推荐进来的地痞流氓。我承德县实际执政的也是那些临时工，于是，整个县的公务团队几乎都在为他家的赌业服务了，但凡纠纷，打闹，征地、开分店，高利贷、收账等等事情，综合起来就把好好一个承德县闹的乌烟瘴气，要不是还能盼着将军来到给我做主，我，我……” 说着他眼睛红了，取下官帽砸地上，竟是哭起来道：“我真的想回直隶了，这个官，都不想做了。” 韦小宝犹如当时教主夫人的语气道：“来了我盛京，不横着，你就别离开。” “啊！” 马强东原本也就用眼泪装可怜，哪想到大魔王竟如此说话？ 韦小宝又呵呵笑道：“还有呢，别憋着，一口气说完，等老子看看有什么可以帮你扬眉吐气的地方？” 马强东道：“更可气的是有天、那哈巴罗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居然去把府尹大人小舅子的银钩赌坊封了，理由是扰民生计。这可就把下官架火上烤了，哈巴罗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韦小宝抬起茶喝了一口道：“那你的知府大人的那小舅子，有没有扰民生计呢？” “这……” 马强东道：“赌场么，当然都会扰民生计的。” 韦小宝道：“别玩文字游戏，知府小舅子干了什么，是不是因赌债逼良为娼了？” 马强东低声道：“是有这事。但哈巴罗也不能自己开着赌场、转身却把府尹大人的亲戚的赌场封了啊！封了后，哈巴罗还送了我一千两，让我转交府尹大人说不成敬意，我都不知道他这什么意思。” 韦小宝道：“没你想的复杂。哈巴罗虽是九品，不过是旗人这盛京之地权贵资产云集，许多王爷公爷格格们的田产王庄，他们人不在，自然都交给地头蛇打理，于是肯定有些人选了哈巴罗，自此哈巴狗就更不把知县甚至知府放眼睛里了。他封了知府小舅子的赌场就是亮剑，但刘毅毕竟是知府，这奉天之地的许多事还是需要刘毅签字，于是他又给个甜头，给刘毅一个台阶下，所以让你转送一千两，就是这意思。” 马强东豁然开朗道：“原来如此。”又寻思，有他不懂的事吗？ 第179章 叫声“将军”提防提防 韦小宝道：“哈巴罗的赌场呢，有没有扰民生计？” 马强东道：“将军的意思是？” 韦小宝道：“直接点，他的赌场有知府小舅子那样的逼良为娼了吗？” 马强东有点无奈，叹息道：“那杂种聪明就聪明在这，没有，至少明面没听说过。他们虽逼债手段五花八门，但通常也就打人，至少下官到任期间未极端事件发生。” 韦小宝冷冷道：“那本将在金钩赌坊遇到的事，算不算极端事件？” 马强东一副说不好的样子：“按理说从性质讲不算极端，八成的赌场都会这么干。从数额说，倒是比较特殊，可以说问题不小。但又因为是意外，事关罗刹总督高里津，当时也不算哈巴罗在场处理的，是他的打手头目见洋大人腿软、知道高里津不好惹，想退还高里津的钱，于是不得已……” 韦小宝打断：“不得已个几把，不要在我面子玩这种文字游戏，不得已不是这么用，没什么不得已的，他哈巴罗不开赌场，大清照样转，高里津就是把他的雅克萨地区输了，对老子有个几把的影响？你听清楚一个原则：除了小百姓被逼的家破人亡，反手一博，其他情况下在我这里不能用词不得已。否则为了我耳朵舒服，我不得已把你牙齿打飞可别怪我咯。” “……” 马强东吓了一跳。又道：“将军，那怎么对待哈巴罗的赌场？真的要停业整顿吗，我要看，要不给他点面子？” 韦小宝道：“他算什么东西，在我面前他哪来的面子？现在是打仗，打不赢这地头蛇，这盛京的实际治权就不是你的，不是我的，不是皇帝的。” “老子是盛京将军，丢了这盛京的治权，就是吃败仗，就是渎职！” 韦小宝一拳砸在桌子上道：“现在起，任何形式阻止老子替拿回治权的人和事就是叛乱！到时候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 马强东寻思完尼玛狗蛋了，大魔王又变身了，可别闹得犹如他在太原那样。 马强东真的欲哭无泪，要不是为了做官欠了一身高利贷，真想辞官挂印回老家种田去了。 可是一想，即使是去老家种田，也难熬，也要面对诸如哈巴罗这样的当地恶霸。 现在面对哈巴罗，好歹有身官服撑腰，还不至于太难看。 真是挂印回老家，面对这样的恶霸，那真的就欲哭无泪了。 这么想着马强东又觉得：这个天下啊，桂将军这样的魔头太少了，多些它就真太平了。 想着，马强东眼睛发亮，看大魔王的眼神发生了质的变化，有点狂热，有点虔诚，还有敬佩，当然更多的是畏惧。 甩甩头，马强东道：“行，将军既然决定打这仗，卑职这就去带人封了哈巴罗的赌场。” 韦小宝道：“你就别去了，哈巴罗不是个简单的人，他甚至是不把刘毅放眼睛里，你这样去拉的仇恨，容易出事，我去。” 马强东一副有理想的样子道：“我不怕。” 韦小宝摆手：“行行别逼逼，现在是打仗，对付这种奉天府里的‘杜月笙’，讲究的是一鼓作气君临天下狮子搏兔的气势，你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你去了开不好头，丢了士气，没面子的是我了。冲锋陷阵我去，等‘平了天下’，倒是可以交给你这种呆子去条条框框治理，现在睁大眼睛看着老子怎么收拾奉天杜月笙。” 马强东傻眼道：“所以杜月笙到底是谁？” …… 听取了马强东的工作汇报之后，已经深夜了，只得先休息。 次天一早，韦小宝穿着便服，悠哉悠哉进了承德县的治安巡检房。 正靠在躺椅上对着二十多人训话的哈巴罗一看，猛的起身、又跪地见礼：“参见将军，有事的话，其实将军吩咐一声就是了，何故大驾过来？” 韦小宝背着手，先由他这么跪着，走马观花的把堂里走一圈后，又以十九岁的九门提督赵文卓的那种魔性眼神、斜瞅着他道：“有个事，哈巴罗你带人给落实一下，把奉天府，所有金钩赌坊分号都封了。” 这房里，各路负责治安缉捕税赋民政等事宜的“小科长们”全体色变！ 哈巴罗也呆若木鸡！ 最终，当然谁都不敢吭声。 “哈大人，是不是有难处？是不是有人威胁你？要不要我宣布军管、调遣野战部队进城帮助你执行？” 韦小宝微笑道。 想到现在不让提的太原事件，一群人吓得跪在地上不抬头。 哈巴罗脸颊微微抽搐，怒到了极限，但最终什么也不说。 “哈大人，你耳朵不好使吗？” 韦小宝咄咄逼人的走近一步。 哈巴罗忽然神态古怪的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哈哈大笑：“这个人生啊，真的是变化无常。” 韦小宝道：“不要无病呻吟，直接点说，这个差你办得了还是办不了。若办不到，别为难大家，自己请辞？” 哈巴罗拱手道：“辞官是不可能的，既是将军需要，行，下官这就查封金钩赌场全部分号，但别怪下官没提醒，此举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金钩赌坊涉及太多东西，影响太多人饭碗，如此闹下去坏了奉天政务、影响到将军英明，可不赖下官。” 韦小宝道：“不赖你，现在是打仗，也是下棋。我走一步，当然允许你走一步，大家各走各的，最后看看瞧、谁先喊声‘将军’提防提防。” 说完也不管他和他的地痞流氓属下们想什么，扭头走掉…… 第180章 再苦一苦多隆 随后出了衙门。 韦小宝在奉天城里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却没发现有天地会的任何暗号迹象。 抱着再试一试的心情，故意留下了个天地会召集同门帮助的暗号，并留下了六柱香标记，表明是堂主级别的人需要同门帮助。 但此后找了个茶楼，喝了整个上午茶，也没有人来联络。 说起来天地会有十堂，分为前五房后五房。前五的莲花堂管福建，洪顺堂负责广东，家后堂主要在广西活动，参太堂是湖南湖北。宏化堂在浙江。 后五的青木堂分管江苏和京城，赤火堂管贵州，西金堂管四川，玄水堂管云南，黄土堂管河南。 根据上次老陈在京开会的原则，大抵就是这么划分的，的确没有涉足东北。 至于尚未召开的“长沙会议”内容不知，但大概率还是不会涉及这边。 就此兴致索然，有点不高兴。 主要是想双儿了，也不知道小丫头现在是什么状态，当时让她去找天地会高彦超。那既然她和天地会的人在一起，现在也不方便通过衙门去寻访她的下落。 “双儿，双儿你在哪？” 喃喃自语间，韦小宝自己也没意识到，双儿丫头虽然不像太后和方怡那种直接给人以男女情欲刺激，但是没她在身边，真的很不舒服。 有她在身边就是感觉舒服，事事顺心的感觉。 甩甩头，随放下一角碎银在桌子上当茶钱，起身舒展个懒腰出门。 待行到后街。 眼见一队人马小跑着过去，一看，正在查封金钩赌坊。 这肯定是没商量余地的，盛京将军要封，那就必须封了。 哪怕它是某亲王的产业，也只能先封了，慢慢在北京找人疏通关系，又重新开业。 接下来打算回将军衙门。但走至半路，有一军士跑来道：“将军，有贵人召见。” “没时间，什么贵人不贵人的。”韦小宝直接摆手。 那军士尴尬的低声道：“是格格。” “不去，没时间。” 韦小宝直接扭头走掉，但也寻思那个北京大妞身材似乎蛮不错耶。 走了片刻，后面真有个北京大妞追着来了：“将军，你不要跑，哎呀你等着我嘛，有重要的事说。” 最后被海兰格格过来拉住不让走了，说道：“其实是大格格要见您。” “她说见就见啊，不去不去。” 韦小宝寻思建宁就是个变态，应付她娘已经很不容易了，还去见她不得去掉半条命啊。 “哎呀将军。” 海兰格格又来死命拉着不让走：“您要是不去，她可就闯祸了。” 韦小宝道：“她脑子有问题这事，我早知道了，所以她闯祸有什么好奇怪的，关我鸟事，她是皇帝的妹妹，闯祸了自然有皇帝兜着。” 海兰格格低声道“然而这次她闯祸肯定是您兜着，因为她金州水师大营了。” 韦小宝愕然道：“什么是金州水师大营，那是谁的部队？” 海兰格格一阵头晕，寻思他真像个昏官，不知道的人么还以为他不英明神武呢。 海兰格格道：“金州水师那是您的辖区啊。不过现在，暂时由领侍卫内大臣多隆节制。” “多隆？这家伙跑金州来接管我的部队？他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吗？”韦小宝好奇了。 海兰格格哭笑不得：“哎呀，您怎么颠三倒四的，他和你一样都是领侍卫内大臣，都是一品，他还是钦差大臣。当然可以接管水师。” “哦。” 韦小宝好奇的道：“既然都是领侍卫内大臣，为什么他是钦差我不是？” 海兰格格道：“因为您被捉走了。皇上震怒之下，暂委多隆大人为‘平东将军’，携二百大内侍卫、兼领金州水师，主持剿灭神龙教之战。” “那么建宁那傻子去添什么乱？”韦小宝好奇的道。 “……” 海兰格格寻思你竟然这么说公主。 但也还是乖乖回答：“建宁格格就那脾气，哪里热闹，哪里好玩，她就去。她说她去指挥多隆将军玩火烧藤甲兵。” 听到火烧藤甲兵！ 韦小宝估摸着金州水师已经一团糟了，于是摆手道：“金州水师我不要了，让多隆带回京去就是了，凡被大格格害死的，我这边会建议兵部加倍抚恤就是了。” 说完扭头走掉。 海兰格格险些被气死，又死命过来拖着：“哎呀你混球。” “你才混球呢，你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你是盛京将军，必须保护你的金州水师大营，快去把大格格领回来。听说你很喜欢你的小侍女双儿，双儿也在金州水师，万一双儿被烧了，可就亏了。”海兰格格又使着说道。 “什么！我家双双也在金州？来啊备马！” 韦小宝当即喜极而泣…… 最后一家赌坊门前。 哈巴罗冷着脸看着，里面的打手头目出来跪地请安：“奴才拜见哈爷，哈爷，这真的要封啊，封一天这得多少损失。” “封，必须封。”哈巴罗冷然道。 打手头目起身凑近耳语：“将军是不是疯了，这金钩赌坊看似是您的，实则大股东是大格格，还有副都统们，要不再和将军说说这事？” 哈巴罗冷笑道：“不用，他让封，那就封，把整个奉天封了我也没意见。到时候，哼哼。” 打手声音更低：“冤家不宜结那样的，他毕竟是将军。” 哈巴罗冷冷道：“放心，在盛京，他翻不了天。即使大格格不阉了他，老子也有办法拿他，哼，我哈巴罗在盛京扎根时候他还不知在哪呢，将军随时换，但没我哈巴罗，这个奉天，谁来都不好使！” “明白，奴才这便关门，哈爷把封条放下就行，收拾妥当后，奴才自行贴好封条再回家。” …… 快马加鞭，昼夜兼程赶路三日来到金州，也就是后世的大连。 随后直奔水师衙门，这还没进内堂，听闻里面一个清脆的女声叫道：“多将军，哎呀你别跑，快跟本娘子比武，不是说你是满洲第一高手吗？这么跑来跑去的成何体统？” 随后砰砰几声，也不知道谁被打。但总不会是建宁就是了！ 总之就是鸡飞狗跳的那种动静。 说实在的，就这动静韦小宝也不想进去找没趣。那便只有再苦一苦多隆了。 转身打算去海边找双儿，因为听说，双儿每日到点就去海边坐着发呆，下班又回来休息睡觉，次日又去。 这都没走远，忽听里面有双儿的声音哭：“多隆大叔你快跑，双儿来救你。” “还得是双儿，这里靠你了。” 听到这，韦小宝当即回跑，正巧遇到仓皇出逃的多隆。 只见他披头散发的样子，哪里像个将军，一小撮头发竟然还在冒烟。就像被唐僧用手雷炸过的黑山老妖。 “啊！桂，桂兄弟，你可算来了！” 多隆原本就想哭，这下见到更是激动，拉着就一把鼻涕一把泪。 但来不及叙旧，听闻里面的动静，多隆一溜烟跑不见了。 多隆可不傻，万一被阿桂将军命令进去顶住大格格玩火烧藤甲兵，岂不是废了！ 也正在这时，听双儿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韦小宝大怒，只得硬着头皮进去了。 第181章 女搅屎棍 进来只见，一个年纪约莫和韦小宝相仿的漂亮女生，抬着一根搅屎棍，犹如鬼子进村的造型，正逐步把双儿逼至墙角。 那少女眉目灵动，颇有英气，样貌很似“敏敏太后”。 没错敏敏太后是私下暧昧时候韦小宝给她取的名，没人时候就这么叫。关键是不论电影里的赵敏，敏敏特木尔，还是演那人的敏敏，都是韦小宝的最爱。所以就叫敏敏了。 否则毛东珠多难听，虽然东珠很名贵，亲王以及和公主的顶戴就是东珠，但就是感觉很难听。 “相公你，你没死，来找双儿了？” 一见到韦小宝，双儿当即泪奔，她比建宁厉害很多，轻松绕开后，扑过来抱着韦小宝的腰就开始哭。 建宁有些好奇，便先停下、等着这两傻子先哭一下。 双儿哽咽道：“相公为什么这么久才来见双儿，呜，呜呜，双儿还以为相公不要双儿了。” 韦小宝按例捏捏小姑娘的辫子，说道：“乖，你先出去，去找多隆，过后我们再说话，现在我来会会这搅屎棍大妞。” 双儿低声道：“相公，她不是一般人，即使可恶，但你也不能伤了她。” “我知道我知道。”韦小宝赶紧催促她离开。 人走后，建宁先问道：“你是谁？” 韦小宝先见礼，“臣阿桂，拜见大格格。” “啊！原来你就是小桂子，不是说你眼大如铜铃，腰粗如牛，丑陋堪比牛魔王吗？” 很显然，这美女听了不少关于大魔王的事迹了。 韦小宝笑道：“传闻不如见面，所以公主是不是失望了？” 建宁正是思春的萌动年纪，天然崇拜强悍英雄，又见这传闻中的铁血将军竟是如此俊朗的人，不禁有些脸红，低头摆弄着衣角道：“也不是了，这样的阿桂将军，可比传闻有趣多了。” 见她和想的不一样，韦小宝倒也觉得有趣，男人么，天然喜欢这种含羞少女态，虽然和她妈有一腿就注定不能碰她了，但这恰好更加重了韦小宝的“长辈心态”，想好好的调教她。便招手柔声道：“来，公主，这里乃是水师公薯重地，有很多军事文书，出来，要玩我们出来玩。” “好啊。” 但这妞走过来后忽然偷袭，把搅屎棍、有心算无心的朝着韦小宝的脸捅将过来。 韦小宝大怒！ 哪想到这小妞如此阴险？ 却是躲也不方便躲，因为避开了棍子，但上面的污秽之物，必然就溅射在身上了。 心念电转的权衡之后，伤害取轻，干脆身后握住了她的搅屎棍！ 建宁哈哈笑道：“原来阿桂将军也这么脓包，明知道有屎，你还要捏？哈哈，哈哈……” 一边指着，一边笑得弯了腰。 韦小宝脑门逐渐出现了三条黑线，已经有点忍无可忍了！ 建宁忽然又不笑了，说道：“喂，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生我气了？” 韦小宝一想，说道：“没，怎么会生公主的气，走，公主，我们出去，回盛京，不要在这金州大营生事了。” “好，给你点面子，换多隆这么和我说，我才懒得理他呢。” 建宁的搅屎棍被韦小宝没收后，这便走了过来。但是到近处，又忽然以绵掌手法，两招偷袭了过来。 哪想到她这么顽劣？ 韦小宝一想到自己不在时候，她到底怎么折磨双儿了，不禁恼火？ 便故意持续退后，吸引她继续出拳。 某个时候，韦小宝轻轻一闪。 哎吆！ 建宁的两拳打在了墙上，手肿了，看得出来嘴巴都疼歪了，但她就是不哭，怒道：“你个奴才敢躲开！” 韦小宝逐渐就不笑了，问道：“你叫我什么？” “你个狗奴才，竟敢躲开……” 这次建宁说不完，被韦小宝将手按在了脸上。 恰好，那手就是之前握住了搅屎棍的手。 随后，又把她拖去墙角一顿海扁…… 多隆在外面等了许久，不见人出来，也有点担心阿桂将军不了解公主、生怕他被公主折磨过度。于是忍不住进来查看。 这一看！ 多隆险些昏厥了，只见桂将军逆天了，竟然把当今建宁公主困在墙角拳打脚踢！ 且不说公主与否的问题，多隆捂着脸觉得即使是个平民小妞，也不能依仗自己是男人还是高手就这样打人家的？ 难怪人家都叫他魔头，真的，这种事普天之下只有他阿桂做得出来。 这虽然看着解恨，但也太……那啥了！ 多隆想喊停，但想了想又不方便吭声。一旦喊了，代表自己见证了桂将军殴打公主的一幕，要说起来呢，这事可大可小，皇上自然知道公主的德行不会责怪发小小桂子，当太后老佛爷呢？ 于是多隆迟疑再三，还是不敢喊，擦着额头的汗珠，悄悄退了出去…… “？” 在韦小宝停手后，见她居然还是没哭？也是奇怪了。 接下来只见建宁嘴角有点血，一副演戏入戏太深的样子，用衣袖插曲嘴角血迹后，文绉绉的说道：“头可杀，血可流。但我堂堂大清和硕公主，不会对你这样的响马头子臣服的，我夫君乃是……多隆大将军，不日就带兵杀到，一定会剿灭你们山寨。你想让我投降、做你压寨夫人，哼，趁早死了心，我建宁，不是个随便的女子。” “……” 原已做好她暴跳如雷反扑的准备，但现在韦小宝不禁直接沙雕了、不知说什么好了。 真的，即使机智如韦小宝，也有点接不住她这自由发挥的戏份了。 建宁又道：“哎呀笨死了，你是武艺高强的土匪头子，现在抓到了我，你该点我穴道，不许我行动，不许我说话。” “喳。” 韦小宝奉旨打人，果断一个一阳指把她戳得大哭起来。 妈的终于见她哭了，多不容易。 建宁哭道：“骗脸，你骗脸！多隆将军点穴一点不疼，但你……我，我怕是残废了，疼死了，犹如万箭穿心一样的疼。” “疼就对了！原来你知道人会疼啊？教会你这道理臣有多不容易你知道不？现在知道厉害了不是，还不求饶？否则我把……我把你家多隆大将军也捉来点穴，让你们做同命鸳鸯！”韦小宝道。 建宁眼泪汪汪的求饶：“不要啊，为了我家大将军，我只有牺牲自己了，来，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只求放过我家将军。” 就此她投怀送抱的样子起身，一副脸上有屎的姿态，展开怀抱过来。 “卧槽你不要过来啊！” 韦小宝顿时惊得后退，但仓皇间，脚后跟踩到了搅屎棍。不禁滑了一下。 尽管凭借“言出法随”的内力响应速度、以及顶级的轻功法门，虽滑了一下没摔倒。 却真被这脸上有屎的小妞抓住机会、近身给抱住了。 韦小宝当然可以不让她近身、比较仓促下一脚踢飞她，但她毕竟是公主，情急下的反击轻重不好拿捏、生怕真的伤了她。 于是即使机智如韦小宝，也没能过关，真被这满脸是屎的小美女给抱了个结实！ 第182章 你是不是摔过后脑勺 “你给老子等着！” 除了被抱住，竟然还被她把脸凑过来“亲昵”，结果韦小宝也被弄了一脸的屎。 肺都气炸了！ 随后建宁松开手道：“那，现在我们已经洞房花烛了，我……我做了你的压寨夫人，你也已经得到了你朝思暮想的公主，便放过我家大将军多隆好？” 韦小宝气得跺脚：“你特么是不是脑袋有屎啊，多隆身为大将军连个婆娘都保护不好？一个手握雄兵十万的大将军，对个山寨头子的时候需要以婆娘身去自救？合理吗！” 建宁愣了愣，随即转身跑过去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去闩上门，别让人来偷看我们研究戏。” 韦小宝吓得跳起来：“你疯了吗，这乃是军机要地，让你研究戏剧？” 但想去阻止时，又中了这小妞的计，她装要闩门，却在韦小宝过去后反手以木闩砸来。 饶是韦小宝，也被她算计了个措手不及！ 好在今时今日的内力响应真的足够快，念之所及，护体罡气虽薄弱，但全部集于头部也足够用了。 啪的一下，建宁的木条打在韦小宝头上时断裂了。 建宁不禁骇然，后退惊呼道：“你，你竟然这么厉害，竟然身怀金刚不坏神功？以往我这样打双儿丫头，都是嘭的一声，她就，她就人事不知了。” 韦小宝不禁大怒，眯起眼睛道：“然后呢？” 建宁恬不知耻的嘿嘿笑道：“不止是双儿，还有那多隆将军也是窝囊废，学武之人，他却不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身为将军，他不懂兵不厌诈，他们谁都会被我算计。包括你，也被我算计了，只不过你有金刚不坏神功护体，哇！” 说不完，又被韦小宝拖去墙角一顿暴打！ 这次就比上次重些，真打得鼻青脸肿！ 但她仍旧不哭，起身叉腰喝道：“有种啊小子，来，再打，大清公主，是不会对山寨投降的，你就是打死我，我也决计不让你害我家大将军！” 韦小宝无语了，抱头蹲地上道：“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出去？” 建宁道：“哼，你这绿林大盗……你，你无非就是想让本宫放松警惕，透露出我家大将军的军事情报不是么，你即使对我用刑，我也不会妥协的。” 韦小宝不禁也挠头：“额这……你这戏，倒是有些感觉了。” 虽是这样，但韦小宝真的玩不动了，这根本就是个疯子，于是扭头走掉。 见这家伙想跑，建宁公主怒骂：“死太监，我还没玩够呢，你敢走？” 韦小宝怒道：“你才太监，老子鸡鸡不知道多大。” 建宁公主道：“我才不信你的花言巧语，除非……除非你让我看看，如果你鸡纪不大，本宫就取你狗命！” “疯女子，你，你自己吃屎去，老子不跟你玩了。” 韦小宝说着食中两根手指齐出，一个双龙抢珠。 建宁哎吆一声捂着眼睛，哇哇叫道：“你个狗太监，我是公主啊，你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闹我水师大营，这已经是最轻处罚了，不服回宫找太后告状去，问问她这处罚是不是太轻了。”韦小宝转身要走，想去沐浴。 “等等，桂将军等等。”建宁虽两眼泪流的哗啦啦的，却又来拉着。 “又怎么了？” 韦小宝对这变态女实在很无奈，但总不能真的把她打死。 建宁嘿嘿笑道：“我乃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已经想到怎么破你的二龙抢珠了，不信你再来试试。” 韦小宝道：“真的？” “真的真的，出招，但你要稍微慢点，我不会内功。” 建宁一副想到一步好棋的样子，显得特别兴奋。 接下来韦小宝出招时候，她果断把手掌竖在鼻梁处，觉得此举能刚巧挡住食指中指的攻击。 “哎吆赖皮，你这次为什么左右两手齐出，还左手食指、右手中指？” 结果建宁又被小宝式的双龙抢珠式戳得眼泪乱冒！ “现在还玩不玩？”韦小宝好整以暇的问。 建宁流了很多的眼泪，但其实她并没有哭，说道：“在下武艺不精，不如你，此番一战，输了桂大侠半招，引为遗憾，待苦练十年，下个华山论剑时候再来领教。” “傻子你才半招呢？”韦小宝道。 建宁公主怒道：“咱们都江湖上的英雄好汉，须当实事求是，有错就认，半招就是半招，你为何想赢我一招，你有那个本事吗？不服咱们再来打过，因为我又想到怎么破你的另类二龙抢珠了。” 韦小宝叹息道：“公主，你是不是小时候摔过后脑勺？” 建宁瞪大了眼睛道：“咦，你怎么知道？” 韦小宝道：“我不但知道，我还知道你当时强撑着，没敢告诉你娘，也不敢让太医治疗，这不，落下后遗症了不是？” 建宁公主道：“你虽猜对了前头，但没猜对后面。我后脑勺好了，哪有后遗症？” “……” 韦小宝也就不说话了。 这下开始，建宁首次仔细打量眼前这传奇人物，不禁心中微微一荡，见他皮色白腻。 建宁心叫乖乖，这小生、生的真可谓是好俊！难怪能得到皇帝哥哥的重用！ 至于韦小宝生的俊就被重用，建宁觉得理所当然，如果自己是女皇也必然选用俊俏大臣。 正想入非非，韦小宝伸手摸摸她脸上青肿的地方道：“痛得厉害么？” 小公主更是心中一荡，说道：“还好啦……将军武功盖世，真打的话，我哪扛得住，早死一百次了。” 此后。 本着身为她后爹的心态，韦小宝真有点过意不去，又掏出手巾把她脸上的鼻血擦去，说道：“别动嘛，我看看有没有伤口，可别破相了。” 建宁心头感动，忍不住道：“都说你是铁血将军，是大魔头，想不到你这样武功盖世的大将军，也有这么柔情蜜意的一面？” 韦小宝道：“你说真话还是假话？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在演戏，什么时候没在演戏。” 建宁公主嘿嘿笑道：“那你猜啦，我们现在玩的是诸葛亮七擒孟获。” 说起来满清皇族人人对三国故事熟悉，关于《三国》的各种各样的故事话本，大格格更是听无数的讲师讲过多次，尤其喜欢七擒孟获一节，特别对七擒孟获里的……火烧藤甲兵最兴奋，也不知道为啥。 第183章 古惑仔大战藤甲兵 韦小宝敲她脑壳一下道：“行，七擒孟获可以，但你是孟获，我是诸葛大将军。” 建宁一副任你摘采的姿态道：“对，说的太对了，以前我都是诸葛亮，但和你比，我好笨，现在我是孟获，这次被你擒拿了。快，快烧我。” “！” 韦小宝一阵惊悚，哪想到她玩的这么花。 卧槽总不能真的滴啦。 “哎呀将军你怎么还愣着，你，你还不烧了我的藤甲，否则怎么打败我？” 建宁小妞一副神经兮兮的姿态催促着。 韦小宝喝道：“你个藤甲兵都被捉了，不得多言，烧了你的藤甲，还是不烧你的藤甲，要看我高兴，而不是看你的藤甲烧不烧得坏。” “是，奴才藤甲兵，遵桂贝勒命。” 建宁公主觉得他这是强者气势，和他玩比和别人玩有意思太多了。 韦小宝又道：“藤甲兵。” “在。”建宁乖乖听命的样子。 “先把你的衣服拉好，体面很重要知道不，你这种露着胸口了、算蛋的藤甲兵，简直是个娘们，我诸葛大将军只捉藤甲兵，捉些娘们来干嘛？”韦小宝摆摆手道。 “喳！” 建宁公主急忙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韦小宝道：“人家藤甲兵说‘诺’，不说‘喳’。” 但是建宁也不是一味顺从，当即怒道：“你这臭将军，士可杀不可辱，你必须捉我七次，我才服你，现在仅仅第一次，就想征服我大清九旗之藤甲兵旗？即使你对我用刑，大清藤甲兵也不会屈服，尽管我满身的伤口，尽管你在我伤口里撒盐，痛得我大叫救命，但我也不会对你这汉家蛮夷屈服的。” “……” 士可忍孰不可忍了！ 韦小宝当即幻影般的出门，又幻影般的回来。 手里已经拿了军营厨房里的盐罐子！ 建宁见他愿意陪自己玩，兴奋笑道：“哼，我藤甲兵今日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我皱一皱眉头不是好汉，区区盐，别说你撒我伤口了，就是……你烤成肉撒上盐喂我吃了，我也不怕！” “烤肉老子没时间。” 韦小宝说完哗啦一下，把盐撒在她手臂有伤口的地方。 这除了算是演戏，权当是顺便帮她消毒了。 她真疼得跳过来跳过去的，却又强撑着道：“藤甲兵降了，求将军……别再用刑了。” 韦小宝即使是没心没肺的，但也有点不忍再折磨这小妞了，于是收起盐巴。 但这才转身，她又朝后面袭来：“我孟获，岂是随意就会卖主求荣之人。” 她从后方一腿踢来，还真有点技术含量，更让韦小宝恼怒的在于她踢的是胯下。 韦小宝闪开的时候不禁大怒：“还玩，你一而再再而三，出尔反尔，你是不是疯了？” 建宁却连续攻击下盘，得寸进尺的道：“丑诸葛，你难道不服？还妄想征服我藤甲兵，老子要是这么好对付，你需要你七擒七纵啊？今日，你只打败了我两次，你才疯了呢，两擒两纵就想解决孟获啊？” “……” 韦小宝竟无言以对。 要说呢，孟获那个蛮夷丘八，他还真是建宁这德行，不然也就不需要七擒七纵了。 这次韦小宝不想不惯着她了，真的有点玩不动了。 干脆一个扫腿把她撂倒，压在地上，喝道：“投不投降？” 这一幕，与和小皇帝打斗时何其相似。 建宁怒道：“诸葛，藤甲兵岂是这么容易打败的，你都不烧我，还妄想我投降？” “我是被你吓大啊！” 韦小宝这次真的怒了，再次嗖的一下，幻影般的消失了。 再出现时候真的拿来了蜡烛。 建宁其实也就是嘴硬，以往她这么折磨别人的时候自然知道有多疼，于是她终于求饶了：“停停，我，我投降了。奴才藤甲兵，永生永世屈服于你的威严之下，永远为你效劳。” 韦小宝起身道：“不想陪你胡闹了，我时间不多，藤甲兵，今天到此为止。” “喳。” 建宁果断答应了，因玩的尽兴，的确也有点累了。 转身之前，韦小宝指着她得鼻子，一字一顿的道：“今，天，之，内，不，许，再，造，反，老子擒不动你了，否则以后不跟你玩了。” 建宁心中一喜，寻思往后还有得玩，那就好。 但接下来韦小宝始终不放心这家伙，走两步回头，又走两步再回头看，都见她乖乖跟着，不闹了。 但韦小宝真的怀疑，这个女孟获、真尼玛会反反复复的出尔反尔。 “将军，怎么了？”建宁公主好奇的道。 “没怎么，你这么乖，忽然有些不习惯。”韦小宝道。 建宁低声道：“别人都不怎么和我玩，还一点骨气没有，他们都不敢真打我，一点意思也没有，我怕你不跟我玩了，于是现在我要顺着你。” “……” 韦小宝忽然有不同心思：她爹应该不是别人，就是老皇帝。 因为从这点性格来说，甚至说的时候的语态、其实和当时的小康熙一样：对敢打他们的人情有独钟，喜欢吃“硬”的。 这像是基因里的东西。 “真的，你真的这么乖？”韦小宝不放心的又问。 “真的，但你得陪着我玩，我们玩够一百场，叫百擒百纵藤甲兵，将军看可好？”建宁兴奋的道。 妈的这果然是个女康熙，韦小宝真服了，这兄妹两连玩耍方面的嗜好都差不多。 “行，你我死约定，关于火烧藤甲兵，我们玩够一百场！” 韦小宝嘿嘿笑道。 建宁公主伸出美白的手，笑道：“拉勾哦，将军是大人物，不能对小女子食言。” 于是，拉勾上吊一百年不反悔…… 随后打开门走出来。 眼看着到处是目不斜视的军士站岗，实际大家正在心里无比惊讶。 因为这次太反常了！ 以往不论是谁陪着大格格在里面，总会是“小姑奶奶饶命”的态势。 但这次阿桂将军进去后动静更大，时间更长，结果出来时候，人阿桂将军除了脸上有点屎之外其他还好，大格格却是鼻青脸肿，手臂上还有好几处破皮了，破皮不说还像是被撒盐了？ 更诡异的是，在阿桂将军面前，大格格乖乖的跟着后面、犹如一条小尾巴，还是淑女式的小尾巴。 多隆心叫一声“乖乖”，还好，性如烈火的阿桂兄弟没手一滑把公主打死，那就好！ 现在见乖巧程度上建宁和双儿有一拼？多隆在心里欲哭无泪，敢情之前折磨老子很久的那个建宁、是假建宁咯！ 随后多隆走过来，凑近耳语道：“兄弟，刚刚里面究竟什么情况，闹得动静那么大？” 韦小宝尴尬的道：“多大人，关于这事你就别问了，刚刚那里面的事，不论是公主捣乱军营，还是将军打了公主，总有一边是错的，你希望是那边呢？” 多隆暗怪自己不够老辣太直接，这才知道犯了忌，这的确不该问啊，换人家索中堂来的话，真就不会问。 “多谢桂兄弟提醒，是我多嘴了，该当掌嘴，该当掌嘴啊。” …… 第184章 暂缓执行平东命令 沐浴更衣后，来到大堂之内。 坐在侧面一个身穿棉甲的将领急忙起身，军礼单跪道：“末将正白旗满洲杜罗、金州水师协领、参见将军！” 协领是旗人编制，和他差不多级别的汉军将领一般是副将。在历史上的这时期，盛京地区驻防的全是旗人部队，没有绿营。 只看进来时候这家伙和多隆的谈话姿态、以及话语内容，是亲戚无疑。 “起来，不用多礼。” 韦小宝伸手扶他起来，又拱手见礼：“下官拜见平东将军。” 多隆赶紧起身下来，拉着韦小宝的手道：“哎呀，兄弟这是多见外，折煞愚兄了。” 韦小宝故意道：“朝廷有礼制，你我皆是一品，都是将军，但我是驻地将军，你是奉旨出征的钦差将军，按例我自动低半级，要配合多将军的工作，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是。” 的确依大清律是这规矩，但多隆硬要拉着韦小宝一起上座，平起平坐办公的姿态，又凑近耳：“兄弟啊，你得救救愚兄，否则我这官路就怕是到头了，皇上让我剿灭神龙岛，但如今已经过去不少日子，连神龙岛在什么地方，里面怎么布防等等关键信息都不知道，这怎么剿，如若不剿，又怎么回京复命？” 水师将领杜罗眼见桂将军和自己叔叔这么亲近，暗暗高兴，觉得稳了，应该不会被大魔王为难了。 当然了，杜罗早已准备好的礼该送还得送，虽然传说中大魔王收了钱该整人时一样整，但仍旧要送，总好过一见面就被收拾。 韦小宝想了想道：“多大人，如果我告诉你神龙教不宜剿，你信我不？” “信！我不信你、能信谁呢！” 多隆真是急坏了的样子：“现在根本不是在辽东用兵的时机，我更不想惹那劳子的神龙教，无奈当时皇上在气头上，又事关你，皇上在情绪上头时下达了圣旨。我又不敢抗命、现在就两难了。” 韦小宝神色古怪了起来！ 说不定现在皇帝气头过去后，也觉得不是剿神龙教的时候。可惜君命下达后，朝令夕改会显得很没面子，而少年人尤其是康熙现在这年纪，最爱面子、在后世俗称“鬼火少年”的时期。 想定，韦小宝道：“这样，多大人，我虽无权命令你，但如果你当我是兄弟，就暂缓执行平东之委任，不要轻举妄动，待我先回奉天做些交接，你暂时帮我代理这金州水师军务，那时由我回京述职，禀明皇上，请他收回平东之命？” 多隆笑出眼泪来：“一切有劳了，桂兄弟愿意帮愚兄这个忙，愚兄永不相忘。” …… 和多隆随便叙旧了少许。 出来时，身后却有人叫住，回头看是那个协领、金州水师主将杜罗。 他神秘兮兮的走来，递给一张银票在韦小宝手里道：“还请将军不嫌。” 韦小宝一看，一万两，对于他也算是出手不凡了。 但韦小宝却又把银票塞他手里道：“心意我收了，但军中不同于其他地方，你的钱我不收，我也不许你收你麾下的钱。尤其你金州水师是我部下，是我东北地区唯一水师，肩负北方临海安全重任，希望你好自为之并记住我今天的话，看在你叔叔多隆的份上你的钱我不要，你以往的问题我既往不咎，但从今天开始，希望你把屁股擦好，把兵部拨付的每一文钱都用在装备维护、军士训练，战船检修上。” 最后，韦小宝冷下脸道：“你记住：如果什么时候我一声令下让水师出海作战，那时你扯犊子告诉我一半战船在维护的话，会死人的，并且是死很多人。到时候你叔叔是谁都不好使。” 杜罗色变！ 想到大魔王在太原的作为，相信他是认真的。同时也在心里直呼内行，他怎么知道老子们金州大营的战船一半无法出海的？ 韦小宝又道：“我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金州大营的这些问题由来已久，是你的前任、还是你前任的前任、更是前任前任的前前任、遗留下来的。但历来如此就是对的吗？铁打的大营流水的将领，这道理我懂。但既然你都愿意给我一万两了、这意味着你在为你前任留下的烂摊子努力，所以你为什么没想过把这钱用去修船？” 杜罗明显愣了！ 韦小宝道：“发现没有，同样都是花你一万两，但于你于我于、于水师，意义却完全不同。我是盛京将军，治理好你们是我的职责。如果你们金州水师纪律严明，装备整齐，没有亏空，在朝廷方面我有了面子，你们也就有了面子。而且你们能战、你们装备精良，最终成本也是可以收回的。” 杜罗不禁眼睛一亮道：“敢问将军，‘成本’如何收回？” 韦小宝给他后脑勺一掌：“这都要我教你，修好战舰后去隔壁抢小日本沿海，最多到时候把军服脱下，我睁只眼闭只眼，抢到的财富分我一半就行，就这么定了。” “这都行！朝廷可是有海禁政策的，金州水师不能远航。” 天不怕地不怕的杜罗惊呼一声，寻思骁骑营不少军官管这家伙叫强盗响马怕是有原因的啊。 这为啥不行？ 大航海时代的英国强盗就这么崛起的你不知道？后来成就了他们的“日不落”地位，又后来，他们还用大炮巨舰轰开了你大清的国门，老子还以为你知道这事呢？ “哦对了，你不知道这事。” 想着韦小宝神经兮兮的样子，拍拍他肩膀道：“总之做好准备，到时候我下令，你们过海去帮我抢劫。你们要是不去，我就来水师调查反贪，并把你们全部砍死。除非你们自己掏腰包把多年以前的亏空全部弥补，把船修好，把账目做平，如此的话我最多只把你们退回兵部，换听我话的人来帮我去抢劫。” “喳！” 面对这种反常命令，杜罗特别兴奋，激动的心情下目送阿桂将军离开…… 第185章 大戏楼里的那些事 接下来找个军士，问了双儿所在房间，推门进去。 双儿似乎在做针线活，见人进来赶紧藏在后面，然后跑过来抱住韦小宝的腰：“相公，双儿以为见不到你了。” 说着，眼睛又红了。 韦小宝伸手摆弄着她的羊角辫道：“你刚刚在弄什么，为什么藏起来了？” 双儿偷看他一眼道：“天气逐渐凉了，盛京又冷，双儿打算给相公制作一个围脖，可是双儿笨，针线活不利索，做了好久，都还没弄好。” 韦小宝好奇的道：“既然做了好久，那我都还没回来你就开始弄了，这不，你未卜先知你相公我会吉人天相的？” 双儿脸一红道：“嗯，相公自是会吉人天相的，虽然知道是这样，但双儿还是忍不住又觉得你被人害死了。” 这不，双儿又不是第一次这么颠三倒四了。第一次她不喜欢神龙教，但她说如果相公加入神龙教，那她也加入，在教内继续伺候相公。 还得是双儿，比所有人都好。 推开窗户，现在已是晚间，把小姑娘抱在怀里，指指外面：“双，今儿是什么日子，月亮这么圆？我在海上久了，都忘记了日子。” 双儿道：“相公，中秋是月亮最圆的时候，现在初秋的月亮也开始显得不同了。” “双，要不你亲手弄两个小菜，你我今日喝杯小酒？”韦小宝道。 “是。” 双儿脆生生的答应，自己跑去安排，也不麻烦其他人。 不一会酒菜摆上，小姑娘先乖乖的给韦小宝倒满了一杯，然后她自己也不坐，只是捧着酒壶站在旁边。 韦小宝道：“双儿坐下啊，不是说了，你以后都和我一起吃饭的。” 双儿脸一红道：“不了，相公英雄无敌，将来会有很多夫人，她们不会待见双儿的。” 韦小宝哈哈一笑把她捉来抱着：“不待见双儿我就不待见她们，做我老婆第一件事，必须是学会和双儿相处。” 双儿歪着脑袋想了一会道：“那双儿得修心养性脾气好些，不能让夫人们难堪就是了。否则相公岂不是要亏损好多老婆？” 噗。 韦小宝一口酒喷她脸上。 双儿又眼睛一红，凑近低声道：“为了救双儿，相公吃那坏公主的苦了？” “没有，其实是她被我虐的够呛。弄的我都有点于心不忍。” 韦小宝是认真的，真的不好意思再对她拳打脚踢了，毕竟是她后爹啊。 冬冬。 正在这时门响两声，陶红英推门进来笑道：“本不想打扰你和双儿，却是你和她老也不进入正题，尽说没用的，于是我有点正事打扰。” 双儿脸一红，偷看了相公一眼。 至于韦小宝，对她暂时真没那方面的心思，一个是双儿年纪还小。 二一个，她给人的感觉是舒服，不似敏敏太后也不像大奶妹、更不像苏荃给人的那种女性美的诱惑和冲击！ 至少暂时是的，对小双丫头没什么感觉。 “姑姑，想不到你也在？” 韦小宝其实也很喜欢这阿姨在，她安排起居还是很妥当的。武功也算不错。 陶红英笑道：“我执事本在宫里，不过托你‘桂公公’福，知道是你的人后，我在不在都无所谓，没人问，没人查，工钱照拿。” 韦小宝哈哈笑道：“内务府发不发也无所谓，他们不发我发。” 笑闹了一下。 陶红英神色不太好，低声道：“小宝，当时你在五台山出事后，随行在太原待命的天地会高彦超部也全部离奇消失了。” “全部！” 韦小宝不禁色变。 陶红英点头：“对，全部，包括当时在直隶地界抓到的那些小喇嘛，一起交给高彦超部看押的，也都不见了。后续我用你的暗号方式，联络了其他堂的天地会兄弟，说明了情况，但都没有消息高彦超他们二十一人的消息，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韦小宝深吸一口气道：“应该是桑结干的，高彦超部相对是有组织有纪律的，真遇到不可抗的事怎么的也会走脱一两人，至少传出消息或者留下暗号。能这样不声不响一网打尽的，那只有一种解释：有绝顶高手针对他们出手。” 至于现在该怎么办？ 韦小宝也暂时没有好办法，当务之急先回北京，解决了朝廷围剿神龙教这事再说。 次天天不亮，早早领着双儿陶红英返回奉天府。 赶早是因为要避开建宁大格格的纠缠，否则准没好事。 四日后风尘仆仆的一行人回到了奉天府…… 奉天府。大戏楼。 三楼包间有帘子遮掩着、门口有刺青男站岗，内中持续有女子呻吟之声此起彼伏。 某个时候终于没了动静。 内里，一个三十岁左右穿旗袍、胸口被扯开，露着白皙皮肤的美妇疲惫的躺着。 哈巴罗则正在穿着裤子。 整理好，哈巴罗弯腰打美妇的屁股一记：“你男人是这盛京管军务的副都统，关于盛京最新的防务调换计划，可有消息？” 美妇脸色苍白，迟疑好久才道：“他，他尚未见过新任盛京将军，关于下一步的计划未有头绪。” 哈巴罗冷冷道：“我能造就你，也能毁了你。记得，千万别跟我这耍心眼。” 美妇陷入恐惧神色，猛点头。 美妇叫于亚男，本属汉军旗，举家来盛京做生意，被当地土匪斧头帮杀了家人，于亚男则被绑入了山寨。 后因斧头帮有眼无珠，劫了一批贵重的商货，那批货正巧是哈巴罗的。 当时的县衙别说剿斧头帮，那区区四十个编制、其中大部分是文职书生，于是让他们在城内缉捕几个打架闹事的人都不利索。 于是斧头帮事件，根本不可能走官府力量，一句话：县衙承认他们是土匪，但是没能力剿。 事后，哈巴罗贿赂了懦弱的知县、从县衙开具了剿匪文书，又自己组织了奉天府内许多地痞流氓，此外有用计，买通了一个斧头帮的内线。 那一战真杀得斧头帮人头滚滚，不但拿回了自己的货，哈巴罗还在奉天一战成名，后面，更因功劳而获得了官职。 这个美妇于亚男，就是哈巴罗攻破斧头帮获得的战利品之一。 之后在一次饭局里，眼见高高在上的副都统大人垂涎于亚男美色，哈巴罗就运作包装了一番，又想办法把于亚男嫁给了盛京分管军务的副都统大人。 “大人慢走。” 见哈巴罗出门而去，于亚男两颗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第186章 瞅你咋地 “大人。” “哈大人，这戏楼啊，全仰仗您的关顾。” 哈巴罗教父姿态下楼时、包括掌柜在内，许多熟人打着招呼。 “这谁啊？” 一个响应朝廷新政来闯关东商人低声询问旁边。 “他啊，哈巴罗哈爷，很厉害，奉天府没他玩不转的，其他我就不知道了。祸从口出，少打听他的事。” “兄弟，你算是找对路子了，来盛京做生意，你要是不打听一下哈爷就白来了，他背景很深，听说在京城都有关系。在这盛京黑白两道通吃，曾经有个知县，也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不给他面子，结果就反被他搞下去了。” “怎么搞下去的？”那外地商人问。 “太简单了，这奉天没他点头，什么事都办不了，你知县老爷总得完成任务、把朝廷的税赋收缴上来对？那我问你：没他哈爷点头，你找谁收税，人家群体抗税、到时你个外地书生敢怎么整？” “原来如此。”外地商人恍然大悟。 “哼，再牛，能牛过盛京将军？”又有另外的人议论。 “不一样的，盛京将军高高在上，是来熬资历的，任期一到迟早要回京。所以不论谁是盛京将军，都不会拿政绩开玩笑，都会顺水推舟收了哈爷的红包，平稳过渡。” “有道理，我是将军我也不会动哈巴罗这样的人。哈巴罗是旗人，又杀不了他，既然杀不了，得罪了这样的黑白两道大佬，完全没必要。” 刚回丰田、也来这戏楼里微服听戏的韦小宝不爱听了，把茶碗重重一放道：“你们啊，知道不，这世界有一种杀叫捧杀，这哈巴罗，指不定就死于你们对他那充满了羡慕崇拜的议论。” “小子怎么说话的，这是盛京，你这样说哈爷，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个看似富贵的纨绔子弟冷眼看着韦小宝。 韦小宝拿起花生就扔他脸上道：“别特么逼逼。” “吆喝！“ 这纨绔子弟明显是练武的身子骨，拉着手袖起身：“这便走着，出去说，这里乃哈爷罩的场子，咱们要是在这里练，就是不给哈爷面子。跟我出来，爹教你怎么在盛京低调做人。” “哈哈哈！” 周围一群人哈哈大笑着起哄：“你悠着点，可别闹出人命吃官司。” 这时刚巧走进戏楼的一个美人，指着那纨绔子弟道：“你小子收敛些，要是扰了我兴致，把你拖去野外打死。” 那纨绔子弟明显惧怕这美人，这才坐下来，又瞪了韦小宝一眼：“你运气好，要不看在海兰格格面子上，老子把你拖去城外打死了喂熊。” 走进来的美人正是海兰格格，她眼见这里有人敢这样和盛京将军说话，那肯定是微服私访了，于是也不方便见礼，否则岂不是撞破了人家的事？ 接下来，海兰格格什么也不说，领着护院去雅座，不过上楼期间她又偷偷看了韦小宝一眼。 海兰格格上去后，大堂里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的议论海兰的颜值和身材，有的议论海兰家的产业，有的议论海兰她爹岳乐郡王的势力。 总之就是一个意思：谁娶了这白富美，少奋斗一辈子，立马进入人生巅峰。 “小狗日的你瞅啥？” 刚刚那纨绔子弟议论海兰身材的时候，发现又被这小子看着，当即开喷。 “瞅你咋地？”韦小宝道。 就此抬杠了数回合，楼上的海兰格格又伸头问“谁在闹场”。 于是又都不说话了。 过了会儿，那叫明律的纨绔子弟去茅厕。时值晚间，环境很黑，出来时被一麻袋套头上，又被拖进了茅房。 啤啤，啤啤！ 蒙面的双儿丫头猛挥拳头，把明律一阵暴打，随后逃之夭夭。 哼，谁叫他个不长眼睛的敢和相公抬杠的…… “格格，明律在茅厕被人一顿打，现在满脸是屎。” 听到属下这么汇报，海兰格格一口茶喷了出来，细问了一下简直哭笑不得，倒是也先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他既然会让贴身丫头这么干，就说明这口气出了，明律算是捡回一条命。” 但是说这么说，对那阿桂将军真的很无语，身为当朝一品大员封疆大吏，他居然这么小气、让贴身丫头去做这么下三滥的事？ 但也从另外一个方向看，一个一品大员他一旦会这么做，就属于不走寻常路、不讲规则的狠人。结合他在太原的作为，这城里恐怕山雨欲来。那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哈巴罗，兴许要出事了。 这是一种直觉：会对哈巴罗妥协的人，他绝不会让贴身丫头去偷袭明律，也不会当时坐在军帐之上问“你缘何状告本官”…… 阔别了多日，于这个晚间回到将军衙门。 结果前脚进门，后脚有人来报：“将军，知县马强东求见。” 韦小宝点点头：“让他进来。” 马强东进来后，犹犹豫豫的样子。 韦小宝道：“说，你遇到了什么愤愤不平又不敢说的？” 马强东低声道：“将军恕罪，小的无能，丢了将军的脸，没能管好这承德县。自从您封了金钩赌场，又离开了奉天后，全都乱套了。哪些原本被赌场聘用了看场子的打手，现在整日里无所事事，就在街市上打架斗殴、寻衅滋事。我为这事专门找哈巴罗沟通过数次……” 到此他停下不说。 韦小宝道：“怎么了，表面他都答应着，用官话套话回应你，但是该乱还是乱？” “正是。” 马强东心里直呼内行，哪想到会遇到这么体察基层的一位将军。 韦小宝点头道：“接着讲。” 马强东道：“我承德县，既不可能抓那些流氓，也无能力抓那些流氓。关于这茬，上次和将军提过了，县衙那点编制连文书工作都处理不周全。现在关于外事，关于缉捕，调解邻里纠纷这类事，全部‘外包’，都是以哈巴罗马首是瞻的那些地痞流氓在做，于是怎么可能让他们去抓他们的自己人呢？” 接着道：“非但如此，现在税赋也收不上来了，查税队伍不论去哪村哪寨，不论怎么张贴催税告示，人家直接不理会，或者把村口告示撕了一扔，我这简直一点办法也没有。” 韦小宝道：“不急，办法肯定有。现在我只问：目前是哪些人在街市上故意闹事，他们的前世今生、做过什么奸犯科，这些你都心里门清吗？” “这……” 马强东倒是有些犯难：“大抵上卑职知道，但未必全知道。” 第187章 上位者必须给属下底气 韦小宝两个手指在桌子上敲击少顷，说道：“行，先忍耐几日。我先派两个助手给你，你给他们一个县衙的身份，你下令，他们做事。一定要把所有的人和事、各种罪案、暴力事件的证据链掌握，只要你的司法过程经得住刑部推敲，那本将就敢为你开刀杀人！待一举铲平了这奉天府里的黑恶势力，还你一个清明的吏治，以迎接轰轰烈烈的全面建设。” 听这语气，像是只要到时机收网，那就要干大事了。马强东虽然只是实力薄弱的基层，但见这以铁血着称、杀伐决断、手握兵权的盛京将军支持县衙，于是心里充满了斗志和信心，认为此番扫黑除恶乃是必胜的一战，直接就是政绩。 换了别人，未必敢打这仗，毕竟哈巴罗身后背景很深，最终能和北京的大格格牵扯上关系。即使是硬上、打赢了这场扫黑之战也未必是政绩，相反可能因坏了某些权贵的利益，反倒成了政治上的过失。 这才是导致哈巴罗从无所事事的旗人小混混，不断做大成为土皇帝的缘故。 但是阿桂的事不能用常理衡量，在太原时候他不请圣旨就杀了一个蒙古旗副都统，那是当朝太后的亲戚啊。 然而杀了就杀了，这事不了了之，太后生不生气谁也不晓得，反正现在、戏楼茶楼说书人都接到了窗口指导：不能提及太原事件，不能提及阿桂将军的是非，否则轻则关门整顿，重则进去喝茶，就这么牛逼！ 所以马强东现在忽然又充满了必胜的信心，士为知己者死，想要做点事业的书生，遇到个体恤基层敢担责任的将军，这谈何容易。 越想越激动，老马险些扑在地上给韦小宝舔脚。 韦小宝是真有点受不了他这“士为知己者死”的神态，皱眉道：“哎呀去去，去办你的事，你说你这官当的，被一群地痞牵着鼻子走，也是窝囊了。” “谁说不是，卑职做梦都想把这承德县的治权，抢回到我这正牌知县的手里，而不是为了平稳过渡就苦一苦百姓，任由那群黑帮为非作歹……” 马强东一副二十几年来不能为国家民族做点什么而悲痛欲绝的姿态。 却是说不完，韦小宝受不了了：“快滚！” 马强东走了两步又停下，还想说点什么，结果被韦小宝脱下靴子直接打跑了。 随后，双儿把靴子捡回来给韦小宝套上，说道：“相公又调皮了不是，这靴子很贵呢，别乱扔。马大人已经算是难得的官了，你不可以这样侮辱他。” 切。 韦小宝扭开头道：“我这是抬举他，不是侮辱。” 陶红英摸摸双儿的脑袋笑道：“对，以相公的风格这不是侮辱，真的是抬举马大人了，我要是个官，遇到这样的相公，我也会有士为知己者死的心态。” 双儿道：“相公，可是马大人没有可用班底，可如何对抗那些豪强流氓？” 韦小宝掏出两个被看套、分别递给陶红英和双儿，说道：“你们代替我跟随马强东，首先是保护他，其次是听他命令，帮他在这承德县执法，记得：他说的话在县里就是‘王法’。他让你们抓谁，你们就可以抓谁。” 双儿觉得好玩，嘻嘻笑道：“真的啊，双儿也变成可恶官差、可以乱抓人了？” 韦小宝道：“你不可恶好。” 陶红英却皱眉道：“但是我和双儿远远不够，这个县里等着办得事太多了。” 韦小宝道：“不急，新一批支援来到的时候，就是对哈巴罗等黑帮势力全面宣战的时候。” “是。” 陶红英和双儿去了。 随后韦小宝懒羊羊的道：“来啊，立即召见哈巴罗。” “喳！” 一个军士小跑着去了。 很快，哈巴罗来了，怀着明显的不悦神态勉强见礼：“承德县治安巡检哈巴罗，见过将军。” “哈大人不用多礼，来啊，给哈大人看茶。”那韦小宝也保持该有的礼节。 上茶后，哈巴罗用盖碗拨动两下却不喝，又放下，唯恐天下不乱的姿态笑着问：“将军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韦小宝道：“绕弯很累，我明人不说暗话了，哈巴罗你是不是疯了，敢唆使地痞流氓闹事，对抗官府，敢架空代表皇权的知县老爷？” 哈巴罗听了此言，双眼欲出火的样子，压着怒气沉声道：“将军，卑职敬你是封疆大吏，以礼相待。你这般摸不着头脑的污蔑，是欺负我哈巴罗人微言轻吗？” 韦小宝道：“你人微言轻？这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哈巴罗提高声音道：“卑职当然人微言轻，被将军你一次封六个赌场，我无处申冤，一次判罚三十几万两，这……” 预感到自己激动了，恐于礼节上落人口实，哈巴罗又冷静下来，说道：“对不住将军了！实在是卑职不幸为权贵迫害打压，几乎倾家荡产，心中悲痛，不免下意识失去了礼节。” 韦小宝道：“你的赌场有失公平，欺人欺到本将头上，封了让你停业整顿怎么了？这是最轻的处罚了好不好。至于判罚你三十几万两，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恶奴想先坑我十二万两？” 哈巴罗厉声喝道：“你是权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扣押十二万两那不是我的意思，且事后纠错把十二万兑付给你不就可以了，你还要罚二十四万……” 说着又发现怒急失去了礼节，急忙又控制情绪，沉声道：“总之您是将军，您说了算，别说三十六万，您就是要抄家灭族，我们小人物也抗拒不了。” 韦小宝冷冷道：“你少装可怜，你的恶奴打手敢那样公然违背赌场规矩，我不信是他自作主张，上梁不正下梁歪，当然是你有恃无恐，长期放纵，他才会那样干。我正常兑付，但你怀有恶意不兑，法理上当然就不是欠债还钱的性质。你开赌场的，怎么对待不还钱的人你可别告诉老子你心里没点逼数：难道不是让他们支付远超本金的利息，外加拳打脚踢甚至是剁手跺脚？这种事你哈巴罗干的少？” 第188章 把这人给我撵出去 哈巴罗道：“赌场就这样的，又不止我在干，你凭什么就盯着我？我已经很为小百姓考虑了，即使刘知府亲戚的赌场，有了逼良为娼的事后我就带人去封了，这个奉天，谁有我哈巴罗这样的魄力。” 韦小宝道：“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你哈爷为奉天老百姓做了好事了？” 哈巴罗冷笑：“难道不是？这奉天没我撑着，只怕是早就乱了。” 韦小宝注视他片刻道：“一定程度上你说的没错，正常情况下，的确不会有人去封刘毅的场子，于是他小舅子逼良为娼的事，也就会一再上演。但是……” 哈巴罗厉声道：“但是怎样！现在这都罚了我几十万两银子、如果只是这就算了那也不说了，你还得寸进尺封了我六个场子，又在这装什么好人！” 韦小宝起身指着他鼻子道：“你再敢这语气和我说话，别说你的六个场子，你的不论任何产业，永远别在奉天开了。” 哈巴罗这才发现因怒急，下意识又失礼了。迟疑了下沉声道：“将军处事不公平，于是我心有怨气，难免失了礼数……” 韦小宝打断：“我不在乎你失了礼数，事实上我就不信你是个会讲理的人，会讲理的人不是你这样说话的。” 哈巴罗又叫道：“将军乃是封疆大吏，一手遮天，自然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卑职哪有抵抗余地，但有时候人死不过碗口大个疤痕，卑职人微言轻、固然死了也不足惜，但将军有没有想过，卑职身后的人有朝一日也如此对待将军，那便如何？” 韦小宝道：“和你个孙子讲话真是太累了。首先我没你那么蠢，我肯定是有借口有理由、才薅了你二十四万两罚款的，而不是明明该给人家的我不给，你猪脑子啊，就是听不懂人话？就是要纠结二十四万两？马勒戈壁你为啥就是想不明白：那二十四万不是你的了，是对你恶意试图黑十二万的处罚！处罚！是处罚！是对你的处罚，你一个当官的，这几个字分开你都认识，怎么连成句子你就开始装不懂了？” 哈巴罗气急道：“我……总之，总之那十二万两必须还给高里津总督，你本可以不惹他的，本可以不使诈赢他那么多的，但你就是要惹他，还牵连了我们，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可怕！” 韦小宝道：“所以你终于承认了，你脑子没问题，你只是害怕洋大人在你场子输钱这事，你必须还钱给他，于是你想把这本该你承担的钱转嫁给一个看起来可以被你黑吃的‘外地赌客’？” 哈巴罗冷笑道：“总之将军高兴就好，现在我的身家，被你一把抢光了，场子也封了，包括高里津总督的十二万两最终也必须有个说法，到时候他会来找你的，你当时使诈赢他必然是有后果的。” 韦小宝问道：“我要是说我没使诈，是凭运气赢呢？” 哈巴罗怒道：“你哄谁呢，我经营赌场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样的运气，你必然使诈了。” 韦小宝道：“那你可有我使诈的证据？” 哈巴罗一怔，随即摊手道：“我没有，谁知道你怎么干的。” 韦小宝冷下脸来道：“没证据你敢开口污蔑当朝一品，谁给你的胆子？” 哈巴罗脸色数遍，最后只道：“污蔑不敢当，卑职只是情绪激愤下言语不妥，但都到了这一步，我谁也不怕了，钱没了，场子没了，我身后一群金主非富即贵，他们找来时候，只有让他们找你了。” 韦小宝道：“你在威胁我吗？” 哈巴罗冷笑：“将军现在怕也没用，场子都封了这么长时间，损失巨大，奉天吏治也乱了，到时候追究下来……” 韦小宝道：“追究下来我就拿你开刀，所有黑锅让你背。怎么做官需要你教我？你后背那群金主不来找就算，敢来找，既然他们是你的股东，给了你胡作非为的底气，那盈亏同源，他们能分享你乱搞的利润，也须承担你乱搞的代价，关于你试图黑吃老子十二两的案子，我现在宣布：发还我自己重审。因还有重大疑点没处理干净，我改判如下：除了罚你三十六万两外，同时并处罚没你背后股东三十六万两连带处罚，也就是合计七十二万两。我理由是这是窝案，你们官官相护，有胆识和情绪上的相互加成，所以那些没浮出水面的金主别让老子知道是谁，一旦逮到，有一个算一个，他们助纣为虐，就必须为你个恶奴的不恰当行为一起买单，这叫小宝式连坐，不服，不服你特么去刑部告我啊！” 军帐里的军士，以及哈巴罗一起，半张着嘴巴，寻思这家伙脑子到底正常不？ 接下来韦小宝实在不想再和这人讲道理，因为太累了。 本是想着有太原的事在前，来奉天不想再杀太多人，毕竟短期内干的动静太大的话，皇帝那边恐怕也不好交代，于是本着和气生财的心思，想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但现在既然他不会讲道理，甚至连他自己错在哪都不知道，任由这样一个敢封了知府小舅子的、不讲规矩的狠人在奉天，实在是不妥。 故此韦小宝不再多言，摆手道：“把这人给我撵出去，另传我命令：暂停承德县巡检哈巴罗的一切职务以及一切行政权行使，待我对吏部的建议回函，那时再扒掉他的官袍。” “喳。” 顿时有军士过来拉着哈巴罗出去。 韦小宝虽没权力拿掉他的顶戴，只能停职。 但盛京将军写给吏部的关于属下官僚的评语和建议，除非是吃相难看到人神共愤，否则朝廷按例不驳回。明知道有点冤枉、但他们仍旧还是会维持将军的建议。 至于怎么处理，看人。 如果是韦小宝把奉天府尹的评语写的很不堪，那通常会把府尹降半级，并调离奉天府。 但如果是哈巴罗这样的九品官被驻地将军盯着写差评，基本就是一撸到底了扒光顶戴了！ 合不合理不重要，清朝就这规矩，就是这样的等级森严不能僭越。 比如遇到乾隆，有上京告御状的冤案，即使有证据，即使最后告赢了，但乾隆杀掉败诉贪官的同时，多半也会杀掉赢了官司的冤屈者。 理由是你一个平民敢挑战权威，开了坏头，人人都有这种逆反思想、人人不尊重阶级的话，满人就很难统治天下了。 于是赢了官司也一样杀！ 包括康熙雍正也差不多这德行。他们的终极目的不是为了社稷和百姓，只为了坚持满族的领导这一核心。于是他们所有的政策、所有的不公、都是围绕这个核心展开的。 就是这原因，清朝除了对外扩张的武功不错外，集权程度空前之高、吏治空前之腐败、民生空前之糟糕，凝聚力、自豪感、认同感空前之低，文化传承更是遭遇了大毁坏。 同样是亡国，宋朝直至最后时刻还有无数人在为勤王而战，只是无奈当时的蒙古人太残暴太能打了。直至崖山战败陆秀夫背着小皇帝自杀，另有十万军民跳海殉国。这其实就是文化传承自信与否的区别。 第189章 达副都统 “将军……好你个阿桂，你给我等着，你不要真以为这盛京地区，就是盛京将军独个人说了算！” 哈巴罗一边被拖走，一边大喊大叫。 随后，两个堂前站岗的军士欲言又止。 韦小宝分别看他们一眼道：“我知道，给他说情的人马上就来了对，我不这么干，我怎么知道到底都有谁给咱们这个奉天杜月笙帮腔。” 然而大家还是不知道杜月笙是谁，都只面面相觑一番不敢吭声，传说大魔王脑子有些时候不正常，应该是的了。 更晚些时候，一个军士进帐半跪：“将军，达都达都副都统求见？” 果然来了。 韦小宝一副在烛火下看书的儒将姿态，漫不经心的道：“他不知道现在夜深了吗？” “回将军，他说有要事。”军士道。 韦小宝放下书道：“那便让他进来。” 随后，一个几乎和鳌拜一样粗犷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标准的军礼跪地道：“镶红旗将领、盛京副都统达都，参见将军。” 他这副都统，就和原着里韦小宝那个副都统一样了，是正二品大员。 现在辽东地区一共有三个副都统，算是盛京将军的副手。其中军务副都统是管辽东的各营的布防训练等事宜，还有个常务副都统，是将军不在的时候管总的。 另外还有个内政副都统，是管理盛京地区旗人的户口、补贴发放，管理旗人资产登记过户等事务，比如旗人的封地、京城里那些格格王爷们的庄园产权登记转让合并等事宜。 本来满员的话，还会有第四个副都统是管理纠纷调解、以及旗人犯罪后的判罚。但现在这个刑务副都统和上任盛京将军一样，被索额图干掉了，原因是属于鳌拜系成分。于是这部分事务由将军或者常务代管。 这眼见跪了已经五个呼吸，他个小年轻像是没看见一样，达都不禁心里恼火，干脆自顾起身，走近抱拳道：“将军，末将有话说？” 韦小宝懒洋洋的道：“说啊，副都统大人，我还能不让你说话啊？” 达都又道：“久仰将军手段……” 韦小宝打断：“久仰我什么手段？” 达都压低声音道：“您在太原……” 韦小宝又打断：“皇上说了，不许任何形式提及或隐射太原事件，你是看不懂索中堂发的廷寄？不识字？” 达都神色一变，急忙又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韦小宝又道：“达都。” “末将在。”达都如履薄冰。 韦小宝道：“你是来给哈巴罗求情的吗？” 达都急忙摇手：“求情卑职不敢，但是将军得容卑职说说他的事。” 韦小宝抬起茶碗拨动着：“说来听听？” 达都道：“不瞒将军说，哈巴罗虽只是个区区九品芝麻官，但他身后关系网极为复杂，几乎控制了这奉天的大部分产业，要不要动他，当然是将军您说了算。在这奉天，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和您想法相似的将军，但……结局几乎都很不好。” 韦小宝不动声色道：“所以你建议呢？” 达都道：“卑职建议解封他的赌场，改判他只还您十二万两银子，另外象征性给点皮鞭责罚，暗地里，我让那个奴才给您道歉，并给个六万两孝敬，将军意下如何？” 韦小宝道：“那什么，达都，你是管什么的副都统？” 达都道：“回将军，卑职管军务。” 韦小宝冷冷道：“所以你也是这风格处理军中事务的？” 达都猛的跪地，抵着头不敢吭声。 韦小宝道：“难怪啊，难怪我大清膝盖如此之软，见尼玛什么都跪，一个九品官在省城的县衙办公的话，听马强东说一天得跪四五十次。这个人啊，跪久了，膝盖是真会软的，老百姓见个芝麻官也要跪，形成了惯例，于是见你们跪舔洋大人，百姓自然就崇拜、向往洋大人！” “于是呢，我边境和罗刹无数摩擦，永远只会吃亏，吃了亏就维稳，不上报。于是黑龙江流域摩擦、你们的认怂、你们不断后退惯着罗刹人得寸进尺，在朝廷层面就成了索中堂说的‘稳中向好’？” 听他提及黑龙江流域的摩擦，达都猛摇手：“将军别误会，那边的事，乃是宁古塔将军和朝廷处理的，不关卑职的事。” “我没说关你的事。”韦小宝又淡淡的道：“现在我只问一次：那个高里津来我奉天，是为了什么？我亲眼见守门军士和他们熟悉，见是他们的队伍连问都不问，查都不查。” 达都急的满头大汗，寻思狗日的哪个军士值守的，别让老子知道是谁。 达都又如履薄冰的道：“启禀将军，这事的确有，高里津每次来奉天，会带来我们缺乏的铜，海象牙，以及黑貂皮……” 韦小宝拿起茶碗直接砸他脑袋上喝道：“你说我们缺铜我认，但貂皮和海象牙拿来干啥？是王爷格格们缺，还是老百姓缺？或者是边境军士缺？” 达都敢怒不敢言，好在戴着头盔，虽侮辱性极强但伤害不大，那就管他了。 韦小宝又道：“你们难道不知，因为往前的无数次边境摩擦，朝廷和罗刹那边，相互都在制裁对方，不许提供对方需要的贸易？也不许边民互市。这你不知道吗？” 达都擦着汗道：“卑职知道归知道，但事关罗刹人，尤其高里津的事，那就很难管，他们每次也就带走一些汉人劳工，以及一些茶叶、棉制品等。无伤大雅，加之实际上是哈巴罗居中牵线，为高里津操办。哈巴罗的背后又有贵人，于是这些问题由来已久，任何一任将军，也都无法解决。” 韦小宝道：“你刚刚说什么？” 达都紧张的道：“什么说什么？将军具体指什么？” 韦小宝道：“你说罗刹人带走茶叶棉制品，还有什么？” 达都愕然道：“汉人劳工，将军何故如此紧张？” “你！” 韦小宝猛的起身。 达都还是不明白他那么大的将军，为何在意区区几个汉人劳工，又试着问：“还请将军明示？” 第190章 老子想听实话 韦小宝森然道：“如此说来，你是真不知道他高里津在黑龙江流域干什么？” 达都眼见他语气颇重，不禁多了个心眼，迟疑少顷只以标准官僚的事不关己姿态，说道：“将军之说辞，卑职不敢当。下官在盛京，其实也就混个资历，至于黑龙江流域的事，那是宁古塔将军的职责。” 既然他这态度，一时之间韦小宝还真不方便发作。 关键是太原事件在前，现在即使是韦小宝，也不能在理由不足的时候杀一个正二品满洲副都统了。 而且现在首先面临收拾哈巴罗、以及高里津。 在弄清楚哈巴罗，达都，高里津之间的各种关联前，韦小宝不想让达都太难堪。 否则很可能就中了哈巴罗与高里津的计！ 想着，韦小宝语态又柔和下来：“达都你还算不错，你一说你是来混资历的，有朝一日还要回京城享福，我相反就信任你了。这根本就是各处可见的标准官僚姿态。你要是处处装得完美又忠勇，相反会让本将不敢相信。” 意料不到大魔王居然忽然就软了，达都真有点不敢相信，也受宠若惊的拱手：“将军说的在理。” 韦小宝道：“接下来我不是盛京将军了，你我私下说两句。” “喳。” 达都更放松了些。 韦小宝又道：“来啊，给副都统大人上好茶。” 等茶上来后，即使不想喝，但达都也礼貌性的抬起喝了一口。 韦小宝这才道：“达都，你知不知道，高里津正在本属于我大清的雅克萨城扩建、大量修建防御工事，可惜他们虽有雄心，奈何基建能力太差，在全世界来说，论及基建能力、论及吃苦耐劳，汉人无出其右，于是这就是高里津来盛京源源不断带走汉人劳工的缘故。” 显然达都脑子比较简单，往日里真没想到这层，这一听，左右看看，低声惊呼：“将军如何得知他们在雅克萨扩建城池？这么大动静，为何最北方的宁古塔将军未报朝廷？” 韦小宝道：“关于我怎么知道？我就是知道，你管我为什么知道的。” 再道：“关于宁古塔将军为何不报，具体我不了解，但我猜测如下，首先那地方太苦寒，人烟罕至，无法派军士长期驻守。否则顺治七年时候、就不会出现高里津带了些哥萨克人到雅克萨建城的事了。这期间，他们动静由小到大，逐步形成了不得不防的一股势力。” “也因高里津形成了气候，莫斯科方面，相反把原本的通缉犯波兰人高里津、正式册封为雅克萨地区总督，赦免其在罗刹一切罪行，其目的和他们册封神龙教一样，是让他们成为前哨、与大清制造摩擦。” 听到这，隐约觉得合理。达都心里也特别震惊，为何这些一般人闻所未闻的事，在他讲出来却如数家珍，且简单明了？ 在这之前，雅克萨区域高里津的火枪部队和清军摩擦时有发生，达都是倒是有所耳闻，但基本上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因之前时期鳌拜专横，忙着和苏克萨哈斗，忙着和索尼斗，并专注于中原地区镇压各种汉家读书人言论事件。基本上顾不上荒芜的黑龙江流域的一个区区被烧过的木城堡。 后来，过渡到所谓的索额图桂公公两兄弟时期，这两忙着抄家鳌拜的党羽势力、清理鳌拜多年来在中原造成的不良政治影响，未有精力处理黑龙江流域那从顺治七年、就延续下来的边境问题。 至于高里津的雅克萨城、现如今到底有多少驻军？ 这点乃是众说纷纭，根本没个确切数字，有的传言说五千多，有的说八千多。 但有一点达都是心里门清的，那就是上报给朝廷的文书，他们在延用顺治时期的数字“三百人”。 不出意外的话，现在兵部堂官的“账本”上，一派荒芜的黑龙江流域并没出现军事力量的失衡，只是区区一个罗刹通缉犯带领三百人在那三不管地带、守住了一个木城堡。 假设这样的话，那高里津的雅克萨城，在朝廷层面也顶多就是川中一规模稍大的土匪山寨而已。于是就解释了他们始终顾不上处理！ 但事实上这些事都已成为了无头案，不是哪一任将军的问题，是历史预留下来的，是顺治七年起、罗刹通缉犯高里津带人去建城开始、双方朝廷就各怀鬼胎，明里暗里的纵容。 当时的清廷全部精力用于对内安抚汉人。甚至有默许高里津在黑龙江流域建城的潜规则心思。 皆因当时高里津杀了一个罗刹总督，是莫斯科的重要通缉犯，于是纵容默许高里津，就成了上下一致的利益，甚至想让其做大后成为大清和罗刹间的缓冲，让高里津成为恶心罗刹的一个势力。 但事与愿违！ 一定程度上高里津是波兰人，同属红发白皮“同类”，待其形成气候之后，罗刹沙皇犹如诏安水泊梁山一样，一纸册封雅克萨总督的文书，就把高里津的部队变成了插入中国版图的一把尖刀。 就韦小宝所知道，这样的狗尿事件罗刹鬼子从古到今可干了太多太多！ 就这样，各自有各自的心思，场面瞬间沉默了下来。 在韦小宝而言，拿不准这管军务的达都副都统、在与高里津、哈巴罗的互动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刚刚的说辞除了是询问外，其实也是韦小宝对他的试探。 试探结果是，高里津现在以罗刹总督身份堂而皇之出现在奉天府、交易、赚钱、甚至购买汉人劳工，这些事达都明显是知道的。 但知道了他没当回事，什么也没做这点，就有几种可能。 一是他真的脑子太简单太蠢，不知道这样放纵下去会发生什么。 二个是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这时期盛京没有将军，且放纵高里津明显是朝廷和宁古塔将军的责任更大，于是他达都睁只眼闭只眼、事不关己的看戏。 三，他达都就是奉天教父哈巴罗的保护伞，直接参与了这些。 第191章 这狗官怕是逆天了呢 “达都。”韦小宝忽然道。 “末将在。” 达都急忙又起身跪地。 “你尽快整理一份盛京地区的军务细报给本将，我要仔细看看，我盛京家底是什么状况，能不能应对假想中的突发状况，皇上命我为盛京将军，就是终极目的就是为了整顿东北防务，以应对突发情况。且在太原事件后皇上仍不改这任命，足以说明了朝廷整顿军务散漫的决心，这事你知道的对？” 韦小宝点到即止的姿态，不再提及高里津。 但达都还是紧张，急得满头大汗：“卑，卑职……军务细报这样的机密，恐……” “恐你妈个头，你是不是喝醉了？老子是盛京将军，盛京的任何军务对我都不是机密！” 韦小宝直接乱喷。 “喳……” 但达都还是回答的不怎么干脆，有盘踞地方的官僚、软对抗钦差的那种态度。 韦小宝一副你翘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的姿态，又说道：“达都，我知道你有两本账。大家都是贪官出身，整个天下大环境如此，你吃点拿点这我真不会怪你，甚至可以帮你擦屁股。但有一点：关于军务上，任何事都不要对我隐瞒！” “……” 达都不禁觉得还得是大魔王，一句大家都贪官说的好销魂好亲切哦，禁不住的就让达都对他有了点好感。 韦小宝又道：“我知道你有顾虑，也知道你怎么想的。比如你节制的金州水师大营有严重亏空，一半战船无法出海，这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达都吓得元神出窍，哪想到他才去了金州几天，就知道了这些？ 害怕太原事件重演，达都副都统急忙磕头分辨：“将军，那杜罗是……” 韦小宝打断：“我知道，他是大内总管多隆的侄子，且金州水师的问题不是哪一任将军造成的，是自来如此。” 达都又略微松口气道：“谢将军体谅。” 韦小宝道：“行了，大道理我就不跟你说了。我要你的真实报表，而不是假报表。假报表在兵部，我随时都能看到，所以不需要你给我。我要听的是实话，你放心大胆的交给我。我知道你们各营都不满员，我知道你们各营都有亏空，但这不重要。你现在对我交底，那我们一起同舟共济，老子来想办法擦这屁股，弥补这些亏空和员额。老子们一起重整旗鼓、重修军备，开始备战。将来一起立功领赏就是了。” 随又冷下脸来道：“但现在我问了，你不说，比如执意把假报表交给我、甚至联络下级军官一起抱团、对抗我的摸底，那么一旦被我查实跟兵部的资料不一样，我就要杀人，达都，希望你抓住我给你的这唯一机会，认真对下面传达我的精神。” 又敲着桌子强调：“我真不是来熬资历的，我也不是来搞斗争清洗谁的。我来盛京只有一个目的：我要解决问题和顽疾，备战！” “喳。” 达都却还是模棱两可的态度。 最后要告退前，达都又低声道：“能请求将军一事吗？” “讲，但我未必答应。”韦小宝抬起茶喝一口。 达都皱眉道：“将军，为了这奉天的稳定，卑职还是建议您解封哈巴罗的赌场？” 韦小宝眉毛一扬道：“他的赌场你有股份啊，这么紧张？” “我……” 达都一时语塞了。 韦小宝微微一笑道：“果然被我诈出来了，你有金钩赌场的股份，否则哈巴罗断然不会那么嚣张的，连奉天府尹的场子他都敢封，没个重量级的保护伞在他后面，我是不信的。” 达都急忙摇手道：“将军恕罪，将军不要误会，是，末将的确有金钩赌场的股份，但那是他强送的一成干股，只能每月拿分红。事实上末将不拿股份还不行，也从未参与经营赌场……” 到此他住口不说了。 韦小宝漫不经心的道：“为啥不拿不行，难不成他还能吃了你，大锅你是盛京军务副都统啊？手握兵权的朝廷正二品大员，你这样的人都怕他哈巴罗的话，那朝廷的体面何在？” “我，卑职……末将……” 紧张之下，达都口不择言的换了几种称呼，像是代表着他那上蹿下跳的心态。 但最终他也不敢说什么，只道：“总之，请将军为了盛京的稳定考虑就是了。” “好，达副都统的建议我听到了，会考虑。” 韦小宝寻思：就凭你和哈巴罗这态度，各种拿盛京的稳定为借口要挟老子，那么好，原本不打算往死路逼的，但是现在老子偏和你们的思维反着做。 哈巴罗即使是皇帝小儿的手套，也先把他狗日的整服了再说…… 次天一大早。 哈巴罗的家丁、急急忙忙的进了一座王爷规格的大宅中，去见正在睡女人的哈巴罗哈大人。 说起这宅子，可比北京的王府修得更气派恢宏。 皆因京城地盘紧张，而盛京地区人丁稀薄、土地辽阔，且劳力比较多，建设成本非常廉价，就能拉扯起这样恢宏的王庄。 所谓的王庄，基本上京里的皇族在这辅都奉天，都有封地和封宅。 哈巴罗所住的这亲王规格的宅子，实际就是建宁大格格的封宅。 王庄就这么放着不但没用，还得整年雇人看守维护，否则就杂草丛生荒废了。 结果属下们真服了哈爷，人家哈爷住进了这亲王规格的高门大宅，此外，还反手收取建宁大公主往年一半的打理维护费用，住大房子还反向大格格“收租”，还得是他哈大爷。 进入内房后，听闻帐内的女人叫声停了下来。 家丁低声道：“哈爷，今天一大早，将军衙门的决定出来了：永久关停金钩赌场，且追加罚没过去三年的经营所得，限期一月，缴纳罚款八十万两，否则视为在特殊时期对抗军法！” 哈巴罗气得当即破口大骂道：“阿桂这狗官当真是逆天了，妈的仗势欺人，还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他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吗？” 家丁哪敢答话！ 第192章 墙倒众人推 哈巴罗又冷冷问道：“那狗官的理由是什么？” 家丁小心翼翼的低声道：“回哈爷，将军衙门给的理由是：金钩赌场涉及严重问题，经落实，和奉天数十起暴力追债至人受伤的案子有关联，此外，赌坊还有参与拐卖汉人劳工的行为。” 哈巴罗想了想，也不慌张，冷笑道：“是又怎么样，他还真是欺人太甚，且自己前后矛盾。以他所列罪行，够杀几十人了，但他不经调查审讯，就直接这么决定，摆明了是为钱来的！吃相如此难看，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家丁试着问道：“哈爷，那现在如何是好？” 哈巴罗道：“且让那狗官自己去作死，罚我八十万两？哼，即使过去几年真有这么多赚头，也已经分红给格格王爷将军都统们了，有种让他去找背后那些人追索非法所得啊！” 正在这时，另一个家丁火急火燎的进来道：“哈爷不好了。” 哈巴罗怒斥道：“又怎么了，难不成还有比被疯狗将军追着咬更严重的事？” “还真有。” 那家丁如履薄冰的低声道：“高里津总督找上门来了，吵嚷着要见您！小的说您还未起床，但他就是不肯走。” 这次哈巴罗倒是也吃了一惊，皱着眉头，在房间内踱步少顷，不敢大意，说道：“来啊，伺候更衣，我这就去见他。” …… 不久后，哈巴罗出来大堂。 身边有美人护卫的高里津猛然起身，用那别扭的腔调说道：“你个长着辫子的中国猪，躲着不见我，是什么意思？” 哈巴罗不急不缓的拱手笑道：“总督大人见谅，最近小号有些小麻烦，正忙于处理。” 高里津道：“关于我在你们的赌场输了十二万两，你必须赔偿给我。” 哈巴罗皱眉，为难的道：“高里津大人，其实小的现在有苦难言，除了被官府封了场子外，还被追索巨额罚款。加上这次和您赌的人……也不那么好欺负，所以这次的十二万两，小号实在不方便赔偿您！” 高里津登时怒气涌上来，走过去凑近，大声道：“你明显是使诈了，否则我为什么会输给他？是他在使诈，是你在配合他，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还钱给我？” 哈巴罗赶紧道：“大人见谅，如果他真使诈了，又在我们的赌场，而我们没发现，那我们的确有责任对您赔偿，这是开赌场的行规。可是……据我的属下说，那日赌局是公平公正的，没有人使诈。” 高里津哼了一声道：“要不就是你撒谎，要不，那狗官和你的属下联合。他们在隐瞒你，或者，他们畏惧那狗官的地位，在故意帮狗官。” 哈巴罗摇手道：“不不不，高里津大人，不是你这么理解的。即使我的属下碍于地位故意帮人，我肯定他们只会帮你，而不是帮阿桂。我详细了解过，当时我的属下确实不知他是盛京将军，但我的属下全都知道您是雅克萨总督，您是大家的金主。断无理由胳膊往外帮他。” 高里津怒道：“胡说九道！” 这是因为高里津认为比胡说八道加一道就属于更严厉的指控，除此之外，高里津又拿出一支火枪来对着哈巴罗的鼻子道：“你的意思，你的赌场不公平不公正了？” 哈巴罗冤枉的摊手：“我的赌场肯定是公正公平的，总督大人误会了。” 高里津喝道：“胡说十道！你说你的属下认识我，就会帮我，事实上当时你的属下拿来了罐水银的筛子，还对我暗示眨眼，但这恰好是不公正不公平不专业的态度，既然他们会对我这样，那我有理由相信遇到能决定他们生死的人、比如盛京将军、他们就会背弃立场，该而去帮助更狠的人。难道不是？” “这……” 哈巴罗还真被问住了。 高里津身边的那武功高强的洋妞也起身帮腔道：“不错，既然要讲理，那就是这道理。既然你们赌场有水银骰子，有过试图背弃公正的行为，那就代表你们依据的准则不是公平，而是权势。既然是权势，遇到盛京将军时你们理应偏向盛京将军，于是我家总督大人输的十二万两，一定都存在问题。” 高里津接着道：“对的！你要是不赔偿，我高里津一定让你哈巴罗吃不了兜着走！” 哈巴罗色变道：“你这话说的，这毛病挑的……都让我找不到话说了，我们这边有句俗语叫狼心狗肺，看起来，我哈巴罗尊敬你，捧着你，帮着你，还相反错了？” 高里津怒道：“狼心狗肺的是你们长辫子的中国人，我们的图腾是熊，崇尚的是力量，讲究直来直往，要不你就以公平规则说事，要不你，就以力量说事。你偏向我，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错。但你的行为明显有失公正，众所周知这是赌场大忌，于是，除非你有力量阻止我，否则我就要问你赔偿十二万两，不，二十四万两，因为这套用了你们那个使诈的狗将军逻辑：我公平的赌，但你们赌场恶意阴人，所以必须加倍偿还！” “你！” 哈巴罗怒了，但也没有马上发作。 这辈子来说，哈巴罗很少遇到不能快意恩仇的时候，面对狗官阿桂时候是一次，面对这高里津时候，也是一次。 让哈巴罗想不通的是，这世界上居然有比狗官阿桂还可恶的人？ 果然，这些红发鬼脑回路是完全不一样的！高里津这行为，摆明了就是来抢了！ 被狗官阿桂抢了也就不说了，那比较容易接受。 毕竟他来之前，哈巴罗、包括这盛京的所有官僚都知道他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王，而且他是当今第一宠臣，权倾天下的鳌拜都栽他手里。 但是眼前这条罗刹狗…… 这么想着，哈巴罗逐步眯起眼睛，是真动了杀心！ 唯一顾虑的不是杀人犯法这茬，首先这人的背后不仅仅是罗刹沙皇这么简单，更有江湖中人人谈之色变的神龙教支持。 一定程度上，哈巴罗这样的人还真未必害怕官府，但的的确确极为忌惮在辽东地区呼风唤雨的神龙教！ 第193章 你跳啊 家丁属下们都很了解哈老爷，诸如他现在这个铁青着脸的神态时候，要是换别人早就杀了。只可惜对罗刹人，哈爷却有着各种各样的顾忌。 仅仅只说经手高里津的海象牙貂皮这类在四九城里能赚钱的俏货、以及作为中介给高里津招工，这两笔的进项就非常丰厚了。 即使是不考虑钱的问题，只说高里津身边这女人也是少见的个高手、曾经罗马角斗场里的名将，即使是高里津自己，也随时随身携带两只洋枪且枪法很不错，当当这，就不容易对付了。 就这样，相互都恼火，但也相互都有所顾忌，于是场面僵持了一下。 随后，高里津最先道：“哈巴罗，你们的将军怎么判罚你，那是他的事，我不管，总之，我在你不公平的赌场里输了十二万两，你必须赔偿我。否则，那是我大沙皇陛下给雅克萨地区的军资，吞了沙皇陛下的军费，我怕你们谁都担待不起！一个月，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我们走！” 最后，高里津收了枪，带着那丰乳肥臀的洋妞离开。 直至洋人一行消失不见，哈巴罗这才把整个桌子掀了怒斥：“狗杂种阿桂，这尼玛全是他桂将军惹出来的事！他要是不把老子这个解决了，老子就是死、死的时候也拖着他一起下水！” 听这语气，全部家丁打手吓得低着头。 出门前，哈巴罗又淡淡的道：“那天赌场里谁当值的？” “回哈爷，是七哥。”一个属下道。 “阿七啊……” 哈巴罗迟疑少顷道：“看在他曾经跟着我浴血拼杀斧头帮的份上，让他自己把左手砍了给我送来。罗刹人说他失去公平原则，于是有了后续这些事，这个说法本身没错，平时我不想说这些老兄弟们，但出来混，迟早要还的，没按规矩来的人，一旦出事了，总要有代价的。官场如此，江湖亦如此！以后让他给老子长点记心。” “喳！” 当即有两个打手姿态的人，带着刀去找阿七执行家法…… “将军，哈巴罗求见？” 将军衙门内堂，一个军士进入报告。 韦小宝想了想道：“让他进来。” 哈巴罗进来后，劈面就道：“将军，你对我们金钩赌坊的处理合不合理再说，但是现在，你赢了那些该死的罗刹人的钱，你要是还想着盛京地区有点安稳日子，那你最好先把钱还给他，然后我们之间再说我们的。” 韦小宝懒得和这人讲道理了，直接摆手：“凭本事赢的，不还。你特么有种你就来抢，没种就给老子闭嘴！” 哈巴罗冷笑道：“将军你相信我，不还的话，要出大事。我是归你管但罗刹人不归你管，他高里津也没我们这些小百姓这么尊敬你、没我们这么怕你。他现在认定了你使诈赢了他，于是你不解决的话，后面，有无穷无尽的麻烦。” 韦小宝直接摇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信你，就是不听你长篇大论，管你说什么我都不听。” 哈巴罗怒道：“你！你和那罗刹鬼子简直一模一样，都听不懂人话了！” 韦小宝故意道：“咋地，我治不了洋人还治不了你？我就听不懂你的话你特么咬我啊？哪条大清律规定我必须听得懂你说话的？” “你！” 哈巴罗险些肺气炸了！ 想自己本着解决问题息事宁人、为盛京稳定而来告诉他该怎么做人，结果他和那狼心狗肺的鬼佬一样，不但不领情还翘尾巴？ 想着，哈巴罗冷笑道：“将军当真要一意孤行，要让这盛京地区的平衡被打破？” 韦小宝道：“平衡个几把，现在所谓的平衡是你需求，而不是我需要。相反，我需要失衡，我要所有的事都偏向于我，我要整个辽东都围着我转，我要你、包括你的洋人主子高里津像狗一样给老子舔屁股我还不领情，这就是我的想法和需求，怎么你不服啊？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在老子大你十几级你怕我没资格操你啊？” 这样一来，帐内渐渐的剑拔弩张，要不是因为面对的是盛京将军，军士们知道，以这奉天土皇帝哈巴罗的脾气，这里已经死人了。 正在这时，达都副都统跑了进来，连连摇手：“我说，我说两位，没必要为了一点黄白之物就伤了自己人的和气，我这都听说了，是洋人高里津蛮横无理，先去敲诈勒索了哈巴罗，是这样吗？” 听这么说，哈巴罗也只得住口，想想自己属于是又冲动了，行为不妥，于是又急忙退后两步。 哈巴罗先见礼：“卑职参见副都统大人。” 待达都说免礼后，哈巴罗又道：“卑职此来，是为了让将军收回对赌场的不合理处罚，那是迫害。卑职以为，当前该一致对外，根由在于高里津输不起。这普天之下，哪听过这样匪夷所思的事：他自己赌输了，却想问赌场赔偿？我现在是完全没退路，豁出去了，一边是罗刹总督的勒索，一边是被将军封了场子还追索八十万两，需知，狗急也会跳墙的……” 说不完，韦小宝也掏出一只洋枪、直接插入哈巴罗的嘴巴道：“你跳啊，等你狗急跳墙这事，你都不知道我等的好幸苦，我这么幸苦的逼你，不就是为了等你狗急跳墙好让我有借口做了你不是？” 哈巴罗退后两步，一副喊冤的姿态道：“副都统大人，如您所见，这就是咱们的将军，如今都什么时候了，他胳膊往外，趁火打劫，帮着洋人来对付旗人，这算什么？” 韦小宝道：“你的说辞，高里津也托人送信给我了。有句说句，我虽然很反感罗刹鬼子，但这次我反倒是认为他的说法没问题：你的赌场一旦失去公平原则，采取偏向权贵原则后，那么是的，很可能你们提前知道了我是盛京将军，就故意让他输给我。于是抛开两国立场不谈，仅从法理衡量：他对你的质疑和指控，本将认为合理、合情、还合法。你个傻子，现在你知道你的问题在什么地方了吗？” 第194章 怕了吧 哈巴罗怒道：“好你个阿桂，你这是勾结外国贵族对内迫害！妄图黑吃我金钩赌场，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这金钩赌场是谁的！” 韦小宝道：“哈巴罗我只警告你一次：有问题可以好好说，说不好你出门右转一直走，去北京找刑部。但老子是盛京将军，是一品大员，先不说你污蔑一品大员的问题、仅仅只是你这态度，也是死罪你知道吗？” 哈巴罗一副豁出去的样子道：“别人怕你阿桂，我哈巴罗偏偏不怕，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惹谁，老子甚至敢拉扯着你这狗官一起上京，咱们御前说话。” “你算个屁！凭你，你也有资格在御前说话，凭你，你也有资格拉着我一起上京？惹恼了，老子管杀不管埋，喊冤？那是你家人的事，作为昏官、我没义务奉陪你和你家人喊冤。” 韦小宝发现和这人讲道理实在很累，于是干脆采取简单粗暴的表达。他服也好不服也好，反正情况就这么个情况。 就像他当初有胆子封了奉天府尹小舅子的场子那样，现在韦小宝反过来想，讲个几把的法律，老子就是摆明了要黑吃你的产业你又能咋地？ 哈巴罗和达都先险些怀疑听错了，真是惊得眼睛都凸出来了！ 包括军士们，是真没想过大魔王这么强悍，真的，做官做到他这种连掩饰都不掩饰的地步，甚至就有点找不到说辞形容他了。 毕竟他桂将军自己都语言承认了哈巴罗有冤情、但接下来将军大人的理论是：老子是昏官、所以没义务还你清白！ 清白，那是清官才喜欢的结果。没错就这么个强盗逻辑！ 接下来，哈巴罗和达都面面相觑了许久。 哈巴罗像是再说：你这上司就这么个鸟样的话，我大清怕是……气数已尽。 达都无奈又事不关己的表情，像是再说：有你我在此，说的我大清还想向天再借五百年似的？不早有祖训的：如果事不可为，哪来的回哪去。 就此场面有些僵持了下来了。 帐内两个带刀军士脸色都白了，如履薄冰的低着头。常年在这盛京的他们知道哈巴罗有多可怕，真惹急了，不明不白死在这的高官也不是没有。 但针对哈巴罗的调查从来都不了了之，皆因，他背后有惹不起的贵人撑腰。 韦小宝刻意观察了一下军士们的表情，隐约也就知道了哈巴罗这土皇帝在这盛京威慑力。故此知道，今日这茬如果不找回面子来，那往后在这城里，他哈巴罗还是哈巴罗，但盛京将军就不是盛京将军了，恐怕所有的政令都出不了将军府。 想定，韦小宝便掏出匕首扔在哈巴罗脚前。冷冷说道：“哈巴罗，去手！” 达都一脸黑线，觉得将军终于还是疯了！这本来很简单的事情，无非就是吃相别太难看，先把哈巴罗的场子解封，然后少罚些，让哈巴罗有钱还高里津，这不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不就过去了？ 但他大魔王可好，偏偏要把事情复杂化。 “将军……” 达都迟疑着该怎么圆这个场。 但韦小宝不给机会，直接道：“你给老子闭嘴，否则停职，我立即向朝廷参你！” “……” 达都也就不说话了。 哈巴罗却有恃无恐的道：“将军好大的官威啊，你依据的哪条大清律，敢说让我去手？ 韦小宝注视着他少顷，语气平缓的道：“让你去手，依据的是潜规则，而不是大清律。但如果你敢不从，要跟我讲法律那么也行，我就再也不会看在谁的面子对你网开一面，你在这奉天有几条死罪你最好心里门清，不要最后时刻、才流下悔恨的眼泪找我认错求情。” “所以随便你，现在去手，还是不去手，对你是一场赌局，你我买定离手。你不接受老子这潜规则，要和我玩法律，也行，我也保证我公平公正。但就此开始，你千万不要被我查出什么猫腻来，还是说你真的洁身自好，没有猫腻？” 这话一出达都也色变了！ 结合大魔王的太原事件，现在根本不敢去想一旦这号称铁血的阿桂将军真的发飙，会导致奉天城发生什么。 从太原事件的蛛丝马迹，达都知道对于这狠人而言，只需从当前正在进行的平东将军围剿神龙教之战、找个理由让盛京地区全面进入战争状态！ 或者故意挑起和高里津雅克萨地区的摩擦，也能进入战争状态。 那个时候就真玩大了，战争状态下的盛京将军不仅仅只拥有对旗人的生杀权。达都知道：包括自己这个正二品副都统也很可能会死！ 是倒是对于一般官僚即使有生杀权、但也不会用、会给自己留后路，多数情况还是会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惜这位年轻气盛且少年得志的将军大人，他在鳌拜案以及太原事件里的表现，那真不是一般的狠，像是他做事从来不考虑后路，直接狮子搏兔破釜沉舟的打法！ 前后想明白，达都如何敢让大魔王发飙，急忙使眼色意思让哈巴罗赶紧斩手！ 哈巴罗却不肯就范，怒极反笑：“我哈巴罗就不信，这奉天真的没了王法。你将军大人真的一言九鼎只手遮天？一言不合就想让朝廷命官去手！要是一般人，恐怕还真怕了你，可惜我哈巴罗偏偏就不怕你，你也不打听打听，我哈巴罗住的谁的宅子？” 韦小宝道：“你住谁的宅子关老子屁事。” 达都却凑近韦小宝低声道：“将军，这奴才虽然官位低，只是区区九品，但要说他在奉天还真有办法，王爷格格们的许多事都要依赖他，好教将军知晓，他现在住的宅子乃是大格格的。” 既然达都已经说出来了，哈巴罗也就不卖关子了，一副洋洋得意看你怎么应对的姿态瞅着。 韦小宝摊手道：“所以呢？” “什么所以呢？将军的意思是？” 达都有点拿不准他什么意思。 韦小宝道：“他住大格格的宅子关我什么事？你专门告诉我这事是想我怎么回应你呢？” “这……” 达都感觉这人太不懂事，便相反被他问住。 哈巴罗狞笑的姿态道：“现在这是你自找的了。今天你对大格格的不敬态度，我定然如实禀报上去。再有，实话告诉你，被你封了多日的金钩赌坊真正的幕后大股东，也是大格格。别说我没提醒你，这次，你真的闯祸了。” “……” 韦小宝忽然明白了。 与其说是建宁的，不如说是敏敏太后利用地位在搞自己的私房钱。 建宁虽然颜值还可以，但其实个大白痴，她知道个蛋。 也难怪，本不该随意离京的和硕公主，她会有所谓“奉太后旨意北上”这茬，还很久都不在宫中。 但现在这样，也说就通了。 如果是真太后，倒也无必要在意在意盛京地区的资产打理增值。 但她偏偏是神龙教出身的假太后，她没有安全感，长久以来也没有可以真正信任的人。于是古往今来对于没安全感的人、最有用的东西是钱，尤其女人、理论上更需要这样的安全感。 那么有太后在幕后撑腰，又以不懂事爱闯祸的大格格名誉、出面打理各种资产，还真就是最优解。 想也不用想，在关于钱、以及处理这方面的阻力方面，内大臣瑞栋就是太后的急先锋打手。 此外从太后的身份出发的话，她也是真正的反清立场，出身神龙教的江湖人物。所以她在这边指定了哈巴罗这样的黑恶型人物在前台处理事务，倒也完全符合逻辑。 如此一来，一切也就解释通了。 一边想着，颇有些意外的韦小宝不停上下打量着哈巴罗，正在迟疑。 “来啊将军，你玩真的那就来，继续罚我八十万两啊？你不是说要追索我的幕后股东吗？事情到了这一步，如果你还以为大格格只是小姑娘不懂事，那你也得打听打听大格格身后是谁？那是太后老佛爷，是皇上老佛爷！你来啊！来和我对着干啊。” 哈巴罗完全无所畏惧的狞笑姿态了。 第195章 开始有点飘了啊 “……” 但所谓屁股决定脑袋！ 考虑到他既然是敏敏太后的手套，泛意义上讲，也相当于是在帮韦小宝搞钱。 于是接下来军士们以及达都副都统，不约而同的发现：知道哈巴罗的后台是当今太后老佛爷时，将军大人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了，脸上的戾气也褪去不少。 “吆，敢情阿桂将军的铁血是吹出来的，你接着横啊？怎么不跳了呢？” 眼见韦小宝态度软化，哈巴罗得理不饶人。 韦小宝道：“那，小哈哈，我是帮你，才这么叫你的。现在我虽然看你顺眼了那么一些些，但别怪我没警告，如果你继续装逼，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到时候别哭别喊。” “将军你没事？” 哈巴罗就像是牌九桌上拿到了至尊宝牌型、等着吃定对手的姿态。 韦小宝眯起眼睛：“我很好，你呢，是不是稍微有点飘了呢？” 哈巴罗冷哼一声：“是你飘，是你在找死。这整个奉天的人都可以作证，你把大格格的金狗赌坊一共六个分店都封了，还下了追罚八十万两的官文，这事就是今日发生的，您不会这么快就搞忘记了？” 韦小宝道：“没倒是没忘记。但大丈夫行走江湖讲究的是智，前一刻钟我帮左边，后一刻钟也可以帮右边。你以为我道之王的技术是白练的？” 哈巴罗也不知道什么鸟毛是弯道之王，但被压制这么久，好容易得势如何肯放过，又冷笑道：“管你怎么说，但做错事是有代价的，你已经把金狗赌坊停业了这么多日子，且罚没了金钩赌坊三十六万两，此外，还有高里津总督的十二万两没着落，这些可都要有个说法。” 韦小宝道：“关于停业这么久，是官府层面的执行需要，是对你经营不善的整顿，这没什么好说的。关于你们仗势欺人黑我十二万两这事，也没什么好说的，我当朝一品，遇到这事要是没个回应，那我这盛京将军干脆不要干算了。” 顿了顿又道：“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看在大格格份上，我可以改判为归你们赌场还我十二万两，再追加罚款六万两就行。” 哈巴罗出言讥讽：“吆，将军原来并不如传说中的那么铁血，这么善变？居然这么快就把二十四万罚款改为了六万？” 韦小宝道：“你懂个球，没人比我更懂判决和调解。司法判决讲究的一个重要依据是受害人是否谅解。赌坊一案中受害人是老子，裁判也是老子。当时我念头不通达，不谅解你，理当重判。至于现在，过去这么多天，老子气消了不可以啊，又看在大格格面子上，再看在副都统大人也参与调解的情分上，我部分谅解了你，改罚你六万还得瑟个啥？你要是还想装逼，那我制裁你的时候，你真别哭。” “滑天下之大稽！” 哈巴罗道：“改判六万这事先不说。那高里津总督的十二万两银子怎么算？” 韦小宝喝了一口茶，缓缓说道：“之前，我觉得高里津对你的指责没问题、合情合理。但我弯道之王岂是浪得虚名之辈，我现在忽然醍醐灌顶，思路清奇，忽然改变了思路和观念，现在，我觉得罗刹鬼佬极不可信，他输不起，他当场赖账、他还有恶意冲撞盛京将军等行为，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我决定：再处置他罚金十二万两，在他缴纳罚金之前，暂时扣押他这次带来交易的貂皮海象牙和铜，如若狗日不限期支付罚金，则以走私名誉罚没全部货物！” “……” 达都惊得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寻思要是真这样的话，那恐怕整个东北地区都要乱，而且是大乱。 如此不知道脸红的朝令夕改、如此厚颜无耻的风范，可真让哈巴罗开了眼界、也实在理解不了！ “将军你疯了吗！” 哈巴罗也半张着嘴巴。即使是生于极寒之地、打小就刀口舔血的狠人，也没想过这家伙能这么干。 哈巴罗考虑到高里津虽然讨嫌，但毕竟合作了多年，高里津还全面掌握着海象牙貂皮以及铜的贸易。 尤其是铜，暂时来说几乎等于朝廷的命脉，必须要收铜才能解决越来越繁重的铸钱任务，于是掌握在手里利益非常可观。 哈巴罗又得理不饶人的接着道道：“将军刚刚不是挺牛吗，一副要把我赶尽杀绝的姿态，现在知道惹不起了？既然你变脸这么快，这么厚颜无耻，那我劝你多个心眼，除了不要得罪我身后的主子，也不要得罪高里津，还把他的十二万两还给他，权当赌场事件没发生过。你还了钱后，其余的，我会出面说服让他喜怒，这个奉天没我哈巴罗摆不平的事，只要将军信任我即可。” 韦小宝道：“敢情我都打算给你条生路了，结果你就又开始装逼了？” 哈巴罗有恃无恐：“下官不知将军老说的装逼什么意思，但料想不是什么好话，行，权当你是将军，背地里骂了，下官也得忍，但下官身后的主子可不是任人拿捏的主，而这两位主子的切身利己，又和罗刹人千丝万缕，涉及了比赌坊还大的利益。” 最后，哈巴罗大马金刀的走过去侧面坐了下去道：“所以将军如果想平稳过渡，如不想引发剧变以及边境战争，那最好最好不要惹高里津。” 韦小宝暂时压住怒火，不动声色的道：“哈巴罗，不得不说你的确有些能耐，能攀附上你身后的两位主子，且居中处理罗刹人的生意，但就凭你现在张牙舞爪、在我这一品大员面前不但不跪，没获得许可就自行坐下，仅仅这条，我就能拔了你的官皮。” 哈巴罗能纵横奉天，可不仅仅靠手下那群穿着官皮的黑道兄弟，关键是身后两位主子来头之大，给他了底气。 连正二品大员、主管军务的副都统的小妾，都是哈巴罗安排并共用的，否则仅仅当时封了奉天府尹小舅子的场子这事，哈巴罗就要被搞下去。 但也正因为有达副都统的撑腰，封了刘毅的场子之后、仅仅只通过马强东转送侮辱警告性质的一千两，就摆平了奉天府尹，且都没动用背后两位主子的关系。 现在被警告后，哈巴罗无视达都大人使来的眼色，继续四平八稳的端坐着，笑道：“怎么着，只能将军大人朝令夕改厚颜无耻，我哈巴罗就不能失去一点点礼节，出来混，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靠别人施舍。如今在这奉天，将军的不恰当作为造成了我身后两位主子的巨大损失，还得罪了罗刹人，这都没个说法，你还在意礼节？话说你给过下官尊敬你的理由了吗？” 第196章 谁是至尊宝 韦小宝说道：“既然你都开始装逼了，我倒也不急于一时半会的打脸，我就让你接着装，再说说看，那高里津、是不是日过你妈，然后生了你，怎么你话里话外的，老对他充满了敬畏和顾忌，你的膝盖真就这么软吗？” 本是得意洋洋翘着二郎腿的哈巴罗猛然色变，拍案起身道：“狗日的你丫敢再说一遍吗！啊……” 但这次哈巴罗说不完便一声惨叫。 一时间大堂内弥漫着火枪开火之后的火药味！ 只见想找人试试洋枪火力的韦小宝拿缴自高里津的洋枪、朝着哈巴罗大腿一枪就打的冒血。 哈巴罗又惊又怒，惨叫不止！ 达都惊呆了！ 军士们也惊呆了！ 因为无法想象桂将军是不是疯了，身为朝廷命官，他居然一言不合就一枪把哈巴罗给打了？ “你！好你个阿桂！” 哈巴罗觉得他是真的疯了，捂着被枪击的大腿无力的靠在椅子上，只怨恨的盯着，却暂时也不敢言语过激了！ 哈巴罗能混这么好，除了狠辣让一般人惧怕之外，也非常机智、会审时度势。 眼见这疯子、在知道了自己身后的主子是太后和大格格后，仍敢有失官体的枪击朝廷命官。 那根据哈巴罗混江湖多年的经验看，这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出现了自己所不知道的细节，这家伙一定是手握“至尊宝”，才敢如此嚣张的。否则根本解释不了他的疯狂行为。 达都也无比惊恐，想不到亲眼目睹了这在官场最不可意思的事。但尴尬的是这事被自己这个正二品大员见证了。 这种一言不合就枪击朝廷命官的事，真要捅到朝廷、那甚至可以把罪名往谋反上靠。 可惜他又是当今皇上跟前的第一宠臣，达都知道这事根本就不能去捅，无奈又被动见证了，于是整个背脊都是冷汗，只低着头装作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除此之外，不知道如何自处之。 故此大堂之中一时陷入沉默，只剩下腿部不停冒血的哈巴罗在痛苦呻吟。 但现在练哈巴罗也只敢呻吟了，不敢再犹如尴尬那边得理不饶人了，因为哈巴罗知道那很可能会死。 现在哈巴罗也只有忍受着流血，如履薄冰的等着这个比土匪强盗还恶劣的一品大员的后续作为。 随后只见韦小宝撇撇嘴，不太喜欢这鸟枪。 说实话，给哈巴罗这一枪主要是就是试试威力，但事实证明这鸟毛枪还没一阳指威力大。 真的！ 这次韦小宝要是不用枪，直接以当时戳桑结活佛的力量手法、物理一指戳他腿上的话，他整个腿都得废！ 但这破枪的威力实在有限，这么近的距离，只看一眼就知道，只打进了哈巴罗扎实的腿部肌肉中部，距离腿骨都还远，也就是说只是皮外伤。 “没意思。”韦小宝干脆道：“达都。” “卑，卑职在。” 这次达都副都统声音都是有些颤抖意味的，急忙起身候着。 韦小宝直接把洋枪扔给他：“这东西给你了，权当是我初来乍到上任，给你这个军务坐塘鱼的见面礼。” “？”达都不禁傻眼：“见面礼？” 韦小宝道：“怎么，只有下属才能给上司见面礼吗？我送你东西的话应该不算行贿？” 达都受宠若惊道：“将军言重了，卑职如何敢担将军的重礼？” 说这么说，达都不禁看着这短洋枪舔嘴皮，作为武将，实在是喜欢死了这东西。只可惜这东西是绝对紧俏的货，轻易弄不到。 北京方面虽然有南怀仁在监造火枪和大炮，但制造工艺非常粗糙，不但少，还贵，整体实用性、美观度、以及威力，都距离进口货舶来品太远。 于是四九城里的贵族老爷们即使要收藏火枪的，但也只收藏原装的罗刹货，甚至是英国货！ 爱煞是爱煞了，但也尴尬。毕竟达都知道这是高里津总督的配枪，还是最高级的英国货。结果硬生生被大魔王抢了！ 在达都看来洋人肯定是惹不起的，为了边境地区的平衡，为了不在这内忧外患时期又树立罗刹这样的强敌，即使阿桂将军强悍，但人家高里津一纸文书进京去，理藩院又发文过来的话，最终还是得还给高里津，还得给人家卑躬屈膝！ 就此患得患失的想着，达都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没说收礼，但也实在舍不得拒绝。 正在这时，大堂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喧哗声，似乎是有女子在呵斥门卫军士“滚开，连我也敢拦么”。 接下来是军士们回答“奴才等万死也不敢，只是将军正在……” “闪开！” 随后生的貌美白皙的建宁跑了进来。 哈巴罗不由的激动了起来，算好关键时候大格格赶来了。 于是即使腿上有伤，哈巴罗也急忙起身，疼得满头大汗的跪地：“奴才哈巴罗，参见公主。” 达都也急忙起身跪地：“奴才达都，参见大格格。”然后偷偷看着将军大人，看他怎么应对。 达都认为，大格格此来一定是知道了赌场被封，来闹事的。 关于大格格的可恶之处、那无法无天的作风，达都可是心有余悸，真的只希望这位女魔头尽快离开奉天。可惜她偏偏依据的是太后老佛爷的旨意滞留，于是谁都请不走她。 好在这些日子以来是当朝一品的平东将军多隆，顶住了大格格的虐待欲。 现在只见建宁根本都不理会达都和哈巴罗，一个闷头冲就过来拉扯着韦小宝道：“你，好你个死阿桂，坏阿桂，你怎么不声不响就偷偷离开了金州？” 韦小宝一阵头大，甩开她道：“哎呀你不要拉拉扯扯的，这成何体统。什么叫老子偷偷离开了金州，我乃是因为奉天的紧急军务在身、十万火急，不得已才赶回来的。” 建宁就吃这套，被呵斥相反一阵兴奋，做戏行礼：“是，奴婢失礼了，骚扰了大将军的事务，自请鞭刑，请将军不用看在奴婢貌美就留手，狠狠的下鞭？” “？” 达都和哈巴罗看得眼睛都凸了出来，只见，这无法无天的大格格真递了一条马鞭在桂将军的手里。 哈巴罗想张口惊呼“放肆”，但也急忙反应了过来，最后流着冷汗不敢吭声了。 因为哈巴罗太知道大格格的变态和任性之处了，如果现在出言指责阿桂将军僭越，那自己铁定被整死。 现在这场面，要是在看不出去这桂将军是大格格的“克星”，哈巴罗觉得自己也就可以不用混了。 故此谁也不敢说话，包括军士在内，权当帐内没有将军和公主，全部低着头不看不听。 第197章 我信你个鬼 “将军，军法必须森严，不能不令行禁止，快处罚妾身？” 建宁说着又黏过来了。 “你不要过来！这成何体统！” 韦小宝真的欲哭无泪，被这女疯子逼得连连后退，真不知道她的脑子正常不，这尼玛当着外人呢。 要是不当着人，绝对就鞭打她了，不把她调教出来，她还以为天最大她第二呢。 但现在毕竟当着外人面，实在也不好意思犯忌！ 随后建宁这才发现了堂内的异样，又跑过来，好奇姿态看着哈巴罗的流血的腿道：“咦，你的腿干嘛流血了，你也在和我家大将军玩七擒孟获？” 听到七擒孟获，达都和哈巴罗吓得元神出窍！ 但也就是听到这句“我家大将军”，终于知道人家阿桂将军牛在什么地方了，很明显，将军除了搞得定皇上外，也已经于各方面吃定了大公主。 真是越想越不可思议，都不知道他桂将军到底是不是有三头六臂，为什么就能摆平这至高无上的兄妹俩呢？ 除此之外建宁还伸手指、捅捅哈巴罗腿上的血洞道：“哈巴罗你哑巴了吗，问你呢，你腿怎么在流血，玩七擒孟获都能玩出几十两血，真有你的，可你平时为什么不陪我玩？” “启禀大格格，奴才……” 哈巴罗一时大冒冷汗，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也终于明白事情大条了，这便惶恐的先对韦小宝道：“桂将军……将军恕罪……卑职有眼无珠，不知道将军原来是主子的人，是卑职糊涂了，还请将军……” 总之就是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又害怕，又脸红。 因为刚刚曾经一度，以可恶着称的小魔头都语气软了，甚至是示好。只可惜哈巴罗现在好恨自己，居然没抓住那个机会？ 非但没缓和，还因将军口里的所谓装逼，挨了一枪！ 现在就欲哭无泪了，想喊冤也喊不了。 毕竟阿桂刚刚自己都亲口承认了是个昏官，且他那犹如响马的逻辑也表明：喊冤那是哈巴罗家属的责任，他没义务配合，不服气就是刑部告状。 在这之前，有两位主子撑腰的话，哈巴罗是真敢上京去刑部说事的。 但现在看到大格格那小迷妹的神态，哈巴罗犹如身在冰窖，别说上京了，这次不被当场害死，就等于赢了！ 包括达都和军士在内，所有人也目瞪口呆，看着这在奉天府长久以来呼风唤雨的大枭、现在除了挨一枪外，还卑躬屈膝的低着头，连怒都不敢怒了。 但事实上头疼的不止是他们！ 韦小宝也无比头疼，并不觉得这场面有多得瑟。 吃定哈巴罗达都他们是必然的，根本不需要建宁的威压。 现在看到，诸如哈巴罗这样气焰嚣张的大佬、都被弄得诚惶诚恐的哈巴狗样，那看来自己真是低估了建宁的祸害程度、变态程度了！ 建宁看看哈巴罗的腿，又看看韦小宝神色，小鸟依人的姿态拉着韦小宝的手道：“将军，你们在玩什么？” “哎呀你不要拉拉扯扯的，男女授受不亲。” 韦小宝又甩开她的手道：“你弱智吗！他都流那么多血了，我……我这执行军法公务呢，怎么可能是玩，玩能玩出这么多血来？” 建宁听这么说当即就兴奋了，跃跃欲试道：“将军息怒，这哈巴罗如果不乖，将军且等着看奴婢怎么收拾他！” 哈巴罗惊得寻思，我命休矣！ 韦小宝却相反知道，这样下去，哈巴罗真会被这没轻重之分的“鬼火黄毛少女”给弄死。 于是又拉住道：“我说公主殿下，要不您先去行在歇着，臣有空时候，就去给陪您玩，但是现在，我盛京地区有十万火急的军务要处理，不能胡闹了。” “吹牛！”建宁言之凿凿：“我信你个鬼，你根本就是诓骗我，把我哄出去后，指不定你一转眼又回北京去找皇帝哥哥，不跟我玩了。” 说着，她还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低着头。 韦小宝道：“不会不会，臣一定去行在见您，这次真的不会不告而别了。” “真的哦，将军是英雄人物，你保证不可以欺骗小姑娘的感情？” 建宁在金州水师大营时，听多隆大总管的内幕消息说：桂将军喜欢小鸟依人型的女子，比如双儿那样的，便刻意收敛着脾气装淑女。 为了送走这不在忍心打骂的小瘟神，韦小宝满口保证：“咱们拉钩上吊不食言，臣忙完了军务，一定上门请安，不会不告而别。” 又对达都道：“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告诉公主现在军务有多紧急？” 达都还能说什么，只得陪笑道：“大公主万安！奴才……奴才真不敢打扰了公主的玩乐，但是现在真的有事关罗刹的军情，需要将军处理，将军身系我大清龙兴之地的危急存亡……” 到这里就编不下去了。 建宁听说和洋人有关，倒也不敢大意了。 因为在京时候，经常纠缠着和皇帝哥哥玩耍，建宁虽不懂政务，却知道皇帝哥哥也很忌讳罗刹人。 皆因不论在皇帝哥哥观念里，还是辅政大臣比如鳌拜苏克萨哈等人眼里，当前大清的心腹之患、是那些个前明军换装为清军、立下战功的藩王们。藩王们的军费开支几乎已经占据了大清财政的一半，逐渐的养不起了。 这种情况下便不能让朝廷方面显露出弱态和疲态。为此建宁知道，皇帝哥哥想过借助洋人力量，花钱大量购买洋枪洋炮、想以自身军力进一步对藩王们形成震慑和压制。 那样的话当时听皇帝哥哥说：兴许能为大清的稳定，多争取十年时间。 只可惜罗刹人同样心怀鬼胎，不卖，双方还闭关了边贸。 好在皇帝哥哥又从其他地方获得了洋人南怀仁的帮助，现在，也正在加紧研制神武大炮，虽说工艺技术极为糟糕，进度不如预期，试产出来的炮性能也远不及英国货、还比俄国货差。但总好过没有。 “嗯，那就不打扰将军了，你保证陪我玩就好。” 建宁知道他军情紧急、于是就不放肆了。 韦小宝道：“一定，到时候空闲下来，我领着达都副都统一起给大格格请安。” 达都宠辱若惊，赶紧道：“喳。” 第198章 八姐 待一群人如履薄冰的目送小瘟神建宁离开后。 哈巴罗最是机智，忍着腿伤、一瘸一拐的走过来，跪下，又抱着韦小宝的大腿开始求饶：“奴才……奴才有眼无珠……现在知道错了，还请将军狠狠处罚，但只请将军看在大格格份上，最后留下奴才一条命就行。” 达都也凑近耳语：“将军，这个奴才的确还有用，留他一条狗命？” 韦小宝先拉开他的拉扯，说道：“我的腿部挂件够了，不需要你这样，但只要你不装逼，其实要说呢，你的确对我有些用处。所以我早前才有了不打算追击你的心思。” “是是是，奴才该死，奴才狗咬吕洞宾。往后，但凡有将军用得上的地方只管吩咐，我哈巴罗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 哈巴罗忍受着腿伤小心翼翼的道。 韦小宝注视着他想了想，说道：“行，既然你知道错了，那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过去了？ 达都和哈巴罗无比惊诧，原本以为要出现天崩地裂的情景，只期望留下一条狗命就行，想不到大魔王脾气这么好，这就过去了，难道有诈？ 但哈巴罗一想也不至于，现在是案板上的肉任他切割，他只需横冲直撞就可以，根本不需要耍诈？ 还不止如此。 韦小宝又道：“关于赌坊一案，我再次强调这不是误会。即使现在确认你的金主是谁，但罚没的三十六万两，我也断无退还之理。” “……” 达都和哈巴罗面面相觑一番，实在想不到铁血将军的头如此之铁，知道了是太后的赌坊，他还敢罚没。 但既然大魔王这样一副“通吃”的姿态，哈巴罗自然也不敢再说半个不字，只能听天由命。大不了以其他方式弥补了这笔亏空，不让太后老佛爷和将军间造成误会就是了。 哈巴罗无奈的觉得，当前的形势下，只能这么体会上意，才是出路。 韦小宝再接着道：“关于我今早才下达行政决定永久关停的六个赌坊，现在我翻脸了，决定允许哈巴罗重新营业。这是因为考虑到哈巴罗已经知道错，而我并不是个很可恶的人，我这人一向都以德服人。” “……” 达都在心里寻思，可真有大魔王的。 但仔细想想，达都又相反觉得大魔王比较可爱些，其实其他官僚的心思比大魔王还无耻、还善变。无非是在这大家都讲礼节要面子的时代里，大魔王比较直接粗暴点、对这些不加掩饰而已。 哈巴罗不禁满头大汗的松口气，连声感谢。 否则赌场开不了的话，看现在这形势阿桂不怕太后，太后看在皇上面子上也不会把阿桂怎么办，但自己铁定就是死路一条了。 随后韦小宝再警告：“但有一点，小哈哈你给我听好：你赌场一旦打开门做生意，必须公平公正，不能再出现威胁勒索的黑恶行为。赌这个行业本身是不好的，不值得提倡。但考虑到当今天下大环境如此，且奉天的赌坊已事实上存在多年，那么在我有新的执政思路前，我默认允许你金钩赌坊的存在。” “谢将军体谅。” 现在听小哈哈这个叫法，哈巴罗就觉得亲切了，还受宠若惊。之前则是恼怒！ 实在因为现在是案板上的肉，但是人家有能力却不割，那就真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不杀之恩。 长年混迹黑道、随时随地能定人生死的哈巴罗比谁都懂：能杀而不杀，真是一种恩情。但是好言好语甚至倒贴送钱却未必是恩，甚至有时候相反是祸！ 韦小宝再道：“维持赌场的公平公正原则未必就不挣钱，比如你公平了，再做成了口碑，天下的有钱人富豪们一提到赌就想到奉天、他们在别处不敢玩，却愿意信任这里，来这里放开了玩。那你，也就真的做大做强了，那时你赚的就是口碑，是公平公正。是行王道你懂吗？” 哈巴罗本就聪明，这还真听得愣了许久。 关键是当初从初始思路上，哈巴罗就是为了交上去的报表好看些，初始思路就是想耍诈、想黑吃的无本买卖。 得益于康熙年开始、朝廷鼓励汉民来闯关东，于是奉天逐渐多了或大或小的商人。这类人都是赌场最好的客源。正因为如此，刘毅小舅子也看准机会来捞，而哈巴罗更是在本就人口不算多的奉天一次开了六家分店。 是倒是火了那么两年，但依靠宰客盈利的话，后遗症也不小，现在逐渐开始没人来了，听说还在中原有了“投资不过关”的谚语。 所以一直以来，哈巴罗压根没想过赌场不依靠坑人也可以赚钱的思路。 但现在这个思路被将军大人随口点出，且听来似乎合情合理？ 难怪啊，有些人就评价说他是个道者反之动的人，他的一切处事风格逻辑行为，似乎都是和常理相反，却又解释得通的。 “去，包括达都也一起退下。等你们想明白了该怎么在我治下的奉天做事，那时再来见我不迟。” …… 回到属于建宁的王庄大宅，坐下喝了一口酒，哈巴罗终于长吁一口气，任由郎中包扎伤口。 郎中吓都吓死了，在这奉天，郎中连官府都不怕就怕这哈爷，这才见哈爷受了这样的伤，想必奉天的大规模冲突要开始了，胆颤心惊的问：“哈爷，您这是？” 哈巴罗却和以往的强悍不同，苦笑摇头：“让你看笑话了，你哈爷我，今趟算是栽到了家里了。” “吆，八姐也来了？” 刚巧包扎完起身的郎中，见一个漂亮女人进来，便急忙打招呼见礼。 众所周知，哈巴罗成功的背后是有个强悍又聪明的贤内助的，这人就是“八姐”。而哈巴罗对所有人都不当回事，唯独对八姐是供着捧着，算是哈巴罗亦师亦友的存在。 八姐进来后仔细看了看，皱眉道：“那小子到底什么来头，怎的把你弄成这样了？” 哈巴罗却不说话，环顾了左右一圈。 八姐懂他的意思，便让周围不相干的女人吓人包括郎中都出去了。 最后偌大的大堂内，只剩下了八姐和哈巴罗。 哈巴罗这才喝着八姐倒的酒，缓缓道：“那阿桂将军到底怎么回事，这我不知道，也拿不准，这还得八姐给我拿拿主意。” 当下，把所有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了。 八姐沉吟片刻吐出几个字：“你之前，再找死。” 哈巴罗色变道：“还请八姐指点。” 八姐道：“这奉天乃大清龙兴之地，是人都知道权贵资产云集，最是不好管理，任谁是盛京将军都夹在中间难做人。但人家阿桂是什么人？那是一言不合就敢对鳌拜出手的人，之后，皇上挟杀鳌拜之威，展开了轰轰烈烈的整顿旗务运动。” 又接着道：“这种情况下太原事件在前，皇上任命了亲手杀鳌拜的阿桂为盛京将军，这不明摆着给他撑腰，支持阿桂的一切立场和决定、就是要让他来盛京拉仇恨，抢夺所有贵族固有利益的吗，甚至于皇上并不是当今太后亲生的，兴许亲政后为了摆脱‘大家长把控’，还真有默许阿桂整顿太后利益链的思路呢？” 最后，八姐道：“哈爷啊，你真的飘了，这些都没周全考虑过，你怎就想到了叫板盛京将军？他怎是前几任那样的官僚？他是酷吏实干派啊，亲手扳倒鳌拜，在太原掀开血雨腥风却不损政治地位的狠人！” 哈巴罗苦笑着、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道：“这不，我付出代价了不是？哎，八姐你还是不要离开盛京了，这没你在我身边，总是哪里不对劲，连考虑都考虑不周。” 八姐点头道：“事到如今，宁古塔的事在重要我也不敢离开了。” 哈巴罗又道：“那以八姐看，如今将军网开一面，对我的处罚比想象轻太多，会不会有诈？” 八姐凝重的道：“这不好说，他是个不走寻常路的人，所以他什么心思都可能。只能说他对你的处罚轻的不符合常理，兴许就还存在隐患。” “八姐救我！” 多年以来，这句话哈巴罗不知道是第几次说了。 只记得很多年那批重要货物被斧头帮劫了去，也是这么说了之后，八姐联络了人，安排了斧头帮里面的卧底，又制定了周密的战术，给了哈巴罗信心。最后才赢的。 八姐叹息了一声道：“事到如今，我去见将军一面，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还和以前一样年轻漂亮，他看得上的话，也许能弄清楚你还有没有救。” 嘿嘿。 哈巴罗一听就放心了，寻思只要你愿意的话，应该不至于有男人看不上你的…… 第199章 投名状 嗯。 现在总感上觉坐立不安？ 是了，双儿不在身边，没个端茶倒水会捏肩膀会暖心的女人、自然就觉得少了些情绪。 正在这时，一个军士进来道：“将军，八姐求见？” “谁是八姐？”韦小宝好奇的道，“长得好看不好看？” 军士的神色极为古怪：“好看是很好看的……她是哈巴罗的女人。” “哦，那便让她进来。” 就此一来韦小宝隐约知道什么事了。 想来该是哈巴罗吓尿了，想“赔了夫人”给将军泄泄火，以免火太大、把他个藤甲兵烧了？ 嘿嘿。 想歪了。 “见过将军。” 随后八姐进来时、亲眼目睹了她那不输苏荃多少的吸引力后，韦小宝相反觉得有些不真实，这样的女人，该不至于和哈巴罗搅和在一起才是？ “请问大人，是不是对妾身有什么疑惑？” 八姐看出了韦小宝的姿态后试着问道。 韦小宝干脆直接问了：“你这样的女人，见盛京将军时没有如履薄冰的姿态，全然淡定自然，我就有点奇怪，你为什么和哈巴罗那样的人卷在一起了？” 八姐一切发乎自然的起身走来，自来熟的给韦小宝轻捏着肩膀道：“将军有兴，又不忙的话，那妾身就和将军详细说说？” 不得不承认她的手法很舒服，身材也特别引人遐想，总会引导着韦小宝想到了苏荃…… 不过安全第一，既然韦小宝看到了和想象不一样的地方后，还真不想放心她。 便把她推开：“无需这样，你说话就可，我不是个随便的人。” 八姐双目内闪过一丝惊诧，真的好奇会有这样表现的男人。 关键是这次面对的这人、并不是个老奸巨猾身体不行了的老男人，而是个血气方刚又以冲动铁血着称的少年啊。 这么思索着，退回来的八姐倒是更对这人多了一份好奇两份敬畏。 接下来八姐道：“将军有所不知，哈巴罗的父亲原是旗兵出身，一共三个儿子，大儿子最出息，当时依靠战功做到了协领，二儿子是佐领，但后来都纷纷战死了。” “惟独剩下从小不成器、无所事事小混混的哈巴罗，自此算得是家道中落，他便在外面仗着他家老爷子和大哥二哥曾经的功劳名头招摇撞骗，打架闹事。但在这奉天地区，不论谁是知县知府，考虑到朝廷政策和他是功臣遗孤这事，总要卖些面子与他，长此以往，官府不管他，被他欺负过的人看他强悍、还可以不付代价，便也逐渐依附了他，最后，真就被他混成了这奉天地痞流氓中的一面旗帜。” 韦小宝点头：“不错，大多数的吏治败坏，还真是这样开始的，古今中外都如此。大多数的领袖形成，也是这样开始的，不论是黑道白道。有点奇怪，你这女人说话简单明了，有水平。” 八姐笑道：“谢将军看得上。” 她这显得一语双关。 韦小宝装作听不到，又问：“你呢，你为什么看得上跟着哈巴罗？” 八姐道：“我是看不上，但有些东西是命。身为女人，不似男人可以为自己的人生做主。所幸遇到了哈巴罗，大多数情况下他还是对我言听计从，让我有了存在感，其实从人格上我很瞧不起他，但从实际，他和他家真的给了我许多，我挺感激他们一家的。” “最早时候我是个昏倒在路边、生病了没人要的小女孩，将军懂的，当时我跟随主家被发配宁古塔，只有七岁。因在路上生病，还没到宁古塔，就被押送军士扔在路边等死。” “那时大家都害怕我有传染病，又没条件治疗，所以只能丢弃。那时候我独自睡在雪地里，将死之际，有人把我带进了马车，马车里有食物，有温暖的炭火，还有个相老者，那老者并不算多慈祥，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老者便是哈巴罗的父亲。” 听到这韦小宝接上道：“所以自此后你和哈巴罗一起长大的？” 八姐点头，有点怀旧又多愁善感的神态道：“是的，从小是我伺候他，病了也是我给他喂药，虽是主仆，实则情同姐弟，老大人死的时候托我要照看好他，可惜这事我也没能做好。” 韦小宝微微一笑道：“你说话有趣，这么简单的几句，除了让我对你刮目相看，甚至都有点不怎么责怪哈巴罗了，所以呢，你这次来见我的目的是什么？” 八姐叹息一声：“还不是为了哈巴罗得罪将军的事，我是女人家，遇事也没什么好主意，就想着来看看，有什么可以满足将军的地方，希望此后，将军念着这个情，对哈巴罗处理轻些。” 韦小宝道：“你为什么就觉得我还没处理完他呢？” 八姐道：“世事险恶，哪有如此简单的，妾身猜测，将军要不就是还有后招，要不就是有用得上哈巴罗的地方还没说？” 韦小宝哈哈一笑道：“好聪明的女人，对，我确有用得着哈巴罗的地方。但其实他不配合也无伤大雅，我对他的处罚主体上已经完成，往后除非他再次恶意招惹我，否则大概率不会找他麻烦了。” 八姐迟疑着道：“将军什么地方用得着，要不和女人家说说看？” 韦小宝先问：“他真的对你言听计从？” 八姐缓缓点头：“好教将军知晓，大多数时候是的。” 韦小宝道：“那就好，八姐这么聪明的人，知道下棋时候有个路数叫弃车保帅对？” 八姐道：“将军的意思是？” 韦小宝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道上有句话叫出来混，迟早要还。我现在新官上任，需要些脑袋祭旗，以此收获民心，从此获得盛京地区的发展机遇，八姐明白我的意思吗？” 八姐想了想，神伤的道：“那便只有两个路数，一是杀哈巴罗，收编哈巴罗的属下打手，或者杀哈巴罗的属下，收编哈巴罗？” 韦小宝笑起来道：“你还真的是兰心蕙质，那你便再说说，这两种哪种好？” 八姐道：“寻常的正派官员路子，通常抓大放小，那多半便会拿哈巴罗开刀。但这样的警示通常效果很短暂，长久看没了哈巴罗的话，分赃不均的众多地痞会形成分裂的帮派割据，会更混乱。但将军不走寻常路，传说您做事是反着来的，所以妾身猜测：您这次明显能杀哈巴罗却不杀，留下他，一是对太后有个脸面上的交代，二：您真打算深入贯彻皇上推行的鼓励闯关东新政、您要把那些确确实实伤害过老百姓、大家惧怕的黑恶人物一网打尽。但也不想动静过大或者造成冤案过不了刑部关卡，于是您想让哈巴罗这个领袖，反手出卖他的属下？” 韦小宝拍案起身道：“知我者八姐也，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不错，细节有待商榷，但我大抵上就是这么想的。一句话总结：没有所谓的营商环境，别指望盛京地区能繁荣。而营商环境的确立，首先得表现出官老爷的决心，你得对人家老百姓缴个投名状，让人家看到你下重注了，否则，人家凭什么信你对不对？” “那么众所周知，山寨土匪们对来入伙的人要求投名状，一般是让他去山下杀个良民，根据命案永不撤销原则，从此就表示这人和官府势不两立了，只能和山贼一条船了。” “同理，现在老子们是官府，如果哈巴罗这黑恶分子愿意配合我的新政，那他就必须和说书人口里的宋江一样，把属下黑恶分子的脑袋交给我作为投名状。然后我又用去公开展示给老百姓：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逼良为娼，破坏公平公正原则的人被挂城墙了。就此百姓们信了我，我也就信了哈巴罗，这是各取所需，屁股决定脑袋，八姐你觉得简单不简单？” “……” 八姐迟疑了很久，多愁善感的道：“那些人跟着哈巴罗多年，出生入死，将军这一句话，可就决定了这几百号兄弟的生死，陷哈巴罗于不义了。” 韦小宝抬起茶碗喝着道：“不勉强，我知道忠义难以两全。如果他决定‘英勇就义’，那我也成全他，我会以皇上的平神龙教旨意为由，宣布紧急状态进行军管。随后调遣野战部队进城扫黑除恶，这不影响我最终要做的事，甚至还是个练军的机会。且成就了小哈哈对兄弟们的义气，八姐看可好？” “你……” 八姐不禁气急，想了想道：“那倒不如，我女人家现在就替他决定：出卖他那些兄弟算了，好过他脑袋一热领着我一个乱世里的弱女子一起去死？” 韦小宝当即亲自给她倒酒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杯我敬八姐。太阳底下就这点事，年有四季，月分圆缺。对下位者而言总会面临不停的‘变天’，多云转晴，晴转大雨，这些实属寻常，出来混总要还的，不管你愿不愿意，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江湖。以哈巴罗为首的这些人盘踞奉天多年，平日里无法无天，逼良为娼，打斗斗殴，敲诈勒索，欺行霸市。现在为了我的政绩，委屈他们借脑袋一用，因为老爷我实在是急需他们的脑袋、去对供我养我的老百姓缴纳投名状，以表示我接下来的做事决心，八姐，拜托了。” 第200章 自创绝学：先天功 “……” 对于这不走寻常路的桂将军这番没齿难忘的教训，八姐听后真的心情特别异样。 如果是戎马一生又刚正不阿的大将来做这事，八姐会觉得合理又可敬可畏。 可怪就怪在，这生的俊俏、喜欢斜眼看人的年轻后生，以嬉笑怒骂姿态说出这番反差感强烈的言语，还真就把泰山崩于前都不色变的八姐惊呆了那么一霎那。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来之前，八姐刻意洗了屁股，打扮的香喷喷的，结果“对阵”这不走寻常路的铁血将军时候，大白屁股没用上。反倒以女枭雄姿态纸上谈兵，便定了几百人生死。 别说，这种言语就定了无数人生死的快意感，权威感，正是八姐最爱的那种刺激。 何况那些人只是哈巴罗的兄弟，却不是八姐的兄弟，一定程度上八姐有点反感那些人，总觉得哈巴罗被他们被迫带坏了，和那些人卷入过深，又管不住，迟早要出事的。 八姐早就知道那些老兄弟们经营赌场的时候手脚很不干净，吃相难看，但侧面对哈巴罗提醒过很多次，无奈碍于是老兄弟们，哈巴罗始终不好意思撕破脸，总说过得去就行。 现在终于出事了不是？ 以往那些哈巴罗碍于情面不愿意公然去捅的事，放纵出了他们越来越嚣张的黑吃行为，不就惹到了号称铁血的列土封疆的当朝一品的盛京将军头上了？ “做错事是有代价的。” 今次见过将军后，八姐把这一逻辑奉为至理名言，更对此深信不疑了。 脸色数变，八姐不再说什么，一副英姿飒爽的姿态抬起酒，一口干了，然后笑笑。 韦小宝又道：“你确定你能说服哈巴罗？我有感觉，如果他不妥协，我又动了哈巴罗，你是不会谅解我了，你挺有意思的，我其实不太想你记我仇。” 八姐道：“谢将军体谅，我能说服他，也必须说服他。” 说完，掩着嘴咳嗽了几声。 韦小宝问道：“你怎么了，听咳嗽声像是肺脉状态不好，该是陈年旧伤了？” 八姐愣了愣道：“将军好眼力，这的确不是风寒感冒，而是年轻时为求提高，练功激进，伤了肺脉，此后数年，每次运转行气，内力虽有长进，但伤害积少成多，现在真就成病了。发现时候，已经无法挽回了。” “要不我给你把脉看看？” 关于这方面洪教主学究天人，在岛上闲着没事时候，韦小宝又过目不忘，看了不少关于洪教主论述的经脉行气以及医理间的辩证思路，也算有些心得。 八姐也不知居于什么心态竟脱口而出：“不用了，我的病不会好了，何敢劳动将军……” 但说不完，感觉幻影一闪，手腕已经被拿捏住。 八姐脸一红，自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说也奇怪，自从把陈近南的入门内功练成，并融会贯通成“韦小宝式的”后，以内力为触手，对万事万物的感知非常精准。 对自己内体行气的时候，甚至犹如可以内视一样。 至于现在，把内力透入八姐体内，八姐自也不方便“抵抗设防”，任由长驱直入。 八姐这边是感觉到一股暖流，舒服得紧。更让人惊诧的是这桂将军虽然内力不够深厚，但精纯无匹，生生不息绵绵不绝。 随后韦小宝倒也清晰的感知到了她内体奇经八脉的情况。 “！” 某个时候小韦忽然想歪了，意念一动，清晰感知到了八姐那巨大的胸脯的细节轮廓？ 赶紧又甩甩头。 八姐见他神色古怪，关心的问：“将军还好，是否耗费真元过渡？” 韦小宝道：“这都还没开始呢，倒也没耗费什么。不过我感觉得到，你的修炼功法有问题，于是修为越高，伤害越深。在宫里时候我见过一个老太监，他的伤也在肺脉，乃是因练七伤拳而起，情况和你不同但的确有相似之处。” 八姐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之前被他拿住手腕，还以为他是故意占便宜呢，但现在一听，很真实。急忙点头道：“将军说的是，这乃是哈大人祖上的功法，可惜老大人的三个儿子心性不对，竟无一人适合练习，于是传授给我，传的时候老大人确实提到这问题，说是功法始终有缺陷，老大人自身就是带着有缺陷的功法、进棺材的。” 韦小宝就此神色古怪了起来。 “将军……” 不知道为啥，起初八姐是洗白了打算用屁股解决问题，但未遂之后，现在相反有些矜持，轻轻甩开了韦小宝的手。 韦小宝忽然道：“我看你骨骼清奇，你我也算有缘……我或有办法治好你的内伤，但祸福参半，有一定的风险会导致你经脉尽废武功全失，你愿意冒险吗？” 八姐倒是表现的很坦然：“妾身如今一身病体，也就想忍着痛苦活一天算一天，活着的时候，顺便照看哈巴罗，也算了去当年老大人的救命恩情。若将军有什么奇妙绝学，贱妾心甘情愿的想一试。” “行，你干脆那我也大方，拿走，不谢。” 呼噜一下，哪想的到韦小宝是把《韦式先天功》随身携带的，直接就扔八姐手上了。 “？” 八姐怀着好奇的心情打开看，这也不像是什么上古绝学，纸张方面，也只是寻常的手抄本，字体写的还很一般，没啥可圈可点的地方。 接下来翻页，次页写着：欲练神功，必先自绝经脉。 “什么！” 八姐直接看傻了。 但又觉得有些门道，因为听过前朝有门绝世神功“葵花移行”，乃太监功法，第一页就有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的修炼条件。 也正因为那思路理论太过离经叛道，寻常人根本不敢尝试，于是，就失传了。 “大人你这……” 八姐迟疑着。 韦小宝道：“我是看你骨骼清奇，于是十个铜钱都不收了，赠与有缘人。” “十铜钱，有缘人？” 八姐越发觉得高深莫测，不知道这位神奇又魔性的将军说的什么。 韦小宝道：“随便了，听不懂我说的也没事，不敢练的话，亦是人之常情，但我送出的东西按例不收回，你留作纪念。” 八姐想了想道：“将军如此尊贵，为何觉得我是有缘人？” 韦小宝瞎掰：“乃是因为，你的思路我喜欢。事实上这部我自创的《先天功》，理论基础就是针对内体经脉的革命。” “革命？”八姐陷入了疑惑。 韦小宝道：“其实也像是你把哈巴罗属下的全部人头卖给我的逻辑，这之后的奉天，会以一种全新的、活力的、健康的方式运行，生生不息，绵绵不绝。这就是先天功破而后立的理论基础。” 听他竟然把执政和练习内功的理论相互无缝切换，且能自圆其说，八姐即使还有所怀疑，却比刚刚更加高看了他一眼。信任度又加强了几分。 现在剩下的只是风险问题了，八姐遗憾的道：“只可惜……自毁经脉此等匪夷所思的行径，实在需要太大的勇气，即使我一身病体，病入膏肓，但谁又不想多活几年，所以还得慎重。” “随便，你爱信不信。” 韦小宝对一切都很松弛很无所谓的态度，实在把八姐刺激得有些心痒痒的，总想对他干点什么，但细想时候又不知道该干什么。 最终八姐只能在心里自说自话：这家伙真是太神秘莫测了，说话处处离经叛道，听着像是瞎掰，但仔细推敲却有细节，也都能自圆其说，那到底是信他呢，还是不信他呢？ 一想，反正都是案板上的肉任他切割的状态了，所以被他骗的几率很低，一身病痛，本已对人生奢望不多的八姐忽然就有些动心，萌生了求生渴望。 嘴巴上不说什么，但八姐收好了这所谓的先天功，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将军衙门…… 第201章 第一个真传弟子：破而后立 说到小宝式的先天功，其实连韦小宝自己也怀有迟疑态度，始终不敢练。 到现在为止，也只是以大方向正确的思路下，逐步小幅改动老陈的入门功法的方式，内力的增加比以前快了些，但快的有限。关键还是在往精纯处练习。 另外就是青龙门方面、教主批准了试点练功，但试验结果暂时也没反馈。 所以韦小宝的确怀有私心，自己练之前，必须找几个志愿者进行试练，必须是有成功的例子，证明理论的可行性，韦小宝自己才会动。 否则还是谨慎观望为好，反正暂时来说，以略强于胖头陀的实力，也几乎够用了。 只要不遇到那少数的几人，譬如袁承志，何铁手，归辛树，桑结，冯锡范，少林武当等几大派掌门，现在几乎是没有敌手了才对。 至于老洪、阿九、老陈几人，暂时来说他们是自己人，不至于到需要动手的地步。 几大门派的掌门人，他们家大业大，不至于和一品大员作对，所以目前也不存在敌对立场。 至于冯锡范，的确是心腹之患，但对比衡量下来，他级数还是不够，于是即使武功高于韦小宝，但高的应该不会多。加之跟班打手比他多，于是完全也可以忽略来自冯锡范的威胁。 所以现在真正能对韦小宝有威胁的，只锁定了归辛树和桑结活佛。 归辛树是因为这家伙全家都是“没脑子和不高兴”结合体。 其实不止全家，满门都是，在《碧血剑》时期，看他婆娘徒弟的那些嘴脸，还真的没一个是好东西，全是比哈巴罗还可恶的存在。加之现在归辛树一家算是平西王吴三桂的上宾，没脑子，又被人家忽悠利用，所以理论上还真是威胁。 关键是相对于江湖，他归辛树全家真就是可恶可恨的纨绔，除了他们自身喜怒无常滥杀、武功天下无敌之外，他还背靠名门正派华山派，师弟更是隐居海外天下无敌的袁承志。仅仅他一个师侄冯难敌，在后来某个场景开杀龟英雄会的时候，都是几省的总盟主牛不牛逼。 所以暂时来说，对于韦小宝最大的心腹之患是归辛树一家，以及桑结他们七个师兄弟！ 好在现在有神龙教胖瘦二尊者隐藏在身边镇场，又相对有点安全感。 由韦小宝在战术思路方面调教一下他们哥俩的话，二人不但能稳赢十八罗汉阵，也能稳赢桑结师弟的六合上阵。 那么遇到归辛树小队的时候，他们二人应该也能稳赢归二娘和归钟。这就能提供许多容错率了。 等什么时候阿九归来，也就真的不怕他们了。 这么一想，就如当初思念双儿一样，韦小宝开始有点想阿九了…… 回去后，坐在大格格豪宅的凉亭中，看着络绎不绝前来拜访哈巴罗的奉天帮派人士，八姐忽然对他们提不起一点同情心和兴趣。 现在满脑子都是桂将军魔性的风范姿态，尤其他那斜眼看人的强者姿态，真的太有意思了。 当然前提是：不和他敌对的情况下，否则八姐觉得就不好玩了。 “这先天功到底是练呢，还是不练呢？” 现在仔细权衡，对将军倒是不存在信任问题，八姐完全放松了，觉得他那样的人根本不需要欺骗自己。 至于先天功有没有用，仅推敲其中的理论逻辑，思路方向是让人醍醐灌顶耳目一新的，能创此功法者，难怪他阿桂如此聪明，年纪轻轻就官拜一品，难怪年纪轻轻就有现在那么精纯的功力。 身为练武的人八姐知道，一定程度上对于武者，想提升功力没多难，真正难的是把内力升华、洗炼至精纯。 至于提升功力，其实有太多方法可以做到。尤其对于有权有钱的人，更是不难。 比如用一些珍贵的药物刺激进补，有钱的话，的确是能找到这类药材的。 甚至说有钱有权的话，可以从二三流武林门派出身的人、那些老了行将就木的人，花钱、给与他们子孙地位，换来他们“传功”。 在武林中其实这种事并不罕见，因为有些门派就有这类的特殊功法，能嫁接别人内力，转为自己所用。 但是就八姐所知，不论是传功，还是药物，都是有代价，且代价很大！ 比如懂点政治的都知道，继承来的东西，和自己打出来的江山，是有区别的。 而传功，或者用药，对武者而言就类似于“继承”。 继承的情况下，非常容易会出现臣强主弱，那就会反噬，比如前阵子的小皇帝，不就被“鳌拜这股内力”反噬了，险些造成政治上的走火入魔？ 比如江湖志记载的前朝武学奇人段誉，出道就身怀几大绝学，内力齐天。但几乎没有一丝内力是属于他自己的，就表现为“政令”出不了大脑，时灵时不灵就是因为：那些不是他练就的内力几乎不听他调遣。不是他自己练出来的，相互都不依赖，不铁杆，不了解。 就是这原因，段柿子就是有萧峰十倍的内力也没用，真打一样要被那位天赋异禀、愤英雄怒的巅峰降龙掌打出屎来！ 思索着这些有记载的江湖往事，又结合阿桂将军那颠覆性的神奇武学理论，相互印证着理解，八姐越发对将军惊为天人，越发对先天功奉为至理了。 “练了！” 说起来八姐也是狠人，也被一身病痛折磨得够了。 干脆心一横，就开始依照将军的功法，逆行运功，自毁经脉！ 噗！ 一口血从她秀口喷了出来，脚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不好了哈爷，八姐，八姐她……” 正与属下们观戏喝酒，以庆祝赌坊重开，忽然听到管家惊慌的跑来。 哈巴罗脸色都白了，猛的起身道：“八姐怎么了？” “八姐自毁经脉，不省人事了！”管家道。 “什么！她为什么要自废武功？” 事实上这宅子里八姐就是海神针，是哈巴罗真正的护卫和底气所在，现在听闻发生这么大的事，险些急的哭起来。 属下们面面相觑着，从未见过哈爷有如此惊慌的时候。 “奴才也不知道，只是她去见了将军一面后，回来后也不和人说话，神色极为古怪，像是入魔了，紧接着就自废武功了。”管家慌张的说道。 哈巴罗急的跺脚：“这造的什么孽，他也欺人太甚，我闯的祸，凭什么让八姐自废武功？” 但说这么说，现在也没有勇气去质问大魔王。只是愣想不明白，八姐出马明显可以用美人计的，却为何最终要自废武功这么严重？ “还不快找最好的大夫来，她要是有什么事，老子……老子要你们脑袋！” 哈巴罗气急败坏的掀了桌子。 接下来的三天，在名医细心照料下八姐始终昏迷，时而吐血咳血。 哈巴罗寸步不离的照料着，奇怪的却是每次她身体抽搐，昏迷中吐血后，相反气息顺畅些，尽管脸色苍白，但大夫说那是失血后的正常表现。 同时大夫也说，从脉象看，八姐内息正在趋于平稳…… 第四天，八姐终于醒来。 第五天，在汤药的进一步调理下，奇经八脉伤痛有所缓解。 第八天，尽管内力全失，但整个人精气神方面不错，有焕然一新的感觉。 第九天开始，尝试以新的功法练习，尽管是从零开始积累，却犹如神助，快到让人不敢相信。 此后日子每练一日，八姐感觉等于过去苦练一年。 竟是只用了区区八天，就恢复了过去一半的功力，且精纯得多，指挥自如，响应快捷！ 第202章 戏本里的宋江 “将军真乃神人，重阳真人之后失传的先天功，竟真被他还原了！还被我练成了！” 这一刻八姐真是高兴疯了，想不到本是为了解决哈巴罗的事，却因祸得福成就如此奇功？ 需知内功心法，自来是各家各派用于奇货可居的核心竞争力。 诸如武当少林那样的重量级大派，人人都挤破头想拜入山门，但是每年他们录取的弟子却都极为有限。且进入了也属于外门，需要更多机缘，才能进入内门。 只有进入了内门，才有机会修炼内功，且只是粗浅的入门内功。 但即使如此，只要是武当少林这样的门派“毕业”出来的，自此行走天下也就真的衣食无忧，几乎去哪都有人要，都有人请。 即使愿意加入绿营从军，也能获得一官半职，是有别于科举的一种另类“文凭”。 多的不说，只现在的北京，步军衙门和领侍卫府就在大量招聘各大派毕业的弟子，武当少林出身的还有年龄以及成份方面的放宽限制。 当然了，领侍卫府比较特殊，除了要求各大派的出身，还要求是旗人，至少是汉军旗，这是第一先决条件。 至于九门提督衙门，招聘要求只是旗人优先。 现在，八姐死也想不通透：将军他搞什么鬼，为什么对人家这么好？这轻易就传授了此种神功？ 又想到他那骄傲魔性的斜眼看人姿态，八姐不禁又脸一红。 这时哈巴罗推门进来道：“八姐，好些了吗？” “早好了，还因祸得福。”八姐道。 哈巴罗疑惑道：“却不知将军他也没碰你，所以这次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八姐神伤的道：“哈爷，他想找你借一样东西？” 哈巴罗颤抖着声音道：“不，不会是我的人头？” 八姐柔声道：“不是，他不需要你的，要的话早就拿了。” 哈巴罗又放下心，拉手袖道：“那他要谁的头，除了你的我的，天王老子的头，我也去给他摘下来？” 八姐指指桌子上道：“哪里我列了一份名单，都是跟你多年的得力属下，凡名单上的人必须死！将军要求你主动把名单上的人做过的事、证据链整理好，他说他要办铁案，收民心，他要当着奉天老百姓的面，把那些头一颗一颗的砍下来挂城墙。” 哈巴罗脚一软，犹如泄气的皮球，有气无力的道：“让我做那戏本里的宋江？这是陷我于不义啊！” 八姐道：“义气固然重要，但和我相比呢？” 哈巴罗只得又苦笑道：“那自然是……八姐重要，好，这天下本就没有不散的宴席，他们哥哥长哥哥短的捧着我，实则是把我当做菩萨，以我名誉在外面捞他们自己的好处、还做了许多天怒人怨的事。罢了！八姐放手做，我就不出面了，毕竟兄弟一场，我实在拉不了这个仇恨！” 八姐淡淡的道：“行，我来做。事成之后，将军答应保举你为奉天县尉，正七品。” 这一听，谈不上多高兴，但让哈巴罗难免在失落之余，也找到了些许存在感。这样一来所谓兄弟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看这情况，自己不做，大魔王会把这条件开给老子的属下们，他们背后捅起刀子，可也不会手软的，这就是人性，古往今来都这德行从来没有惊喜。 说起来大魔王最招人喜欢的一点就是他直接简单粗暴，喜欢把事摊开在太阳底下说个明明白白，不喜欢遮遮掩掩…… 这期间韦小宝始终在隐忍等待，一是期待着八姐的破而后立，或者她不小心挂了的话可惜是怪可惜，同时也要准备八姐死后哈巴罗的狗急跳墙。 但现在，暂时没有八姐的消息，而为了躲避建宁小妞的骚扰，韦小宝多数时候不在将军府，而在外面的戏楼闲逛。 这天正在喝茶听书，那熟悉的卖栗子的小姑娘跑过来道：“给您。” 递给了韦小宝一封信，说是有人给了她两铜钱，托她送来的，结果打开看，画的印记是神龙教的联络暗号，且有个三的标志。 这代表是神龙教三先生陆高轩亲临。 三先生的理论排位在韦小宝之上，所以有事他可以召见而不用来求见。 不得已，扔下一角碎银子，起身。 “谢谢爷的打赏，您真是贵人。” 跑堂小厮不知道这便是当今盛京将军，只知道这经常来的人给钱很大方…… 来到胖瘦头陀隐居的客栈房间。 儒雅文士打扮的陆高轩正背对着，看着墙上的不知谁写的字画皱眉。 感知到韦小宝进来，陆高轩看也不看的问：“青龙，你觉得这字写的怎么样？” “傻逼。” 韦小宝撇撇嘴。 陆高轩转身怒视着道：“指桑骂槐呢？说字画傻逼用得着那么大声，这像是针对人了？” 韦小宝气急道：“我没指桑骂槐，我是直接骂你，你咋理解的？” “你！” 陆高轩立马就想动手。 “喂，三先生息怒！你知道他就这样的，用不着生气，大家同是一脉相承，算了算了。” 胖瘦头陀最近小日子过的滋润，乐不思蜀，皆因韦小宝给的奖金很多，于是急忙拉着陆高轩。 接下来韦小宝道：“为什么是你来，二先生为什么不来？” 陆高轩道：“你为啥觉得二先生有时间抛头露面来见你呢？” 韦小宝并不是故意胡搅蛮缠，而是真有点想念她了，上次冲动的惩罚拉着她的手被她一耳光，但她没把事捅出去。这就是一种很奇妙的状态，的确是想见她了。 韦小宝道：“普通事务随便派个弟子来通知便可，既然三先生亲临，肯定是大事对不对？难道是教主下令备战月圆时的华山论剑？密宗回应了吗？他们真会带石碑上华山应战？” 陆高轩凝重的点头：“正是这事，教主年事已高，多数时候不问事务了，二先生舍不得教主他老人家在七十岁高龄还上华山出战，但是……” 迟疑了一下又道：“但教主他老人家不出手的话，暂时没人是桑结活佛对手，你的使诈偷袭战术、终归是旁门左道，很难在华山重现。” 韦小宝眯起眼睛道：“旁门左道？你敢说小爷五台山之战一套连招险些带走桑结是旁门左道？” 陆高轩故意不回应，岔开道：“总之现在情况就这情况，二先生不想扰教主清修，只想以他老人家镇住神龙岛。但教主不出的话，即使咱们五龙齐聚华山，也断无胜算。” 韦小宝怒道：“放你娘的屁，五龙齐聚交给我指挥的话，我能把密宗打的跪地喊爹，你个没出息的东西，有你这奸贼在神龙岛本部蛊惑圣心的话，我教迟早扑街。” 第203章 如果你阵亡，汝妻我养之 陆高轩忍住气，冷冷道：“那你打算怎么干？” 韦小宝道：“围魏救赵。” 陆高轩闻言后微微一愣道：“愿闻其详？” 韦小宝道：“桑结带领密宗六大高手齐出中原，搞风搞雨，看似是备战华山论剑，其实真正的目是暗中寻访皇帝和尚踪迹。你如果把注意力真放在华山，你就输了，等于被桑结法王牵着鼻子走。” 陆高轩也不禁愣了愣道：“然后呢，你有什么建议？” 韦小宝道：“你带领几个弟子虚张声势，在华山附近高调作为就可以。但实际我教五龙齐出，加上胖子瘦子，由我率领统一行动，攻打布达拉宫。拉一坨大的放在桑结脸上你觉得怎么样？” 陆高轩险些气昏倒：“胡说八道，你简直是个响马，教主都没你这么嚣张，攻打布达拉宫，等于与整个青海和藏区为敌，往后，我教等于自绝天下，这影响太大了。开了这坏头等于给密宗口实，让他们可以攻打我神龙岛本部，那教主他老人家半生的心血所存下的基业，如何保存？” 韦小宝道：“所以我说你是个傻逼，你还以为你不是呢，密宗不攻打神龙教本部的唯一原因：是他做不到，或是他不敢。并不是因为你不打布达拉宫。你长了个儒雅样实际脑子里全是屎，一点墨水也没有。你要让他继续不敢动神龙教本部，就必须表现得比现在更强硬更有实力。那么五龙使齐出进攻布达拉宫，我认为就是对五台山之战，桑结重伤‘青龙’的强有力回应。与此同时是围魏救赵，警告桑结继续在中原高风高雨可能出现的代价，让他自己衡量是继续找机会抢夺我教的四十二章经，还是回防布达拉宫？” 陆高轩真被他个黄口小儿骂毛了，暴怒前冲道：“别拉着，我称称这小子有几两骨头！” 但瘦子死死拉住，并凑近耳语道：“三先生不要冲动，你打不过他。今时今日的他，连我也处于下风！” “……” 陆高轩也就不那么冲动了。暗暗称奇的同时也有点害怕了，因神龙教除了教主之外，自来是胖头陀（瘦子）武功最高，虽然相比陆高轩以及五龙使高大抵还在一个级数，但的的确确是瘦子最强。 现在听目空一切的瘦子主动承认比这小子处于下风，陆高轩真吃了一惊，茫然不知道青龙到底如何练就的一身精纯内力。虽不多，但确属于军事上的精兵强将，往往能打出以少胜多的战例。 “额……” 冷静下来的陆高轩捻着儒雅的胡须，又道：“青龙，这次本座驳回你进攻布达拉宫的建议。实在是我教暂时没那能力，进行这样可怕的远征后果太严重。除此之外，二先生让我对你进行委任，全权主持、备战月圆之夜的华山论剑，除黑龙把精力放在京城等候运经书，还有本座和夫人留守神龙岛外，其余四龙掌门使，归属你全权调遣。” 韦小宝摆手：“不去！” 陆高轩傻眼道：“你说什么？” 韦小宝道：“我说不去，这是瞎指挥。月圆之夜，华山之巅，听来真尼玛风花雪月，其实有个卵用，这概念是我瞎掰出来的忽悠人的，我没当回事，桑结没当回事，你和二先生相反当回事了？那石碑就是个破石头，没用，于是华山根本不用去，不用理会他们。他干他的我们干我们的，你真让我带人上华山，留下黑龙独自运经书，经书要是到得了神龙教岛那我吃屎给你看。” 陆高轩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桑结看似在华山一带出没，实际随时准备阻击我教的经书路线？” 韦小宝道：“啧啧，你终于不傻了。” 陆高轩道：“你又怎么知道桑结没把华山论剑放心上？须知一旦华山论剑胜出，于我教江湖上的地位大有助力，往后不论做什么都事半功倍？” 韦小宝道：“是倒是的。桑结如果备战华山论剑，目的也和你一样：一旦于华山胜出，就利用了我教刷到了无上声威，这是为了他们西藏和青海的极端反叛势力造势！但你明知如此，还要带着天下无敌的教主多年积累出来的名声去送啊，你特么叫宋高轩啊？你去了华山、你特么打得过桑结吗？所以桑结在中原，于是这时候五龙齐出布达拉宫，我真能把他打出屎来，打到桑结坐不住回防。这叫战术你不懂？柿子捏软的，我还以为你懂这道理呢？” 陆高轩怒道：“但这是背信弃义，食言天下，岂不是被江湖耻笑。” “哈哈哈！” 韦小宝仰头大笑道：“笑就笑呗，总好过听着你这蠢东西的建议上华山去送。我就问你，去了华山，你去扛他的龙象般若功啊？教主不去的话，五龙齐出有个卵用，那是把神龙教几十年积累的威名，一股脑送给桑结去，你愿意你去，反正我不去。如果你阵亡，汝妻我养之。教主如果被你的作为气死，他妻我亦养之。” “你！” 陆高轩险些气死。 但见胖子和瘦子这两反骨仔正在忍着笑，陆高轩心死了，知道自己的举措不得人心。 事实上这提议在岛上说出来的时候，也得不到多数支持，只说黑龙黄龙两个没担当的东西，老奸巨猾想等着二先生下令，于是始终不表达意见。 但二先生态度暧昧，想让陆高轩先来探知青龙使的意见。结果陆高轩假装圣旨姿态、以俯视的角度来说了一通，就被骂得体无完肤！ 现在，陆高轩知道自己的提议别想获得支持了。 按理说现在这种难得的机会，应该请教主出手了。假设教主真上华山，定然稳压桑结，这个肯定不会有意外，大家对此充满了信心。 但陆高轩也知道苏荃的心思，她当时清洗了太多元老派，最后，甚至都动到五龙使头上，好在在小桂子的帮助下，一场大祸被化解了。 但问题就出现在这，现在普天之下最不敢让教主出意外的人就是苏荃。因为教主健在一天，她就是天，一旦教主什么时候不在了，包括她苏荃在内的少壮派，必然像是历史里的太多例子一样，被清洗个干净，就这么残酷，历史从来都没温柔过。 所以现在的安排，大家心里门清，苏荃不是不想赢的华山论剑，而是实在不敢让教主他老人家在七十岁高龄还远征华山，那一旦出现任何一点闪失，就全部塌了！ 现在，也没了主心骨的苏荃，把这事全权委任给了新任青龙处理。 “就这样把陆先生，华山我不去，公务繁忙走不开，下次有问题你让二先生直接和我沟通。如果我说了算，我的建议是：我带队进攻布达拉宫。最好的防守是进攻，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生门，要打，我就打布达拉宫，不打的话也行，集中精力准备运送经书就是了，真正的战斗，我认为会出现在我带着经书离开皇宫的那一刻。”韦小宝说道。 陆高轩仔细考虑了一下，先不置可否：“此事再议，此行本座还有一事要警告你：辽东有人对你悬赏了神龙追杀令。” 听到这话，胖瘦二尊者也一齐色变，面面相觑！ 所谓的神龙追杀令，大抵就是有人以特殊渠道，委托神龙教暗杀“盛京将军”！ 神龙教当年还真就是干这类事起家的。大家对神龙教的惧怕大多也源于此！ 当然了，现在的变数是：委托的那人，不知道盛京将军本人就是神龙教高层。 第204章 神采飞扬的八姐 “谁委托的？”韦小宝傻眼。 陆高轩迟疑少顷摇头：“这事按例不能透露，否则，我教声誉毁于一旦。” 韦小宝怒道：“我是青龙，你对我的神龙教四先生排位是不是有误会？” 陆高轩又迟疑了一下，还是为难：“但这是……二先生的意思，刻意不让你知道。” 韦小宝却点点：“我明白了，必然是罗刹人。只因为当时的神龙教接受了罗刹册封，现在尴尬不是了，夫人生怕我知道后，去干了狗日的红毛鬼高里津，然后就坏了所谓的本教大业对不对？” 陆高轩没说话，但无疑是默认了。也心有感慨，这小子是真的聪明啊，感觉任何问题一想就通透。 韦小宝想了想，凑近陆高轩低声道：“如果我干了高里津，该不会影响夫人家对我的印象？譬如……明年不会不给我解药？” 陆高轩吓一跳道：“你你，你最好给本座安分，我保证一点：你要真这么干了，不是夫人，是教主铁定扒你一层皮。” “行。” 韦小宝嘴巴上答应着，却寻思无非是利益闹的，等老子拿到比罗刹人册封更好的东西回馈神龙教，教主当然就不会在乎区区红毛鬼给的那点空头支票了。 陆高轩看了一下，不放心的道：“我瞧你那阴险样，该不会是动着什么阴谋心思、又打算害死谁了？” 韦小宝赶紧摇手道：“没有没有，教主和夫人，永享仙福，寿与天齐。” 接下来喊了足足三分钟口号，听得陆高轩昏昏欲睡却不敢叫停。 胖子靠着柱子就睡着了，被瘦子踩一脚提醒，胖子又赶紧惊醒过来，继续听着小魔头喊口号。 最后，大家一起喊了一句，这才作罢。 最后的最后，陆高轩道：“二先生让我问你一句：听说最近金州大营正在反常规训练集结，又有小道消息说，平东将军正在筹备剿灭神龙教，这是怎么回事？” 韦小宝道：“形势一派大好，不是小好，总之一切在我掌控之中就是。” 陆高轩眯起眼睛道：“二先生问：然后呢？” 韦小宝泄气的道：“哪来的什么然后，现在神龙教是领侍卫府上榜的反叛组织，排行仅次于天地会，所以朝廷每时每刻都想剿灭神龙教，这不稀奇。关键是朝廷打算怎么剿，具体方案是什么。但现在这些都没有，说明这事是皇帝一拍脑袋决定的，现在想撤回却骑虎难下，因为君无戏言，不方便朝令夕改。那么等我回北京蛊惑小皇帝一番，自然就安稳了不是？” “真的？” 陆高轩还是迟疑。 “不然呢？难不成你还能带领你那些卖打胎药的弟子反攻北京？”韦小宝摊手。 陆高轩再次大怒，猛的前冲：“老子宰了你！别拉着，你们不要拉着我。” 结果当然又是被死死拉住，胖子不是帮韦小宝，是害怕陆先生被小魔头害死…… 回到将军府。 韦小宝想着高里津的问题。这杂种简直不知死活，敢找神龙教试图暗杀盛京将军！ 这绝对是挑起战争的行为了。 那么现在要考虑的就是：要不要将计就计、把这事借题发挥、直接展开对罗刹人的战争呢？ 没等想出个所以然，有军士进来道：“将军，哈巴罗家的八姐求见？说是来拜谢您的。” 这段时间韦小宝一直在等他的消息，真是憋坏了，喜道：“快让她进来。” 八姐进来见礼后，韦小宝仔细打量她，发现她并没有想象中病怏怏神态，相反有些神采飞扬。 随后八姐恭恭敬敬道：“贱妾此来，一是专程拜谢将军，将军所传神功，不但重塑了贱妾奇经八脉，且于疗伤方面有奇效。” “……” 当初有部分心思就是拿这美少妇当实验品的。 现在韦小宝也不方便说破，只起身好奇的围着她转，仔细观察，感知她各方面的状态，似乎都好了不能再好。 “听呼吸，你肺脉损伤差不多好了？”韦小宝好奇的问。 八姐笑道：“何止是差不多，早好了，好的不能再好。感觉练成将军的先天功后，想死都难。” “具体什么感觉要不你给我描述一下？” 韦小宝当然也不好意思承认徒弟练成了、但师傅还没练这事。 八姐便回忆着当时的内体状态，说道：“这先天功真神奇，自练成起，根本不用贱妾刻意吃药疗伤，仿佛那生生不息每时运转的真气，会自然修复肺脉陈年旧伤，且速度之快让人骇然。” 其实这方面韦小宝也有所察觉，把老陈的入门内功朝着所想的这方向略微小改后，行气时对内伤的自愈和压制方面，是明显强得多了。 关键是韦小宝现在的行气方式并不是先天功，只是依照先天功的思路的小改版本。 这样看来，韦式先天功自带了自愈和压制内伤的强机制？ 如果这样的话，那么对阵桑结活佛的龙象般若功时，还真得先天功了。 否则只有经历过才知道，被龙象般若功劲气破防后，内体那种内伤全面爆发的感觉，实在太恐怖了。 且从先天功的自愈机制看，和一阳指还真就是绝配。 以一阳指法门配合先天真气，应该能治愈任何内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想到这里，再看八姐那因祸得福神采飞扬的姿态，韦小宝有些尴尬，既羡慕，甚至嫉妒。 现在看，已经事实上证明了韦小宝那天马行空的理论可行。 那么接下来，就是一个敢不敢梭哈的问题了。 当时面对和高里津的赌局把把梭哈，无比松弛，实在是因为，韦小宝真不在乎那点零钱。 当然现在如果强练先天功，对韦小宝而言，就是用一身来之不易的内力梭哈了。 “八姐，你重塑经脉后，功力恢复有多快？” 韦小宝还在推敲细节方面。 八姐兴奋的道：“回将军，练一日便等于过去一年，从妾身醒来，痊愈，开始练功起，至今日刚好十五日，于昨日就恢复了全部功力，且恢复之后比过去精纯得多，是完完全全的质变，真是脱胎换骨、从先天上重塑内体的感觉。” 韦小宝又问：“今日呢，有没有继续快速增加功力？” 八姐摇头：“倒是没有了，但上限打开了。妾身从十岁习武，至今苦练十五年，实际却早在三年前，内力就无法百尺竿头了，几乎不增涨，只逐步往精纯处练。但将军所传授之神功，却像是从先天天赋上、打破了妾身的天花板，昨日恢复全部内力后，今日能感觉到，内里仍旧在如丝如发的增涨。” 到此韦小宝忽然幻影般的出手，去拿八姐的手腕。 “咦……” 却是她居然避开了韦小宝这原本十拿九稳的一击？ 第205章 这你应该早点找我 随后八姐面色大变，急忙跪地：“将军恕罪，妾身并不是要反抗您，是下意识应急反应，总之练成先天功后，虽内力暂时没变得更深厚，但精纯得多，响应太快了，更加指挥如臂。” “起来，这不怪你，另外也不用老跪我，我很反感这套礼制。” 韦小宝起拉她起来的同时拿住她手腕，感知她现在的修为和内体情况。 总体上她功力和陶红英姑姑在伯仲之间，八姐二十多岁练了十多年，但陶红英姑姑练了近三十年。之所以是差不多。 就是因为先天性的天花板存在，导致她们这样的资质内力到达这规模时，就不再增长，甚至能维持不降都算本领。 现在韦小宝感知得到，论功力八姐和陶红英差不多，但的的确确要比陶红英精纯些，并且几乎算是肉眼可见的差别，就像阅兵一直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部队，以及阅兵一只队列松散，自由散漫的军伍的视觉差距。 所以可以肯定，在战术和招式双方都并无特别出色理解时，现在的陶红英绝对打不过八姐，差的还不是一点半点那么少。 所以，这就是实实在在的化腐朽为神奇的“重塑先天天赋的神功”！ 正当韦小宝考虑着要不要赌一把，强练这韦式先天功。 忽然听八姐低声道：“还有一事望将军恕罪……哈巴罗他……他的那些兄弟们，恐怕暂时不能交给将军？” 韦小宝浑不在意的笑道：“这多大点事呢，你们不给，那我自己取。” “……” 八姐听前半句一喜，但后半句又欲哭无泪。迟疑着道：“请将军宽限些日子，乃是因为，现在哈巴罗遇到了大麻烦，正需要兄弟们帮手。” 韦小宝微微一愣：“要不和我说说细节？” 八姐看看左右无人，又走近些低声道：“将军对妾身恩同再造，也就不瞒着您。考虑到当时被将军教训犹如醍醐灌顶，哈巴罗决定洗心革面，便一改对高里津总督的软弱态度，决定不退还哈巴罗在赌场输的十二万。” 接着道：“除此之外，当时高里津输了后从钱庄借了七八万两，那钱庄其实也是哈巴罗在经营，至于钱庄金主您懂的，也都是王爷格格们。故而决定了强硬后，理当追债。” 韦小宝道：“所以你们去追债的时候他不还？” 八姐苦笑道：“高里津非但不还，还反手打伤了去追债的十几个兄弟。” “……” 韦小宝觉得，这真就是红毛鬼携带的先天性的强盗基因。 八姐再道：“倘若事情到此为止也就不说了，但……次日高里津总督又领着两神秘高手、砸了哈巴罗麾下一共两个场子，扬言金钩赌坊是黑店，还让必须偿还他输掉的十二万两。最终在打砸第二个场子时，发生了冲突，哈巴罗的两个得力手下被打死了！” 韦小宝道：“八姐，这你该早点找我啊？” 八姐倒是微微一愣。 韦小宝道：“我要你们那些兄弟的脑袋，事实上就是让你们这个帮派放弃‘武装’，但放弃武装的同时我也得给你们活路对不对，于是我是盛京将军，理当保护我辖区内合理经营的平民。所以当你们放弃武装的那一刻，就属于被官府保护的平民，就这逻辑简不简单？” 八姐不禁哑然失笑，更觉得他有趣了。 韦小宝又问：“你说他高里津带了两个神秘高手，什么来头，比你还厉害？” 八姐摇头道：“这个妾身不知，皆因事发时候妾身不在，事后听属下们描述，说二人非常恐怖，那两被打死的头领，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住，功力只怕在妾身之上，妾身打不过其中的任何一人。” 韦小宝却笑道：“你谦虚了，作为我的弟子，练成了我的先天功，你只是还不知道你自己的潜力到底有多大而已，我可以这样说，只要你战术招式上不犯明显错误，稳扎稳打，除非遇到修为明显高于你五成以上的，否则，只要不犯傻你就绝对不会输。” 八姐明显不信，却暗喜被他称为“弟子”，觉得关系更近了一步。 韦小宝又问道：“现在呢，哈巴罗打算如何应对高里津？” 八姐愤愤不平却又难以启齿的姿态道：“没人敢担负挑起战争的罪名，哈巴罗还是……他决定赔钱了，但至于赔多少，暂定于三日后，在悦来酒楼谈判。” 韦小宝再问：“哈巴罗的底线是多少？” 八姐低声道：“如果高里津的要价低于十五万两，哈巴罗还是会赔。” 韦小宝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了。 总之有清一朝，对红发白皮鬼的不停歇的赔钱让步行为，是始终头尾贯穿的，越到后期越发不堪入目。 这几乎就属于是清朝当局的一种“先天性底层架构”，相当于朝廷自带遇到洋人就属性减半的“硬指令集”。 康熙时期已经算是“武功”尚可了，但主要精力放在了防备汉人和准葛尔部方面，为此雅克萨之战在清军相对略占优势的情况下，仍旧放弃了贝加尔湖以东广阔的传统游牧区域，仅仅换取了俄国人退出雅克萨等黑龙江流域。此外正是依托汉民族强大的生产力、打开了禁运，以贸易方式对沙皇俄国内部源源不断输血。 到了号称武功方面最强的乾隆时期，精力更是全部放在整治汉人、平复西北的各种叛乱方面。最后为了凑足所谓的十全武功，在南北均有摩擦的情况下，伟大的宝亲王选择南下打难度更高的缅甸副本，却不北上收复他祖宗传统的游牧地？ 眼见他若有所思，八姐亦是知道“桂公公喜欢敛财”这茬，便试着道：“将军刚刚说过，哈巴罗选择做‘宋江’之后，就受到了您的保护，不知此番谈判，能否请得动将军出面？” 韦小宝点头道：“可以，你是我的弟子，你扛不住来求助我，是理所当然的。” 八姐再次听闻他亲口确认自己是他弟子，又惊又喜，但也隐约有少许失落。 失落是因为成为了他的真传弟子，似乎就不能那啥了…… 但也不能想更多了，本就聪明的八姐，当即抓住机会跪地，三跪九叩，行了拜师大礼。 行礼时候八姐属于从未有过的虔诚心态，虽不如老大人当年从雪地里救自己那般震撼，但的的确确在这个信念“天地君亲师”的时代里，被这位位高权重的将军、什么也不图的情况下传授了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神功，治好了自己一身顽疾。 现在除了略有点小失落，但八姐磕头拜师时候充满了崇拜和感激的小迷妹神态。 第206章 不便僭越的小暧昧 接下来韦小宝又说道：“八姐，你来求助我，我帮你是理所当然，可惜这事当事人是哈巴罗，虽然他已经知道错了，有了回头是岸之心态，但我却不会帮他。” 八姐聪慧的领悟了意思，恭敬的道：“将军……师尊自可放心，哈巴罗听我的，师尊既然愿意出面处理高里津的事，那哈巴罗原本打算支付给罗刹人的十五万两，妾……徒儿让他把十五万给师尊就是了。” “……” 是倒是有过被卢一峰喊义父的经历。 但现在面对年纪比自己大、成熟又漂亮的一个美妇喊自己师尊，这种感觉还真是暂时有些……额，吃不消。 即使韦小宝是猥琐的、无视繁文缛节的狂妄风格，也有点被自己的行为架在高处，难下来了。 现在拉着这位“美女学员”的手入内聊聊虽也不是不可以。 但都当着帐内许多军士的面、她三跪九叩行了拜师礼节，同时还被刚巧有事进来的陶红英姑姑看到，那强行离经叛道的话恐怕得被双儿看扁。 与此同时，还得被那位最被韦小宝惦记的教主夫人看扁了。 一想，自己如今富可敌国，武功盖世，位高权重，人又真尼玛帅，还拥有韦爵爷的运道，当然也不会缺少美女就是了。 想着也就释然了。那干脆就维持着这种心照不宣、不便僭越的小暧昧好了。 “八姐起来。” 韦小宝拉着她的手轻轻抬起她。 八姐脸微微一红，轻轻抽走手腕的姿态不太像徒弟，至于像什么，她也不愿意去想，害怕想深了万一冒犯了师尊，那可是要被废武功的。 关于自己开山大弟子的姓名，她就叫八姐。 哥和姐是古代汉家文化里的亲近协称，一般意义上不代表辈分。其实该叫哥的地方，古汉人叫兄长或者叫哥哥。 但民俗里，爷爷叫孙子有时都会在小名后加个哥字，比如小名是小春儿的调皮孩子，长辈会叫他春哥。如果是女娃就叫春姐。 八姐进哈家时按例“贱人出身”就不需要名字，属于哈家小辈中的第八个，于是她自己说的，从古至今都没有名字，都叫八姐。 八姐又试着道：“师父是何意见呢？若十五万两不够，我便再让哈巴罗加些？” 韦小宝道：“不用，十五万够了。我拿这钱是名副其实天经地义，凭实力和地位拿的，但波兰人高里津算个什么，就因为他有强盗基因就应该拿吗？” “是，弟子明白师父意思了。” 谈妥了后八姐便离开，忙着去交代哈巴罗一些事。 至于韦小宝，提前去了悦来酒楼，见了胖瘦二尊者，安排一些护卫工作。 教主和苏荃让这两高手跟着除了监视外，也的的确确是护卫。因为韦小宝的盛京将军职位，对当前的神龙教而言太重要了，是又高效的护城河。 现处于与密宗的华山论剑前的特殊时期，听闻八姐说，高里津的身边也有两个神秘高手。 于是需要提前做些安排，就让胖瘦头陀低调隐藏在悦来酒楼里，提前观察是否有高手助阵，是否有下毒等等…… 三日后。 到了相约谈判时，八姐领着帮里的六个好手，护着哈巴罗前往酒楼谈判。 将军大人什么时候到场这事谁也不知道，但在八姐看来他是将军还是师父，行事又不走寻常路，总不能让人去催促就是了。 “八姐，这次咱们就像是待宰的羊羔，若将军不到场可就被动了，将军说过没有，到底什么时候来？” 哈巴罗是真的惧怕罗刹人，声音里携带着不太自信的担忧情绪。 八姐摇头道：“这个不知，但将军说了会来，就一定会来。我们只管前往就是了。” 哈巴罗疑惑道：“他真的认了你做徒弟，而不是让你上床伺候？” 八姐脸一红道：“千真万确，我也挺意外。” 哈巴罗反倒松了一口气道：“那就说明他是真的爱护你看重你，而不是玩弄你，这心态和当家我阿玛一样。既如此，他该是会来，不会看着你犯险。” 进入酒楼，上楼，只见高里津一行人已经就坐久等的样子。 高里津红发碧眼，仍旧招牌似的身插两只洋枪，身边人倒是不多，除了那招牌似的丰乳肥臀外国女人外，这次多了两个漂亮的汉家女人。 两个女人起身之际，现如今见识卓越的八姐一眼就看出，她们双目中看似平和，实则蕴含着无限精力，此外简单的两个起身动作也显得龙行虎步。且两女步调一致，像是同出一门，练的同种武学。 除此之外，八姐从她们那快捷有序的客主礼节上分析：这两人该是出自一个可怕的、讲究尊卑有序、有仪式感的帮派组织。 想明白这些，八姐倒吸一口凉气，真的怕了。 就凭人家一招就击杀帮里三个骨干的武功，还背靠神秘组织，又是如此的统一步调、进退有序…… 倘若将军不来，八姐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就这？” 在哈巴罗介绍了八姐后，两神秘高手中的一个清瘦女人鄙夷的样子道：“你哈巴罗当真是得罪了将军，没人可用了，就找了这么个女人来？漂亮有什么用，你打算让她用屁股解决问题？” 哈巴罗一脸尴尬：“您说的哪里话，我这八姐……除了是高人弟子外，也是我家姐，今趟过来也是以和为贵，以谈为主的，莫要误会。” 另外那个丰满型的好看女人不屑道：“像你这样不守规矩的帮派老大，黑吃黑习惯了，今次本座既然来了，谁想和你谈？高里津大人开价多少，那就是多少，这次来，本座是吩咐你做事，而不是听你讨价还价！” 即使是已经被洋人欺负习惯了，但听对面这么无理的事，哈巴罗也心中有气。 可惜现在除了忌讳罗刹人的政治地位，连武力上也处于下风。 尽管八姐现在因祸得福武功大进，但仔细观察过那三个被一拳击杀的属下后，今时今日的八姐仍旧说面对面的时候，还是输面居多。 何况对方出现的神秘高手是两个，且同出一门，那就明显背靠某个不能惹的强大组织。 想着，对洋人妥协惯了的哈巴罗耐着性子道：“既如此，高里津大人便吩咐下来，到底要多少赔偿，才肯平息这事？” 第207章 参见将军 高里津看也不看八姐和哈巴罗，喝了一口红酒润嗓，才徐徐用那阴阳怪气的特有腔调说道：“你勾结你们那个鸟毛将军，采用卑劣的骗赌手段，黑吃了我大沙皇陛下十二万两军费，这绝对是挑起战争的行为，要想平息，套用你们将军的说辞：必须三倍处罚！” 八姐仿佛听天书一般，说道：“类似行为的三倍处罚，确是我们将军大人的思路，但你配吗？你又怎么证明我们赌场是骗赌？” “呵呵。” 高里津却也不回答，傲然一笑，只把两支洋枪掏出放在了桌面上。 这意思就是：这世界上拳头大的说了算，从来也就不存在需要证据才有说服力的局面。 除此之外，那两个风格不同的好看女人也同时出手，一起把玉手轻轻按在桌子上，然后同时收手退后。 自此其他人反应不大，八姐却倒吸凉气，就只目测这手内劲的应用之能，八姐自问略有不及。 类似的手法，最早是海兰格格透露出现在将军身上。 身有内功的人，要一拳击碎这样的实木桌子一点也不难，但面对这种比较脆的桌子却不损边缘、只清晰留下一个淡淡的掌印，这对手法的要求可就高太多了。 这么想着，八姐越发焦急起来，更期待着师父到底去哪了？ 听闻又是一个所谓的三倍赔偿，哈巴罗的怨恨已经完全无法掩饰，猛的起身便想掀桌子。 但八姐却拉住了哈巴罗，微微摇头暗示不要造次。 实在是见识了这两神秘高手的掌印后，连八姐也很不看好，知道除非是将军调大军戒严奉天府，否则的话，这里已经是罗刹总督高里津掌握了绝对武力。 既然控场的绝对武力不在自己一边，那也就真的没法和他讲道理、问证据了。 道理和证据只在一种情况下有用：即绝对控场的暴力机构站在道理和证据的一边背书，否则就然并卵。 高里津又道：“哈巴罗，你怎么说？赔，还是不赔？” 哈巴罗面露为难之色道：“能不能再少些？” “不能！” 高里津不耐烦的起身，又习惯性拿洋枪指着哈巴罗。 八姐急忙挡在前面，又道：“要不，还请总督大人稍等片刻？” 高里津道：“还等什么？” 八姐道：“等我师父来，他说过会来调解此局，就一定会来。他来了，只要他点头，别说三倍，就是五倍我们也赔。” 神秘高手中那丰满型的好看女人冷笑道：“不知天高地厚，还指望你那什么师父呢，难道你还不想纠错，还想着和本座动手？” 另外一个清瘦型的女人接上道：“人家不信邪，想让她师父来送，就满足她呗，本座其实也很想看看，她师父来了又能怎样？” 八姐哼了一声，却没有再出言相怼，只寻思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婊子，就等着好了，我师父来的时候，可有你们好看的。以师父的脾气性格，他即使是打不过你们，必然调大军围捕你们，甚至把你们身后的组织一网打尽！‘ 这么想着八姐又有了期待和自信，冷笑着道：“别嘴硬，敢的话，就等他老人家来了再说。” “等就等！” 那两风格各异的女人同声道：“且不管你师父是谁，来了只要不答应高里津总督的条件，那就直接打死！” “人来了。” 过了片刻，只听闻楼下有参见贵人的动静，八姐便欢喜的起身。那发自骨子里的喜悦和安全感表露无疑，总之就是认为将军来了，所有的问题就都可以解决。 跟着听到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容而上的动静。 最后，身穿便服的韦小宝出现时，高里津又出现了仇恨神态。 至于高里津身边的那洋妞，则是神态有些古怪的盯着韦小宝使劲看。 之前等着看好戏的两个神秘高手一见韦小宝，其中一个大奶女人表情欢喜，另外那个清瘦女人则是神色大变。随后两女人不可思议的面面相觑后，一起对韦小宝跪地行礼：“参见掌……参见将军。” 她们原本想说“参见掌门”，但又想起场合不适，便临时改口为将军。 韦小宝则直接傻眼！ 愣没想到，高里津身边所谓的神秘高手，是神龙教青龙门的两个大执事：方怡，还有那个女监工刘媛。 奇了怪？ 她们两人的武功韦小宝是心里有数的，比陶红英远远不及，别说镇住八姐了。 但现在仔细观察她们的精气神，的的确确有蜕变的感觉就是了。 见此形式，哈巴罗真有些喉咙发干，暗自庆幸之前选择做宋江是对的，哪能想到将军如此牛逼，连高里津总督所倚重的神秘势力，都对将军如此顺从？ 八姐更是看得无比激动，又强压下心中那无以言表的震惊，唯独只剩得瑟和喜悦，是真的喜悦，毕竟有这么牛逼的一个师父，这能所不是机缘吗？ 在这之前，八姐想到过许多种师父驾到后的情形，却唯独没想过，对方的神秘高手会是这么一种小乖乖姿态？ “你们！你们什么意思！” 高里津脸色大变，忍不住又起身拿起洋枪。可惜现在手里只有两支洋枪，又想对着八姐，又想对着方怡两人，还想对着韦小宝，就此显得有些慌乱。 他身边那外国女人倒是处变不惊的神态，伸手轻轻压下了高里津的枪口，凑近耳语两句，像是让他别慌。 就此高里津眼中闪过嗜血光芒，却又耐着性子坐下来。 接下来高里津说道：“我倒是小看你们中国人那些弯弯绕绕的关系了，原来你们相互之间是有勾连的，从始到终，都有个阴谋，就想黑吃我沙皇陛下的钱财，但是，在绝对实力面前，你们擅长的这些阴谋诡计真的有用吗？这次得罪了我们大俄国，你们真的能在苦寒地带与我沙皇军队作战吗？” 既然提及了沙皇陛下以及战争等字眼，哈巴罗也只能长叹加无奈，明白这样的蛮横压力下，将军也不能做更多了。 方怡和刘媛不明白掌门使于此间所扮演的角色情况，于是不方便插口，只静观其变。 第208章 窝里反 八姐强忍着怒气道：“高里津总督，我们之间原本也没什么仇怨，还算是合作愉快，但你为何就是输不起、为何就是不理解您的十二万两，单纯就是因为您爱赌，于是输了。压根不存在谁使诈的问题，有句话说的好，买定离手，愿赌服输，这不是常识吗？我家将军何等人物，会看得上处心积虑骗你那区区十二万两？” 韦小宝对这罗刹鬼是真的很不耐烦了，摆摆手示意八姐不用和他解释那么多。 又冷冷对高里津道：“原则上，老子根本不在乎你那只在雅克萨地区耀武扬威的军队。你硬要说老子处心积虑耍阴谋诡计骗你十二万两？行，既然你想这么胡搅蛮缠，我就承认我骗了你，那又如何？兵不厌诈，会用阴谋诡计证明老子有战术，输了钱的你，套用你的强盗逻辑就是你无能。总之一句话总结：老子赢你的一分也不会还给你。敢不服，就打到你服为止。至于你欠中国钱庄的钱，受大清律保护。皇上命我为总摄辽东军政的盛京将军，麾下军队就是用于确保大清律在辽东地区执行的，其中，良民哈巴罗及其所经营的钱庄，就是受清军保护的首要对象，这根本无可置疑，你要是敢拖欠他的一分一文本金和利息，那就要问问本将、以及本将麾下之部队答不答应。” 哈巴罗都很意外能引出将军这么彪悍的发言，颇为惊诧的看去一眼。 至于青龙门的大执事刘媛、因其从小在神龙岛长大，从小接受的反清思维，便很不理解为何掌门会这么说话？ 但无奈神龙教尊卑有序，规矩森然，刘媛即使疑惑也不敢说话。 方怡现在都很少讲什么道理了，总之情人眼里的印象，小宝就是这么牛，就是这么完美。 八姐既敬佩又拜服，算是第一次见识师父这嬉笑怒骂的一面，倍感惊奇！ “他居然承认了就是阴谋诡计你要咋地？” 那丰乳肥臀的洋妞也是颇为诧异的看着韦小宝寻思，话都说到了这地步，又在人家地盘上，她觉得要是再反驳，也就真的变数太大了，很可能会开战。 但现在开战的话，看形势俄国一方不占什么优势。联想到青海西藏的反叛势力虽答应了分割清国，却始终只口头答应，现在除了有所谓的密宗第一高手桑结在中原活动外，尚未有什么实质性动作。 反倒是为了这所谓的口头承诺，和神龙教一样，青海方面从沙皇陛下手里骗走了不少封赏。 想着，她又看向神龙教方面来的强援方怡和刘媛，这两高手现在毕恭毕敬跪在地上没起来，就此看来，怕是神龙教方面出尔反尔，又反手和清廷有了什么勾连？ 忽然性招惹这么多强悍对手，对俄国的后患可谓不小，于是外国女人碍于现场力量悬殊，也只有起身，用那别扭的中文腔调说道：“将军说的对……这事今日作罢好了，我们择日再行商议。” 高里津却暴怒起身：“你！佳利娜，你怎么帮他们说话！他，他都承认用阴谋诡计骗了本大人十二万两了，如何能不还？” 佳利娜却也没想象中的怕他，只皱眉道：“高里津你冷静点，先弄清楚现在形势，人家说的……也没错。赌，本身就是冒险兼具各项技术的综合角逐，这和战争很相似。你输了，且当时没能力挽回局面，现在又来要求注销当时你从钱庄借的钱，即使是对你寄予期望的公主殿下，恐怕也不会完全认同你。” 高里津不禁语塞。 看得出来他不是真的懂道理，而且比较顾忌佳利娜提及的公主殿下。 想了想，高里津又忍不住道：“可明知道我是谁，他本可以不招惹我的，却偏要故意设局骗我十二万两，这摆明就是看不起我沙皇陛下，是战争行为！” 佳利娜皱眉道：“我在现场，却没感觉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他顶多就是不媚俄国，见不惯你、故意打压一下你的气焰。” 韦小宝开始拱火：“不，佳利娜女士你不用打圆场，我这人和一般人不同，我还真就打心眼里看不起你们那什么狗屁沙皇陛下，更看不起沙皇的一条狗譬如高里津。这才设赌局坑他的。” 高里津大怒：“小杂种你专门找事想挑起战争吗！你们皇帝也不敢这么对我说话，所以你为你们皇帝树立强敌，你是真不怕挨刀吗？” 韦小宝冷冷道：“以你们骨子里的强盗习性和好战性格，你的沙皇陛下要真觉得能打，清俄早就开战了。他还用得你这个左右摇摆的波兰鬼子夹中间搞风搞雨？套用你的话回你：你主子索菲娅公主也不敢这么和我说话，你却替她树立强敌，滥用她给你的神龙追杀令，你是真的不怕失宠、不怕挨刀吗？” 高里津怒喝：“你……你个辫子小鬼！” 佳利娜却色变！真觉得这小将军不是等闲之辈，言语如此犀利简单粗暴的人，所谓人如其言，又从那日的赌局看，这位盛京将军恐怕还真不是公主殿下想招惹的人。 现在看来高里津不对劲了，完全失去了一个军事统帅的冷静，在明显不对劲的局势里尽给公主殿下添乱。 想到此节，佳利娜从一个护卫姿态，变得逐渐有些不友好，皱眉说道：“高里津大人，行了，公主殿下让我贴身保护你，看住你，我不想失职，不想你死在这片你看不起又想征服的区域，别说了，再说，就真坐实了这位将军的话：你在给公主殿下树立强敌，你真不怕挨刀吗？” 高里津道：“你……想不到佳利娜你居然也这样？你的口气和这彻头彻尾的骗子将军，简直一样！” 佳利娜怒道：“道理就这么个道理，我自然会和占理的一方观点相近，难不成要和你一样想才是正确，公主殿下是让我保护你、看着你，而不是让我做你的狗！” 现在，反倒哈巴罗八姐等人面面相觑了起来，看着这红发碧眼的一男一女相互用俄语吵架，还挺猛烈。 最后看他们越吵越厉害，包括方怡和刘媛也放松下来开始吃瓜看戏了。 但见高里津越来越暴怒并失去理智，虽听不懂她们唇枪舌剑说些什么，却明显可以感觉高里津吵不过佳利娜。 最后忍无可忍，只见高里津怒吼一声，再次拿起桌上的其中一支洋枪，对准了猝不及防的佳利娜！ 第209章 狗没栓好就有代价 “你敢！” 佳利娜愤怒的话音才落，砰砰！两声枪响！ 随后火药味弥漫，惊慌之余的佳利娜又缓慢的睁开了眼睛，目光怪异了起来。 只见自身安然无恙，没有受伤，倒是那个盛京将军不知使的什么轻功，简直犹如鬼魂，根本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却已经到了自己的旁边，且盛京将军拿握起的拳头、看似正在渗出血来。 之后只见韦小宝缓慢展开手掌，手里捏着一颗自洋枪里射出的子弹。 这样一来，高里津犹如见了鬼的神态，不停后退，最终退了靠着墙！ 跟着幻影再闪。 众人眼睛一花，再看时，高里津的另外那只洋枪被缴械了，已经拿在了韦小宝的手里。 佳利娜更觉不可思议的看着韦小宝，实在没想到这位清国的盛京将军武功恐怖如斯，且竟然不惜受伤、反手救了敌对阵营的人？ “师父，您的手伤了……” 八姐急忙掏出手帕，过来给韦小宝处理伤口、进行简单包扎。 方怡和刘媛神色同时都古怪了起来，弄不明白这美妇怎又成了掌门的徒弟？那这……这不辈分岂不是有点凌乱了。 佳利娜有些尴尬，迟疑了许久才道：“将军您真有风度，是少见的霸主式的男人，而我家高里津总督实在……又蠢又冲动，在这样的场合，他几乎把公主殿下的脸都丢光了，实在让将军看了笑话。” 那边靠着墙壁的高里津，又恶狠狠的指着这边道：“佳利娜你给我记住，你是叛国，胳膊往外，终有一日，我抽你的筋，剥你的皮，一定把你个婊子绞死！” 佳利娜浑不在意的笑笑：“在这之前，我一直忠心耿耿保护你，但从你刚刚在敌对阵营面前对我开枪的行为看：你我到底谁叛国，谁背弃了公主殿下的利益，这还两说呢。但这些是非，等回到莫斯科再说，现在，我先不和你计较！” 高里津又想骂，韦小宝却又提前介入道：“贵国的内务、你高里津的窝里横，原则上不关我事，我不会干涉。你们想回莫斯科解决你们的内务官司，原则上也在清理之中，但两位似乎忽略了一点：现在你们在大清地盘上，且欠了奉天钱庄的十万两银子，这笔账，本将认为最好先算清楚？” “你！” 佳利娜原本很感激他的，现在却又皱眉。但想来想去，却也不能反驳他的说辞。 高里津原本是想骂佳利娜，现在则改骂韦小宝：“你这狗头将军，休想，你设局诈骗我的钱，也就等于是骗了索菲娅公主的钱，你就洗白等着战争啊……” 说不完，高里津惨叫一声。 原来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听得烦了之后，韦小宝实在也忍不住了，也就顾不上什么外事什么礼节了，直接掏出洋枪，近距离腿上一枪就把高里津干得哇哇大叫，血流如注！ 但就此一来，高里津真吓坏了！也就不再叽叽歪歪了！ 高里津从未想过这些留着辫子的中国人、居然主动伤害沙皇陛下册封的雅克萨总督！ 随后韦小宝强行把枪口塞进他嘴巴里道：“叫啊，沙皇册封总督大人特么再给我装逼啊？不是叽里呱啦的能说会道啊，怎么现在不说话了呢？” 除了用枪塞着他口把他顶到墙上外，还轻拍着他的脸颊道：“别怂，再逼逼啊？” 面对如此疯狂的行为，高里津当然不是不怕死，眼里闪过恐惧之色，不再吭声了。 佳利娜眼见高里津丢尽了俄国的脸，心里难过，却也急忙来惊慌的道：“将军不能，你不能这样侮辱他也不能杀他。” 韦小宝一副不讲道理姿态：“他挨枪又不是我流血，我觉得这样挺好玩啊？” “不不不！” 佳利娜也不敢动手，只是连忙摇手道：“他是索菲娅公主的……总之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关于他的不妥处，我会如实报告给公主殿下处理。” 韦小宝这才把火枪从高里津的嘴巴里拿出来，又在高里津的西服领口上擦去了他的口水，冷冷道：“佳利娜女士之说辞不无道理，我部分认可。但是一，高里津是非法入境，不受我大清理藩院和礼部保护，所以被我扣押了。二，高里津恶意欠我奉天合法经营的钱庄九万二千多两，必须还清。三，高里津多次侮辱大清盛京将军，目无清廷王法，除了道歉外必须赔偿我精神损失费、并处罚金合计二十一万两。合并他欠钱庄的，也就是说不留下三十万两，他不能离开奉天。” 佳利娜怒道：“将军你这就过分了，他哪来的三十万两还给你？” 韦小宝道：“佳利娜你搞清楚一点：他有没有不是重点，重点是，做错事就必须付出代价，付不起，那做错之前必须长个脑子去思考：赔得起，还是赔不起。” 佳利娜一时语塞，没了话。 韦小宝又道：“至于他有没有钱这点……我想另外问问，你们此行所带来的海象牙，熊掌，貂皮，以及铜，还有少量火器，那批货到底价值几何？” 佳利娜色变怒道：“你敢！那不是高里津的，他只是代理人，是我家索菲娅公主的货！” 韦小宝摇头道：“不不不，不能因为你奶大和长的好看就是道理。话不是这么说，你们索菲娅公主的狗没拴好、没拉狗绳，导致高里津我境内乱咬人，他是狗他不懂事，那他主子一定负有赔偿责任的。这三十万两银子得你家索菲娅公主来支付，否则我就罚没这批货，除此之外有我在盛京一天，你家公主殿下再也不能通过这条线、背着沙皇陛下走私套利了！” 佳利娜犹如见了鬼，惊恐的看着这个英俊又言辞犀利的小将军，感觉真是糟糕透了，他他！他居然知道这些是公主殿下背着沙皇陛下的走私套利！ 原本的话敢和索菲娅公主做对的人，就等着面临恐怖组织神龙教的袭杀好了，可现在看，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盛京将军不但不怕神龙教，神龙教的高手来了后，现在都还跪着？ 第210章 将军你简直是个强盗 要说现在这三十万两的处罚，数额特别巨大，等于是对俄国公主丧心病狂的勒索。 可最无奈的现实在于：他阿桂是盛京将军，从理智的角度衡量，佳利娜更知道，往后要维持这条走私利益链的运作，没有大清的盛京将军许可配合，也就等于痴人说梦。那么为了实现以后的理想，公主殿下要想持续赚钱，还真就……不能得罪如此强硬的盛京将军了！ 想来想去，佳利娜很不习惯认怂，却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保住这批货的办法了。 这批货虽只值得七八万两，但佳利娜也算是明白了，现在如果谈不好，往后大概率要损失长远的上百万两了！ 无计可施之下，越想越急，佳利娜厉声道：“将军你简直是个强盗，你真的不计得罪我大公主的后果，要扣下沙皇陛下册封的雅克萨总督高里津，并扣下公主殿下的贵重货物？” 现在高里津也知道怕了，一边捂着流血不止的腿部，一步怒斥：“沃日尼玛的佳利，婊子养的你给我闭嘴，不许再说，他明显是个疯子，不会听人话的，你不要再刺激他，货只是身外之物，一切以我安全为主，等安全回到雅克萨再说！” 佳利娜恨恨的看了高里津一眼，心里委屈，寻思不论哪国其实都一样，都是一些怕死又愚蠢的昏官得势。 最终又迟疑了一下，佳利娜只得低着头道：“是，总督大人。”又以极为复杂的眼神看着韦小宝道：“将军，今天您已经出尽风头，也扣下了我们昂贵的货物，还当众枪击了我大俄国的雅克萨区总督，该算是可以了，收手，先放回高里津，然后关于赔款事宜我们再谈？” 韦小宝一想，扣着这家伙还要供他吃饭，浪费人力看守他，而且尚未开战前扣押了罗刹国在黑龙江流域的军事统帅，这不论怎么也说不过去。 想明白，韦小宝点头说道：“行，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都是为了利益说事的，既然已经扣下了你们货物，麻烦总督大人给我写个条子，注明是您欠的赌债，以那批货物为抵押。可不要到时候说是我占据地头蛇之利，威胁勒索你。” “……” 类似这种兵临城下所签订的不平等条约，老实说作为强者的她们很熟悉，唯一不习惯的是：本次的不利方成了自己。 无奈下，佳利娜和高里津一起签署了不平等的三十万两白银的赔款条约，离开酒楼的时候，高里津在心里一个劲怒骂着“流氓！强盗！土匪！响马！”，可没道理啊，中国猪什么时候学会这么无耻又强硬的，总之你给老子等着！ 临没，佳利娜回头一望，看到了阿桂将军那还在流血的手掌，便又想到了当时匪夷所思的局面：高里津枪击自己时，这个敌对势力的响马头子反而救了自己的。 “哎。” 一声叹息后，佳利娜觉得人生如戏，怀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心情，带着一瘸一拐的高里津快速离开，总之这位将军的存在让佳利娜知道，两国边界的平衡很快就会被打破，一切的一切，必须先报告索菲亚公主…… “将军！” 现在的哈巴罗脸色死灰、总算知道了将军的手段以及疯狂程度。 敢情一言不合就挨枪，除了是自己的待遇外，连强悍的俄国总督也会遇到、连高里津总督也会被他敲诈勒索三十万两之巨啊？ “无意，这家伙居是将军，也是，辽东地区最大的响马强盗啊！” 哈巴罗这样在心里感慨着，同时态度也就温顺太多了，犹如小绵羊一般在旁边恭候着。 韦小宝摆摆手对哈巴罗道：“高里津的货，听说自来都是你在代理，现在还在你的行里？” 哈巴罗小腿直颤的道：“回桂将军，在我行里，已经联系好了北京的买家，有个好价格，但若将军另有用处，则卑职全听将军的？” 韦小宝道：“既然是好价就卖了，所得之财物，抵扣了高里津对你钱庄的欠款后，若有剩余就交给我，若没有就不用。但我要本次货物的明细清单，还有具体交易时候接货方是谁，以及每种货物的具体价格。这些但凡你有一点迟疑或者提供的不详细不尽然，我就利用职权对你打击报复你让混不下去。” “……” 哈巴罗惊恐的看着他，从未想过会有封疆大吏公然说不给钱就利用职权对人打击报复的。 八姐代为回答道：“是，将军。”又对哈巴罗道：“将军说什么，哈爷听着便是，你以为将军会看得上你那点渠道和家产？错了，将军要的，应该是对付罗刹人的后手。” 八姐都这么说了，哈巴罗只得赶紧鞠躬：“喳，奴才……卑职记下了。” 韦小宝又摆手道：“八姐留下，哈巴罗和其护卫先退下。” 哈巴罗哪敢迟疑，现在的盛京将军在哈巴罗眼睛里，不是个手握实权的官僚了，简直是个神人，一个面面无敌的神人，除此之外是个敢随便对罗刹总督开枪的强盗头子…… 待哈巴罗离开，大执事刘媛这才有机会说话，试着道：“掌门，属下有一句话忍不住要说。” 韦小宝对这人印象深刻，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相当刻板，第一次见她时候她犹如监工，还是不会变通的那种，当时方怡升大执事后，青龙门之内意见最大的也是她。 韦小宝道：“说啊，既然你忍不住，我还能堵你嘴啊，那我岂不是和朝廷宣传口一样傻逼？” “……” 方怡不明觉厉，于是不插话，一切只等自己的阿宝处理就是了。 八姐倒是很不喜欢刘媛的态度，但见这婊子喊师父“掌门”，料想也算是自己人，便只不言不语的观察着。 刘媛道：“掌门，我和方师妹来此是执行二先生下达的命令，保护高里津就等于保护我教于辽东的利益。你……掌门使大人却这般乱来，造成了我教与罗刹的矛盾对立，为此二先生定然会恼火你，将来……将来她会把你捉回去吊起来打……对了，不是属下故意说的这般儿戏，而是二先生原话就是用词‘把你捉回去吊起来打’。” “……” 韦小宝想了想道：“哦，是吗，那就等着夫人把我吊起来时候再说，至于现在，你当然听我的，不用听高里津的，否则就是叛教这还要我教你？” 刘媛道：“属下当然知道这点，只是提醒掌门轻重而已。” 韦小宝摆手道：“行了，你的提醒我已收到，现在退下在外围把风，不让闲杂人等靠近或者偷听。” 刘媛看看他，又看看方怡那前凸后翘的“不要脸身材”，首先还想到她们在岛上做了那不要脸的事之后，方怡就升大执事了。 当然也只是想想，刘媛自然不敢干涉他的，总体上虽然觉得这家伙好色猥琐轻浮轻佻赖皮，但是作为新人青龙，实事求是的说他比上一任好太多了，现在青龙门内的气氛虽然略松散了些，但比以前多了很多的欢笑和轻松感，总体上大家都很感激他…… 第211章 小宝式的万人敌 刘媛出去后，韦小宝仔细观察着方怡。八姐则在观察韦小宝，而方怡则是疑神疑鬼的姿态盯着八姐。 “哦，你们别相互瞧着了，这是我……大老婆。” 韦小宝先指指方怡，还是大方的给她了一个名分。 听自己被封大老婆，方怡这才有了点小满足。 随后方怡却又傻眼，听这年纪比自己还大三岁的美人恭恭敬敬的见礼：“拜见师娘。” 韦小宝又指着八姐道：“这八姐，和你们一样都是我先天功的传人，她已经正式拜我为师。” 没错只见第一面，看方怡和刘媛的精气神方面韦小宝就知道，这两个是狠人在神龙教上，属于第一批试点练先天功的，并且练成了。 “来，请坐，我给师娘上茶。” 即使在沐王府时期方怡也没受过这样的礼遇，所以现在持续傻眼中，先被搀扶着坐下来。 随后韦小宝道：“你终于也练成我那离经叛道的内功心法？” 提及这事方怡就激动，还特别委屈，眼睛一红道：“阿宝，我……小郡主，呜……” 接着她真哭了起来，整理了一下情绪，才又道：“你不在岛上，青龙门便是二先生代管，但她主要时候伺候教主，分不开心，就由陆高轩代管，我们不止是受苦，还受他排挤，被陆高轩故意使绊子……” 这都没说完韦小宝直接开始破口大骂“陆高轩你个孙子等着，我回岛时候不逼你吃屎我是你养的”。 随后方怡才道：“但其实也还好，第一批被逼自毁经脉的人里，我和沐剑屏是你的人，于是无条件加入试炼，刘媛是因为看不惯的她就要说，所以当面指责过陆高轩的药房弊端，被记恨，所以教主的指示下达后，刘媛也第一时间被安排了试炼。” 韦小宝神色古怪起来：“结果你们相反因祸得福，功力大进？” 方怡点了点头，却还是有点难过的低声道：“可惜小郡主失败了，自此武功全废。” 韦小宝相反豁达，哈哈笑道：“没事没事，她那点武功和没有区别不大，打不了人还整天比划、才是容易扑街，她一萌萌哒的小姑娘什么也不会，相反最安全，何况她是我小老婆，我会保护她的。” 这么一想，方怡倒也想通了，的确从小到大，小郡主就不是练武的材料。 韦小宝又满心期待的问：“方姐姐，第一批试炼几人参与，成功了几人？” 方怡有点难以启齿：“五人参与试炼，就和我刘媛成就了先天功。” 韦小宝傻眼：“才百分之四十的成功率，这也……哦不，是一半，八姐也成功了。” “后来呢？”韦小宝又问道。 方怡道：“我和刘师姐成就了先天功神功后，岛内震惊，为此教主专门出关，查探了我两的经脉和修炼情况……” 顿了顿她难以掩饰兴奋的道：“教主他老人家龙颜大悦，说这乃是天助神龙教，说我们的先天限制已被打通，至此后成就无上限。虽因起步太晚，此生难入顶尖之列，但教主他老人家也说了，要到达五龙使级数不难，勤加练习的话只需三年。为此教主亲力亲为、传授了我和刘媛一月的斗战技巧外门功夫。” 到此方怡显得特别兴奋，“能得教主亲自传授，感觉茅塞顿开，以往只是坐井观天，现在……” 到这里她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了。 韦小宝倒是也理解她想表达的东西，老洪的斗战天赋和外功理解这根本无需质疑，他真就是为这而生的，这方面他级数应该略低于韦小宝，却拥有更多的经验积累。能得老洪亲自传授，说明是当做了重点培养对象了，同时也肯定受益匪浅。 韦小宝道：“随后呢，第二批有多少人试炼？” 方怡有些尴尬的道：“停了。” “停了？”韦小宝傻眼。 方怡道：“教主倒是鼓励大家积极参与，还说服大家不要害怕经脉被废。但说句不怕何尝容易，皆因五人试炼三人废了，夫人便主张叫停，她担心如此下去岛内人人自危，更担心强行试炼下去，短期内损失我教近乎一半战力。” “倒也……” 既然这样，韦小宝也有些尴尬，找不到苏荃的毛病。 关键是这么低的成功率，硬要强迫别人去练习，还真会弄得人心不稳。 没办法人性都偏于懦弱且自私，尽管站在整体角度上看，凡不适合练先天功的都代表天赋成就极为有限，这部分人即使失去了武力、其实对教内战力影响力并不大，专职搞文职搞后勤就是了。 站在“大道”层面去看，假设有一半成功率，除开年纪大的武功已经很高的元老派不算，只需五百热血少年派练成，并由韦小宝亲自洗脑调教，两年内，领这只精锐先北上推平莫斯科，再向西一路打到欧洲大陆的尽头，真的一点都不难。 这就是韦小宝式的“神功工业化”或者叫“高手流水线”。 “……” 当然意淫归意淫，现在的问题是，没谁是不猥琐不自私的，这部有缺陷的先天功就连创造者本人都不敢练，也就不能过度要求别人了。 的确，韦小宝现在处于骑虎难下，要是和之前一样废材，那武功废了其实也不心疼。 但现在，韦小宝的武功已经属一流之境，这普天之下也就打不过少数几个人而已，这一旦自毁经脉失败…… 代价还真的有些太惨重了。 患得患失的沉默期间，聪明的八姐最会做人，讨好的姿态纠缠方怡说话：“师娘，感觉师娘功力在徒儿之下，但于硬木桌子上留下清晰掌印这手，徒儿却自愧不如，还请师娘指点。” 方怡被叫得心花怒放。 方怡刚想说话，恰好有事进来的刘媛冷冷道：“有力你得会用，这是道。此应用法门乃我神教教主亲传，你何德何能想染指？” 就此一来八姐犹如被人捏住脖子，笑容戛然而止。 韦小宝却摆摆手：“没那么严重，八姐，这些外功范畴的发力技巧和巧劲应用，我也会，且我也被教主亲传过，我会教你。” “是，有师父这话，就放心了。” 八姐这半生经历数次大起大落，在生死边缘徘徊多次，正因把什么都看透了才更知道这个什么也不问就传功的师父的分量，现在就只想死死抱住这位极人臣的师父大腿。 第212章 四象阵 “想专程请教掌门。” 大执事刘媛又询问道：“自打小起，每次练功之后我都会感觉心脉有些隐隐作痛之感，却又不知原因，无法为此小事去问教主，不知症状，更无法从药门拿药。但练成掌门的先天功后，这些症状消除了，这又怎么回事？” 韦小宝寻思你问我问谁去。 当然了，表面上要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那种神态去回答下属的提问：“我先天神功岂是浪得虚名的，它无时无刻不在自愈内体伤痛，正是密宗龙象般若功之克星，除你自己需勤学苦练之外，回岛后，需要鼓励适合弟子继续勇于参与试炼，则这正是将来和密宗对抗的绝活。” 刘媛皱眉道：“鼓励参与试炼其实属下也想过，无奈二先生却已经明令叫停？” “婆娘的话哪能……” 这才说着，发现刘媛和方怡都脸色发绿，于是韦小宝又改口：“不不，二先生只是不主张强迫弟子牺牲自我，既然教主他老人家原则上也支持并希望继续试炼，那我们可以阐明先天功的好处，弊端，以及一旦试炼失败后该怎么善后，怎么让门人安心等问题。当大家详细知晓了其中利弊，且自愿尝试的话，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和教主以及二先生的宗旨不冲突。” 刘媛真是被这位脑洞奇大的掌门弄得目瞪口呆，没想过还能这样“曲解”夫人的旨意的啊，难怪连陆高轩那样的坏人都称他为魔头呢。 但想这么想，下意识里刘媛还真觉得掌门说的有道理。 最关键、最让刘媛佩服的是掌门这种大公无私的行为，真的太离经叛道了，即使在岛内也早就掀开了滔天巨浪。 毕竟如此级别的神功拿出来公开传授、且鼓励大家参与，这在武林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简直是闻所未闻之举。 方怡相反和刘媛性格不一样，颇为担心的拉他一下，凑近低声道：“宝，不要这样，这既属于和二先生软对抗，还属于……白白把好东西糟蹋，便宜了别人。这普天之下各门各派无不藏私，都有着严格的阶级制度，到达哪个级别，能学哪个武功，僭越者武林共伐、废其武功，这些都已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韦小宝打断：“规矩个蛋，先天功的基层初始框架，就是要打破旧规矩，凡不能理解此点的，便是练成也枉然，不会得其神髓。先天功的初始理念，其实就是打破一切权威压迫，弱者一起参与当家作主，你们的经脉革新之后，如此强悍如此高效，不外乎就是以往死气沉沉不参与甚至拖后腿的那些‘弱者内力’，一起参与当差，一体参与贡献了……” “喂，喂喂！师父，这个咱们不说了，私下讨论。” 八姐眼见他又犯浑胡说八道了，急忙过去捂着嘴巴，真的是连不礼貌也顾不上。实在因为本朝以来因为乱说话乱发文章而被砍头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方怡也很无语，知道阿宝有时候的确会胡言乱语离经叛道、还一套一套的，关键是这些理念绝对都是当权者很不爱听的，尤其是如今坐拥天下的爱新觉罗最不爱听。他现在是盛京将军，他的职位对于各方面来说及其重要，于是为了不造成不良影响，八姐和方怡一起把韦小宝给和谐禁言了。 刘媛却特别特别爱听掌门这些话语，崇拜的看着他寻思，男子汉大丈夫立于世间，当如是也。想当时在岛上时候，对于这家伙直接升青龙使，包括刘媛在内的不少人还真想不通，认为那样的任命几乎算是昏君佞臣当道了，是黑幕。 但现在看，他做官能做这么大，在神龙教也能成为高层，该是有原因的，教主精明着呢，一点也不糊涂…… 回到将军府。 让人看守外围不能进来，韦小宝专门在内院仔细查看了八姐、方怡、以及刘媛三人的修为，以及外功应用能力。 看得出来，内力方面八姐略强些，但综合实力却是方怡和刘媛更强，毕竟她们都很聪明，且被老洪专门亲自传授了一个月。 不过作为韦小宝的首席大弟子，底子够的话，八姐要追上或者超越她们两人倒也不难，只需伺候在身边朝夕相处，韦小宝抽空对她多多加以指点，自然会越来越厉害。 另外就是洪教主最厉害的地方还不是武功，除了丹药一道外，奇门阵法之术才是他的强项。 在岛上见过她们试练，九个武功一般的少年男女，只因朝夕相处、同练武功相互熟悉，应用老洪独创的九宫阵列，甚至可以和五龙使级别的高手相抗衡。 也就是老洪和苏荃这手，这才使得神龙教内的高手们人人自危，很长一段时间内各自都找不到存在感和位置。 那么阵列方面，老洪也研究过三英阵，相当精妙。 现在因方怡等三人同是先天功传人，能练成先天功的人在天赋方面有较大共性，加上理解并修炼了同一种内功，再加韦小宝的现场指正，其归属感和相互理解的程度非常惊人，完全出乎了韦小宝意料，更出乎了八姐方怡她们自己的意料外。 仅仅现在一个下午的演练，就做到了进退有序配合无间，在她们不犯明显错误的情况下，韦小宝因为技战术理念特别强，或许能找机会破阵。但找了神龙教武功最强的胖头陀来参与试炼，则无论怎么打，瘦子综合实力明显强于她们三人，但就是无法破阵。 接下来经由三英阵，韦小宝想到了老洪特别传授的《四象会》，那原本是经由他和苏荃的不同思路，妙手偶得，所创造的四套武功。 要说多精妙呢，其实也没多精妙。 总体上不如铁掌七伤拳破玉拳那么强，四象会主要折射的是老洪的天赋、凸显那大师灵感下信手拈来的一套别有风味的战斗体系而已。 就像郭靖第一次登桃花岛，目睹北丐西毒照面时候的交手、双方根本没用相互都熟悉同时也最拿手的绝技，出手全是信手拈来、依托自己战斗风格体系下的自创武学。 现在经由观看她们试炼三英阵列，韦小宝也忽现灵感，觉得可以把老洪那依托正反两仪的四象拳掌，变为四象阵列。 可惜现在还缺少一个武功和她们相当，且心意相通的人…… “来啊，立即从马强东身边召回双儿。”韦小宝想到就吩咐。 “喳。”军士小跑着去了。 初步思路就是赌一把，让双儿也修炼这先天功，然后组成这韦小宝式的四象阵列。 第213章 哈狗帮完蛋了 “相公。” 不久之后双儿来了，一个飞扑过来，紧紧抱着韦小宝的腰不放开。 小姑娘很是想念相公了，不过因为之前保护马强东的命令，她便时刻贴身跟着马强东办差，即使是路过将军府多次，都没机会进来。 “呵呵。” 即使是严肃场合，但每次见到这丫头就忍不住要伸手去摆弄她的羊角辫。 “相公，别闹，当着许多人呢，你看她们都神色古怪呢。” 双儿又叫停了韦小宝的戏弄行为。 韦小宝点了点头，也就真没有了笑容，背着手转身上座时淡淡的道：“升帐。” 众皆色变！ 留守帐内的军士也马上跑动起来。 随后外面大鼓被敲响，到处有人在跑动传达：“盛京将军升帐……盛京将军升帐……” 很快，凡在城内的各衙门主官，上至盛京副都统们，以及各品级的八旗驻军将领，全都聚集在将军府大堂之下，秩序森然！ 现在的情况，明显和第一次升帐时候形成鲜明对比，大家根本不敢轻视这个年仅十几岁、总爱斜眼看人的将军了。 就连呼吸都不约而同变得很小心。 所谓威望，都是靠做事积累起来的。韦小宝是当朝第一宠臣，挟太原事件之威到达盛京，随后直接封了地下教父哈巴罗的全部赌场，并开出了巨额罚单。 大家都觉得奉天要出事，实在哈巴罗在奉天太可怕了。 却是转眼只听小道消息说：即使建宁大哥哥从金州大营赶来见了阿桂将军，却还是没能保下哈巴罗的利益。 随后的各种传说，什么将军枪击哈巴罗，什么顺手抢夺哈巴罗的“心头肉”八姐，甚至枪击罗刹总督高里津，直接抢了罗刹公主的货！ 这些或正面或负面的消息综合起来，现在于大家心中，桂将军的威望还真就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先环视了一圈，韦小宝缓缓说道：“书记官，你无需过度小心谨慎，可如实记录本将此番升帐之实情。” “喳。” 上次那因不敢记录将军和海兰格格之间对质的书记官如履薄冰的回应。 韦小宝接着道： “现在大家心里都清楚，有过本将和罗刹人的摩擦，我辽东地区往后会越来越紧张，会被持续渗透、骚扰。且我方必须在这种持续的渗透骚扰之下备战。” “在皇上命我整顿北方军务大方向之下，尤其，现在乃是领侍卫内大臣、平东将军多隆主持平神龙教之战的极端情况下，我方必须有个稳固的后方大阵地，要把一切不利于民心、不利于稳定的黑恶份子清理干净，以还我盛京地区老百姓头上的一片青天白日。” “以上，便是我盛京将军不可推卸的神圣责任！” “诸位，你们都不要怪我。也都不要对老子的命令有任何质疑。” “否则太原事件在前，我可不想在国战发生的前夜，在我盛京内部先打一场统一战线的内部‘战斗’。” 最后在大家面面相觑之际，韦小宝语出惊人：“以上，老子宣布盛京地区进入战争状态，奉天府全境实施军管，老子也正式获得完整的将军权利，若形式需要，斩杀五品及以下官员不需请旨，判处非官员者死刑无需刑部核准。” 全体色变！无人敢于这时说话！ 与此同时大家都心里门清：哈巴罗的帮派吃相太难看，民怨太大，于是自然要被号称铁血的阿桂将军清算。基本上谁都清楚，那些黑恶份子不死，将军他就凝聚不了盛京的民心。 而没有民心，就不利于现在和罗刹的矛盾，更不利于平东将军多隆正在主持的平神龙教之战。 哪能想到，现在真就各种阴差阳错之下，进入战争状态，盛京将军也就获得完整的先斩后奏大权，尤其是知府刘毅知道：那些平日里充当哈巴罗帮派保护伞的各级衙门里的官员、品级又低于五品的，这次他们死定了，必然被这铁血将军用于祭旗！ 想明白后，刘毅一边擦拭额头的冷汗，一边却险些笑出声来，实在是瞌睡来个枕头，刘毅真的太喜欢将军大人的恩怨分明了。 想自己当时因小舅子和哈巴罗的过节，现在相反就安全了。 否则刘毅知道，要不是哈巴罗太嚣张，哪怕只需给府尹一点带点面子，刘毅非常清楚以自己的懦弱性格，必然也就做了他哈巴罗的第一保护伞。 “幸好啊幸好，与‘哈狗帮’的过节矛盾，救了本官。” 刘毅庆幸的思索着。 “马强东。” 韦小宝看向左边稍后的位置。 “卑职在。”马强东赶紧出列。 韦小宝道：“本将现在指定你全权主持扫黑除恶工作。” 马强东不禁吓一跳，想自己一个知县，如何扛得住这么大的锅，但同时也有些受宠若惊，因为这一旦办好了，这可也就是齐天的大功了。 韦小宝又道：“你别担心，为此我会给你指派一个强有力的助手。” 正当大家疑惑，将军大人要派哪位将领帅军跟马知县办差时。韦小宝看向了小腿发抖的哈巴罗道：“哈巴罗。” “在。”哈巴罗谨小慎微的出列。 大家正在等着好戏，想看着这哈狗帮的首领，怎么被当场拿去顶戴并斩立决。 却是转折再现，韦小宝道：“你是县衙巡检，现在本将命你为副指挥，全力协助马强东大人进行奉天的扫黑除恶工作，你能胜任否？” 全部大跌眼镜！ 敢情这是定向反腐啊。 大家都是人精，这一看哈巴罗顶戴还在，反手主持重要工作，官僚们就知道，这次哈狗帮死定了，真会死的干干净净，并且所有证据链都有了。 因为出卖他们的人，就是他们的帮主，和传说演义里的宋江如出一辙。 “卑职尊将军命。” 哈巴罗终于松了口气，觉得将军言而有信，在自己缴纳了投名状后还真就站在了安全线之上。 韦小宝再道：“八姐，你负责全程协助哈巴罗，确保他能执行命令，同时保护好马强东。” “遵命！” 八姐想不到自己一个女人除了能列席会议之外，更会在如此级别的军事会议上被点名并被委以重任，一时之间尤其激动。 第214章 你以为老子不懂做贪官？ 眼见将军的行为和委任越来越离经叛道，三大副都统中，有两人忍不住想出声。 但韦小宝却先一步打断他们的节奏：“除上述任命之外，本将暂停除达都之外的两位副都统履行职权，禁止此两人参与一切军事上的管理和执行！” 众人再次色变！ 因为这已经属于软禁朝廷正二品的两个副都统了。 韦小宝接着道：“再有，此期间，本将下辖之全部野战部队进入戒严状态，除非有皇帝或者本将之直接命令、除受平东将军多隆节制的金州水师大营外，凡有敢调动一兵一卒离营者皆视为叛乱！” 这次连主管军务的达都副都统也色变，弄不明白大魔王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个军事戒严令，相当于彻底把自己这个军务副都统的职权全部架空了。 达都认为：现在的自己管不了事，却没被剥夺职权，这怎么看，都像是用自己这个二品大员于特殊时期背锅的。 故此达都越想越是头皮发麻，想出声，却被韦小宝瞪着道：“闭嘴，私下我会和你说清楚。” 达都自此不敢再说话了…… 退堂后，达都始终如履薄冰的等着被将军召见。 于刚刚的升帐状态下，现在基本确认了一个事就是：盛京地区的全部武装力量被戒严，但唯独留下了自己这个主管军务的副都统继续在外行使职权，却又无兵可用。 于是达都知道真正的扫黑打手是马强东，但名誉上承担责任的人、必然是自己这个正二品大员无疑。此番看来真的要背锅了！ 正患得患失思考间，有军士出来道：“副都统大人，将军召见您进去。” 达都急忙进去内堂，先果断跪地请安：“卑职达都，参见将军。” 韦小宝摆手道：“起来，我说过了这虽然是朝廷礼制，但见我不用跪。” “喳。” 达都起身后又略放松了些。 随后韦小宝随口问：“达都，你的小妾于亚男好睡不，过不过瘾啊？” “好睡，那屁股……” 达都先眉飞色舞的说着，颇有些显摆心态，随即却色变，反应过来这明显是出事了，顿时又如履薄冰的跪在了地上。 韦小宝道：“于亚男是其实哈巴罗安排在你身边的，这你知道吗？” 达都顿时头皮炸裂，现在都已经在战争状态下严打哈狗帮了，那于亚男虽妙不可言，却的的确确是哈巴罗送来给自己的，这…… 都这都还没想清楚到底卷入了什么事，韦小宝又冷冷道：“关于我盛京地区的军事布防，具体人数，装备员额情况，这些平日里由你具体负责的事务，本将尚且不知细节，但罗刹人高里津却已经有了具体文报，达都，作为主管军务的副都统对此你怎么看？” 达都一身冷汗，根本连真假都不敢去确认，只需知道大魔王在太原的手段，现在人家这由头抛了出来，怕是要死人了。 关键是的的确确那能让男人疯狂的于亚男就是哈巴罗贡献上来的，且达都对她言听计从，甚至平日里让她一起参与处理军务上。 众所周知哈狗帮就是罗刹总督高里津在这边的代理人，于是…… 就此达都不敢想下去，只一个劲磕头：“将军恕罪，卑职，卑职……总之一句话，卑职愿将这些年的所得贡献给将军，只求将军……只求您保我人头不落！” 韦小宝之所以知道这些内幕，乃是因为八姐已经完全坦诚的交底，道出了哈巴罗涉及的所有问题，的的确确在高额的回报下。哈巴罗通过于亚男弄到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军报，又高价转卖给了高里津。认真讲的话，那些军报不能决定什么，却能定性达都的死罪。 事实上韦小宝根本不在乎达都这家伙是不是透露了这事，现在提及，只是利用这问题拿捏他而已。 却没想到达都倒是聪明，先提及了愿意花钱保平安。 韦小宝顿时换了一副脸嘴，犹如当初敲诈内大臣瑞栋那般笑着问：“达大人，你有多少钱，又愿意花费多少钱呢？” “卑职，卑职有……” 考虑到大魔王恶名在外，达都不敢去考虑说谎迂回，哭着脸道：“卑职错了，执掌军务这许多年贪污军饷，售卖官位，做了哈狗帮保护伞……成为了一个大贪官，辜负了皇上和将军的信任与栽培……” “废话收起来，你到底有多少？”韦小宝只关心这个问题。 达都恶狠狠的比划了一个指头道：“一百万两出头。” 韦小宝怒道：“你虎谁呢，才这么点？你欺负老子不懂怎么做贪官吗？” 但自此后达都一把鼻子一把泪的求饶，始终说只有一百万，且愿意花八十万两保平安。料想他不至于撒谎，的确只有这么多了。 韦小宝这才道“行了，你这次的事本将给你扛下。否则你自己清楚，你是满门抄斩的结局。” “谢将军。” 达都仍旧浑身冷汗。 韦小宝道：“散财保平安这事，自古以来都是可以接受的。你的罪恶都源于一个贪字，这会害死你，为了减轻你的伤害，你把一百万两以及小妾于亚男一起给我，我接受后就相当于运用我之无边法力，帮你镇住那份原本压在你肩头的罪恶，所以你就放心。” “……” 达都实在也不知道怎么接大魔王的话。 韦小宝道：“除此之外你需要于我不在期间，名誉上坐镇盛京，你虽无调兵遣将之权，却需要以你正二品大员身份给予马强东在名誉上的支持。” “卑职明白。” 关于这背负黑锅的事在这之前达都都想到了，现在相反不意外。 因为这即使是个黑锅，却也大不到哪里去。 达都只是很意外：“却不知已经进入了战争状态，将军这么急着离开却是为何？” 韦小宝道：“老子必须要回京面圣，有要事。军务已经被我戒严令锁死，你不用干涉，只需监管即可。我不在之期间，遇到你扛不住、马强东也力量不够的情况，可携带我的私信去金州大营，找平东将军多隆求助。” “喳。” 达都只能答应。 “……” 眼见达都如履薄冰的离开后，刘媛和方怡面面相觑。 两女实在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掌门大人，一定程度上佳利娜和高里津没说错，这家伙真的是头响马，哪里见过这样一边行正义之事，一边敲诈勒索犯死罪的属下一百万的？ 当然了方怡出身沐王府，刘媛出身神龙教，都以反清为价值观，自然也不介意掌门收了贿赂后继续把达都这样的人留在官场。都下意识觉得清廷内这样的人越多，将来起兵成功率就越高！ 接下来韦小宝对刘媛下令：“去悦来酒楼，以我的令牌召见胖瘦二头陀来将军府护法。” 刘媛虽然好奇他要干什么，却还是很快就去了。 韦小宝又吩咐方怡：“方姐你在外围，代我指挥二头陀以及刘媛，你们四人给我护法，我和双儿丫头有重要的事。” 方怡脸一红，质问道：“什么事这么重要？” 韦小宝道：“反正不是男女之事就是了。” 方怡一想有道理，诸如忽然被他按倒在野地里拉开裤子就啪啪的那事，其实根本不用护法，随时随地都可以做，于是现在必然是有要事。 “宝，你自己小心些，可别坏了身子。” 方怡摸摸韦小宝的头，又抱着亲吻两下，这才出去了…… 第215章 全嫁给小双得了 现在房间里显得很安静。 刚被召见而来的双儿丫头好奇的问道：“相公这是要干什么？” “一下，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韦小宝笑道。 双儿继续特有的颠三倒四语法：“我不用知道，也知道相公的厉害。” 接下来韦小宝开始拿住双儿手腕，感知双儿的内体经脉情况。 这是打算以先天功的思路，对双儿的奇经八脉进行锻造！ 其实双儿并不会内功，内体经脉犹如白纸一张，这恰好是比较适宜塑造的一种状态。 双儿在此之前有一定的打斗实力、那完全来源于她那神奇的打穴手法。 打穴在武学上本就是一种取巧的技术。因为注定了周身穴位乃是护体罡气最难照顾到的弱点部位，于是打穴这种技术，本就属于是在内力不足时候的出奇兵，攻击对手的薄弱环节。 所谓的一力降十会，真是功力够了自然也就不需要这样的取巧行径了。 正因双儿不会内功，不被人防备，加之打穴手法不普通，乃是绝顶高手何铁手传授给庄三少奶用于以弱胜强的绝技，所以才会出现原着里双儿奇袭打穴屡屡得手、但无法持久战、无法对战真正高手的情况。 现在，韦小宝想改变这个局面，以自身精纯的真元，配合神奇的一阳指法门，以被动式方式锻造双儿的奇经八脉，让她不用冒险自毁经脉，也能练成先天功！ 别人的话倒是真不值得这么做。不过双儿这么贴心这么值得信任的小姑娘，完全值得去赌一把就是了。 先天功乃是韦小宝自创的，所以事实上没人比韦小宝更懂先天功，也没人比韦小宝知道什么样的经脉架构最适合成就先天功。 感知了一番，并做出了详细的规划后，韦小宝很确信以自己现在精纯的内力、再配合一阳指手法，就能造就一个没有天花板限制的天赋型高手，将来成就，绝不会低于八姐她们。 当然了经过测算，唯一冒险的地方就是会抽空韦小宝的真元。 先天一阳配合、给人锻造奇经八脉这茬，已经有前朝段皇爷的例子在前，施展之后很可能会导致韦小宝功力尽失数年之久。 但经过加减计算，韦小宝却认为值得梭哈。 首先锻造了双儿这么贴心忠诚的小姑娘后，无需三年、就能凭空多出一个超越胖头陀的一流高手。 再经由双儿的加入，以四个同练先天功，心意基本相通、同出一源的双儿方怡等人、经由四象会思路，练习韦小宝在老洪思路下魔改的“正反两仪阵列”，那绝对就是桑结活佛的克星。 那便不用阿九不用老洪出手，就能以出奇兵方式，把桑结大喇嘛给打出屎来！ 接下来韦小宝是这样计划的： 如果造就双儿的同时导致自己内力尽失，那干脆就一鼓作气，再顺手赌一把“自毁经脉”，以一半对一半的几率搏一搏，看能否练成自己自创的先天功！ 如果锻造双儿的同时，自己内力没有丢失，那也好，虽然暂时不值得冒险练先天功，却等于凭空多出了双儿这么一个高手。 “双儿，凝神别动，别说任何话语，不论有任何的酥麻酸痒之感，也都不要动，现在，相公我以真元配合一阳指，为你锻造奇经八脉，自此之后，我会无伤无痛的列入高手之境。” 此后不由双儿分说，韦小宝已经拉她坐下，且已开始密集出指。 幻影一般闪烁，连招无穷无尽的一阳指已经全面展开，配合毕生功力正在从各处薄弱穴道入手，给双儿锻造奇经八脉。 双儿感动的想哭，皆因听庄三少奶提及过这样的锻造八脉方式，更知道这对相公是毁灭性的牺牲。 双儿很想叫停，但又实在不习惯不听相公吩咐，便只得忍受着来自内体的奇痒，凝神不动，不言不语，只在相公的指引下，做出该有的迎合举动。 经历了漫长又痛苦的过程，双儿时而舒服，时而痛苦，或又奇痒难耐，又似酥麻入骨。总之此一神奇时刻像是和相公心意相通，便也经由相公心思，感受到了自己内体的那些不适合内力循环的“腐败组织”，感受到它们正在相公精纯并指哪打哪的施展下分崩离析。 某个时候，双儿逐渐从半梦半醒的状态清醒过来，感觉之前那股入侵体内的暖流已经消失了，酥麻相间的多种感觉也不在了，只剩下了一个全新的自己，哪怕是看同一个事物时，似乎颜色都多了一些、更真实了？ “相公！相公你怎么了！快来人！” 随即双儿吓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过去抱着韦小宝摇晃。 方怡等人进来之后，只见此时的韦小宝有气无力，脸色呈现一种诡异的暗金色，不论怎么看都像是得了大病、命不久矣的状态。 “宝，阿宝你怎么了！”方怡也大惊失色。 “掌门……师父……” 刘媛和八姐急虽急，却被挤在外围只能干瞪眼。 少顷缓过一口气。 浑身湿透了的韦小宝勉强睁开眼睛道：“都别问为什么，我实在没力气解释，现在听我说就可以。” 四个大小不一的美人一起都不说话，只是猛点头。 韦小宝道：“一，我口袋里有洪教主给的天王保命丹，先取一颗给我服下，如果我明天不醒来，则再取一个给我服下。二，把我教你们的先天功法门略去自毁经脉一节，让双儿直接练习，你们共同指点她。三，如果吃完天王保命丹我仍旧不醒来，便由双儿负责保管我的一切，由双儿去见我师父陈近南。又由方怡刘媛护送我的病体回岛找教主求助。” 说完也不等谁疑问，脑袋一歪昏迷了…… 这期间对于双儿等人来说，等待的感觉寒冷如刀。 双儿不愿意去练功，只犹如当时在海边那样，每日就在房间里呆着，看着昏迷的韦小宝出神。 双儿也没有大哭大闹，累了就在旁边地上睡觉，饿了去厨房自己找点吃的，其他时候就安安静静的看着相公睡觉。 所幸第三日上午，韦小宝终于醒来，脸色惨白，犹如大病了一场。 现在虽然能如常的行走做事，韦小宝却已失去了往日的灵巧，竟真的内力尽失，无法从经脉之中调集起一丝内力来。 整个内体奇经八脉间一派死气沉沉，所有的性状都和以前不同，变得很陌生…… 要形容的话，韦小宝觉得就像是电力百分百放干净了的电池：废了。 现在的韦小宝有两分失落，两分焦急。 但多想无益，因为这种情况是之前就意料到了的，且做好了应对计划。 现在至少还没有超出意料之外的事发生，那就是好的。 且先观察一月再说，如果经脉现状无改变，确认丢失了内力，那就继续往下赌一把自毁经脉，以五成的几率去搏一搏。 如果一月的期间出现可以恢复功力的迹象，那就再等等。 “相公，我就知道相公会醒来的。” 双儿又喜欢得哭了起来，一头栽过来抱着腰…… 第216章 他妈的你个小桂子 接下来真是不能耽搁了。 于是韦小宝领着双儿、在胖瘦头陀保护下到了金州水师大营，调遣战船，并对多隆做了些交代和交接。 随后韦小宝开始返京。 这是因为让小皇帝收回剿灭神龙教的决定这事，不能再耽搁了。 否则不止是多隆下不来台，包括苏荃方面，也会逐渐失去对韦小宝的信任。 而且又根据所谓的养寇自重，事实上保持神龙教这个威胁的持续存在，恰好是维持盛京将军军力和权威的关键一环。 否则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一旦北方稳了，韦小宝的盛京将军即使不被免职，权威以及军力也必然被削弱。 太原底下就这点事，都是利益闹的…… 不一日到达秦皇岛，弃船换过陆路进北京…… 再次来到阔别已久，繁华喧闹的老北京城，一切都感觉很踏实亲切。 先找了个低调的客栈，作为临时安顿胖瘦头陀以及双儿的地点。 安置了各自行李后，韦小宝先低调的去了甜水井胡同天地会的落脚处查看，见住客已换了个茶叶商，打着会中切口问了几句，那人瞠目不知。 再踱去天桥，徐天川不但不在，连其他的一些熟悉的面孔比如高彦超、樊纲、钱老本等人也都没有见到。 也不知道这事怎么了，难道他们搬家了？ 但也顾不上许多了，只有先交代双儿胖瘦头陀在客栈里待着。韦小宝径自向禁城去。 到宫外，侍卫一见，当即大喜的姿态请安见礼：“参见公公……不，参见将军！” 接下来一些新从军中换防来做侍卫的人，看着那穿着平民服色的人大摇大摆、在前呼后拥之下进去了。 低声问曰那是谁，竟然可以如此大张旗鼓，须知即使是朝廷重臣，也不能如此随意出入才是。 又有侍卫回答曰：“他，裂土封疆的阿桂将军你都不知道？他现在仍兼任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所以可以带刀入宫，可以住在宫里，还可以指挥领侍卫府，小子你眼睛放亮点，下次见到把礼节做足，不说升官，至少可以平安无事！” “喳。” 那新来的侍卫不禁伸舌头…… “咦，那是……桂将军回京了？哎呀您怎么不提早通知，卑职等好给您摆酒接风啊！” 一路进入，正巧遇到当值赵齐贤和张康年两小头目，顿时过来一通马屁。 如今的韦小宝虽然位高权重，马屁听多了，但是真论马屁功夫还得是这紫禁城里操着京腔的人，所以韦小宝也有点阔别已久的飘飘然。 现在钱太多了，相比当时离开时候相当于对哈狗帮、罗刹鬼子、大贪官达都这些人吃拿卡要又撸了一百多万进来。 现在的财富接近九百万两，是真正的比这时期的户部国库存银还多！ 于是韦小宝拿出两张五十两银票打赏给他们。 张康年两人嘴巴笑歪，一个劲道：“遇见贵人了，谢将军抬举，只看将军红光满面，这趟盛京之行，差事定然顺手得很，皇上定然有赏，到时候又要恭喜将军荣升了。” 都尼玛正一品了，还升个啥呢？反正对此韦小宝却不太看好了。 随后在侍卫跟随下，去了原属于海大富的住处，换过了官服，再来到了上书房来见皇帝。 康熙听得小桂子求见，顿时满脸喜色，甚至都忘记了和索额图杰书他们说到哪，大喊道：“快进来，快进来，你爷爷的……” 杰书和索额图面面相觑一番，皆神色古怪了起来。 韦小宝快步走进来，看得出来又长高了些的小皇帝是真的高兴，喜滋滋的道：“他妈的，小桂子你快给我……给朕滚进来，怎么去了这么久？还以为你被神龙教捉走害死了，是多隆把你救出来的？” 之后，小皇帝才想起有大臣在场，于是这“他妈的”三个字似乎说的不合时宜。 尴尬是有些，但是作为皇帝却也很好圆场，摆手道：“杰书索额图，你们跪安，朕和小桂子有事密谈。” 康亲王和索额图转身出去的同时，一起暗暗伸舌头…… 接下来韦小宝见礼：“臣见过皇上……” 小皇帝激动的打断：“免礼，快，你只说给朕听父皇……我皇阿玛果然尚在人世？” 其实经由那个叫双儿的小侍女带回的经书和信，小皇帝已经确认了皇阿玛尚在人世，但就是忍不住想听亲手办差的小桂子亲口说出来。 韦小宝当然知道他想听什么，重重的点头：“臣作保，老皇爷尚在人世。” 小皇帝胸口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又拉着韦小宝的手，一起在门槛处坐下来：“来，小桂子喝水，然后慢慢说来。” 韦小宝四处看看，又吩咐了上书房的侍卫出去外围把守，确保无人旁听。之后低声道：“皇上，我在五台山上亲眼见到了老皇爷。” 接下来添油加醋，将在清凉寺见老皇帝，然后西藏喇嘛意图加害，自己拚命保驾，最后前来支援的少林十八罗汉僧却败在神龙教手里，又阴差阳错下利用神龙教阻击了桑结活佛一行。 如此这般，把整个事件还原的十分惊险又精彩，足以听得康熙手中捏了把汗，连说“好险好险！” 尽管之前大抵知道了事件脉络，却不怎么清晰精彩，许多地方是依靠猜的。现在，小皇帝总算清醒多了。 小皇帝一字一顿的道：“小桂子，那你可知道，皇阿玛他老人家随后去了哪？” 韦小宝摇头道：“臣不知，皆因老皇爷已看破红尘，心中无家，不愿意清修之地变皇宫内院，自然也就不希望有谁派侍卫甚至大军去保护，自是不会透露行踪。” 接着道：“此外，如今消息走漏， 除了神龙教之外，连西藏活佛们也在寻找老皇爷下落。再加上老皇爷已看破红尘不愿意回宫，臣则以为，我们也不该派人大肆寻找，毕竟人多口杂，我们有线索的时候，难说相反又给西藏以及辽东神龙教势力，提供了线索，相反威胁到朝廷。” 小皇帝眼睛红红的，始终放不下这事，就想找到皇阿玛他老人家再说。 当然也知道小桂子这说的无比正确，便患得患失的喃喃自语：“难怪，父皇在亲笔信中提及了你很聪明，办事得体，忠勇可嘉。皇阿玛还说，知道朕任命了你这么出色的盛京将军，他老人家便再无牵挂，自此天地之大，可以忘记一切去云游了。” “……” 这多不容易，在五台山表现这么好才拿到了老家伙的五星好评。 第217章 福星高照 随后，又哭又笑的小皇帝拿出双儿带回来的经书，怀念的姿态轻轻摸着道：“皇阿玛还在信中说，天下事须当顺其自然，不可强求，能给中原百姓造福，那是最好。倘若天下百姓都要咱们走，那么咱们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 注意看了一下，韦小宝察觉到小皇帝玄烨双眼中的那一丝不以为然。 但想了想，又心里释然，实在是这普天之下，压根就没有过真正听话的“儿子”。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尤其是现在的玄烨恰好在比较自我、比较逆反的年纪，又年少得志，初握大权，君临天下，这样的人真的不可能喜欢听“没道理的说教”。而顺治这番爹味浓厚的说教，就属于没道理。 他们费这儿大劲，造就了这么多杀戮才入关，现在初步坐稳了江山，说句退回去谈何容易？ 即使皇帝下达这样离经叛道的“圣旨”，但违背了他们整个八旗阶级的利益，那很容易遭遇抗旨甚至“换天”。自古以来都如此！ 从人性说，只有失去或者得不到的东西才香，正是他这么一番哭闹，把那个和他没多少父子之情的老皇帝接回来。 所谓的近距离产生“丑”，最多一年，就会因权利的归属问题产生巨大矛盾！ 接下来玄烨始终在哭泣，皆因憋坏了，往日小桂子不在，这些事也不可能找谁去吐露心声，于是只有强撑着。 现在一直挂念的小桂子也平安归来，所以小皇帝积压了多时的情绪总爆发，哭了很久很久。 反正眼泪又不要钱，眼见皇帝哭了，韦小宝也不可能干等就是了，于是也陪哭，号啕大哭，哭得惊天动地。 许久之后，玄烨以手袖抹去眼泪道：“小桂子，你很好，朕一定重重有赏。” 韦小宝故意抽抽噎噎道：“皇上待臣已经好得很，我也不要什么赏赐了，只盼老皇爷伺候能平平安安，安心清修，不再被那些可恶的西藏妖僧骚扰！” 特别强调了西藏妖僧，无疑是借助这事，增加桑结老贼他们在皇帝心目中的可恶程度。 这很重要！ 接下来玄烨越记恨西藏青海的反叛势力，自然就越容易解决神龙教的事。 这就是政治上的“围魏救赵”！ 小皇帝又道：“刚刚只顾思念皇阿玛，对了小桂子，传说你被神龙教反贼捉去了海上，生死未卜，此番又怎么能回来了？” 韦小宝睁眼瞎掰道：“他们捉走我……是因为神龙教有从海外收集少年弟子的嗜好，不知我是谁。后来，眼看被逼入教，无逃脱之可能，臣干脆亮明身份。他们听闻我是一品大员，可以直接面见皇上说事，他们认为有利可图，便不急着杀我。” 玄烨愣了愣道：“快快说来，他们想图什么利益？” 韦小宝胡说八道：“在神龙教岛上的时候，我亲眼见过罗刹特使去见他们教主，并听其他教众提及，沙皇已经册封教主洪安通为伐清先锋官、神龙岛岛主，以及神龙教舰队提督。” 玄烨不禁铁青着脸，一拳砸在桌子上道：“果然又是这些红毛鬼子，亡我大清之心不死。” 韦小宝接着道：“臣当然不答应，便说‘老子是大清朝皇帝陛下特使，也封洪安通为神龙岛岛主、兼神龙水师大营提督、伐俄先锋将军’。” 小皇帝先是一愣，随后拍案叫绝：“可真有你小桂子的，那罗刹人心怀鬼胎，只空头许诺，那朕何尝不可以？快说，那神龙教主做何表态。” 韦小宝以退为进，摇头道：“他未做任何表态，笑眯眯的没得罪罗刹人，却也对我的态度好了许多。” 玄烨想了想道：“这便说明他不傻，也以利益为驱使，看出了罗刹人是空口许诺。同时，他想依靠你这一品大官左右逢源，奇货可居？” 韦小宝道：“应该就是皇上说的这情况。另外就是臣有罪，未请示皇上就乱许诺封给他那些头衔，他可是反贼啊。” 玄烨却哈哈大笑道：“不不不，你非但不罪还有大功，倘若给点空口许诺就能转变他们为我所用，反手恶心罗刹人，那这样的反贼越多越好。尤其西藏妖僧如此可恶的情况下，神龙教和他们西藏势力有仇怨，朕倒是以为能加以利用此节，才是正确之举，哎，难怪父皇一个劲在信中夸你，哈哈小桂子，你还真就是朕的福将。感觉你总能办成所有事，总能因祸得福，你这趟神龙岛奇遇，值得。” 韦小宝便道：“那要不皇上，收回讨伐神龙教的命令，撤回多隆？” 玄烨其实之前就想过撤退命令，无奈所谓的君无戏言，朝令夕改的话没面子，现在这一听，有了桂将军的谏言，理由多了些。 却还是道：“事关重大，纵然是你小桂子谏言，也需考虑一下，再会同索额图杰书，以及新任兵部尚书明珠等人商议一下。” 他是少年人，最爱面子的时候，那就需要很多重量级大臣出来一起谏言收回命令，台阶才足够厚实，才够他下。 随后玄烨又试着问道：“对了小桂子，听你说来，在神龙岛上有许久日子，那对于岛内形势布局，神龙岛的位置，具体实力等等可有心得？” 韦小宝摇头：“臣无能，总被他们限制行动。且蛇岛之内到处是稀奇古怪的毒蛇，只在特定埋了药的圈子内活动才不会被蛇咬，而那路劲犹如迷宫，外人不会走。臣甚至连神龙岛的大小也无从得知，进岛出岛都被蒙住眼睛，所以……” 对此玄烨虽感失望，却一想也是，那些反贼理当如此，否则他们活不到现在就是了。 再想到连神龙教具体位置都难以找到，耗费大量精力、调遣水师在这个节骨眼上“大海捞针”，实属无用之举。 且北有自古以来心怀鬼胎的罗刹人时而制造摩擦。 西有蠢蠢欲动的西藏青海反叛势力作妖，比如布达拉宫五世活佛掌握了西藏地区的政务和宗教事宜，桑结活佛是他座下第一高手。 那么这样看来桑结的五台山之行，绝对是布达拉宫授意，不可能是桑结个人行为。 在有就是西藏和青海实际军事力量的掌控者、和硕特蒙古部的首领：达赖汗丹增。虽有消息他逐步有被布达拉宫架空重要人事任命权，双方貌合神离，但现在看，和硕特蒙古部仍旧认可布达拉宫为西藏青海的最高宗教思维指导者，接受布达拉宫在战略上的影响，甚至也受到了罗刹的唆使。 这种情况下，还面临着西南藩王吴三桂那越来越大的胃口。 综合起来感觉总是内忧外患，随时随地要分噬大清的节奏。于是这时候撤回不合时宜的平神龙教命令，若真能以一纸册封文书、能暂时安抚，退去这一路罗刹册封的先锋水军也是赚了！ 这样想着，玄烨很是兴奋，觉得这小桂子真是个福星啊！ “小桂子你好样的，朕要重重赏你，封你为……” 皇帝这没说完，外面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叫道：“皇帝哥哥！皇帝哥哥你怎么还不来跟我比武？” 说着却砰的一声，已经用力把门踢开。 外面侍卫一阵尴尬，显然已经习惯了管不她。 玄烨也一阵头疼，强撑着微笑道：“小桂子，你好样的，但先给你爷爷我扛住她，一切交给你了，你爷爷我去也……” 嗖的一下，皇帝竟是跑不见了。 我￥ 韦小宝当然知道这是建宁公主来了，无奈只有留下顶着了。 第218章 参见青龙使 建宁进来后，见那个让自己日思夜想的阿桂将军竟然也回京了？不禁一阵欢喜，嘻嘻笑道：“小桂子你个杀千刀，说好的要和我玩火烧藤甲兵的，你却不告而别，自己偷跑回京？” 说着一个飞扑冲了过来。 卧槽！ 本打算施展神行百变闪开，但因现在失去了内力，且暂时没适应，这一动相反摔了一跟斗，就被这小妞压在地上了。 气急败坏下自是各种臭小娘烂货的骂几句再说。 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越骂这小妞越起劲，坐在韦小宝身上扭来扭去，就是不愿意起来。 韦小宝现在失去了内力，不能伤她的情况下还真有些不好周旋，只能趴着捶地：“哎呀你到底要怎么样，我这有要事呢，别闹了好不？” 建宁说道：“我辈英雄好汉，相互间定下了死约会不见不散，你不来赴约，岂不让天下好汉耻笑？害得我在奉天苦等你，哼！” 韦小宝道：“关键是老子知道建宁殿下武功天下第一，拳打南山猛虎，足踢北海蛟龙。老子脑子又没病，去了也是送死，这不干脆跑路算球了……” 不等说完建宁公主早就笑了捂着肚子蹲地上，觉得听他说话真是又有意思又兴奋，尤其听到他骂人那些皇宫不能出现的带劲词语，总有些莫名冲动！ 接下来，见这家伙犹如死鱼一般躺着不动了。 建宁继续骑他身上，弯腰下去凑近他耳朵柔声道：“喂，你怎么又不动不说话了，求求你……你别不跟我玩，现在谁也不跟我玩，我都快郁闷死了。” 韦小宝继续扑着捶地：“所以公主有没有想过，谁都躲着你，会不会和你过分贪玩过分热情有关呢？” 见他说话了建宁一喜，说道：“你个坏小鬼，我……你真是太会说话了，好有道理，这便不打架也好，还请桂贝勒起身，教奴婢一些人伦之礼可好？” 言罢跳起身，又强拉韦小宝起来，装模作样的拿起书本佯作学习。 无奈只得陪着她读了一下之乎者也，同时犹如对待小学生那样，给她布置了一些任务。 最后道：“那，你如果不乖，明日考察之际背不熟，便不跟你玩耍了，你找谁都没用。” 公主不禁笑道：“当真，我背熟悉了你明日还陪我玩？” “……” 韦小宝实在拿她也没好办法，只能给她一种“完成任务”的获得感。 便点头：“一言为定。现在我要赶着去见太后，不能奉陪公主了。” 建宁嫣然一笑道：“小桂子，宫里这许多太监侍卫我真的就只喜欢你一个。另外那些家伙太没骨气，被我打死了也不敢骂一句臭小娘，嘻嘻，从来没人这样骂过我，却不知道为何，被这样骂总感觉有些刺激和冲动？” “……” 她这么说，让人不得不感慨基因的强大。也让韦小宝想到了她娘亲特殊时候的各种生猛语言乱飙的情景。 嗯。 越想越心热，许久不见，真想她娘那股骚味了啊。 “说好了哦，做完作业明日才有得玩。”韦小宝出门时候说道。 “嗯，咱们死约会不见不散！” 小妞很认真的点头。 随后侍卫惊诧的看着桂将军扬长而去，寻思有他搞不定的事吗？ 谁也没想到，这无法无天的小魔星，皇帝都不愿意惹的存在，会被阿桂将军治得这般服服帖帖…… 出来天已经茶黑。 吩咐御膳房送了些精致酒菜到住处，吃饱喝足后，又去慈宁宫见太后。 心头七上八下的等候许久，被宣召觐见后，这才刚进门已是被一裸着身子、柔软如蛇的敏敏太后给用“金色蚕丝手”拿住，压倒在了地上。 还被她凑过来咬住耳朵骂道：“死桂子，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么久都不来见人家。听瑞栋说你被神龙教捉走，生死未卜，可你不是教主的小密探吗，所以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背叛教主或夫人的事了？” 一边被耳朵舔得湿哒哒的，同时真被她柔软如蛇的整体缠住了，现在失去内力的韦小宝真就动弹不得了，不由得心里一惊：她不会假戏真做、手一滑就清理神龙教叛徒？ 随即，感觉被她在身上搜索。 “这是什么？” 跟着，太后摸索到了一个令牌，拿起来细看下不禁色变。急忙起身，以裸着的姿态跪地道：“属，属下参见青龙！” “哎呀关键时刻你装什么蒜！” 一个飞扑把她压倒xxoo…… 休息了很久。 浑身酸软，披头散发又脸色潮红的太后摇摇晃晃的起身穿衣，然后伺候韦小宝穿衣，又打情骂俏：“死太监你今天怎么如此生猛，整得老娘有些受不住啦。” 随后穿戴整齐，她又才正色低声问：“却又怎的，你为何升任了青龙使？” “这说来话长了。” 韦小宝只简要的说了一下关于许雪廷叛乱、被伟大的小桂子提前识破并举报的事。 太后心口不禁扑通扑通的跳着！ 老实说早前听闻他是教主密探，正私下调查五龙使级别的人的不忠行为，感觉总有些不真实，总感觉这家伙言语轻佻、应该就是哄骗女人上床的那种套路。 以前只是无奈之下的略有怀疑，静观其变，同时因为这小子长的好看，能够解决深宫女人的生理需求，然后大家各取所需。 现在却惊了，想不到这家伙当时那些话，都坐实了？ 现在，太后感觉随时随刻有被他拿捏住的性命之忧。甚至自己明年的解药是否到手，肯定也要看他脸色了。 故此患得患失，一时不知该怎么称呼他。只得尝试性的主动腻声讨好：“好桂子……不，青龙使大人……刚刚尽兴了吗，需要属下再陪着您到尽兴为止吗？” 韦小宝直接昏倒：“你莫不是鬼上身了，怎的如此别扭，我还是喜欢听你喊死桂子，倒是不晓得你喜不喜欢？” 太后大喜，知道他还是他，便再次心神荡漾，便又扑倒xxoo…… 很晚时候，韦小宝头发凌乱、以扶着墙壁的姿态出了慈宁宫，路遇两名侍卫大惊，一起抢上前搀扶着：“桂将军这是怎么了？” 韦小宝瞎掰：“别提了，去给太后请安，却不巧遇到了大格格。” 两侍卫顿时心里门清了，表示理解…… 第219章 好兄弟讲义气 一觉睡到天色大亮。 出门伸个懒腰，遇到瑞栋来了。他老远就喊着见礼：“下官参见将军，未知将军忽然回京，未给将军接风，乃是下官失误。” 从瑞栋不由显示出的失望之色看，就知道这段时间以来是他最如鱼得水、最有存在感的时光。 皆因身为领侍卫内大臣的多隆和韦小宝都不在宫里，领侍卫府几就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不论太后和皇帝要办什么事，就都只有找他瑞栋一个选项。 但现在威风八面的桂将军平安归来、且身为领侍卫内大臣，自然他瑞栋又只有听侯吩咐的余地了。 韦小宝呵呵笑道：“副总管大人客气了，你我兄弟论交，就无需这些客套了，不用你给我接风，我这就让御膳房送些酒菜来，你我哥俩在这喝两杯可好？” 难得大魔王如此客气，瑞栋很高兴，却遗憾的道：“下官自是求之不得，无奈现在太后召见，还请将军即刻过去。” “还去！” 韦小宝失声。 瑞栋也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意思，但依照以往惯例，这家伙每次面对太后召见都要慢一拍…… 最终还是去了慈宁宫见敏敏太后。老规矩，瑞栋又在外围把风看守，不许闲杂人等靠近。 内中。 经过昨日的疯狂释放，今日太后端庄多了，贵妇造型端坐着微笑道：“昨日尽只顾了那事，随后时间紧迫，皇帝要来请安。于是今早特意找你来，问些事昨日没机会说的话。” 韦小宝道：“你是想问今年的解药什么时候送来？” 太后显然最关心这事，急忙点头。 韦小宝道：“我离岛时夫人未提及这事，但黑龙张淡月，也就是你的掌门，在岛上开大会时候被夫人亲口斥责办事不力，迟迟未能上交经书，所以暂时下不来。” 太后色变，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道：“可是……暂时不交经书是你的意思？” 韦小宝道：“这我知道，当时因为我这边……考虑到教内的叛乱事宜，那时交经书未必能到达教主手里，至于现在，我定好日期后，你手里的经书不忙全部倒出，择机先交一部即可。” 太后当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好处当然不能一次放出，但这种话直接说就有点大不敬的意思，故此心照不宣。 太后真的很满意他是这么一个不拘小节、又机智懂变通的“自己人”。否则换个不苟言笑不会变通的人来督办经书，可就难办了。 接下来太后又关心的问：“昨日见你感觉你气色很差，还感知到你内力全失。到底怎么回事？” 韦小宝也没提及关于锻造双儿这茬，只模糊又简单的说了一下五台山之战中、一套一阳指连招险些带走桑结活佛、同时自己也身受重伤。 太后听得无比神往，哪想到自己的男人如此神勇，竟在五台山大战一役中出尽了风头，救了二先生不说，还重创密宗第一高手桑结嘉措！ 她关心的摸着韦小宝的脸颊道：“怎的弄至内力尽失，连教主也没办法吗？” 韦小宝瞎掰：“没事，一切尽在我掌握中，这是我必须历练的一个步骤，以后，你就会知道我的厉害了！” 太后担心的道：“你现在处于风口浪尖，还内力尽失，这可怎么好，要不，我吩咐瑞栋贴身保护你？” 韦小宝摇头道：“不用，瑞栋是皇帝的大臣，不是你的。此点上得理清楚，尽量不要僭越干涉。今次回来在上书房对话，我发现小皇帝又长大了些，威严更盛，不那么好说话了。所以往后你我在宫里的处境，会呈现难度逐渐放大，得小心谨慎。” 太后不禁愣了愣，寻思多亏他提醒，皇帝的确有这样的倾向，而自己则总想干涉掌控皇帝的想法。 太后又道：“若没有高手保护你，让我怎么放心得下？” 韦小宝道：“这你就放心好了，夫人刻意让胖瘦二尊者贴身跟随保护我，当世只要不遇到那少数几人，有他们两个在，该是无碍。” 太后惊呼：“什么，夫人竟如此看重疼爱你？你到底对她干了什么……何德何能让胖瘦二头陀一起给你护卫？” 听闻对她干了什么，便又想起没忍住拉她手的时候，被打脸的事。 正思考着，听太后又问：“对了，当时你让一个贴身侍女带回了老皇帝给的一本经书，现在该是在皇帝的书房里，你说我要不要主动问皇帝要，就以思念老皇帝为借口？” “不要这么做。” 韦小宝果断摇头：“你以前问他要过两本了，他当然知道你喜欢佛经，更知道老皇帝的书对你的意义，所以要给他早就给了，不给的话，代表如今自主心思多了的他对你有所不满了。” 太后吃了一惊，轻拍胸口道：“算好又是你提醒，哎，没你在宫里的日子，我该怎么办？” 韦小宝道：“记住一个口诀就行：对他那种控制欲越来越强的皇帝，你不要有任何主观建议，只管不问世事的念佛，不论他要干什么，以太后身份只表示理解和支持，如此会越来越稳固，反之会逐步离心。” 太后越想越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忍不住调戏：“青龙大人说的太对了，属下万分佩服，要不要现在脱去衣服报答大人呢？” “额这……” 韦小宝也难免心口又热了起来。 但这个时候，外面响起瑞栋的声音：“启禀太后，皇上召见桂将军过去上书房议事？” …… 到上书房后，只见除了索额图，杰书，包括新任兵部尚书明珠也都在场。 玄烨先故意问：“当着诸位上书房重臣，阿桂你是盛京将军，执掌辽东军政，关于现下多隆主持的平神龙教之战毫无头绪，你可有看法？” 根据他昨天意思，这是要多找几个台阶下来。 同时韦小宝也真不想让多隆背这贻误战机之锅。 康亲王杰书，索额图，也都注意倾听着小桂子动向，生怕踩错了。 实在是在这之前，二人早就觉得平神龙教乃是劳民伤财多此一举，但因皇帝在气头上而不敢谏言，后续就骑虎难下了，谁也不太拿得准皇帝到底什么心思。 现在阿桂将军归来，皇帝今日情绪明显就好多了，还刻意问阿桂的话，基本上以阿桂的机智而言，一旦表态，那应该就是大方向了。 就在索额图和杰书都以为多隆要背锅之际，韦小宝倒是先请罪了：“臣有罪，还请皇上责罚？” 玄烨都略有意外，好奇的道：“速速说来？” 韦小宝道：“金州水师大营属臣辖区，他们肩负辽东海况熟悉，把控海陆安全之责。但臣仓促任后为了整顿军务，查处空响以及军备完整，下令全体戒严不许兵马调动，此命令和平东将军之调兵遣将需求形成了局部冲突，致使水师迟迟无法大规模出海，于是平神龙教之战策，拖延至今毫无建树。” 听人家小桂子这么说，杰书索额图都颇为意外，你望我我望你一番，论讲义气还得是桂将军，这看似皇帝应该是默认了多隆必须背锅的情况下了。 却是桂将军强行经这么一说，多半也就不了了之了。 从内心里讲，玄烨其实也不想处理多隆，听这么一说顿时心喜，顺着下台阶：“好你个小桂子，你难道不知作为驻地将军，你必须配合平东将军之战策？” 韦小宝道：“臣知道这点，但既然臣和多隆将军有了分歧，关于先磨刀还是先砍树，各说各有理。多隆将军还考虑到金州水师大营主将杜罗是他侄子，而臣其实是去查空响和军备问题，若当时多隆应用圣旨阻挠并出海开战的话没，第一这显得仓促，不符合军事安全。第二，这难免让人怀疑他利用职权袒护侄子。所以他权衡再三，多隆不便冒进，就这么拖延了下来。” “……” 几位上书房重臣又面面相觑一番，寻思论胡说八道的话，还得是人家桂公公。 但架不住皇帝就是信，就是听，只从时至今日皇帝还叫小桂子这茬，就知道亲疏程度完全不一样。 第220章 狗日的皇帝出轨了 玄烨喜道：“好，很好，你和多隆都没错，对此，非但朕不责罚，相反要奖励你们。” 故意踱步少顷，玄烨再问：“现如今关于平神龙教之策，小桂子你去过神龙岛，可有什么建议？” 韦小宝先说结论：“启禀皇上，臣主和，望皇上收回伐神龙岛之旨。” 听到此言后索额图面有喜色。 韦小宝完全看得出来，这事上面，索中堂这个结拜大哥就是不打的意思。 康亲王则是态度暧昧，不喜不悲，看不出什么。 至于兵部堂官明珠，则略微有些皱眉姿态。 皇帝又问道：“小桂子，便说说你的理由给朕听取？” 韦小宝把早就说过的话又拿出来：“在神龙岛上时候，臣见过罗刹特使上岛，传说沙皇陛下已册封教主洪安通为伐清先锋官、神龙舰队提督。” 索额图吓一跳道：“果然，又是这些红毛鬼子，亡我大清之心始终就是不死。” 明珠则持怀疑态度的看韦小宝一眼。 之前暑理内务府时候，明珠曾试图结交这桂公公，结果这家伙骄傲得瑟，和索额图这奸贼穿一条裤子，从而不给面子。 现在作为主战派，怂恿皇帝出兵神龙教的始作俑者、总之明珠非常怀疑这桂将军言辞的真实性。 康亲王神色古怪的分别看了索额图和明珠一样，像是在说：行了本王退后，你们来。 随后索额图得瑟的着明珠，像是在说：你来啊，你试试看说辞和我这拜把兄弟相反的时候能不能有好果子吃。 随后玄烨示意韦小宝接着说。 韦小宝便再道：“当时那情况，身在岛上的臣当然就表示不服，也去找洪教主说‘我是大清朝大皇帝陛下特使，也封洪安通为神龙岛岛主兼神龙水师大营提督、伐俄先锋官’。既然那罗刹人心怀鬼胎，只空头许诺，那我大清何尝不可以？” 这不禁听得索额图眉飞色舞，明珠却大皱眉头。 韦小宝接着又道：“当时洪安通没得罪罗刹人，也没继续以阶下囚态度对臣。综述，臣以为在信息不足，连神龙教具体位置都难以捕捉的情况下，大可以拖为主，不论罗刹给神龙教什么，则我大清可多加些。此举可以让洪安通奇货可居，却何尝不是给我们以喘息之机，否则，西藏青海反叛势力蠢蠢欲动，各藩王也态度暧昧，再加上湾湾和天地会之骚扰，实在不宜于此时多线作战，给真正的对手以可乘之机。” 既然理由给了这么多、这么足，索额图符合后，康亲王也不示弱，经由人家桂公公开的头道：“臣启皇上，阿桂将军之说，极为有理，当年臣驻防四川时，也发现青藏方面喇嘛蛊惑人心后的诸多弊端，非但逐步与我大清离心，还摩擦渐多，无奈当时鳌拜掌政，矛头主要对内，于是选择妥协。故此逐步放纵出了今日之局。” 明珠心里咯噔的一下，也不傻，虽然觉得他们都是狗屁理由，但只看皇帝神色态度，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当即心叫乖乖。 以往明珠自问和索额图可是有来有回，于朝堂之上斗个旗鼓相当，却想不到人家桂将军只回朝一日，便扭转了全局。看来皇帝和这小子的际遇真不是一般，不是几句得当的说辞就能替代的。 最后玄烨道：“明珠，你是兵部尚书，对于往前你一力主战的伐神龙教一事，现在结合盛京将军之奏报，你可有说辞？” 明珠头皮发麻，这摆明了就是皇帝需要立即撤回平东之举了。 关键是昨日都还在这上书房议政中，明珠为了反索额图而反，一力主战，现在就感觉多少有点要背锅的节奏？ “皇，皇上……” 自来足智多谋能说会道的明珠也结结巴巴起来，现想理由：“平东将军多隆……他耗费如此多的时日，却连神龙岛具体位置都难以找到，足见我朝廷掌握之信息不足。于……在这内忧外患的节骨眼上，耗费大量精力物资去大海捞针，确属无用之举，由此看来，兵部和地方驻军消息衔接交换间存在问题，导致这些问题此节迟迟没反馈到兵部大堂，反而由盛京将军紧急带回，奴才……奴才一定加紧整顿兵部效率，以应对自古以来对我大清心怀鬼胎的罗刹人。” 现在的上书房相当于后来的军机处，至于议政王大臣会议，基本被康熙所领导的这个小集体架空了。而暂时来说仅有三个上书房行走的大臣，就是他们仨。 于是现在的情况是这么个情况：有辽东一线的盛京将军的奏报，又有三个中堂大人的联合建议，对玄烨来说，撤回剿神龙教的旨意理由已足。 但玄烨还是要面子，不公发圣旨，只以让索额图以廷寄的方式告知前线多隆。 接下来，关于平东的战事问题，暂时算是过去了。 韦小宝的目的也达到了，神龙教所面临的隐患暂时解除。 但明珠忽然发难：“本部堂前些日子接到关于盛京副都统的军事奏报，说阿桂将军处事离经叛道，故意打压满人，心胸狭窄，在奉天对一个区区九品官哈巴罗围追堵截，可有这事？” “……” 韦小宝先不忙怼明珠，只用眼角遗光一扫，发现玄烨尴尬的神色一闪，什么也不说。 故此韦小宝明白了几个要点。 第一是，这所谓的盛京副都统肯定指的达都。朝中有人好做官，现在看来，达都的后台就是明珠了。而当时的达都是哈巴罗的保护伞，他们总体算一个利益链上的。 又有太原事件在前，当时他们就真被韦小宝初期那离经叛道的行为风格吓到了，于是紧急写私信给他们的明中堂求救。 二一个，以刚刚玄烨的态度看，明珠必然私下已经打了小报告。现在敢当面提出来，说明明珠打小报告的时候皇帝听进去了、且在心了。 三就是，现在明珠当面硬刚盛京将军，皇帝是尴尬神态，就说明日渐成熟起来的康熙皇帝控制欲越来越强，已经起了制衡重臣的心思。 否则前阵子其实文系官僚中，只是索额图一家独大。但这么快，和索额图不对付的明珠就离开内务府出掌兵部，且列入上书房行走。 这只有一个解释：除了明珠本身就聪明、会争宠、玄烨真就看中了明珠和索额图不和睦此点才认命的。这玩的就是一个平衡术。 至于争宠的话没办法，假设韦小宝不离京、且刻意施展佞臣手段的话，还真就没他明珠什么事了。 可惜韦小宝却在关键时刻离京，那就像是“两地分开的夫妻出轨几率相对高”一样，那个期间在精神上来说，皇帝失去了一个贴身好友，需要新的寄托。于是聪明的明珠抓住了这个满足皇帝情绪价值的绝好机会！ 于是，小皇帝这个棒槌就尼玛“出轨”了。 第221章 禁止鸣笛超车 当然，对此局面，韦小宝其实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别说清朝皇帝这么变态的集权欲望和控制欲望了，即使是松散逗比的宋朝，皇帝也迟早会在太原事件之后，逐渐开始防备韦小宝这样手握实权的将领。 一定程度上韦小宝的嚣张都是刻意为之的，的确就是要故意表现出一个蛮横、且有点歪理的将领姿态，又故意有许多缺点让皇帝知道。在奉天第一次升帐时候说的老子不需要升职了，要故意有点小错误这的确是认真的。 这属于人情世故上的“训练免疫力”。 有免疫力的好处就是，让皇帝逐步适应韦小宝的离经叛道以及不完美。 不至于关系友情到达巅峰、本来觉得韦小宝什么事都能办、然后风季中告密后就急转直下，从第一宠臣到近乎阶下囚的断崖式转变。 更具人性、可以直白的说，原来的韦小宝之所以被那样对待，经历的波折如此巨大，一是因为他让皇帝习惯了贴心又完美的他、从而失去了犯错的免疫力。 就像后世恋爱关系中的舔狗逻辑，你一直舔一直对人好的话，他（她）习惯了后，就觉得是应该的了，忽然你表现的不那么好了、那就是天崩地裂。 二是因为，原着的韦小宝实力太弱，性格太软、且没有具体可以反制皇帝的地方。 就像两性关系里的软弱舔狗把一切都给了渣女或渣男后、不能继续给了，且没有任何制衡对方的手段，于是必然被反噬。这几乎从无例外。 这茬也反向解释了现在的吴三桂。 他吴三桂对汉人来说算汉奸，但是对清廷是真正齐天功劳。蜜月期时候以吴三桂的能耐和城府，必然也和清朝掌权者是“相爱”的。 但后来明显相互有了心病，却为何他吴三桂到现在都还好好的？ 第一是因为清廷逐步适应了有毛病的吴三桂，第二是因为人家不软弱，不说多厉害么还真握有一些能战部队。 就因这点，清廷一直在容忍吴三桂，云贵的官员任命都以吴三桂意见为主，这才叫真正的列土封疆。 心生忌讳又怎么样？就像人到中年的夫妻大多相互都看不惯对方了，那又怎么样？不一样以大局为重凑合着过。 吴三桂事件在韦小宝看来的话，但凡吴三桂稍微收敛点，不逐年丧心病狂的问户部追加索要“平西军费”，诸如卢一峰那类在京城胡作非为的官僚再少些。但凡康熙皇帝不是控制欲那么变态、又恰好是年少轻狂的冲动时期。 那么他吴三桂和清廷，说不定还真就和大多数现实里的中年夫妻一样，虽然不卿卿我我了但也凑合着过到老。 如果，假设！ 吴三桂这列土封疆的所谓臣子，除了略收敛些外，能时不时每两年让朝廷有点获得感，譬如开发出更多的粮食，譬如继续往西南方向的小越南小缅甸开疆扩土，让清廷账面上的国土面积“稳步增长”。 那就不止是凑合过！他吴三桂即使遇到康熙这么冲动、控制欲这么强的皇帝，也能相敬如宾和和睦睦“白头偕老”。 总之人性就这点事，原来的韦小宝之所以被那样对待，只因为他不能让冲动的康熙皇帝继续有获得感、且太好欺负了。 说时迟当时快，韦小宝只是心念电转的一瞬间就想明白了现在的局面。 迟疑少顷，最后选择了不当场怼明珠！ 既然玄烨不是责备明珠而是尴尬神态，就说明太原事件后在这类问题上、他情感上是站明珠一边的，否则以明珠的聪明程度，他不可能当面提及这些。 既然如此韦小宝当然需要收敛一些，一定要让皇帝当场就有“获得感”。于是惟妙惟肖的做出了挠头的尴尬姿态。 果然，这小辫子被抓到且知错了的神态被玄烨看到后，玄烨情绪明显就高兴了起来。 随后韦小宝才请罪道：“臣……臣，额，似乎真的……那啥，该怎么请罪臣也不太知道，还请皇上降罪就是了，总之明大人提及的事，臣的确没忍住就做了……” “……” 明珠当然也就不方便说什么了。 皇帝则龙颜大悦，哈哈笑道：“他妈的……”急忙收起脏话，又笑道：“小桂子你总是这么跳，要朕说你多少遍，再有下次，朕把你脑袋砍下来当凳子坐，这次么……这样，罚小桂子半年俸禄。索额图你觉得这惩罚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明珠和杰书没啥好说的。 索额图寻思您干脆在给他点奖金算了，反正都是不痛也不痒而已。表面上当然大喊：“皇上圣明，奴才佩服得五体投地！” …… 当朝四大金刚一起离开了上书房。 因现在局面暧昧，九门提督康亲王称有事，就此先走了。 至于明珠的话有点尴尬，刚刚尝试性捅来阿桂将军一下，却没捅在要害，皇帝的处理连罚酒三杯都算不上，现在面对面的站着除了尴尬之外，更因这位将军大人官居正一品，依照礼制他不先走的话，明珠是不方便先走的。 虽然大家见明珠都要喊声中堂大人，但职级和职务是两回事。明珠现在还不是大学士，仅仅兵部尚书的话只是从一品。而韦小宝不论是领侍卫内大臣还是盛京将军两个职务，都是正一品，级别高于明珠。 从职务来说的话，不论兵部尚书还是上书房行走这两差事，尽管尊贵，却都不是韦小宝的领导。不是上下级关系，双方只是协作。 封疆大吏、尤其是野战将军的领导永远只有一个：皇帝。 历朝历代都这样！ 说穿了明珠索额图杰书他们三人，除了杰书兼任步军衙门的兵权外，三人都是元首身边做事的秘书长，和盛京将军只有业务上的协调和指导关系。在韦小宝仍旧没失宠的情况下，不鸟他们、甚至当面怼都是完全没问题的。 依照这逻辑，甚至说和明珠关系越差，闹的越僵，其实皇帝心里会越高兴。 否则手握兵权的野战将军还和几位“相爷”相互勾连又称兄道弟，但凡不是昏君的都迟早会有意见的。 索额图是人精，眼见桂兄弟一副斜眼看人的想闹事姿态盯着明珠，恐怕是要生事的。于是如何敢留在现场，万一这位结拜兄弟真的殴打兵部尚书的话，索额图实在不知自己在场又该如何处理？ 现在又有大对头明珠在场，索额图也不方便称兄道弟，便只背负着手道：“阿桂，明珠，你们聊，本官这有点事要先走，晚上王爷在家设宴，托我通知您两位一声没事的话都过去聚聚，告辞。” 说完他摆出一品大学士风范，一甩手袖，迈着四方步离开了。 尴尬的更在于，根据清朝这种变态的礼制规定的话，韦小宝是正一品，只要韦小宝的马车在前面走，或者下朝出来后步行走在前面，除非是主动停下让路，否则即使再慢明珠也不能“超车”。 “……” 现在明珠实在不知道如何自处了，走又不能先走，打又打不过这个敢直接对鳌拜动手的“老粗”！ 关键是还没这家伙得宠，于是就只能沉默。 “将军你……” 等了很久眼见这家伙没有要让路或者要走的意思，实在等不了了，明珠皱眉道：“下官兵部堂内还有要事，要不将军挪动一下脚步，让出道来？” “要事，有多要？”韦小宝直接胡搅蛮缠。 “……” 明珠要是打得过这家伙的话，真想把这魔头拖去假山的后面打死算了。 但还得忍着道：“乃是兵部内相当重要，事关拨付您盛京地区的下一批军资。” 韦小宝故意胡说八道：“你不拨付，它难道会自己长腿跑了？” “你！” 明珠实在不知这家伙的脑回路是怎么回事，干脆不说话了。 又等了一下。 眼见这家伙还是杵着不走，明珠忍无可忍道：“本部堂客真有军务要处理！” 韦小宝继续昏官的样子道：“军务，多大的军务是老子这个驻地将军没见过？” “你！” 明珠第二次被噎住、实在不知道面对这家伙该怎么措辞了。 最后，明珠只能岔开道：“那，将军您没事不走的话，我得走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走的，这不走了吗？” 说着韦小宝背着手，犹如刚刚的索额图一样、迈着腐朽味的四方步，在前面一摇一摆缓慢走着。 明珠急的满头大汗，却只能乖乖跟在后面。 韦小宝暗暗好笑，这“明相”怕是心理阴影都有了啊，因为这等同于不限速的通直高速路上，遇到个在前面跑四十码的拦路车、但是法律还规定不能超！ 直至离开皇宫，眼见韦小宝坐上了一辆临时喊的马车，却尼玛比刚刚走路还慢，老百姓走路都能轻松超过去，但明珠的马车就得乖乖跟着，不能“鸣笛”也不能“超车”。 明珠又惊又怒，哪想到阿桂这狗日的胆子这么大、这么睚眦必报、这么下作？ 第222章 正确殴打兵部尚书的姿势 气急的明珠离开马车，小跑着追到韦小宝的跟前道：“桂将军您这闹得是哪样，怎的如此孩子气？因为你一点区区的不高兴，就和本部堂公然怄气？” “老子就是个孩子，干鳌拜的时候也是孩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大人我应该成熟的？” 韦小宝先吩咐停下马车。 明珠怒道：“你身为一品大员，怎能如此有失体统？” 韦小宝道：“所以你的意思是皇帝昏庸，瞎几把任命了我这个盛京将军？” “￥！” 明珠便也不说话了，这家伙果然犹如传言那般：简直是个强盗！ 俗话说的好只有取错的名字，却没有叫错的号，太原和盛京官场，包括骁骑营的某些军官叫他大魔王，该是有原因的。 正在这时，前方街道有点小混乱，显然有权贵的快马奔跑引得小贩慌乱，导致街市上一片惊呼连连。 少顷，只见一个在闹市骑马奔腾的骁骑营军官到了近处。 本是仗着顺天府都不敢管而在闹事“飙车”的阿萨到近处一看，只见是领侍卫内大臣和兵部尚书在这里相互不怀好意的对持，急忙勒停战马，屁滚尿流的翻身下马跪在地上道：“卑……卑职参见将军，参见中堂大人。” 因阿萨也是正黄旗，和明珠也算远亲。明珠还听说阿萨被此魔头砍了一根手指，于是感觉有了底气和战友，便道：“阿萨。” “末将在，中堂大人有何指示？”阿萨继续维持军礼跪地。 明珠道：“你可都看见了，阿桂将军无理取闹，当街拦着本部堂上差，如此只怕要耽搁了兵部要事。” 问题鬼只怕恶人、从来不怕熟人。所面对的两个都是位极人臣的大佬，但因知道明珠的底色，所以阿萨更怕将军大人。真要划清界限只听一个人的话，阿萨当然只听盛京将军的。 这么想明白后，阿萨只低着头，不回应明珠。 “你个奴才，连你也软对抗本部堂？”明珠不禁大怒。 “……”阿萨还是不说话。 韦小宝道：“此番老子得为阿萨说句公道话，众所周知我阿桂是个公正的人，看不下去了，无理取闹的是你明大人，你分明是利用职权，威胁骁骑营将领。” 明珠冷笑道：“公正，你说你是个公正的人？” 韦小宝侃侃而谈：“当然是，众所周老子和这阿萨有矛盾，他真被我砍过一根手指，他和你还是亲戚。于是现在我帮他说话，当然就是公正的表现，属于不畏权贵的高贵品质。” “……” 阿萨，明珠，以及附近越来越多的围观老百姓们实在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倒是这个理的，却又感觉什么地方隐约有些不对劲就是了。 明珠简直要崩溃，感觉自己满肚子墨水、却连说理也说不过这人的歪理，只得愤怒跺脚：“你真要故意耽搁兵部要事？” 韦小宝冷笑道：“你特么拉倒，兵部有个蛋的要事。你兵部的账面上，这时期的雅克萨是个木材搭建的简陋小镇，高里津是个带领三百土匪占据雅克萨的罗刹通缉犯对不？” 明珠怒道：“难道不是？” 韦小宝抬手一下，就把他的官帽当街打了掉在地上：“是你妹。就你这样的昏官，越不去兵部办事越好，说的你不去，李之方尚书就不能办公一样，我负责的说你明珠告病一年，兵部只会更好，天下的乱子会更少。” 这是真的，不是韦小宝为了吵架而瞎掰。 这时期的清朝，重要职位都有两个主官。譬如当时的太原，有杨熙这个掌握军政的巡抚后，必然还会有一个满洲都统同在太原参与节制。 上升到兵部这样的重要衙门就更是，这时期的六部都有两个尚书，一满一汉是标配。 汉籍尚书通常会更有学问、也更了解遍布天下的汉人以及汉官的行为模式和心思，于是相当于这时期部堂级的“技术型大官僚”。 但事实上根据清朝体制，真正说了算的是满洲尚书。这模式遍布天下，但凡有重要性的衙门一般都有两个主官，满汉各一人。汉官签字盖章并作为名誉去安抚天下的汉官和汉人，但实际拍板的都是满人。 也就是这原因，导致了清朝奇葩又低效的体制：多地巡抚和总督并列。 康熙时期的总督几乎都是满人，巡抚倒有许多汉人。从体制来说，巡抚不是总督下属，品级低半级，却是协作又相互节制的关系。 但到了朝廷层面，必须选一个的话，总督的奏章按例会被采纳。 这种内卷的互动关系，就和现在同一个兵部内，李之方和明珠两个尚书相互拖后腿、但最终皇帝会护着明珠一样的道理。 所以是的：真是明珠这家伙请一年病假的话，其实李之方能把军事管的更好。 “你！你敢打落本部堂的顶戴！” 现场的明珠铁青着脸。 阿萨也完全惊呆了，现在见阿桂将军一言不合就把兵部尚书的帽子打飞，是真的庆幸、也完全原谅了当初被大魔王剁了一根手指的事。 韦小宝把手一摊道：“咋地，本将就是打了，我不懂多少道理，但你忽悠别人就算了，敢在军务要事上忽悠本将，我一恼火一冲动，难免就不合时宜，还不许我这样的粗人犯个错啊？” “……” 明珠感觉这家伙哪不对劲呢。 但他阿桂不继续动手，也不继续狡辩，只以他老粗的身份推脱是听到假消息一冲动，就犯错了。 既然提及错，也就属于他知错了的形式。故此明珠彻底隐忍下来，知道这次咬错人了，也知道拿他没办法，更知道黑龙江流域一定出了幺蛾子，历任官僚们上报给兵部的消息绝对有误。否则他盛京将军不至于拿黑龙江的问题说事。 想到这里明珠深吸一口气，敢肯定一点：雅克萨现在已经不是个木材搭建的小镇，那高里津，也不再是只有几百条枪的吴下阿蒙了！ 这一想明珠浑身冷汗，想起李之方当时利用黑龙江流域的摩擦问题大做文章。 这样看来，李之方尚书不是为了给我明珠拖后腿，而是兵部真隐藏着一个弥天大锅，指不定什么时候爆出来呢。 前线死多少人虽然无所谓，但部堂层面也肯定要有人背锅的。通常情况下，按例当然是汉籍尚书背下兵部的这种级别的锅！ 但是关于这个问题，李之方这个顺治四年的进士、上任浙江巡抚依靠实干上来的人，已公开上书这事，只是上书房几位中堂大人不以为然而已。 那么既然李之方提前捅过这问题，就代表这大锅事发时候、他李之方可以豁免，于是兵部的锅谁背呢？ 这么想着，政治嗅觉极为灵敏的明珠不禁浑身冷汗，震惊又不可思议的看着韦小宝！ 许久，明珠自己也拿不准的姿态道：“谢将军提点，却不知将军是不是看在同属正黄旗分上，故意以您嬉笑怒骂的风格点醒我：李之方在这问题上很可能对本部堂‘将军’？” 阿萨也不知道明中堂说的什么，但见明中堂忽然服软，赶紧介入缓和道：“中堂大人说的是，将军必然是这意思的。说起来桂将军他老人家虽然嫉恶如仇、虽然冲动狠辣，但他真的很大度很有格局，曾经他真是严厉处罚过末将的，但后来他的确抬举了末将，重用了末将，且保举了末将，这才升参领的。” “……” 现在阿萨和明珠有这样的表现也不意外。 总之只要你够强，越拿捏对方，对方只会更尊重你。 就是这原因，后世美国喂给小日本两个蛋蛋、麦克阿瑟将军觐见日本天皇时候也故意摆出侮辱姿态拍照见报。 但事实上日本举国都崇媚美国，从来没有记恨美国的情绪，即使偶尔犯点小病，但只要美国爸爸再给他蛋蛋上踢一脚，它能又乖十年。 与之对比的是什么呢？南京大流血没过去多少年，之后引进的一部日本电视剧《阿信》，一个普通的日本女人的故事，说起来这个日本妇女的儿子参军、驾驶着名的零式战机对美军作战，战败后，这个妇女的老公本着军国主义余孽的思路自杀了。 是的就这么一个小日子婆娘的平凡故事《阿信》，她真就感动了当时的半个中国。 又话说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加班加点的福特工厂源源不断产出战略轰炸机飞抵太平洋前线、对日本全境展开战略轰炸，最后以统治性优势完虐，炸特么个稀巴烂！ 结果呢？ 战后又因某些政治正确原因，日本制造、日本工匠精神反攻北美大陆，丰田汽车险些把福特打至破产、当初那些日以继夜生产战机对日作战的产业工人纷纷失业，还尼玛犹如傻子一样含泪掏钱、为他们的儿女们购买任天堂游戏机和索尼电视！ 夸不夸张？ 稳不稳中向好？ 服不服？ 如果以上这些不是真实历史事件的话，相信许多人会觉得小说都不敢这样去幻想。 可惜这就是人性，真的不存在什么解不开的隔夜仇。韩非子早就总结过了：这个世界的所有事只因为两个点：利益，以及害怕。 所有人都慕强，你强的时候永远不存在仇人。你弱的时候哪怕再谦虚和善，一样被霸凌！ 所有霸凌事件的本质只有一个：霸凌你没有代价而已。 曾经阿萨试图装逼，于是被剁了一根手指，自然就乖了。 现在明珠这孙子也开始装逼，就必须强势，当街一巴掌把他官帽打飞，让他一个从一品大员威严扫地。 根本不用担心这次之后、明珠会占据兵部这个要害部门给盛京将军小鞋穿。 可以直白的说：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明珠绝对不会。他只会集中火力去和索额图有来有往的互怼。 因为索额图不会让明珠付出足够代价，于是明珠就始终会找索额图麻烦，成为他一生的对手。 接下来。 韦小宝原打算继续拿捏明珠，但只见瑞栋老远跑着过来。 到近处，瑞栋先和明珠见礼，又对韦小宝见礼：“桂将军，皇上召见。” 这下明珠松了一口气，也算啊，这头响马被皇帝叫去的话，他的马车终于能超了，终于能在闹市自由鸣笛了，皆因驱赶老百姓没有代价，但是得罪狗日的阿桂后果很严重…… 第223章 通吃子 入宫后。 眼见左右没人，瑞栋道：“怎么，明珠也被你敲诈了？” 韦小宝道：“瞧你这‘也’字用的多精髓，我是恶霸土匪啊？” “……” 瑞栋一副和你说不清的姿态，寻思你这魔头敲诈老子八十万两的时候恶霸土匪算什么？ 甩甩头，瑞栋又道：“对了将军，太后也召见你，所以你先去见谁？” “当然是……”韦小宝道：“先见皇上。” 来到上书房。 现在不属于中堂们的上书房会议，韦小宝和瑞栋同属于将领，于是瑞栋故意留下来想听听怎么回事。 结果玄烨摆摆手：“瑞栋退下，朕有事和小桂子密谈。” 瑞栋欲哭无泪，感觉自己什么也不是，不论去太后处还是皇帝处，都是自己在外面把风，人家却在内中说事？ 瑞栋出去后，玄烨故意背着手踱步，佯作为难的样子。 韦小宝心里一动，察觉到皇帝这是有点难以启齿。 算时间节奏的话，这应该是想让人去少林寺出家了。 原着里他直接说，那是因为没有太原和明珠事件，且两人关系还在巅峰蜜月期，再加上韦小宝软弱、好说话。 但现在两人关系却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那么让一个列土封疆的一品大员去出家当和尚、这种非分要求玄烨当然暂时不好意思直接出口。 可惜事关到皇阿玛事件的隐秘性，又不能随意委任别人。于是玄烨是真为难了。 韦小宝一想，当街侮辱明珠的事迟早是要捅出来，那还不如自己主动点。 于是在皇帝为难之际，韦小宝主动说道：“臣想请旨去少林寺出家，暂时放下盛京事务，还请皇上批准？” 正巧喝茶的玄烨一口老茶喷出来，这不，瞌睡来个枕头。哭笑不得道：“好你个小桂子，你脑袋被驴踢了，放着好端端的封疆大吏不做，为何想去出家？” 韦小宝以退为进：“启禀皇上，这有几个用意。一是眼见皇上挂心，臣想继续替皇上寻访老皇爷下落。而当时的玉林和尚明显和少林有瓜葛，请求增援都是去信后有罕见的十八罗汉前往五台山。于是臣去少林寺出家，兴许能获得老皇爷下落的蛛丝马迹。” 玄烨大喜，又恢复了两小无猜的感觉，走下来狠狠打韦小宝肩膀一拳：“你爷爷的，正合我意，小桂子你还是你，就是这么聪明，这么贴心。” 最后韦小宝尴尬的道：“还有个：臣有罪，这趟权当是受罚，去佛门清净地面壁思过。” 玄烨好奇的问：“你怎么了，怎么有罪？” “我……臣……” 韦小宝故意支支吾吾。 玄烨道：“不敢和皇帝说的话，现在没外人，便和你的好友小玄子说说怎么样？” “嗯。” 韦小宝点头道：“那便和小玄子说：我又冲动了，刚刚当街把中堂大人明珠给打了。” 玄烨傻眼道：“我怎么说的，你那脑壳明显是被驴踢过的，当时的鳌拜如此之横，你都没想清后果就动手打，现在还是，那是朕的兵部尚书，是朝廷的体面，你说打就打，还当街打？你！” 气是真的气，但玄烨却又不知道拿这闯祸精怎么办？ 想来想去，他都知道错了，自请去少林寺面壁思过了，当然只能罚酒三杯！ 想定便下旨：“小桂子，你殴打部堂，有失朝廷体面，原属大不妥，念起你性情耿直冲动，不是本意，且主动对朕交代自首，按例可从轻处罚。又念起你五台山一役立下大功，现将功抵过，关于明珠事件，下不为例，这次朕就给你扛下了。” 接着从书桌拿起一个密封的、明显早就准备好的黄纸封套，说道：“这是封赏少林寺众僧的上谕，你挑选二十名御前侍卫，千名骁骑营官兵随同去少林寺宣旨，然后就地出家，这除了是你自请的面壁思过外，也权当是替朕尽孝道，陪父为僧。” 说到此处，尽管这是小桂子自请的，但玄烨还是充满了感激，不封赏一些总觉得不好意思。 便又道：“小桂子，朕刚刚见了太后，太后夸奖你在盛京处理旗务得体，面面俱到，那便这样，你出家为僧只是暂时，仍旧挂职盛京将军，领侍卫内大臣，除此外朕再给你加派正黄旗满洲都统，加一等子爵，就叫……‘通吃子’。” 这次轮到韦小宝傻眼：“为啥叫通吃，感觉有点儿戏的样子？” 玄烨哈哈笑道：“朕都了解过了，你小子在宫里赌钱无往不利，鸿运当头，几乎场场通吃。于是朕赐名东海上任意一座无名岛屿为通吃岛，算你这大清一等子爵的领地，至于你就算通吃子。” 韦小宝也不知道说啥好，但不论如何通吃两字虽然略显逗比，却也霸气有余，总不是坏事就是了…… 离开了上书房有点累。 叫了些酒菜，就独自在海大富的住所吃喝。 正自得时，外面有侍卫道：“启禀将军，正黄旗副都统察鄂珠求见。” 韦小宝愣了愣，来的这么快，料想这察鄂珠也是个趋炎附势很会做官的人精，那就该有红包收了。 根据当时索额图这猥琐大哥的教唆、人家一来求就马上答应，送的就有限。 犹如对那吴应熊一样，拿捏吓唬一番，红包才够大。 于是韦小宝继续喝着小酒，摆手对小太监道：“出去告诉察鄂珠等着，现在本将没空。” 小太监不禁伸伸舌头，出去通知了。 随后小太监又进来，韦小宝问：“察副都统如何说？” 小太监低声道：“什么也没说，只笑眯眯的点头。” 这就好，这态度明显就是来送钱的了。 如果是明珠那样的，当时来约喝酒被拒绝，他是不高兴的离开了。 说起来新封的这个都统，论职位只是从一品，不如盛京将军和领侍卫内大臣那么耀眼。 但权力也很大，油水很足。 这个都统不是带兵的驻防都统，是在京里掌管旗务的。 所谓八旗的基础架构就是满洲八旗，蒙古八旗，汉军八旗，共二十四旗，也就有二十四个旗务都统。 现在经过皇帝挟杀鳌拜的余威，雷厉风行改革后，各旗旗主被架空，只是荣誉头衔了，旗务都有各自的都统负责。 大抵就是些民政事务，比如明珠也属正黄旗的，现在这狗日的但凡生个儿子要落户、娶个小妾要领证，要领取每月发放给他家族的属于旗人的各种福利，给多少，怎么给，就是韦小宝说了算。 甚至于明珠往后要外放做封疆大吏，想回京的话，除了朝廷正式文书外，他还得给本旗都统去个帖子，回京述职见了皇帝后，他还得去给本旗都统问声好。 这还是针对明珠这级别的人。 至于对正黄旗一般性的小官或者普通旗人，韦小宝几乎算是领主，其他人算臣民。 没办法满清就这德行，这是管理人事方面的奇葩“双轨制”。 基本上这虽然只是个从一品职务，但按例却是清朝权臣宠臣几乎都会携带的职务，譬如升官犹如火箭的福康安，譬如史上最牛贪官和珅等等！ 心有所思的喝了不少酒，感觉差不多了，这才吩咐让人进来。 第224章 又发一笔小财 察鄂珠进来后，双手甩袖，标准的满人礼节跪地道：“奴才察鄂珠，参见桂都统。” 满清真的很腐，各种礼节礼制多了要不完。基本上按照他们的理解所有人都是皇帝的奴才。 除此之外，上下级之间如果没有特别的旗籍关系，官位低的一半自称下官就可以。 但就因清朝的制度注定会形成奴性重风气，还特别喜欢在礼制方面纠结哪怕一个字眼，于是为了不犯错显得更恭敬，逐渐没人称下官了，都称卑职。 那么大家都自称卑职时候，偶尔有谁自称下官，就是光头上的虫子，容易被理解为傲慢。 除外如果同属一旗，诸如正黄旗旗人给韦小宝这个都统请安，属于臣民对领主的礼貌用语，于是按例会自称奴才。虽然如果两人都有官职的情况下自称下官也可，但还是一样，大环境使然，这容易被理解为傲慢。 这就是环境塑造奴性的历史教科书，此点清朝堪称模板。 韦小宝注视了察鄂珠少顷，这才懒洋洋的摆手：“免了，察大人太客气，以后见我不用自称奴才也不用跪。” “多谢都统大人。”察鄂珠起身。 按例称呼对方的职务永远都是第一尊称，从古到今都是，比如又是教授又是校长时候你喊他刘教授那算是人情世故上的“寻衅滋事”了。 遇到兼任多个职务的，称呼最高级别的那个是尊称。 但清朝规矩就要特别多些，比如盛京将军是正一品，正黄旗都统只是从一品，但是盛京将军管不到察鄂珠，都统却是他直管领导的情况下，喊都统不喊将军就是第一尊称。 就这点来讲，这套来自儒家并被满清发挥至极限的东西，在现代的流毒仍在，文明了些，但骨子里并未有太多的不同。 随后察鄂珠神秘兮兮的走近，递给一个白皮信封。 韦小宝打开看了一下，乃是一万一张的银票，整整五张。 卧槽身为待遇最顶级的正黄旗满洲，在都统出缺的时候暑理了长时间的正黄旗，他掌握几乎整个旗的资源配给，封地审批等等。难怪察鄂珠这么大方，出手就是五万两。 但本着索额图那个猥琐大哥的教唆，韦小宝只随意扫一眼信封之后扔桌子上，表现得不喜不悲，打官腔道：“呵呵察大人有心了，但本都统刚进京述职，现在乏了，要是没太特别的事务我想休息了？” “……” 察鄂珠直呼内行，这桂将军果然是懂做官的，不愧是索中堂的结拜兄弟，不愧是前不久敢当街打兵部尚书的狠人。 也正因为韦小宝恶名在外，威慑力足够。这下察鄂珠装都不装，直接又拿出另外一个信封道：“奴……下官该死，该罚，拿错了信封，这才是给阿桂都统的孝敬，不成敬意！” 言罢再给一个信封，但上一个也不收回。 他不装了，韦小宝当然也不会不好意思，直接拿过来打开看看，这次乃是十万两。 两个信封加起来就等于是十五万两了，于是哈哈大笑道：“来啊，多备酒菜，我和副都统大人喝一杯，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的话……” 察鄂珠略担心的道：“下官此来求见，乃是听皇上说派都统上少林公干，让调遣骁骑营和亲军营两军跟随，于是特来配合的。” 韦小宝拍他肩膀道：“管他那么多，那是我的差事，与你无关，我不在的期间，这旗务还得是你撑着，放心大胆的做，出事我给你扛。” “喳。” 察鄂珠想想又道：“启禀都统大人，明中堂……” 韦小宝怒道：“怎么着，他还敢找你麻烦不成？” 察鄂珠赶紧道：“不是，乃是因为他一个小妾、籍贯有些问题。最近那小妾产子，有家奴拿着明中堂帖子来办户籍，大人，您说我这是办呢，还是不办呢？” 你明珠继续装逼啊，这不落老子手里了？ 依照清朝制度满汉不通婚。虽然执行的不严，皇帝都会钻空子，但诸如明珠那级别的人，至少做的不能太明显。 察鄂珠说明珠的一个小妾籍贯有问题，明摆着就是那小妾是汉人不是旗人，不是旗人的话只要不是正妻，睁只眼闭只眼的情况下也可以，但是按例小妾的儿子就落不了满人户籍。 说起中国人来，不论从古到今，对体制内的热衷程度那都是罕见的，在后世一个事业编随便能价值百万。 那么对于现在这封建制巅峰的清朝早期来说，一个正黄旗满洲的籍贯、他睁开眼就享受了比后世事业编大得多的社会地位和福利，且是孩童时候就有，还不用做事！ 假设后世还有清朝这么明目张胆的捐官制度的话，有出身起就携带的超越事业编的福利和社会地位的话，以那过剩的流动性、能把这机会拍卖出几千万一个可别信。 到此韦小宝舔舔嘴皮，问道：“大家都尼玛是贪官，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了，按例正黄旗的一个户籍多少钱？” 察鄂珠比划一个巴掌，表示五千两。但又为难的道：“但对明相那样的人，他虽管不到我等，却不宜‘按例’。” 韦小宝摆手道：“当然不按例，别人五千他明珠得一万，你就告诉他：我阿桂说的，不服让他去少林寺找我，不服，不服等我回京来责问他个关于满汉通婚的问题。” “……” 察鄂珠想到太原事件，想到明珠才被他当街殴打，也就不说话了。寻思人家叫他大魔王肯定是有原因的。 看着患得患失离开的察鄂珠，韦小宝暗暗好笑，想来，这次应该又是奉旨发财。 根据帝王心术，根据玄烨的平衡逻辑，其实这个节骨眼上故意任命一个都统、不是镶黄旗，不是正白旗，偏偏是正黄旗，恰好和明珠一旗。 一定程度上玄烨应该就是想近一步制造大臣之间的矛盾。 那我小桂子就做给你看就是了，反正我都自请去少林寺出家面壁了，这对于一个列土封疆的一品大员、已经算是罕见的处罚。 于是接下来皇帝除了给明珠难堪外，按例是不会找我小桂子的麻烦了…… 次天一早去了领侍卫府。 去的时候内大臣瑞栋正在威风凛凛的升帐，指导着亲军营一天的工作。 见穿着便服的韦小宝优哉游哉的进入大堂，瑞栋一阵郁闷，却也只得起身下来见礼：“卑职参见大人。” 其余大内侍卫整齐军礼跪地：“参见大总管！” 韦小宝笑道：“别停，你们忙，我旁观就是了。” 瑞栋却是急忙客气道：“不不，还请大总管上座，现在您是在京唯一的一个领侍卫内大臣，按例自该主持领侍卫府事宜。” 韦小宝摆手道：“不是什么大总管了，今日起我就要离京，去少林寺出家面壁。” “……” 瑞栋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神操作，但的确接到了命令让配合选人，说是要挑选二十个侍卫陪大魔王上少林。 此番所挑的人选中，那传说中的张康年赵齐贤两个侍卫小头目自然在列，又让他们二人，各自挑选一批他们所亲近的侍卫…… 第225章 这简直就是个昏官 离开了皇宫，私下又去了一趟胡同里，还是没见到天地会的人。 按道理说出事的概率该是不大，最大可能是湾湾的事比较不寻常，老陈临时又把青木堂的骨干抽空了。 直接去联络青木堂的低级别小弟虽然也可以，但韦小宝毕竟有个朝廷身份，不方便接触太多非核心圈的外人。 于是就先不管天地会的事了。 关于敏敏太后手里的经书，经过昨夜“磋商”半夜，决定先期只投放一本去神龙岛，拿到今年解药，其他的再说。 之所以还没起运，是因为负责接应经书的黑龙张淡月还没到京。 现在神龙教和密宗的冲突展开了，没有高手押运是不行的，所以只有等。 上路前，韦小宝又去了安置胖瘦头陀的客栈。 见到二人后吩咐：“太后已得手一部经书，要交神龙教，现在只等黑龙张淡月的接应。” 胖子道：“对，老张武功出众、几十年里难遇敌手，有他押运，才稳妥。” 韦小宝摇头：“不，现在的局面只有黑龙相当不稳，我命你二人暂时留京，待黑龙到京后你们三人一起押送经书回岛。” 瘦子皱眉道：“敢问四先生，难道形势真这么恶劣？行走江湖几十年，我第一次听到张淡月亲自出手送东西还觉得不安全的？” 韦小宝道：“五台山一战如何？你胖瘦二尊者加二先生，还有本座一起，现在被江湖上传说为‘神龙教四大顶尖高手却折于五台山之战’，最终抱头鼠窜。” 瘦子道：“问题桑结活佛现如今在华山一带活动，我们有人盯着呢？” 韦小宝呵呵笑道：“有时候自己的眼睛都不值得信任，别人的汇报，你别太当真就是了，即使桑结真在华山，那我只问你一句：如果六合上师暗渡陈仓，于秦皇岛海路前截杀张淡月，你们兄弟亲手和六合上阵交过手，你们告诉我老张全身而退的几率有多少？” 胖瘦头陀相视一眼，都看到了相互的担忧，故此不再说什么。 尽管二先生吩咐要看紧小桂子，保护好小桂子，但现在传说中的经书，居然真的找到了且押运在即，这事要是办砸，解药什么的就别想了！ “只是你的安全……” 两人又对此迟疑着。 韦小宝道：“此行我有大军和侍卫保护，到达后身在少林，且我身上实际上并无密宗需要的东西，于是问题不大，我相反是安全的。” 事到如今，韦小宝不止在官府和天地会有威望，只相处短短时间，事实上胖瘦二尊者对小桂子也是敬畏有加了。与此同时押送经书成功后必然是功劳，除了解药提前下来，肯定还有其他灵丹妙药，于是二人连声答应。 随后，领着最贴心且改扮了男装的双儿上路…… 出了城门。 早已经等候着、现如今升了参领的阿萨如履薄冰的下马参见：“卑职正黄旗参领阿萨，领骁骑营一千精骑参见都统大人，听候调遣！” 其余人包括大内侍卫在内，也都兴高采烈士气高涨。 骁骑营本是军中上流，其中正黄旗满洲又都是亲贵子弟，不论待遇装备等等，各种规格都是顶格。也都在京中待得久了，能因公干出京走走，又不是去打仗，等于是朝廷出钱请大家游山玩水，这不论在哪朝哪代，都是美差无疑。于是哪有不高兴的。 尤其现在韦小宝除了钱多还是钱多，除了正规津贴外，还会给打赏，于是全都兴高采烈，对桂都统惊为天人。 此后基本上走走停停，反正不是去打仗，上面也没规定行军日期，于是每日行走二十里当做健身外，就扎营举办烧烤大会加篝火晚会，吃的东西从骁骑营的军粮支出。 肉不够用骁骑营的其他东西从街市上找屠夫换肉即可，反正都是粮食，相互之间是有个合理的折算互换价格的。 更有：凡遇路过的老百姓只需缴纳个吃快餐的费用，也能入营参与自助吃喝。 故此口口相传，现在一路上接触过的大头百姓都知道一个事实：桂将军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昏官，却真是个又豪爽又逗比的大好人，至少对于老百姓来说他是的。 这些合不合规另说，反正桂将军的事自来都不按例…… 这日行军只区区五里，一问地名，桂将军忽然喊声“累了，传令全军扎营，举办烧烤大会”。 老这么干的话阿萨是真怕出事的，苦着脸道：“可是都统大人，这才刚日出没一个时辰，才吃了早饭，扎营会不会太早了些？” 韦小宝一脚把他踹得跳起来：“我是都统还是你是都统。” 如今先天功已有小成，武功不俗的双儿仍旧是奶凶奶凶的德行，鹦鹉学舌：“相公是都统，还是你是都统，还不快去安排！” “喳！” 传下去后全军士气更是大振，欢天喜地，烧烤走起，赌局摆开。 现在大家都知道尽管去赌就对了，钱不够的，将军处就能借到低利贷。 好人呐！ 桂将军真的是个好人！ 北京城里的那些钱庄就没哪家是低于三分利的。但人家阿桂将军何等气魄，居然两分利就借，且无需抵押，签个字就立即放款。 接下来稀里哗啦玩的不亦乐乎，整个军营到处是豪赌的动静。 韦小宝自己不赌，只领着双儿四处巡视，发现谁有借贷潜质就停下，看他是不是快输光了。 每到一营无不士气大振，大家好生感激桂将军，纷纷都说“将军别走，一起玩一把”。 “呵呵不了，老子封号通吃爵，运气实在太好，好到我自己依靠手气和罗刹总督赌过一场后，都不好意思和人赌钱了，都是兄弟，我不想赢你们。” 对此有的理解，有的不信，有的以为是客气。 此后走到侍卫和军官集中的营帐后，几个军官愣是喊韦小宝留下赌一把。 韦小宝就用他们提供的骰子，看也不看的胡乱一抛。 卧槽！ 四骰全红，果然是通吃！ 全部人半张着嘴巴错愕，果然是只有取错的名，却没有封错的号。 这样一来，张康年等人当然也不可能赖账就是了，虽然懊恼，却也只得把银两推过来。 韦小宝却哈哈笑道：“算了，下不为例，这一注当做是我送给了众位吃酒的了，不用谢！” 顿时，众将欢声大作：“桂都统当真英雄了得！” 大家除了纷纷感谢，大多数却还是不信邪，要求将军再玩一局！ 正在这时，却忽然有一冷冰冰的声音道：“押天门！” 随后砰的一声，赌台上赫然落下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是一名骁骑营军士的头！ 第226章 六吃六，杀天门 一颗天降人头之后，帐内顿时大乱！ 侍卫以及军官们纷纷抽刀！ 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同一时间十多个身穿蓝衫手持长剑之人突袭进入军帐！ 他们武功真是不弱，有心算无心的第一波交锋，越过了尚未来得及反应的内侍以及骁骑营军官。 此后其中七八个蓝衣人配合有序，顶住了侍卫们的第一波反扑，另外的四人已是持剑袭至了韦小宝身边， 如今的双儿武功真不弱了，却因听韦小宝轻声含了句“不急”，便只得故意不动， 此后就是好四个蓝衣人从四个方位，长剑分指韦小宝要害、挟持了的局面。 张康年见阿桂将军“落入敌手”，如何敢动忙喊停！ 故此投鼠忌器，暂时谁都不不动了。 蓝衣人中一个像是领头的青年得势的姿态，冷笑道：“跳啊，玩啊，赌啊，怎么不继续了呢？” 其余几人，明显是来打劫的，开始有若无人的把赌桌上的银票银两全部收入了一个大布袋之内。 双儿奶凶奶凶的道：“你们什么人，敢劫持相公，不怕杀头吗，我家相公很有本事的，可以轻易杀人的头。” 用剑指着韦小宝的四人中、有一人道：“看到满洲鞑子的军营我们还敢来，当然就不怕杀头了，反问你们呢，怕不怕现在砍了你们将军的脑袋？” 却是娇嫩的女子声。 看去是个约莫十六岁的小姑娘，相貌甜美的那种感觉，嘴角带着得胜的笑意。 这甜美姑娘对双儿说完，目光和韦小宝正面一接，心叫乖乖，暗道这鞑子将军生的可真好看，还有些英武气，且根本没有想象中贪官的昏庸懦弱感，他只是一副斜着眼看人的姿态，正逐一打量自己这边的人，浑然不在意被四把长剑对着要害的样子？ “喂！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怕了，平日里你们乱砍人脑袋，现在是不是也怕被我砍了脑袋去？” 那姑娘被韦小宝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以呵斥语态先稳住阵脚。 带头的青年先把那个装满了银两和银票的包裹接过来，很是满意，看看韦小宝又冷笑道：“满洲鞑子气数尽了，居然派这么一乳臭未干的娃娃带兵。还一路不检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个昏官，军纪都没有。” 韦小宝寻思你懂个锤子，老子要是纪律严明、做好了保卫工作，怎么遇到我的老婆之一呢？ “喂，小子，你诡秘的笑什么，现在我们一颗脑袋押注了，你到底赌不赌？” 那青年首领见这娃娃将军只是看着师妹，便又怒斥道。 韦小宝却仍旧不理会这青年，始终看着甜美风格的那小姑娘，话却是对青年剑客道：“赌可以，先说清规矩，我输了赔什么？” 那英俊青年道：“废话，老子下注的是人头，你要是输了，就砍下你的头。” 韦小宝点头道：“倒也公平，行，押头，那就跟你赌头。” 那甜美小姑娘有点意外，原本跟踪了许久，发现这娃娃将军简直是个昏官，这样的人面对劫持必然是又求饶又屁滚尿流才对？ 但是现在，这小将军的表现却完全不同，尽管年纪轻轻，却是处变不惊的大将风范。 带头青年显然也没料到这鞑子将军是这种表现，不禁迟疑了起来。 另一个中年道士一紧手里的剑，以剑尖顶住韦小宝的脖子低声道：“大军在外，迟则有变！干脆一刀杀了！” 小姑娘反倒吓一跳，一想这有点赖皮，赶紧说道：“可我们先下注要赌的，人家答应赌脑袋了，倘若不赌就杀，岂不是我们背信弃义？” 小姑娘明显不懂人事，初入江湖，平日里被灌输了满脑子的江湖义气，却暂时没领悟到成年的世界里所谓义气、是可以瞬间翻脸的。 那青年听这么说便也只得道：“行，不跟他赌这场的话，这狗贼怕是死了也不服。” 当下他接过骰子随手一掷，六点。 这次轮到韦小宝拿起骰子，却迟疑着不马上扔出去。 那青年冷笑道：“倘若怕了，那就跪下求饶，然后一五一十的回答老子一些问题，便饶你狗命也无所谓。” 就此韦小宝也懒得多说了，把四粒骰子掷去，然后看着骰子骨碌碌的滚动。 寻思着如果输了当然就果断耍赖，反正现场双儿的拳头最大、于是双儿就拥有无限修改规则的权利。 但是定了下来一看，运气还不错，也是六点。 张康年大喜叫道：“六吃六，杀天门。” 眼见自己一方输了，其中一个蓝衣剑客把剑尖顶住韦小宝脖子怒道：“你！” 却是说不下去。 这次韦小宝斜眼看着他道：“怎么，你们输了难道不认？” “……” 那甜美小姑娘嘟着嘴巴却是不说话，内心里很复杂，又庆幸是他赢了，也失望是师兄输了。 那领头青年倒也不急，眼见自己这边四把长剑仍旧对着这鞑子将军的要害，便肆无忌惮冷笑道：“是的我输了，你赢了又怎么样，押什么输什么。老子已经押了一颗人头，现在这血淋淋的人头归你了，别说老子不服输。” “好。” 韦小宝便把那人头拿过来放在自己这边，又道：“接着赌。另外就是正规赌局按例不降注码，也就是说第一场赌手的话，第二场可以升格赌头。但先赌了头，断无再赌手的道理，所以我们继续赌脑袋。” 说完，韦小宝大将风范的把赢过来的一颗人头，下注姿态放了上去。 “你！” 领头青年一时无言以对。有点想说不过就直接砍死，却又担心被江湖耻笑言而无信。 迟疑了一下，那青年把剑一横，锋口贴着韦小宝的脖子喝道：“行，接着赌，这次就赌你的脑袋。” 韦小宝道：“不不，你这属于破坏规矩，我的脑袋又不是你的，你带来的脑壳已经输了。现在我已经下注，你如果要赌，就只能赌你自己的，或者赌你属下的。” 那甜美小姑娘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山寨妹子，这辈子都没能和太多人说过话，第一次听这离经叛道的歪说，不禁陷入了迷糊，还偷偷看过去一眼。 随后见那鞑子小将军的目光看来，小姑娘脸一红，急忙偏开目光。 那青年又是一声冷笑，一紧手里长剑道：“现在刀架你脖子上，你脑袋就是我的！跟你这狗鞑子有什么道理好讲呢！” 韦小宝道：“你硬要说这样的歪理也行，总之对等就行，那你的意思是丛林法则：拳头大就是道理，于是如果我带兵包围你们王屋派，那你们的脑袋就都属于我了？” “你！你知道我们是王屋派的！” 小姑娘听了后大吃一惊。其余蓝衣人同样大惊！ 正在这时，心意相通的韦小宝和双儿同时发动，快如闪电。 韦小宝已鬼魅般的转到那青年背后，手中匕首指住他后心。 而双儿也左右出手，以打穴手法制住了两人。 这横生奇变、让蓝衣人方面全都猝不及防，反倒多次跟着韦小宝办事的侍卫们响应很快，眼见韦小宝脱险的第一时间当即开战。 依仗着人多的军阵效应，很快，利用军盾收缩包围圈，最终全部捉拿了！ 第227章 我不服 接下来，见韦小宝拿匕首在领头青年的头颅周围比划来比划去，那甜美小姑娘可急坏了，喊道：“你！你阴险，快快放开我师兄。” “我阴险？” 韦小宝指着自己鼻子道：“你个信口雌黄的小姑娘倒是说清了，我哪里阴险了，你若说的有道理我就放你们活命，免去你们的罪责也无所谓。” 小姑娘想了一下说道：“刚刚我师兄得势时候，也没有杀你，他还和你赌呢。现在你也必须和他赌，才公平。” “公平个屁啊，这是你的公平不是我的，他自己都说不赌了。” 韦小宝直接一句就把小姑娘怼得眼泪汪汪。 哎，算了。 看在这妹子将来也是自己老婆份上，为了家庭和睦还是别把她怼太惨就是了。 想着韦小宝又收敛了些，笑道：“行，既然你想赌，看在你的面子上那我们接着赌，还是赌头颅，我的这颗是现成的，至于你们的，小姑娘你指定，你想赌谁的头就买定离手。指定之后你一旦输了，我的军士就手起刀落砍他脑袋，你赢了，指定的人就可以离开。” 最后韦小宝道：“这样说公不公平呢？” “……” 甜美小姑娘想说不公平，却又说不出口，因为根据刚刚的闹剧，这将军虽然是个鞑子，却也说的有道理。 眼见这狗鞑子有调戏小师妹意思，那青年怒道：“狗杂种你要杀就杀，最好把老子们全杀光了，别来消遣老子们！” “安排！”韦小宝果断摆手道：“你以为老子是吓大的，来啊，除了这美女打包送我帐内，其他凡有鸡鸡的，全部拖出去剁成肉酱喂狗。” 小姑娘吓的心口砰砰跳，摇手道：“将军将军，莫要听他乱说，他，别杀我们，我们是好人。” 说完眼泪汪汪又期待的看着韦小宝。 “好人？” 韦小宝问道：“你们一言不合就擅闯军营、杀我一个军士，取下头颅用来和我赌，但凡你能懂一点点做人道理，都不会觉得你们是好人？” “？” 小姑娘又迷糊了，感觉他说的和长辈教的完全不同，但似乎他的话听来更有道理些。 “到底赌不赌？”韦小宝追问。 小姑娘正在迟疑，额头和鼻子见汗，实在压力很大。 最后韦小宝吓唬她道：“不赌算了，我以冲击军营、击杀军士罪，判处这些人全体死刑立即执行，拖出去全部砍了。” “喳！” 侍卫们摩拳擦掌的要动手。 那甜美小姑娘脑壳都险些炸裂，最后只得哭着摇手道：“不要，请将军手下留情，您这都还没赌赢，怎能定他们生死？” 韦小宝摊手道：“是你不赌的。不赌拉倒。但你们冲击军营，袭杀我军士确确实实是死罪，你都还亲口告诉我你敢来就不怕杀头的不是吗？” 小姑娘不知怎么办，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总之觉得自己们这次闯大祸了。 相反那蓝衣青年既然敢做这样的事，也被抓了，倒从来没想过可以活命的概念。其实在江湖上混迹就是比谁狠，杀人夺命很平常，无非是教育小师妹这样处事为未深的，可以用江湖道义民族道义什么的理论去忽悠。 本就不指望能活命了，大家都知道即使赌赢了也多半是死，无非就是拖延一下看会不会又有什么转折罢了。 想定，那青年赶紧道：“小师妹别急，既然这狗官要赌，你就陪他赌，最多也就是他言而无信而已，我等既然敢来，生死早就置之度外了。” 小姑娘一想也只有这样了，这才无比担心的道：“您真的答应，我指定谁的头，一旦赢了就放？” 为了给这小美女一个良好并深刻的印象，韦小宝点头道：“老子虽然不是什么善茬，但言出必行，此点你放心。” “那便赌了。” 甜美小姑娘也只得豁出去的样子。 韦小宝道：“先说好，这把赌谁的脑壳。” 甜美小姑娘左右为难，想来想去，生怕自己输了就害死人了，便只得哭着指指自己道：“赌我的。” 韦小宝直接耍赖道：“你不算，你是美女，颜值就是正义，算你无罪。” “啊？” 小姑娘不禁脸一红，懵了，居然可以这样？ 蓝衣人以及军官侍卫们，全都一起双眼发黑，觉得这简直是个罕见的大昏官，一个官员居然可以嚣张到这样的地步，也是罕见了。 可惜他这说辞偏偏对小师妹有利，蓝衣人方面自然也不方便说什么。 至于侍卫和军官，领教大魔王的淫威已经够多了，所以不论此君做什么逻辑判断的事都不想过问。 青年领头又怒道：“我呸，你少装好人，我们是同门，此行一十九人深入虎穴，同生共死，都不独活。也不用指定这么麻烦，便由小师妹出手赌，输了我们一起死，赢了我们一起活可行？” 听这么说，小姑娘点头道：“嗯，对，师兄说的有道理，我们同生共死，不麻烦将军赌十九场了。” 但说这么说，她仍旧压力很大，握着骰子的手隐约发抖，因为这一把扔下去，就赌上了十九个脑袋。 那青年领头又鼓励道：“小师妹，生死有命，大胆掷好了。真是输了，大家都不会怨你。” “嗯！” 这次小姑娘信心大增，重重的点头后，怀着悲壮的心情，扔了下去。 骰子不停的打转，紧张得要死的小姑娘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也在颤抖着。 随后一看，急得哇的一声又哭起来，竟是三点！ 侍卫们顿时哄堂大笑，因为这意味着这些该死的反贼死定了。 那领头青年一看也脸色死灰，叹息了一声，犹如泄气的皮球。 其中一个蓝衣年轻人却忽然叫道：“我不服，我的脑袋由我自己赌，别人掷的不算。” 小姑娘已经急得想死，哭的伤心极了，自也顾不上这人说什么。 但那个中年道士却怒斥他：“沃日尼玛的大丈夫岂能如此贪生怕死？依照江湖规矩，大家都是买定离手，输了就是输了，你不服可以，但骰子落地之前你为何不说？倘若她抛了个大的呢，你又如何说？” 那蓝衣年轻人继续大声道：“我是我爹娘生的，总之除了爹娘，谁也不能定我生死。” 第228章 义气芳的命运义气芳做主 那道士怒道：“草！我王屋派门下没你这样的软骨头。” 那蓝衣年轻人豁出去的道：“去你妈的，你们忽悠我拜入门下时还没说跟着你们这么危险呢，五符师叔，是你们不许我离开而已，老子真不做王屋派弟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五符师叔冷声道：“离开可以，但要先废了你一身武功！” 蓝衣年轻人怒斥：“都现在了，脑袋在不在了都不一定，谁还关心什么武功，你还唬谁呢？” 又结结巴巴道：“将军明鉴，小的元义芳，元朝的元，义气的义，芳香的芳，我是不主张来的，属于是迫不得已，现在我愿意戴罪立功，透露王屋派的内情给将军。” 那领头的青年森然道：“好你个元师兄，从此刻起你不是王屋派门下弟子了。你要自己赌没问题，但是江湖规矩，你不能透露我王屋派内情，否则武林共诛之，你想好了，你家人族人还想不想有安生？” 元义芳狞笑道：“都现在了你们还吓唬谁呢，老子戴罪立功，剿灭了王屋派谁又知道是我做的，我投靠朝廷属于弃暗投明，立功后，如能获得一官半职，你们又能如何？你们自诩狭义，整日里咒骂吴三桂是汉奸，但实际上你们又做了什么？那吴三桂现在不是好好的？江湖能人、犹如过江之鲫，真有你所谓的道义、真的对邪恶共诛之的话，那比我该死一百倍的大汉奸吴三桂不是死一百次了？” “……” 甜美小姑娘愣愣的说不出话来。 韦小宝倒是觉得这小子骨骼清奇，乃是猥琐门的可造之材，便问：“你叫元什么芳？” “回大人，在下元义芳。”他恭敬的道。 “元义什么？” “元义芳。”他还是很恭敬。 “哦，原来是叫义气芳。”这次韦小宝摸着下巴想了想道：“那好，义气芳，我且问你……” 五符哇哇大叫打断：“狗官你闭嘴，闭嘴闭嘴！简直狗屁不通，这种猪狗不如的懦弱小人，你居然叫他义气芳？你生怕气不是道爷啊？你该把义字去掉，叫他元芳便可。” 韦小宝怒道：“妈的你手里没点实力，都被老子的刀架脖子上了，还敢叫我闭嘴，还敢教我做事？” 骂完韦小宝吩咐侍卫：“去军中找只最臭的袜子，塞这牛鼻子老道的嘴巴里，让他闭嘴！” 最不缺臭袜子的地方就是军中，于是很快有人去找了来，一顿老拳、先把这位自称道爷的五符一顿伺候，随后就用臭袜子塞起嘴巴来。 其余人或许不怕死，但见五符师叔被这样害怕，纷纷都不敢说话了，犹如看待魔王的看着韦小宝，倒也就真的不敢乱说话了。 那小姑娘见了五符师叔的遭遇，都为他恶心死了，但她更害怕被这样对待，于是也眼泪汪汪的捂着嘴巴，不说话。 韦小宝这才又看向元义芳道：“你临阵变卦，是为不义。但其实从律法之角度，倒也没毛病。从人性说呢，我个人很反感所谓的不怕死精神，连自己的生死都不在乎的，其实这类人最危险，他往往更不在乎别任何人的生死了。所以你怕死，你想求生，这无可厚非，别人怎么想和我无关，但将军我原谅你了。” 元义芳不禁愣了。 那甜美姿态的小姑娘也愣愣的看着韦小宝，只因从未听过这样的说辞，觉得新奇又合理。 韦小宝接着道：“你说你的性命是你娘亲和父亲给的，和王屋派无关，这点本将也支持。刚刚他们亲口说你不是王屋派的了，我听到了，至于那个别袜子塞着嘴巴的道爷说废你武功才能出门，这废特么的话，你是练了他们的武功，但也被逼给他们做了这么多事，我觉得还清了，武功是你的不是他的，不用理会他们即可。” 五符道士不禁大怒，却说不了话，只呜呜得一通乱叫，结果又被侍卫捶给两下后，稍微老实了些。 元义芳原是为了保命，这下，忽然找到了从未有过的认同，眼睛一下就红了，扑通一下自发的跪在地上。 韦小宝又道：“义气芳，你刚刚说要戴罪立功，透露王屋派内幕给我，是真心的？” 听到这句蓝衣人们纷纷色变，愤怒的看着元义芳。 元义芳原本尚有迟疑，但顺着看了一遍他们的脸色之后，则猛点头：“回将军，在下愿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韦小宝注视了他很久又微微一笑道：“其实你这行为很不讨喜。但我很喜欢你说的吴三桂一节，真的是有些道理，亦是对那些自诩狭义的武林人士的灵魂拷问。” “谢将军，在下愿意戴罪立功。”元义芳说着就哭了起来。 韦小宝却又道：“告密就算了，老子不需要你的消息。你真是透露了，对我用处不大，但江湖人士，包括王屋派的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也不会放过你家人族人。所以你心意我领了，却不需要你对我透露任何一个字。” 那甜美小姑娘不禁懵了！ 侍卫们也都懵了，实在想不到脑洞奇大的将军居然会有这番离经叛道又发人深省的言论。 最后韦小宝摆手道：“去，离开这贼窝，远远的走，你不适合过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日子，找个地方娶妻生子、种田纳粮，亦是对这片土地的贡献。踏踏实实做人其实挺好，在我看来远比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道爷们来的高贵。就为了你愿意对我透露的念头，我不用你扔骰子赌了，直接赦免你擅闯军营之罪，去义气芳。” 生平第一次，元义芳感动得大哭起来，起身，尝试要离开，真的是没有任何一个军士和侍卫有为难的意思。 小姑娘也持续愣愣的看着韦小宝，弄不明白他这又是什么神操作。但就是觉得这人挺特别挺有趣，尽管他这算是做了一件对王屋派很不利的事，却忍不住的理解这位小将军的行为。 张康年也不懂大魔王为何一连串的骚操作，但站在朝廷立场的话，对愿意弃暗投明检举揭发的人发个善心，倒也没什么毛病就是了。而且不论大魔王做什么，只能听着就是了，否则吃不了兜着走。此行的领队阿萨参领的手指、这都还没长出来呢。 王屋派的那领头青年原本恨不得有机会就把元义芳灭口，但听这娃娃将军说到最后，也有点疑惑于自己一行来这里抢劫银两到底对不对？还疑惑于这狗头将军这到底是干什么的？ 总之不论如何，这将军看着是个离经叛道的人，且像是真的言出必行。居然在不问王屋派秘密的情况下愿意放元义芳走？ 就这样，领头青年也看着韦小宝也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走到了门口，元义芳又忍不住返回，红着眼睛道：“大人……” 韦小宝摆摆手：“去，逃命要快，要果断，否则这小师妹和青年头领或许不想你死，但王屋派其他人就未必。尽管你没透露他们秘密，但还是危险。去，不要回头。你回不了头的。你当时问，为什么吴三桂比你可恨百倍但活的好好的。现在我告诉你：只因为杀吴三桂需要付出的代价太惨重，一般有点实力的门派就有家业，冒不起那样的灭门风险。但这些杀你却几乎没代价，所以你没吴三桂该死不是重点，能杀你又不付代价的情况下他们就真会杀了你的！他们和老子这个被称为魔头的人不一样。” “将军！” 元义芳又跪下磕头三次，这才转身奔跑而去。 第229章 又是唐桂之争 “……” 实在想不到最该死的元芳竟然会是这么个结局，总之持续到现在大家都懵着呢。 接下来，韦小宝想给小姑娘幼小的心灵留下一个深刻的好印象，又懒洋洋的摆手道：“处罚了就行了，现在，把道士嘴巴里的臭袜子拿走，让他说话。” 袜子这才拿开，五符又破口大骂：“狗屁不通！你这狗官的嘴巴简直是个粪坑，说话狗屁不通！你们这些满洲鞑子当初入关时候不知造就了多少杀戮！现在装什么好人，说什么怕死是好事，不怕死的人才可怕？简直狗屁不通！清初时候的各地大屠杀，说的你们这些狗鞑子在乎似别人生死似的！” 韦小宝想了想说道：“清军入关烧杀抢掠这一点不假。但改朝换代少有不是这样的。实际上呢，入关的前一年，这片中华大地上年号比土地还多，称帝称王的一堆，各种拥兵自重的军阀或农民军也一大堆，拢共几十股势力，我就问了：他们到哪不是烧杀抢掠呢？” “左良玉武昌屠杀的时候清军入关了吗？孙传庭唐县烧杀抢掠的时候清军入关了吗？你们的农民起义英雄李闯开封屠杀时候清军入关了吗？贺人龙用活人填战壕的时候清军又入关了吗？” “实事求是的说，那个你们一起期待的明朝，到末期时候早烂透了，人吃人，就因为这些乌合之众于乱世里只知草菅人命，全然没了规矩，才导致汉人心死了，否则但凡这几十股势力哪怕有一丝作为，一丝人性，一丝为国为民的怜悯之心，区区几万满洲人怎么可能轻易入关？怎么可能只依靠几万人就在这广阔的中华大地上到处屠杀抢掠？” “明朝丢了天下难道不是因为烂透了失去民心？真去怪人家吴三桂啊？但凡不烂透、不把汉人老百姓的最后一丝忍耐消耗殆尽，几万满洲骑兵即使入关那也是关门打狗的结局。” “于是到处烧杀抢掠的满洲人不但得了天下、现在还初步坐稳了，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相对于在座诸位期盼的宏光，隆武，大西，永昌，清光等这些年号下对应的比满人还残暴的汉奸乌合之众、入关的满人相对得了些民心，加之战力尚可，于是狂风扫落叶之势得了天下？” 清朝真正恶心人的地方是让剃头留老鼠尾巴，这太尼玛反人性了。 然后就是从乾隆后期开始的近乎变态的文字狱言论管制，为了压制庞大的汉人群体觉醒、从而刻意且持续的闭关锁国搞愚民。导致落后主流世界越来越多。这些才是清朝的流毒所在。 至于说明末清初的屠杀，真的是烂透了的明末，造就了一群全然对生命没有敬畏和怜悯的土匪军阀流寇，他们的泯灭人性带走了汉人最后一丝气运。 否则广阔的中华大地轻易败给了几万满人，这理论上真不是屠杀就能解决的问题。 真这么简单的话几百万日军侵华何故打十几年没结果？说的好像日本杂种杀人手软似的。 所以得民心者得天下真不是一句空谈。在大家都在比烂的时候，并不需清军做的太好，就能得到相对数量的民心，这是运！ 现在多数蓝衣人们半张着嘴巴，看着这娃娃将军说不出话来。 五符怒道：“你个狗官小小年纪懂什么，真相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清军的暴行，可比左良玉孙传庭他们残暴得多了！” 那个领头的青年这才接口道：“对，只说嘉定三屠时候你还在哪呢，城里什么景象是你根本想象不到的。” 韦小宝哈哈大笑道：“我特么是没亲眼见过，那咱们就接着说说所谓的嘉定三屠。先说结论：这场泯灭人性的兵灾，的确是清军搞的。但问题是清军的哪个番号？” 蓝衣人们不禁面面相觑，有两个年长的，则神色古怪的看向了五符。 韦小宝道：“对，细分番号的话事实上是李成栋的部队干的。李成栋最早是李自成麾下，后来叛变投降了明军。等清军南下，他再次叛变加入清军。各位注意：李成栋的确是清军，但却是汉人，他的部队也是汉军，然后就是这杂种平定江南后，搞了嘉定大屠杀！” 五符怒道：“你果然是个信口雌黄的狗官，李成栋只不过是刀而已，当时的情况，每支投降的汉军部队里都有满洲骑兵督战。事实上，乃是当时清廷下达的剃发令，彻底激怒了江南！” 韦小宝道：“是清廷下令这不假，但李成栋这杂种为啥不听李自成命令？叛变后他又不听明军命令？再次叛变加入清军，到嘉定时候他为啥就要啥执行屠城命令呢？假设心理真有一抹善念，击杀满人督战小队真的比屠杀十数万汉人难度大吗？都尼玛三姓家奴了，他再叛变一次是不好意思吗？” “对，其实他不是不好意思，是明末的环境真造就了太多类似的泯灭人性的败类而已，李成栋就是其中之一，嘉定屠杀是他李成栋的基础性格。没见后来他又又又叛变了清军，投了南明永历。” 听到这，那甜美型的小姑娘嘴巴比较快，好奇的道：“五符师叔，当年你不正是李成栋将军的旧部吗？” 那青年头领不禁眉头一皱，却也无法责怪小姑娘问的不合时宜。 五符铁青着脸道：“你颠倒是非黑白。永历陛下乃是大明正统，李成栋将军假意迎合清军，带走了清军的机密、军粮，装备，随后叛离清军投奔大明正统永历陛下，这在当时何错之有？” 韦小宝冷冷道：“假意迎合在军事策略上倒也无可厚非，但只为了这点你才信的理由，以嘉定城十万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为代价，这里老子就不质疑你所谓假意迎合的真实性了，即使是真的，但这恰好证明了我的观点：泯灭人性是他的基础性格，而主将的气质，几乎也决定了一只部队的属性。于是这只不怕死、同时也完全不在乎任何人生死的泯灭人性的队伍，为了你们那并不存在也不可能达成的狗屎理想，让嘉定城里哭着喊着的妇女娃娃成为了代价？是这样吗？” 蓝衣人们面面相觑，实在是越听感觉越不对劲了。 五符大叫道：“你个娃娃懂个球，当时作为正统的桂王在广东一带筹备登基、想号召天下反清义士。但形式岌岌可危，亦有太多不服者。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李成栋将军需最快取得清廷信任然后进兵广东，为桂王扫清障碍！” 韦小宝冷笑道：“我就知道又尼玛是唐桂之争。” 五符和当时的沐王府人一样，听到这句红眼怒斥：“唐桂有何可争的，众所周知正统是我永历陛下，只有天地会的异端认为唐王是正统，最坏事的就是这些人了，有时候异端比异族更可恨！” 韦小宝起身凑近乱喷：“你家桂王、还不如老子的蛋蛋，还正统呢，为这虚无缥缈的理想和目标，你们泯灭人性草菅人命，倘若维护你的朱家天下真需要把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作为代价，那事实上反手干了朱家更好。一定程度上这就是清军能入关、并能狂风扫落叶得天下的缘故，真不是清军做的好，而是在一个比烂的时代里，你们这些杂种太烂太烂了，烂到让老百姓觉得野猪皮比你们好，故此清朝才得以建立，天下逐步归心。” 五符怒道：“你个畜生敢如此侮辱桂王！难不成你是天地会余孽！” 第230章 从大凶之人说运道 “……” 难道前次天地会和沐王府的唐桂之争、为此闹出人命的事在江湖上传开了？ 哎，当时韦小宝第一反应就是不该奖励徐天川，而应该处分，瞧瞧老徐带起的影响？ 有过那事后，各家各派的首领根据自己立场带节奏，以那理由去蛊惑自己门人，还真就是未结仇的情况下，天然就给天地会树立了很多敌人！ 随即，五符也觉得自己在愤怒下口误，这人是鞑子将军，怎么可能是天地会余孽，天地会的余孽虽可恶，但好歹……他们也是反清的，只不过是复明派当中的异端而已。 五符又接着道：“这天下，是大明的天下，千千万万的汉人百姓都知道永历陛下在缅甸殉国，是大明最后的一位正统，即使是你们清军鞑子入关后仍承袭明制，褒扬明帝。你侮辱永历陛下又怎对得起这个你们正在坐拥、受尽了千辛万苦的天下？” 韦小宝道：“我最讨厌贩夫走卒级别的人开口天下闭口天下，就你这级别，就你这思路，说的天下和你有一文钱关系似的。真是阴差阳错把天下交给你们手里，就以你个曾经追随李成栋的废物，我话搁这里，反你的人绝对比反清的人多！” 五符无比激动的前冲，却被侍卫按住。 他又跳着跳着的道：“追随李成栋怎么了，难道我们没进兵广东扫清各路异端余孽，为桂王殿下的登基创造条件？” 韦小宝道：“为了你那什么几把桂王，你们先在嘉定屠杀十万老百姓，随后进兵广东平复各路抗清势力，你特么脑子到底正常不？你反的是清、还是反的人类？” 五符厉声呵斥着又前冲：“沃日尼玛反正如今落你手里道爷也不指望活命，骂痛快了再说！” 不过还是被侍卫给拉了回去，按在地上一顿拳脚，但他仍旧破口大骂。 那些穿蓝衣服的同门全都神色古怪了起来。尤其那样貌甜美态的小姑娘想不明白到底哪不对？ 为什么这一番唇枪舌剑后，自己竟会对朝夕相处的师叔起了不敬的反感心思？又对鞑子将军起了认同心思？ 韦小宝接着道：“你接着骂啊，还真以为声音大、你就说了算了啊，我铁齿铜牙桂公公这辈子吵架怕过谁来，我是一架也没吵输过，但我声音从来都不大。至于说永历那个扑街、哦，也就是沐王府众同样也效忠的那傻子，不是我说，他接受谁的投降不好，却接受了李成栋那种风水上的大凶星、四性家奴的投降？” “所以永历扑了这事，我是真一点都不意外，一定程度上，你的桂王扑街是因为运道上犯了忌，接受李成栋那样的大凶之人后，你猜猜为你家永历陛下拉了多少来自汉人老百姓的仇恨？你猜猜看，嘉定屠杀过后，李成栋又再次叛清军变投降了永利，江南老百姓还有一丝支持永历的可能吗？有吗！” “结果是什么呢？真正给江南老百姓报仇雪恨的人是谁呢？对，没错，是那只你最恨的野猪皮清军，清军击败李成栋那败类后，基本上就稳住了江南，这就是运的应用和转折，你真的觉得比烂的时代里、烂人就一定会输吗？” 听到这，五符怒斥道：“你个狗鞑子也配评价我家永历陛下！” 现场气氛也越来越奇怪。这些王屋派的刺客们各自心里更是奇怪，总感觉这鞑子小将军的语气哪里不对劲、大抵就是除了嬉笑怒骂外，也对他们自己的清军透着不认同。 包括侍卫军官们也在奇怪这点，将军这一通嬉笑怒骂看似在骂明末，实际上、严格说的话许多地方犯忌了，在鳌拜时期的话桂将军怕是顶戴不保，皇帝都护不住。 韦小宝也感知到了大家情绪，知道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但也无所谓，立下强悍人设的好处之一就是，什么都不用解释，也没人敢在不痛不痒的问题上揪着桂将军的言语毛病咬文嚼字，如果有，直接砍死就解决了。 当心越吵下去越把五符师叔的事抖落出来更多，那领头青年岔开道：“五符师叔莫急，我们跟满洲鞑子是没有共同言语的，别往心里去。只是……我看这位小将军为人爽气直接，嬉笑怒骂，倒也有些不同之处，您暂时还是别和他吵了。” 五符叫道：“鞑子哪有爽气直接的好汉，凡有机会，道爷我定要将他们这些占据我汉家天下的狗贼赶尽杀绝，一个个都宰成肉酱才算干净。” 这样一来，领头青年和其他蓝衣人都大感尴尬，眼见这道士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情绪特别激愤。 蓝衣人们纷纷面面相觑寻思：莫不是他和李成栋、就是在这样的莫名其妙的情绪下做下了嘉定三屠这桩历史血案的？ 若非亲耳听闻今天这场嬉笑怒骂吵架，小姑娘往日里真没想过所谓的嘉定三屠，是一支汉人队伍执行的？ 难怪总有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实在是这时代里想了解一事件的真相，太难太难！ 越想，小姑娘越心口怦怦乱跳，看着这小将军的神色更是特别了些，甚至有些气恼的寻思：哎，他……他要是个汉人将军那该多少，一定会很有作为。 接下来被侍卫张康年耳语提醒后，韦小宝道：“行了，大伙都别说话打岔了，老子们正在赌脑袋呢，吵架哪有赌局好玩！” 五符当即叫道：“想逃避吗，你们鞑子朝廷都承袭明制，你们皇帝都对明帝们礼敬有加，你敢对我永历陛下不敬，今天必须把这事说明白？” 韦小宝懒得理会这货了，喝道：“侍卫，准备十八柄快刀，接下来老子们赌这伙人的人头，但凡老子这一把骰子扔下去，只须三点或者以上，便将这十八个扑街的脑袋、都给老子砍下来。” “喳！” 侍卫和军官们兴奋答应，纷纷抽刀。 关键是当时应付了事，真没跟着海大富学好这骰子。 一直以来就是仗着运气好。 但运气的运用方式却也抓瞎，比如现在，想要输的情况下到底扔出通吃算好运，还是扔了比三点小算好运？ 所谓军令如山，命令已经下达。 一旦扔了大于三点或者等于三点，这十八条命可就没了。 诸如五符这样的死了倒也不打紧，不过曾柔这样的花季小姑娘如果也死了岂不可惜？ 想了想，把骰子交给双儿道：“对方派小姑娘为代表，老子们便也派小姑娘出战，否则万一赢了显得老子胜之不武。” 这样一说，似乎也通顺。 双儿却有些犯嘀咕。 好在韦小宝又对她耳语：“尝试以我教你的先天功内力、控制骰子，我想要比他们小。” “嗯嗯。” 双儿乖乖的点头，做好准备。 韦小宝想了想又对五符道：“这样，一起赌脑袋不包括你，只赌他们十七人，因你这道士乃大凶之人，我必须在赌局上亲自会会你，你跑不掉，哼哼，别想吃混面。” 五符怒道：“狗杂种，你瞧不起谁呢，我等同出一门，说好的同生共死不皱眉头，怎能分开，分开了那老子岂不是和那元芳败类一样了？” 第231章 我只是偶尔言而有信 韦小宝哈哈大笑：“就你也配和义气芳一样？你能代表谁？还想和你同门同生共死呢？不客气的说你的同门必活，因这小姑娘长的甜美就是正义，遇到我就是运道。所以有她在的一方必赢。但你这大凶之人必须和我单独对赌！” “这……” 那小姑娘不禁有些担心，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领头青年心一软，刚想为五符说话，却被韦小宝指着鼻子：“你想不清楚再做烂好人。我说了他是李成栋嘉定大屠杀的帮凶之一，是个风水上的大凶人，和他有关系的话你们必输，于是你的烂好人行为等于对一个人渣成就义气、却害死了十六个和你朝夕相处的同门师兄弟，一定想清楚！” 这番话犹如醍醐灌顶，领头青年真就不敢说什么了。 五符怒道：“千万莫被狗鞑子蛊惑人心，离间了我们的内部团结……” 韦小宝打断道：“来啊，把他的嘴巴塞起来，单独赌、老子是是通知他，又不是征求他同意，一块案板上的肉他蹦哒个什么，砍死他的时候、他服还是不服并不会影响世界的运作。” 说完对双儿道：“赌。” 双儿点了点头，尽管不太有把握，但是修炼先天功之后感觉真的很神奇，内力精纯，可以控制得细如发丝，倒也想尝试一下。便拿起四枚骰子，在手中摇了摇，感知着接触手指的每一个面。 酝酿得差不多时候，双儿手指轻转拨动骰面，内力透入时掷下，只见骰子叮铃叮铃的在碗里翻滚着时候，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无比紧张。 最终定了下来，只见四枚骰子中两枚两点，一枚一点，一枚五点，凑起来刚好是个别十。 别十小到无法再小，这代表那个甜美小姑娘赢了，而她们一行人除五符之外的命、都保住了。 韦小宝也不禁松了一口气，嗯，还得是好双儿。 之前想的是一旦双儿失败，真赢了这些人，那当然耍赖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即使赢了也不想杀这些反贼，全部放了，凡有异议的侍卫和军士拖去后面打死埋了”。 现在眼见作弊大功告成，大喜之下故意骂道：“他妈的，小双这手也不知道是摸了什么……真该当吊起来打屁股。” 双儿不禁脸一红，害羞的抬起双手捂着脸。 看清楚了骰子后，王屋派的蓝衣人一起都忍不住纵声欢呼起来。 那领头的青年则望着韦小宝，也不确定这鞑子将军会不会不讲信义，万一他来个说话不算，自己们的脑袋一样要掉。 众侍卫和军官们无不惋惜，当然了，也没人敢抱怨将军的贴身丫鬟手气不好的问题。 接下来韦小宝摆摆手道：“传我将令，这王屋派的一行人虽闯入军营犯了忌讳，但他们运气好，赌赢了我阿桂将军，现在放他们离开，都不许为难。” 听这么说，其中早就心急的几个蓝衣人一溜烟就出了军帐。 那领头的青年眼见那些师兄弟们已经去远，果真没军士拦截或者为难，故此他也不免又返回营帐，不方便说太多，却对韦小宝拱手作为答谢。 那甜美小姑娘忍不住向韦小宝看去一眼，四目交投时她脸上微微一红，赶紧错开目光低下头，却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谢……谢谢你了。” 随即她担心的看了五符道士一眼，难以启齿的道：“小将军，能否请求你放过五符师叔？” 韦小宝道：“不能。我拒绝你的请求。” 小姑娘仍旧尽力说道：“看得出来，将军你是个言而有信的好人，却为何能放过元义……元芳在内的我们共计十八人，却唯独不放五符？” 韦小宝道：“首先我非常反感这种人，其次我心眼小爱记仇，他偏偏在关键时候和能决定他生死的人吵架，是为弱智。三，我只是偶尔言而有信，出尔反尔却是常态。你们来的时候扔了一颗人头在我赌桌上，是我麾下军士的头，也是五符杀的人没错？” 时至今日的韦小宝的武学见识、只看五符进来时候握刀的手法，再看那人头被斩的痕迹，就能断定是五符。 “……” 小姑娘想说“杀个鞑子而已”，却又觉得这话对着清廷的将军说不出口。 韦小宝道：“去小姑娘，在我改变主意前，别试图说服我了。我这人喜怒无常，万一惹毛了又扣下你，还对你用刑、逼问你王屋派的情况，那时你怎么办？” 小姑娘果真就吓一跳，担心的退后三步，想说句“你不是这样的人”，却又觉得对一个鞑子将军说这样的话似乎不对劲。 她终归年纪还小，又是女生，遇事只想着赶紧回去禀报师父，在商量一个对策也好。 但临末又转头道：“将军，你这四枚骰子给了我成不成？” 韦小宝哈哈一笑：“这个可以有，你拿去，好好留着，万一下次见骰子的时候想起我呢？” “谢谢你。” 小姑娘拿了骰子后跑出营帐…… 等王屋派的人全部走干净后，让人拿走五符的塞嘴布。 五符又一跳一跳的破口大骂：“狗将军，谁怕你了？皱一下眉头不算好汉，你不是要单独赌么，来啊，重新拿骰子来。” 韦小宝想了想却又道：“别麻烦了，权当我们已经赌了，算你赢了。” “？”五符不禁一愣。 不过韦小宝又道：“虽然算你赢了我，可以豁免擅闯军营之罪。但杀人者死，你杀我骁骑营军士，按大清律该判斩决。” 五符是真不怕死，丝毫也没求饶的意思，只双眼发红的瞪着韦小宝道：“你们鞑子尽管作死就是了，道爷怕死不算好汉，但即使做了鬼，有机会也要杀光你们这些狗鞑子！” “杀光鞑子？” 韦小宝真被气笑了，问道，“那我就冒昧的问一句：这辈子你杀了几个满人，又杀了几个汉人？” 五符就此没说话了。 随后韦小宝摸着下巴寻思，这次王屋派一行人闯军营还杀了人，自己这边却屁股决定脑袋，一口气放了曾柔等一干人，只怕侍卫和军官们都会不服。 所以不论如何，眼前这案子必须给大家一些好处，一个交代。 接下来韦小宝环视一圈后冷冷道：“这五符道士擅闯军营，又杀了我一名骁骑营军士，本将按律判他斩决，来啊！” 却是不等喊拖出去，骁骑营的参领阿萨凑近道：“将军，或许现在不需要斩他，送回京严加审问，真实证明了我等抓获一个反贼势力中的重要人物，亦是大功一件！” 韦小宝也没呵斥他“你教我做事啊”，迟疑片刻道：“押下去看管。大内侍卫，以及骁骑营佐领以上军官则留在这军帐内，老子有话说。” “喳！” 纷纷跑动起来执行。 第232章 无脑听都统大人的 接下来由双儿在外面把风，至于帐内，只留有连侍卫在内的三十人不到。 张康年抱拳道：“桂总管，却是为何要放走那一行十八人，一起拿下的话送回家功劳更大才是？” 阿萨当即表示不服，呵斥道：“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一切都在都统大人掌握中，何必你教都统大人做事，都统大人放过元……义气芳是有原因的，其实王屋派的内情，应该早就在都统大人心里门清了，不需要审问了。” 哈。 不得不说阿萨还真是骨骼清奇，把韦小宝想说的话都说了。 韦小宝点头道：“不错，王屋派的内幕本将心里很清楚，不用去问谁。放走他们一行人实际是欲擒故纵，你们自己想，倘若王屋派十八个重要成员去了未归，会不会引起警觉？” 顿时，军帐之内一阵马屁连天，全是都统英明，将军神武啥的。 就韦小宝所知，王屋派掌门人司徒伯雷本是明朝一名副将，隶属山海关总兵吴三桂麾下，算是骁勇善战。后来李自成破北京，吴三桂一怒之下引满骑入关。 司徒伯雷不愿意背负骂名，无奈之下离开吴三桂到王屋山隐居。旧部中也有许多不愿降清的，便一起追随至王屋山落草。 司徒伯雷本人武功颇高，后以武功传授旧部，又以门派方式管理，时日久了自然而然成了王屋派。 这方面颇像神龙教，都是曾经有军队背景的，随后带领旧部另立门户。 唯一不同的是洪安通武功智慧比司徒伯雷高不少，管理帮派的方式也比较偏向邪教，比较森严。 至于这次，属于是王屋派得知吴应熊在京，便派小队打算去接触。路经此处见到军营且管理松散，正在大赌，到处都是钱和银票。 尤其是五符那种有军中背景、经历过明末的无序混乱、习惯了到哪都一通烧杀抢掠的军头、见钱不抢是很难的。于是就怂恿小年轻们跟随进来抢一票，也定下了擒贼先擒王的奇袭计划，对都统大人所在营帐动手了。 他们唯一失算的只是双儿武功奇高应变奇快。 至于王屋派入京见吴应熊的目的，很难说是为什么。 绑架吴应熊、用于去要挟吴三桂的话不至于，司徒伯雷不是个白痴，如今司徒伯雷也算在王屋派有了基业，有许多老弱病残要照顾，所以不会在没用的事上走极端。 用屁股想也知道，吴三桂和朝廷相互有心病的现在，还敢把吴应熊派入京城作人质，显然已经不在乎儿子生死，至少不会因儿子生死在军国大事上让步。 于是真实目的应该只是接洽。 这样的接洽也不是想说服吴三桂起兵反清。 真有这目的的话，只会去云南和吴三桂本人密谈，不至于接洽吴应熊，因为这等于反给吴应熊造成风险。 所以韦小宝猜测的话：王屋派的真实目的和当时沐王府类似，只不过做的比沐王府高明些。 他们大抵就是故意以形迹可疑的姿态、以吴三桂旧部的姿态出入吴应熊府邸，引起清廷和平西王府间的心病加剧！ “桂将军？” 张康年低声问：“您说知道王屋派的秘密，所以他们此行到底什么目的？” 韦小宝简要说道：“王屋派前身有明军背景，他们掌门是吴三桂旧部。现在吴应熊在京，所以此行他们应该是进京接洽吴应熊。” 张康年想到当时沐王府入宫行刺事件，惊呼道：“难道是又一个沐王府？如果是，咱们提前上报领侍卫府，这可是大功一件！” 然而韦小宝的官几乎升到顶了，真不需要这样的功劳。 迟疑少顷，韦小宝下令道：“张三哥，这样，你以本将名誉，带二十个侍卫兄弟，押送五符入京，不用交领侍卫府。你这样想，多隆不在，现在是瑞栋说了算，瑞栋什么人呢？” 张康年低声道：“瑞副总管往日里很排挤咱们汉军旗侍卫，且背地里对将军您不敬，他只是不敢当面说您而已。” 韦小宝点头道：“对，瑞栋就这样，他不敢当面说我，二，他知道找太后或皇帝告我的状没用。于是他一直在隐忍，一旦有机会他和明珠一样，也是会利用的。于是这个五符道士交领侍卫府就白瞎了，更据皇上上次对沐王府行为的定调，一个弄不好，咱们这次要被瑞栋和明珠联合操作成‘桂将军多管闲事打草惊蛇’，非但没功劳，被骂也是肯定的。” 张康年阿萨等不禁面面相觑，一想还真有道理。官场就这么回事，一个事到底是功劳还是过失，的确需要朝中有人，且看那人怎么操作。 往日如鱼得水，那是因为如日中天的阿桂将军就在京城，还整日里在皇宫。 至于现在，桂将军的结拜兄弟索中堂被明珠牵制着，而另外一个也近乎兄弟的多隆大总管关键还不在京中。 所以这事，还真就不好办了。 “不交领侍卫府的话，或者交给步军衙门？”阿萨道：“九门提督康亲王不也是您的好兄弟吗？” 韦小宝道：“杰书那个污糟猫王爷么，他真不是谁的兄弟，你们放一百二十个心，事实上他只听皇帝的。此番老子被明珠这孙子弹劾后，杰书这逗比不就缩头了，从上书房出来都不敢和我一起走，他在家里办夜宴都不敢正式通知我。” “……” 骁骑营一众军官们不禁面面相觑，桂老大也太那啥了，把兼九门提督的亲王叫做污糟猫？ 但人都是慕强和趋避厉害的，越这样，骁骑营军官们越对大魔王惊为天人，大声马屁加附和。 实在是因为康亲王杰书性格比较鸽，也管不到骁骑营。但此行的骁骑营军士全部是正黄旗满洲，相当于所有人的编制补贴甚至娶妻生子等事宜、全部被韦小宝这个正黄旗都统捏死。 又都是些智商偏低的老粗，于是全部无脑听都统大人的就是了。妈的脑壳掉了也就碗口大个疤！ “那便请问将军，五符送入京后该找谁？”张康年试着问。 韦小宝道：“我写两封信，你带其中一封信押五符至吴应熊的府邸，把人交给吴应熊，他如此会做人，如此聪明，除了知道怎么处理五符外，更不会小气，会给丰厚的感谢费。除此之外，一同入京的赵齐贤带我另外一封信秘见皇帝，这就成了。” “喳！” 张康年和赵齐贤出列军礼跪地。 韦小宝接着道：“阿萨则继续率领骁骑营人马，跟随老子去少林寺。” 阿萨跪地领命：“奴才……卑职遵都统大人命令！” 韦小宝又宣布：“今日大家辛苦了，将军我奖励大家每人二百两。但这军帐内发生的事私下里谁都不许饶舌，否则收回二百两还不止，我让双儿把你们拖出去野外打死，还栽赃是王屋派干的。” “……” 所谓打不过就加入，谁也没胆子和今时今日的阿桂将军对着干，那便乖乖领奖金就是了。 不见上书房行走的兵部尚书明珠，只因弹劾了此君的一点小问题就被当街殴打了？ 第233章 剃个光头不香么 接下来开始写信。 给吴应熊的信很简单，只以韦小宝的视角，剖析了一下王屋派此行北京的可能性，点到即止。 吴应熊这么聪明的人，前方还有过沐王府事件，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处理五符。 至于给玄烨的私信，韦小宝再次进行了“免疫力练军”，直接以没文化的老粗语气写： “启禀皇上，臣途中于军帐内被袭击，所幸依托臣那拳打南山脚踢北海的天下无双武功，化险为夷了。” “后续，臣得知他们是王屋派反贼。皆因臣是天地会傀儡香主，虽时至今日尚未触及天地会核心，却也在和天地会骨干的沟通中，了解到王屋派实际有明军背景，乃是平西大将军吴三桂旧部。” “臣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预感到吴应熊在京，他们的去向又是北京，所以臣虽不敢妄下断言，却预感和吴应熊有些关系。” “为了不打草惊蛇，臣假意赌输，以言而有信姿态放走其中大部分人。扣留五符是因这贼实在太坏，还杀了我骁骑营军士，其次臣想把五符故意送给吴应熊。这样一来皇上可派人留意吴应熊动向，从而判断出这行人上京的真实目的。” 又添油加醋补充了一些如何赌博，如何言而有信、义气深重啥啥的。 随后两封信以火漆封印后，让侍卫们携带上路…… 接下来，韦小宝方面则继续领军缓缓南行。 到得三日后的中午时分，张康年赵齐贤等侍卫又从京中快马追来了。 停下军阵之后，张康年凑近低声道：“将军，皇上有密旨。” 既然是秘旨，就不用率领全军当众接旨了。 否则依照清朝变态的规矩，必须召集全军将士、以军阵围观主将跪地三跪九叩的姿态迎接圣旨。 这仪式感的目的是，在军士和小军官心里反反复复的形成“圣旨威严”。 随后，韦小宝私下打开秘旨观看。 玄烨这次以小玄子的语气写信： “好你个小桂子，果然是老子的福星，居然被你歪打正着，不但获知了王屋派和吴三桂间的事，关于把贼首五符送给吴应熊一节，办的也甚和我意，不错不错。” “但你年纪太小，官已做的太大，你爷爷我都不知道怎么赏赐你了，此番就赏银五两好了，反正吴应熊肯定少不了你好处，你属于是两次奉旨找吴应熊发财了。” “最后，他妈的……小桂子你脑壳是不是被驴踢了，朕叫你去少林寺是面壁思过、出家的，你行军奇慢不说，还军纪散漫，聚集军士喝酒、赌博、放贷、鞭打军士，你这样瞎搞胡搞无恶不作，岂不坏了朝廷体制，从此不许再于军中喝酒赌博，烧烤也不行，倘若再有，你就……自行在少林寺多做一年和尚，你自己算算打算在少林寺几年，那尽可以继续胡作非为，钦此。你爷爷小玄子敕令：你武功盖世个屁，老子教过你八卦掌，你是我徒弟，去少林记得练好武功，每练成一种绝技，则你面壁思过的‘刑期’减一月。” “……” 皆因韦小宝一边看一边念，导致侍卫和骁骑营军官们全部神色古怪，谁能想到，这居然是皇上写给阿桂将军的秘旨？ 果然还得是桂将军！ 难怪他如此牛逼，一言不合就当街殴打兵部尚书的底气就在于此处了。 尽管因殴打明相被弄少林寺出家面壁思过。但大家心里门清，他的正一品职位一个没撤、相反还加了正黄旗都统，这哪是处罚，分明是派这位能办成任何事的桂将军到少林寺卧底。 既然玄烨的秘旨这样写的，那么韦小宝的目的算是达成了，又完成了一次“免疫力练军”。 往后即使消息泄露、即使有人再弹劾韦小宝关于天地会和王屋派的一些问题，就相当于打过疫苗了，不说完全免疫么，却是“抗拒此病毒的能力直线拉升了”。 故此韦小宝心情大好，哈哈笑道：“此行老子们运气好，属于立功表现，虽然这次只被皇上赏赐了五两银子，但架不住老子钱多又兴致高，这样，我个人再掏钱打赏你们二百两银子。” 顿时士气大振，大家在心里对都统大人充满了感激。 还不止如此，赵齐贤又凑近，神秘兮兮的塞给一个信封，耳语道：“小王爷吴应熊让卑职专程给您的，说是关于王屋派五符押送过去一事上，谢谢您。” 打开看看，又是十万两，妈的有权就是好啊…… 既然被骂了，此后行军就不敢胡搞瞎搞了，一路无事，不一日到了少林寺。 方丈听有圣旨到，自不敢大意，率领僧众迎下山来，将韦小宝包括军士侍卫一行，一起接入寺中。 在大殿之际。 韦小宝取出当时玄烨给的那封套拆开，交由张康年宣读：“少林诸位法师深悟玄机，早识妙理，克建嘉猷，夹辅皇畿，于五台山一役派十八罗汉僧前往支援算有建功，皆有封赏，封少林方丈晦聪为护国佑圣禅师，另兹遣领侍卫内大臣、盛京将军、正黄旗满洲都统阿桂为朕之替身，在少林寺出家为僧，御赐度牒法器，着即剃度，钦此。” 方丈大师听闻后不由脸上变色。万料不到，皇上会派这样分量的重臣来剃度出家？这样的话，更据五台山的小道传说，看来是真正的“替帝出家”了。 方丈晦聪如履薄冰的双掌合十，低声道：“将军代皇上出家，那真是本寺殊荣。” 韦小宝做做样子，也合十道：“不敢，小将在少林出家，自然不是将军来，是方丈大师的下属，你贵为护国佑圣禅师，收老子……额不好意思，小将高高在上习惯了，方丈乃国师，收我做个身边的小沙弥即可。” 听到老子一词就这么在大雄宝殿飙出来，众僧大皱眉头，却也无奈。 敢情这么多正一品职务集于一身的人，他说高高在上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这似乎还真没毛病。 方丈又道：“皇上圣旨里说即刻出家。敢问将军现在是否准备好了，老衲这便要当众为您剃度？” 韦小宝大喜！ 嘴巴都笑歪了！ 实在是早受够了脑壳上那犹如尾巴似的辫子，剃个光头他不香么？ 大清律规定要留辫子，不留的杀头。 不过往后韦小宝职务还在，却真可以名正言顺的不留辫子了，毕竟老皇帝都出家了没有辫子，韦小宝也有过替帝出家的噱头。到时候就说老子佛祖心中留，即使还俗也继续为皇帝念佛，又在山高皇帝远的盛京地区，不留辫子谁敢多说？ 凡多说的拖出去打死，推说是天地会的香主干的。 想定，韦小宝等不急的道：“剃老方丈，别犹豫。” 第234章 韦太师叔 老奸巨猾的方丈又道：“将军乃皇上替身，非同小可，即使是老衲也不敢做你师父。这样，老衲代先师收将军为弟子，从此，将军便是老衲的师弟，法名晦明。少林寺中，晦字辈就是将军和老衲二人了。” “尊师兄法旨。” 韦小宝迫不及待的在蒲团上、面对佛祖跪下，虔诚受剃。 韦小宝从来没喜欢过佛祖，不过和头上这条辫子相比，脑壳像洋花菜的佛祖好太多了，于是是真的很虔诚。 晦聪大师先剃了三刀，算是一个仪式完成。接下来便有专业的剃度僧接手，很快将韦小宝的头发剃个精光。 方丈大师又道：“少林素壁，不以为碍。代帝出家，不以为泰。尘土荣华，昔晦今明。不去不来，何损何增。” 随取过御赐度牒，将晦明两字填入，此后众僧齐宣佛号：“阿弥托福。” 韦小宝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佛家讲究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尼玛来了就不想回头了好不好，在这有练不完的武功，全少林寺最高的辈分，还能遇到不知去哪里找的绝世美人，还不用留辫子，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一品大员，上哪找这么好的事？ 这是乐海好不好。 包括方丈在内的众僧见这家伙忽然间就自己眉飞色舞的高兴态，不禁全体傻眼，也不知道这位将军是不是脑子有病？ 有不少小和尚大和尚简直为他捉急死了，他身为花花世界里位极人臣的一品大员，被弄来出家居然会高兴？ 真的，大家茫然不知这傻子到底高兴个啥。 方丈大师微笑着，拉韦小宝起身道：“师弟，本寺僧众眼下以‘大觉观晦，澄净华严’八字排行。本师观证禅师，于二十八年前圆寂，寺中澄字辈诸僧，都是你的师侄。” 当下群僧顺次上前参见，见到一个个澄字辈的老和尚都称韦小宝为师叔，就连净字辈中也有不少和尚年纪已老，竟称自己为太师叔，倒也有趣。 看身形就知道，这些可都是高手啊。 所以尽管韦小宝被人尊敬习惯了，但这少林之行，却也是有别于做官的一种奇妙体验。 随后来了一批华字辈光头，他们的平均年龄是二十五岁左右，参拜之时群体口称拜见太师叔祖。 弄得韦小宝心花怒放，忍不住就当众哈哈大笑。 以方丈为首的众高僧再次面面相觑一番后，皆感莫名其妙，寻思他一个手握实权的一品将军，做个太师叔祖有啥好高兴的？被贬斥来面壁思过难道不该嚎啕大哭？ 总之方丈大师以自己之心代入，觉得换自己是他的话已经哭瞎了。这么一想，方丈忽又觉得自己这位小师弟其实是个奇人，不禁莞尔陪笑。 眼见武功盖世、寺内一言堂堂主的方丈大师莞尔，众僧顿时都笑了。 随后去了大殿一侧，张康年赵齐贤以及将领阿萨单独见了韦小宝。 刚想参见，却又看着大魔王那颗新剃的光头，都改称：“见过晦明大师，大师可有指示？” 韦小宝道：“没什么特别事务了，你等离开少室山后按我指定的地方驻防，不可生事，不可饮酒赌博，不可与地方官接触，不可与地方百姓冲突摩擦，否则洒家随便派一群师侄孙下山就能把你们打出屎来！他们武功很高的别不信哦。” “……” 别说，大家是真相信大魔王干得出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来。 依照清朝规矩，将军出征后没有圣旨不能回京，除了将军不能回京，将军出征时候所领的部队更不能回京。 韦小宝是盛京将军，所以带领骁骑营到少林寺不算“驻防”，算出征。 加之现在圣旨没提及阿萨这支部队去哪，于是只能在少室山下设立“少林寺行营”，他们的主将仍旧是韦小宝。 除了吩咐军官和侍卫们，还让张康年在山下租借一个民宅安置双儿丫头，这是因为少林寺的规矩是不接待女人。想隐瞒也没办法，十八罗汉个个都认识双儿。 皆因当时十八罗汉栽在胖瘦二头陀和苏荃的手里后，全部被制住扔在大坑里，是双儿哭着鼻子解救的他们。 韦小宝既然是晦字辈高僧，在寺中身份尊崇，方丈除了拨一座别墅给予，又微笑道：“师弟在寺中一切自由，朝晚功课亦可自便，除了杀生、偷盗、淫邪、妄语、饮酒五大戒外，其余小戒可守可不守。” 接下来却只说了五大戒中的杀生和偷盗，至于其他的戒律是什么没说。 那换言之就是不知者不罪，不指望你个血气方刚的一品将军能戒色戒酒戒就是了。 至于说谎，大家心里门清，他这样当官的人，尤其官这么大的人，无一不是鬼话连篇的存在，对他解释戒妄语靠谱吗？明知不靠谱还照本宣科的是官僚通病，而不该是佛祖信徒。 于是方丈微笑不语，众僧也心知肚明的不提。 此后算是仪式完成了，老奸巨猾的方丈真不想面对这么一个奇葩师弟，自然是躲瘟神似的离开了。 …… 对韦小宝而言，现在唯一苦恼是内力仍旧没有一丝恢复迹象。 到底要不要自毁经脉强练先天功，始终拿捏不定。 考虑了三日决定再等等，如果少林寺内有什么奇妙绝技能寻回失去的内力，那就暂不冒风险了。 但现如今各大门派的武学来说、等同于后世先进国家的军事机密都是很敏感的，所以牛逼如韦小宝，也不方便直接去少林藏经阁装逼。 打算一步一步来，这天先到了罗汉堂外。只见澄通师侄师正带着十八个弟子练武。 众僧见韦小宝到来，一齐都停下，躬身行礼：“拜见太师叔。” 澄通老和尚则有些尴尬，出家人么，人情礼节方面也木讷些，干脆便不说话。 韦小宝道：“大家不必多礼，练你们自己的就是了，我只是路过……随便看看。” 随后开始观察这些净字辈的光头打拳，只见他们出手狠捷，总体精力旺盛、但拆招时却变化不够，实在也算不得高明。 澄通大师作为十八罗汉阵成员之一，足以证明了其在少林武学修为上的地位。但他也不忙教训弟子们，故意合十道：“师叔驾临，师侄不敢僭越，便请师叔指点指点小辈们如何？” 第235章 我真的是大明星 就这？ 敢情想和我小桂子比外功理解？ 韦小宝便当仁不让的指着一个年轻和尚道：“你这一拳刚猛有余，但后劲不足。同样的招式，你看你师叔祖我怎么打。” 随后依照葫芦画个瓢，随手一比，再问：“看懂了吗？” 那武功年轻和尚表面和善且，实际却是颇不服气的姿态，皆因他真没看出这所谓的太师叔哪里打得好了？ 但见澄通却惊诧的“咦”了一声，故此谁都不敢说话了，全听着太师叔的教训。 韦小宝又道：“看似你不明白为什么你力道如此充足，招式演化也很标准，却要被我说成是不妥？” 那和尚还是不敢说话，低着头，又瞟一眼师父。 韦小宝道：“刚猛有余，刚猛有余，这句的意思其实不是让你全力出击。你打出的力道是十分，体内必须留有二十分余量，这才合了刚猛有余口诀。否则你在这用于迂回的常规性招式上全力出击，一旦判断失误那我问你，你没二十分的余量的话，哪来的实力收回十分量的出拳，不收的话，你这种性格很容易在对敌中踩陷阱的。” 最后，韦小宝道：“别人我不敢讲，但就你这性格和外功理解的话，我破你绝对不需要五招以上，你敢不敢赌？” 这年轻和尚敢怒不敢言的姿态。 但让人更惊诧的却是，这个时候澄通合十低声道：“听师叔一一席话，如练五年功，师侄佩服。” 众位弟子不禁面面相觑，哪想到师父竟然这样说？ 他们都知道师父是个直人，不会因辈分就故意恭维人这么说。 随后，澄通一朝悟道的惭愧态说道：“阿弥托福，这乃大力金刚掌其口诀要求‘刚猛有余’，只可惜师侄以往一直理解有误，总认为刚猛有余的常规理解是全力出击，不留韧性。今听师叔一席话，茅塞顿开啊。 韦小宝哈哈笑道：“好说好说，少林武学天下第一这不假，问题同一句口诀因人而异、往往能解出相反的意思，也罢，我也算和你们有缘，你们这便把大力金刚全套口诀，包括全部路子，演化给我老人家看，我尽其所能指点一下你们这些秃头孙子。” “……” 小和尚们大喜。 关键是这里全是光头，除了澄通也全是韦小宝的孙子辈，所以被说成是秃头孙子，似乎也没毛病。 至于澄通，虽有点不想把少林武学对“外人”交底，但料想去去外功也问题不大，此外只听他的随意一句点拨，的确是宗师风范，料想也不至于被他偷学到什么。 澄通只得点头：“你等还愣着干嘛，还不听你们太师山吩咐，被他老人家指点武学，乃是你们的缘法。” 接下来大家相互提高，韦小宝的的确确从武学理念方向上指点了一下他们。与此同时，只一个时辰的时候，韦小宝也吃透了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大力金刚掌…… 两日后去了达摩院。 只见也有一群刚猛有余的和尚在苦练武功，却是基本都鼻青脸肿的。 一问，乃是因为昨日他们和罗汉堂的切磋武学，原本净字辈的弟子双方实力是差不多的，结果昨天却处于下风，被教做人了。 一见韦小宝优哉悠哉的走来，嘴巴上还油腻腻的，明显是才偷吃了一个鸡腿啥的。 但达摩院的真传弟子们趋之若鹜，纷纷见礼：“参见太师叔，您老人家总算来达摩院了，罗汉堂师兄们昨日大放异彩，听说是受到了太师叔指点，今日有缘，可否请太师叔指点一下我们的须弥山掌？” 韦小宝道：“可以的，师叔祖我便指点指点你们也无妨，不过这两天我都淡出鸟来了，你们能不能告诉我少室山哪里可以捉兔子，我想吃烤兔腿了？” 几个小和尚大惊失色。 达摩院首座大师一阵头疼，过来拉着韦小宝去一边，苦笑道：“师叔，师叔您不用受戒但是他要啊，且捉兔子烤属于杀生，是您必须戒的，您……要不想吃的话您自己下山去吃，不可造次。” “好。” 韦小宝也就不装了：“把须弥山神掌口诀和全部套路演化出来，让太师叔我观摩观摩，才好给你们指点。” 达摩院全体大喜中，这不又花费半日，练成了须弥山掌…… 接下来就不意外了，桂太师叔成为了少林寺第一高僧。 事实上没人知道他老人家的武功到了什么境界，但少林武功博大精深，专精其中一项绝技都是很不容易的事，关键是其中的理解、包括历任达摩院罗汉堂首座们，几乎都没几人是真正通透。 不过基本上不论哪套武功，只需桂太师叔他老人家观摩半日，肯定会产生一种有别于各堂首座的精辟理解。 故此到寺一月来，韦小宝成为大明星，各堂各院、都排队请韦小宝去讲学，讲经，讲武。 没错除了讲武讲学外，讲经韦小宝也会，绝对能让光头们增长见识，因为离经叛道它也是一种逆向讲经。 如此混得风生水起，在少林寺里坑蒙拐骗了一月多，还练成了十一项耳熟能详的少林绝技…… 这日风和日丽，和一群秃驴在少林寺里吃素久了，真不是滋味，又想双儿了，于是下山，打算去大吃大喝一顿。 却在迎客亭听得争吵声，心中一喜：有女声的话，该是遇到大美女阿珂了。 赶紧加快上前，只听几个男人的声音中，真夹着女子的清脆嗓音。 到近处，亭中两个年轻女子，正在和四名僧人争闹。 四僧见到韦小宝，一起恭敬的合十道：“太师叔来了，请您老人家评评这理。” 这四僧虽然都是净字辈的，但是武功都比较一般，他们不属于达摩院和罗汉堂之类的真传弟子，属于杂务。职司就是接待外客，需要能言善道，和蔼可亲，毕竟寺庙也要吃饭，也要创收的。 至于耳熟能详的罗汉堂，这地方相对少林寺来说算“军队”，专职就是练武准备降妖伏魔的。 “闪开，知客知客，你们脑壳有包啊，你们的职责是给本寺增加香火收入，怎么能和客人争吵？” 韦小宝先摆手让他们让开。 一个小和尚冤枉姿态道：“太师叔，问题她们是女客，我寺不接待女客。” 扭头看去，两女子一个二十岁左右身穿蓝衫，另一个年纪更小，不过十七，身穿淡绿衣衫。 本来还不信邪的韦小宝还真的心中突突直跳，目瞪口呆，是真没意料到原来女人可以生的这样好看？真是倾国倾城的那种容颜级别。 两个少女见四僧叫这小和尚为师叔祖，甚是奇怪，再次细看时，发现这位少林太师叔非但年轻英俊，也不似出家人，牢牢的盯住那绝美的绿衣女看。 蓝衣女子呵斥道：“喂，你这和尚成何体统，纵然是寻常男子如此也是不该，何况你是出家僧人？” 绿衣阿珂也是脸一红，但发现这小高僧虽然胆子大，却也似乎和传说中的猥琐不搭边。 其实阿珂自己也苦恼于自己的颜值，从小到大真被人如此注视习惯了，本就不太以意了，加之这人的目光强势大胆，和阿珂习惯了的其他意味的目光差别大，相反偷偷多看了他几眼。 第236章 我老人家会会她 “太师叔，太师叔……” 几个和尚叫了几声，韦小宝回神，他们才接着道：“太师叔，咱们有戒律的，不能这么无理的盯着女子看？” “为啥不行？” 韦小宝问的理所当然。 于是，在场几个年轻和尚一起猛挠头。 实在是因为时至今日的太师叔简直是个奇人，不论一言一行都能被人解释为“哲理”，“有用意”等等，神乎其神。 韦小宝接着道：“佛陀早年对父母有自然的孺慕之情，婚后又与妻子儿子也有深厚的家庭情感，菩提树下成佛，其实也并不是真正的无情，这时期佛陀的情感只是发生了质变而已，就像我的大力金刚掌和你们同出一源，却有质的不同。那时候的佛陀不是无情，只是不再执着于个人爱恨亲疏，进阶将对妻小的爱，扩展为对众生的悲情，此为同体大悲。结合儒家仁者爱人之理论，根据大智若愚辩证思维去理解，便可总结为：佛陀多情，不排斥情感，进而让情感脱离自我，变得均等。讲求的是一种平等无私的终极理论追求，我还以为整日念佛的你们懂这道理呢，结果敢情你们每日早课晚课却念了个寂寞？” 全体惊为天人！ 除了小辈分的僧人，包括绝美的绿衣女，以及蓝衣女，一起充满好奇的看着这位年轻僧人。 根据密宗理论，凡到达一定级别的僧人都能转世，于是表现为智慧。 现在大家疑惑了，寻思武功盖世的方丈大师称他为师弟，难道他真是转世，否则怎能修行至如此聪慧机敏的程度？ 往日里，大家主要折服于太师叔的武学造诣。 想不到他老人家在在其他方面也是宗师境界了。仅仅此番对佛法的辩证，怕是方丈大师也不过如此。 那蓝衫女子初时还道他是个轻薄之徒，后来又见虽盯着人但神色不像，看来只像是这小和尚头脑有问题，心下好笑，问道：“喂，是不是弄错了，这小和尚却为何是师叔祖？” 净济和尚忙道：“姑娘言语可得客气些。这位高僧乃是晦明大师，是本寺两位晦字辈的高僧之一，乃是住持方丈的师弟，太师叔他老人家每日都诸僧讲武、讲学，妙语连珠，佛法无边，广受师兄弟们的喜欢。” 两个女郎都微微一惊，想不信，但又想少林重地，出家人不得说谎，面对多名少林和尚，该不至于乱说。 随后该那绿衣女道：“师姊，他，他们会不会是骗人，这个……小法师小小年纪，看起来和我相仿而已，怎么会是什么高僧呢？” 这几句话清脆娇媚，轻柔欲融，甚是好听。韦小宝便不觉的又多看了一眼。 四名净字辈的僧人又甚感羞愧的道：“方才太师叔教训的是，太师叔乃是得道高僧，还请太师叔和两位解释，我寺不接待女客。” 那蓝衣女哼了一声道：“行，你是少林寺高僧，那便来解释解释，少林凭什么不许女客进？” 韦小宝自摸着自己那爽朗的光头道：“等老子想想，这少林寺为啥不许女客进？” 蓝衫女又道：“我们听人说，少林寺是天下武学总汇，七十二门绝艺深不可测。我姊妹俩心中羡慕，特来瞻仰，不料武功固是平平，寺里和尚更加不守口劫，令人好生失望。师妹，咱们走罢！” 说着转身出亭。 净清拦在她们身前道：“女施主来到少林寺，行凶打人，就算要走，也得留下尊师名号。” “……” 韦小宝寻思她留下阿九的名号后，你太师叔和你方丈大师也打不过人家啊。 于是摆手道：“你等退后，让太师叔和她们聊聊。” 四个僧人真的太崇拜太师叔了，赶紧退后低头候着。 韦小宝走前道：“原来你们打过人了，怪不得净清、净济二人左颊上都有红印，像是各吃了一记巴掌？” 绿衣绝美女子微微脸红，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蓝衣女子却只觉一出手便打到了两名少林僧人，很是得意的道：“凭你们少林这点微末的功夫，也想要姑娘我留下师父名号，哼，你们配不配？” 韦小宝道：“我老人家是问你、是不是打了我的师侄孙，没问少林寺配不配问你师父名号？” 蓝衣女子还是得意洋洋道：“是本姑娘打了，谁让他们不许我们进。打了那便怎的，你少林七十二绝技不过如此，好叫姑娘我失望透顶。” 韦小宝道：“知客僧的武功在寺中属于末流，方丈完全是因他们口齿伶俐，适合创收，懂得接待，这才派他们接待来寺的施主。少林寺在武林中亨大名千年，每月前来寺中领教的武人更是不少，知客僧武功低微，从不跟人动手，否则的话少林寺变成了打架场，既碍清修，更违佛家无诤之义，那才属不成体统。” 最后以小高僧姿态，双掌合十道：“所以姑娘，他们不打你不是少林寺欠你，亦不是少林武功不及你。” 净济和尚适才吃过她的蛮横苦头，很想也让她们吃些苦头，赶紧道：“太师叔说的太对了，我们四僧职司接待施主，武功低微，出家人更以和气为本，岂可妄自跟人动手？两位既要领教敝寺武功，还请少待，贫僧去请几位师伯师叔来，让两位见见便了。” 说着，转身往寺中奔去。 突然蓝影一晃。 净济怒喝：“你……” 却是拍的一声已摔了个筋斗，是那蓝衫女不想他去帮救兵，抢过去伸足勾了他一下。 净济跃起身来怒道：“女施主你怎地……” 那蓝衫女哈哈一笑，猛的右拳出击，打向净济左侧，招式应用倒是颇有些门道。导致韦小宝咦了一声。 她又以左手一带，喀喇一声，竟将小和尚的右臂关节弄脱了。 随后只听得哎唷之声连响，她顷刻间连环出手，又将余下三僧或断腕骨或脱臂臼。 此后四僧惊恐的退在一旁，形象无比狼狈。 双方都全然不会内功的情况下，连韦小宝也完全没想到，这蓝衣女子真有些门道，虽然知客僧武艺低微，但她能做到这样的出击，每招之间处处陷阱，收发自如。也倒是难得。 净济哼哼唧唧的，本想回寺报信，但是一想，既然太师叔在场，也就不用了，连忙道：“太师叔，太师叔您老人家可都看到了她有多蛮横？” “你等退后，让我老人家来会会她们卧槽……” 韦小宝还打算说点场面话，但突然间劲风扑面，已被蓝衣女子虚幻一招后攻击脖子。 第237章 女司机的刀 绝美的绿衣女子眼见师姐把师父的精妙武功应用的这么好，刚想大喊妙极，却只见那个“太师叔”身形微晃。都不直接出手，只以奇怪的一根指头伸出，对准了蓝衣女必然撞击的部位。 蓝衣女只一招之间就遇险，实在是连连得手后形成骄兵，忘记了“刚猛要有余”要诀，这下人家都不主动出手，只摆根手指。 蓝衣女却根本收不住，直挺挺把自己左臂要穴撞了上去。登时全身酸软，左臂使不出力气了。 绿衣女倒是看清楚了，师姐自己撞上去时，这小高僧又往后缩了少许，这等于减轻了力道，算是比武较量里最明显的手下留情。 蓝衣女这下却恼羞成怒：“这小贼秃坏得很，敢用指头戳我，妹子，你我一起上。” 韦小宝退后一步道：“一起上可以，但先说好了，你们如果输了，那该当如何？” 绿衣女年纪还小，不太有经验，结结巴巴道：“输了便是输了，还能怎么的？你们佛门清净地，还想把我们两个女子怎样？” 韦小宝道：“原来你们知道这是佛门清净地？知道了还故意骚扰，又打伤我寺四名知客僧，所以这该怎么算？” 绿衣女子道：“那，那你想怎么样？你们少林寺又不留女客，难不成还能把我们捉进去，你们敢吗？” 韦小宝指着四个受伤的和尚道：“他们不敢但我敢，我不用受戒律。” 蓝衣女子怒道：“大胆小秃驴，你敢你就试试。” 你以为老子是被人吓大的？ 韦小宝也怒了，妈的少林寺只是不收女客而已，又不是不降女魔头。 想定说道：“行，你们两个女子一起上，要是接得住我十招，那今日之事便作罢。但接不住，老子还真要问你们一声擅闯、伤人、以及寻衅滋事之罪！把你们捉寺里吊起来打！” 绿衣女子不禁愣了愣，听这小高僧一口气说出了这许多罪名，毕竟年纪还小不懂事，还真有些担心，不是真怕少林寺，但是怕被不苟言笑的师父责罚。 “大言不惭的小秃驴，想问罪就手底下见真章，还敢一双贼眼如此看着我师妹，我便先挖了你的眼睛再说。” 说着已是一招双龙抢珠出手。 绿衣女大骇，当心师姐没有轻重、真要挖了人家少林僧人的眼睛祸就闯大了，急忙抢前，拉扯蓝衣女的手臂一下。 卧槽！ 这样一来还真弄得韦小宝手忙脚乱，原本一切尽在掌握中。 却料不到这阿珂姑娘心地可真不坏，导致用于对应双龙抢住的招式成了累赘。 好在韦小宝变招之快之稳几乎天下第一。 在双方都没内力的情况下，应对她们两个真是游刃有余。 这躲过一招后，韦小宝更拿准了两女子的路数和性格，便以洪教主所创四象会法门，把蓝衣女子算为反两仪，绿衣女子算做正两仪。 就利用她们一个铁了心要闯祸，一个不想闯祸的心理落差，两女再次出招时以四象会中的一招狄青降龙作为牵引。 哎哟一声！ 那绿衣女子拍向韦小宝的一掌，鬼使神差的打在了她师姐的大胸脯上。 蓝衣女不禁又惊又怒，一时也没想清楚师妹为什么要打自己。皆因她的一刀已经斩出，这下因私处被袭、愤怒冲脑，没多想就顺势一刀斩向师妹。 韦小宝也色变！ 哪想到某些“女司机”的共性古今都一样？想要破蓝衣女招式完全不难，问题她招式基本已满，仅只破招的话，万一阿珂那闭月羞花的脸蛋真被她斩成个疤面女侠可就不妙了。 “师姐不要！” 绿衣女子想不到师姐会反手一刀斩向自己，完全无法应对，只能闭着眼睛接受后果。 随后绿衣女觉得脖子一凉，明显已被刀切中，却又不觉得深，不禁睁开眼睛一看，竟是眼前这小高僧情急下顺势把手附过来参与了挡刀。 一时间，韦小宝的手，以及这绝美绿衣女子的脖子一起鲜血直冒。 蓝衣女子这才吓得惊叫：“师妹……你……臭和尚你干什么！” 一边说，蓝衣女子像是没弄明白师妹是被她砍的，赶紧把柳叶刀一扔，哭着跑过来推开韦小宝，紧紧抱着绿衣女子。 “哎吆！” 蓝衣女子的杀伤力真可谓是不小，哪想得到随手把柳叶刀一扔竟又造成二次伤害，竟插在了一上前查看伤势的小和尚脚上。 “……” 韦小宝实在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随后绿衣女子随手一抹自己的脖子和脸上，眼见全是血，吓得眼前一黑就晕在地上。 这时后方远些的地方忽然传来说话声：“阿弥陀佛，快快救人要紧，先抬进寺里去。” 蓝衣女子一边摇晃师妹，又一边哭道：“救不了啦，师妹脖子中刀，乃是因……都怪这该死的小和尚！” 只见来人是个白须垂胸的老僧，速度飞快，传声时还在远处，现在却已经到了近前，嗤嗤声响，撕下衣襟包住绿衫女郎的脖子，俯身将她抱起，快步向山上奔去。 蓝衣女手足无措，心急之下也跟随其后，追着那老僧的脚步进了少林寺山门。 另外几个小和尚刚要拦截，却见太师叔微微摇头，表示让她进去。 “……” 接下来手上流血、以及脚掌流血的两个光头面面相觑一番。 那无比冤枉被脚掌插了一刀的僧人还关心问道：“太师叔，您老人家的手不碍事？” 韦小宝抬起流血的手掌凑近看看，伤口还真的深。 另外两僧人过来给韦小宝简易包扎的时候道：“太师叔老人家真是慈悲心，要是那蓝衣女施主力道再大些，您这手掌可真就废了了。” 另外一个和尚道：“哎，太师叔的手伤口这么深，说明了一个问题，要不是太师叔的手挡这么一下，那绿衣女子的脖子切深了，恐怕就没救了。” 那个脚掌还插着刀无法动弹的僧人见师兄们全部围着太师叔，不禁苦笑寻思：难道是佛爷我伤的不够重，于是没必要救治吗？ 好在只过了少顷，寺中方向又来了十多名僧人，将韦小宝以及那个脚掌插刀的净字辈和尚扶回寺中…… pyright 2026 第238章 出家了就不打诳语 简单包扎了一下，韦小宝问了两女子所在。 “太师叔祖，您老人家真是慈悲心，自己都还伤重呢，还去管她们？”给包扎的小和尚笑道。 主要是除了那绿衣女子的样子实在太好看，想再看看外，还因为那蓝衣女实在不是个省油的，得去盯着点，以免被她乱说话。 随后韦小宝出门来，但刚绕过回廊，却见八名手执戒刀的僧人迎面走来。看服饰就知道都是戒律院中的执事。 为首一人躬身说道：“太师叔，方丈大师有请。” 韦小宝道：“让他……让我师兄等等，我得先去瞧瞧那小姑娘是死是活，可别出什么问题。” 那领头的执事僧略微皱眉：“方丈大师已在戒律院中等候，法旨是请太师叔即刻过去。” 韦小宝怒道：“妈的我说要先去瞧那美貌小姑娘，你是耳朵聋了没听到？” 八个戒律僧面面相觑，最终当然不敢阻拦，只得四僧在后跟随，另四僧去回报。 来到东院禅房里。 韦小宝担心的问：“那小姑娘不会死？” 那医僧恭敬的合十道：“启禀太师叔，她伤势不重，算好被太师叔的手掌挡了一下，现在小僧正在救治。” 站在旁边的蓝衣女子听伤势不重，终于松了一口气，也指着韦小宝骂道：“都是这小和尚不好，你使的什么妖法诡计，竟让我们师姐妹相残！” 听到这句，韦小宝并没有没骂她傻逼。好歹她承认了这一刀是她自己砍的。 这便转身出去，毕竟方丈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不能让他等太久。 随后来到了戒律院。 从外只见院门大开，数十名僧人身披袈裟，两旁站立，神情肃然，犹如官府大堂升堂。 跟着韦小宝过来的执刀四僧齐声道：“启禀方丈，晦明传到。” 韦小宝见了这等阵仗也不慌，只随意道：“见过方丈师兄。” 至于其他的，招呼也懒得打了，顺着看了一圈。 方丈站在首席，右边次席站着一个不怒自威的老僧，乃是戒律院首座澄识。 方丈乃老奸巨猾之辈，必须维持戒律院的威严，却又不好意思直接让韦小宝跪下，便只微笑道：“师弟，先拜过了佛祖。” 待韦小宝拜佛之后，既然算是“跪”过了，也勉强属于杀威了。 方丈便接着说道：“半山亭之事，烦师弟向戒律院首座说明。” 韦小宝道：“老子……嗯，师弟我听得他们在吵架，便过去瞧。至于到底为什么吵架，我就不知道了。” 戒律院首座大师便问当事和尚。 年轻的净济道：“启禀方丈和首座师叔，弟子等四人，在半山亭迎客，两位女施主要上寺，我等婉言相告本寺向来不接待女施主。那位蓝衣女子便极不高兴，讽刺说‘少林号称武学泰斗，我们其实是来领教七十二项绝艺的，听说每一项都是当世无敌，却不知到底怎么厉害法’。弟子说敝寺不敢自称当世无敌，其实天下各门各派，各有所长而已。” 方丈容色稍缓道：“说的还算得体，你便接着说。” 净济道：“是。那蓝衣女子又说不敢指教的话，说明少林只不过浪得虚名，属于三脚猫。弟子……弟子的确犯了嗔意，便问两位女施主是哪位武林前辈门下的高足，敢如此诋毁少林武功。” 方丈想了想说道：“这的确犯了嗔戒，但情有可原，你便再接着说。” 净济道：“接下来那女子说，想知道她们来历很简单，都没说完就突然出手，将弟子和净清师弟的脸各打了一巴掌，手法极快，弟子两人因事先没防备，都没能避过。既然她动了手，我们四人便和她们起了争吵，随后，晦明太师叔就来了。” 方丈又问道：“那位出手打你的女子，所使什么手法？” 净济净清先是挠头，最后一阵尴尬。 戒律院首座大师介入道：“方丈，要不请达摩院、般若堂两位首座过来？” 方丈点头，当即有戒律僧出去请人。 不多时两个老和尚先后到来。 达摩院首座乃是澄心，般若堂首座乃是澄观，二僧一起向方丈见礼：“见过方丈。” 接下来净济和尚说了当时被打的经过。 澄心道：“几个师侄都没没清她们如何出手，就已经挨打，这手法不好判断。”又问韦小宝道：“请问师叔，那两姑娘和您老人家交手的手法？” 韦小宝道：“这么跟你说，两个女子出手数招，包含了武当、昆仑、崆峒、点苍、峨嵋、青城等手法。但博而不专，在武功深不可测的我老人家面前毫无卵用。有趣的在于：她们的斗战思路有别于常人的优秀，这明显是得遇名师，被从小熏陶之后才有的技巧思路。” 那澄观武痴的样子想了想道：“可是师叔，您老人家的话不通啊，既然是从小跟随顶级名师，为何会博而不专？” 韦小宝道：“你懂个球。万一她们的师父本身目的不是传授衣钵，而就是不想教她们上乘武功呢？” 澄观顿时挠头道：“可为师者，为何不教弟子上乘武功呢？” 韦小宝道：“我老人家既然出家了就不打诳语，所以就这么跟你说：如果她们的师父最终目的是要送她们入火坑，基本就不可能真教她们上乘武功。” 众僧听他满口胡言，不禁面面相觑。 方丈生怕他继续没天没地的胡说八道把大小和尚们教坏，也介入道：“好了师弟，说这些就够了，你之观点为兄知道了。” 戒律院首座澄识追问：“敢问师叔，入寺之时，那蓝衣女子说是被淫僧袭胸，故而反击过度误伤了师妹。而当时在场的几个净字辈弟子都不具备侮辱她的能力，这你怎么解释？” 韦小宝懒洋洋的道：“我的人品就和我这光头一样的讲究。事实上因为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吓到了那女司机，她见我老人家武功如此深不可测，吓得魂飞天外，就此之后她的一切行为就不受控制了。” 戒律院首座不禁大怒，多年以来这寺里、真没人敢在自己跟前这么胡说八道的，不禁怒道：“你！” 但是看了方丈一眼，却又不说话了。 pyright 2026 第239章 奇了个大怪 韦小宝冷冷反问澄识道：“我什么？贪嗔痴爱恶五戒，大师侄你这不就犯了嗔戒？皆因我的表现和态度在你预想之外不是吗。你这整日修身养性的戒律院高僧尚且如此，你为何就不信在对打中、蓝衣女子遭遇预想之外的高手被吓到后，会有反常表现？” 众僧再次面面相觑，部分对太师叔的发言深表认同，感觉还得是太师叔，随口一番发言，总是充满了哲理。 笨的那部分虽暂时无法理解韦小宝的意思，但因平日里太师叔太神奇，人气太高，而此戒律院首座大师是个大家都害怕的恶僧。 故此现在大家觉得特别解气。 方丈也不禁动容，略一思考后笑道：“阿弥陀佛，师弟看似嬉笑怒骂，实则充满哲理，听师弟一番话，茅塞顿开。” 打了这么一通圆场后，方丈亲自起身，端过一张椅子放在自己旁边道：“师弟，请坐下细说。” 眼见方丈大师这态度，纪律院澄识大师也知道，这属于是方丈对戒律院的敲打了。 众所周知在这少林寺内，方丈大师看着祥和，其实大家都怕。除了武功深不可测外，方丈还特别小心眼，曾经有个火工不顺方丈的意，背后说了坏话，就被净字辈的十八罗汉教做人，关起来终身不能离寺。 当然了，除了是方丈大师心眼小手段生猛外，对少林寺而言“火工”这职位太过敏感。民间混进来又偷学武功又偷学厨艺、还混吃混喝的人可真不是十个二十个那么少。 接下来，眼见方丈大师亲自给韦小宝拿了椅子。 澄识大师态度立马变得平和，眼神清澈了很多。低声道：“师叔，先前听那女施主口口声声骂你不守清规，弟子只道你真的犯戒去调戏女子，原来那是争斗之际的无意之失，那便不能说是犯了戒律。” 韦小宝道：“你又说错了，这是误会，不是无意之失。失字你怎么解，我老人家有错吗？即使我真有错，你怎能只听外人女子的说辞就定性，你就这么管戒律院的话，我是不敢想、这寺里到底有多少人被你黑整过？” 澄识色变！ 众僧更觉得解气，纷纷崇拜的看着韦小宝。 肥头大耳的方丈看了澄识一眼，吓得澄识猛的低下头。 方丈又微笑着对韦小宝道：“行了，老衲已经知道师弟无犯戒之处，但我佛慈悲，处处该当貌相端严，才不失少林寺高僧之风度，师弟也应以慈悲心，宽恕你之师侄澄识的小错误，是不是这样？” 韦小宝也只是拿个澄字辈的重量级人物立威而已，当然不至于和方丈大师硬刚，合十笑道：“师兄教训得是。” 正在这即将冷场，戒律院想问却不敢问的当口，般若堂首座澄观武痴的样子道：“师叔说她二人瞬间出手，包括武当、昆仑、崆峒、点苍等派的手法，但博而不专，杂驳不纯，能否请师叔指教一下，您老人家是如何让蓝衣女子凌乱的？” 方丈生怕这位一品大员发飙，笑着解释道：“师弟莫怪，这澄观素来潜心武学，对世事一窍不通，为人有些痴痴呆呆，八岁便在少林寺出家，六十多年来只知道潜心武学，博览武学典籍，所知广博方面老衲以为可算当世第一。他若好奇，而你不解，恐怕他能纠缠你一年。” 说起少林达摩院，属于专研本派武功的“技术部门”。 至于般若堂，主要是了解天下各家各派武功。般若堂里的高僧，入选要求是至少要精通外面一派以上的功夫。 通晓别派武功后是一是为了取长补短。二来若与别派较量，基本就能取得先手。如此的“研发机制”下积累千年，基本就是少林能领袖群伦的原因。 韦小宝也知道方丈不好意思直接问了，于是让般若堂这书呆子似的澄观从另外的角度来了解当时的情况。 韦小宝也不藏着，大大方方到场中，开始一招一式模拟当时的打斗。 看过后，一时间整个戒律院大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澄观不禁狂挠头：“奇怪奇怪，我看这中间大有问题，奇了个大怪！” 就此，武痴澄观犹如无人的就地坐着思考。 都知道他这德行，于是众和尚只是面面相觑，却也没人说他。 少顷澄观道：“两个女子年纪不大，招式也是东学一招西学一式。至于我寺净济等人，少说练了十年，虽说是也都不会内功，但四个十年功以上的弟子被两小女子打得毫无招架之功，如此看来，武当昆仑的招式、可比咱们少林派的厉害？” 方丈、澄识、澄心等脸色都十分尴尬，这番话虽然极不入耳，一时却也难以辩驳，关键提出质疑的是般若首座：澄观大师！ 最后方丈打圆场：“咱们学佛，志在悟道解脱，武功高下反是末节。” 韦小宝介入道：“关于这点，我老人家指点一下澄观师侄。” 人家澄观七十岁了，众人听这黄口小儿老是一口一个我老人家，实在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无奈的是这茬是至高无上的一言堂方丈弄出来的，谁也无法质疑。 韦小宝道：“文人读书，有的多而不化，有读书但不求甚解，或者不得正解的例子。那就是传说中书呆子，比如一句经典的‘刚猛有余’，我老人家就解出了精髓，而你等在这方面，实则成为了‘武呆子’。” 仅这开场，还真就技惊四座，方丈都来了兴趣，犹如往日里到处邀请“太师叔”去讲学一样，大家充满期待的等着听。 韦小宝又道：“除此之外，澄观师侄生性憨厚，生平从未与人动过一招半式。所以论及武学广博之处恐算当世第一，但斗战技巧方面可谓陌生，所以澄观师侄理解不了为何没练几年的小女子，能胜过四个练了十多年的僧人，主要差别就在这里：她们的师父斗战技巧肯定是顶级，哪怕不传她们真功夫，但从小跟随耳听目瞧，就算熏陶。” pyright 2026 第240章 想做扫地僧没门 “还有就是认知差。她们斗战技巧如此高超，显然和人动手习惯了，她们一开始就知道她们要动手、也做了准备。但四个原本是迎宾的僧人想不到会有人对笑脸相迎的少林僧出手。于是形成了有心算无心的认知差，必然就导致现在的了最后少林僧人一败涂地的结果。” 澄心听韦小宝说到这里后豁然顿悟，合十道：“极为有理，谢师叔指点。” 澄观反应要更慢些，加上年纪比他们都大，还在挠头思索中，觉得师叔说的很厉害，却暂时不知道厉害在什么地方？ 方丈大师微微一笑：“师弟颇具慧根，各种奇想妙想信手拈来，先师有后啊，我少林有福了。” “……” 实在是这方丈太狗了，动不动就“先师”，妈的导致韦小宝现在想学武功都不知道找谁。 依照现在少林寺的规矩，要学习一门武功，必须找师父。 虽然找了师父，师父也需要写申请上交相关堂院，但获得批准后才能拿着条子，领徒弟去藏经阁查阅相关典籍。 也别指望有达摩院或般若堂的指点，这东西全靠刷脸。你要是跟了个澄观似的师父，他一通理论扔出来可以难住徒弟十年。 但最后徒弟即使真练会了，还是不会打架的那种。 所以对于当今少林，说难听点师父就是个“辅导员”。能否脱颖而出全靠天赋和运气。 直至广播种子后的大浪淘沙，比如某弟子取悦了高僧、或是不被排挤的情况下表现出特质被关注，只有这样、达到了相应的级别，比如入选罗汉堂或其他堂，则又能相应的获得许可，能练级别更高的武功。 只有挂靠了堂院的候补真传弟子，才能得到堂院的指点。而这个时期，就是堂院和师父的双轨制教授。 倘若在堂院又表现出能力，不管是武学天赋也好，溜须拍马的能力也好，反正古今中外来说取悦领导者、他也真算一种能力。 于是进一步得到认可后，把后补两字去掉，真实成为堂院弟子后，需要重新在本堂院指派一个真传师父。 那么顾名思义，这个弟子就真的转正了，成为了有少林正式编制的“真传弟子”。 “……” 马勒戈壁的。 依照这教授流程的话，事实上韦小宝在少林的学武资格就被老奸巨猾的方丈封堵了。 当然人算不如天算。 任他方丈老奸巨猾，他也理解不了韦小宝的天赋。 现在整个少林之内，没人知道韦小宝已经练成了大力金刚掌在内的十二绝技。这才多少日子呢。 想练成一项少林绝技并吃透，真是很难的事。且有时候会因为武学常识和理论思路的断层，导致完全无法理解。 于是需要先练其他的初中级武功搭桥，以增加对整个体系的理解。 现在他们只是觉得太师叔神奇，听听口诀，看看演练，就能帮助找到弟子们所存在的问题，然后加以指点。有人怀疑这是类似前朝姑苏慕容离合参商类的心法绝技。 其实是谁也没能想到：已经被他老人家练成不说，还精通了。 当然那都是以前，现在各堂各院都已经被窗口指导：禁止去打扰太师叔清修、禁止劳烦他老人家指点武功。 这必然是方丈的意思，没明说，但无疑就是当心少林绝技被外人窃取的意思。 心有所思间，方丈大师又道：“此番乃是两位女施主年轻好斗，主动生事所致，这场争斗中，咱们少林、以及晦明师弟并没有做错什么。即使事后她们不服要告官，师弟你也会去官服解释应诉的对？” “……” 戒律院首座寻思可真有方丈的，去官家告这小高僧的话，能告赢就见鬼了。 韦小宝装模作样的合十：“阿弥陀佛，师兄说的是。” 方丈大师最后道：“纵然如此，少林还是不可失了礼数，对两位女施主须得好好相待，耐心解释，细心救治，这便散了罢。” 说着自顾站起身来，犹如无人的先离开。 待众僧基本都离开了这戒律院大殿，唯独是脑子不太灵光的澄观还是在思索着什么，时而摇头。 将要离开的戒律院首座大师看了一眼澄观师兄，皱眉寻思这简直就是个老傻子。无奈他从来也不犯任何戒律，待人憨厚不得罪人，武学理论造诣还当寺第一，所以始终能把持般若堂首座。 最后戒律院首座凑近韦小宝道：“师叔不用管他，他自来都有呆气，今夜他只怕要在这地方发呆度过了。” 韦小宝拉着他道：“方丈虽然不责罚，但我老人家还是和人动手了，这才导致那女子受伤，这内心的谴责可不好受，要不师侄你罚我老人家去藏经阁扫地半年？” “不不不！” 澄识却不傻，当即摇手：“自宋朝后，我寺藏经阁就不作为‘冷宫’使用了。还有自元朝后，我寺火工也不作为处罚岗位了。师叔，既然方丈发话了，要不您就不要自行找事了，何必这么认真，方丈都说我寺不存在问题，你自罚的话似乎就显得方丈不公正了？” “……” 这秃驴还真尼玛是个做官的料。 既然这么说，韦小宝只得装逼合十：“阿弥陀佛，我老人家只是考教一下师侄的能力，现在说明方丈慧眼，任命你执掌戒律院是有原因的。” 待他也走了，只有澄观老和尚仰头看着顶部出神了，一会他道：“师叔，我要去瞧瞧那位女施主，不知妥当否？” 韦小宝道：“妥当。我老人家批准你去。且为了防止你处事不当，我和你一道去，在旁边看着你。” 澄观不禁充满了感激，躬身道：“劳烦师叔了，师叔真热心，大家从来都只是躲着我。” 随后一起到来东院禅房，医僧迎了出来，先拜见太师叔，又拜见般若首座澄观。 韦小宝问道：“她没大碍？” 医僧道：“幸好有太师叔垫刀，伤不深，不要紧。” 韦小宝摆手：“你干的不错。晚饭加个馒头就说是我批的，现在退下。” “……” 少林何时有过这种情况，然而这家伙是方丈的师弟，唯一的两个晦字辈高僧之一，还能说什么呢。医僧只是低着头不说话。 pyright 2026 第241章 要不先学易筋经 里面。 那绿衫女郎双目紧闭，脸色苍白，毕竟失血过多了。 从多个角度仔细看，包括手指在内，总感觉她的一切都很完美，细长娇嫩，如用白玉雕成。 当然欣赏就够了，韦小宝没蠢到伸手去触碰。 那可恶的蓝衣女子原本惊吓过度累了，在一边手撑着头打盹。现在忽然醒来，见到韦小宝顿时恼火起身道：“别那样看着我妹子，滚远点。” 她一边说着就左手一探，来抓韦小宝手腕。 澄观下意识当即反应、保护师叔，往她左穴上弹去：“你这是山西郝家擒拿手。” 如此一来，逼得她收招，退了一步。 蓝衣女又惊又怒，哪想到这像是木头脑壳的老和尚会有如此武功？ 不服输的她顿时又双拳如风，霎时间击出了七八招。 澄观手指连弹八下，即使没怎么出力，也疼得那蓝衣女手臂难受，几乎无法动弹了。 停手之后她还是骂道：“死老和尚！” 澄观愕然道：“可我是活的，若是死和尚怎能用手指弹你？” 蓝衣女又骂道：“老不羞的死和尚，这么大年纪，还和一个女子言语调戏！” 澄观一愣道：“分明是女施主用词不妥，怎是老僧调戏呢？” 蓝衣女动手是不敢动了，只冷冷道：“少林寺的和尚就会油嘴滑舌，不论老的小的，开口都没个正经。” 韦小宝也看不下去了道：“你这女子脑子有包是，这明显看表情就知道我这澄观师侄不是说笑，他一生都在少林寺里没出去过，没怎么接触过人，武功虽强，却全然不通人情世故。只因出家人有妄言之戒，他又是受规矩的人，所以没说过一句假话，他只能说真话懂不，所以你开口闭口胡说他死了，他才会对此纠结，你这叫欺负人。” 蓝衣女并不是白痴，当然知道是这样的，只不过出于一种本能，总会下意识挑些对方的毛病出来再说。 随后蓝衣女又呵斥道：“你们出去，别吵醒了我师妹！” 澄观道：“是，师叔，咱们出去。” 韦小宝却不移步：“你哪根葱能让我老人家出去，难道不是该你出去？” 蓝衣女子大怒，先是缓慢走来。待至近处猛的前冲并双掌前推，试图偷袭韦小宝。 韦小宝不退反进，顺势以老洪传授的四象会法门，勾腕的同时近一步手臂弯曲肘击。 蓝衣女子不禁大骇，又惊又怒，知道这次要被他一肘击在奶上了。 好在韦小宝深得“刚猛有余”要诀，任何时候都能收放自如。以快狠准的反击姿态镇住她后，临末变招，把肘击下移，只轻轻在她胃部一击。 蓝衣女子痛得脸都扭曲变形了，怒斥道：“你！你……” 韦小宝道：“我只用了两成力，姑娘，别在逞强了。” 事实上不是敢不敢的问题，只一招就被破了，胃部挨了一下和重要穴位被击也差不多了，蓝衣女子疼的浑身无力，冷汗淋漓，捂着肚子坐了下去。 澄观不管难受的蓝衣女子，也不管得意的师叔，说道：“女施主的这招是劳山派的江河日下，但是……似乎女施主使得不怎么对？” 韦小宝道：“老师侄啊，读书不能读死书，那练武当然也不能练死武了。比方说我老人家的大力金刚掌能和你的一样吗？” 全少林都知道，戒律首座澄识的本命绝技就是大力金刚掌。也全少林都知道，太师叔对大力金刚掌的理解和澄识不同，一些关键节点上甚至完全相反。愣要分高低的话，只是没人公然宣扬而已，绝对是太师叔的大力金刚掌才正宗。 就因这样的小道消息比较多了，身为戒律院首座的澄观面子过不去，才对韦小宝生了忌，于是对待“女子受伤”一案上他有点故意针对了。 但全少林都知道的事澄观却不知，挠头道：“咦，师叔您也会大力金刚掌？” 韦小宝翻翻白眼：“因这大力金刚掌，我这次险些被诬陷了知道不，要不是老子是代皇帝出家，是晦字辈高僧，此番绝对栽在戒律院澄识那孙子手里，你可别信。” “可是……可是澄识是您侄子，不是孙子？” 澄观觉得要理解他老人家的话意太难了。 韦小宝道：“哎呀……总之你不懂，接着说你的重点，你说这蓝衣小妞这招乃是崂山派掌法，然后呢？” 澄观道：“回师叔，刚刚她这忽然袭击一掌推来，共有十一种应付之法。倘若不愿和她争斗，那么六种避法中，任何一种都可使用。如要反击呢，那么指弹、反点、拿臂、斜格、倒踢等五种方法，每一种都可将之化解了。” “哦，那你倒是说说，我老人家是怎么破的？”韦小宝真想在他的光头上敲一下。 澄观顿时傻了，挠头许久道：“师叔乃是……勾腕为虚，肘击为实。但师侄却不知这招出自何门派？” 韦小宝胡说八道：“无门无派，乃是我老人家信手拈来，临时起意自创的，名曰：红玉击鼓。” 澄观惊为天人：“师叔竟已经到了这般境界，能随手自创，红玉击鼓，红玉击鼓……好贴切的招名，只因那虚幻的半招确像女子善变又花俏的路子，但实际暗含直接有效的破击？” 接下来韦小宝眼睛发亮，笑眯眯的道：“澄观师侄，你给我说说，你提及的指击破之，具体打算怎么做？” 澄观大喜，合十道：“师叔这是要指点我呢，实在劳烦您老人家了。” 说完便连指弹几下，在韦小宝看来倒是有些意思。 澄观道：“这乃是我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一指禅，不知师叔练到什么境界了？” “我练个蛋。” 韦小宝道：“它认识我，我不认识他，要不你先把这一指禅教我？” 澄观点头道：“是，师叔有命自当遵从。这一指禅倒也不难，只要认穴准确，指劲穿透，击打对方穴道就成。” 刚准备要演示，澄观又好奇的问：“对了，师叔的易筋经练到第几层了？内力能否做到穿透指尖？” 韦小宝现在仍旧处于内力全失的情况，恼火的走过去，伸个手指在他铁板似的身上戳几下道：“老子会个蛋的易筋经，你怎么这么啰嗦啊，让你教一指禅，你就教一指禅，别扯。” 澄观内功何等深厚，但是被师叔他老人家轻轻的戳这几下，却隐约有些透心凉的感，对方指尖分明没有内劲，却隐约有要破防的感应？ 这不禁让澄观大惊，却又弄不懂什么缘故。 当然了通过这样的接触，澄观也感应到师叔竟是没有一丝内力？于是道：“咦，奇怪，原来师叔没练过易筋经？” 韦小宝暗暗好笑，说道：“妈的你别只说不练，这么纠结易筋经的话，要不你……先教我易筋经？” pyright 2026 第242章 不装了，我乃是降龙转世 澄光道：“是，这便教师叔易筋经。”又想起来说道：“不过师叔，要练这门号称天下内功总纲的内功，却须得先练般若掌。” 般若掌韦小宝会，乃是五台山之战前夕感觉不大对劲，临时被澄心传授的少林绝技之一。 韦小宝却道：“我说大侄子啊，般若掌乃外功，易筋经却是内功心法，这两既不是兄弟也不是姐弟，有什么相关，你却要把他们串联在一起？” 澄观合十，认真的姿态道：“师叔有所不知，我少林武功总是一个体系。其中虽有类别差异，但实则相互间存在联系，要想真正练就，除了足够的武学天赋外，还要理解相应的佛法，如此才能成道。否则为何易筋经就放在寺中，凡院堂首座都有资格参详此天下内功之首，却练成者寥寥无几。” 这下韦小宝倒是有点被唬住了：“你的意思是：你藏经阁的易筋经还完整？但没人练成？” 澄观道：“回师叔，除了方丈大师外，只有师侄我练成了。至于其他人，他们都不信我的，他们和师叔您一样认为般若掌和易筋经无关联，便想走近路，避开这看似绕路的‘般若之路’，般若在佛家即为智慧之意，般若掌所对应的佛法及典故，又与佛祖当年的慈悲心境息息相关。” 韦小宝不禁动容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般若掌的出世始于佛祖的一次‘降妖伏魔’需要，乃是临时自创，就尼玛想我老人家刚刚自创的招式破了姑娘的崂山掌法。而那次所谓的降妖伏魔，真正思路是以智取而非力敌，所以取名般若。又恰好，这段代表佛祖智慧经历的典故和易筋经的要诀息息相关？” “对，就是这样。” 澄观道：“但全少林没人信我，除此之外，方丈大师也不许我去骚扰别人清修，不许我去说服别人信我。说是那些师兄弟们多次跑去找方丈投诉说我烦他们。” “……” 韦小宝暗暗有些兴奋，表面稳住说道：“般若掌我老人家会的，别啰嗦，快传我易筋经就是了。” “是。” 澄观点头，但想想又不放心的道：“只会可不行，待我跟师叔拆拆般若掌，看师叔的深浅，再择机传授易筋经。” “看招。” 韦小宝说打就打，一掌朝他后脑勺撸了过去。 澄观拆招之际大骇，师叔这的确是般若掌法门，但又和别人练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细想呢，澄观觉得就以“般若”二字该有的理解、肯定是师叔的更正确，那个于五台山败在皇甫阁一阳指下的澄心、他便是以般若掌见长，但是澄心的章法总让人觉得似乎不够“般若”，过于刚直了些。 思索间，但澄观手上不慢，连续出招拆招。 韦小宝现在没内力，澄观便也不使内力，两人只以般若掌法拆招。 故此一来虽是同一套掌法，但澄观越打越骇然，只十几招后就险象环生。 拖至于二十五招之际，眼看要败，情急下澄观忘记了师叔没内力，便鼓足劲应用轻功平移，错开了破绽。 “咦，奇怪，师叔分明没内力，但接触之际却又觉得掌力雄厚、般若掌到了师叔这般境界，应该是到顶了才是。” 澄观实在想不通这是怎么回事了，于是也忘记了自己用内力作弊这茬，看着院子里正在飘落的树叶出神。 至于韦小宝是真的有些内伤隐约发作的预兆，正在强行稳住气息。 不论如何，尽管澄观老和尚基本不使内力，但拆招之间难免触碰，到了他这个境界，内劲自然流转外放，处于他的近处，或多或少都是会被周身破防的，现在难免有些血气翻涌。 过了许久，韦小宝终于缓过气来，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后揉揉胸口，便猛催促老和尚传授易筋经。 但这家伙始终在发呆，喊也喊不醒，可把韦小宝急得不行。 实在是对这耳熟能详的高深内功垂涎啊！ 内功一直是韦小宝的短板，而韦小宝自创的先天功虽事实证明了非常牛，但要自毁经脉这实在有点那啥，万一失败就玩大了。 现在如果真能像令狐冲一样、以易筋经治愈内体那消失了的内力，那也算是练功一道上的避开出奇兵、以循序渐进的方式行王道。 等了许久，看着树叶发呆的澄观忽然道：“我明白了！” 韦小宝道：“你明白啥了？” 澄观忽然跪地磕头道：“师叔乃是降龙罗汉转世！” “什么？” 韦小宝自己都傻了，哪想到这脑子不灵光的师侄比谁都能胡说八道。 澄观满眼崇拜的道：“必然就是了，相传降龙罗汉转世之后，会自带一种神通，应该就是师叔这种情况了，即每练成一种武学则累加拳掌破坏力。意为：即使我佛慈悲，也需降龙伏虎。般若之意是智慧，般若堂自存在起，职责就是收罗天下武学、化为我少林智慧所用之意。也就是降龙罗汉之职司。这其实就是师叔您身上的情况了。” “……” 韦小宝便以星爷版韦小宝的那种狞笑姿态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好，不装了，我的确就是。” 澄观一边磕头一边着急道：“师叔，师叔您老人家听我说，我这般若堂首座名不副实了，要不让师叔您老人家来做？” 韦小宝道：“放肆，这么劳心劳力的差事，你好意思麻烦我老人家？” 澄观一拍脑袋道：“还是师叔有理，那便请师叔指点，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让般若堂真正具有师叔您的智慧呢？” “少啰嗦，先传我易筋经。”韦小宝道，“尽快传我易筋经，就是般若之举，除此之外和傻蛋无异。” “是。” 澄观答应是答应了，但是刚要说，又想起些东西。于是又问道：“再问师叔，您的拈花擒拿手到了什么境界？” “佛爷我不会，你满意了，什么葬花啥的谁尼玛懂那是什么呢？”韦小宝显得不耐烦了，“那又和传我易筋经有什么关系？” 出家人骂脏话是不对的，但澄观却知道师叔要特别些，他骂脏话是不一样的意思，乃是我不入地狱谁去降龙的一种理解。 澄观偏不传功，又小心翼翼的问：“那么再问：师叔的波罗蜜手练到什么程度了？” 韦小宝道：“菠萝蜜吃过，但没练过。” 澄观道：“那师叔的韦陀掌？伏虎拳？罗汉拳？少林长拳呢？” 韦小宝眼睛滴溜溜的转，倒是也不忙着骂他了。 老奸巨猾的方丈不许你韦爷去藏经阁，但眼前这家伙、不就等于移动藏经阁吗？ 第243章 佛法越高光头越亮 随后，澄观显得为难的样子，说道：“这可就……师叔居然这些入门功夫都不会，那大慈大悲千叶手呢？” 韦小宝懒得废话，直接出手：“这个我会，别逼逼，要试功就以千叶手对我，你接得住师叔我三十招，就算你千叶手练对了。” 澄观大骇，连忙接招拆招，果然在二十多招的时候，不使内力作弊的话，真就败下阵来。 接下来澄观又犹如入定了一样，看着院子里飘落的树叶，忽然不说话了。 “喂，你又睡了吗？” 不论韦小宝怎么喊，和刚刚一样，怎么也都喊不答应了。 很久很久之后，都快吃晚饭了，澄观忽然出指一弹，一指禅指劲激荡而出，把一片中秋的落叶在空中就击打成了散花天女般的碎片，很是有意境。 韦小宝也愣了愣，感觉这一指禅的法门有些意思，和一阳指不同，甚至是南辕北辙的两个体系，不如一阳指博大精深一些，但也很有特点。 “我明白了。”澄观又呼出一口气。 “你又明白啥了？”韦小宝处于崩溃的边缘。 澄观落寞的摇头：“师叔的千叶手，破无可破，除非以我刚刚这一指禅功，否则无法支撑三十招。” “……” 韦小宝苦恼的道：“大师侄啊，你这后脑勺小时候是不是摔过？般若的意思是……” 但想了想，澄观真就这德行，对着原版韦小宝时，他拆解了阿珂的三脚猫武功后得出结论：要有六十年的少林武功就能破阿珂了。 但这就是澄观式的般若，看怎么理解了，他有他自己的武学逻辑。 和他交手韦小宝就知道他真的很厉害，他真的只是缺乏斗战天赋和经验而已，或者说他这辈子不是为斗战而生，却是为武学而生的。 在都不用内力的情况下，以千叶手对千叶手的话，相当于有同等规则限制下的棋盘对弈，那么不是吹牛，整个少林韦小宝敢说：没人可以撑自己三十招，包括方丈在内。 但澄观却真的撑住了二十八招，这就太难得了。 随后澄观合十道：“师叔虽然会般若掌了，但还是不易冒进，如果能练成韦陀掌、伏虎拳、罗汉拳、少林长拳，则对般若的积累更盛，更有助于理解易筋经内核、以及所对应的佛法。” “佛法？” 韦小宝自摸着光头道：“老子这颗光头如此铮亮，还不够佛法？想当时五台山之战前夕，你澄字辈的十八罗汉阵都栽在神龙教三大高手手里，难道不是我这铁头娃力挽狂澜、以一套一阳指连招险些带走桑结，否则以当时的局面，玉林和尚走不远，必然逃不过桑结和胖瘦二尊者等高手的追踪，而玉林那只老狐狸一旦被追上，这天下又要生灵涂炭，所以我降龙罗汉的佛法可还行，大慈大悲之心可还行？” 澄观惊为天人，但马上又看着外面漂亮的树叶入定了。 “卧槽你又睡了？” 韦小宝气得直接在这禅房里躺尸。 直至有小和尚来喊去吃饭，澄观还是看着树叶发呆。 韦小宝懒洋洋的道：“小子，且去把我老人家的斋饭拿来禅房里，我就不去饭堂了。” 这虽然不对规矩，但毕竟是太师叔，于是这个三十多岁的“小和尚”只得很无奈的小跑着去了。 很快，拿来了斋饭。 韦小宝一看就没胃口，又很烦的说道：“送去厨房回炉，让他们加个鸡腿，不是……价格回锅肉。” 小和尚险些昏倒，说道：“回炉小僧可以试试看，但加鸡腿……这怕是有些……” 正在这时，澄观忽然醒来道：“我明白了，师叔佛法已经通达，乃大慈大悲之人，的确是降龙转世。于是无需刻意理解所对应的佛法，您即可无伤无损的领悟境界更高的般若掌？” 韦小宝想扯自己的头发发泄，却发现是个光头，只得泄气的道：“大锅，原来你才只得啊？所以你还愣着干嘛，不教易筋经的话也无所谓，快教我韦陀掌伏虎拳罗汉拳少林长拳，所有你想让老子学的武功一股脑演示出来，干脆些。” “是。” 澄观先让小和尚摆着饭，退下，之后开始演化套路。 结果老和尚彻底傻眼了，全部基础武功演化了一遍，并说了一遍法门后，细嚼慢咽的澄观斋饭都没吃完，却见师叔已经全部练成了。 这样的悟性天赋，让澄观一口饭喷出来，之后犹如幻影般的起身，拿住韦小宝的手腕道：“看你还敢说你不是降龙罗汉转世？师侄我从十岁起始练少林长拳，拢共耗时十三年，才完全了解了这几套初级武功的来历、以及所对应的佛法、创造者当时的心境。师叔真乃神人也。” 韦小宝手撑着腮道：“所以你就是不传易筋经是？” 澄光合十缓缓道：“不能急躁，今日天色已晚，师侄要去晚课了，待明日早课过后，我教您老人家菠萝蜜手，以及拈花擒拿手，这更有助于易筋经的理解，须知磨刀不误砍柴功，师叔如此智慧之人，当然懂这道理。” “算你狠，我服了你了。” 关键是今天收获也很大，韦小宝的确需要时间把新学会的这几门粗浅武功完全吃透、并融入无穷解当中。 于是先不催促老和尚，背着手出门了。 澄观合十恭送。 随后韦小宝又进来，吓得澄观再次合十迎接。 韦小宝狞笑道：“澄观师侄，我老人家是降龙转世、包括找你研究武学这么机密的事，你不会随便对人提及？” 澄观好奇的道：“师叔什么意思，您希望我说出去，还是不说出去？” 韦小宝道：“这件事须得严守秘密。倘若寺中有人知道了，可大大不妥。” 澄观问道：“为什么会不妥？” 韦小宝道：“你整天痴痴呆呆，大家都不信你说的话，你到处乱说的话，为了维护我这晦字辈高僧的威严，一旦撤了你个般若堂首座，可如何是好？” 澄观好奇的道：“撤职也行，换更智慧者居之岂不是更好？” 韦小宝道：“一点也不好，那些棒槌连蓝衣女子和绿衣女子所使招式源于何处都拿不准，般若二字从何而来，真让他们执掌般若堂，我少林岂不是连区区两个闹事女子都拿捏不住了，那往后小姑娘们有样学样，全都来少林寺刷存在感和经验值，这里干脆改为少女寺算了。” 澄观听后惊为天人，急忙躬身道：“师叔指点得是。此事有关本派兴衰存亡，那是万万说不得的。” 心里真的是好生感激，心想这位师叔年纪虽小，却眼光远大，智慧方面极为了得，灵台如此明澈，见识如此高超，真的不亏是降龙转世啊，否则少林派一旦变了少女派，千年名派岂不是万劫不复？看起来他老人家转世，法驾特至少林寺，就是为了应对那绝美的绿衣女魔头而生的…… 第244章 终于还是成了 次日一早起来，韦小宝先到东院去探望那绝美少女。 倒也真不是放不下她那倾国倾城的颜值，虽说昨晚梦见她了，但其实……梦见老板娘苏荃的频率更高。 此来是生怕小姑娘的伤口感染出现恶化。 但推门进入后空空如也，叫来那个医僧询问。医僧合十道：“太师叔，那位女施主半夜里醒转后就离去了，我好言相劝无果，说是决不死在小恶僧的庙里。” 韦小宝道：“妈的我救了她，反倒成小恶僧了？” 医僧道：“太师叔息怒，不是您的问题，是她的师姐、当时出手伤人的那个蓝衣女子搬弄是非说一切都是您使坏。那绿女少女年纪还小，处于伤病中思维不太清晰，分辨不明而已。” 韦小宝就不在意了，说道：“好了我知道了。” 这尼玛虽然有点遗憾…… 但作为一个强者，韦小宝现在心心念的是易筋经，是自己那曾经拥有过、后来为双儿而逝去的内力。 相比较下来阿珂的颜值都是次要的了。 甩甩头，又急急忙忙的去了般若堂。 “太师叔……太师叔您老人家来了……” 一路进去，遇到一堆三四十的高手纷纷招呼。 进入了练功房，只见澄观师侄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和昨天看树叶差不多，总之就是对周身一切视而不见，状若痴呆。 “老澄？” 韦小宝伸手过去一晃，果然是没有反应。 韦小宝想了想，摆出个逗比造型道：“降龙罗汉驾临。大威天龙，菠萝香蕉西瓜蜜……” 果然澄观当即回神，跪拜道：“拜见降龙尊者。” 韦小宝好奇的道：“你这一大早的发什么呆，想什么？” 澄观道：“我在琢磨着万一师叔您老人家有事出去云游，怎么才能避免被那蓝衣魔女把少林寺变成少女寺？” “……” 韦小宝摸着光头道：“你担心什么不好，却担心这个？” 澄观诚惶诚恐道：“我有预感，她师父一定恐怖，因为破她的招我想来想去、必须得用一指禅，那是我练武起第四十二年，才领悟了相对应的佛法心境，练成的一指禅功啊。岂不是说：我寺无人能应对魔女之师父？” 韦小宝道：“你倒是有慧根，不愧是我降龙的小密探。还真是，我是寺没人能接得住她师父。” 澄观道：“这可如何是好？” 韦小宝道：“还不简单，你赶紧的直接把易筋经教我，我就能降龙了。但你迟迟不教，我迟迟不能恢复真身，如何去降龙呢？导致了整个少林被一条龙骑在身上日来日去，这多不好。” 澄观惊为天人道：“师叔比喻太对了，我听我般若堂里的小和尚私下偷偷议论说：我寺正在被龙压迫，皆因龙派来了替身入寺出家，师叔可知道这人是谁吗？难不成想把少林寺改为少龙寺？” 哈哈。 韦小宝乐呵了，摸着这老和尚的光头寻思，这么理解的话也没错，玄烨是龙，而老子是降龙。 玄烨这家伙派重臣来少林，目的其实也应该很多，还真有“盘龙压制”的意思。而方丈替他师父收韦小宝，且不开放藏经阁，显然就是防范朝廷的手段。虽然很被动，但方丈也只能做这么多了，没见少室山下骁骑营都还驻防着。 这么看来就以现在的形势，少林还真已经成了“少龙寺”了。 只是大家要面子，不想激化矛盾，心故心照不宣投鼠忌器而已。 接下来开始传功，但仍旧不是易筋经，而是澄观这家伙自以为是的菠萝蜜手。 反正他就要这样，他就是觉得这菠萝蜜手乃是理解易筋经总纲的基础，包括菠萝蜜手创造时候的典故，心态，所应对的佛法要义，也都一起耐心解释给韦小宝听。 韦小宝尽管很烦，但又不能让他闭嘴。 那么既然都被动听了，当然听一遍也就完全理解了不能再理解。 好不容易，被强制听了一段佛法课，最后练成了菠萝蜜手。 韦小宝又催促：“所以易筋经呢，你要是再藏着我就把你拖去后山打死？” 澄观吓了一跳道：“师叔息怒，师侄和那魔女绝无关系，您无需打死我。” “哎呀……你烦不烦，快点。”韦小宝又气得躺尸了。 但澄观还是不急不缓的合十道：“现在要去拜见方丈，聆听教诲，待下午，师叔再来听取佛法，顺便学习拈花擒拿手。” 我￥ 韦小宝想骂却又找不到理由。 好擒拿手就擒拿手，多练一种武功也费不了多少时间，总归是对自己的掌力拳力还有武学理念各方面都有加成的，于是又忍了…… 如此这般，一转眼已是持续了半个月。 韦小宝真的要崩溃了，真被大智若愚的老和尚给打败了。 他画了个易筋经大饼后，却愣是不教，持续哄着韦小宝学习了半个多月的佛法，典故什么的，与此同时学习了大约十八项相对应的绝技…… 中秋节都过了，天气已是逐渐转冷。 这日韦小宝又如常的去了一趟般若堂，但见澄观老和尚在闭眼念经，所念经文有些陌生拗口，不像是佛经，更像是某种武学理念在逐步展开。 故此韦小宝凝神倾听。 初听得话，有点怀疑这是易筋经，但仔细想，又觉得这不太像一部内功的要诀。 不过继续听下去，产生了很多奇思妙想，大抵就是和韦陀掌罗汉拳长拳拈花指等绝技的武学理念相通、却又不完全一样。 总之就是有关联，似乎有套新的理念潜藏于其中？ 直至全部听完后，韦小宝也看着院子里的落叶开始出神思考。 经由这些不似武学，又恰似武学理论的经文，经由最近半月所练的多种绝技里蕴含的各种驭劲法门理念，现在，韦小宝忽然对奇经八脉有了有别于常规、且和以往完全不同的认知。 经由这奇妙的认知隐约知道自己那些消失了的内力藏在哪了。 于气海中找到了那些雾状的死气沉沉的内力后，试图把它们引导出来。 但试了多种方法无效。 最后，想到了最近练习多种绝技的用劲法门，还有其对应的降妖伏魔典故，以及所对应的佛法。 又结合澄观师侄现在念经似的口诀，忽然一瞬间犹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了。 形成了一套完全有别于陈近南初级内功、也完全有别于先天功的行气方法。 让韦小宝自己评价的话，精深方面属顶级，还超越了韦小宝自创的先天功。当然了，许多理念思路都不同，和先天功相比也算是各有特点。 当时的先天功除了作为一种比较顶级的内功而存在之外，也携带了强化疗伤方面的特别机制。 现在感知，易筋经也蕴含了某些机制、还不止一种，但现在暂时还没发现易筋经的妙用。 随后盘腿闭眼，以新领悟的易筋经方法行气十八个周天，原本因锻造双儿而消失了的内力，竟奇迹般的已复了大约一成。 为此韦小宝特别兴奋，睁开眼睛想和澄观分享。但见此时已天黑，而澄观也不在这里，该是去晚课了。 现在全少林来说，只有韦小宝和方丈可以不去晚课…… 第245章 放纵一下恶趣味 先回去自己的禅房别院里，接着练易筋经。 不知不觉就到次日天明时候才睁开眼睛，感知了一下，已恢复了接近当初的两成内力。 现在武学理念更新，又练成贯通了许多项少林绝技，对整个无穷解体系的提升非常可观。 另外这股失去过的内力，被以易筋经的理念重新劝导回来后，犹如被洗礼了一次，更比当初精纯了。 精纯就意味着响应更快，更指挥如臂，更加言出法随，这对韦小宝的斗战体系特别重要，比内力的深厚和总量更重要。 以前的话，虽然提纯方面极为出色的先天功是韦小宝自创，可惜韦小宝自己不敢练，所以精纯方面无法百尺竿头。 至于现在，易筋经虽然提纯方面弱于先天功，但比老陈的那套功法可就厉害多了。 于是天赋本就是内力精纯的韦小宝，现在更被提炼至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自我评估的话：现在虽然只恢复了当时的两成内力不到，但综合战力绝对有之前的四成。 以今时今日大成了的无穷解，配合经易筋经锤炼的更精纯的内力，假如恢复当时的全部功力的话，战力应该直接翻倍甚至还要出头，能单挑胖瘦二尊者两人没问题。那就只比阿九和桑结差的不多了。 故此心情大好，又见今日天气不错，想双儿了，更想吃点大鱼大肉，于是下了少室山，来到镇上。 抬手摸摸光头，又低头看看不伦不类的僧衣，感觉这样去吃肉的话有点不方便，便先找了个衣店，买了一套行头，外带一条假辫子。 那店伙计左右看看无人，低声道：“你胆子真大，不留辫子是要杀头的，你居然敢用假辫子？” 韦小宝不理会他。 他又低声道：“所以你们和尚用假辫子如果被抓，会不会杀头？” 韦小宝道：“不会，这罪对和尚不适用，和尚只违反了佛门戒律而已。” “还是你们光头佬牛掰。” 店伙计竖起大拇指…… 打扮成翩翩佳公子之后，来到双儿租住的民宅。 刻意压制着内息，然后以绝世轻功轻轻潜入院里，凑着窗户缝隙看去。 现在正是饭点时候，只见双儿制作了几个平日里韦小宝爱吃的肉菜，纷纷在桌上摆开。但她却也不吃，手撑着腮，不知道在想什么。 韦小宝耐着性子等了很久，直至菜都冷了，但小姑娘还是这样坐着。 “相公今日该是不会来了。” 某个时候双儿自言自语着，拿起碗筷，自己吃了一小碗米饭以及少量菜，便起身打算收拾。 “大功告成！” 每次偷袭双儿成功韦小宝都会说这句，犹如鬼魅闪进去、从后面抱着双儿就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双儿脸色大红，却又惊喜道：“相公终于来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不过我天天都做好这些菜等你，你不来，我就自己吃少量，然后拿出去打赏给乞丐吃。” 韦小宝紧紧抱着她，又在她脖子里深深的香了一口。 考虑到小姑娘年纪还是太小了，才十五岁，而且对着这丫头主要是觉得舒服亲近，于是也就不祸害她了，放开了她。 两人分开还是很久了，一直以来双儿都独自在这民家里，没被召见便也不做他想，不试图去乱闯少林寺。 听张康年转告，这小姑娘私下也不知哭过了多少场，这时终于亲眼见到相公来了，双儿忍不住哭了出来。 韦小宝道：“小双儿为什么哭？见我应该高兴啊？” 双儿哭道：“不是的。呜……听张康年转告说相公出了家……双儿也不知道相公是不是不要双儿了，每日里就只能在这里等着，很是苦闷，也不敢去打搅相公的修行。” 韦小宝拉住她的手笑道：“哈哈，笨丫头，你相公我做和尚是假的，是皇帝让我这么干的，等过些日子，我就又恢复了。” 这下双儿又才高兴了起来，乖乖伺候着韦小宝吃饭。 韦小宝一边吃，一边细看她，见她容色憔悴，瘦了些许，身子竟也长高了些，这段时间相比之前更见婀娜清秀。 被他这样瞧着，导致双儿红着脸，慢慢低下头，却是时而又会偷看一眼。 饭后，双儿兴奋的道：“相公还没逛过镇上，双儿这便带你去走走可好？” “好。” 于是就出门了…… 领着女扮男装的双儿走在街市上，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时而给她买点小饰品，这能让她高兴很久。 “相公，有两个女子鬼鬼祟祟的跟着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如今的双儿可真让人刮目相看，街市上如此太杂乱，韦小宝也都是才发现有人跟踪，但双儿竟然也发现了？ 细问了一下，因双儿天资聪慧，被先天功重塑了天赋后，加上心无杂念，最近整日里闭门修炼，真的算是一日千里，进度神速。 “咦，被跟踪相公也不在意？相公认识她们吗？”双儿又好奇的低声问。 韦小宝的确不在意，这是阿珂她们，随口道，“不管她们，我们玩我们的就好。” 双儿乖乖的道：“嗯，那相公想玩什么，双儿带相公去？” 正在这时，听到近处巷子里有人叫：“天九王，通吃！” 韦小宝犹如纨绔少爷背着手转过去：“先来这里溜达一下。” 到了门口，一四十来岁的汉子歪戴着帽子、斜眼看他道：“干什么的？” 韦小宝从怀中取出一锭大银子直接一抛。 因好久不操作，内力又是昨日才恢复的少许暂时没适应，力使的过大，竟是直接一银两把这家伙打的满脸冒血。 “……” 韦小宝不禁尴尬，只得把话到嘴边的“兑换筹码”改为道：“狗眼看人低，敢拦截少爷？打的就是你，不过依照规矩，用钱打了人后钱就是你的了。” 这一听，汉子大喜，一边忍着脸肿，一边一口一个少爷您慢点，随后领着韦小宝进去，又介绍：“这里其实不是赌场，是喝花酒的地方。” 进去后，许多人吓了一跳，眼见看场子的老九都被打得鼻青脸肿，还以为是怎么了呢，龟公直接不敢过来，在远处交头接耳。 有两个护院模样的人过来恶狠狠道：“小子你混哪的，眼睛放亮些，这里乃是天地会罩的！” 但那个脸被打肿了的老九当即表示这是误会，又过去对他们耳语了几句。 顿时场面大乱！ 这几人以为这位北京来的大少爷有花钱虐人的嗜好，当即一群的围着韦小宝和双儿声嘶力竭的道：“少爷快打我，快打我啊，我们很抗揍的！” 眼见这些满臂刺青的家伙纠缠着，真是讨厌透顶，又不是说韦小宝真的没恶趣味，反正钱多。最近整日在少林寺里大喊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啥的也都憋坏了。 于是恶向胆边生，摸出随身携带的所有银两扔这些家伙。 即使不是真打，被今时今日的韦小宝的银锭砸中，至少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场面大乱！ 这些个护院被银两打得哭天喊地又欢天喜地，俗称冰火两重天，痛并快乐着。 远处的龟公们，姑娘们，嫖客们，全部瞠目结舌，各种大手大脚花钱的豪客其实大家都见了不少，但诸如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有个龟公试着走近些，哎吆我去！当即被银子砸得跳脚，却又满心欢喜的捡起碎银收好，陪笑道：“谢少爷赏赐，来啊，伺候着少爷！” 随后花枝招展的老鸨迎过来，笑嘻嘻的道：“少爷，我们这里规矩有个开门利是。你要见姑娘，须得先给赏……哇！” 说不完被一堆银子砸得脑门起包。 老鸨娘始终堆着笑脸，收好了砸向自己的银子。 第246章 再疼都不疼 双儿真的不想相公如此胡闹了，于是这次扔完了后，再也不给韦小宝钱。只以小管家身份拿出一张两百的银票，递给老鸨道：“打茶围的五钱银子一个姑娘，做花头是二两银子，提大壶的给五钱，娘姨五钱。我家相公今日兴致好，一律双加倍。” 一串行话说出来可把老鸨娘听呆了，半晌才道：“原来是同行，我这可走了眼啦。不知小少爷府上开的是哪几家院子？” 双儿很聪明又爱学习，当时和天地会的人接触的多，故而学习过很多三教九流的江湖常识。 接下来韦小宝道：“现在，你先把院子里的姑娘通通叫来就是了。” 老鸨大喜，传话出去后不久，莺莺燕燕的情况，整个厅堂中顿时挤满了姑娘。当然了，还是没有和胖子瘦子在奉天府那次拉风。 关键是这小地方的小妓院、可不是北京城里的名楼，全是庸脂俗粉，人也不够多，于是挑选不出顺眼的，便有点扫兴，随意打赏了一通，便又喊她们出去。 原本来说，此番真的是蓄谋已久的打算出来开个大荤，不止是吃肉喝酒这么简单，皆因血气方刚的一个有钱大少爷，离开敏敏太后这都两月没碰女人了，考虑到双儿丫头还小，于是打算来妓院“另辟蹊径”一番。 却是失算了！ 正在这时，门被掀开，两个女子走了进来。正是绝美的阿珂，以及她的师姐蓝衣女子。 蓝衣女子冷笑：“你一进镇，我们就跟上了你，哼，料想你这小恶僧不会干什么好事，果然，身为少林和尚，却……你却来这种死不要脸的地方，恶心死了真是的。” 韦小宝不理会这大傻逼，先看向绿衣女道：“你的伤好了？” 绿衣女子略一迟疑，看师姐一眼后哼了一声，扭开头不理睬韦小宝。 蓝衣女子接着道：“我们每日在少林寺外等候，想将你碎尸万段，以报你……侮辱我……师妹的深仇大恨。哼，皇天不负苦心人，苦苦等了这么久，今日终叫你这恶僧撞我们手里。” 韦小宝先拿起茶壶倒上喝了一口，放下杯子道：“穿蓝衣的，我发现你是真的没脑子？话说你即使等到了我又怎么样，你打得过我不？上次打不过我，这次你就打得过了？” 蓝衣女子道：“就你这恶僧，还想冒充少林高僧，其实你和姑娘我一样根本不会内功，我仔细想过你的招式了，这次我和师妹联手，必能破你。” “万一破不掉，反被老子吊起来打一顿屁股，岂不是得不偿失？”韦小宝道。 绿衣女不禁脸一红，想到第一次，师姐冲动的打了四个和尚，还嘲笑人家少林武功不行，结果自己和师姐联手，却连眼前这小和尚的五招也接不住，真是邪门。 当时在寺里醒来是夜里，头晕，又惊吓过度，师姐说什么就信了什么。 但实际上阿珂不傻，事后仔细回忆，想起了当时的情况。其实是师姐恼羞成怒后砍了自己一刀，没记错的话情急时刻，还是这小和尚以他的手垫了下，才导致伤口不深，伤势不重的。 但想这么想，绿衣女子也不想说破，毕竟师姐怨念这么大，没理由不帮自己人，这才无奈跟着师姐来生事的。 蓝衣女子又冷冷道：“刚才你说什么来？要把我吊起来打？” 韦小宝道：“我老人家，卧槽……” 话说不完，哪想到这女人又狠又阴险，唰的一声白光一闪，已是柳叶刀出鞘，直接削了过来。 她偷袭人不是第一次了，包括第一次四个知客僧被打，也是说话之际就被她偷袭。 韦小宝犹如幻影一般闪开的同时，便打算狠狠的治她，但刚起手，招式不满，绿衣女转身旋击，意图保护她的师姐。 就只配合而言，还真算是心意相通，技术含量很足。 韦小宝不想伤阿珂，故此收招退后。 稀里哗啦！ 这样一来，一桌子菜被这师姐妹俩给掀翻了。 双儿怒道：“这是花相公的钱买的，你们竟敢踢翻浪费了，今日若不给个交代，怕是算不了。” 但她刚要出手拿下这俩小妞，但却被韦小宝拉住。 是因为韦小宝看到绿衣阿珂为难神态的使来眼色，求助的姿态像是让放她师姐一马。 既然如此，事实上除了打她师姐一顿以增加矛盾外，似乎也不能做点什么了。能有阿珂这左右为难的神态其实已经感觉收获颇丰。 于是牵着双儿的手闪烁到了门口，随后就消失于楼上了。 绿衣女和蓝衣女不禁揉揉眼睛，都有些惊讶，类似的身法真的只在师父的身上见过。 “奇了怪了，他怎么也会？”绿衣女阿珂喃喃自语着。 蓝衣女越想越恼火，暴怒之下开始砸东西。过大的动静导致了老鸨和龟公一起进来查看，随后，龟公也被蓝衣女一脚踢翻摔倒。此后整个妓院中到处是哭喊以及叫骂…… 领着双儿这才跑到前院，被刚刚那群庸脂俗粉的妓女纠缠着：“少爷少爷，瞧不上日我们的话，快用银子打我们啦！” 她们显然刚听说了这位少年豪客的事迹，现在竟全部围得死死的。双儿也被挤得东倒西歪，瓜皮小帽都挤掉了，显露出了一头秀发。 “咦，这是女子，好清秀的小女子？” 庸脂俗粉的姑娘们略停了一下 韦小宝胡说八道：“这乃是我大大老婆，里面那两大打出手的也是我老婆，此番主要是她们不许我嫖妓，便追杀来了。” 众妓一听笑得人仰马翻花枝乱颤。嫖客的老婆到妓院来打闹、对于她们实在是司空见惯的事了。 接下来韦小宝道：“所以你们真的想被打吗？” 呼噜呼噜！ 这些妓女始终死死围着猛点头。 韦小宝便拿出五百两银票打赏给她们，说道：“少爷身后追击的那两母老虎可厉害得紧，被揍可别喊疼哦。等她们追来，围死她们就是了。” 众姑娘见是五百两面额，嘴巴都笑歪了，急忙让路道：“不疼不疼，被打的再疼都不疼。” 第247章 当官的都这德行 待蓝衣女子两人追击下来之际，当即就被一群庸脂俗粉给死死围住了。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蓝衣女子和绿衣女子不但被妓女们围死，还被指指点点，甚至是被捏捏脸摸摸腿什么的。不少妓女叽叽喳喳的评头论足：“两只雌虎，长的是好看，但是不懂人情世故，跟你们说了，要管住男人就该听他的话，讨他欢心。他们不快乐，在女人面前没尊严没情绪，才会到我们院里来寻欢作乐。追杀他有屁用，真追上了你们能杀吗，敢杀吗？整日里尽做些没卵用的事、怎能讨人喜欢？老娘教你们个乖算了，赶紧跪下磕头，拜老娘为师，学点床上功夫，要像个婊子一样的好好服侍他，他准高兴，哎唷，哇，……” 越说越难听，结果一群妓女被打的人仰马翻。 但自来爱打人的蓝衣女子也真惊呆了，居然越打她们，她们越围着，不让路。 打到后面蓝衣女子也不敢出手了，生怕真把人打死，就此被彻底围死，还被这群婊子捏脸摸腿啥的。 阿珂急得想哭又想笑，内心里也知道了，这又是那精灵古怪的小和尚搞出来的鬼。 想到他武功那么好，办法这么多，却愿意让着自己们，这忽然让阿珂心情有少许异样。回想从记事起的十多年来，阿珂真记不起有过这种被人让着、被人护着的事。 这些年来阿珂所能接触到的主要也就两人，一个是师父，一个是师姐。 师父素来冷淡，像是对徒弟从无情感，传授武功都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至于师姐，素来横冲直撞的性格，从来只有阿珂让着她护着她…… 接下来两日，初悟易筋经的韦小宝忙于在禅房内加紧练功。 易筋经的精妙和博大精深毋庸置疑，行的是王道，从理念上就务求基础牢靠，所以进度不会很快。 这两日的时间，基本上把原有功力恢复了三成左右。 今日午间收功后，净济忽然走进禅房道：“太师叔，这几日事情像是有些不妙。我前日在山边又见到那两年轻姑娘了，手里都拿着刀子，还找其他僧人问起你。” 韦小宝满不在乎道：“好，我知道了。” 净济道：“哎，这事我找高僧们反应了，但高僧们不想沾染那两女魔头，说什么料想两小姑娘没几天就会走，还说让着她们，否则武林朋会说我们少林没有度量。” 韦小宝道：“人生无处不江湖，其实‘当官’的都这德行，大家都怕犯错怕出事，于是能不作为就不想作为。这该就苦了你对，这几日你应该迎客都不敢去了？上次你被她们无辜打过，拿不回公道不说，万一仇人见面再起冲突，你打不过她们不说、你生怕被打了还要反被高僧们责罚对不？” 净济太喜欢这善解人意的太师叔了，笑道：“谁说不是，从上到中，都只想依着方丈的意思息事宁人，却不管我们基层小和尚的死活，论降妖伏魔还得是太师叔您老人家，您是唯一敢扛事、敢不让着那两女子的高僧，私底下其实大家都喜欢你，开口闭口必然议论你。” 韦小宝道：“去，你说的我知道了，但现在我也管不了，你没见上次我都被戒律院请喝茶了？” 净济和尚离开后，韦小宝又去了般若堂，只见澄观老和尚又发呆了，仰头瞧着屋梁一动不动，口中念念有词。 韦小宝本不想打断他思考，但等了良久，只见这家伙没完没了的样子，根据经验他要听到午课的钟声才会回神了。 澄观这状态、一般僧人可不敢伸手去拍他。因为这老和尚和空见一样会少林金刚护体神功。 但凡功夫练到一定境界后、都不需要意念去刻意指挥，会犹如牙齿舌头一样配合无间，产生下意识反应。 所以少林内部发生的许多伤人事件、其实就是澄观这种状态下有人去拍他，就被伤了。 韦小宝走过去，故意就想试试这老和尚的下意识智不智能。于是伸手，极为缓慢的慢慢靠近他肩头。 哈，的确没触发他的反弹机制。 但轻轻触摸老和尚肩膀时，手掌还是微微一震，有些酥麻感。 韦小宝干脆改一阳指手法，以拇指姿态贴着他的肩井穴按下去。 发呆中的澄观不禁气息阻塞，猛然醒来。 而韦小宝也被强劲的内劲反弹，连忙退后多步，整个手臂发麻。 澄观看清后大吃一惊，合十道：“师侄冲撞了师叔，请师叔重罚。” 韦小宝舒出一口气道：“不必多礼，这是我有意试试你的护体神功到什么境界了。” 澄观这才反问：“师叔这是什么功夫？真厉害，竟然悄无声息就破防了我的金刚不坏功？” 韦小宝道：“般若堂难道不是专门研究天下武学的，这是一阳指你竟不知道？” 澄观豁然顿悟道：“原来这是一阳指，我往日只听过，却一直没见识过，已经很多年没出现江湖了，大家都快忘了有这么一门神奇武功，等等……” 说着他忍不住停了下来，想了想又道：“师叔怎么只三日时间，就练出了这么深厚的易筋经内力？好熟悉的感觉……没错，是易筋经，正宗易筋经。” 仅仅只是被破防后对那股内劲性状的感知，澄观见识何等丰富，已经知道师叔的易筋经练成了，领悟的非常正宗，甚至比自己和方丈领悟的还好。只不过根据师叔他老人家离经叛道的风格，有少许地方似乎又有点不一样。 韦小宝也不解释“不是练的这么快，是把以前失去的内力重新找回”。 表面只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道：“知道我的厉害了不，我正在逐步恢复降龙真身。” 然而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这之后，澄观又看着院外的树叶发呆。 “喂，你又睡了啊？” 韦小宝性子急，等了一下等不了了，又是一个一阳指把他戳得跳来跳去的。 澄观内功何等深厚，动作何等敏捷，他跳来跳去的动作竟是把房梁都撞坏了两处。 当然了，受到他内力反震，韦小宝也感觉血气翻涌，像是喝酒喝高了想吐的那种情况，不同的是这口东西一但吐出来必然是红色的。 “这次，我不知道了。” 每次他入定醒来都说我知道了，但这次被戳了一下居然就不知道了？ 韦小宝道：“大侄子，这次你不知道啥？” 澄观十分惭愧的道：“师侄十岁习武，直至六十四岁时候才领悟易筋经，说来惭愧，比方丈大师是慢了些，但也慢的不多。如今见师叔这短短时日、就领悟了天下内功之首的易筋经，却不知是何缘故？” 韦小宝敲给他一个暴栗：“你真的笨啊，都被你发现了我老人家是降龙转世，我领悟易筋经当然是有神秘加成的了，这都不明白。” 澄观好奇的道：“什么神秘加成这么神秘？” 韦小宝道：“总之就是……你理解为除了降龙转世外，谁也不能这样就对了。” “明白。” 这次老和尚简单明了。 第248章 天下第一内功是谁 韦小宝又道：“老师侄，现在少林寺外，那两魔女又提着刀威胁和尚们了，这么来来回回的老被强盗惦记不是事，为了我寺不变少女寺，你愿不愿意助我寻回失去的内力？” 澄观大吃一惊道：“练武得扎好根基，一步一步循序渐进，以外力相助那……那不是旁门左道吗？这会导致内力不够精纯，越往上隐患越大。” 韦小宝道：“先说结论：不会。传功的确是旁门左道，但我没让你传功。你可以这样理解：我的内力上次累伤了撂挑子，现在躲在气海某处不出来，得慢慢引导她们归队。既然是说服，就得接受人家有脾气，有时候她们甚至会反抗。这就表现为内耗，轻则导致内力被无端消磨，不能完全恢复。重则走火入魔。” 老和尚道：“不会不会，师叔说的这情况我理解，其他人一旦出现这状态、要找回这些内力得一丝一丝来，快则三年慢则五年。但师叔练成了易筋经，不会这么慢，更没走火风险。” 韦小宝怒道：“我老人家难道不知道我练了易筋经？他妈的……我说这话的重点是我练成了易筋经、不需要五年之久么？” 澄观满脸迷惘：“这个师侄可就不懂了，所以师叔的重点是什么？” 韦小宝道：“我的意思是即使易筋经，要恢复内力也需几月之久，但几月太慢，我老人家只争朝夕。” 澄观恭恭敬敬道：“可是师叔，出家人不以贪念，只争朝夕这说法似乎……” 韦小宝又怒道：“我老人家和你说的重点是争朝夕对不对的问题吗？” 澄观道：“那重点是什么？” 韦小宝道：“重点是我降龙转世，我最大，你听着我老人家的就是了。” “是，师叔。” 这次老和尚恭敬合十。 接下来依着韦小宝吩咐，澄观伸掌抵住韦小宝后背，浑厚祥和的内力源源不断进入韦小宝的经脉之中。 皆因两人所习都是易筋经，同出一源，现在澄观又绝对听从韦小宝的指挥，故此两股内力就像是一体的。 随后依着韦小宝指引，澄观深厚的内力在气海之外驻扎，形成“兵临城下”形势。这样的话，就方便韦小宝去“谈判诱导”了…… 如此行气三十六周天，效果卓着，已恢复至往日的差不多四成功力，这的的确确是事半功倍。 唯独就是只对澄观的损耗大些，因为他属于无偿奉献的一方。 他以浑厚的内力、又以没私心的方式、依着韦小宝的节奏行气，尽管这不属于传功，还是会有少量几丝属于澄观的内力被韦小宝收编的情况。 出现这情况有几个原因，一是因为澄观憨厚大气，出现了也不会刻意的加以制止。他怕影响到降龙变身。 二就是两人内力同出一源，都极为精纯、基本不会出现相互看不起对方的情况，于是一起协作过后，混编就很容易，基本不会相互排斥。 三是易筋经本来就有这样的奇妙属性：把原本不受调遣、甚至有害的“异端之力”，逐步调和为己用。 比如令狐冲体内不受控制得多股混乱内力，就能被易筋经心法驾驭着逐步归元。 再比如，本要被毒死的游坦之，却经易筋经心法、把内体多股相当于“恐怖份子”的毒素、除了隔离不受其害外，还能加以应用。 这些，现在看来坐实了，真就是易筋经的神妙之处。 关键是北宋时期的游坦之还只是半瓶醋，并不算易筋经大成。 所以总结顶级内功的各种性状和排位的话，韦小宝认为易筋经当属第一。 这门顶级内功除了不能犹如韦小宝自创的先天功一样打破天花板限制外，中正醇厚，包容万象，且百毒不侵。 唯一缺点就是仍受天花板限制！ 比如澄观师侄受限于先天资质，从十岁起如此潜心学习，现在七十岁了，论内力积累当属少林第一，但是仍旧被阿九一掌震得眼冒金星血气翻涌。 这明显是他早练到了天花板，被天赋限制、无法提高内力最大值了，再练也只是精纯方面发展。 而韦小宝自创先天功的好处是“重塑先天”，比如说现在的四个徒弟，双儿，八姐，刘媛，方怡。只要她们不死、且勤练武功，时间和积累足够的话，内力修为迟早到达人类上限，因为，她们重塑先天之后没有天花板了。 所以易筋经属第一的话，先天功和九阳神功，应该并列第二。 九阳神功具有天生的抗毒属性，这比易筋经的直接免疫落于下乘。不过这样的排它性、也造成九阳神功在精纯方面也属于一流。再就是论及内力增长速度，九阳应该算首位。 并列第一的，应该还有九阴真经，它兼具了易筋经和先天功的部分特点，有一定重塑先天的效果，还有调和收归异力的效果。所以能让资质愚钝的郭靖逐渐进入人类天花板境界，也能逐渐调和郭靖吃大蛇而增长的内力、不发生走火。 但九阴真经的特点是慢，很慢很慢，细水长流大器晚成的那种慢。和九阳的速成，是两个极端。 采用韦式的总结归纳： 毒抗：易筋经10，九阳功8，先天功5，九阴真经4 增长：九阳功10，先天功8，易筋经6，九阴真经4 提纯：先天功10，易筋经9，九阳功8，九阴真经5 疗伤：先天功10，九阳功9，易筋经8，九阴真经6， 调和、收异力为已用：易筋经10，九阴真经9，先天功1，九阳功0 内力最大值：先天功10，九阴真经9，九阳功2，易筋经1 嗯，这就是完全练成易筋经并深思熟虑之后，韦小宝给出的“兵器谱”排位。 现在收功。 尽管有那么几丝内力被师叔收编了，但澄观也不以为意，相反对韦小宝充满了感激之情。 皆因这些日子来，师叔让澄观想明白了太多以前摸不到门径的事，能有这样一位晦字辈高僧指点迷津，真让澄观老和尚惊喜交集，这是自师父几十年前圆寂后就没有过的好事了。 师父不在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是澄观自己摸索自己钻研的，除此之外根本没有一个朋友，不被别人欺负就好了，从来不会得到其他和尚的帮助。 从未和晦明师叔这样有趣的小高僧这样相处过。 韦小宝道：“师侄，现在你我动手切磋一下，需要真打，否则全少林寺内，我老人家很难找到适合的对手了。对手对手，需要有相应对称的实力，否则双方都得不到全面训练，就都无法提高。” 澄观道：“只怕还是师侄我强些，万一的万一，一个失手、我小人家打得师叔老人家满地找牙，岂不是冒犯？” 韦小宝道：“我都不知道了、你这是大智若愚的骂我，还是属于不打诳语的心里话？” 这当然是完全，颠三倒四的澄观这的确是心里话就是了。 随后澄观皱眉道：“阿弥陀佛，师叔啊，您内力太过薄弱，倘若真动手，老师侄我举手投足间的劲气破防可不是开玩笑的，师叔真的撑不了多少时候，难道真要切磋？” 韦小宝哈哈笑道：“你懂个蛋，能打赢我再说，就你那脑子，你研究破绿衣女子的结论是需要苦练六十年的少林绝技，我真怀疑你撑不撑得住我三十招？” 当真一言惊醒梦中人。 澄观想想也对，呼出口长气，合十道：“原来如此，那便得罪师叔了。” 话声落，韦小宝已经展开了攻击，招式套路绵绵密密，攻势和破招简直无穷无尽。让澄观眼花缭乱应付不暇。 第249章 不想赢就不会输 澄观斗战天赋真的不太不行，经验也太差，但胜在了解太多的天下武学，形成了属于他自己的体系，加之深厚如山的内力源源不断支持，一时之间，和韦小宝斗了个旗鼓相当。 韦小宝内力本就偏弱，现在又只有当初的四成，即使再精纯，但和澄观比武的话，相当于领着三千精周旋三万大军。 当然了，对韦小宝来说这种战也不是不能打，只是说容错太低，容不得一丝差池。 步步惊心，步步算计，需要依托顶级斗战天赋、以天马行空的精妙招式体系全面压制住澄观。这才有得打，否则一旦让澄观有机会展开，那扑街只是瞬间之内。 现在的情况，澄观的内力响应延迟等不太理想，招式又被全面压制，往往一个变招只展开三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内劲尚未就位发散，就被韦小宝压制得不得已变招。 这相当于澄观空有三万大军，但是集结速度、调遣速度，战术预判等都不太对，始终疲于奔命被三千精兵来回穿插、牵着鼻子走。 就此相持不下！ 两人越打越忘我，几乎都把般若堂练功房都拆了。 巨大的拆房子动静，更引得越来越多的僧人前来观摩，全都看得如痴如醉，实在是这样属于两种风格的顶级对决，对习武之人来说太难得。 太师叔的招式应用和斗战天赋简直让人目瞪口呆叹为观止，应该已是人类天花板！ 包括也闻讯赶来观看的方丈，也从未想过能有如此天马行空的招式体系，把几乎拥有十倍内力的澄观始终压制在“无法展开”的境地。 澄观对于般若堂的弟子来说就是信仰，是希望，可是见到师父始终被压制，就差一些始终无法展开、弟子们不禁急得满头大汗。 但韦小宝自己其实也打的极为辛苦，险象环生。十倍内力的意思：压制对方只要失误一次，就扑了。 至于胜算：基本为零。 韦小宝知道自己的最终结果肯定是内力耗尽、然后输掉比武。 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郭靖似的傻子在斗战中其实也有好处，这方面澄观类似于郭靖那类型。虽然不够聪明，应变不够快。但他们的特点就是不贪，不骄，不躁。 所谓守正攻奇，凭借他们各自的顶级武学法门，只需不犯错、不冒进，那就不会踩陷阱。 于是一个最基本的道理就是：不犯错、不贪的话，后勤无限的三万大军永远不会败给三千精兵，永远不会！ 不想赢就不会输！ 如果是有贪念，想要面子，久战不下被激怒。一旦出现这些心态时候，更具韦小宝给对手挖坑的能力，那就真有胜算了， 于是观摩这场别开生面、难得一见的大战，让有悟性并程度足够理解的高手明白了一个道理：真傻子不会被骗，被骗者往往是有点小聪明、又想贪便宜走近路的人。 总之仁者见仁，不同的人从这场观摩中，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阿弥陀佛，这场比武叹为观止，众僧皆有相，包罗万象，亦为无相。” 方丈大师合十喊了口号之后忽然出手，隔开双方，制止两人继续斗争了。 主要是担心自己这位当朝一品的师弟出点什么风险。 停手之后，澄观又如无人的陷入痴呆，看着院里树干上的某片树叶，时而脸露喜色，时而又是疑惑之色。 皆因这老和尚经常这样，所以整个寺无人在意他，也无人想知道他这是在干什么。 “师弟……” 方丈的神色古怪了起来，看着韦小宝迟疑。 韦小宝知道他的意思，是怀疑刚刚所用武学有少林绝技的痕迹。 此外，方丈还觉得自己这位师弟的内力性状，也似曾相识，和易筋经几乎同源。 但韦小宝也不在乎他怀不怀疑，直接一句话封死：“启禀师兄，咱们师父虽已圆寂二十八年，但最近老梦到他老人家，他总于睡眠中教我武功，也不知道教的是什么，只管跟着练，于是就成了现在这样。” 关于这家伙公然胡说八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方丈当时存于取巧心机，代先师收他为徒，形势还是蛮庄严正式的。 同时佛家讲轮回转世，现在这家伙如此说，明知是假的，却是方丈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关键是即使是证据确凿知道他偷学少林武学，又能把他怎么整？他代帝出家，难不成废了帝之武功？ 现在又几乎当着全寺主要僧人的面，于是方丈只有佯作大喜姿态道：“妙极，妙极，老衲还道怎么回事，怎会有武学造诣如此叹为观止的少年奇才，原来是先师显灵了。” 全少林寺主要高僧们、就此看着这一少一老两个臭不要的光头相互推崇吹捧，把圆寂二十八年的先师抬升到了神的境界。 戒律院首座大师澄识寻思：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今天算是见到了。 然而想这么想又能怎么整，惹君子莫惹小人，尤其这两个坏人的武功还如此之高，又是全寺唯一的两个晦字辈高僧。师兄大权在握数十年，一言堂，威望手段爆表。师弟亦是武功盖世，在年轻弟子里人气极高算是天神般的存在。 于是高僧们得出结论：这么两个坏蛋相互吹捧的话，谁也没办法…… 待全部人就散了，包括般若堂内那些无比崇拜韦小宝的弟子也散了去。 韦小宝过去澄观面前伸手一晃道：“你怎么又睡了？” 这次澄观当即醒来，喜道：“是极！是极！我知道了。” 韦小宝道：“你知道什么了？” 澄观道：“师叔内力如此低微，却能稳稳压制我，我知道原因了。” 韦小宝道：“所以是什么？” 澄观道：“以前总有人说，招式精妙到一定程度就能弥补内力之不足。我总不以为然，甚至全寺都不是那样指导的，大家总说练武不练功到老一场空。但和师叔一战，每遇出手必被压制，不是凭借深厚内力容错早已败落，终于明白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韦小宝不置可否道：“两个说法都没错，也不矛盾。相辅相成。但在不同的人的身上，不同环境下，就有了优劣之分。” 澄观崇拜的道：“敢问师叔，可不可以这样说：力厚到一定程度，无需花哨亦可破尽天下？” “可以。”韦小宝道，“比如你的性格和天赋，其实根本不适合走博大宏富的繁复路子，所以老师侄啊，你从罗汉拳一直练到一指禅，数十种绝技加身，耗费六十年。但你的思维却停留在：破个区区不会内功的蓝衣女子，你结论是要练五十年的少林武学。” “如此不会变通，也就是说你的数十项绝技白瞎了。如果当年你选对了第一绝技须弥山神掌，并只于这项掌法上专注六十年，不断做减法，化繁为简。这于你属于‘对处理能力有限的大脑简化代码’，那路子就真走对了。” 听到这，澄观似有所悟，虽不全知道师叔说的什么，但总觉得很厉害的样子，应该是种天机，轻易参悟不透。就像易筋经就放在藏经阁，却没几个人练成。 第250章 智障大师 甩甩头，澄观又道：“对了，师叔所说的第一绝技是什么？” 这茬就和后世文明社会里的所谓第一学历意思差不多，几乎就是一种天赋门槛的意思。 为啥后世会有如此多的智障专家教授们、经常在网络里语出惊人的暴露智商？ 实际观察他们第一学历的话，这类人大多数是鱼目混珠的学场边角料。是有了第一个边角料学历后又出国、或者是换校读博，如此进行镀金的。 所以真实来说，清华北大的学子真是一种天赋上的门槛、是学习能力和学习态度、以及学习环境的综合体现。然而里面的教授并不是，他们只是特殊时局环境下路子走对了的普通人而已。 于是在这里，韦佛爷首次提出了第一绝技概念。 大抵意思就是说经过了必须的几种初级武功搭桥，基本了解的武学世界的轮廓后，你最高所能领悟的那项绝技，直接就代表了上限。 如果类似澄观这种用以勤补拙方式，通过不断堆积武学常识几十年才能领悟易筋经的话，那韦小宝的结论是他不练易筋经会更厉害。 因为这意味着他的整体能力用不好易筋经，用不好易筋经之前的数十种搭桥武功。他根本就没有驾驭这个体系的天赋。 用这逻辑去反推的话，也就容易解释郭靖那种大智若愚的天赋能力了，他少年时就能领悟降龙十八掌真谛，那就是他顶级了不能再顶级的“第一学历”。 拥有顶级第一学历的人，又遇到了适合的顶级导师，他当然就能走到武学极致。 至于韦小宝的话其实不用那么麻烦，直接学易筋经也能练成，澄观只不过是以他自己的经历代入了韦小宝、怕韦小宝学不会而已。 韦小宝道：“关于第一绝技这概念，你一时半会理解不了的，咱们过后讨论。现在你身为般若堂首座，建议你以我的方式去为般若堂挑选弟子，即：经过固有的韦陀掌罗汉拳、挑水扎马等基本功训练后，有能力选为真传弟子的，关键看他最高能领悟什么武功，如果，般若堂考试时候你直接告诉他一指禅口诀，他能领悟出自己心得，那么不用怀疑，也不用觉得他根基不牢，老师侄你这属于是捡到宝了。” 澄观猛摇头道：“不妥，走都学不会，如何能跑，如此，恐怕会误人子弟。” 韦小宝在他光头敲一下道：“你这边角料导师才会误人子弟呢。也好，你就继续装逼好了。倒是我老人家会在私下观察，凡有能直接对一指禅产生心得的弟子，你不要我要，到时候别羡慕。” 澄观嘿嘿笑道：“我虽然觉得师叔很厉害的样子，但实际上我并不知道您老人家说的是什么？” “……” 韦小宝道：“要不你把你的般若堂的弟子全部找来，让我老人家找选一下先。” 澄观好奇的问：“然后呢？” 韦小宝低声道：“但凡我老人家看中的人，你就找理由，挑他毛病、把他逐出般若堂，贬为外门弟子。然后我去引诱他还俗，事成后我老人家反给你每人五十两的好处费？” 澄观神色大变，摇头道：“不可不可，出家人不以贪念为事，师侄虽然很想把师叔说的这种人赶走，但如何能拿师叔的钱。” 韦小宝道：“那你每赶走一个这样的人，你倒给我十两银子行不？” “这倒是这可以，不违反戒律，出家人慈悲为怀，不能贪嗔痴，却能施舍。”澄观当即点头道：“弟子明白了，师叔是为了拯救少林寺不变少女寺和少龙寺。刻意把这些不会走路就想跑、贪念横生的弟子提前清理出去？妙极妙极，还得是师叔。师叔立心仁善，当引为模楷。否则我少林只怕危矣。” 这尼玛就是少林般若堂的首席专家？ 哎。 韦小宝一声叹息，然后扭头走掉。 但其实也不能怪他，在后世类似他这样的掌握了权力还这么蠢逼的官僚可不是一千两千那么少，关键是贪官还能抓起来整治，但昏官且不贪的那个拿他咋整？ 至于说辨别谁是庸官昏官，根据韦小宝式理论也很简单，看他“第一绝技”。 如果第一绝技是一指禅的那货，他兴许会是个贪官坏蛋，但大概率不是个昏官庸才…… 这刚回到小别墅打算练功。 只见净济跑了进来，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说道：“不好了太师叔，那蓝衣女子又杀将来了，拦都拦不住。” “妈的欺人太甚，我老人家这便去会会她。” 韦小宝也怒了，这净济虽然长的有点猥琐，但也不能如此几次三番欺负人家。 至于说净济武功不行这茬，又不是他的错不是，是官僚主义横行的少林不会教而已。 接下来，韦小宝一溜烟下了少室山，刚到净济说的那地方，忽的刀光一闪，埋伏着的蓝衣女子一刀就砍了过来，可谓是快很准。 吓得同来的绿衣女子叫道：“不行不行，师姐慢点，你这样出招，很容易砍死人的，那就闯大祸了。” 蓝衣女却继续连使狠招。 但始终砍不着韦小宝，蓝衣女子大怒，砍得更急了。 如此观看少顷，绿衣女子倒是放下心来了，觉得这人的轻功身法神似师父，已接近了巅峰的那种感觉，肯定不是师姐能伤得了的。 接下来蓝衣女招招狠辣，始终追砍韦小宝，浑然忘记了这小高僧身上那神似师父的幻影似的神行百变是怎么回事，也对师妹的呐喊充耳不闻。 绝美的绿衣女子始终死死盯着韦小宝，生怕这位高手什么时候一招把师姐打死掉。 但见他确有高僧风度，对付难缠的师姐始终避让为主，一直不发力，绿衣女子松口气得同时，不免又多看两眼这小光头，多少对他有些感激。 也就是绿衣女子走神的这瞬间，听得“哎吆”一声女子痛呼。 原来是烦不胜烦的韦小宝不再退让，以一阳指点中蓝衣女子胁下，她摔倒在地。 “师姐！你把我师姐怎么了！” 阿珂一急，这才想起抽出柳叶刀冲杀上来。 然而，毫无卵用！ 又不是说长的漂亮就可以不被打，照样一指头戳翻了事！ 韦小宝打完收工的样子拍拍手，又想了想道：“你们两个可恶小妞，佛爷我也不是好欺负的，是真的佛也有火了，我要……” “你你，你要干什么？” 动弹不得的阿珂无比紧张。 韦小宝道：“我要把你们拖进寺里吊起来打。” 上次她们两个大闹妓院时，曾闯入一个房间，里面是一个婊子被猥琐男吊着鞭打的臭不要脸形势。 现在一听，她们当即联想到了那个画面！ 身为少女的她们如何能应对，故此蓝衣女还好，阿珂直接急晕过去。 这下，净济等四个迎客和尚才跑的气喘吁吁来到现场。 第251章 美女被打哭了 眼看两个女子闭着眼睛躺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死了？净济合十道：“太，太师叔，这样不太妥当的？会不会出事被戒律院请喝茶？” 韦小宝道：“戒律院懂个屁，我老人家还想请戒律院喝茶呢。我们这行的是正道，即我佛慈悲却也需降妖伏魔。对此种不知轻重，整日里提刀在少室山横冲直撞、恶意偷袭晦字辈高僧的魔女必须加以惩治，让她们知道做错事有代价，否则她们会变本加厉，一旦魔性得不到制止，逐步放大，人们以为少林寺不过如此，随后大批小仙女有样学样来碰瓷。高僧们什么也不管，是为大慈，仙女们就用钢刀把你们的光头一颗颗砍下来，是为大悲。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少林更名仙女寺后真的大慈大悲也是不是？” “……” 把全部人都说的一愣一愣的。 蓝衣女子听这高僧公然胡说八道，不禁怒道：“无法无天，区区一个寺庙，你们就敢私捉女子，你们要是真敢碰我们姐妹一根毛发，我一定把你们少林寺烧成白地。” 四个小和尚除了被她打过，还听她如此发狠，真怕她往后继续在少室山寻衅滋事、打不过、赶不走，上面高僧也不管，那不就哭瞎了？ 于是四个小和尚面面相觑一番，都不敢说话了。 韦小宝走过去啤啤两拳，把蓝衣女打的两只眼睛成了熊猫眼。她惨叫怒斥道：“你！你身为出家人居然敢打女子！” 韦小宝感觉和这傻逼说不太清楚，干脆道：“你这好色猥琐的女子见佛爷我长的帅，整日里提刀徘徊在少室山意图非礼我，马勒戈壁的再不治了你，你还当佛爷是病猫呢。” “你说什么！“ 蓝衣女子听到他居然这样栽赃陷害并满口喷粪，都无法骂人了，直接气急攻心，晕了。 “？”净济想了想合十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太师叔，她们可恶不假，但她们没有好色猥琐意图非礼您啊？” 韦小宝道：“你懂个蛋。难道老子长的不帅吗？” 净济实话实说：“不打诳语的说，太师叔是真的帅。” 韦小宝道：“这不就对了，我老人家长的如此天香国色倾国倾城，被这等野魔女看中有啥好奇怪的。谁规定女子不能有色心？你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你咋知道她没有非礼我老人家的意思，抛开事实不谈……她们整日在少室山提刀瞎逛，摆明了就像是来非礼我的。” 这简直说的四个小和尚目瞪口呆，妈的事实还可以抛开不谈？居然可以有这样的语法！这也难怪山下驻防的军营里、偶尔能听到有些军士军官管叫他大魔王。 “还愣着干嘛，捉走，送我小院里，我要亲自降服这两魔女。” 韦小宝又摆手道。 他除了是太师叔，武功又如此之高，颠倒黑白的能力如此之强，简直让净字辈的和尚们找不到任何敢违背他的理由。 再说了，净济挠头想了许久，他老人家其实是挺护迎客僧的。 自两魔女打人事件后，上面高僧根本不管这事，不论下面如何难，根本没人愿意过问，都是合十一句阿弥陀佛就说着自来话扭头走掉。 至于知客房首座，只给了一句指导：“阿弥陀佛，你等得从佛法中找到化解恩怨的手段。” 事实上从始至终，还真只有太师叔他老人家在惩治这两女子上尽过力，真的作为了。这让净济挺感激的。 就此一来，四人听了韦小宝的，把两个闹事的搬起走…… 回来时候，大门处遇有两个武僧站岗。 眼见净济犹如挑水般、用扁担挑着两个五花大绑的昏迷女子意图进寺。 两个武僧觉得此事大大的不对，便合十道：“太师叔，这好像不合规矩？” 韦小宝道：“这两魔女整日寻衅滋事，数次持刀攻击我老人家，是可忍孰不可忍，要加以整治，否则我少林永无宁日，还会被越来越多的仙女们效仿：皆因来我处闹事可以无代价，那换我、我也天天来啊对不对？” 两武僧迟疑道：“可戒律院规矩是不许女子入寺。” 韦小宝摆手道：“他们佛法不够精深，晦字辈这边建议戒律院加个午课，从佛法中寻找真谛。现在给我老人家闪开。” 结果当然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家伙扬长而去…… 接下来在自己的小禅院里，把两姐妹一起吊在院里的树上。 凑近看看昏迷中的阿珂，即使是韦小宝美人见多了且不算好色，也不禁怦然心动。 实在是她美的太特别了。 阿珂其实早已醒来，只是深在“敌后”不敢张扬，打算看看这小高僧如何作为。现在感觉到被他近距离观察，不禁心口怦怦跳，生怕被他摸一下脸颊之类的，那可怎么是好？ 好在这家伙着实有高僧风范，没有趁人之危轻薄女子。 但是随即，阿珂不敢装晕了，被吓醒过来！ 因为见这小高僧真的拿了条鞭子过来，此外还有盐巴罐子？ “你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阿珂见到这些东西不禁惊慌大叫。 韦小宝道：“你们知错不改，屡次来这佛门清净地寻衅滋事，这次还上升到持刀意图伤人。我佛慈悲也得降妖除魔，必须对于你们这样的加以训诫，否则你们的行为给整个享名千年的少林寺造成巨大影响还不自知，你们甚至觉得这份经历很酷对？” 听到这里，也已醒来，也在装睡的蓝衣女子睁开眼睛大骂道：“狗和尚你真反了天了，亏得你少林还是天下名门正宗呢，还说不许女客进入？现在你胆大包天，把我们两个女子绑进来，这要传出去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少林还是不是名门正宗？” 韦小宝懒得说话，直接一鞭子抽过去！ 啪的一声，被吊着的蓝衣女子腿部顿时皮开肉绽了，疼得她来不及叫，直接哭了起来。 韦小宝道：“传出去也是你们滑天下之大稽，丢的是你们师父的脸。传出去，大家会觉得少林寺变强硬了，于是类似你们这种来碰瓷名门大派的小仙女来之前会长个脑子了。没错，你所谓的传出去，就尼玛只有这作用。” 阿珂不愿意承认，但一想，还真不得不接受他这说辞。且想到师父的冷漠和不近人情，发生这样的事被师父知道的话，也有点心慌。 接下来又挨了一鞭子，疼得蓝衣女子忍不住大喊大叫：“臭和尚真敢动私刑打我……” “佛爷打的就是你！” 又再一鞭子抽过去，撕心裂肺的惨叫代替了她的叫骂。 眼见师姐被打的这么惨，阿珂也吓得哭起来道：“小，小高僧请手下留情，我们错了，别打我师姐了，再这样打会出事的？” 韦小宝道：“她唆使你带刀在少林寺闹事，遇人就砍时，你有没有劝过她这样做会出事、会产生后果？” 阿珂微微一愣。 是倒是阿珂劝过了，但奈何师姐不听，于是阿珂也不能丢下她不管，便只有跟着来。却想不到这次“佛”也有火了，被抓起暴打了不是。 第252章 有了太师叔后一言难尽 “……” 最终阿珂听不得师姐撕心裂肺的惨叫，哭着道：“要不师姐你认个错，这小和尚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人……” 蓝衣女子怒喊：“我没错！是少林寺的臭和尚滑天下之大稽，故意破坏他们千年的规矩，这魔僧更是私设公堂，私自囚禁良家女子并侮辱、用刑，是要杀头的！狗杂种你最好别让我活着离开，不然小姐去报官，那时你少林可就闯下大祸了！” “我特么好怕啊。” 韦小宝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道：“没事，我处罚完你后，会写个情况说明给你，你有种带着我签字的情况说明去县衙告少林寺。” “……” 这样一来阿珂暂时这都感觉找不到话说了。 关键是师姐被打的太惨了，记忆中从小到大她都被人让着，可没吃过这样的亏。 内心深处，其实阿珂一直对肆无忌惮横冲直撞的师姐有点嫉妒，因为自己总是让着她，从小到大都这样。包括冷漠的师父也都偏向师姐一些。 阿珂虽已习惯了这样，但忽见这小高僧以听着似乎还公平的理由开始鞭打师姐的时候，尽管觉得师姐很惨，但也禁不住有了一丝微小的“安全感”。 阿珂还小的时候有次偷听师父和一个高人对话，那人说过：当强者对弱者不是碾压而是公正时，就是安全感的来源。譬如高高在的官府对最弱势的百姓公正的话，那就真是整个天下的安全感和底气所在。 蓝衣女子继续大喊大叫：“狗和尚，有种你杀了我，别让我离开！” 韦小宝道：“我和你不一样，所以我不这么干。上天有好生之德，佛门清净地也不能杀生。所以最终我是会放你离开的，这次只是让你知道惹怒别人有代价。的确有的人因你的花容月貌让着你，但不是所有人都会。” 蓝衣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再加上师妹始终在旁边哭着劝说，蓝衣女子终于消停不说话了。 正在这时，小禅院的门被推开，澄观师侄走了进来。 韦小宝当然知道会有人来，却没想到会是他。 澄观走过来一副疑惑的样子道：“奇了怪，方丈大师让我来找师叔，说会看见奇迹，奇迹在哪呢？” “这便是了。” 韦小宝用鞭子指着被吊起来的两个美女。 澄观不通人情世故，也不在乎为啥两女子会被关在这小院里，只是早前听说她们是魔女，也见证过她们的蛮横，特别是降龙转世的师叔让听着吩咐。 故此澄观不会多问，也不关心魔女是不是会被打死，更不去想魔女死后对少林寺有什么后果。 韦小宝也算是知道方丈的意思了。 老奸巨猾的方丈当然不敢来看这样的现场，撞见了根本处理不了。不处理的话难免让僧人说闲话。 与此同时方丈当然知晓这两女子上次打伤了四个和尚，这次又持刀寻衅滋事，这事不好，但诸多高僧都不想碰这难处理的事。 于是都想让韦小宝这个“假和尚”处理，但又生怕假和尚高高在上的草菅人命，于是派了一个脑子不灵光的澄观来作为见证。 方丈都开始关注这里了，韦小宝当然也就不能继续“私设公堂”了。 韦小宝摸着下巴问澄观：“所以老师侄，你怎么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之心，不劝劝我放过这两小妞？” 澄观合十鞠躬道：“师叔佛法齐天，委实高深莫测，机锋深奥，何须劝说。师侄我佛法修为不够，不能领悟师叔的意思，故不敢多话。” 阿珂真指望这貌似高僧的老和尚劝说劝说呢，这一听，心都凉了半截，寻思什么少林寺，全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坏人，唯有……这小高僧似乎还正常些。 这么想着，阿珂便眼泪汪汪道：“这位晦字辈小大师，您慈悲心，放过我和师姐？” 蓝衣女子怒斥道：“别求他！有种让他把我们杀死在这！” 阿珂急道：“不是不是，我师姐脾气刚烈口无遮拦，但她真不是这意思，小大师你别和她计较。” 蓝衣女子又要开口叫骂，韦小宝提前指着她鼻子道：“你特么再叫、真不让老子下这台阶的话，我就放了你师妹，然后把你吊在这里打足三天三夜。” 这样一来蓝衣女子就不敢说话了。回想过往，从记事起的十几年，除了师父冷淡没什么情绪外，她所接触过的男人都对她奉承习惯了，但现在对着眼前这目中无人的英俊和尚，武功又高，说话又有道理，却为什么总是就看他不顺眼呢？ 见师姐身上三条皮开肉绽的血痕，阿珂不由得又有了怜惜之意，说道：“师姐你别再说什么了，否则会吃亏的，一切等脱困再说。” 这下韦小宝才走近了些，以一阳指手法，力透指尖后，嗤的一下只见绳子断裂。 她们哎吆哎吆两声，一起跌落在地上。 好容易脱困，两女子也属于是被吓坏了，闷着头就往院外面跑。 随即却见幻影一闪，韦小宝又拦在了她们身前。 蓝衣女子怒声道：“你还想干什么！” 说着就地捡起她之前掉落的柳叶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意思是但有不妥就自尽。 韦小宝什么也没说，脱下宽大的僧袍随手扔地上，然后若无其事的走开。 阿珂自然领悟他意思，急忙拾起来披在师姐身上道：“师姐你挨了鞭子，后背衣服都裂开了，显露了皮肉，这可不雅。” “不雅也是他害的，狗和尚……你给我等着！” 蓝衣女子骂虽骂，却也披上僧袍了。 出去前，绿衣女回头看了韦小宝一眼，是真对他的手下留情心有感激。 随后便护着师姐去了…… 外面有许多小和尚眼见太师叔他老人家的院子里忽然冲出两个衣冠不整的女子，都惊诧不已。 但是事关神奇的太师叔，也没谁个高僧的命令，于是谁也不敢阻拦，谁也不敢多问为什么，全都心里暗暗称奇：自从少林有了太师叔，实在是一言难尽…… 第253章 净济的第一绝技 院子里。 澄观看着树叶飘落的动静持续发呆，随后醒来，满脸羞惭道：“师叔太辛苦了，为了我寺不变少女寺而降妖伏魔，但我……我实在愧对列祖列宗，始终帮不上忙。” 韦小宝马上摆出周星驰式的狞笑道：“好说好说，我老人家辛苦些没什么，只是不尽快恢复降龙真身的话，指不定下次那魔女带来大魔头时，我少林怕是栽了。” 澄观吓一跳道：“那位女施主当真如此可恶，此番放过了她，她还会来？” 韦小宝道：“会的。” 澄观对他当然深信不疑，说道：“那要不再如上次那般，师侄以同出一源的易筋经内力，助您尽快恢复功力？” 韦小宝便忍不住大笑起来。 接下来喊来了般若堂的净字辈十八铜人、让这些充满使命感的年轻武僧摆出十八罗汉阵护法。 韦小宝在阵心盘腿坐下，随后澄观伸掌抵住韦小宝后背，深厚的内力透入，帮助韦小宝恢复功力。 行气三十六周天，感觉内力越来越醇厚，已大约拥有之前的五成功力了。 同时也能感知到，有部分内力明显不是自己的，而是澄观损耗后无法收回的。 这种情况下，一旦恢复了全部功力后，内力肯定会比原来提高一截。 来自别人的内力正常情况下不太好，对一般人而言，就像是精锐部队混编了投降过来的乌合之众一样，智慧及手段不够的时候会存在多种隐患。而这样的隐患，专门会于大量调兵遣将的紧张时刻出幺蛾子。 当然这只是对于一般人。 对韦小宝则完全不存在，因为练成了易筋经，这门顶级内功天生对这样的情况有加成。 此外韦小宝和澄观的内力同出一源，且澄观这么多年来早已把内力练得精纯无比，所以“收编”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比如上次传功后，只需两日锤炼，那些收编来的内力就和韦小宝自己训练出来的一模一样，不分彼此了…… 睁开眼睛时天已黑了。 此时十八铜人和老和尚都不在了，因为他们都要晚课。 现在，只有那个长相不讨人喜欢的净济伺候在身边。 不论古今，其实都到处充斥着以貌取人的存在，当时净济一言不合就被蓝衣女打了耳光，实在也和他长的就有点猥琐有关系。 虽然他有了字辈，算少林正式的真传弟子了，但在内门却也不讨人喜欢，受到包括师父在内的人的排挤，经常有点小错误就被罚去扫地。 传说有次他在扫落叶时、方丈领着一群高僧路过，而净济没有及时放下扫把跪地迎接，让方丈感觉没面子，自此后就被排挤出堂院，去了知客房，无法学习高深武功了。 “太师叔您醒来了，快喝茶。” 净济很贴心的伺候着。 韦小宝接过喝了一口，说道：“你在少林这么不开心，显得格格不入，有没有想过还俗离开少林？” 净济愣了愣道：“小僧的确想过，可又想，身在这么好的地方，衣食无忧，离开了，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且少林真传弟子必须听命二十年才能还俗，还必须闯过师侄辈的十八罗汉阵才能出少林寺。” 言语之间，充满了遗憾和不甘。 韦小宝道：“根本就没人真心教你，你练了十年，却连那没有内功的蓝衣女子都打不过，现在你都快三十岁了，一事无成，无家无后，在寺内毫无指望，所以你觉得就你的情况，这辈子你有可能闯过师侄辈的十八罗汉阵吗？” 净济眼睛一下就红了：“没了，弟子这辈子只能生是少林的人了。” 韦小宝忽然道：“关键是你的人生，你想要什么，这极为关键。如果你想要，且你看到了机会，你得主动去求。所以你有没有想求我老人家的地方？” 净济当即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弟子早就想求太师叔了，现在弟子恳求太师叔以无上佛法，指点弟子一指禅。” 韦小宝真吃了一惊，卧槽还真有想挑战“第一学历”是一指禅的存在？ 不过，韦小宝不动声色道：“一指禅我的确会，但想问问，你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想法，要直接练一指禅？” 净济挠头道：“弟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当年因罗汉拳和长拳练的好，被选入见习真传弟子。但因当时的晋级制定很残酷，见习院每期只有一半人能入选正式真传。于是大家见我波罗蜜手练的好，就有两个师兄挖坑陷害，说我偷学高僧的一指禅。” 韦小宝道：“那你偷学了没有呢？” 净济道：“偷看是偷看了，但没偷学。不过偷看的时候我隐约觉得那澄字辈高僧练错了，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想法，我自己也不知道，反正经由波罗蜜手，我就知道要不就是他的一指禅练错了，要不就是真传院传授的菠萝蜜手是错的。” 韦小宝微笑道：“然后呢？” 净济道：“私下里，我和两个最要好的师兄偷偷说了这心中疑问。结果，举报我的就是那两个最要好的师兄。后来就因我说那高僧练错了，尽管我还是入选了真传弟子，但那高僧、也就是我的授业师父，自此后他老说我波罗蜜手练的不对，让我反复练，再也不传授我新武功。” “再后来您都知道了，我被调去知客房，一待就是七年。基本没多少时间练武功，也没人教我武功了，后来因我接客有方，施主们给的香火比以往多，于是即使澄观师伯有次说我的波罗蜜手练的好，建议调入般若堂深造，但方丈考虑到香火收入，就给否了。” 听到这里，韦小宝喃喃道：“我终于……明白了。” 净济再次磕头：“还请太师叔教我？” 韦小宝想了想道：“我的确可以教你，但有个问题：倘若我又教你少林武功的话，你都近三十岁了，现在起步的话，基本上你不可能打得过师侄辈的十八罗汉阵了。尤其是基于你的营销天赋，方丈不可能放水让你走，会选派师侄辈中最强的罗汉阵出战，你真有把握吗？” 净济脸色死灰道：“俗话说江山代有人才出。我师侄辈的真传中，有许多天赋异禀，比我们净字辈还厉害的大有人在。只因各种原因有些人没入选罗汉阵，但方丈对此心知肚明，但若需要，方丈钦点他们组阵出战，恐怕即使是方丈亲自下场，也打不过我后辈的罗汉阵。” 第254章 势力爆涨了 韦小宝道：“对，的确是这理。而且还有个问题是，你即使服役满二十年，真打赢了十八罗汉阵，但你的一身武功还是出自少林，还是俗家弟子。关键时候仍旧要听少林的，且没有少林批准的情况用少林武功闯一次祸，就有般若堂武僧来废你武功了。” 净济自此不说话了，充满了遗憾。自然知道此生几乎是少林的人了。 但韦小宝又语出惊人：“还有个办法是：你自废经脉，强出少林！” 净济吓了一跳道：“不到年限的话，即使自废武功也需要‘赎身’，得有人替我闯过十八罗汉阵！反过来说，我武功都废了，完全没用了，谁来替弟子赎身呢？” 韦小宝淡淡的道：“我，只要你有这个心，那你太师叔我就替你出头，领教领教天下无敌的十八罗汉阵。” 净济感动的满眼泪花，却摇头道：“谢过太师叔的美意，但是您出战的话，必须打败澄字辈十八罗汉阵……” 接下来他没说下去，但言下之意是：普天之下没人可以击败澄字辈的十八罗汉阵。 自来到少林韦小宝也就理解了，澄字辈的高僧，平均实力大约等于桑结的那六个师弟。 也就是说，在辽东号称无敌的胖尊者出手的话，大约能打三个半澄字辈罗汉。 当时胖瘦二尊者拿下了支援的十八罗汉阵，一是因为当时缺阵，只有十七人。二是因为和尚们江湖经验太差，中了苏荃那无敌风情下的魅惑之计。 并不是说和尚四大皆空就可以不受有美人的魅惑。其实从人性来说恰好相反。也和抗病毒原理一样。 经常以身试毒的话必然会产生毒抗，毒抗的强弱，则和先天天赋有关。依据这逻辑，所谓四大皆空的高僧，几十年不接触女人、面对苏荃那种顶级风情的女人有意施展的话，完全等于没有任何“免疫力训练”，真会被长驱直入。 只不过澄字辈高僧们丢不起那脸，于是大家心照不宣，回寺来不说实话，必然是“不是我等无能，而是敌人太狡猾”，这样的一笔带过了。 既然十八个澄字辈高手统一口径这样说，即使方丈知道内情也真拿他们没有办法。 于是用具体战力换算，洪安通能打四个胖头陀，也就等于约莫十五个澄字辈罗汉的实力。 且一旦十八罗汉齐阵后有加成！ 于是净济说的也没错，当世、绝对没人打得过澄字辈罗汉阵。 这还是澄观并非澄字辈罗汉阵成员的情况下。 否则澄观的实力是澄字辈独一档的存在。有澄观做阵眼的话，韦小宝估计两个洪安通也闯不出去。 但韦小宝摆出一丝骄傲又嘲讽的笑容，说道：“你先别管我能不能破罗汉阵，你只想你自己：你想不想要，如果你想要，你要亲口告诉我并求我。那我就想法办法达成你的心愿，闯一闯这天下无敌的十八罗汉阵！” 净济大喜道：“想要，只要您看得上废了武功的我，弟子终身是您的人。您最终是要还俗的，您是朝廷一品大员，能追随在您左右效劳，是弟子最大的愿望。” “行！” 韦小宝便一掌拍在青石地上道：“待老子想个破罗汉阵的办法，到时候，你自毁经脉并离开少林后，我收你为徒，从此跟着我吃香喝辣的。” 以前的话净济或许有迟疑，但最近体验了一把连不会内功的蓝衣女子都打不过的憋屈人生，觉得这经脉自毁不自毁的，已经不重要。 自毁了经脉还是普通人，只要有机缘，还是能做官出人头地的，于是崇拜的看着韦小宝猛点头。 现在净济盲目的觉得：太师叔一定能成功，私下里有传说他是降龙转世，一定能办成。 但其实韦小宝是知道的：绝对绝对、是打不过澄字辈罗汉阵的。 不能力敌的话，只能智取，…… 要硬破阵，妈的实力不允许。 但论及战术和阴谋诡计，韦小宝这辈子怕过谁来着，这不已经有了个初步想法…… 接下来的七日，韦小宝两耳不闻窗外事，闭关苦修易筋经。 现在算起来，已恢复了约摸八成功力了。 八成功力的话也就比当时厉害多了。 当时的韦小宝，真实实力大约只比胖头陀略强。 但现在绝对可以把胖头陀吊起来打。 这是因为，本来韦小宝就天赋异禀、虽然内力增涨慢，但极为精纯。现在练习易筋经后，内力的精纯基本到了人类巅峰。 然后就是练成了总共三十几项少林绝技、花费了这些日子融会贯通后，可以说武学理念、外功应用方面也也到达了人类天花板了。 所以真不是吹的，实力属于暴涨了。 这刚刚行气三十六周天醒来，思考着关于净济的事，忽然来了个方丈大师身边的僧人道：“拜见太师叔，方丈请您老人家到大殿叙话。” 韦小宝摆手道：“现在没空，等我老人家思考明白后会去见他。” 但这个和尚却道：“必须现在，情况有点紧急。” 这根本不是商量的语气，于是韦小宝只得过去应付了事。 现在方丈是护国法师，面子还是要给些的。 今天下初定，其实朝廷和诸如少林寺这样的实力派门有一定投鼠忌器心思。 少林方面为了利益肯定是不想惹事，不想得罪朝廷。 但反过来朝廷也一样，现在许多诸如天地会王屋派的势力作对。朝廷肯定是要故意放松少林武当之流，以免压太紧而出事。 比如根据江湖规矩，类似净济的真传弟子卖身契其实已经触犯了清律，相互存在严重抵触。 如果换个门派的话不用怀疑，考起功名的同时、自然解除原本和任意门派之间的卖身契。不同意也得同意。 根据领侍卫府的资料：铁掌帮就因为和门下弟子的契约问题不放手，就被瑞栋剿灭了。 但少林武当这对武林中的卧龙凤雏影响力太大，于是现行的潜规则是：少林武当能维持他们自己用于约束门人的卖身契。尽管不合法，但朝廷层面按例给予不予执行指导。 于是在净济的问题上，韦小宝才考虑闯罗汉阵，否则一品大员做这事，还需要和某个帮派首领商量？只不过是这种不得已的妥协、在康熙初年太正常不过来。 但到了集权旷古绝今、王朝基本大一统的乾隆时候，也就不存在这类潜规则了，凡和乾隆意志相违背的人和事，那基本要被抹去。就别说反对势力了，反对的言论和思想都要被抹的干干净净。 一定程度上，早期的乾隆的确是个罕见完美的执政机器，战争功勋也算得帝王中的顶流。 但因太自我，以及被扭曲了的性格，后期的他，不惜抹掉中华民族的后续国运、只为了确保国家在他的意志里运行。这就是这个所谓的十全武功的皇帝的德行和准则…… 第255章 踢馆来了 随后，跟着“方丈秘书”来到大雄宝殿。 只见殿中有数十外客，或坐或站。 方丈晦聪坐在首席，同在上首就座的有三人。一个身穿蒙古服的贵人，二十来年纪。第二人是个中年喇嘛，身材干枯，矮瘦黝黑，炯炯有神的目光显示着极为惊人不俗的内力修为。第三人是军官，穿总兵服色约莫四十来岁。 站在这三人身后的有数十人，有的是武官，有的是喇嘛，另有十来人穿着平民服饰，总体个个形体彪悍。 方丈起身道：“师弟，贵客降临本寺。”先介绍那蒙古人：“这位是蒙古葛尔丹殿下。” 又介绍那喇嘛：“这位是西藏昌齐活佛。” 再介绍那武官：“这位是云南平西王麾下总兵，马宝马大人。” 随后，方丈转向三人道：“这位是老衲的师弟晦明禅师。” 众人见韦小宝年纪不大，却居然是少林寺与方丈并肩的晦字辈，均感诧异。 葛尔丹最先忍不住笑出来：“这位小和尚真是……小得狠，且长的甚是古怪滑稽。” 韦小宝大怒，合十说道：“讲个笑话，狗看人类的时候也觉得古怪：这货为何两只脚走路，前脚不好使吗？而且没有尾巴，真尼玛滑稽。” 说完也不理会谁，自便在方丈下首坐下。 澄观师侄就只服韦小宝一人，见到后自然而然挪过来，站在韦小宝身后。 葛厄丹懂汉语但是不熟悉，自顾想了一下，觉得这个脏话连篇的小和尚说话有趣对胃口，但是随即想明白了，这才大怒！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均刮目相看，觉得这小高僧莫测高深。 方丈素知韦小宝聪慧、但也实在头疼这家伙整日胡说八道，赶紧介入道：“三位贵人降临寒寺，不知有何见教？” 大喇嘛唱齐道：“我们三人在道中只是偶然相遇，言谈较欢，相互敬重，闻说少林是武学泰斗，英雄同好，好生仰慕。我等三人也都处边地，见闻鄙陋，故此一同前来瞻仰宝寺，今得见高僧尊范，不胜荣幸。” 汉语倒是流利，说话间一副鄙夷的神态看着韦小宝。 皆因韦小宝是“唯二”晦字辈高僧之一，刚刚脏话连篇，所以这大喇嘛说“如今得见高僧风范”，实是讽刺。 当即引得大殿上不人哄堂大笑。 戒律院澄识眉头大皱，觉得丢脸：哎，本寺有这样的晦字辈和尚却管不了，造孽！ 澄识刚想说话，被方丈瞪了一眼，只得闭口了。 方丈接着笑道：“不敢当。蒙古西藏云南三地素来佛法昌盛。三位……皆样貌神武骨骼清奇，必然久受佛光法照，智慧明澈，断没有学习鄙寺的必要。” “有必要！” 唱齐大喇嘛说这么说，却还是一副鄙夷之态。 葛尔丹道：“听说少林有七十二门绝技，威震天下。方丈可否请贵寺高僧试演，好让小王一开眼界？” 韦小宝道：“人类的武功你总不至于看得懂的？” 葛厄丹大怒起身。但见那位随行的汉人总兵微微摇头，只得又坐下来。 方丈说道：“好教殿下得知，江湖传闻不足信。敝寺主修参禅，虽也有人闲来习武，也只是强身健体而已，不足勇猛的蒙古五士挂齿。” 葛尔丹道：“方丈也太不光明磊落。你试演一下七十二绝技，我们不过是瞧瞧，又偷学不去，何必这么小气？” 韦小宝道：“我寺名气太大，上门来领教之人每月没有五十也有二十，有的是诚心求艺，但多数是狗仗人势恶意挑衅。我们能做的是好言推辞，以礼相待。除非是遇到乱咬人的狗，我寺才会迫不得已把来人打出屎来。所以对人演示是不可能演示的，佛爷我不是戏子。除非真遇到狗咬人，否则绝技不出手。” 这虽说的四平八稳，但一而再再而三讽刺蒙古王子是狗，方丈也一阵头疼，赶紧介入道：“我师弟性子急躁，佛法还需深造。三位若肯讨论佛法，老衲自当恭聆教益。至于武功，本寺向有寺规，决计不妄自班门弄斧。” 葛尔丹道：“如此说来少林乃浪得虚名，寺中僧侣武功都见不了人，难道和你这师弟一样狗屁不如，一钱不值？” 韦小宝道：“佛爷我是人，确实不如狗屁。至于你，有如狗屁值得一文。” 众人之中，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葛尔丹大怒，就想抽刀杀人，但又被那总兵压住。 方丈大师道：“殿下不必动怒，老衲这师弟虽然口无遮拦，但颇具慧根，偶有充满哲理的惊世之言。” 澄观惊为天人的道：“师叔大智慧，须知，值得一钱其实是种称赞。世间最贱的乃是欠了几千几万不还的，从佛法讲开去，犹如狗屁也不过是无善无恶，师叔老人家的意思是：警告王子殿下，切莫欠下无数孽债还不出来，只的一文钱的人已经很高贵了。” 澄观这几句已颇具高僧风范，无奈在大家眼里他有了固有的傻子形象，导致其余澄字辈和尚嗤之以鼻，不愿意深想。 倒是方丈大师颇为好奇的看了澄观一眼道：“听说你最近整日和晦明一起参禅，脑筋似乎灵光了不少。” 这边两人说话间，那边葛尔丹恼羞成怒突然而起，向韦小宝扑来。 此时双方相隔两丈，葛厄丹一扑即至，手已抓至韦小宝前胸。 方丈大师何等修为，从位置来说也最适合反击，不过最近寺里把这小恶僧传的神乎其神，便也不急，打算看看师弟的应对。 韦小宝后发先至，于胸前呈现一根手指。这看似像是束手待毙，根本无法抵御葛厄丹攻击。 但实际尚未爪指相交，葛厄丹已感觉到丝丝透心凉的劲气、透入自己掌心，顿时觉得胸口气血翻涌。 这一下大骇！ 寻思这若招式打满，真把掌心撞了上去还了得，怕是掌都要废。 算好葛厄丹武功真不弱，心法符合了“刚猛有余”要意，临时变招收回。 但这意外之下的急收，导致身不由主的急退，还是稳不住，又退了三步，力依然没有抵消，再退五步，靠在了柱子上，惊讶的看着韦小宝。 第256章 来啊给老子搜 众人也大惊失色！ 许多修为不够经验不足的人、甚至看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以为韦小宝一个随意的手势就能打退葛厄丹九步之多。 只有少数包括大喇嘛及方丈在内的高手，看明白韦小宝的功力不足以这样，这属于精妙至极限的招式应对、助长了功力之不足。 葛厄丹不禁满脸通红，关键是有不少人叫好，更是恼怒。觉得主要是自己没准备好，行动过于仓促，否则这小和尚武功虽强，却主要是耍小聪明，实际修为不见得比自己高就是了！ 越想越不服，葛厄丹恶向胆边生，忽然掏出九枚镖袭击韦小宝上中下三路。 只见韦小宝手犹如幻影，于空中连点九指，已将九镖卷于手心。 随后感觉手心发烫，便仔细看看飞镖，只见乌青乌青的色泽，明显是剧毒淬炼过的。 尽管应该没有李莫愁的毒针那么恐怖，但韦小宝只从手的发烫程度分析：毒性肯定不弱。 以前不会这样。 但练成易筋经后就不但免疫任何毒素，且作为预警，接触毒素时就像人体会发烧一样的神奇，接触的局部会有烫感，越烫说明越毒。 当时练成易筋经的第一时间，丹田气海之中像是有个太阳一样，又暖又舒服。那时候不明白是什么情况。 但韦小宝这么聪明的人，经过反复推敲，终于知道丹田发烫的原因是洪安通的豹胎易筋丸。 如果是九阳神功，自然而然会犹如排斥异教徒一样，逐步把豹胎易筋丸药性清了。 但易筋经不同，易筋经锻造过的神奇经脉免疫这些，可以和这些异力共存。 于是不用问韦小宝也知道：一年后豹胎易筋丸的药性不会发作了。但豹胎易筋丸的好处却能在这一年之内尽情享受。 至于豹胎易筋丸的作用，真真实实会改变某些东西，当时韦小宝练内功奇慢，总感觉差了些什么灵感一样，就是吃豹胎易筋丸的那个瞬间，像是一朝悟道的节奏。 韦小宝眯起眼睛想了想，料想这九只毒镖耗费了葛厄丹不少心血，于是也不说破，直接收在怀里。 葛厄丹看得暗暗高兴：小和尚你有种，如此剧毒之物你没防护没解药就敢贴身收着。故此也不说破飞镖有毒的事。 “咦……” 唱齐大喇嘛道：“这小高僧能把武功练到这等地步，实在不易，但为何身为少林晦字辈高僧，却用的非少林武功，本座没看错的话这是我密宗一阳指绝技？敢情少林寺就是这种欺世盗名之辈？” 韦小宝冷冷道：“一阳指什么时候成你密宗的了，这分明是大理段氏秘技。” 唱齐活佛注视着韦小宝道：“只是原属于大理而已，但被我护教大法师金轮明王征服后，就属于我密宗。你中原王朝也好不到哪，你们经略了云南，同化了哪里的少民，自此云南不也成了你中原王朝一角？” “……” 韦小宝都被他说的微微一愣，过而改之道：“活佛此言大赞，的确世间弱肉强食，本丛林而已，狮虎猛兽吃进肚里的东西，从来不是它们的，但最终会长成它们的肌肉，增加他们的力量，用于去猎杀更多猎物。云南确属于中原大一统王朝此点无可质疑。那么采用对等原则：这一阳指、被我老人家打进布达拉宫抢掉前，确是你密宗的。” 唱齐活佛原本一副得道高僧姿态，尽管态度有些冷淡，言语有些鸡蛋里找骨头，但也算是好言论道范畴。 哪晓得被这小子说着说着来了这么一通，当即大怒，起身就想让他尝试一下龙象功厉害。 只可惜也深知一阳指厉害，专破护体罡气，专打硬仗，几乎就是龙象功这类以罡力着称的武功克星。 又更据这小和尚刚刚对葛厄丹的手法，显然一阳指大成了，尽管显得有些内力不足，但也不容小觑。唱齐便不想打没有把握的战，想再等等，由别人去出头，自己再观察衡量一下。 故此深吸一口气道：“少林寺武功已然见识到，浪得虚名，需要靠我密宗一阳指撑门面而已。” 这样一来，包括方丈都大皱眉头，但无奈的又是自己这个师弟，唯一的两个晦字辈高僧的他，刚刚亲口承认所用的是一阳指。 尽管有很多原因，但方丈一时也无法澄清为何自己师弟用的是大理绝技。 还不止如此，唱齐活佛接着道：“又听说，贵寺有从外搜罗妇女囚于寺中之嗜好，这于佛门清规戒律方面未免亏大了。” 方丈脸色一沉：“大喇嘛此言差矣！敝寺素不接待女施主，拘禁女子之事更从何说起？” 昌齐冷冷道：“江湖上都沸沸扬扬了，众口一辞。前番有两个绝美的绿衣和蓝衣女子，被你们那辈分罕见高的高僧，捉入寺里侮辱了，还敢抵赖？” 戒律院首座澄识不禁微微色变！自然知道这大喇嘛说的是什么事。 方丈刚要打圆场解释，唱齐大喇嘛一声犹如狮子吼的唱喝：“我辈英雄所见略同，于途中与葛厄丹马总兵相遇，大家皆是侠义之心，聚集于此的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葛厄丹抓住机会喝道：“来啊，给老子搜寺！” 他手下的蒙古武士，当即越过众人欲向殿后去。 韦小宝也不急。只是认为有些不对劲，这一幕和五台山上何等相似？ 当时，皇甫阁不就为了寻找皇帝和尚、这样要搜清凉寺的吗？ 关于搜皇帝和尚的势力越来越多这事，韦小宝一点不意外，换自己是他们，也肯定要抓到这么一条“辫子”。 但比较意外的是唱齐活佛明显和桑结不是一路人，从蛛丝马迹感觉：他像是对桑结主持的五台山所知不多？ 故此韦小宝觉得，这两大喇嘛之间，恐怕就像朝堂上的明珠索额图一样，肯定相互有心病。 当然唯一不同的是，桑结武功比这唱齐高不少。 方丈脾气再好也怒了，猛的起身道：“要搜查本寺，不知你等奉了谁的命令？” 方丈发话，一群光膀子武僧，当即拦住了蒙古武士。 葛尔丹道：“区区少林寺还用谁的命令，老子的命令就行，给我搜。” 澄识介入道：“这话不对。殿下是……蒙古王子，即使是在蒙古，您也不能这么任意施为。少林寺既不在蒙古境内，也不由殿下管辖，何故轮到您下令？” 第257章 似曾相识的一幕 葛尔丹想了想指着马总兵道：“他是你们朝廷命官，由他下令搜寺总成了？怎么你们一群武僧拦路，难道是违抗朝廷命令要造反？” 韦小宝斜眼看看马总兵道：“马大人，你这算是造反了？平西王爷麾下的总兵，即使云南的民事你都管不了，现在跑这来管理藩院的事务？” “这……” 总兵乃绿营正二品武将，地位崇高，一般来说去了哪都有人给面子。的确管不了什么事，只是常规情况不会有人这么反问而已。 原料想几个少林秃驴哪懂这些，即使懂，也未必敢得罪品级如此高的武将。 但现在既然被当面责问，当着这么多人，马总兵真就不敢随便开口了。暗想，即使平西王爷有意和蒙古部与西藏部联络，但也不能这么明显啊。 唱齐道：“故意拦着不让我等搜寺，难不成真藏了不少妇女在寺中见不得人？” 方丈合十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大喇嘛何出此言？明知道是假的，何故如此苦苦相逼？” 韦小宝神色古怪的道：“要不师兄，让他们搜搜看？反正我们没藏女人。” “你！” 除了方丈傻眼，所有澄字辈高僧也惊讶的看着韦小宝，想不到他会这么说？ 然而韦小宝想的和他们不是一回事。建议让他们搜寺有几个用意。 首先少林寺又不是韦小宝的，威名丢了韦小宝不心疼。 其次韦小宝现在怀疑，他们明目张胆来少林这么闹事，不会只为了好勇斗狠就是了，总会有些由头。根据玉林老狐狸和少林寺千丝万缕的关系，康熙又封了方丈护国法师…… 现在韦小宝怀疑，消失了的皇帝和尚有一定概率在少林。只不过大多数人不知道而已。 甚至有一定概率玄烨知道了，但没告诉韦小宝，所以才派了两千骁骑营士兵，又派了韦小宝来少林出家。 再有就是现在让他们搜寺，方便落成口实，让韦小宝有理由先斩后奏打进布达拉宫去搜寺。 这就是所谓的“出师有名”。 韦小宝是一品大员，手里权力多了用不完，但做事需要理由。 比如攻打布达拉宫这么大的事，绝对是需要圣旨批准的。不然没人敢跟。 但如果真被唱齐大喇嘛联合马总兵、联合葛厄丹部做了搜少林寺这茬，假设皇帝和尚又真在少林或者在少林附近。 那么理论上、韦小宝以正一品领侍卫内大臣身份临机专断，立即出兵布达拉宫就是合理合法且容易被皇帝谅解的事。 “你你！” 众和尚甚至怀疑韦小宝和这几人是一伙的了，纷纷惊呼：“师叔，您怎么能如此说？” 澄观自摸着光头道：“但我隐约觉着，师叔如此佛法通达的高僧，这么做必有缘故，要不听师叔的？” “你闭嘴！” 戒律首座澄识觉得他也是够了：“师叔固然身份尊贵，但方丈的更要听！” 正在这时，葛尔丹身后忽有人娇声说话，正是那蓝衣女子假扮的：“殿下不用搜了，这小恶贼做事滴水不漏，他敢让你们搜，就说明暂时没藏人。但我和我妹子当时就是给这小和尚捉来这少林寺里的，我们姐妹两个被吊在他小院树上，被打的皮开肉绽。” “……” 当时的事许多高僧听说了，但具体内幕没人知道，也没人想知道，毕竟方丈都不愿意管。 方丈无奈的故意问道：“师弟，可真有这事？” 内心里真心希望这个不用受戒律的师弟说谎话。 韦小宝却点头道：“有。” “……” 众人面面相觑。 葛厄丹恶狠狠的问：“你这妖僧，如此胆大妄为？” 韦小宝道：“我老人家只不过有点睚眦必报而已，当时她们打伤我寺四个小和尚。那事后，我寺没有追究，后来他们埋伏我老人家，见面就尼玛用刀砍，所以吊起来打一顿又怎么了？” 蓝衣女子怒道：“见面的确砍了，但又没砍到，你武功那么高，如何伤得了你，你却小心眼，把我姐妹一起抓寺里虐待！你当众说，是不是这样？” “……” 实在也不知道这类人的脑回路怎么回事，为啥要“网暴”她自己。 韦小宝点头道：“是这么回事。” 蓝衣女子听他承认，不禁得意起来。 但马总兵尴尬起来，原本打着这事旗号来问责的。但现在真觉得丢脸，尼玛你先打伤和尚，后持刀埋伏砍方丈师弟，只被人家捉去吊着打了一顿？ 这事在马总兵和葛厄丹的来看，算是少林寺太温柔了，否则葛厄丹马总兵自问：如果是自己们是少林，她绝对不止挨一顿皮鞭那么简单。 也是这时候，马总兵身后走出一人道：“姑娘，在下知道这位……小高僧戒律精严，绝不会无故抓人的，只怕有什么误会？” 原来这人是吴应熊身边那个首席保镖杨溢之。 此行本是被平西王爷派了任务，一开始不方便相认。但考虑到和阿桂将军的际遇，阿桂将军前后多次帮了吴应熊，倘若不相认，事后被将军知道，那很不好意思。 故此杨益之主动出来打个圆场。 蓝衣女子怒喷杨益之：“你怎知道是误会的？难道你认得他？” 杨溢之道：“在下的确认得这位小……禅师，不止是在下，我们世子也认得他。这位小禅师于我王府有极大恩惠。” 众人均想：来头这么大？和平西王世子熟悉，还帮了王府的忙？ 马总兵神色更古怪了起来。 关键是马大人不是杨益之上司，论职责的话相当于皇帝身边的侍卫头子和带兵将军的差别。职级差不多，但按例侍卫头子会亲近些。 既然隐藏身份的杨益之出头，帮这小高僧说话，马总兵觉得怕是警告马某人的意思了。 故此马总兵大人立场转换，顺着杨益之的方向打圆场：“原来小高僧是王爷口里的那人，那真是慈悲为怀与人为善了，我们王爷是很感激的。姑娘你怕是真弄错了。” 第258章 兔子必须不能死 眼见平西王爷麾下重将军忽然改口，葛厄丹虽有点不明觉厉，但也不是白痴，觉得暂时不能硬来。 葛厄丹早年被父汗送往西藏接受“佛法洗礼”，皆因这一时期喇嘛教影响力大，若没这经历，没有布达拉宫教义上的认可，将来很难服众，很难统领蒙古诸部。 葛厄丹从小梦想就是要脱离清朝控制，成就当年成吉思汗霸业，一统蒙古诸部。这一目标，在拜入布达拉宫门下之后得到了来自宗教信仰的无限强化。 不过现在，准葛尔部内部势力蠢蠢欲动，尤其沙俄介入，有消息是沙皇陛下给于葛厄丹的兄长车臣台吉支持，兄长实力得以大增。 眼看一场夺嫡之争迫在眉睫，不得已下，葛厄丹返回师门请求增援。五世活佛考虑到沙俄支持的车臣台吉如果掌握了蒙古草原，对西藏是一种威胁。 故此派了密宗第二高手唱齐活佛东来，打算在蒙古草原上和沙俄争夺一下信仰。这是密宗和东正教的信仰之战逐鹿。 随后，碰巧遇到马总兵至河南办事，马大人乃平西王麾下重将，而平西王现如今和清廷或多或少有些心病，于是几方一拍即合，打算接洽一下看看，有没有自己需要的东西。 除此之外，唱齐自然也想借少林来立威，以增加密宗在中原的存在感。 但先目睹了那小和尚大成了的一阳指、自觉交手的话输面居多。师弟尚且如此，那方丈大师的易筋经神功可想而知，除非大师兄桑结亲来，否则恐怕在少林讨不了好。 又见马总兵和杨益之表态后，葛厄丹也都不说话了，昌齐赶紧起身合十道：“方丈大师、晦明大师，我等此行鲁莽，皆因道听女子乱说，希望莫怪罪，这便告辞。” 蓝衣女子刚要说什么，葛厄丹却瞪她一眼示意别说。 蓝衣女子何尝受过这样的委屈，眼睛一下红了，目中湾着泪水。关键是从小到大没被男人这样用眼睛瞪过，偏偏葛厄丹这样胸怀远大的汉子不会迁就女人，当时想利用，就花言巧语，现在不适合就目光冷漠，这形式让蓝衣女子瞬间崩溃大哭，心被伤透了。觉得什么蒙古王子，相比起来还不如眼前这爱恨分明的小恶僧。 真的！这一瞬间蓝衣女子觉得虽然都是两个不惯着人的可恶男子，但好歹这小恶僧不玩虚的，从一开始就会对女人拳打脚踢，而不是草原男子这般看着粗旷的虚伪！ 所有伤害都来自对比，这么想着，蓝衣女子深深看葛厄丹一眼，充满了失望。 又看小光头一眼，虽然还是觉得这是个坏蛋，但他那明目张胆的可恶劲，相比葛厄丹的虚伪好多了。还是师妹有眼光，师妹最近老想着这小高僧，无奈他虽然长的英俊，却是个出家人。 就这样，蓝衣女子犹如失去主心骨的受骗少女，失魂落魄间说着自来话，就离开了少林。 众僧面面相觑，看到一个漂亮女子失魂落魄至此，都有些难过！ 随后方丈大师起身，合十道：“佳客远来，还请用了素斋才去。” 昌齐大喇嘛尴尬的道：“不了，方丈大师客气，我等去也。” 言罢不由分说，对“师弟”葛厄丹一使眼色，就此离开。 这一行全是重量级人物，方丈当然要带着澄字辈高僧相送至山门处。 但韦小宝不跟去，扭头回小别墅休息。 打坐练功没多久，外面有净济和尚的声音：“太师叔，有人求见。” 韦小宝道：“不见。” 净济又道：“乃是大内侍卫，他们自称张康年赵齐贤？” “让他们进来。” 待两人进来，看看左右没人，便军礼半跪地：“卑职参见桂总管。” 韦小宝道：“怎么了？” 张康年低声道：“此事非同小可，我们看到了吴三桂麾下一个总兵，和些蒙古人，还有喇嘛在一起，上了少室山，这不，我们哥两便上寺来听候桂总管调遣？” 韦小宝道：“那人的确是吴三桂麾下的总兵，但你等为啥认得出马保？” 张康年道：“总兵乃朝廷正二品武将，按例，皇上亲政后，总兵都要分批面圣。毕竟二品大员，全国也没多少，加上是吴三桂的人要被特别关注些，所以我们侍卫全程陪同，尤其记得那马总兵，却不知此人为何来少林寺？” 韦小宝故意摇头：“老子也不知他为什么和喇嘛与准葛尔部搅在一起，但如此敏感的时局下，这已算是大不敬。不论内情如何，还要皇上定夺，这样，我命你二人回京面圣，把此间见闻说给皇上有底。” 两人早这么想干，无奈没桂将军命令谁也不敢擅离职守，这下有机会回京汇报，除了是功劳，说不定又是敲诈吴应熊的理由呢？ 二人顿时感激涕零，拍胸担保定当查个水落石出以报大总管眷顾之情啥的…… 两侍卫头子离开后。 韦小宝更相信了皇帝和尚兴许就藏在少林内，或者是距离少林近的地方。 因为有越来越多不对劲的地方。从张康年等人的言辞闪烁，韦小宝断定：玄烨私下里应该知道他爹在少林或者在附近地方。 于是玄烨虽没有告诉侍卫，却应该对张康年等人有另外秘旨：监控可疑人物，甚至包括监控桂将军！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圣旨里没说张康年以及阿萨队伍的去留问题。 这让韦小宝深切感觉到小玄子正在快速的长大成熟，正从儿时的两小无猜、逐步过度现在的现实。 这虽然属于帝王必然会有的心态，虽然作为现代人韦小宝会坦然接受这样的心态变化，会坦然接受他的成熟。 但也要开始做自己打算了。 原本的韦小宝就是太懦弱，太执着于友情义气，帮玄烨对付吴三桂神龙教等等，最后在天地会问题上出现迟疑，就兔死狗烹了。 既然这样，兔子就不能随便死！ 即要维持住神龙教和吴三桂的威胁，引而不发，那么猎犬的地位才不会随意消失。 正思考间，方丈让人来请。 去见了方丈，韦小宝合十拜见：“师兄还没休息？” 方丈先让坐下，然后道：“师弟生具慧根，妙悟佛义，总有奇思妙想。现在愚兄且问你：是不是觉得今日之事不寻常？” 第259章 很明显是多明显 从方丈此问，韦小宝更坐实了：皇帝和尚真在这里。 正因这样，他的护国法师才实至名归。且也是因这样的奇货可居心理，导致他虽然一直让着韦小宝，却始终不怎么惧怕韦小宝。 否则任他少林方丈，他也不敢授意戒律院责问韦小宝这一品大员才对。 韦小宝也不说破，微笑道：“师兄为何觉得不对劲？” 方丈道：“那蓝衣女子明显只是一武功博而不专的寻常女子，根本招惹不来如此多的重量级人物齐聚少林。所以善者不来，他们今日之行，必然有原因。” 韦小宝还是装傻：“师弟愚钝，请问师兄，他们有何原因？” 方丈也不明说，笑道：“师弟如此聪明之人，当然心里有数。否则老衲难以相信，一个二品大员，一个五世活佛坐下大喇嘛，还有准葛尔部王子，这样的三人会为不关事的女子出头。这样的三人只要想：根本不少漂亮女子才是。” 这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韦小宝一拍脑袋道：“经你这么一说，老子……想起来了，当时我五台山之行，为了一件大事。那个不能说的人物离开后，需要有佛门道场继续清修。这么看来，有没有可能他就少林呢？因为实在没有比这更安全的清修之地了。” 方丈粘着花白的胡须道：“师弟聪慧，这么一推理，倒也合理。至于具体的，你说的是谁，老衲也不得而知。不过只看皇上让你专门来出家，还带来了骁骑营，该有可能。” 接下来韦小宝装傻，不接他得话。 方丈不禁急了问：“师弟身为一品大员，要不要加强些措施之类？” 韦小宝道：“比如你希望我做些什么？” 方丈不方便说的太直接，皱眉问道：“比如皇上虽让你出家，但有没有允许你调遣文武官员的授权？” 还真有！ 诡异的就在这，当时去五台山时给的“遣领侍卫内大臣至北方公干，各省文武官员配合”的敕令，并没有收回，且敕令上没时限。也就是说现在仍有这权利。 这绝对不是皇帝疏忽。事实上任何一个昏君也不会犯这样的错。 比如任命一个超品的不常设的抚远大将军后，一旦战事结束，包括头衔印信怎么缴回兵部，都是有流程有规定的。 将来后来有西北王之称的抚远大将军年羹尧上任时，也持有节制四省文武的敕令。战争不结束敕令就一直在，结果老年飘了，除了巡抚布政使级别的官员想杀谁杀，就栽了。 总之韦小宝的敕令没交回去，正一品头衔一个没撤销，这只有一种解释：不是皇帝忘了，而是他还需要韦小宝挂着这些权利，因为事情没做完。 “师弟？”方丈催促道。 韦小宝回神后却打哈哈：“乱调兵可是要杀头的，再说我现在是出家人，师兄等我想想先，我还是不明白他们上少林寺的目的是什么。” 方丈急道：“这不很明显了？” 韦小宝道：“很明显是多明显，比如说他们为谁而来？师兄知道的话，就指名道姓说给我听，如果有道理，我就调军上少室山。” “……” 方丈想了想最终什么也不说，合十道：“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事到临头师弟总能化险为夷，愚兄相信你就是了。” 韦小宝也竖起大拇指道：“师兄乃护国大法师，定然能想明白其中关键的。” “……” “……” 两人都是老奸巨猾之辈，出家人又不说谎，于是只打哑语。 但既然谁也不想先说破，就没有然后了，聊不下去。 方丈寻思：他代帝出家领侍卫内大臣、一旦出事他责任更大，所以如果迫在眉睫他会有所行动，他也会屁滚尿流的后悔。 韦小宝想的也差不多：少林是他管，他是护国法师，皇帝和尚在他麾下出家。这种情况他要滑头不说明话，那么迫在眉睫时候他会屁滚尿流来求人的。 最后韦小宝合十：“和师兄说话，总像是云里雾里的云深不知处，生在此山中。倒也有趣，景色优美啊对不对，希望以后有机会多切磋，同参正法。” 方丈呵呵笑道：“凡人都觉得师弟总爱胡说八道，实际是他们不懂你，要说聪明，要说慧根，要说发人深省，我寺谁也不及你……” 方丈没说完，但韦小宝已经扭头走掉。 此后两日韦小宝加紧练功，也发现少林寺内的一切早晚课取消了，无数武僧在大面积集中练功。 除此之外，有次韦小宝路过大院时，竟见到有十八个澄字辈高僧在演练罗汉阵。 还是加强版罗汉阵，正是澄观师侄主持的。 以往澄观并非罗汉法护大阵成员，不是方丈埋没他。 估摸着是澄观生性憨厚，武功又高，不会转弯，许多高僧嫉妒他、不愿听他的，相互摩擦，就不利于罗汉阵团结。 但特殊时候启用，且澄观做了阵眼，其余人乖乖配合，那明显是一言堂方丈下了严令。 那么这种情况下相互配合熟悉后，这罗汉阵就厉害了，会非常难打，几乎没有取巧余地。 澄观在武学上真的就是郭靖似的大智若愚存在，不想赢就不会输。 斗战中始终稳扎稳打，不踩韦小宝任何一个陷阱的人至今只有澄观一个。 当然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既然澄观入选了加强版罗汉阵，韦小宝也看到了为净济赎身的机会：恰好破绽就在澄观身上，嘿嘿…… 这日刚行气三十六周天，自觉已恢复了八成功力，净济慌张的跑进来道：“太师叔，山门处有个女孩找你，她说她是双儿，您要不要见她？” 嗖的一下，韦小宝已幻影般的闪不见了。 净济不禁揉揉眼睛，真没有想过普天之下有这样的轻功…… 到达山门处。 除了见到双儿，竟是还有其余许多人，包括胖瘦二头陀，刘媛方怡，甚至八姐也来了。 且大家的脸色都比较不好。这下韦小宝知道肯定是出了什么比较严重的事。 第260章 大大的不对劲 方怡低声道：“宝，出事了，胖瘦二尊者和黑龙张淡月、之前从京城联合押运正红旗四十二章经时，在辽东遇袭战败，黑龙张淡月重伤，于回岛途中不治身亡。” 刘媛眼睛发红的道：“黑龙战死，这对我教乃是天大耻辱，从未发生过之事，教主震怒出关，正在汇合元老们商讨报复之策……” “不不不！” 韦小宝一边踱步一边摆手打断道：“没那么简单，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一定要从长计议。” 这导致全部人不禁面面相觑。 虽然他所表现出的大家风范日趋浓厚，但他居然敢否定教主正在做的事，这还是让人很难想象。 韦小宝道：“最早时候我就有过带队攻打布达拉宫的想法，但陆高轩下了禁令。怎么样，现在不是被动了。现在人家打了你，做好了你会报复的准备，你才还手，已经让对方看到了你的软弱和破绽，这样一来，报复之后很容易再被对方肆无忌惮的反击。” “当时五台山之战后，其实桑结心里也没底，拿不准我们的后手是什么。如果那时候强力反击，表达强硬态度打他个措手不及，就叫先声夺人。能在气势上全面压制密宗。这就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战术理论。” 像个肉球一样的大胖子抱拳道：“那便请教四先生，现在改当如何？” “不对……” 韦小宝总是觉得哪不对劲，背着手走来走去的踱步。 某个时候停下脚步。 然而大家失望了，这小魔头还是摇头道：“还是没想明白，但我肯定不对劲，有什么大事发生了，是天大的事！山雨欲来风满楼。” 又考虑了一下，韦小宝道：“胖子瘦子。二人立即回岛。” “回岛？夫人让我们来，是配合你报复密宗的，你让我二人回去，难道老张就这么白死了，经书就这么白丢了？” 二人倒是没想到素来强硬的大魔王会这样就松了口。 虽说立教以来老兄弟们战死的已太多，但是五龙级别的被另外势力偷袭而死，这种事对于神龙教来说简直是破天荒的。 历来只有神龙教对人家这么干的，从未这么被动过。 从刚刚大魔王的话语，大家下意识也觉得这源于教主老了，人老了后或多或少都会“变怂”一些。 于是近些年来，神龙教从攻击性强的对外扩张战略改为收缩，那么对外的威慑力和巅峰时候相比，是下降很多的了。 如果换神龙教巅峰期时候，密宗绝不敢这样。 但现在，整个江湖都知道神龙教主心骨、天下无敌的洪安通老了，武功高强的中流砥柱元老派们死的死，清洗的清洗，也没剩多少了。 与之对应的是密宗新一代高手桑结、唱齐等人处于壮年期、在攻击性极强的思维下，武功胆子谋略也渐入佳境。 于是五台山之战后，相互得罪了对方，且相互都想要对方手里的东西的情况下。神龙岛本部没有采取青龙使远征拉萨的建议，改而缩头。 至于桑结方面，则最先采取了攻击性极强的战术，于是取得了先机。 思考着，韦小宝虽然暂时不知道接下来密宗的后手是什么，但从战术出发，人家全盘想清楚后打了你，抢了经书，必然已经做好了你报复的准备。 那么这时候报复，虽然未必被算计，但属于被牵着鼻子的打法，韦小宝从骨子里就不赞成这样的打法。 想定便道：“对，胖瘦二头陀立即回防本岛。” “回防？” 瘦子惊呼道：“四先生的意思是，桑结带队击杀张淡月只是先手，目标竟是神龙岛？” 韦小宝道：“桑结怎么想我不知道。但如果我是他，我既然拿了经书，打死了张淡月，总不会再想着和解就是了。面对神龙教这样的敌人，又无法和解，所以我是他的话，我做梦都只会想着先剿灭神龙教，如此才睡得着懂不。” “……” 大家同时寻思：那是你大魔王的风格而已。 但随后又想，桑结也的确存在这种做法的可能。 “是，听四先生号令，我等立即回防本岛。” 所有人中刘媛对掌门的指令根本不迟疑，当即响应。 八姐不属神龙教的人，于是师父不开口的话就不想介入。 大奶妹不想回岛，想跟着他“自由自在”，也不说话。 韦小宝却又道：“胖瘦二头陀回辽东就行。至于方怡刘媛双儿八姐，留在我身边。一个是作为我的行动助手，二个，在终极大战来临前，我会进一步对你们深造，提高你们的武功。” 八姐和刘媛不禁大喜。 双儿无所谓，不论怎么都听相公的就是了。 大奶妹却有点吃醋，不太习惯诸如刘媛和八姐这样的美女一起在他身边。但又不方便公开说，皆因这两女人现在是他徒弟，她们连喊方怡都喊师娘了。 “除此之外告诉夫人，尽快召回在岛外行动的内门弟子。然后一定加派人手进行航行训练，于岛的外围加强巡逻，监控一切陌生渔民。” 韦小宝道：“一定要说服夫人执行这事，否则本岛高手再多都不安全。” 最后韦小宝问双儿要了纸笔，因这丫头总以书童自居，随时携带这些以备相公需要。 先写了对金州水师的命令，随后把随身携带的盛京将军关防拿出盖上，递给瘦子：“你两分开行动，你师弟从秦皇岛登船回岛，你则从陆路去金州水师大营，把我手谕交给杜罗，让他安排战船立即出海北上巡逻，一旦遇到罗刹炮舰入侵我朝领海，直接炮击。” 瘦子傻眼道：“这样的命令他会执行？” 韦小宝摇头道：“说不好，五五之数。但盛京现在处于战争状态，老子仍旧是盛京将军，且持有皇帝便宜行事调兵遣将的敕令，如果他迟疑，你就替我把他脑袋砍下来，让让哈巴罗暂时代理金州水师，就这样。容不得一丝迟疑，必须杀伐果断。” 大家面面相觑，实在也不知道这素来脑洞奇大的家伙、这是不是又下的一盘大棋了？ 遇事的时候，他居然想的不是桑结的后手，而是先针对罗刹人进行了部署？ 第261章 开始部署 二头陀离开之后，韦小宝命双儿立即召见侍卫。 张康年赵齐贤因要汇报遇到马总兵和葛厄丹的事回京了，来的是另外两个二等侍卫。 “参见大……大师。” 两个侍卫改口不叫大总管。 韦小宝问：“近几日可监控到不对劲的地方，比如除上次马总兵和葛厄丹那行人外，蒙古武士和喇嘛的情况？” 两个侍卫相视一眼道：“蒙古武士未见，但少室山附近的喇嘛多了起来，且大部分看着像是练家子。阿萨参领和我们商议后，还设卡对他们进行了盘问，他们是真喇嘛。皆因京中贵人多信喇嘛，宗教事务自来棘手，他们都说是上京和章嘉活佛交流的，这属于理藩院允许的正常佛事走动，我等无权干涉。人数也不是太多，便没及时汇报大师。” 韦小宝道：“监控到多少喇嘛？” 两个侍卫道：“不足百人。” 韦小宝略松口气，百来人的话就还有时间。 他们的人员大量集结是需要足够时间的，只百来人想在少林寺头上动土的话，简直属于是活腻了。 即使是巅峰时候的神龙教的百个头部高手攻打少林，在韦小宝看来也打不过，最多只能重创而已。 说起来，这一役本来该在五台山，但也因皇帝和尚不在五台山了的蝴蝶效应，现在韦小宝判断：很大可能在嵩山了。 这么看来，老奸巨猾的桑结应该早猜到了皇帝和尚的去向。 他利用韦小宝瞎掰的月圆之夜华山之巅比武的噱头，在那边高调行动，实际是调虎离山的形式，他真实目的是怕神龙教大批高手奔赴少林和他一起抢夺皇帝和尚。 随后桑结狙击了由神龙教三大顶尖高手押运的经书。 现在看，经书是其次，桑结的真实目的仍旧是少林寺，不想让神龙教把关注度集中在这里。而需要神龙教把心思放在别处！ “行！” 前后想明白，韦小宝眯起眼睛道：“你想和佛爷玩声东击西，那咱们就玩大些，看这次我不拉一坨大的贴你桑结脸上。” 随后韦小宝再次写了一封文书，盖上领侍卫内大臣关防后交给侍卫道：“你领三个侍卫穿便服、快马出行，昼夜兼程赶太原见巡抚杨熙，把我的信给他，告诉他十万火急，让他立即调遣绿营参将张健帅本部人马火速至嵩山听候调遣。” “喳！” 侍卫跑着去了。 身在少林的话，当然从郑州调兵效率更高。 但河南巡抚没合作过，调兵遣将自来是非常严重的事。韦小宝不亲自去协调的话，基本不可能调得动郑州的绿营军。 但是跟杨熙合作过，韦小宝还帮他解决过山西问题。特别是张健部骁勇善战军纪严明、跟随韦小宝军管过太原府，且征战过五台山。这样一来算是比较好协调的一步。 最后韦小宝又对剩下的侍卫道：“你们前去传令阿萨：分散驻防嵩山地界，严查过往者。” 八姐介入询问：“师父，据说现在骁骑营少林行营只得两千兵将，而嵩山如此之大，如何查得过来？为何不从郑州调军？” 韦小宝道：“我故意的，阿萨部的目的不是真要阻止喇嘛在嵩山地区的集结，只是延缓，让他们知道我正在做出该有的部署。” 八姐道：“他们如知晓师父的部署岂不是坏了？” 韦小宝道：“不，这样才好。骁骑营两千人马驻防嵩山根本就不是秘密，打的是明牌。但喇嘛还在源源不断往少林集结，就代表桑结充分考虑过骁骑营存在了。这种情况下骁骑营做出该做的举动，就符合桑结的预判，他会心安理得的继续。而我要的：就是他的心安理得，就是让他觉得志在必得，让他于少室山下重注。” 八姐比谁都懂他，论及老奸巨猾的话师父真乃当世无敌。于是就不用为师父担心了。 但刘媛和方怡，还是感觉不妙。实在是自古以来大魔王的脑洞都很大，指不定什么时候突发奇想，就会颠覆所有人认知。 方怡是真实经历过被他突发蛊惑上神龙岛卧底的，以至于现在吃了豹胎易筋丸，还吃了很多苦。 至于刘媛，经历过大魔王那离经叛道的“自废武功”逻辑后，也真的心有余悸，尽管最后因祸得福练成了先天功，但也很担心诸如此类不在预期的事了。 总之掌门使大人虽然是刘媛从未见过的英明神的领导者，但也实在太离经叛道了，每时每刻都能让人心里七上八下。 至于双儿最贴心，不想那么多，相公说啥就啥，让打架就打架。 当然，四个真传弟子心态不一样，风格不一样，但最终都不会有异议就是了…… 随后把四个女扮男装的真传弟子带回少林、自己的那座小禅院里。先分别查看一下她们的武功练的怎样，给予了一些指点。 内功的话全靠自己苦练，别人干预不得。 功法上她们都是一样的先天功，从天赋上，既然经过了重塑先天，理论上她们也都差不多，反正都属于没了天花板，最终可以到达人类极限。 当然根据各人性格不同，在些许细节方面会产生一点差异，导致内力增长的进度还是存在差别。 现在感知了她们的奇经八脉情况，简单总结，以前的底子八姐最厚，双儿最弱。 不过八姐相对于其他三女属于智慧型的，心思多些，于是内功方面的专注度相对弱，于是现在的增长情况是八姐最慢，双儿最快。大抵就这逻辑。 至于外功，方怡和刘媛不用操心，她们机缘巧合，是洪安通亲自指点的。 洪安通的战法特点和韦小宝不太一样，于是韦小宝便让她们朝着洪安通的战法发展，除非是明显的错误，否则韦小宝不干涉她们的特点。且把她们两人作为四象阵里的正两仪。 八姐双儿则一直是韦小宝亲自指点的，朝着韦小宝的思路方向前进，算做反两仪。 随后还着重指点了一下她们四象阵配合的问题，并修改一下四象阵里那些不太完美的细节。 第262章 说不定老陈危矣 其实以前的四象阵框架，已经被鬼才洪安通搭建的非常不错了。这方面韦小宝真不如老洪，不过得益于最近练习了很多少林绝技，融会贯通后还研究了一下名满天下的十八罗汉阵。于是取长补短，又略微在细节上、把老洪没做到位的地方小修小补了一下。 现在的情况是虽然功力无法短期提升，但得益于四象阵列的“算法”优化，四人同出一源，于是阵列所带来的损耗非常之少。 关键是练成易筋经、领悟过易筋经那神奇的包容性后。韦小宝已大抵有了一个魔改四象阵的大抵思路。 打算在20版四象阵里首次提出“统一大力场”概念。 经由当时澄观师侄以同源内力进入韦小宝体内的那种情况、现在用于去模拟四象阵展开时候、让心意相通的四人形成一个暂时的“共享内力池”。 这样的可能性即使是鬼才洪安通也没不可能想到，然而，来自文明时代的韦小宝却有这样的思路。 就像后世电脑或手机的cpu，四核心cpu完全可类比韦小宝的四象阵列，共享内力池则类比为四核心共用的三级高速缓存。 这除了让她们的配合衔接更高效、延迟大幅降低外，也就等于没了短板。比如暂时来说功力最弱的双儿、就不会因“带宽不足”而成为这个阵的短板，因为她可以临时共享内力做到“加力”。 这样的魔改思路其实以前就有了，但即使先天功也做不到低损耗的“内力池”。 不过这次少林之行，练成神奇的易筋经后，韦小宝已经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假以时日，肯定可以依据易筋经的“算法”，改变四象阵列的衔接逻辑。 那么共享内力池的战法要得以实现，最离不开的一个关键还是延迟。总之在韦小宝的战法体系里，延迟绝对是比内力总量、更重要的一个指标。 延迟决定了内力调动至“前线”的速度。 也就是说延迟低一半，理论上短时期内的斗战功力则提升一部。 武痴澄观能被阿九一掌震得眼冒金星血气翻涌，恰好就是因为延迟。 其实朝夕相处这么久，韦小宝绝对知道，澄观的内力深厚并不输给阿九多少，阿九也就略强一筹。 但就因为他的脑回路问题、导致了他的延迟会比一般人略高。于是虽然内力总量差不多，但单位时间内能调遣至手掌用于对决的内力，他则比阿九差了不少。 加上阿九有先发优势，所以原着里的那一掌澄观吃了大亏。 这就是韦小宝斗战体系里延迟的重要性。 而先天功最强的地方在于“对经脉的革命”，导致了内力总量的增涨虽不快，但延迟指标最低，没有之一。 也就是基于她们四个都练成先天功的前置条件，那么四象阵二点零的设想，才有基础。 当然了现在先不忙，先让她们把配合衔接练到巅峰再说…… 让四个真传弟子独自练习着，至于韦小宝离开少室山，独自来到郑州城。 在城里四处走动，留心观察了一下，也没发现像是天地会的人。 不得已找了个茶馆坐下，随手扔出一个五两的银锭道：“小二，给我上五碗茶，剩下的打赏给你。” 眼他出手如此阔绰，小二连说“感谢贵人”，此后跑来跑去，招呼得十分热情周到。 接下来一边听说书，一边不经意挪动茶碗位置，摆放成了一个陈近南特意说过的阵列。 直至下午，终于有个不请自来的汉子，在韦小宝一桌坐了下来道：“这位爷真阔气，独自坐一桌，并摆放了五碗茶，在下讨一碗来喝可好？” 韦小宝抬手示意“你请”。 汉子抬起其中一碗热茶一口喝光后，舒出一口气，大喊舒坦，又上下打量韦小宝一番，低声道：“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也算等来天地会的人了，瞧这家伙气质，还是个扛把子而不是小弟。 韦小宝道：“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这汉子又问道：“那敢问小兄弟堂上烧的几柱香？” 随后在韦小宝准确无误的对了切口之后，这汉子先是神色古怪的迟疑了一下。才拱手见礼：“原来是青木堂香主亲来，在下黄土堂姚必胜，失礼了。” “姚必胜？”韦小宝道：“河南黄土堂香主姚必达是你什么人？” 姚必胜左右看看，低声道：“正是家兄。” 当时在京城，老陈召集了十堂扛把子开会，韦小宝列席了，所以见过黄土堂的老姚。 现在仔细看，这姚必胜的样貌的确依稀和姚必达相似。 韦小宝问：“现在情况有点棘手，我需要你们河南堂的大举支援，你兄长老姚在不？” 姚必胜又迟疑了一下，才摇头：“对不起青木香主，我兄长不在，外出办事了。” 韦小宝知道这家伙明显在说谎，但也不说破，又问：“他不在，那你能做主吗？” 姚必胜道：“指定了跟我的小弟我可以做主，但其实也没多少人。” 韦小宝道：“没多少人是多少？我要数字不要概念。” 姚必胜尴尬的道：“回青木香主……我在这边主要是给妓院赌场之类的地方看场子，即使人手不少，但基本一个钉子一个眼，实在抽不出多少人。不知青木香主所谓的大举支援，大概要多少？” “……” 他区区一个姚必胜，在黄土堂最多就是徐天川李力世的地位，现在居然问都不问他的哥哥，就敢给韦小宝这样打太极。 于是韦小宝知道：现在怕是形势不妙，说不定老陈危矣。 从当时的十堂会议看，九个堂主基本没人把一个“娃娃”当回事，客气的喊声青木香主，也完全是看在韦小宝被老陈收为关门弟子的份上。 那之后，长沙会议没韦小宝的份，大家之间相互都没接触过。韦小宝也没做过什么让其他堂刮目相看的大事。 所以，韦小宝的威信只存在于青木堂内部、且局限于对长老会那几个成员。 至于韦小宝对青木堂外的威信，暂时全部来源于老陈。 简单说就是如果老陈一直得势、稳居总舵主，那韦小宝不论去哪就都有人给面子。 但现在的局面，老陈招呼不打一个就抽调了青木堂所有长老，以及全部能打的红棍去湾湾办事。 很可能湾湾内部的权力斗争，把老陈卷进去了。 第263章 这位爷麻烦给下茶钱 从姚必胜现在应付韦小宝的态度看，湾湾内部的对手势力应该找过姚必达，很可能姚必达这个政治投机者看老陈大势已去、提前对下一任总舵主站队。 而那个假想中的下任总舵主，最大可能是武功不在老陈之下的冯锡范！ 既然这样，韦小宝自然也不打算自找没趣、对着不能做主的人全盘交心了。 原本打算联合黄土堂，让他抽调一千混混进嵩山和喇嘛砍战，这样就能延缓喇嘛的集结速度，为韦小宝的下一步行动赢得时间。 但现在看，这条路走不通了。 一旦老陈真的形势不妙，根据人性，所有堂都会和老陈的弟子韦小宝划清界限，除了老陈的嫡系。 但老陈的嫡系在福建不在内陆。现在从福建调人进河南的话，实在是黄花菜都凉了。 前后想明白，韦小宝笑着点头：“行，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也不强人所难，现在我有最后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告知我。” 他抱拳道：“青木香主请问。” 韦小宝道：“当时跟我至太原的高彦超以及二十个属下，他们全都消失了，那之后辗转反侧，我甚至联络不上青木堂兄弟，贵堂有没有高彦超等人的下落消息？” 姚必胜迟疑了一下道：“不好意思，我堂没听说这事。” 韦小宝皮笑肉不笑，却没再问什么。 一个青木堂元老级的人带二十个高手外出，却消失了。这在天地会内部绝对是核弹级别的消息。所以姚必胜不可能没听过这事。 从他迟疑一下才回答看，应该想先问他兄长在回答，但又觉得那太假，于是干脆说不知道。 既然话不投机、且不是一路人，那就连应付的必要都没了。所以韦小宝都没告辞，直接起身走掉。 反正从人性来说，没谁会因为你客气就尊敬你。韦小宝再不礼貌十倍其实都无所谓，什么时候老陈一得势，他们又会一瞬间内忘记韦小宝的全部缺点和不礼貌，只在韦小宝身上找优点。 姚必胜看着韦小宝的背影直至消失，也没说什么，摇头笑笑。 但起身离开却被店小二拉住道：“这位爷，麻烦给一下茶钱？刚刚那位大爷原本付了五碗茶钱了，但走的时候要回了一碗的钱，他说那碗是你喝的不是他喝的。” ￥我！ 姚必胜真被整不会了，实在想不到这号称比整个天地会还有钱的龟孙、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但也很无奈，只能掏出四文钱给小二…… 接下来回少林寺。 这趟郑州之行用时的两天，据侍卫又来报：形迹可疑的喇嘛又多了百来个。 这不仅仅是侍卫的消息，少林方面的僧人也监控到了差不多的结果，听说为此方丈来找了韦小宝两次，但都被奶凶奶凶的双儿顶回去说“相公不在”。 关于韦小宝在少林寺里私藏四个美女的事……这实在是有辱少林威名。 但现在现在情况紧急、方丈用得到韦小宝，且这在太师叔身上也不是第一次了。鉴于韦小宝的级别和身份，一般情况下大家只会在韦小宝身上找优点，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大家都当做没看见而已。 小院里。 韦小宝吩咐四个真传弟子：“你们继续根据我的指点苦练武功，我有有事要去趟开封。” 八姐道：“请师父带上我，好照顾远途饮食起居。” 方怡看她一副丰乳肥臀的美少妇造型哪像个丫鬟，于是道：“你留下，按例自然是小双跟随阿宝照顾的。” “是，师娘。” 八姐神色古怪，不说话了。 双儿道：“相公带我去，我照顾你。” 韦小宝却摇头道：“不了，你留下配合她们练习四象阵，一定要做到心意相通不分彼此。” “是。” 心意相通是真的心意相通了。 但大奶妹方怡嫉妒心略强，脾气还霸道。于是八姐双儿刘媛几人相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得我们三人让着她，以她为主阵”。毕竟她奶大会以特殊方式和大魔王沟通…… 韦小宝则骑了快马，昼夜兼程赶路。 到开封后，只见河南巡抚佟国器领布政使、按察使、学政、粮道、河工、开封府府等各级文武官，早已迎出等候着。 这是因为去郑州前，韦小宝让大内侍卫也送达了文书，通知河南巡抚衙门说要过去。 骑在马上，穿着便服，风尘仆仆的韦小宝把这些人顺着看了一圈才道：“诸位大人客气了，本将此行并非钦差，只因紧急军务在身，亲来巡抚衙门协调而已，用不着这样规格迎接的。” “将军远来幸苦，这便先去更衣洗漱，下官已为将军准备了晚宴，河南诸官都等着瞻仰将军之风采。” 河南巡抚佟国器拱手说着客套话。 自来聪明、抱有雄心大志的布政使高成美也走前道：“将军文书早很多日，便提前到达了布政使衙门，我司已在极力筹备，这便请将军一同赴宴，再休息两日后，将军所要的物资应该能统筹完毕。” 韦小宝也不想表现的太过刻板，先答应了去赴宴，但也说道：“没有两日时间了，本将只能在开封停留一晚。” 边说边下马，把缰绳随手扔给一个军士，就此背着手率先前行。 佟国器协同布政使按察使两个大员，陪同韦小宝走在最前面，其余官僚跟在后面面面相觑寻思，亏我等还把这开封城里最风光的大戏院清场了，结果此君却说只住一晚。 好在大家又心照不宣的脑补：桂将军说停留一晚，也等于是给大家送钱的机会了。至于说桂将军此番所需之物资能不能按时统筹起运，那是布政使高大人的锅。 至于说桂将军违规从河南筹集粮饷军备后，这个亏空怎么填补？那也不关河南普通官僚的事，那是佟国器这个封疆大吏该想的事。 大家心里门清得很，到了这年景，各省府库亏空已是常态。但按例不上报，上报除了尴尬外也没谁可以解决这种历史累积下来的问题。 相比起来桂将军有秘旨，听说此番要打仗了。于是河南的亏空如果是用于供应桂将军打仗的话，这已经算是最正当的“亏空”了。 假设，万一，如果…… 这仗打赢了，那在战前参与下注、第一时间以亏空方式支援桂将军物资的河南，就有很大的功劳。 总之，胸怀大志的布政使高成美就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说服巡抚大人佟国器的。 佟国器是镶黄旗满洲顶级贵族佟佳氏出身，这时期的河南不设总督，由河南巡抚总理军政，于是对佟国器这样的顶级封疆大吏按例会加兵部尚书衔、属于从一品大员。 也就是说佟国器除了是皇帝亲戚，官也做到了顶，没特别机缘的话这辈子就这样了。所以佟国器需要的是稳，是不犯错。仅仅只是基于阿桂恶名在外、生怕他借用圣旨名誉暗地里打击报复。 于是佟国器的需求和高不同，佟国器只需要不得罪桂将军，交差了事就可以。 至于怀有雄心壮志的高成美，官至布政使后，对汉人而言就是一个近乎天花板的门槛，绝大多数汉官会在这位置止步并终老。想突破天花板必须有机缘、遇到特别重大的事且做成，或者是遇到贵人提携。 这次高成美觉得机会终于来了，于是接到桂将军文书起、并取得佟国器点头后就开始全面参与统筹协调，没日没夜的依照将军的需求筹备一切所需物资…… 第264章 群体喷饭！ 接下来去了大戏楼。 曾几何时的开封府、作为封建王朝里最纸醉金迷的宋朝首都，娱乐文化最是丰富。 虽历经数百年的各种摧残，曾经着名的青楼瓦舍多已不复存在，不过凡这边新建的园子都很特别，栋宇连云，亭舍雅致，全都建构精美。 纷纷依照主次落座，丝竹声起后有美人伴舞，宋时文化气息便又回来了。但韦小宝浅喝了半杯酒后发现，这尼玛一眼看去全是辫子，总觉得有些煞风景的节奏。 韦小宝干脆先把瓜皮小帽取下，连同假辫子扔往一旁，显露出个锃亮的光头。 “噗……噗……” 一时之间，以佟国器为首的大大小小官僚们纷纷喷饭的喷饭、喷酒的喷酒。 “将军你！” 佟国器无比惊悚的看着韦小宝。 韦小宝自摸着光头嘿嘿笑道：“本将自然是知道大清律的，但形式需要，我替帝出家，于是除非有圣旨让我还俗，否则这条敬爱的辫子只能放在心里了，阿弥陀佛，这叫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光头即辫子，辫子即光头。心中有辫，则天下皆辫。心中无辫，则你等头上都如大便。哈哈。” “……” 高成美也算是首次领略了传说中桂将军那胡说八道的风格。 虽然都知道他爱胡说八道，但就这次的当众发言，真的险些听得一群学究心脏病发作。 于是极为尴尬的高成美率先举杯道：“将军所言……发人深思，实乃得道高僧之风范，皇上因将军之慧根下旨剃度，实乃英明之举。” “将军威武！” 实在也没什么办法，于是全部举杯跟着胡说八道，随痛饮之。 很快酒过三巡，到了私下敬酒环节，按例每人都会来韦小宝这一桌敬酒，会来事的那些、在敬酒的同时还会引经据典说点好听的，然后悄悄递个红包。 佟国器就坐在韦小宝的旁边，率先笑眯眯的敬酒后，又客气吹捧了两句，但什么也没给。 话说，韦小宝被人捧习惯了，遇到不给面子的当即就不高兴了。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记录上：佟国器没送礼。 此举、再次导致了新一轮的喷饭。 噗噗噗！ 真刺激得大家无比尴尬、眼冒金星、面面相觑。 还以为传说中桂将军的“小本本”是盖概念笑谈呢，整了半天，居然是真的！ 妈的佟佳氏贵族出身、当今皇帝的亲戚，从一品封疆大吏只因没给红包，就被这家伙当众记录在了小本本上。 “你！” 佟国器亲眼看着他写的字，于是真的怒了，铁青着脸，重重的放下酒杯起身，瞪着韦小宝。 韦小宝不急不缓的把小本本收起来，吃了一口菜，才漫不经心的道：“怎么，佟大人过寿摆酒时都不收红包的？如果收，怎么你家人都不记录谁随礼多少吗？” “……” 这灵魂拷问真就难住了佟国器以及按察使大人在内的众多官僚。 说起来前月佟国器才过的大寿，除了进京办事的那些、河南几乎每个官员都到场并随礼，人家佟佳家的包衣奴才每收一笔、还要唱一句那谁谁送了什么，与此同时自然也有书记官记录下来。 听说有个才放了知县的小年轻书生没钱，便只送了一盒寿面。结果巡抚大人家的门官扯着嗓子高唱：“林知县送寿面一盒。” 同时白纸黑字记录下来，并随手把寿面扔在了痰盂里。 这事可是大家都清楚的记得呢。 且这事在现场就镇住了许多官僚，于是大家临时修改了随礼数额。 就此一来现场气氛极为尴尬。 韦小宝看着佟国器道：“怎么佟大人，你家收礼时候能记录，我就不能？你佟国器碰得我阿桂就碰不得？大家都是小人，都尼玛做着一样龌蹉的事，我只不过比你直白率真些而已、咋地你就不能接受了呢？好在老子位列正一品，也不是靠着你家族或者你高兴与否才做的这个官，所以你不高兴就不高兴了。” 佟国器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可惜想了想，这龟孙偏偏说的有些道理，竟当场哑口无言，只得又缓缓坐下来。 众多官僚不禁暗暗好笑中，寻思还得是大魔王。 这一次，也算是给平素受够佟国器气的人，出了一口恶气。 接下来的敬酒就两极分化，有些本来没钱、拼凑个十两银子的那种，见桂将军这样的风格，反正都要被记录，于是干脆不送了，只敬酒了事。 至于有钱送的那些眼见桂将军这么牛逼、连巡抚大人都被怼，赶紧收起小红包，敬酒的时候换大红包呈上。 不多时候吃饱喝足，尽管时间还早，但韦小宝真不是来娱乐的，提早退场：“诸位继续，佛爷我自来习惯早睡，就不奉陪了，毕竟此番是来办事的，过于腐败、过度沉于美色和酒池肉林的话，除了有负皇恩浩荡，也尼玛有负老子一身精深的佛法，这很不好。” 第三次，群体性喷饭！ 大家总算知道桂将军名头为何如此之大了，只看看人家这跳脱的言语风格，想不被人铭记也难…… 第265章 清朝版围魏救赵 上楼进了厢房，真就早早的睡了。 次天起来时只相当于凌晨四点，韦小宝精神饱满，例行打坐练功。 某个时候，门外站岗的军士轻轻敲门询问：“将军醒了吗，布政使高大人求见。” 韦小宝缓缓收功后睁开眼道：“让高大人进来。” 进来后，高成美先行告罪：“这么早打扰，乃是下官不妥……” 韦小宝打断：“说重点，你的职责是要为我办事的，而不是让我高兴的。你和佟国器不同。” 高成美惊为天人道：“其实接到将军文书后，下官率布政使司全体不敢怠慢，执行不过夜，基本上将军所吩咐之物资都已齐备，，未尽者，到今日午间便也差不多了。昨日所说还需两日，乃是因为这账本的事，现请将军过目。” 言罢，把此番征用的人力名册、物资名册、参与动员加班的各作坊名册，所有物资清单，全部呈现在韦小宝面前。 依照规矩，古往今来凡有放出京赈灾、调拨军资的钦差，十个有九个都会在这样的名册上修改。 这等同于河南省长的布政使高成美、今早把这次粮草物资调集账本交给韦小宝，意思已经很明显，韦小宝需要多少就直接说，他才好落账。 譬如实际拿了五十斤肉的话，账本可以做五斤，也可以做五百斤，这都是行的，也基本是惯例了。 韦小宝不置可否，先拿过所有清单细目看了下，不禁有些惊讶，又抬头看了高成美一眼。 高成美赶紧低着头。 随后韦小宝来了兴趣，继续审核他的账目。 只看他统筹物资方面的细节，不得不承认这高成美还真是个萧何类的人才。 没错，就像武功秘籍只看个开头就懂、其实韦小宝对账目细节也极为敏感，基本上只看他罗列的清单，就知道账目真假、以及他处理这些的才能。 这份账目在韦小宝看来水份不大，从他做账的方式以及细节看，他的政务才能也真的惊到韦小宝了。 随后韦小宝把清单账本推至他面前，说道：“照这落账就可以。” “就这？” 高成美惊呆了，料想以昨日桂将军的风格，假设拿五斤肉落十五斤的话，都经算是清官了，却不想他“一斤”也不拿？ 韦小宝微微一笑道：“事关军务军资，本将即将率军远征作战。收钱贪腐也是有方式的，于是这种钱、咱就不拿了。” 听他这用词语气，显然已经抱上了这位一品将军的大腿，高成美大喜道：“将军威武，您这样的风格，出征必胜，将士必然效命！” 随后高成美又道：“将军不嫌弃现在太早的话，要不下官领将军去视察已统筹完备的物资？” “那就去看看。” …… 来到布政使衙门直属的仓库，早已等候了近五十人，其中有作坊掌柜，工人，还有官府的采办等等，人员庞杂。 看了一下物资分类摆放的形式，不得不说高成美是真的会办事啊，想说句不满意都不行。 但是可惜了！ 可惜就可惜在，高成美这辈子都做不了户部尚书。 原因是做不做户部尚书这茬，在哪朝哪代都差不多，看的不是这方面的才能。 以本朝现在为例的话，依附索额图为核心的官僚集团、基本把持了户部等体系，根据他们的既得利益，他们会上下一气、天然排斥高成美这样的人。 他们会把高成美这样的人永久性当做一个技术附庸，放在地方布政使位置上，然后哪里需要就放去哪里。 甩甩头，开始视察。 走了几步，韦小宝拿起一块状的黑色粮食仔细观察。 高成美就如数家珍的道：“将军，这是根据您文书里所要求的细节，临时赶制的马粮。” 韦小宝点点头，拿着这如犹压缩饼干的东西，抽到鼻子处先闻闻，然后咬下一点在嘴巴里试着吃。 高成美吓了一跳道：“将军，这，这怕是……” 好在生产这东西的商号老板也急忙出列道：“无妨，小人召集工人赶制的这批压缩干粮很细心，规格很高，虽然是给马吃，但实话：听说是桂将军所需的物资，标准比许多作坊人吃的糕点还高，除了味道不美外，人完全可以吃，乃是依照高大人要求以黑豆、豌豆、麦麸等完全脱水，并混合了榨油后的废料豆饼，以及糖。” 这就是依照韦小宝的思维，委托高成美临时给战马赶制的一批压缩干粮。 这种干粮体积小，热量密度非常高，能短期内提升战马体脂，最大限度增强抗寒能力。 没这东西的话，在这冬季即将来临的时节，缺乏草料的环境下领骑兵进入苦寒地区远征，就是作死行为。 没错！ 去郑州见天地会头目前，韦小宝已经决定打一场清朝版“围魏救赵”。 否则桑结老贼遥控着几千喇嘛在中原地区犹如无人的一直搞风搞雨、一味的防守不是办法。 老是防守会让敌人产生错觉：他的进攻是正确的，他欺负你是正确的，欺负你后、你只会防守而没代价。 就因这样的人性逻辑，五台山之战后，桑结又策划了眼看迫在眉睫的嵩山之战。 与此同时神龙教主和夫人听信了“昏官”陆高轩的谗言，不听韦小宝攻打布达拉宫作为五台山之战回应的建议，于是才有了黑龙张淡月战死的事！ 自古以来凡不发威的老虎、一律是病猫。事实上人家桑结的战术评估真没错，换韦小宝是他，会比他更狠。 但现在不论是朝廷玄烨、还是神龙教老板娘的韬光养晦政策都将被韦小宝先斩后奏颠覆。 自五台山之战险些被打死后，桑结早被记在小本本里了，迟早是要搞个大新闻收拾他的。 权力韦小宝不缺，但搞事是需要借口、需要出师有名的。 于是这次的蝴蝶效应、数千喇嘛围困皇帝和尚的情节提前引发在嵩山，韦小宝手里也有真便宜行事调兵遣将的秘旨。 喇嘛集团又事实上连续两次对玄烨的老爹出手了。 于是这事说起来，在玄烨敢于这时期打西藏的情况下，就可以视为西藏已经宣战！ 但现在玄烨内忧外患，不敢打西藏的情况下，他就可以当做这是某些门派间的仇杀斗殴行为。可以继续自己骗自己的缩着头。 玄烨不敢决定无所谓，现在他任命的盛京将军、韦小宝帮他决定了：在中秋已过、凛冬将至的现在，也桑结认为最不可能的时候，远征极为苦寒的西藏高原。 第266章 战争命令下达 只要打赢，那当然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 至于万一了输了？ 妈的将军难免阵前亡，身为统帅既然输了战争，那还说的蛋，韦小宝认为遭遇什么都不为过。 那么科学的说，既然要在所有人预想不到的冬季远征西藏，提升战马的体脂率就是关键。 与此同时韦氏战法中，不论是武功，还是军事战术，延迟都是最最重要的指标，而不是总量。 于是就必须全骑兵出阵。 在没有至少一比五的后勤人数持续供应草料、就地采用也没办法的情况，于是韦小宝只有从技术层面上入手，以比较合理的配方，不惜代价让他们制作压缩干粮了。 现场。 吃了一些的韦小宝能感觉得出来，这“干粮”的确很干了，水份应该压缩到了一成半之内，技术上来说，算是这个时代的工艺极限了。 眼见韦小宝露出满意神色，一直紧张的作坊掌柜才笑道：“专门依照高大人吩咐规矩，我们作坊为此专门特制了磨具，把脱水至符合规定的各料，混合了含油极高的豆饼后采用杠杆法，以大石冲压而成。” 高成美也赶紧道：“这些奇思妙想，全是将军事无巨细写在文书里的，其实我这边也是两眼一抹黑。” 体积方面倒是符合韦小宝的规定了，至于卫生方面还有待验证。 韦小宝将就着把手里的马粮食吃完，拍拍手道：“到下午本将没拉肚子就算合格，如果我拉肚子，那我有理由相信出征之际，也会导致战马群体腹泻，那在军事上是致命的，所以……” 到此许多人色变，很容易联想到这会有许多人头落地。 但不曾想桂将军还比较人性化，拍拍掌柜肩膀道：“杀头就不杀了，但会罚你提供三倍的军粮。” 掌柜的这才松口气。 高成美显然和这个掌柜很熟，开玩笑道：“这样的话将军不如杀了老王。” 接下来都已经走开了，但谁也想不到，韦小宝又扭头返回来，还是看着那些压缩马粮。有点不放心的道：“要是我肠胃特别好，不会拉肚子呢？要不随行的诸如大人，你们和我一起，干脆每人都吃些马粮当做早饭可好？” ￥ 这里全都是些讲究人，都是讲礼制的，但又不敢违抗桂将军，顿时苦着脸开始吃马粮，吃个不亦乐乎。 关键是人家桂将军自己都吃了，在场的谁也不敢自诩比这位盛京将军高贵就是了。 接下来，开始视察另外作坊赶制的马衣。 看得出来用料很足，乃是以羊皮粘合毡毯裁剪出来的，给战马穿在身上后除了御寒，韦小宝觉得甚至能御小威力弓箭和洋枪子弹。 所以穿上之后，已经算是另类的皮甲重骑了。 还有依照韦小宝思路设计的“马靴”，乃是给马蹄穿的鞋子。 这除了避免直接接触的冻伤外，还能在特殊情况下避免在冰面上打滑。 越看越满意，高成美这家伙真不是盖的。短短时间内，就把韦小宝吩咐的物资筹备的这么妥当，这还真是没预料到的。 接下来视察人吃的压缩饼干。 军事行动中一切从简，从设计上，配方上，韦小宝就尽量优化了些，力求让接单的商号压力更小，工艺更简单。 比如韦小宝设计人用的压缩军粮，所要求的卫生标准和马的一样，也就是说商号可以用临时组建的同一条生产线制作，作业工人也可以是同一批，作业环境也可以不变。 压缩方式同样是一样的，那么他们设计的模具、也就能共用。 连大部分主料都一样，唯一只是把榨油后的废料（豆饼）换成了营养高度集中的猪肉干打粉、然后混合。 那么既然马和人的干粮连大小形状都是同一规格，也方便携带，采用韦小宝专门设计的托箱，可以进行最大的空间利用率，进行整齐摆放。 此后的视察和检验极尽细致。 各种“将军英明、将军之奇思妙想，世界上怎会有如此画龙点睛之设计”，这些虽然是事实、但以连天马屁方式呈现出来自不在话下，按下不表…… 下午时候。 许多河南官员还道是可以和桂将军约个下午茶，拍一通马屁，却是有最新消息：所需军资已齐备，于是桂将军亲自押运着、已于午间就出发了。 众多官僚心里惊讶，哪想到昨天晚宴还在大张旗鼓收红包的昏官，却行动如此神速，竟是风风火火、已经押着军资走了…… 一边是送走了小魔头的河南官场全体振奋，此番在布政使高大人领导下，河南官场不但没被祸害，听说桂将军还非常满意，给予了河南官场非常大的肯定。 就连封疆大吏佟国器也高兴的摇头晃脑。皆因：这是为了接待大佬亏空最少的一次。于是给河南官场留下了足够纸醉金迷的钱，大家开始了夜夜笙歌。 与之对应的另外一边、随着张健所率八百精兵进驻嵩山后，逐级军官开始指导大家写家书，做出类似生离死别的安排。 是的尽管桂将军人还没到，但战争命令已经下达！ 乃是桂将军身在开封筹备军资的同时，军令就到达了阿萨部和张健部手里。 现在的军营里是一副鸡飞狗跳墙情形，写家书的写家书，寄钱的寄钱，下山嫖妓的嫖妓，都在大战前夜做着各自认为有必要的事。 关于这方面太让副将张健佩服了，感觉桂将军实在很人性。 在给张健的私信里也提及：堵不如疏。面临不确定性如此之大的一场远征，怎么做足士兵思想工作、这是个技术活，需要的是正确引导，而不是欺瞒军士。 关于蛊惑人心这块，韦小宝除了有后世那降维打击的方式方法外，也是天生的。私下给张健的锦囊妙计里有大纲。 然后依照韦小宝的纲领照本宣科、采用堵不如疏的思路引导大家写家书放下心理负担，还真短时间里就效果惊人，很快军营内的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现在，张健正依据大纲，紧张培训着军士一些必要技能，譬如急救、预防，处理冻伤的各种知识办法。 譬如怎么进行拉伸能最快热身，不容易受伤。还譬如怎么休息能最短时间进入最深的睡眠做到事半功倍等等。 总之到处都陷入了紧张，进行着远征前的最后准备。 第267章 临阵磨枪 “都尼玛给在心些，现在老子说的东西，是桂将军呕心沥血写出来的方案，绝对用得上，现在多学一点是一点，接下来生还的可能性就会很高。” 下面军士们正在交头接耳，各抒己见纷纷猜测这场战争的烈度、距离、以及时间。 至于各营讲台上，军官们则总在大声呵斥，让大家专心听讲。 说这么说，传达是要求这么传达，但其实各级军官私下里也在纷纷猜测：准备这么仓促的情况下，会不会是所谓的暗渡陈仓战术？毕竟这都九月初了，北方有的地方都开始见雪。于是这场远征真有可能成功吗？ 进藏自古以来都被称为“天路”，于冬季深入藏区作战，无疑是一场极为可怕的征途！ 但有一点是已经决定了的，是明牌，就是必须出征，且没有后援。 听说朝廷现在也没有能力打一场大规模的持久战，于是在补给条件和战马数量有限的情况下，也没有更多的出征队伍了，只有所谓的八百骠骑，也就是当时出战五台山的张健部原班人马。 自古以来面临出阵军令时，军士从来没有选择权，只有服从命令或者去死两个选项，这经成为深入人心天经地义的事了。 在这个前置条件下，桂将军反其道而行，一点也不遮遮掩掩，相反在战前就把所有的难点、危险拿一起出来摊开讲“不是和你们商量，是告诉诸位在必须做的这件事里，应用什么技巧，才能活着回来享受你应得的荣耀和功勋”。 配合着军官一改常态的随和、依照桂将军要求深入基层倾听士兵心声，不识字的也帮忙写家书，家里有难处的，依照韦小宝的指示由军官写信、采用官驿寄回去给当地的县衙，请求帮忙解决帮忙协调。 有没有用不说，反正这纲领才刚刚展开两日，张健都惊呆了，感觉到军营的士气与活力跟以前那是完全不一样了。 在这之前，被山西巡抚杨熙召见，并说“桂将军亲点你张健出阵”，来到嵩山后接到第二个“锦囊妙计”，让临阵磨枪，还明牌说：即将于冬季远征西藏。坦白说那个时候张健不抱活着回来的希望。但是现在，面临这种前所未见的气氛，张健改变了少许想法：兴许有可能，九死一生…… “看看人家骁骑营那些装备，老子们绿营，天生后娘养的，以这样的装备，进行这场可怕的远征，哎。” 张健麾下的大头兵才如此这般的吐槽第二天，已经有源源不断的制式棉甲送来，这在平时是军官才有的准备。包括战马也送来了。 听说是根据桂将军命令，让阿萨部卸下棉甲以及战马一起送来给张健部的。 张健是真有些被惊到了，其实这样的协调、兵部都未必做得到，基本不可能让正黄旗满洲部队把盔甲卸甲、战马易主的。 但是桂都统他还真就做得到，离开少林去开封之际已经写了命令给阿萨：“不是和你商量，做不到我的要求、明年你儿子出生后落户都尼玛落不了，你麾下的军官士兵也一样。” 好这写信风格真的很大魔王，阿萨以及骁骑营的军官们简直欲哭无泪，但是当然只能卸甲让马。和别人那真有打太极的余地，但是和桂将军玩这套，尤其是他已经下达了战争命令的现在，那肯定属于找死没商量的事了。 “上了沙场，自古以来都生死难料，不是被对方杀死，就是我们杀死对方，小丁丁，你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可别一起死，怎么的也要留下一个，将来不论谁回村去，顺便照顾另一个的老小，你看这可好？” “别说丧气话，你真是个乌鸦嘴，将来，你我会一起回村。” “你我一起回村的话，谁去睡了那杏花婶？” 讨论到此，两个小年轻犯难了。皆因两人一起长大一起调皮，小时候有次偷看村里的大奶寡妇杏花婶洗澡，惊为天人。 此后两小子一直垂涎那个每日都去镇上卖包子的杏花婶，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睡了杏花。 “既然是当兵嘛，总会有人死的。说起我们村，一半人家戴孝哀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那杏花婶不就这样守寡的，还是别老想着操杏花婶的事了，多想想怎么活着回来，你我回不来的话，你我的家人就变成别人眼里的杏花了不是？” 路过一个颇有点哲理见识的小军官，是这么给两个小年轻解释的…… 少林寺。 犹如热锅蚂蚁的方丈总算又见到消失了些时候的韦小宝。 方丈面色凝重的道：“师弟啊，刚听闻张健部从太原镇总兵府调离至少室山时，老衲这心里刚松，但又听说了战争命令已经下达……” 迟疑少顷，方丈也没更多可说的了，这几日这种乌云盖顶的压抑气氛，就如韦小宝反复强调的那样：打的是明牌。 现在一场浩劫终于还是落在了少林寺的头上。 既然当时派十八罗汉介入了五台山之事，既然与皇帝和尚的事牵连上，也就注定了不会平凡。 这眼看一场大战在所难免，少林这佛门清净地眼看流血不可避免。但这骨骼清奇的师弟忽然反其道行之，打算采取围魏救赵战术远征西藏，一旦成功，桑结大喇嘛的僧兵就无法继续围绕少林下重注。主动权就转移了，战火就烧到了这场浩劫发起者的家里。 为此，方丈大师现在真是对自己这个师弟充满了感激，他虽有百般的不好，但杀伐果断有担当是真的。 最后方丈叹息道：“多的也不说了，老衲这里只盼师弟早日凯旋，再回少林一起研究佛法。” 韦小宝装模作样的合十：“师兄是护国法师，自己保重，万一师弟我远征失败，你就得依靠你自己的罗汉阵，配合阿萨部御敌了。现在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老奸巨猾的方丈道：“所以师弟要不再想想，其实现在多了张健部进少室山，师弟武功又如此出色，你我携手，共同防御少林似乎把握也不小？” 第268章 跌跌撞撞的行军 韦小宝摇头道：“师兄谬论，您佛法精深，但于军事一窍不通。少室山本已有两千骁骑营军士，多了张健部八百人未有质的改变。而桑结喇嘛来势汹汹，他难道不知阿萨部在少室山？既然他仍旧下注少林了，必然是有备而战。” “那么他是有备而战，而没有发生质变的我们，其实怎么防守都是被动的。所以唯一的破局点是四两拨千斤，出其不意。” “那么当前情况下能发生质变的战术是什么？是把少林守军从两千增加至两千八算质变？还是出其不意兵临拉萨算质变？” 认识这小魔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方丈大师早就不惊讶于自己这位师弟的脑洞程度。 出征拉萨当然最好的办法。唯一的争议点是一般人没担当，没圣旨的情况下谁也不敢以军队形式攻打布达拉宫。 即使像他一样有便宜行事的秘旨，即使桑结的行为已经等于率先宣战，但一般人也断然不敢迅速做出这样的主观认定。 但是这位在太原怒发冲冠、不走寻常路、以铁血铸成的阿桂将军却真敢。 反正这全是桂将军的决定，他不是和谁商量，所涉及的事件的级别，也足以成为他临机专断打一场战争的理由依据。 于是现在一切箭在弦上了，所等待的无非就是桂将军战败、或者是兵临拉萨的消息了。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前后想明白，老奸巨猾的方丈说了这句万金油话后闭眼入定，再也喊不答应…… 浩浩荡荡的马队在官道上奔驰，掀开了阵阵尘土。 此行军士八百人，但征用了阿萨部两千战马，基本是一人双骑还多的阵容。 皆因这是一场没有后援的战争，讲求的是速度。空闲的马驮的全是压缩干粮和御寒装备。 绿营平素较少接触战马这样的高级装备，所以从少林至于入川的过程，是一路走一路磨合、一路学习，一路解决行军过程中的问题。 行军中的张健，逐渐越来越对桂将军充满了敬畏。 初期张健也怀疑过，所谓的远征，只不过是这少年得志、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是一路走来，天气逐渐而冷，入川后遇到了第一场冻雨。奇迹般的是在他的协调指挥下、摸索问题，解决问题速度奇快。 随着他那些神奇纲领的逐步展开，越发接近藏区的现在，竟是士气越高。 这样边学边跌跌撞撞的行军过程，入川的日子竟比张健最早时候的乐观预估、快了整整六天。 这样推算的话，还真有可能在最冷的腊月之前，兵临布达拉宫…… “将军，这趟行军比末将之预想更快更顺利，照这速度看，今日午间可至雅州府。” 出成都后面临持续的冻雨，现处于一座丘陵高处，看着往后蜿蜒的川路，张健皱着眉头道：“在雅州休整之后，最快两日可至打箭炉。” 打箭炉就是后世的康定。至于雅州，就是雅安。 韦小宝赞许的看他一眼道：“有见识，你居然知道打箭炉至雅安的大概距离。” 张健抱拳道：“末将虽不是川人，但最早以前于雅州驻防，那时候，我军和打箭炉的和硕特蒙古驻营时有摩擦，他们曾经袭击过我军哨所。末将当时任职哨所千总，不得已组织反击打死了他们五六人。但是后来不了了之了，朝廷也不许再提那事，默认了川藏茶马贸易入口的利益落入和硕特蒙古部手里。” 张健说的这事就有些复杂了。 这年景四川是平西王吴三桂代管，至于四川的驻军，有三分之二是吴三桂的藩兵，只有三分之一是朝廷直属的绿营。 而当时的张健，就属于绿营。 但尽管绿营是兵部直属，但这个时期基本还是要看吴三桂的脸色，受吴三桂的意志影响很大。 那么吴三桂和朝廷互有心病，相互防备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就会对其他的任何事妥协。这就是清军始终对西藏退让的缘故。也是越退让桑结越主动的缘故。 但这也并不影响此行的最终结果就是了，现在韦小宝看着蒙蒙的冻雨雨雾道：“我们没有两日的时间，明日日落前，拿下打箭炉。自此后，不用再看他吴三桂的脸色，打箭炉就是我中原大一统王朝的实际控制区了。” 张健吃了一惊道：“明日日落前？难道不进雅州休整了？” 韦小宝摇头：“如果真进雅安休整，变数就大了许多。那基本是被吴三桂势力把控的地方，也是藏人行迹较多的地方，被他们的探子提前知道我军之节奏的话，打箭炉虽然守军不多，应该在三至五百，但有天险大渡河阻隔，我军抢过大渡河之过程伤亡不会小，倘若第一战就有极高之战损，那不利于士气。于是我的意见是：以战养战，我军入藏作战之第一补给点，就是打箭炉。” 张健以及其麾下军官们猛然立正。 关于把立正作为替代半跪的新军礼，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领略桂将军的这种脑洞，早在太原事件时，第一次和张健合作就是这样要求，也是这样执行的。其后的五台山之战同样。 此番从河南出阵，一路行军至即将出川的现在，也在反复训练这样的统一性和纪律性…… 急行军出雅安后冻雨停了，但从夜里开始风大了起来。 早前经历整整一日半的冻雨洗礼，整个队伍的棉甲基本湿透，也没机会休整过，现在进入藏区后被呼啦啦的冷风吹着，叠满了降温buff。 “师父……相公别着凉了。” 并马而行的八姐和双儿拿出貂皮披风让韦小宝披着。 这的确是有点寒风刺骨的味了，所以韦小宝也不拒绝。 其余将士则只能继续强忍着、顶风前行…… 到清早时，眼看整个队伍吹了一整个晚上的风，整体行军进度也不得已慢了下来。 考虑到军令是今日下午拿下打箭炉、以战养战，在打箭炉吃饭休整，于是执行命令不过夜的张健把命令传达后，军中开始出现哭喊声。 现在，韦小宝和双儿八姐共计三骑，于高地上看着下面延绵四里的狭窄行军道里，中下级军官开始鞭打士兵和战马的情况越来越多。 韦小宝皱眉道：“双，这怕是不妥。” 第269章 终于还是死人了 双儿道：“相公，哪里不妥了。” 皆因现在大魔王威信在军中持续暴涨，既然是昨日定下的今日下午强过大渡河、拿下打箭炉命令，于是各级军官现在都在迎难而上，不顾死活了。 韦小宝道：“八姐，你下去传我命令给张健：军中虽然是没有同情的地方，但也不能一味好大喜功。实事求是，根据行军作战中遇到的新问题，实时调整作战方案，亦是我的纲领之一。现在兵马疲困，饥寒交迫就是实际情况。是我低估了恶劣天气环境，低估了入川之后经历冻雨的程度。这是我的错，不是他们的问题，让张健立即停下马队，就地休整，另外就是现在冻雨停了，立即把包裹托包的油布利用起来，形成简易挡风面，让军士和战马进行休整。” “是。” 八姐调转马头，从高地疾驰而下。 韦小宝继续在高处远远看着，张健像个交通管理员、正扯着嗓子叫骂“快点”。 随后的半刻钟，八姐去和张健说了些什么后，张健面露喜色，朝高处的韦小宝看来感激的一眼。 自此叫骂声就再也没有了，马队逐渐停了下来，依照既定的一些方案避风休整。 战马和军士吃了高质量的压缩干粮后，日头升高，风也一定程度缓和了，现在队伍的活力，明显强了许多。 韦小宝仍旧在高处看着，见有越来越多的军士依照流程，正在给各自的战马推拿。 这是从阿萨营中学来的技巧，满洲骑兵出身苦寒之地，于是怎么让战马逐步适应在苦寒条件下长久作战的方式方法，基本上还是很牛的。 除了是阿萨部的技巧外，也经过了韦小宝结合现代知识的一些修改。于是现在，这支队伍对战马的驾驭维护，应该算是这时代地球上最强的“军事科技”了。 关于军士的御寒，预防和处理冻伤方面，也是韦小宝综合了现代知识、又结合阿萨部骁骑营的传统技术的产物，从少室山起兵开始，一路行军至藏区的现在，边学习边用，不合理的地方也都及时修改。 现在，也已经逐渐成为了韦小宝式的一种军事技术了。总之这些全部都是在实践中进行修改的，也就是韦小宝的以战养战纲领的具象化。 “将军，现在军中士气高涨，大家很感激将军，说您体恤兵将。” 张健来到高处，这几话说的平淡无奇几乎没修饰，要不是韦小宝亲眼在高地上看着军士们欢天喜地的话，会以为这是一个毫不关心士兵的官僚说的模板话。 只不过和整日里胡说八道的韦小宝不同，张健这家伙就这德行，他话不多，不怎么会表达。当时在太原，就因为他是唯一的一个不会马屁连天夸夸奇谈的将领，韦小宝才特别留心他的。 韦小宝点点头。 张健又道：“不过照现在的形势看，今日下午拿下打箭炉基本不可能了，请将军指示新的作战方案？” 韦小宝刚要说话，忽然下方的位置出现信号，在双儿也依照既定暗号挥舞令旗后，下方有军士拿起长弓，嗖的一箭朝双儿射来。 经过约莫一百五十飞行的箭到近处后，被双儿准确无误的拿住，并把箭头上的简书取下来给韦小宝。 韦小宝展开看后，铁青着脸，调转马头，朝下方疾驰时大声道：“取消休整，全军进入三级戒备。” “三级戒备！将军有令，三级戒备！” 整个队伍有序不乱，但高度紧张的行动起来。 韦小宝的治军方案中，每一级戒备都有相对应的动作，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基本每个下级军官都已经烂熟于胸。 这是经过考试的，韦小宝亲自对军官监考，答错一题的吊起来打，补考两次不过的给五两银子后滚蛋回家。 至于考过了的，有奖励…… 在军士的引导下，来到约莫六里地外。 狭窄行军道中一处崎岖不平的洼地，拨开七零八落遮掩的茅草，只见有两个身穿制式棉甲的军士死在了这土坑之中。 韦小宝下马仔细查看，乃是被一箭穿透咽喉，立即就死，都没机会呐喊提醒其余军士。 “射箭的是个高手。” 韦小宝得出这个结论后，左右看看，上下看看。 从这个位置的地势看，基本能模拟出当时的情形： 皆因此处道路狭窄，只能单人一骑顺序通过，最后通过的两个士兵，成为了对方侦察箭手的目标，就被一箭封喉了。 又因连续赶路行军疲困、冻雨影响下饥寒交迫，这长达几里的行军队伍甚至没发现未出声就死了的两个士兵。 皆因此行队伍里有大量背上无骑士的托马，所以两个士兵被一箭封喉后，经过训练的托马继续混合在队伍里跟着走，大家精神也不佳，注意力分散了，就暂时没被发现。 乃是因为韦小宝临时纠错，下令就地休整。 而更具韦小宝的纲领，队伍里遇到类似这样休整的情况，也必须以小队形式点名报数。 于是这才发现末尾的小队里马没少，但少了两个兵。便有军士发出预警。 根据韦小宝的行军部署，方怡在队伍前的三至四里作为探路者，刘媛作为收尾的、在队伍后的三至四里断后，收拾抹去行军痕迹，以便给对方的侦察兵判断不出具体人数。 接到预警之后，断后的刘媛就地搜索，这才发现了死在枯草坑里的两个军士。 这是进藏以来第一次死人！ 两个年轻的未满二十岁的生命就这样躺尸在了他乡的枯草堆里。 指挥他们的把总官还记得：出阵之前，这两士兵还在讨论着两个一起回村的话、谁去睡了那个大奶杏花？ “挖坑，把他们埋了。” 考虑到现在有条件埋，那就不适合让他们的尸体留下喂野狗。下达了命令后，很快就挖坑埋了。 韦小宝又道：“墓牌就不要竖了，不会有人记得他们死于此处的，也不会有人来这里祭奠他们了。但我会把他们记在我的小本本里，将来，或许会统一建一座纪念碑。战后我也会根据我的小本本，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妥善抚恤他们亲属。” 这番话导致军官们士气大振，全体立正。 此后韦小宝上马，全体军官跟随上马，没再朝这个不起眼的坟包看去一眼。 那话怎么说的：古来征战几人回！ 战争就是战争，不是和谁商量，不以谁的意志为转移。 这还只是战争的前夜，是黄昏，距离黑暗的那个夜还没到，不过已经临近了…… 第270章 飞建泸定桥 重新上路时，张健低声道：“依将军看，对方的这两个箭手……” 韦小宝淡淡的打断：“不是两个，是一个。我仔细看过箭尾，很确定分杀两个军士的箭，是从同一把强弓、同时射出的。” 张健不禁深吸一口气道：“同时射出两箭，同时把两个士兵一箭封喉？将军看这个顶级箭手什么目的？吓唬我军？扰乱军心？” 韦小宝道：“他只是在‘嘲笑’我们。如果是扰乱军心，他会选择射杀队伍中间的军官，反正有大渡河阻隔，我军无法立马过岸追击，大家亲眼看见指挥官被一箭封喉，那才叫震慑。” 以上就是韦小宝的判断。 同时这也意味着，驻防打箭炉的蒙古骑兵一直有越境至雅安附近对清军监视的传统。 所以这次在冻雨中出雅安，就被盯上了。 把两个士兵一箭封喉是炫技，证明了这箭手的箭术很恐怖。但同时也证明了这是个很蠢、很冲动的蒙古杀手。 从他击杀的是落单的最后两个军士看、他还不想引起清军注意。 “这就意味着，在前面河面狭窄、适合抢渡的地方会有他们的埋伏，他们会在我军渡河之际发动大规模攻击。” 得出这判断后，韦小宝迅速做出调整，下令就地警戒，准备渡河。 张健因曾经驻防过雅安，熟悉这一带，惊呼道：“将军，这里水流太急，河面太宽，河水太深，完全不具备渡河条件。强行过河，不但损失我军大部分压缩军粮，战马和军士除了被冲走的，也必然大面积生病，那就无法远征了。” 韦小宝流氓脾气发作，喝道：“走开，别拦着我，多大个大渡河？今日让你们开开眼界，看我飞将军飞建泸定桥。” 说完，韦小宝扯过一块木板朝河里扔出，同时以绝世轻功腾空而起。 木板落在水流汹涌的河面之际、只见后发同至的韦小宝落下，蜻蜓点水一般的轻点木板借力、而后腾空再起。 再次下落之际，堪堪就到达了对岸。 如此绝世轻功的展现，让众将士叹为观止并士气大振！ “射箭！” 随着韦小宝的二次下令，早就对此有过计划和演练的双儿拿出强弓展开，箭尾连通线索后，一箭射向韦小宝。 对岸的韦小宝随手抓箭后，就此形成了一条横渡大渡河的线索。 此后，就以这线索为引，把始终携带于马队中的特制粗壮藤条，通过铁环，顺着“线索”，逐步延伸到了对岸。 依法炮制！ 等两条在开封府为了远征而提前特制的藤条都过河后，双儿和八姐借助藤条迅速过河。 就此一来，两边一起施为，开始竖庄硬打入地。 两岸的四个桩点，用于固定两大藤条。 此后，迅速把提前准备的半米宽木板，顺着两大藤索、临时铺设出了一条简易藤索桥。 半米宽的木板，且不算稳固，仅够一个军士谨慎牵着马过河用。 经过第一次尝试，河面太宽，一人一马的重量能对两岸的四个桩点形成巨大压力。 于是桩点由韦小宝的四个真传弟子带领力气大的军士压住，此外每次也只能一人一马过河。 就此一来，在冻雨所带来的寒冷尚未得到修复之际、大家亲眼看着神乎其技的“飞建泸定桥”后，轰轰烈烈如履薄冰的抢渡大渡河计划正式开始。 “快快快，胆大心细，不能迟疑，要死就死，死不掉就尼玛去到对岸了，远征之际，没有退路可言。有过两个军士死亡，证明敌军知道我们来了，且已经在前面我们最可能过河的地方设下埋伏。但是等不到我们，他们就会来寻我们，现在就是打仗，比速度，敌军先至，我们就死，我们过河，就去可以去报仇。” 张健再次犹如个大嗓门交通指挥员，在河的这边用土制扩音器一个劲呐喊。 尽管如此，速度还是很慢，驮着干粮重物的一人一马，人牵着马，亦步亦趋的过河，一个时辰也就能过三四十人。 屋漏偏逢连夜。 早前稍微停了一下的大风，现在又起！ 河面太宽，大风之下，简易索桥的晃动幅度太大，有时候是人影响到马，有时候是战马影响到人。于是不停有军士落水被冲走。 大家脸色很不好，很难过！ 这样的天气，都即将结冰，在大渡河里被冲走就别指望救了，真是在下游救起来，马和人都活不了。 “停，这样过河不行，风太大。” 有三人三马落水阵亡之后，不得已韦小宝叫停了。 此后韦小宝亲自上简陋的藤索桥走了一遍，又再次返回，亲自带着马，又走了一遍。 也算是总结出了一些适合普通人稳定身形的过河技巧。 于是临时紧急开会，教众军士过河稳住人和马身形的关键要点。 尽管大家都知道磨刀不误砍柴工，但在这天色接近正午，随着时间推移、敌军随时可能到来的档口上，眼见桂将军还如闲庭信步的讲课，领着大家一起摸索过河的技巧。 大家除了紧张之外，真的蛮惊讶！ 间或仔细观察众将士情绪的张健也发现，整个队伍相比从少林起兵时候变化太大了。 八姐观察众将神态后，也无比敬佩大魔王，凑近低声道：“他们越来越像师父了。” 这就对了，这也很正常。 从人性来说，人都会下意识崇拜并模仿强者。基于这人性逻辑，于是主将气质决定整个部队属性的说法就会得到证明，比如现在： 短暂的摸索学习后，于正午刚过时候，第二波抢渡大渡河的行动又轰轰烈烈的展开了。 所谓临阵磨枪不亮也光，现在过河，相比之前快了不少，且只是偶尔有战马落水被冲走。 至下午时候，天险大渡河尚未被完全征服，尚有三分之二军士处于等待渡河的境地。 大家无比紧张，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观察“先行者”过河时候所遇到的问题，然后各自分析解决的技巧和办法。 又一次屋漏偏逢连夜雨。 正在这时候，远远的地方隐约有大面积马蹄奔腾的动静，约两个呼吸后，有预警侦察兵于前方射向高空的火箭。 一支箭，两支箭，三支箭，四支箭！ 最终看到四支响箭升空后，这意味着，敌方约莫四百骑兵即将到达战场。 第271章 大渡河之战 韦小宝吩咐张健继续指挥渡河，又吩咐八姐双儿刘媛方怡等四大真传大弟子、继续带人压桩进行索桥的稳固。 “二营长，把老子的盔甲拿来！” 韦小宝大叫，随后披甲上马，抽出战刀环视一圈道：“一大波敌军即将到达战场，这是我军进藏之第一战。现在一营三营尚未就绪，还处于抢渡天险之中，那么他们的安全必须由我们包办，也就意味着，我军阵地必须前置。这一战，老子亲自带领二营来打。” “对方是骑术箭术精良的和硕特蒙古部骑兵，若常规情况下以骑兵姿态交锋，我方会处于劣势。于大平原上以骑兵姿态交锋，那我方更会处于绝对劣势。但这里，一边是天险大渡河、一边峭壁的驿道环境，狭路相逢勇者胜！” “众将士听令：放下长弓和箭壶，只以短刀和盾牌、配以尖锥阵型跟随本将打突击。必须做到第一时间、最快最猛的姿态突入敌阵、利用地形节制敌军之骑射优势！” 嘟——嘟—— 骑兵冲锋的号角吹响后，队形纪律之严明、集结延迟之低、简直看呆了尚在对岸指挥渡河的张健。 好处是因之前的休整命令，刚巧给战马推拿过不久，且现在是下午、还没日落，于是这次狭路相逢的遭遇战来临之际，尽管这区区两三里的驿道距离不够战马热身。 但刚经过推拿和日照的战马血脉并不僵化，响应迅速，跟着韦小宝一马当先的情况下，仅一里距离就拉至了非常可观的次级速度，声势显得惊天动地。 这形式显然和敌方的预估相差太远，散漫自由习惯了的蒙古骑兵、做梦都没想到清军能在这么短时间就已过河一个营、且这么神速的完成了集结、并在这没有迂回的栈道上依托那极为紧张的一里多距离，就进入大速度冲刺状态。 如果以武学类比的话，对方这支蒙古骑兵绝对属于招式用错了的情况。原本打算依托弓箭优势远程压制的的他们，在不利环境下成建制的弓箭都没机会展开，已经发生了骑兵冲锋遭遇战。 前面遭遇清军的锥子阵型穿透后，蒙古骑兵的后部大乱，陷入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太极图”战法，无法从后部采用弓箭集群压制。 至此，蒙古骑兵主将扎什巴图厄才知道自己犯下了致命的战术错误。 “撤退！撤退！返回泸城防守！” 惊慌之下，扎什巴图厄以神奇箭法同时射出三支箭，想击杀清军指挥官扰乱军心、以赢得撤退机会。 可惜三支夺命箭一人都没能击杀，纷纷被一马当先的韦小宝空手接走。 形势瞬间就大乱，蒙古骑兵的撤退命令暂时无法传递到后方三里的尾部位置，而前方的阵型已经崩溃并反身逃跑。 这就意味这支蒙古骑兵一错再错、进入了“追涨杀跌左右左右挨耳光”的连续错误当中。 杀杀杀！ 此后驿道上一路是尸体，一路是血。 最终在一半战损后，这支四百人的蒙古骑兵全面崩溃，哭喊声中被杀的被杀，跳河的跳河，弃马逃跑的逃跑。 在此之前，驻防泸城这队蒙古骑兵总爱不停向伙伴们炫耀自己如何勇敢，箭法如何高超，骑术如何了得，清军如何不堪一击，尤其清军中的汉军士气如何低弱。 但现在，大渡河畔这狭路相逢的第一次交锋，让活着的人只想尽快离开这危险的地方。 这些蒙古骑兵至死之际，都没理解过汉语中的一个词得意忘形。 他们每个人都活在从前的骄纵和喜悦中，几乎每年都要越境和清军摩擦一两次，并顺手拿点原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这导致了这队蒙古骑兵在遭遇大渡河之败前，习惯了只会退让的清军。 “这支清军不一样！” 蒙古将领扎什巴图厄眼见自己无双箭术竟被对方的娃娃将领给空手接了，不禁大骇！连自己战马都不要了，飞身离开战马后，掉头逃窜。 实在是因为在这前后挤压的绞杀场中大“堵车”了，继续携带战马的话，几乎不能掉头，更跑不出去了！ 接下来的大渡河畔、成为了完全没有悬念的战斗，韦小宝所率领的二营统治性完胜！ 清理战场时，发现有二十几个没死透的蒙古骑士。 随后二营长下令把伤俘全部集中起来，听着他们在哀嚎中说着叽里呱啦的话，听不大懂，但从态度看应该是求放过他们。 但二营长都尼玛没犹豫，举起刀就顺手砍去了其中一个大嗓门的脑袋。 其余军士也纷纷跟着举刀，准备击杀。 “慢！” 韦小宝却抬手打住了。 众军士只得举着刀，等着最后的命令。 谁也不知道大魔王有什么脑洞了，难道打算把这几个蒙古骑兵烤成肉干、作为补给？ 但却最终等来了让所有人傻了的命令：“查看一下这些人的伤势，如果是致命伤，就一刀砍了他的狗头，这叫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如果不是致命伤，传我命令但凡求饶的，一律不杀，给予他们简单的包扎后，留在这驿道边自生自灭。” 此时已经过河的张健不禁充满了疑惑，走近韦小宝身边低声道：“敢问将军，这是何故？” 第272章 神坛上的大魔王 韦小宝道：“战争就是这样的，有人在欢笑，也就必然有对手哭泣。刀兵相见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活的人没什么值得骄傲的，死掉的也没什么值不值得的说法。尤其是游牧部落文化当中，精壮男人一旦死了，婆娘娃娃以及其名下的牛羊、都会归属其他人。” “那也就是说，老子们砍死降兵的行为不存在值得不值得，只是给对手完成‘财富和女人’的转移，同时让他们活着的人有机会对死者的婆娘娃娃宣扬仇恨、洗脑、帮她们树立报仇的念头。” 说到这，韦小宝环视一圈道：“我再次强调：战争就是战争，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我军军士战死，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一个天经地义事件，所以并不需要杀降兵来告慰我们死去的战友。” “老话说的好，凡有口饭吃，又有谁是天生愿意走极端的。于是从这点切入：杀降兵不利于我军的远征行动，会逐步形成遇到我军就妇女娃娃老人齐上阵的拼死抵抗情况。” “杀降兵，是给予我们的对手势力顺利转移兼并财富、并用于炫耀仇恨的机会。” “不杀降兵，他们回去后，会牢牢记住大渡河之战里我军的神勇，以及我军之宽容。这在技术上说有概率影响到他们的婆娘娃娃。故此星星之火可燎原，这批领略了我军神武以及宽仁的降兵回去后、相反会形成敌军内部的情绪短板。” “战争是一种技术，军事纪律的存在，是为了约束诸位能做到情绪稳定，从而更好的发挥技术。从这里说：杀降兵以告慰战友的噱头，是一种反智、反技术的错误策略，违背的是军纪。那么军纪都能违背的话，诸位，你们真的相信这支队伍能走的更远吗？” 听到这里，众人面面相觑。 真是服了大魔王的蛊惑人心以及胡说八道的能力了，妈的想杀几个俘虏爽爽，都能被他说出这么多的道理并喊停。 但时至今日的韦小宝，尤其是在不利情况率领全军渡过天险大渡河、并以统治性优势打赢第一战后，威望基本到达巅峰。 于此情况下不论说什么都有人盲目崇信。 故此在张健带领下群体立正，表示受教了。 大美女刘媛却自古以来都敢质疑韦小宝，当着全军提出疑问：“但不杀的话，他们回去总不会反叛他们的将领就是了。这不就等于在他们将领的指挥下，多了些对抗我军、追击我军的力量？” 韦小宝儒将姿态环视一圈道：“理论上是的，但有句话叫站在水里就尼玛不怕雨淋了。诸位当初跟着老子从少林起兵，我们的目标是没有补给后援的情况下兵临拉萨。所以从技术上说，我们做得到杀光敌军吗？” 众人面面相觑。 韦小宝道：“既然理论层面就杀不光，我们就始终处于敌军的汪洋大海里、持续打运动战，那么我要问：一万人追击咱们，和一万零一百追击老子们，有区别吗？” “……”刘媛就不说话了。 韦小宝继续问刘媛：“现在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只有胖头陀四分之一的内力，但他打不过我了？因为招式也是战术，是两个人的战争。但他做了太多无效动作。甚至于他的许多内力、被他用去做了有利于我的事，所以他必然会输掉‘战争’。” 刘媛似有所悟，崇拜的看了掌门一眼后，难得有点脸红的低声问：“那怎么才能做到像您一样、精确判断出哪些是有效，哪些是无效的招式呢？” 韦小宝摇头：“你做不到，这是天赋所限。所以你只能执行我为你定制的纪律。纪律不会让你变成天才，但能防止你陷入愚蠢、能大幅减少你犯错的几率。那么很多时候的战争，比的未必是天赋，百分之九十五的战斗，其实看的是谁犯的错误少。” 全体惊为天人，猛然立正…… “此役我军共斩首一百六十七，另有二十几个经过包扎的降兵没管。” “马勒戈壁，很难想象五台山之战后，又能跟随将军打出这样的战果，这是少有的军功，是能光宗耀祖的事迹。” “这趟远征回去后，绿营军中，包括满洲八旗军中，看谁还敢不给我们面子？” 大战过后就是各种休整和汇报，与此同时军士们相互聊天炫耀，自吹自擂不在话下…… 将近天黑之际，才到达泸城。 但这里其实没有城墙，平日里只是和硕特蒙古的守军营帐在此，且有布达拉宫派驻的喇嘛营官在这里管政务。 简单说、这个时期是和硕特蒙古部与布达拉宫联合管理藏区，蒙古负责军事，喇嘛负责对藏区农奴的思想管控以及赋税征缴等等。 打箭炉附近九成多是藏民部落，人口也不多，韦小宝估计的话，这时期最多不会超八千人。 那么依靠寄生这区区几千农奴过活的话，扎什巴图厄的部队也就不会多，估计真就只有几百人，当时试图阻击清军渡河的壮举、对扎什巴图厄来说已经算是全军出击。 既然打输了，这里也没有城池，于是他们撤退了。 满地的狼藉证明了他们连收拾营帐的时间都没有。 这也是游牧特点。他们不需要防守，没有“根”的意识，什么都可以牺牲放弃。只要能拿刀的青壮年在凛冬活下来就行，为此可以牺牲掉妇女老人。 反正来年天暖时，青壮年们提着刀杀到有人的地方去，砍死男人，就能抢走别人的财富和女人，于是又有了“婆娘”，又可以梦生一堆娃出来。 要想让人稳定下来还是得有根，得有家，得有城。得有个中心。这便是以汉文化为核心的自古以来中华大一统王朝习性。 韦小宝记得，尽管康熙早期清军就收复了打箭炉，但直至雍正八年才于这里建了城池。 这是因为这样的地方建城太过困难，石料的征集，工人调遣，费用庞大到封建王朝财政无法承受的地步。 加之建成后的城池还得派军守护，得经历风吹雨淋等各种天灾，必须年年月月修缮维护。 即使真做到了这些，下辖也只有几千个藏民。 所以这对于一个没有工业化的封建王朝来说，“成本”是难以承受的。 但往大里说，对中华而言，没有城池没有守军的地方，就意味着中原王朝对边疆的鞭长莫及，这是很难接受的一种心理遗憾。 所以即使非常不划算，经过雍正短暂的励精图治积累了些家底后，还是在打箭炉建设了城墙，派驻了营区。 第273章 战争并不总是高光时刻 到达打箭炉后已是晚间，且早前那停了不久的风又呼呼吹响了。 冬季晚间的藏区气温可想而知，尤其在大风之下。 并且经历了早先冻雨，此时军中已经有约一成军士染上了风寒，半成的人高烧不退。 尽管起兵之际就针对这些做了准备方案，且处理这些情况的技术韦小宝算是当世第一，但也难免会手忙脚乱，焦头烂额。 这就是所谓的人生不如意十之有九。 真正的战争，并不是史诗电影里那种狼烟滚滚下决战万里雄关的奇景，其实这样鸡毛蒜皮生老病死的日常、占据了战争过程的百分之九十九。 但这百分之九十九的细节，决定了那百分之一的高光时刻的成败！ 大渡河一役的高光时刻并不是运气、除了是有心算无心的出奇兵战术、获得了先手优势外，其实是韦小宝多了扎什巴图厄无数知识的综合体现。 所以韦小宝这个盛京将军也不总是高高在上发号施令的一品大员高光时刻，这种时候、也得打起精神深入基层，处理这支病怏怏队伍的鸡毛蒜皮内务。 比如士兵打架，比如谁的压缩干粮被偷了一块。 比如同时伸手抓到了一只藏民的鸡到底算谁的？ 这些事不管的话，这些兵娃子能相互把狗脑子打出来，甚至领着各自的军官下场一起打。 也不可能说在非原则性的错误中、动不动就依法把士兵拖出去砍了，世事真有这么简单那又好啰。 就这样，韦小宝焦头烂额的被细节上的军务困在了打箭炉整整三日。 但是也好。 这难道清净的三日，除了让队伍休整养病，也方便韦小宝进行最后的临阵磨枪，尽快的帮助队伍适应高原和苦寒，以及处理情况这些的能力。 因为很快，就要冒险翻越折多山！ 原本来说，到底走迂回平缓的浅滩传统驿道，还是冒险翻越折多山？关于这步棋韦小宝也拿捏不定。 但是这三日休整里，派出去侦查的四大真传弟子的消息反馈，结合最近两日打箭炉附近那越来越大胆接近查探的藏民。 这些综合细节进行对比分析后，韦小宝有理由相信，接下来的缓路并不好走，很大概率扎什巴图厄残部、汇合了东俄罗的僧兵，已在远途设下了各种陷阱和埋伏。 基本上倒是没有韦小宝识破不了的陷阱，但问题是，陷阱陷阱，你不想踩的时候，它就是拖慢你进度的拦路桩！ “没人更比我懂三一八栈道，定了，大渡河后，老子们再涉天险折多山！” 就此敲定了下一步路线…… 九月中，天气全然冷了下来，嵩山地界喇嘛也越来越多。 山下小镇的妓院里，某个庸脂俗粉的姑娘汇报给阿萨的消息：近三日，老娘已经被好几波喇嘛日过了。 就是当时韦小宝用钱砸了的那个妓院，现在她们也正给官军提供各种各样的消息。 有消息是三千喇嘛兵接到活佛命令，九月中必须赶上嵩山，中齐聚少林。” 而现如今阿萨分析，集中在嵩山地界里外三层的喇嘛，初步估计已经上千。 感觉越来越不对头，但目前为止仍旧不知道这些喇嘛来干什么，也不知道桂将军和少林方丈在隐瞒什么？ 多的阿萨不知道，却知道再不有所作为，少室山的浩劫就来了。 真是等三千喇嘛兵齐聚，一旦开战，除了两千骁骑营军士外，恐怕千年古刹少林寺也将不复存在…… 少林寺禅房里。 澄识脸色郑重的道：“方丈，我看情形不大对头。咱们少林寺到底藏着什么，为何源源不断的喇嘛来到嵩山地界？” 这事兹事体大，属绝密，方丈也实在不敢透露，于是无言可答。 澄识再问：“敢问方丈，我等该如何应对？” 方丈一直在等晦明师弟方面的消息，自也不知如何应对，只能道：“阿弥陀佛，自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通人事的澄观忽然介入道：“对了方丈，我寺后山，传说当年囚禁了明教金毛狮王的地洞中、坐禅的那个行痴大师是谁？为何我在少林六十年却从未听过他？” 众僧不禁面面相觑，心里各自都有自己的猜测和疑惑。 方丈色变道：“住口，不许再提这事！他谁也不是，出家了，就只是出家之人，如此而已。” …… 桑结正于一座山峰的高处，看着少室峰方向出神。 虽然根据种种迹象表明，皇帝和尚就藏在少林寺。 可惜的是，目前为止尚未得到确认。 早前掌握了一个少林澄字辈高僧嫖妓、在外养女人的小辫子，并通过皇甫阁渠道、以此为要挟让这澄字辈高僧提供内部消息。 可惜的是，少林的具体僧人数量、武功层次等等对方都透露了，但是却始终无法确定，传说中的皇帝和尚到底在哪？ 寺内之人尚且不知，那现在桑结更是不知。 于是只能采用心理战，不停的集结武装喇嘛，作为战略威慑吓唬。桑结则在外围默默观察，看骁骑营和少林寺的反应。 如果这种大军压境的形式，能主动逼得皇帝和尚再次出逃，那就正中桑结下怀，甚至可以不和清军正面交战，同时也避免和青庙领袖少林寺正面交战。 关键是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局，桑结现在也是心里七上八下没底。 不是说真就不敢攻打骁骑营和少林寺，而是一旦攻击后，万一拿不准、最终没得到皇帝和尚，就玩大了，很可能会给拉萨方面带来天大麻烦。 正在这时，有个麾下大喇嘛来了。凑近低声道：“大师兄，出事了！” 桑结漠然道：“难不成高里津总督反悔了，说好的说服索菲娅公主出动海军炮击神龙教的他，难道又变卦了？” 那大喇嘛微微一愣道：“这个不知。但我藏地打箭炉失守了，那个忽然从少林消失了的盛京将军、实际带领了一支远征军进藏，抢渡大渡河的同时、击败了扎什巴图厄部守军。” “什么！”桑结不禁震惊：“小桂子他这是疯了吗！” 大喇嘛摇头道：“回大师兄，他疯没疯的这个我不知，乃是皇甫阁接到了打箭炉飞鸽传书。” 很快，桑结又冷静了下来。 目光漠然的看着少室山方向很久，才淡淡道：“小桂子共有多少人？” “没有具体数字，但大渡河之战前，扎什巴图厄侦查过驿道的行军痕迹，预估七八百骑。”大喇嘛道。 桑结冷冷道：“只八百？小桂子这是想干什么……尤其现在已经入冬，他们作为南人，根本不适应高原环境下的苦寒，没有后援，没有补给的情况下他带八百人能干什么？” 大喇嘛旁观者清的样子低声道：“也许阿桂想干的事，和我们正要干的事差不多呢？” 桑结不禁愣了愣道：“你的意思是：小桂子他妄想上布达拉宫、捉走五世活佛？ 那个大喇嘛不敢回应，只低着头。 第274章 很不可思议 最终想来想去，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桑结觉得小桂子上布达拉宫的可能性不大，没有后援，没有补给的情况下于冬季入藏作战，无疑是自寻死路。他此行应该止步于打箭炉，皆因清军实际控制的雅州，和打箭炉自古以来容易发生摩擦，作为茶马贸易起始点，始终被扎什巴图厄紧紧捏住脖子，拿走了利益。 总之小桂子这个坏蛋出了名的贪财，他最大的目的无非要对朝廷立点功，然后带领心腹军队夺回打箭炉，以分食茶马贸易的利益。 另外那个大喇嘛欲言又止，想再说些什么，但又怕影响到军心。现在少室山大战在即，号称当世无敌的桑结大师兄为了筹备这一战，可谓费了太多心血资源，假借与神龙教的月圆之夜华山之巅比武、实则失约后暗渡陈仓、秘密统筹嵩山战役。 河南毕竟是中原地区，尽管现在清军主要精力在防备天地会、神龙教、王屋派、以及三藩上，且北京方面的贵人自来崇善喇嘛。否则没有几月的分散筹备，真是短期几千喇嘛犹如过江之鲫的往少林集中，那是不可能做到的。 真发生了的话，虽然现在清廷未必真敢和西藏直接翻脸，但肯定会大量调兵遣将，那么嵩山地界就不仅仅只有两千骁骑营了，起码是两万大军。所以有过这次后，以后真的就没机会在中原地区集结这样的力量了。 为此这个大喇嘛即使觉得不对劲、还是不敢劝说桑结大师兄放弃少林回防布达拉宫…… 北京。兵部。 眼神清澈的李之方尚书看着某个方向出神好久了，官僚们也不知部堂大人到底在想什么。 一个负责处理西南军报的主事如履薄冰进来，请安见礼之后试着问：“部堂大人，当时桂将军从太原镇总兵府调遣张健部进驻嵩山，同时他还从开封府拿走了大量军资这事……” 李之方回神摆手道：“这些已不是当前重点，阿桂将军乃皇上跟前第一红人，他做这些事时，身怀有皇上秘旨，你没见明珠现在都不拿这茬说事。明珠也只敢说了句他毫无征兆出兵藏区的事荒诞。” 负责西南的主事道：“难道真开战了？会不会是误报，就像以前打箭炉和我雅州府也经常有管辖权之争带来的摩擦，死人最多的一次……对，就是那个张健造成的，上报说死了八人，但没人信，也没人想认真，后面不了了之了。这次，也是张健跟着桂将军去的，会不会是当年那种好大喜功的误报呢？” 的确，这个疑问一直在兵部官僚的心里疑惑着。 因为即使桂将军这么牛逼、拥有便宜行事临机专断的圣旨，但于冬季带领八百骑就对藏开战，连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都没有，这实在难以让人相信。 李之方想了很久，又捻着胡须喃喃道：“按理说确不可能，但阿桂的事自来都没有理，参考为了一平民小娘，他在太原府一怒处决近百旗人，连从二品的蒙古旗副都被他不请旨就杀了……” 停顿许久，李之方舒出一口气道：“仅从他这行为性格看，本部堂以为：我军打箭炉统性大捷，八成可能是真的。” “不可能不可能，下官坚决不敢苟同。” 兵部侍郎李弘祚平日里以明珠马首是瞻，当即出口否定。 说起来清承袭明制，明朝废宰相制度后六部权力强化，兵部自古以来都是重中之重，尤其对于武将而言。即使品级再高，不论满汉将领凡有回京，哪有不来兵部参拜并送礼的。 但桂将军回京时候别说请客送礼，连到兵部大堂说句客气话都没有，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将领，即使他是盛京将军也不能接受。 加上明珠明里暗里挑唆，所以这时期的兵部对桂将军是排斥心理，只是人家正一品、明珠都有过当街被他打的出格事，所以常规情况下也没谁愿意去找他的麻烦。否则的话兵部要找一个将领的麻烦，那真的太简单了，就只是举手之劳。 左侍郎武莫纳出列讥讽：“你不苟同就不苟同嘛，实际上的军务你根本就不懂，侮辱质疑前方作战的将军，你李弘祚怕不是活腻了？” 眼见满汉两个侍郎吵架了，包括李之方在内全都神色古怪了起来，不出言，只看戏。 都是人精，都是戏，这对于兵部大堂的日常太正常不过，谁也不会当真就是了。 武莫纳平时倒也不是谁的人，相反和明珠更亲近些，也不是李弘祚侍郎的对头。 不过大家心里门清，只因武莫纳乃是正黄旗满洲，桂将军乃是他的都统。现在又没明确的圣意表明要否定阿桂，于是对武莫纳而言，在公开场合言语力挺桂将军、不惜和右侍郎吵架，就是一场表忠心的大戏。 但李之方非常清楚，武莫纳也不是好东西，但凡只要上书房透露出对阿桂将军的不满，武莫纳这贼怕是翻脸比翻书都快。 比如现在是不许提及太原事件，不过什么时候一旦允许提及太原事件时，基本就代表上意的转向了，那种时候肯定就是上面想听倒阿桂的话了。 做官的一大定理是：你得说上面想听得话，做上面让你做的事。千万千万不能去考虑下面死活！ 武莫纳又道：“李大人张口就来，身为兵部侍郎，侮辱前方苦战的将领都不需要理由吗？你好歹说个不信的理由出来？” 李弘祚言之凿凿：“阿桂将军乃是八百骑兵、两千战马，兵临打箭炉时候是九月中，虽已入冬，但大渡河尚未结冰，即使拖延至十一月结冰了，但也是冰层浅薄，不足以支持大规模骑兵过河。于是如果桂将军有胆子十二月出兵打箭炉、以八百骑兵击败扎什巴图厄一千蒙古精骑的话，多少还有点可信度。但是现在，武大人也是带兵出身的，以一个身经百战的将领身份您来告诉我：九月中旬之际，两千战马八百骠骑，怎么在不惊动打箭炉精骑的情况下、顺利渡过天险大渡河？” “这……” 这的确很不可思议。 第275章 东俄罗大捷 内心里武莫纳觉得这是一场不可能的远征。许多地方逻辑不通。 第一是：过大渡河天险的最佳时节，的确是十二月这点毫无疑问。 但现在的军报存在许多疑点，桂将军九月初还在开封府筹备军资，但九月中旬已经兵临打箭炉。这种神速行军本就难以置信，即使一人双骑还是有点不太可能。 其次是：九月过大渡河虽然可能，但对于只有八百骑的队伍几乎等于自取灭亡。 想九月过大渡河，必须有绝对优势的远程兵在对岸多处地区进行压制，还必须有大量工程民夫调动、抢建临时桥梁。 因为扎什巴图厄部蒙古精骑不是吃素的。他们的侦查、捕捉骑兵行动迹象的能力几乎当世无敌。 两千战马规模的骑兵出雅州府的话，最多半日就会被监控到。所以从军事上讲，有天险大渡河阻隔，不存在奇兵突袭的可能性。只能以远程打击压制扎什巴图厄部的游击骚扰，做到边战边修桥，才是正规打法。 但是这个战术的话，连后勤支援和民夫在内，没有八千人很难持续。 然而桂将军只有八百骑兵。 第三点：至于说兵部文书里扎什巴图厄部是一千精骑。这点武莫纳倒是不怎么信，兵部掌握的这些数字听听笑笑就算了，别但真。 根据当地官僚的各自心思，以及所涉及的利益，反正都会多报或者少报。 当然了即使砍一半，假设扎什巴图厄麾下有五百精骑，即使桂将军能带领队伍神鬼不觉的飞过天险大渡河，且成功避开蒙古骑兵侦查，直接以偷袭方式兵临打箭炉！ 但也基本不可能八百汉军骑兵以二十五人的战损，统治性击溃扎什巴图厄部。 只是很无奈：兵部系统的正式军报因时限问题还没到京。 但皇家大内的领侍卫府是另外一套情报系统，他们更多采用江湖上的飞鸽传书，尽管安全性不足，情报丢失几率高，但会比兵部系统快至少三倍以上。 现在的领侍卫府军报就是：阿桂以二十五人的战损，击溃了驻防打箭炉的扎什巴图厄部。 总之一句话： 打箭炉大捷对朝廷乃是天大好消息，只是这个捷报太夸张，夸张到最信任桂都统的皇上，现在都始终没表态，持有怀疑态度。 想来是所谓的君无戏言，皇帝也怕提早开口定性后，等事件反转的话会下不来台。 “明相回来了！” 某个时候众多官员起身，一起迎接刚从上书房回来的明珠：“参见中堂大人！” 尽管品级一样，都是兵部尚书，但李之方也必须起身见礼道：“明相，可有从上书房获得最新的指示？” 言下之意，上书房没个大抵方向的话，现在兵部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关于桂都统远征西藏的事。 明珠也只得先放下和阿桂的个人恩怨，凝重的摇头：“李大人啊，上书房还是没有方向。皇上只让领侍卫府第一时间送达桂将军的进度，但始终不表态，不提及阿桂该不该出兵西藏的方向性问题。” 大家倒吸一口凉气！明白了，如果是皇上许可出兵，那肯定会公开说出的。 但现在皇上不说，那就等于是桂将军自己的行为，只因他确有便宜行事的圣旨，皇上也不好意思指责他错误。 “所以到底涉及了什么事件，让阿桂将军不通过兵部，就在没有后勤的情况下九月出兵西藏？”李之方喃喃问道。 明珠显然知道内幕，但摇头道：“这个不能说，所涉机密太重。现在只有本部堂，索额图，领侍卫内大臣多隆，还有桂将军在内的四人知晓。” …… 五日后的夜里。 “报——” 一个大内侍卫举着领侍卫府的最新军报跑着进来。 兵部现在不管白天黑夜，每时每刻都有大官值守。 今夜正好是左侍郎武莫纳当值，拿过文书一看，起身惊呼：“我军东俄罗大捷！传我命令，立即召集兵部堂会，去人，把明珠和李之方都叫来！” …… 终于在凌晨四点左右人到齐了，兵部大堂灯火通明。 现在面对最新的东俄罗大捷军报，两个尚书大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要说这是好大喜功的假消息呢，但前有打箭炉大捷，一般人不至于脸皮这么厚，五日之内汇报一个比一个夸张的假消息。 但现在白纸黑字的军报，就放在堂上：打箭炉大捷后，经三日短暂休整，没有后援的情况下桂将军突发脑洞，放弃驻守打箭炉，不惜冒被敌军从后方包围的风险，强行进军东俄罗，彻底击溃退守居里寺的扎什巴图厄残部、以及大喇嘛昌侧吉烈的僧兵！ 是役，歼灭藏兵五百余人。 且把昌侧吉烈和扎什巴图厄残部，重新逼回了打箭炉。 这么夸张的战报，简直没法理解了。 兵部四个主要官员里，只有武莫纳是带兵打过仗的将领。 于是这档口明珠也不得不求助他：“武大人，依你看这消息属实的可能性多高？” 武莫纳思索少顷道：“从军事上说，几乎不可能。大渡河之战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条件，出奇兵成功的话，难说会出现那样的战果。” 一边说，武莫纳起身指着大堂中那质量很差、真实度存疑的军事地图画圈：“这是打箭炉，诸位大人看这里，这是东俄罗。两地相隔两百余里，之前有过扎什巴图厄的惨败，且有五日的撤退时间，足够扎什巴图厄的残部、会回合昌侧吉烈的僧兵，并于多是河谷于缓坡的蜿蜒驿道中布置陷阱攻势，以阻止桂将军的进攻路线。” 李之方就是个书生，傻傻的问：“都说桂将军骁勇善战，打箭炉大捷在前，助推了士气，有没有可能乘胜追击的桂将军连破敌军攻势，最后杀敌五百人、兵临东俄罗呢？” “不可能！” 武莫纳摇头：“打箭炉大捷，有可能是刚愎自用的扎什巴图厄犯了错，加之桂将军骁勇善战出奇兵突袭，才做到的。但有过大渡河惨败后，并有了撤退时间，还汇合了昌侧吉烈部。这情况，藏兵已经知道我清军勇猛，他们断无连续犯错的可能。” “下官负责任的说，不需要太聪明的将领，必然会在打箭炉失利后，依托天险设置攻势。那么只要不犯错，即使是打不过桂将军部，也不会败这么快这么惨。桂将军必须一个一个据点攻坚，即使能兵临东俄罗也不会这么快，不会伤亡这么少。” 最后，武莫纳总结道：“下官认为：即使扎什巴图厄和昌侧吉烈是我大清派驻西藏的卧底，他们也不敢公然打出这么糟糕的战术来！” “的确不太可能。” 宏亮的声音中，内大臣瑞东来了。 第276章 一群混蛋的大戏 内大臣乃从一品，又是太后跟前的红人，所以瑞东也不需要对兵部太客气，仅仅只对明主拱手道：“中堂大人。” 明珠起身笑道：“瑞副总管来了，快请坐，来啊上茶。” 瑞栋却不坐，过来和武莫纳一起看着地图道：“的确太不可思议，大喇嘛昌侧吉烈武功高强，号称藏僧第三高手，本官有次进藏办差，有幸和他交手，输他一筹。且他为人聪明，怎会在拥有优势兵力和据点攻势的情况下，败的如此惨烈？” 明珠也不懂带兵，但以旁观者清的局外人身份在地图上一指：“这是什么？” 武莫纳道：“这乃折多山，藏民称炉关，意为阻隔打箭炉的关卡。神山是他们的神明栖息地，可转不可登。于是藏僧藏民自己都不敢涉足，传说上神山会导致人头晕、犯困、生病。藏人自己都没有地图、没有安全翻越折多山的方式。” 明珠还是不懂，想了想道：“所以说桂将军有没可能利用这‘不可能’，领军翻越折多山，绕过平缓的浅滩攻势，然后于藏兵想不到的情况下拿下居里寺、以逸待劳，设下陷阱，从而击溃昌侧吉烈部僧兵？” “……” 瑞栋觉得他也是够了。 要不是因为明珠是上书房行走的中堂大人，瑞栋真想送他一句：大人除了不会吹牛外，天上的知道一半，地上的全知道。 这是打仗，你明珠以为过家家，没有后援补给，九月下旬的寒冷时节，作为南人，去翻越藏兵都不知道路的折多山高处？ 武莫纳道：“中堂大人此问，下官以为军事上有可能成立。前提是：桂将军真有能力在苦寒条件下率军翻越神山。” 瑞栋笑道：“武大人说的太对了，桂将军除了不会吹牛外，没他不会打的战。打箭炉大捷后，不顾军士大面积生病，五日内就翻越折多山兵临居里寺？” 众所周知，这家伙被大魔王拿住小辫子勒索了一大笔钱，且因为桂将军的存在和争宠，太后对他的依靠都打折扣了。 所以瑞栋这家伙借机拱火，利用明珠和阿桂有仇这事进行否定，是说得过去的。 李之方尚书对桂将军真的很无语，寻思这么一个横冲直撞见人就得罪的人，他是怎么做到这么大官的？ 但是一想，正因人家的横冲直撞、遇到鳌拜就直接拳打脚踢，这才崛起的。回想当时：索尼家族都不敢和鳌拜对着干了，那当朝谁敢那样的？ 至于瑞栋被阿桂勒索了多少钱，这个没人知道，听说是十万为单位。 一旦有具体数字，瑞栋就是死罪，他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呢？ “……” 故此众多官僚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不说话，但都心里门清，知道瑞栋为什么这么大怨气。 明珠暗暗好笑，寻思本部堂和阿桂只是小摩擦，又不像你和他近乎“杀父之仇”，才不上你当、于这时候去拆台呢。 眼见了明珠的态度，大家都老奸巨猾，都知道这时候一旦顺着内大臣的话说，必然被当枪使，很有可能会被他对皇上密报说“兵部的人这么说的”。 故此谁也不上当，不吭声，不朝瑞栋看去一眼。 在明珠看来：上书房至今都没方向、到底怎么定性阿桂这事起忽然的远征。 但明珠知道内幕：太上皇就藏身少林，而现在种种消息显示，五台山之后，少林区域集结了很多喇嘛，过千了。 喇嘛过千，只要他们武功不算太弱，就对少林形成了威胁。 于是领侍卫府才反馈消息的现在，已经晚了，已经不太可能现在调兵遣将支援少林了。 因为皇上认为，现在一旦调兵遣将无疑就算是承认太上皇藏身少林，那会导致附近的喇嘛提前动手，于是还是只能按兵不动。 此外明面上藏僧还没有真的动手，北京权贵又大多崇信喇嘛、皇上为了分割西藏喇嘛势力还册封了负责汉地事务的活佛国师，以稳各方心态。 这种情况下如果仅仅怀疑、就对嵩山地界的喇嘛赶尽杀绝，那也会带来天大的乱子。 明珠知道的，这些就是皇上始终左右为难的地方。也是没正面对阿桂行为表态的原因。 从政治上说，阿桂出兵的人数不多，加他自来离经叛道，如果打输了，没能解除少林浩劫，那可以对西藏、蒙古、汉地喇嘛教推脱这是阿桂自己的作死行为，不代表大清朝廷意志。 到时候皇上可以否定战败的桂将军、给蒙古西藏更多的利益和册封，然后大家都台阶下了，自然就能揭过去这事。 至于说阿桂真打赢了，那虽然不太可能但肯定是皆大欢喜的事，自古以来拳头大的都是正义，虽然还是不能实际控制西藏，但已经表示我中原王朝有能力收拾边疆事务，大家都安分些。 想到这，明珠认为： 如果照上述去分析，皇上虽然不表态，但内心里肯定是对桂将军的行为持偏正面看法的。 于是明珠也当即表明了兵部立场：“既然军事上可能，桂将军又自来不走寻常路，打箭炉大捷的军事奇迹在前，而皇上没否定，现在东俄罗大捷便是合理的。当前形势下，兵部需要着重考虑：是否于川藏边界，配置更多防务，以配合阿桂将军攻势？” 但是这个提问后，还是遭遇两派的不让步。 一边的意见是，桂将军打了一场本不该打的战争，如果兵部真于这个节骨眼进行大规模调兵遣将、于川藏边界配置重兵，那显然就不是桂将军的个人行为了，说明这次的远征是大清举国意志。 这就会被西藏以及和硕特蒙古部解读为侵略性战争，必然遭遇本就桀骜不驯的藏区和蒙古的强烈回应，在这内忧外患的时节、引发很多问题。 支持的一边认为：抛开桂将军战报的水份不谈，反正他已经领着八百清军进藏砍了许多脑袋下来，甭管这狗日的最后打赢还是打输，反正西藏以及蒙古迟早会来问大清算账。 既然最终都是结仇得罪人了，不如现在趁他们病要他们命，立即于川藏边界部署重兵，甚至是尝试接手阿桂打下来的打箭炉和东俄罗，以实际控制将来茶马贸易线的咽喉部位。 第277章 稻城歼灭战 “下官以为，不能让桂将军孤军奋战，朝廷应立即部署，加以策应。” “下官以为不能出兵，一旦此时进行大规模调兵遣将，就表面了我朝之态度立场。即使拉了这样的仇恨，但最快也要明年春季、才有可能形成威胁藏地的大军数量。于此内忧外患时刻，盛京副都统达都也有秘报到京，说是有罗刹的炮舰入境我大清领海，警告无效之下多隆的侄子、金州水师主将杜罗竟然没有任何的忍让行为，直接贴近后进行炮击，引发双方正式开火。最终罗刹炮舰虽然有火力优势，但我金州水师有先发优势，双方的战船都负伤返航了。如此添乱的不克制行为，与罗刹的大规模冲突随时可能发生，于此时针对西南大规模调兵遣将的话，无疑是自掘坟墓，让真正威胁我大清龙兴之地的罗刹有机可乘！” “罗刹人可恶可恨，老子要是金州水师，早干他娘的了，还等到今天。所以这事，还得是阿桂，我是真不信没有盛京将军的手令，杜罗的炮舰敢炮击罗刹海军。” “的确，现在盛京的正式军报还没到，但是领侍卫府的快报，的确是狗日的阿桂唯恐天下不乱也。他进兵西南的同时，也真给金州水师下过这样的命令！” 一时间犹如菜市场，吵的不可开交，关键参与吵架的不是一品就是二品，于是尽管大放厥词，也没有士兵敢上去维护兵部大堂的秩序就是了…… 十月初二。 嵩山地界也已经冷了下来。 高峰之上，老谋深算的桑结充满忧虑的凝视着少室峰。 到底要不要先射第一箭，发动少室山之战还是存疑。 关键是清廷明知道大量喇嘛聚集的现在，也没有进一步调兵遣将支援少林的举动，这样的定力不合常规，让桑结不禁怀疑：兴许皇帝和尚在少林的烟雾是清廷故意放出的呢？ 从孤军深入的小桂子军的远征看，早期真的像上演围魏救赵战略，试图在武功相对高的僧兵都于特殊时节被调遣至嵩山的空档，做出佯攻姿态。 这在桑结看来，小桂子不是真打，而是让桑结误会为真打，好回防西藏，从而解除少林之危。 只不过，小桂子的神速进兵，且大渡河一役统治性大捷的战果、着实吓了桑结一跳。 更让人惊悚的是，经打箭炉大捷的奇迹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小桂子军只经过区区三日休整，就暗渡陈仓兵临居里寺。 而这个时候、师弟昌侧吉烈还率领僧兵、于天寒地冻的情况在浅滩地带设伏等着小桂子呢。 小桂子部怎么做到基本不休整、且神速行军暗渡陈仓至居里寺这点，桑结不知。 只知道根据皇甫阁的飞鸽传书，居里寺真的沦陷了。且小桂子军在居里寺以逸待劳设下埋伏，击溃了回师的昌侧吉烈和扎什巴图厄部联军。 败的实在太惨！ 即使是踩了陷阱，被人家牵着鼻子走，也完全不符合常理。竟被小桂子军八百骑兵，把汇合了三百蒙古残兵的昌侧吉烈部以及六百僧兵，打到全面崩溃的境地。 “报——” 一个大喇嘛神色大变的走来：“大师兄，不妙了。” 桑结怒道：“难不成还有比东俄罗惨败更坏的消息？” 那个大喇嘛低声道：“里塘沦陷！” “什么！” 哪想到小桂子军如此势如破竹？ 这不桑结都还在思索：居里寺惨败的具体内幕应该是什么。却是这都已经是过去式了，里塘都沦陷了！ 而现在这时刻，桑结预想中的三千僧兵、却只集结了一半略多，约莫一千六七。 那个大喇嘛道：“小桂子东俄罗二战大捷后，昌侧吉烈和扎什巴图厄进退维谷，因被小桂子军卡住要口，他们不得已返回打箭炉驻守，意图切断小桂子回家的后路，不让他们轻易回雅州府。” “但没料到，小桂子部并不想回家，而是继续在越来越冷的条件下，明目张胆的进兵里塘。” “没人知道小桂子打的什么算盘，他早于九月下旬就兵临里塘了，但并未直接攻击，尽管此时的小桂子军拥有优势力量，但只是谨慎试错，每次相持不到两时辰，伤亡数字超过五人，小桂子就立即撤军迂回。如此，双方均有顾虑。” 听到这桑结色变：“这就糟了，刚愎自用的昌侧吉烈、他看似小桂子这像是兵疲粮乏，必然以为小桂子用计要跑，于是主动从打箭炉又出击对，想回合里塘力量夹击清军？” 那个大喇嘛道：“正是！原本回防打箭炉一线的昌侧吉烈生怕小桂子跑了，试图前后夹击。” “也的确，曾经一度看似他们会合长青春科尔的僧兵、三面牵制住了清军。小桂子部看似久战疲惫，且战且退，因打箭炉方向被昌侧吉烈的攻势封死，小桂子军便朝稻城方向且战且退。” “昌侧吉烈部急于决战，猛烈清军就逃，等停下休整清军就回兵骚扰。如此如影随形，至第三日，勒通、桑堆等地的多次小规模交战、据说每次战损过五人小桂子军就逃跑。” “这越发惹怒了急于决战、习惯了无心恋战的清军的昌侧吉烈，却不想于稻城附近遭遇口袋地势，被小桂子军引入其中，全……全……” 听到这桑结大怒，提着他的衣领怒道：“全什么？” “全军覆没！昌侧吉烈和扎什巴图厄，包括里塘大喇嘛，纷纷战死！” 桑结听得呆若木鸡！ 即使小桂子军东俄罗大捷了，但他们又汇合了里塘人马，怎么的也有近千人的武装力量。 想不到！ 完全想不到竟于稻城一役、被小桂子部不足八百的疲惫骑兵全歼。 第278章 小桂子大成了 桑结取下帽子砸地上，跳着跳着的猛踩岩石：“日尼玛！蠢才，傻子，棒槌！明知道小桂子老奸巨猾骁勇善战，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且战且退，敌进我退玩的那么溜，明显是已侦查好了地形、估计挖坑设下了埋伏，他们吃两次亏，仍旧不长脑子，明知道是火坑还要跳！” 那个大喇嘛低声道：“战场上瞬息万变，这也不能……不能全怪昌侧吉烈大喇嘛，他也不容易，空有一身武功，奈何遇到了如此狡猾的小魔头，前面败的如此之惨，连丢打箭炉和东俄罗，导致了木雅地区的差巴（农奴）都动摇了对喇嘛为神使的信念。他倘若再不扳回一城、打个漂亮战役，都没法对下对上交代。” 到此桑结也只得一声叹息，所谓不想赢就不会输。那小桂子洞察人性至此，更神鬼一般的比藏僧更熟悉藏区地形。 所以桑结得承认，战争也和高手对战一样，人家虽然内力不行，但斗战技术到了如此境界、且出乎所有人意料、摆出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局面、于冬季这不可能进兵的时节远征藏区。 成功绝非偶然！ 现在桑结也得正视，现在三战三捷，气势如虹的局面只不过是人家智慧、胆识、谋略、事前用功的综合结果。 沉默了很久，桑结犹如苍老了几岁，低声道：“昌侧吉烈呢，他武功高强，逃出来了吗？” 大喇嘛摇头道：“本来逃出来了。但无奈稻城之战输的极为惨烈，导致了受到召唤的近千差巴赶来参与，但根本来不及，他们没有主心骨，只远远目睹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僧兵被清军全歼。且当时小桂子喊话：不要走，你走了永远抬不起头来，本将给你机会，省得你说我趁人之危，现在你我两个主将单挑，你若能接我桂将军五十招，我清军全军退出藏区，不再骚扰。” 桑结迟疑道：“小桂子杀伐果断，斗战天赋极为罕见这属实，但内力不足，理应不是昌侧吉烈的对手？” 大喇嘛尴尬道：“没错……昌侧吉烈应该也是这么想的。他想，如果能有机会在个人武力上扳回一城，好歹能维护住喇嘛在差巴心中的神圣地位。” 桑结道：“你这么说，昌侧吉烈应该是败了？” 大喇嘛低声道：“二十三招被当众击杀！差巴们纷纷跪地拜神。” 桑结猛的握紧拳头。 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谁想到他小桂子武功精进如斯？ 难道神龙教真有什么不传秘法、能短时间把功力大幅提升！ 传言的确是这样传言的，神龙教有这样的战法，但桑结始终不怎么信！ “现在该如何，请大师兄示下？” 那个大喇嘛道。 但事到如今桑结也越来越拿不准。 初期的话不用说，桑结维持判断，考虑是小桂子式的围魏救赵战法。 因为桑结还是无法理解小桂子的战术核心是什么，既然不了解，就觉得九月从少林起兵、没有后援补给的情况下不可能打进拉萨。 只是打箭炉的话，换桑结，桑结也敢做出这样的佯攻。 但是随后清军于东俄罗大捷，就有点感觉不对了，他怎么做到的翻越藏民都觉得头晕的神山？此点先不说。 只说没有后援的情况下放弃打箭炉，进兵东俄罗，已属于军事上的破釜沉舟，完全是不留后路的意味。 这在军事上，很容易会形成被扎什巴图厄残部封锁之后，陷入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的境地。 但是！ 他小桂子就是不走寻常路就是这么做了。 也事实上利用这桑结都有的反差心态，成功激怒并引诱了昌侧吉烈等、这才于稻城打赢了第一个歼灭战！ 如今三战三捷，除证明了他小桂子罕见的军事天赋外，也是一个转折点。 现在十月初，也是小桂子稻城大捷后，最后一个见好就收、无损撤军回家的机会！ 扪心自问，换桑结是他，稻城大捷后就该止赢回家了。 虽然继续往下的话，今时今日的他，的确具备了威胁拉萨的能力。 但是他小桂子真不怕在更冷的时节孤军深入，被彻底封死后路吗？ 为了嵩山之战，桑结谋划筹备这么久，如今一千六百僧兵集结、眼看分水岭也要出现，即将具备挑战少林的能力。 所以桑结还是不甘心，即使有预感小桂子六成可能不是佯攻、而是想像自己一样活捉布达拉宫活佛。 “大师兄？” 那个大喇嘛催促。 桑结叹息一声，还是决定赌了：赌自己冒险从藏区抽调的三千精锐率先完成集结。而不是小桂子率先兵临拉萨。 尽管桑结已经预感到了一些不对劲，小桂子能势如破竹的一大原因，也是因为自己筹备嵩山之战，抽调了藏区相对强的三千僧兵，其中被小桂子统治性击溃的木雅地区，就抽调了七八百。 否则小桂子再能打，也会进度这么快就是了。 “哎！” 五台山之战里，桑结就觉得那娃娃不太对劲，他捕捉战机的天赋只该出现在神鬼身上，且胆大心细杀伐决断。竟利用当时五台山的局面，一套一阳指连招让平生未尝一败的桑结险些栽了。 现在想来，五台山之战都不算心有余悸，只因那时的小桂子仍处于成长之中，还不算可怕。 但此番出兵西藏的小桂子、不论军事谋略和武功，都已大成…… “报——” 十月九日夜。 兵部大堂的宁静再次打破。 最新的消息：桂将军部于稻城经过短暂休整、把里塘区域缴获的大量物资抛弃、分给藏民农奴后，再次进兵，连克巴塘和芒康。 明珠道：“和本官之前意料差不多，桂将军兵不是佯攻，是真打，如今五战五捷，歼敌两千余。看得出，他对藏区的地貌气候以及应对、比藏兵更懂，终于具备了兵临拉萨的可能性。” 右侍郎李弘祚道：“事到如今，桂将军部八百骑兵只剩七百，短时间战损过一成，再不停兵休整的话，部队意志随时可能崩溃，倘若士兵谁都不想打了，又怎么在越来越冷的现在继续进兵？” 第279章 天下战略分水岭 武莫纳道：“这恰好是桂将军用兵如神之处，打仗是人在打仗，最终是掌控人心。桂将军势在必得，初期进兵迅猛，就是为了在有士气的情况下主动断掉回家的后路，断掉所有回头念想，如此，形成破釜沉舟之绝对意志，才有可能持续不停进军。” 李之方尚书道：“有必要提醒诸位大人：如今之嵩山地界，集结喇嘛一千五以上，逐渐形成了对阿萨部和少林的优势武力，大战一触即发，此劫该如何应对？” 但知道内幕的明珠又不能说，还是只得维持原样，什么也不做。 因为一旦有动作，会被老奸巨猾的大喇嘛桑结坐实“太上皇就在少林”，从而提前铤而走险！ 现在桑结方面没动，传言果然没错，桑结是个谨慎且老奸巨猾的人，很少打没把握的仗。 有一点毫无疑问：一旦桑结公开攻打少林寺，就属于真正的做乱，先不谈会不会引发全面战争的问题，总之他那几千僧兵、就必须像桂将军部一样，要不停的打打打，才回得去家了。 即使他真能顺着桂将军的路线，一路打回打箭炉，但必然慢了。 万一桂将军不是虚张声势，是真的打拉萨，那时桑结可就救不了了，还可能把他自己的几千精锐断送在中原境内。 这时候，今夜以来一直不说话的瑞栋忽然语出惊人：“变数在天地会！” 明珠在内的众人不禁面面相觑。 武莫纳抱拳道：“请瑞大人明示。” 瑞栋道：“少林寺之浩劫如何处理，皇上始终没明示。但我领侍卫府有消息，陈近南从湾湾回来了。” “听说，当时桑结的六个师弟出手，在太原地界抓走天地会青木堂二十多个精锐。除长老高彦超被关押审问外，其他二十人皆被残忍处决。陈近南后得知后，现召集五堂人马在河南开会，打算阻击桑结，以报太原府一箭之仇。” 妈的居然还有这茬？ 听得大人们目瞪口呆，哪曾想到，天地会这个时候忽然出来狗咬狗、趁机对付桑结，并且是传说中武功盖世的陈近南、亲自带人上嵩山要斩桑结。 明珠身为兵部尚书，是文系官僚，对天地会这样组织认知浅薄，大抵只觉得是耳熟能详的反叛势力。 便道：“瑞大人，既然太原府附近被抓走的红棍们均被处决，那陈近南如何得知是桑结师弟做的？” 瑞栋道：“领侍卫府有内线：因看守的人犯了错，掌握天地会机密的高彦超得以活下来逃走。须知天地会拜的是关二爷，以兄弟义气为先导，这是他们的信仰。陈近南也正是凭着这套义气内涵，创办了天地会并发展壮大的，所以他们追求利益和反清还是其次，重要的是执行洪门义气，被域外喇嘛莫名其妙击杀二十几个兄弟，是必然要去斩桑结的。” 明珠大喜道：“这样的话有得瞧，天地会号称三十万教众，如果他们真要大战密宗，乃天助我也，对我朝廷有利。” 瑞栋摇头道：“不不，中堂大人有所不知，三十万只是概念。就像藏区人口近百万，但大部分是连行动都受限的农奴，真正算‘人’的僧侣土司领主们，大约只是一成，也就是说广阔的藏区，会和了和硕特蒙古的骑兵，加上僧兵，最多也就两万多的武装力量，而桑结为了在嵩山搞事，还抽调了其中最能打的三千众，这也是桂将军能势如破竹的原因之一。” 武莫纳点头道：“不错，帮派体系里也分内门弟子和外围弟子。天地会号称三十万，其实大部分是缴保护费的外围弟子，挂个名，可以不被其他帮派欺负。这部分不至于有西藏农奴那么困苦，却也不能真实算是天地会力量。于是真实算的话，天地会分布在大江南北、能用于和各帮派抢地盘斩人的力量，最多也就一万左右。” 瑞栋道：“武大人说的是，我领侍卫府的数字是九千。但其中也比较复杂，因湾湾内部形势，号称湾湾第一高手、武功不在陈近南之下的冯锡范，始终在分裂天地会势力。所以陈近南真正调得动的天地会红棍，也就六七千之数。这些人中，又有许多是一个钉子一个眼、都有固定职位、轻易走不开的。所以能短时间集中起来，调遣上少林和喇嘛砍战的，能有八百就不错了。” 明珠握紧拳头道：“够了，真有八百，且是陈近南亲自主持的话，必然形成对桑结的致命打击，那么少林之战，桑结必败。我清军渔人得利！” 李之方尚书道：“但现在最关键的是：天地会是反清的，他们会不会故意坐山观虎斗，等我清廷和西藏斗个人仰马翻？” 这就不知道了，既然大家都在等，皇上也不表态，明珠还是偏向于敌不动我也不动。虽敌动了我特么也不知道怎么动，但好歹装作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才像个兵部尚书。 现在简单说就是：一切希望，都压在了那个脑洞特别巨大、战法特别生猛的桂将军身上了。 事到如今他六战六捷，兵锋直指邦达！ 如果这位“铁将军阿桂”真能在十月中攻克邦达，那么，他真就具备了千里冰封前兵临拉萨的一丝可能性，那也是他那支弱小远征军的一线生机！ 真如此的话，整个天下的战略形势都将改变…… 第280章 变数来自恶业 十月十三日。少林寺内气氛凝重。 到了现下，嵩山地界的武装喇嘛初步估计已经直逼两千之众。 并且是号称天下无敌的桑结率领六合上阵亲临。这样的形势一旦开战，无疑是一场浩劫。 武力的平衡已经彻底打破，少林诸僧心里很清楚，现在如果桑结展开攻击，即使有骁骑营帮助，但少林必败无疑！ 澄心、澄观、澄光、澄通、澄识等十八罗汉阵齐至，面见方丈大师。 澄心道：“方丈，山下喇嘛聚集越来越多，明显对本寺不怀好意，愿闻方丈应付之策。” 方丈真有应对之策，也就不用整日装作淡定的在这里坐禅了。 也就是这时候，方丈特别想念自己那个“少不更事的师弟”，话说遇事时候每次听他那离经叛道却隐含哲理的胡言乱语，还真是一种趣事。 也从无例外，尽管他一个娃娃整日在这少林寺对着老和尚们自称“我老人家”啥的，听着是滑稽，却不能否认他真的很能解决问题，凡有他在之地，总是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现在，被问得哑口无言的方丈，多希望有那小师弟出来说“等我老人家下山嫖个妓，说不定就想出办法来了，秃头们先莫急”。 类似于这样的胡言乱语他小子不是第一次，是很多次。哎，现在却想听他胡说八道也不行了，他大概率此生不会回来了。 澄心道：“敢问方丈，那桑结如此大张旗鼓到底为了什么，我少林后山，前朝用于囚禁金毛狮王的那个地牢里坐禅的人，到底是谁？”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正在这时玉林老和尚走了进来，拜见方丈道：“方丈大师，有劳了，他孽缘未尽，给少林添了麻烦，老和尚甚感不安。” 方丈自也不能在这事上表示不满，只微微点头还礼。 玉林又道：“敢问方丈大师，此劫如何应付。” 方丈道：“此还得系铃人之智慧，老衲尚在……参悟之中。” 玉林笑道：“想我佛割肉喂鹰，舍身饲虎，实乃大慈大悲。那些喇嘛行径可比猛虎，出家人本与世无争，逆来顺受。为避免殃及少林及千万黎民，那人自言：上次已因他而在五台山杀伤不少性命。就算这次逃过浩劫，终究有人不死心，如此，杀业总是无穷无尽。” 方丈合十道：“那他的意思是？” 玉林老和尚道：“他自诩是世间祸胎，而老衲剃度了他便无法独善其身。等到他们真来，老衲会和他一起，当众自焚，让他们从此死了这条心，也就一了百了。” 方丈急道：“皇……如此一来，他那儿子如何肯善罢甘休，只怕我少林千年基业不毁于喇嘛，倒是毁于此举了。这万万不可。” 众多澄字辈高僧默然无语。 玉林大师道：“善哉，善哉！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昔日他攻城掠地，造成了生灵涂炭，自觉百死莫赎。今得为黎民舍身，如能偿去当年罪业之万一，便是好事，我和他意已决，还请方丈大师护持，成此因缘。” 说着站起身，向高僧们合十躬身后，自顾返回后山去。 方丈寻思好个我不入地狱谁入，这玉林的意思其实是万一顶不住，包括少林也在入地狱之列，谁也别想跑。 说真的，玉林真蛊惑了那人、领着那人在少林当众自焚了的话，可以肯定的是朝廷未必会出兵西藏，但肯定会出兵少林赶尽杀绝。 因为小师弟总结过了：自古以来大家只欺负老实人。少林和布达拉宫相比算老实人，于是理应被欺负…… 十月十九日。 清冷的山巅，桑结继续遥望少室峰。 如今两千五百喇嘛齐聚，例外三层，和骁骑营以及少林武僧们形成了复杂的包围反包围，基本上近在咫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都在等候最后的作战命令，只是目前还没谁先动手攻击。 当时设想的三千僧兵、尚有些因各种意外没到，但主体力量已足，已全面形成了对少林的武力压制。 也就是这个时候形势忽变。昨日天地会的人犹如吃了枪药，由陈近南亲自领着五百人，冲上山来见喇嘛就斩，局部冲突下，斩得东面喇嘛们节节败退。 桑结赶去查看，还和陈近南交了手。 皆因大战在即，双方都有保留，短短数十招交锋尽管桑结占据上风，却也知道陈近南武功不容小觑，即使打不过自己，差的也不多了。 考虑到少林里还藏有一个精通易筋经的方丈大师，以及天下无敌的十八罗汉阵。桑结可不想这时候和陈近南死拼，于是暂时撤退。 现在，可以说嵩山的局面更加复杂。 哎！ 当时为何顺手捉走了天地会的高彦超部？ 关于这事，现在桑结想来想去，还是为这事而后悔。 应该是当时被小桂子伤了后又惊又怒，而小桂子被神龙教的高手带走，并有传言小桂子是天地会卧底。 结果导致桑结愤怒之下做了无意义的事：绑走了天地会的二十几人。 想审问小桂子和天地会的具体关系，却又问不到什么，于是顺手处决了。 现在这事的后遗症终于来了，且为至关重要的嵩山之战添加了可怕变数。 第281章 该回家了 皇甫阁飞鸽传来的战报里，有个细节是桑结始终不明白的，那就是如今九战九捷、已攻克波密的小桂子从来不杀降兵。 哪怕放了明知道这些人会继续追着清军打，但他小魔头不在乎，照样放。 他的理论是被一万人和一万零一百人追着打、并没有本质区别。属于站在水里不怕雨淋的境地，所以为什么不放？ 听说最早时候扎什巴图厄麾下一个神箭手，大渡河一战被捉，东俄罗二战又被捉，稻城歼灭战时仍旧被捉。 稻城大捷后，小桂子又放了那个蒙古箭手。 但那蒙古箭手就再也不走了，在清军营中反向提供消息，为他小桂子效力。 除此外，每次战败被俘的人都对小桂子军的神勇心有余悸，归队后会潜移默化宣扬小桂子军的可怕，故此动摇了僧兵的军心。 当时接到这些消息桑结怒不可遏，认为是昌侧吉烈等人为战败推卸责任、找借口。 但是现在，桑结忽然明白了：他小桂子才是真正的佛法高深，讲究因果。 一切的一切是早注定了的。 他有个着名的武学理论：许多脑子不好用的高手尽管内力高深，但是斗战中近乎一半的内力被他们那神奇的脑子指挥着去做了无用的事，甚至是对对手有利的事。 事到如今、证明了他的理论用于军事上一样有效，于昨日就已经收到了清军攻克波密的消息。 小桂子式的战法是只管冲，不留后路。因他只有七百骠骑，川藏驿道之上到处是被他击败过的残兵，形成了清军回家的层层封锁线。 所以波密大捷后，桑结知道小桂子再也没有回头路。 这样看来，事到如今打的已经是明牌：看小桂子能赢得拉萨之战，还是桑结能赢得少林之战。 其实昨日之前，桑结也没想过回头，打算赌把大的，以布达拉宫的沦陷换取活捉清朝太上皇的机会。 如果双方一起达成，就等于双方都没做，又取得了战略平衡。 只可惜小桂子在川藏驿道上很有谋略，处处结下善缘，无数残兵除了怕他不敢和他交锋外，更有些是打心里感激那支敌军的！ 除此之外，小桂子每到一处，从不抢劫藏区土司领主们，甚至会把从战争中获得的牦牛肉等补给品分给农奴。 于是现在造成的影响很大。 各土司领主们不忙着应对清军入侵，而是忙着杀人、酷烈镇压心思越来越多的农奴！ 桑结很怕他小桂子如此胡搞瞎搞的在藏区打一年游的话，恐怕会有三成农奴不再相信他们生来就是喇嘛的奴隶。 但是桑结却无法指责那些自私的领主们，其实换他们清廷内部何尝不是一样，内忧外患时他们清廷不敢对外敌怎样，却一个劲镇压那些汉人读书人的言论，各种明史案下的怨魂，难道不是像足了现在藏区土司们的行径：不忙着组织力量抗击清军，而是忙着杀自己农奴，但凡见过清军神勇，但凡被清军分给东西又忍不住拿了的，听说许多已经被掐断了足筋，严重些的挖心取脑，头骨送进寺庙里以净化灵魂。 如此，造成了越来越多的杀戮！ 桑结深知，对人的压迫是有极限的，过犹不及。一旦超过平衡点，兴许许多地方的农奴就不再信喇嘛了，甚至会主动打开门喜迎清军！ 总之战法谋略至此，桑结总算知道为何他小桂子内力平平，却能二十五击杀昌侧吉烈了。 桑结自问也做不到，但他小桂子却在万众瞩目之下做到了！ 如今看，他的军事战法也是“一阳指战法”，和他与高手对决的斗战思路一脉相承。 都已是大成之境。 于是桑结相信：川藏驿道上，再也没有能够阻止他的部队。最迟十二月中，他必然能超乎任何人意料的兵临拉萨！ 而自己一方，却因结了陈近南的孽缘，为嵩山之战横多了极大变数。 “该回家了……” 桑结有些落寞的看着少室山方向道：“再不回去，要出大事，天大的事。” “大师兄，如今眼看少室山之战志在必……” 不听完，桑结打断：“我等没机会了。持续下去我们不一定赢，但布达拉宫必丢！” 那个大喇嘛道：“如今十月下旬了，我等快马赶回，却也未必来得及了。” 桑结摇头道：“必须得回去，我是藏区的武力信仰。我回去，那些被清军打过一遍的地区、那些人，会逐渐安定下来。只要来时的路被封，即使小桂子兵临布达拉宫也就不敢多做什么。那时候我们会取得新的平衡，就能谈了。” “如果再不回去，我们丢的就不止是布达拉宫，是整个藏区的根！那些差巴继续被那些吓成惊弓之鸟的土司滥杀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最后桑结道：“我回去，尽管不能阻止他兵临拉萨，但能稳住藏区领主以及大喇嘛们。如果，到时候本座有机会亲上布达拉宫、以一对一的方式和清廷第一高手小桂子比武审判的话，说不定能挽回喇嘛的信仰！” 这个大喇嘛虔诚的低头道：“如果小桂子敢比武，那么您老人家当世无敌，我密宗的武功神话会重现，凝聚力会重现。” 桑结从未想过有没有可能会打不过小桂子，最担心的只是神龙教主洪安通的动向。 普天之下，能让桑结忌惮的只是有限几人，洪安通是其中之一。 从种种迹象看，小桂子这两面三刀的猥琐份子既和天地会有瓜葛，又和神龙教有染，至于他到底是谁的人，估摸着他自己也未必知道。 “高里津总督，你答应过罗刹会从海上出兵炮轰神龙岛，希望不要失约！否则，本座必不放过你！” 桑结自语之后，休书一封道：“师弟，你立即把本座的信送达北京，交给札萨克达喇嘛，让他出面澄清误会，陈述本座对清廷的认错，请求清廷让开一条道，让我等回西藏。则桑结承诺永不相负！” 札萨克达喇嘛是顺治时期就册封的驻京活佛，受理藩院节制，负责协调藏区、蒙古以及汉地的喇嘛教务事宜。虽说相当于清廷的僧官，在京也受到诸多贵人的追捧，但毕竟同出一源，此时出面协调消弭一场浩劫，是理所当然的。 “是。” 大喇嘛接过桑结的亲笔信上路了…… 第282章 十月突围 十月二十五日。 兵部大堂！ 午间送至的关于桂将军工布大捷的消息，已经不能对兵部诸公添加喜悦了。 现在早就是形势一派大好、人人喜气洋洋的姿态。 比桂将军战况更重要的是，桑结的认错文书到京，由札萨克达喇嘛参与协调。 明显来说，皇上现在也不想和藏区正式撕破脸、且执掌兵部的明珠比谁都知道，现在的清军不具备真正经略藏区的能力。 于是，桑结的认错，被明珠视为兵部诸公连夜奋战的巨大胜利，是辉煌的结果。 明珠正式宣布：兵部在英明神武的皇帝领导下，运筹帷幄、克己奉公、殚精竭虑的努力之下，终于有了结果：桑结一行即将夹着尾巴逃跑回去。 而皇上虽然暂没表态，但明珠倾向于：故意放开一个口子，让桑结的三千僧兵无损回家。 “这不行。” 李之方尚书断然否定：“轻易让桑结去，非但显得我清廷懦弱好欺，还会对即将兵临拉萨的桂将军部形成巨大威胁。” 明珠道：“我清廷好欺负？阿桂那个闯祸精、现在他一言不合都快打到人家老巢了，就事论事，桑结再多不妥也没他过分，为了大局稳定，咱们就该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故此在明珠的引导下，现在重点是考虑怎么放桑结离开、才会显得大家都保留面子。 兵部窗口的风向一变，现在已经没谁在乎疯子阿桂那只如只得六百余骑的远征军死活。 不论如何，他桂将军的使命已经完成，只要皇上没有明显意见表达，大家其实真的也不在乎他是不是死在藏区。 反正九月领八百骠骑从少林起兵，那时起所有人都默认了阿桂是个疯子，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活着回来。 求仁得仁求死得死，当时大魔王不但当街殴打兵部尚书，还勒索内大臣瑞东几十万，堪称丧心病狂，所以现在被兵部官僚遗忘在藏区也没什么毛病。 如此想着，侍郎李弘祚神色古怪了起来。 但见大家都心知肚明，却谁也不提及桂将军部，于是李弘祚不会自找没趣去提及。 甚至李弘祚猜测：皇上不表态的情况下，明珠明显是解除少林浩劫就及格了。甚至故意选择性遗忘、故意把桂将军部以“脸面”的方式送给桑结。 尽管心里门清，但李弘祚也不敢提及，只多问了句：“真的，桑结这么好说话？他不会还有什么附加条件？” “有！” 明珠淡淡的道：“他举报说天地会反贼已在嵩山公开活动，但阿萨视而不见。现在桑结要求阿萨部出兵拦截抓捕天地会反贼，以掩护喇嘛顺利回家。” 李之方没忍住，一口茶喷出来：“他疯了？把我骁骑营当做什么？” 瑞栋却打官腔道：“也没毛病，天地会反贼如此嚣张，整日里炫耀反清复明口号都不说他，当着我骁骑营的面居然公开械斗，斩伤喇嘛无数，伤害了民族宗教友人的感情。身为八旗军阿萨部理应捉拿反贼，以给外邦宗教人士一个合理交代。” 接下来相互破口大骂！ 在兵部大堂吵了个鸡飞狗跳，两派人士各说各有理，一边说抓天地会没毛病，一边说天地会雷声大雨点小，除了收保护费扰乱经济秩序外、他们的反清复明也就是口号而已，实际上并没有太出格。 反倒喇嘛其心可诛，应该配合天地会，干了喇嘛才对。但是这个观点未获得明相支持…… 十月二十九日。 号称铁掌无敌的满族第二高手瑞栋、亲领一百大内侍卫兵临少室山，整编阿萨部之后，正式发起抓捕天地会之战。 陈近南率部且战且退，于颍阳一线首次反击失利，于是继续撤退。 于告成附近二次反击，斩杀骁骑营部六十余人、取得小胜。 后又退至宣化，三次交锋，皆因瑞栋被陈近南凝血神爪所伤。清军军军心动摇。 又因最近的绿营部队迟迟不能到达战场完成合围，被天地会损失百余人后突围而出。 御前副总管、从一品大员被反贼头目陈近南所伤，朝野震动，于是在以桑结为首的喇嘛兵撤退后，大量绿营和旗兵部队被调至河南。 听闻已把河南全境戒严，江湖上的消息是：打算彻底绞杀天地会在河南的势力。 以前大家心知肚明，没谁不知道天地会是反贼，但大家心照不宣。在天地会实际并无过于张扬的行为时，基本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境地。基层官兵甚至明知道哪些人是天地会的，但也不愿意随意流血冲突。 但现在双方于少室山正式交锋，还伤了大内副总管级别的大员，于是陈近南等人虽跑了，但河南的黄土堂灭顶之灾来临。 有小道消息说这必将成为武林史上的一段悬案。 因黄土堂态度暧昧不听陈近南调遣、于是遭忌，才被借刀杀人面临围剿。 也有说是因黄土堂靠向湾湾第二高手冯锡范，不听调遣，不出人上少林配合，于是撤退突围时没有他们，错过了逃出河南的机会，现在就面临围剿。 “求锤得锤！出来混要还的，据说少室山之战前夕，我青木香主去低声下气求问他们，但举手之劳的事他们都不做。这次活该了，能救他们的人，现在正在藏区苦战。去死。” 据说这是天地会的十月突围后、性如烈火的青木堂长老徐天川的发言…… 第283章 兵临拉萨 十一月二十六日。 刚领三千僧兵回师理塘，没等桑结召集木雅地区领主们商议战后事宜。 大帐内冲入血人似的汉人皇甫阁，上气不接下气道：“大，大……不好了！” 说不完晕了过去。 桑结抓着他几个耳光却打不醒，又以深厚的内力透入他体内感知。 随吓一跳，想不到徒弟皇甫阁受伤如此之重，奇经八脉千疮百孔，寸寸碎断！ 桑结是真被惊到了！ 普天之下能杀皇甫阁的人很多，但居然有人能把皇甫阁打出这样的内伤？ 绝不可能是小桂子！ 小桂子如今大成，斗战天赋无出其右这点桑结承认。 但这这种硬碰法造成的内伤，除非是有桑结的内力修为，才能做到。 于是把皇甫阁伤成这样的高手是谁虽暂时不知，但桑结经过仔细思考后觉得：如果和此人交手，输面居多！ 救皇甫阁已经是不可能了，暂时只能先以药物刺激。 直至次日皇甫阁醒来后，第一句话是：“布达拉宫沦陷！” 包括桑结在内的领主土司们，一时间匍匐在地，嚎啕大哭！ 哪想到这才不到十二月，大家的至高信仰、就这样崩塌了！ 而号称当世无敌的桑结大喇嘛，却未能犹如预期那样、成功从中原带回皇帝和尚！ “布达拉宫乃被神明眷顾之地，快说，清军到底请来了何种妖法，为何使得……” 一个土司说不完，桑结打断：“住嘴！” 现在桑结认为一切都不重要了。 早在十月时，小桂子波密大捷之际，桑结就已经知道他不会输了。尽管整个藏区尚有一万多僧兵，但犹如无头苍蝇，群龙无首，无法有效调遣协作，没有出现过一次彰显智慧的反击动作。 那时起桑结就知道，小桂子部兵临拉萨只是时间问题，而不是个悬念。 正因此早就有心理准备，现在细问了于事无补，还近一步破坏了喇嘛教义在藏人心目中的神圣。 所以不利于稳定和团结的话不能当众说，桑结当即呵止住了这个敏感话题，直接宣布散会。 领主们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但桑结武功盖世，手段阴险，根本没人敢违背他，故此只能一言不发的先离开。 帐内静下来之际，桑结才低声问：“清军进布达拉宫时尚存多少人？” “约莫五百。” 皇甫阁断断续续的道：“清军在日多一线迂回两日之久，虽未能一口气击溃墨竹工卡一线的蒙古骑兵，但有过三次交战，双方各有伤亡。随后清军往达木一线游走。驻防拉萨的朋素克王子按耐不住，认为清军不过如此，虽于不可能情况下兵临拉萨，但墨竹工卡交战中清军不占优势。” “他认为常规来说，再强悍的部队过三成战损、不经长时间休整都无法作战了。故此朋素克认为：清军已是强弩之末。” “即将接位和硕特蒙古在藏汗王的朋素克、所节制的三千藏区骑兵分别驻多处，于之前与清军的九次交锋中一败涂地。于是他急需一场胜利向蒙古方面证明自己，眼见清军已疲，朋素克率最后一千骑兵主动出击，打算汇合墨竹工卡的骑兵围歼清军。” 说到此，皇甫阁很疲惫，停下喘息。 桑结冷笑道：“狂妄！入藏后，小桂子军与藏兵十六次交锋场场大捷，他朋素克就是不信邪，就是觉得别人是傻子，但他坐上赌桌就会赢是？” 皇甫阁苦笑，但又想：天下赌徒不都这样？不然一输钱就止损不玩的话，天下就没赌徒了，赌场怎么赚钱？ 这不正因为越输越想赢回来，尤其输了十六场的赌徒会认为从概率说，哭了十六次，好歹该笑一次，不赌这第十次场的话，前面十六场不就白输了？ 很遗憾！ 事后看皇甫阁智者似的觉得：天下所有倾家荡产的赌徒，都是这心态。 从这里说，朋素克不是输的最惨的一个。 好歹中计战败后，他还能保留了约七百残兵退守至于日多一线。唯一就是导致拉萨成了空门！ 真正如老奸巨猾的桑结师父，眼见形势不妙还能领三千僧兵从嵩山全身而退的、在皇甫阁看来真算罕见智慧了。 成功不是偶然，能把龙象般若功练到这个境界，桑结师父他实至名归！ 想了许久，桑结没再问关于朋素克兵败细节。 总之三千蒙古骑兵通过十次交锋，全都惨败给小桂子军，关于这类军报，桑结都尼玛听烦了，就是听的太多被吓到了，这才从少林撤退的。 人家能在十一月末、超乎任何人预料的兵临拉萨，真得感谢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小桂子军应该是实在受不了苦寒、战损也太严重到不得不休整的地步。 否则！ 就他朋素克那点能力？ 桑结冷笑着想：那个蒙古傻子和巅峰期小桂子军遭遇的话，他能留下两成残兵的话都算蒙古战神了！ 总之现在一切不重要了，急也没用。 藏地的至高所在，全部人的神圣信仰，被那个习惯胡说八道的流氓占领了，包括五世活佛在内的全部重要喇嘛成员，现在都在他的把控之中。 就真的是投鼠忌器了！ 他做到了！ 做到了桑结在中原搞风搞雨试图做到的事：挟天子以令诸侯！ “他……应该没在拉萨屠杀？” 桑结神色古怪的问了这么一句。 皇甫阁气息越来越微弱：“这倒是……没有，这不是他的风格，在五台山上我们就交过手，其实抛开各为其主这点看，他虽爱嬉笑怒骂，但骨子里满仁义的。” 桑结也没表达高兴，只神色古怪的想着什么。 皇甫阁气息越来越弱，半闭着眼，眼看像是要死了。 桑结想起什么，急忙追问：“先别死，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皇甫阁惨笑，气若游丝道：“不，不是小桂子，伤我者……乃一白衣假尼姑！” “尼姑？” 桑结大怒：“咱们这是撞了什么邪，先被个假佛爷领军打的一败涂地，你作为我徒弟，又被一个假尼姑重伤至此？” “她，她只有一只手……她看小桂子的眼光……充满了柔情和回忆……” 此后脑袋一歪，皇甫阁终于还是死了。 曾经五台山之上，被桑结亲自指点培养、能凭一阳指击败十八罗汉之一的澄字辈少林高僧、皇甫阁也算是一代武林怪杰了。 但想不到，桑结苦心培养的汉人弟子，竟被个一只手的假尼姑一掌打得经脉寸断！ 接下来的五日，桑结始终打坐练功，尽管各路残兵和土司汇合后一直催促，请藏区武力信仰、桑结大师兄立即出兵拉萨，驱逐鞑子，还我山河。 但桑结始终不动，寻思你们懂个屁，你们的话要是能听，当初何故屡战屡败…… 第284章 抚远大将军 十一月底兵临布达拉宫后，韦小宝在军中的威望和凝聚力到达了巅峰。加之这家伙手段特别猥琐，特别不要脸。导致人人都对他又敬又怕。 自八月底从太原奉命出阵起，现在回看前路，包括将领张健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历经十七场大战，一直赢一直爽！ 除了条件苦寒，有一成多军士冻死病死外，势如破竹兵临布达拉宫。 现在远征已过去一月有余，但所有人都做梦一般，每每想到军旗插上这地方的那高光时刻，喇嘛们那古怪的神色，就一切都值得了。 现在随便遇到个喇嘛，就被奉为上宾恭敬对待，哪里像是对待敌人？ 只因人们自古以来只崇拜会砍人的强者，却不尊重只动口的君子。 朝廷同样，早前桂将军根本不指望朝廷有什么表态，甚至认为他们不落井下石，不对藏宣布这支清军不是清廷所派就算仁义了。 至于其他的，桂将军说了：成王败寇，一旦打赢那就利益归边，所有荣耀都会到来。 如果输了那还说个几把，将军难免阵前亡，历史从来不温柔！ 果不其然，在十七场大捷兵临布达拉宫后，清廷非但承认了这支清军属于王师远征，这不前天朝廷特使到达，玄烨下旨：追封桂将军为抚远大将军，总理西南军政，节制与藏区接壤之数省兵马。 现在“清抚远大将军阿桂”的旗帜，正于寒冬里的布达拉宫高处迎风咧咧飘扬作响。 虽然这就是大家想要的，但还是觉得哪不对劲，皇上也太算计了。 迟不来早不来，在兵临布达拉宫后追封桂都统为抚远大将军，就意味着反向揽功，这次入藏作战是朝廷天兵所至，一切荣耀归于清廷，而不是小桂子个人、更不是绿营张健部。 一将功成万骨枯倒不至于，尽管战损极高，入驻布达拉宫后只得五百骑，但也基本鸡犬升天。 现在队伍人数没增加，但建制高升，既然都统大人贵为抚远大将军了，张健连升两级， 其余诸人也皆有封赏！ 从圣旨用词，大家觉得这辈子值了，完完全全隔着纸张都能体会到皇帝喜悦。 在这内忧外患的时节里，有什么是比清廷任命的抚远大将军三个月就打到拉萨更稳定人心的事？ 至于后续怎么办，兵部附页没说，圣旨更没说。 但事实上大家心照不宣，怎么回家，回家的路怎么打开，还得自谋出路，就和你当初自带干粮入藏作战一样的离经叛道。 当然有一点是大家能够安心的，五世活佛在手，所谓挟天子以令诸侯，总会有回家的办法就是了。 尽管最新的消息：密宗第一高手桑结已经回师理塘，集结蒙古骑兵残部、僧兵残部，总计七千众，随时可能临拉萨。 但现在在一直决策一直对的大将军带领下，这么久累计起来的盲目信任，五百骑兵简直傻兮兮的，一点不慌张，均想着：就和来时的路没人知道怎么走、但大将军那神出鬼没的思路引导着大家一样，现在人人觉得大将军总能打赢一切战争。 那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现在只看各营指挥官们那双眼放光的崇拜之态，就知道今时今日的桂肚痛对属下的控制和魅力，已经到达了历朝最高，应该是没有之一。 这些，乃是作为皇帝特使前来宣旨的兵部侍郎李弘祚所观察到的。 来之前，李弘祚多少有点来视察督战的小嘚瑟心态。 但两日后的现在，李侍郎如履薄冰，实在是今时今日大魔王的气场、绝对能对任何官僚形成压迫感。 本就恶名在外的他，有过太原杀蒙古旗副都统、殴打兵部尚书、勒索御前副总管等等事迹了。加上今时今日那种高高在上、斩人无数，经过血与火环境足够磨砺的气质，真的不是一般书生敢直视的。 何况他现在是贵为抚远大将军，同时节制云南四川西藏以及青海四省，官已经到顶，顶了不能再顶了。 按例，战争状态下的抚远大将军可临机专断、斩布政使以下官员不用请旨，李弘祚是兵部侍郎，和各省巡抚属于同级，倒是斩不到李弘祚头上。 但就是如履薄冰的心态、现在大魔王咳个嗽，都能导致战争期间在兵部说了不少坏话的李弘祚特别紧张。 于是现在的拉萨军帐之内，李弘祚像个傻子一样，每日都维持着笑脸坐着，不论被问什么都笑着点头，但一问三不知。 “李大人？李弘祚，你睡了吗？” 叫了他三次，老李这才回神。尴尬的道：“大将军有何见教？” 韦小宝拱手道：“李大人是钦差，你觉得我这西藏行营下一步该如何？” 李弘祚无比赶紧的起身：“不不，大将军别开卑职玩笑，您八月中于河南腹地调兵遣将，进行各种筹备，十七次胜利如今兵临拉萨，成功解我大清腹地之浩劫，有恩于社稷、有恩于黎民，用兵如神至此，卑职如何敢于给大将军建议。” 韦小宝道：“这么说来，钦差大人没指导，接下来不论藏区发生什么，你都能接受？” “自是接受。” 李弘祚隐约觉得大魔王这话有点下套的意思。可惜知道又怎么样，说的老子能阻止得了他似的？ 李弘祚觉得换明珠自己来也阻止不了。 现在大将军要做什么，不做什么，山高皇帝远的，且战场环境瞬息万变，李弘祚有自知之明，此中局面根本不是自己一个书生所能拿捏的。 皇上派自己来，确有督军用意，有用密折从自己视角汇报西藏情况的权利。此外最大的用意是让李弘祚判断目前拉萨民风民情。 关于现在适不适合驻军拉萨的问题，除了需要李弘祚这位于前线的兵部侍郎建议之外，其实朝廷也正在讨论。因为这涉及到太多问题。 首先一旦驻军，就意味着大清经略了这片“天路”，就必须承担川藏驿道中各个关键节点的维护，驻守，然后代替曾经的和硕特蒙古部，全面接管西藏的安全。 在极为恶劣的条件下这需要大量军费补给。与此同时，等于抢了和硕特蒙古部的地盘，那即将就面临来自青海地区的威胁。 尽管可以利用准葛尔部一定程度的节制和硕特蒙古在青海的势力、以及对藏区的威胁。 但李弘祚深知，当前朝廷主要精力还是用于对湾湾、对三藩的防备。这些在上书房层面的优先级最高，高于青海问题，高于西藏问题，也高于天地会问题，更高于神龙教问题。 这种情况下，来之前已被明相进行了指导的李弘祚深知，藏区问题、不论大将军他做何安排，但最终不会得到朝廷的最高优先级倾斜就是了。 所以这意味着不论兵力配置、军费拨付等问题，都不会太多。 第285章 大魔王太稳健了 此番圣旨暧昧的在于除了追加大将军外，还任命了等同于青、藏、川、南的总督职权。但这真有问题，云南乃藩王吴三桂辖区，驻军是委任制藩兵。简单说就是，那些兵不需要对大清负责，只对吴三桂负责就行。 除此外四川也是平西王代管，四川官员也属于“西选”范畴，也就是说由吴三桂推荐，吏部加以确认就可以上任。 尽管法理上吏部可不批准，但天下事一切都是实力说话，现在的皇帝所面临的环境极为恶劣，于是吏部按例不驳回吴三桂的推荐。 也就是说云南和四川官员，全是吴三桂的人。吴三桂说让谁做谁就上，吴三桂说撤掉谁，吏部就会依着吴三桂意见发文。 至于驻军，四川境内的军队有三分之一左右绿营，而不全是吴三桂的藩兵。绿营法理上确是兵部直辖。 但人性是慕强的，在往前时候吴三桂风头如此强劲，四川文官都听吴三桂的，于是四川绿营自然也会潜移默化、形成看吴三桂脸色的风格。 当然了也基于人性慕强的逻辑，如今十七战大捷、兵临拉萨的抚远大将军，天然就拥有对四川绿营的影响力和管辖权了。 至于青海！ 那是当今天下最复杂的一块地方，现在以和硕特蒙古部为主，但还有许多部落，包括耳熟能详的准葛尔部。他们都只是做做样子，大抵上接受清廷册封，每年朝贡一次，然后清朝皇帝封赏一些回礼，维持口头上的统治就是了。但是实际和西藏一样，连驻军都没有，也就不会有人听清廷的。 所以在最暧昧的就是这，这位骁勇善战的抚远大将军被封了节制四省，但基本上都不是清廷实际控制得地方。 结合他抚远大将军的职位，李弘祚觉得很明显了：编制建制给你，你小桂子要是能打，就去把封给你的辖区打下来。 但即使这样，皇上还有另外心思，李弘祚深知派自己来，是作为文官谈判的。很明显，接下来这支队伍行怎么回家，得和布达拉宫活佛谈判。 皇上派李弘祚为钦差，就是让兵部主持谈判的意思，而不是让跟前这一言不合就打仗的大将军！ 意淫完毕，但李弘祚如何敢说实话，先走过来，塞了一张银票在韦小宝手里，并耳语：“大将军用兵之强悍，古今已无出其右者，自会赢得所以战争，解决所有的问题，卑职哪能对您指手画脚，总之你说啥，那就是啥，谁要说不是啥，那卑职和他急。只请在和藏区的谈判结束后，文报中适当提及我老李并署名：谈判以李弘祚为主进行的。如此卑职感激不尽。” 韦小宝展开银票看了看，卧槽出手不凡，直接就送两万两的大红包。所以这家伙必然是狗官无疑，也不知道这孙子平日里利用兵部侍郎职权，黑吃了多少军饷，收了多少将领贿赂？ “好说好说，李大人实在太客气了。本将惶恐，你乃是皇帝特使，于报功文书上如实陈述你之忠勇，乃是我大将军行营的义务和责任。” 韦小宝呵呵笑着，把银票折起来收入袖子口内。 “……” 伺候在旁的美女刘媛白韦小宝一眼，觉得大魔王真的是个狗官，比这钦差还狗。 要不是知道他打仗有多厉害，贪污的也是清廷的钱，刘媛对他都快有些鄙视了。 接下来，看着这两行贿受贿的昏官相互客气一刻钟，却不提及军务和藏区政策。 眼见刘媛神态不敬，双儿奶凶奶凶的呵斥：“好大的胆子，你敢对相公给脸色。” 刘媛这才又想起他是掌门使，便又一副无奈的神态。 “算了双儿，她就这德行，改是改不了的，什么时候真改了会显得怪怪的，就不再是她了。” 韦小宝大度的摆手。 刘媛又松了一口气，但凡只要他收起狗官姿态，刘媛总体很崇拜这人的，有时候甚至觉得他比教主还伟大！ “大将军，现在是不是让卑职见见五世活佛，开始商讨接下来对西藏事务？” 李弘祚又试着道。 韦小宝摇头道：“不行，你不能见他，现在谁也不能见他……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等我再想想。” 太稳健了！ 李弘祚惊为天人，觉得大将军太稳健过头了。 其实现在大清在藏区虽然只有他这区区五百天兵，但是桂都统的战神风姿早就深入人心。 有些事李弘祚认为根本不用犹豫，挟天子以令诸侯就行，想要什么，直接抢就是了。 当然了也正因大将军实力如此惊人还如此稳健、才能犹如一条不怕冷的老狗，稳稳当当开进拉萨。 传言中的最后一战、达木之战前夕，五百余骑面临太想获得胜利的朋素克一千骑兵追击。 在拥有士气、训练度，装备优势，以及战无不胜的大魔王指挥，却就是不打，引着年轻气盛急于决战的朋素克往达木方向运动。 几乎复制了稻城大捷的经典，经三日十几次小规模交锋。以大魔王那捕捉战机的能力，且全面摸清了朋素克部的习性、技术、风格、装备、作战意志等全面信息后。 听张健将军提及：那种情况下，尽管又有了适合打口袋的地形。但大将军仍旧维持不决战策略。 当时他对全军的演讲深入人心：行百里者半九十，这进拉萨前的最后一战是重中之重，一旦失利，老子们往前浴血奋战大捷十六场，全部白搭。在对手没有明显错误被我拿住前，老子宁愿不打这战，宁愿不进拉萨，宁愿往来时的路回去寻找据点，宁愿来年开春再战！ 当时全军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然后进拉萨休整的准备。可惜大魔王就是不锐其锋。 直至压缩干粮全面耗尽。 与此同时始终被牵着鼻子走、急于决战的朋素克也没有得到补给，一样军粮耗尽，也被拖成了疲兵，失去了以逸待劳的优势。 关于怎么用最短时间做到最大程度的深度休息这点，听说大魔王军中自有一套技术，乃是当时第一。 于是当时大家都想决战，大家都想干掉对方后于冰封之前回拉萨。彼此消耗下，最终原本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朋素克部，被拖至了和清军一样的疲惫状态，一样的军粮耗尽状态。 张健将军私下透露：大家都到了山穷水尽时，比的就是意志、比的是谁先犯错。很遗憾，大将军对这支军队的凝聚能力和管控能力是天神级，纪律的执行度也是完美的。 但朋素克部则不是，在情绪冰点、面临饥寒交迫和愤怒时，他的部队意志濒临崩溃，率先犯了原则性错误。那当然就被控场大师阿桂捕捉到了唯一的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战机，当即回马枪决战！ 此后，没有悬念的胜利文报又被送入兵部，清军正式开入拉萨！ 进拉萨时、超过三成军士冻伤，许多士兵握刀的手已经僵硬，无法松开。 脚趾冻到坏死的军士也不在少数。 但即使如此部队意志仍旧没崩，在张健将军犹如交通管理员的大嗓门喊话下，有序不乱的进行休整。 关于治疗冻伤、切除坏死脚趾头、缓和解冻才能拿走手里的刀这些技术，都执行得井井有条。 实际上就是依靠这些事无巨细的细节，五百骑才得以开进拉萨。 至于布达拉宫的最终战，没有军士参与了。乃是大将军率领四大真传弟子直接杀入，上演了“温酒擒活佛”。 因密宗第一高手桑结当时在里塘忙着安抚土司们，布达拉宫高手实在有限。 皇甫阁虽率领十几高手负隅顽抗，但听说忽然被犹如天神下凡的一个独臂漂亮尼姑一掌拍成重伤。 以上这些，都是李弘祚做足了功课、了解到的关于远征的方方面面。 现在，李弘祚凑近低声道：“却不知，大将军为什么连下官也要防备，始终不让下官见活佛以商谈政务？” 韦小宝神色古怪道：“你真想见他？” “真想。” 李弘祚重重的点头：“这是下官出行前，皇上吩咐的第一要务，且有大清朝廷对他的册封文殊、要亲手交给他。” 韦小宝勾勾手指。 李弘祚把耳朵凑近好整以暇的等着听。结果听大魔王说：“他死了，你真想去见他？” “什么！” 李弘祚脑壳一歪，直接被吓晕。 第286章 难不成等他转世？ 过了好久，李弘祚这才悠悠醒来，如履薄冰道：“大将军，此事开不得玩笑，事关天下战略，您别吓我，他真死了？” 韦小宝很无奈的摊手，表示我也没办法。 李弘祚急的险些哭起来：“你，你！大将军你杀谁都可以，怎能杀他？杀了他，你我怕是回家都回不去了？” 韦小宝道：“妈的这多大点事，九月从少林起兵开始，老子就没怎么考虑谁死谁活的问题。我甚至在军中定下规矩：身为军人、你们战死他乡这并不是一个不能接受的事，甚至是天经地义的。不需要杀俘虏来泄愤。大家各为其主，谁也不见得比谁高贵，人家战败是一种形式所迫下的结果，不是他欠了你们。” “……” 关于大魔王诸如此类的离经叛道理论、李弘祚也是服了。 那么既然大魔王能对自己的军士都那么看，也就不能指望他把敌方的谁的生死当回事了。 李弘祚又很低的声道：“你怎么干掉他的？” “不是我干的。”韦小宝摇头。 李弘祚寻思我信你个鬼啊，你必然是牺牲太多，征战太苦，才泄愤杀人的。 韦小宝道：“你这什么神态？话说真不是我干的，自始至终我是不杀降者的。我这人是很好说话的。” 关于不杀降者这点，倒是公认的。 于是李弘祚疑惑道：“那他到底怎么死的？” 韦小宝取下头盔一扔，自摸着脑壳道：“皇甫阁带高手负隅顽抗之际，眼看大势已去，他扮作小喇嘛试图混出去，但走的过快，冬季结冰很滑，没走稳，他摔倒后一头撞的岩石上死了。” “大将军您辫子呢！” 相比活佛挂了这事，李弘祚更惊悚于这家伙现在是长出部分头发的短发造型，没辫子。 韦小宝一份少林度牒拿出来贴他脸上：“钦差大人明鉴，老子替帝出家，不剃头老子怎么出家？打仗期间难不成老子按个暂停、进城理个发在回去军营接着打？” “额。” 李弘祚这才尴尬笑道：“哎呀呀，误会，下官险些都忘记了您是个和尚。” 随后凑近低声：“那敢问大将军，既然‘他’死了，我等怎么对藏区交代？” 韦小宝道：“他是活佛。人家活佛是摔不死的。色即是空，死就是活。他会转世，我还以为你知道这事呢？” “……” 李弘祚的确听过活佛会转世这茬，但尴尬的问：“难不成你我在这等着他老人家转世，然后长大，然后再商量治藏事务？” 韦小宝道：“转世期间、自然需要摄政大臣，我老人家很看好桑结，这位大师佛法精深，武功盖世，是藏区之武力信仰，只有他能护佑转世灵童的茁壮成长，对此你怎么看？” “！” 李弘祚终于知道了他的意思，想来想去，也只有桑结的威望才能胜任、才能于这种情况下稳住藏区不乱。就像当时多尔衮那个角色。 “下官明白了。” 李弘祚抱拳道：“那便请大将军准下官为使者，持有符节，立即返京，去朝廷请来册封桑结的圣旨可好？” “想跑？” 韦小宝摆出周星驰式的那种下贱狞笑：“来了这虎穴之地，你得和我远征军将士共存亡。” 李弘祚的确是想跑，在得知“他”死了后，很可能出点什么事就回不去了。 但持有外交符节的话身份就不同，是能安全回去的。这方面桑结算是很守礼节的，也算是感激当时清廷默许他从少林撤军。 当时布达拉宫都沦陷了的情况下，李弘祚持有符节，除了能通过驻守里塘的桑结关卡外，还被桑结以礼相待，派人护送，赠送了食物。 但现在桑结能接受李弘祚回去，大将军却不能。 李弘祚简直欲哭无泪，觉得这人简直是个强盗，白瞎了自己送他的银票了，等等…… 想到银票，李弘祚觉得兴许没送够，于是又拿出一张五万两的银票塞给韦小宝道：“大将军，您看我一书生，在这也没什么用，要不让下官回去请来册封圣旨？” 韦小宝展开银票看看，收好之后摆手：“去，李大人辛苦了，本将不送了，本将驻防拉萨等你带回好消息。” “喳。” 李弘祚撒腿就跑。 韦小宝又叫住：“等等。” 李弘祚顿时浑身发冷，颤抖着道：“大将军，下官实在是没钱了。” 韦小宝怒道：“我又不是响马，怎么能持续勒索你。我这人是很讲义气的。只是劳烦你过里塘时，给桑结送个信：邀请他前来拉萨商谈‘天下大事’。” “桑结武功盖世，大将军确定真要立即邀他上布达拉宫座谈？” 李弘祚觉得他简直是疯了…… 李弘祚离开后，刘媛神色复杂的看了他许久，最终摆弄着衣角道：“掌门，活佛死了真的没有乱子吗，往后该怎么办？” 韦小宝道：“这我咋知道，我又不是神仙。寿与天齐的是教主，会转世的是活佛，又尼玛不是我。” “……” 太嚣张了。 除了对京里的皇帝，包括对待教主都越来越有点不当回事了。 当然了，刘媛觉得主要是他实力允许他这样了。 韦小宝又道：“当然了，这也不是很重要。人总是要死一次的，也只能死一次，所以大家都很珍惜生命，为了这个信念，我连俘虏异端都不杀。但活佛能死很多次，于是如你所见他一点也不珍惜，居然能走路把自己摔死也是没谁了……” 双儿不想相公老是胡说八道，伸个指头捅捅相公道：“相公，快喝了这些鸡汤。” 咕嘟咕嘟。 被双儿强行灌了些。 韦小宝又对刘媛道：“别急，天塌下来我会扛着，不会有你们什么事。一路征战至此，如你所见，我们经历过太多意料之外的事，但都解决了。从桑结从少林无损撤军看，他不是个极端的人，相反是个能谈的人。他只是武功太高自视太高，一般情况下不合弱者合作而已。但我带八百骠骑证明了我的实力和强悍，桑结会尊敬我这样的人，于是他应该会和我谈。” 刘媛想了想，点点头…… 第287章 亦师亦友 这大清早。 布达拉宫的钟声如常敲响，喇嘛诵经之声于晨曦气息中四散远播。 要说宁静，这样的声音它的确能有些让心灵静谧的作用。 韦小宝正站在布达拉宫高处，俯瞰这时代的简陋拉萨。 看去，现在只是围绕布达拉宫为中心，修建了些防御工事，整个拉萨连城郭都没有。 远远看着那些土坯垒的庄院，韦小宝思绪像是飞跃了千年，想了很多。 曾几何时在后世、也以游客姿态站在这同一位置，看着那完全不一样的拉萨。 曾几何时，也以玩家身份本着“此生必驾三一八”网红心态，反复走过了两月之前那条浴血奋战的驿道…… 就在想联翩的现在，朝阳初升，幽静的环境里，一个单薄清瘦的背影也来到了身边。 现在的阿九相比之前清瘦了少许，肤色更白皙了些。另外就是她看起来已经三月没剃头，发型和韦小宝差不多，都是比较“现代”的短黑发。 韦小宝并没问她没剃头的原因是不是想还俗了？ 实在是因为这样的问题很蠢，自来很多余。 男人女人的相处、很多东西不用问也不能问，问了就是“否”。 不问直接做的话就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比如现在韦小宝忽然心情异样，竟是首先想到了当时拉手被老板娘打脸的情形，迟疑少顷后，韦小宝打不了又被打的觉悟，忽然握住了阿九的手。 “？” 阿九着实惊了一下，想不到这家伙竟会忽然做出这种事来，猛的抽走手道：“你就不怕被我一掌打死啊？” “……” 好阿九的武斗方式是横冲直撞的那种，说话也是。 既然这样，当然就镇住了韦小宝了，因为的确有点害怕被她一掌给劈了。 毕竟今时今日的韦小宝，相比几月前在少林寺虽然功力又有精进，但毕竟还是打不过阿九就是了。 韦小宝笑道：“你教过我武功，但我不打算认你做师父，有句说句，今时今日你还真未必打得死我了。” 阿九侧头看他一眼，没怎么想这个问题，就是感觉心跳还是很快，老回想着刚刚被这家伙握住手的那种怪异之感。 随后阿九甩甩头，赶走那些怪异的思绪，远远看着农田里正在劳作的人。 现在还没到春耕时节，但是这些没自由的农奴、没人在乎他们会不会冻伤，仍旧驱赶他们下田做着准备。 “想不到这个地方是这样的……” 阿九的爹爹崇祯皇帝、早年也不是没有理想，也想过有朝一日可以领军征服这片所谓的天路。结果完全没想到，这个壮举被身边这亦徒亦友小宝做到了。 阿九以往每年会有一段时间到海边，遥望着某个方向，思索“他”在干什么。 去年是最后一次，就此决定往后不在望海遥想。 主要是忽然想通了些东西，觉得没意思，而且有了对比后发现，只不过是自己过度纠结过去，其实“他”也没什么太特别的地方，相比下来，没见面的那几月则梦见了很多次小宝。 于是阿九返回，得知小宝不在北京在少林。 去了少林，又得知小宝早就率军远征了。 左右无事，阿九也早想到曾经念念不忘的拉萨看看，便来寻小宝。 在布达拉宫恰好遇到皇甫阁负隅顽抗的一幕。 “听说他们没有自由，是差巴？” 阿九正看着远远田里的那个老农，感觉他特别苍老，皮肤都枯萎漆黑了。 但从韦小宝处得知：那“老农”只有三十岁时阿九呆了，很久都不说话。 韦小宝又道：“是的他们没有任何一点自由，吃的比牦牛略差些，还要伺候牦牛，活不太久。领主或者寺庙拥有处理他们的任意权利，不听话的、断去手足筋是轻的，挖心取脑，头颅进寺庙供奉也常见。” 阿九迟疑少顷道：“这样的人有多少？” 韦小宝道：“这时期九成应该是有的！” 阿九瞬间心情就不太好了，原本站在这个空旷的高处，听着喇嘛诵经的声音还觉得空气清新灵魂升华呢。 “小宝，你是有理想的人，将来必成大器，你是有过慈悲为怀之心，想过帮帮这些苦人？”阿九忽然问。 韦小宝摇头：“不想，我杀进来只不过是拉一坨屎放在桑结脸上，不然念头不通达。” 实际在心里苦笑： 解放他们谈何容易，现在的朝廷根本没这能力。 要改变一个族群骨子里的观念和习性难如登天，比杀光他们难一千倍。 就是因为难，蒙古人所到之处以杀为主，不过是以车轮为尺子。 至于十全武功的执政机器乾隆皇帝更省事些：让把车轮放平再量。于是鸡犬都比放平的车轮高，那当然就天下太平不用治理了。 真正解放并改变一个族群骨子里观念的壮举、地球古往今来只有一个政党能做到。 即使做到了也是一波三折，用了很多很多年，耗费几代人心血，难度不下于从吃不饱的状态下超赶美国。 随即远远的看见僧侣监工鞭打那个农奴，阿九脸色忽然冷了下来。 韦小宝知道要生事，赶紧道：“九公主，别多管闲事。你没有把握帮他，出手相反给他不切实际的念想，就是害他。和桑结的谈判在即，事关我远征军将军能否回家的问题，不宜节外生枝。这个天下事啊，别以为自己全能，能不做的，没有把握的，最好别喂……尼玛” 韦小宝大道理都没讲完，拥有绝世轻功的阿九已像是一道幻影，去了目光所见的农田，一掌拍飞那个正在鞭打三十老人的监工。 “……” 韦小宝回头看看，正巧遇到个有点熟悉有点地位喇嘛。便招招手。 那喇嘛如履薄冰的过来，韦小宝塞了一银锭给他。 喇嘛大喜，合十听候吩咐的样子。 韦小宝指指田里的情况道：“去解决一下，不要宣扬，否则闹起来对你对我，对农奴都没有好处。” 这喇嘛看了一下人没死，且只是个地位很低的奴隶出身的小喇嘛，便微笑道：“大将军放心，这是小事，很快解决。” 藏区就这样，一级一级，阶级森严。想脱离农奴身份几乎只有一种办法，就是成为喇嘛，但这需要的机缘和运气就无法估量了。 不过一旦真的脱离，做奴隶的时候有多惨，做喇嘛能生杀奴隶时也基本就有多狠多坏，人性如此。 第288章 你个逆徒 不久后，阿九重新回到了韦小宝的身边，远远看着那喇嘛处理后面的事。迟疑了很久她道：“我给你添麻烦了？” 韦小宝猛摇头道：“没有，哪能呢，九公主侠义心肠人直心美，不存在给谁找麻烦。” 阿九微微一笑，之前无感，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则比较接受他这顽劣搞怪的样子了。 随即阿九想起一事道：“对了小宝，昨日我见你召集军队士，远远听着你念的口诀，明显是内功心法，难道你正在教他们每个人内功？” 韦小宝点头道：“对。” 阿九道：“我刻意听了一下，那内功算是蛮不错的思路，是谁的心法，你这么大方？须知江湖规矩，内功是每个师门之核心，一般不外传。” 韦小宝表现的没心没肺：“哦，是我师父陈近南的入门内功，我替师父老陈批准他们练了。只怪晚了些，要是早点传授，远征西藏的过程会更容易，伤亡会更少，冻伤以及疾病会更容易处理。” 阿九实在很惊讶他的离经叛道思路，想了许久喃喃道：“你真是个逆徒，你师父陈近南英雄无敌，毕生反清复明为己任，你……你这家伙却用他的内功传授清军？” 韦小宝强势摆手道：“你不懂，他也不懂。有道是时代社会之所以进步，恰好因为年轻人不听老头子们的。九公主，如果我们中华继续拘泥于礼制，总把师和父放在不能违背的神坛上，那我们将输掉整个时代，落后于世界。” 尽管阿九认真的想了一下他的话，却还是不知道这家伙说的什么鬼，只又好气又好笑的道：“小宝啊，你聪明是聪明，许多时候很富有哲理，唯一就是太离经叛道，我们有没有落后于所谓的时代这我不知，但我觉得很快你会被老陈捉去湾湾吊起来打死。” 韦小宝道：“哈，然而时代不同了，我和以前不一样了，今时今日的老陈，已经打不过我了。有道是：如果我样样听他的，那么最好的情况是，我有他九成厉害。我下一代样样听我的，就只有老陈八成厉害对不对？所以九公主，你明白我的道者反之动原理了吗？” 阿九真有些被他唬住了，不禁陷入了沉思。 韦小宝又道：“九公主，当年郭大侠驻守襄阳的事，你听过对？” 阿九点头道：“侠之大者，真人杰郭靖。” “屁，那就是个真傻子。” 韦小宝看着远方喃喃道：“其实那段公案我至今没想明白的一点是：他不把武穆遗书用于办军校，不把九阴真经教给全军，还费尽资源和苦心，藏入倚天剑屠龙刀中，后续引发了武林浩劫，这是什么骚操作？” 阿九惊诧的看着他道：“你……你这逆徒，你为何会有把九阴真经全军修炼的疯狂想法？练得成吗？士兵能领悟吗？坏人练了怎么？” 韦小宝微微一笑道：“练得成练不成，没试过怎么知道，此为一。坏人练了凉拌，欧阳锋不就练了？世界他还能就此不转了？街市上的菜刀能轻易砍死隔壁老王，那又怎么样，老王也买一把菜刀放家里，这不就完事了吗。” 阿九道：“你说的这人、为啥要用菜刀砍死隔壁老王？” “哎呀，你……” 韦小宝跺脚道：“九公主，我和你说这些的重点是隔壁老王被不被砍的事吗？” 阿九失笑道：“小宝，逗你的，我当然明白你的重点，也知道你把内功教给全军的用意了。这……好这是一个里程碑想法，极为惊人。至于对不对，我无法理解你的做法，也就无法说什么了。” 其实别说老陈的内功，连阿九的神行百变韦小宝也考虑过的，当然是没敢教，主要生怕他们的武功被旁边这暴力女侠给废了。 想着，韦小宝又道：“九公主，神行百变能教给我四个徒弟吗？她们很需要这门武功。” “不行。” 阿九拒绝他的时候是有些心里不好过的，但还是没松口就是了。 有些话阿九只是不好意思对小宝直说而已，但心里则想：你的徒弟需要关我屁事，我一身武功宁愿代入棺材里，也不想让别人和我和你一样独特。” 有些事不用说太明白，其实看阿九的表情，小宝就懂了。 说起来郭大侠是真仁义，但他懂啥啊。应该是那个黄蓉阿姨和阿九的想法一样，要维持阶级优越性，这才把九阴真经武穆遗书放入屠龙刀里。 但最终这也符合人性就是了！ 比如韦小宝贪污敛财近千万两，妥妥的大户，但也肯定不想把钱分给别人去花就是了。这是很天经地义的一种想法。 内功一事上，韦小宝也不是一味大方。当然是有自己的算计。 比如在拥有易筋经的时候，又有把握吃得住老陈，这才教大家内功的。实际上易筋经和老陈入门内功的差别，就是韦小宝和他们的段位差别。 总之，阶级无处不在就是了…… 二月初二。 布达拉宫乃至拉萨许多区域，连绵的号角响起。 有喇嘛以花瓣撒道，还有大队喇嘛诵经。 长长的队伍一直延续看不清的十里外。这排场，自然是藏区的武力信仰，桑结大喇嘛的谈判队伍到了。 依照提前约定好的规矩，桑结带来的三千人马部署于距离拉萨的十五里处。 由他带六合上阵，以及十个高手上布达拉宫朝见活佛。 除了撒花队伍、另外有无数藏民农奴夹道跪拜。 韦小宝这是首次领略桑结于拉萨的威望，这可真比皇帝在北京城出巡震撼多了！ 第289章 摄政桑结 遥想当时，韦小宝决策只驻军布达拉宫，但严禁军士涉及民事和宗教事务，不许干涉藏人的任何日常，只每日升起“抚远大将军”旗帜彰显军事存在，其余什么都不做。 因为人家一点不熟悉你，一点不信任你的时候，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多余，甚至是反效果，不如什么也不做，保持距离保持神秘即可。 事实上什么也不做就代表对他们的尊敬、对桑结的尊敬，后面才容易谈。 武力征服是一回事，尊不尊敬人家的民风民俗又是一回事。 韦小宝深知：没做好杀光每一人的准备前，那千万不要轻易去教一个宗教组织怎么做事，这绝对是大忌！ 到达布达拉宫下，桑结这才从钢制大轿中出来，以得道高僧姿态，步行登上布达拉宫。 到达往日韦小宝最喜欢站着观赏拉萨清晨的那个高处，桑结也转身俯瞰着这熟悉了不能在熟悉的全景，眼见和原来没差别，不仅没被搜刮屠杀过，甚至一切如旧，什么都没被干涉过的样子。 对此桑结露出了满意笑容，觉得小桂子这样的人虽然总体心黑手狠，但真的很有规矩，很值得合作。 想着，桑结笑眯眯的合十躬身道：“见过大将军，感谢大将军赶走了和硕特蒙古部、感谢大将军对拉萨的尊重与护守。” 韦小宝还礼道：“桑结嘉措客气，里面请。” 但尽管桑结武功盖世，却如何敢跟随他入内，只微笑道：“还请大将军请出活佛，好见证我们于这空阔当众之地谈事。” 韦小宝左右看看，有点尴尬的又伸手邀请道：“还是入内谈，一切入内详谈。” “不不。” 桑结摇头道：“大将军阴险狡诈心黑手狠，我可不敢随便就跟着前去，就问一句活佛呢，请来让我见了，否则一切免谈。” 自己之后桑结只是合十低头，什么也不说了。但同时始终警惕着站在韦小宝身边短发假尼姑。 见到这把皇甫阁经脉打得寸断的人是个美貌的三十出头女人、桑结实在意外！ 接下来韦小宝无奈，只得让人退出外围。 桑结见状，吃一少顷也对六个师弟道：“你等也退后至外围。” 之后韦小宝才语出惊人：“他死了。” 桑结的笑容、就此慢慢僵化了下来，不可思议的看着。 “他真的死了。” 韦小宝一再表示出家人不打诳语。 啊！ 桑结忽然疯了一样，想把韦小宝撕碎，但又生怕被这小桂子联合假尼姑、反而万众瞩目之下把密宗第一高手撕碎可咋办？ 最终愤怒无处发泄，他只能狠狠的抢过僧兵的弓箭，发疯似的对着天空乱射。 射射射！ “你们看！大喇嘛发飙了！” 除了清军军士，也有无数藏民领主僧侣正在指指点点。 喇嘛们也暗暗称奇，实在不知道桑结大师兄这是怎么了？天下有什么事能把他气成这样的！ 很久后，桑结这才双目发红，满脸哀痛的道：“大将军不是个残忍嗜杀的人才对？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真的不关我的事。” 韦小宝很无奈的摊手，然后低声解释了一下关于他一头撞坏了岩石的事。 桑结沉默无语很久，又悲愤的道：“既然如此，你我还有什么好谈的，你还让我来谈什么？” 韦小宝道：“此言差矣，人们活着是需要一个梦想一个希望的，其实今日所见，我才知道一个事实是：你才是藏地的信仰所在，走路都能把自己摔死的他不是。” 桑结微微一愣，虽听着心喜，但也急忙合十道：“有些事乃天定，由不得你我。” 韦小宝道：“既然天定……那就是说，应该一切尽在五世活佛他老人家掌控之中才对是，所以他舍生取义提前转世，也属天定，对此桑结嘉措怎么看？” “你！” 桑结一阵不来气，却又有点语塞。 “难道本将说的不对，他不会转世？”韦小宝愕然道。 这几句声音过大，导致桑结大惊，急忙上前意图捂着这混蛋的嘴巴不许他胡言乱语！ 阿九误解了桑结意图，后发先至，幻影般的一闪已是近前，一掌挥出！ 掌风凌厉到让桑结心惊肉跳的地步！ 桑结不敢大意，后退半步做好化力之准备，才一掌拍出应对！ 啪！ 两掌相交劲气激荡，除了吹得韦小宝衣服飘飘，就连脸颊都被劲风吹得隐隐生疼。 这辈子对掌就没输过的阿九大惊，哪想到这藏僧掌力如此雄浑。 但她性格强悍不愿意服输，于是硬抗不退，只觉心口血气翻涌，身形晃了晃。 桑结也是胸口闷气，退后半步仍旧不能化力，那排山倒海的穿透之劲非同小可，于是又退两步，这才舒出了一口气。 呜！ 注视着的全体喇嘛和藏民眼见大喇嘛桑结竟处于下风，实在惊讶！ 有些人是挣了面子丢了里子，其实如韦小宝却知道：这一掌阿九吃亏更大。桑结的化解则更王道些。 当然了，掌力只是实力的一部分。 所以掌力的确是桑结略胜一筹，但韦小宝也看出来了，综合实力还是阿九略强。 “九公主我没事，别担心，他没恶意，我们在谈事。” 韦小宝又让阿九退后。 随后韦小宝又道：“从刚刚桑结嘉措不想我大声宣扬看，你比我更担心藏民的心态稳定对不对，更不想让他的死讯传出，对不对？” 桑结迟疑少顷，不得已点头道：“你是清廷一品大员，没人比你更多维稳，有些事我们心照不宣。” 韦小宝道：“好，干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我们有共同利益，于是不需要我再领着队伍打回四川去了。” 桑结冷笑道：“这倒是未必，先说完你得结论。” 韦小宝道：“我只有八个字请明王参考。” “八个字？”桑结微微一愣。 韦小宝道：“秘不发丧，摄政桑结。这八字真言用于化解当前形势，如何？” 桑结不禁动容，甚至下意识舔了舔嘴皮。 历史上桑结这家伙的确对五世活佛圆寂一事秘不发丧长达十余年，那期间他就是西藏摄政王，以活佛名誉发布政令、全面主持一切宗教事务。 现在，看到他这一闪而过的渴望表情，韦小宝也就放心了，知道他必然是心动了。 以他桑结的能力武功智慧维稳，却因为固化了的阶级问题一直只能是活佛的附庸，他必然是有些想法的。 桑结脸色数变，思考了少顷道：“大将军，你我借一步说话。” 就此一来，两人亲热的拉着走的更远些，开始交头接耳的交谈。 第290章 贤弟佛法精深 桑结道：“以前的藏区，佛事政事由布达拉宫负责，军事防务则由蒙古人负责。现如今，清廷抚远大将军远征拉萨赶走了和硕特蒙古势力，取而代之。而此前在名誉上，我活佛转世按例也需要清廷追加确认。那我只问，摄政第巴之头衔，你能奏请清廷下旨册封吗？” “当然可以，这多大点事。” 韦小宝拉住他手的同时，还塞了一张银票在他手里。 桑结先是有些皱眉，但偷偷一看竟是两万两这么多！一边感慨这家伙太有钱，一边兴奋的收好，又道：“那圣旨到达之日，就是你我兄弟结盟之时，往后，清军将全面替代和硕特蒙古部，主理我西藏防务。一切，有劳大将军了。” 韦小宝道：“见外了不是，熟悉我的都懂，我是很讲义气很照顾兄弟的。” 桑结是倒是听过他在太原收了贿赂却转眼就翻脸的劣迹。但就远征西藏这事看，的的确确这人的思路是特别清奇的，算得是信得过又仁义的了。 本以为被有魔王之称的他驻军这么长时间，拉萨恐怕会大变样，但除了“活佛提前转世”这点出乎意料外，其他的一切如旧，实在是让桑结很满意。 从能力看，从国力看，从实际做人方面看，清军虽然也不是好东西，但还是比蒙古骑兵好太多，温柔太多了。这就意味着，往后摩擦和问题会更小。 原来的话，来自汉地的茶马贸易线，关键节点全被蒙古骑兵把控，此外有吴三桂、还有藏区领主们的层层分食。 现在桑结寻思，假设自己真借助被清军“梳理”过一遍的机会，重新组织起统治架构，出任摄政第巴，然后直接和抚远大将军合作，那么茶马贸易线就只方在吃了。从中拿到的利益，桑结认为可以再视情况恩赐给麾下识时务的喇嘛或土司们。 至于原有的、和桑结不对付的势力，现在战死的战死。 没战死的，挺他们的活佛都不在了，桑结甚至认为可以用“作战不利”的名誉把死剩下的不听话的那些再清洗一遍，倒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尽管这会产生很多杀戮，但也怪不了谁，就像他小桂子爱说的：历史从来没有温柔过，有些事必然会发生。丛林法则下，弱小者必然成为强者的食物。吃了食物的强者肌肉更强，更可以去碾压弱小，这样的规则从未改变过。 想了许久，桑结仰头看着迎风飘扬的“清抚远大将军”旗帜，说道：“能否请大将军挪动军旗，不悬于布达拉宫，只悬于拉萨营区。” 韦小宝点头道：“可以，我会建议朝廷：自此尊重藏区民风民俗以及宗教情感，坚持藏人治藏高度自治的基本方针。但朝贡体系从此作废，往后这是中原大一统王朝之自治区，属我大将军行营军事存在区域，皇上命我总督四省，你总不能让我是个空头司令？” 桑结想了想道：“若将来准葛尔或蒙古骑兵侵藏呢？” 韦小宝摆出那种我全要的姿态握紧拳头、狞笑道：“除非他们活腻了，那简直是给本将借口出征青海！” 桑结道：“罗刹人心怀叵测、他们东正教这时期正在青海那边传教，若大将军远征青海，可否带我僧兵入青海传教？” 韦小宝直接回绝：“不行，他们只能信我不能信你。但将来我远征罗刹时，你要领着僧兵跟在后面打黑锤，这个我倒是也没意见。” 自此桑结露出满意神色，伸出手掌和韦小宝的手相交。 此后僧侣、军民，欢天喜地，金鼓齐鸣！ 这意味着：战争结束了。 农奴们无所谓，不论谁当政和他们没关系。 领主们当时倒是很关心，但后面发现大将军不干涉藏区事务也就行了，至于大将军和布达拉宫怎么协调那是他们的事。 僧侣们很关心，生怕大将军和和大师兄谈不拢，那又没平静，又要起争端了。争端就意味着又要不停的死人打仗。 现在只要谈好，不起争端，那么对中层僧侣而言，不会有太多改变就是了。 说不好听的，谁是活佛关大家什么屁事，反正只要维持西藏僧侣现有的阶级不变，那就一切安好。 至于战死的僧兵、蒙古骑兵？ 关我屁事，他们没战死的时候，也不见得分享任何一点好处给大家就是了。 这就是当前不同阶级段位下的不同人想法。 大家唯一关心的一点：往后的政策会不会给大家带来更多好处。抚远大将军行营会不会比原来的蒙古骑兵温柔些、并更好的维护秩序…… 马车正缓缓移动中，亦有许多喇嘛、军士和农奴在搬东西。 韦小宝和桑结两人正有说有笑的骑在马上，于前方谈笑风生。 虽然有点遗憾、虽然有点喜欢布达拉宫的风景，但还是得一定程度上照顾他们的情感，韦小宝便同意了清军撤出布达拉宫的方案。 现在在看得见的区域，已经有人在依照韦小宝的设计，改动原本朋素克的营区以安置清军。 韦小宝节制下的军士很有边界感，纪律得到最大化执行。 这种边界感潜移默化为了包括桑结在内的所有人的安全感。 到达挪动过军旗的营区前，这眼看要分别。 桑结注视着韦小宝微笑道：“敢问大将军一个问题。” 韦小宝道：“你我兄弟一见如故，哪来这么多客套，有什么直接说。” 此时，桑结的六个师弟，正和韦小宝的四个徒弟在后方虎视眈眈的对视着。 大家遥想当时五台山之战，这两老奸巨猾的家伙相互重伤了对方，几乎成为了往后天下战略的分水岭。 后续一个兵围少林，一个远征西藏，相互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但让人无奈的是前一刻钟，这两个冤家又在布达拉宫、在无数人的见证下结拜了兄弟！ 现在，桑结单手盘着颗粒有小孩拳头大的佛珠串子，躬身道：“大将军如今只得五百骑，而拉萨十五里外，有我三千大军虎视眈眈。你手里已没了活佛，你就不怕我反水？尽管大将军骁勇善战，但应该没把握击败我三千兵马？” 韦小宝哈哈笑道：“只看你少林无损回归的事，你领军的话不用那么谦虚，只需两千就灭我部。” 桑结道：“所以你不怕？” 韦小宝道：“怕！但是怕又怎样，这事发不发生，看的是利益谈得拢谈不拢，不以我部意志为转移，从少林起兵之际我就开始怕了，那又怎么样，我一样打进拉萨了。” 桑结道：“如今活佛都不在了，以我的能力，我自己也能做到掩盖消息秘不发丧，也能控制藏区。至于清廷册封只是按例走程序而已，自来也没谁对玄烨圣旨当真，所以本座想问：我不领军进来歼灭你的理由在哪？” 韦小宝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天经地义的一件事。现在我成了！我不想，但我的将士真要死在藏区我也能接受。关键就是你能歼灭我的部队，但你能留得住我吗？如果留不住，下次我带三千精骑二征西藏时候，兄长啊，那时的西藏，说不定就真变天了呢？” 桑结注视他少顷，又看看远处的美貌尼姑，最终哈哈笑起来道：“贤弟佛法精深，说的极为有理。” 第291章 拜佛有用你门都进不去 现在的军中，除了全体军士都在练习韦小宝教的内功外，也正以论坛形式，各自小队辩论如此情况下、一旦僧兵在桑结带领下反水，清军该如何应对。 现在的环境要说不怕，几乎是不可能的。 只是说没办法而已，很多时候军令一旦下达，对士兵而言就只有执行和去死两条路。 至于韦小宝倒是真不怎么担心，尽管孔夫子和桑结都尼玛说君子不立危墙下是明智之举。 但韦小宝认为：他懂个几把，他的君子之道在一定程度上是反人性且全面失败的。 真正的人性大家宁惹君子、不得罪小人。 所以君子的确不能站危墙下，但小人狠人可以。 现在，张健盲目的认为以大魔王今时今日的威慑力、和睚眦必报的尿性，危墙即使要倒下，都得换个方向去压墙惹得起的人。 总之鬼怕恶人，墙也怕就是了。现在全军坚信有大魔王旗帜在的地方，稳如泰山。 反说回去：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气场，是他在凛冬里领八百骠骑一刀一刀、砍死四千亡魂凝聚起来的气场。 想要颠覆，就需要更大的能量，死更多的人。而现在的拉萨不具备这样的能量。 反正平日里大魔王就是如此解释的，至于能量是什么也没谁懂，就是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队伍里不同的人对“能量”有不同理解，有的认为是念力，有的觉得是大魔王的魔性气息，斩人越多魔域越强。 总之张健已经下达指示，要把这种精神在这支队伍里一代一代发扬光大。 将领可以换，士兵可以死。但只要初代领袖的纲领在，这面旗帜将以远征西藏大捷的传奇作为宣传点，反向影响流水的将领和士兵…… “启禀大将军，热克夏丹增求见。” 这日早间韦小宝刚练完功，有军士跑进来汇报。 韦小宝道：“不见，我早已说过，驻藏军队严禁涉及当地领主的瓜葛。严禁收了领主甲的钱后，去做不利于领主乙的事。这很容易在非常时期形成内乱，告诉他有事找桑结。除非是受到成建制马贼攻击，或者被武力入侵。不然原则上清军不介入任何事务。” 士兵神色古怪的道：“大将军，就是桑结大喇嘛让他来找您的。” “那便……让他进来。” 既然这样当然只有见了。 早前正因为韦小宝有过这样的判断，保持了克制、不在特殊时期介入他们的民事政务特别是佛事，这才没有打破拉萨地区甚至是整个藏区的平衡，这才和桑结有得谈。 否则会把藏区形势变得更加复杂。很容易在利益不够大的情况下陷入一场泥潭似的持久战争。 韦小宝怕是不怕，但不想长时间耗在这空气稀薄、气候恶劣的地方。 与此同时朝廷对远征军行营的态度肯定大转向。毕竟玄烨也不是白痴，如果需要全国动员，调集越来越多的部队军备粮草入藏，打一场看不见利益的持久战，他们肯定会犹豫。 于是非但不可能有抚远大将军的追封，还得“自谋出路自负盈亏”，做好祸闯大了就被朝廷放弃的准备。 人都是自私的，这场战事一旦超出玄烨的承受能力后，他毕竟是个皇帝，肯定会把友情靠边，宣布小桂子几百人是个人行为，不是朝廷意志。 太阳底下就这点事，自古以来都是。 关于这些没人比韦小宝更懂，这是出征之前就在心里想过的大方向。 于是所有战术细节，都以达成大方向去设计。也就是因这一以贯之的韦小宝式思路，最终权衡，锁定了八百骑。 不是两千，也不是几十高手精锐。 锁定八百是因为人数太多就慢了下来，不利于高机动低延迟的“韦氏战法”。 补给也是个极大问题。那时候短时间所能在开封筹备的压缩干粮就那么多，即使八百骠骑也略显不够。 所以如果人数多了，必然要在打赢每一战后征集军粮。 那么众所周知这除了耗费时间，也是拉仇恨形成绝对怨气的过程。 所以韦小宝建立过自己的战争模型推演过，也曾很想过带领更稳妥的一千五百骑兵进藏。 但结论是十二月无法兵临拉萨。那就将会面临真正的千里冰封，全军覆灭的概率相反比八百骑高不少！ 太少也不行。 如果只携带一百神龙教头部高手，打进拉萨的速度会更快，难度更小，甚至就没有难度。 但那更像是一次类似于恐怖活动的特种作战，而不是建制军队的征伐。那只会带来仇恨，而没什么具体卵用。 建制军队进拉萨，把军旗插上至高之处，这是一种不可或缺的仪式感，是统治和征服的一种前置条件、一种象征。 就是基于这些事无巨细的思路，最终锁定了八百骠骑的远征之路。 现在事实证明，韦小宝的战法和外功招式一样的完美精确。 除了把征服仪式感做得尽善尽美外，也从朝廷拿到了足够的回馈：节制四省的抚远大将军行营建制正式成立了。 尽管现在的四省辖区里，西藏在桑结手里，四川和云南在吴三桂手里，青海在蒙古等多部落手里。 但好歹名誉有了，建制了、编制也有了。去抢的时候也就属于出师有名。 “热克夏丹增，拜见大将军！” 思索中，热克夏丹增进来以最高藏族礼节拜见韦小宝：“请大将军允许我以我族、最崇拜的礼节表达尊敬……” “快说重点，我没那么多时间。” 只看这家伙造型，韦小宝知道他肯定有大事。于是很反感他这绕来绕去的方式。 “……” 好在热克夏丹增已经提前打听过、有了准备他是这样一个直接粗暴的人。于是也不敢怒，只是显露尴尬神色的迟疑着。 热克夏作为能影响到西藏政策走向的权势家族，和寺庙间的关系根深蒂固、甚至就是一体的。 一定程度上很难说是寺庙影响这些大族，还是这些大族影响寺庙。总之确立了喇嘛庙对藏地的神明级主导权后，那么唯一的权利富贵路径就是当喇嘛。于是主导了藏区几乎全部物资经济的几大族群的重要子弟们，自然都通过各种方式手段，源源不断进入几大寺当僧侣。 这就落实了后世的一句名言：拜佛倘若有用时候、普通人你特么连寺庙的门都进不去，香烛你都买不到！ 所以到底谁主导谁，这是很难说清的一个鸡和蛋的问题。和太极图一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是一体的“四象结构”。这才是政教合一的具象化表现。 “迟疑什么，根本不像你平日里呼风唤雨的领主。桑结兄长让你来到底是有什么重要事务？”韦小宝道。 热克夏丹增低声道：“启禀大将军，出事了，您跟我出来瞧。” 第292章 魔降 出了营帐。 只见外面的空地上停着一辆板车，上面有个不知什么的长条形东西，用油布层层包裹着。 另外就是，热克夏的人也像看待魔鬼的神态，距离那板车远远的。 又看那些农奴纷纷又以面巾蒙着口鼻，模拟简易口罩的样子。韦小宝色变呵斥试图走近查看的军士道：“退后，传我命令，任何人不许靠近那个东西，违令者斩决！” 当即，没有任何迟疑，军士们退出了五丈之外。 韦小宝喝道：“再退！” 军士们又退得更远。 那几个推板车的农奴试图走动，韦小宝又指着他们道：“原地坐下，没有本将批准妄动一步者杀！” 当即，远处的军士准备好了弓箭，随时准备射杀这几个戴面巾的人。 韦小宝这才提着热克夏的衣领，冷冷道：“是什么？” “回大将军，是，是个尸体。”热克夏结结巴巴的道。 “老子是问尸体什么症状？”韦小宝道。 “我也……我也只是听说，不敢接近此种被魔鬼下降的不祥之物。” 热克夏无比尴尬。 韦小宝大怒：“你不敢接近，但你命人把东西包裹起来送来给本将？” 热克夏不禁小腿发抖，但继续稳住阵脚胡说八道：“大将军英明神武，乃天选之人、否则如何能神兵天降至拉萨，既然，您能代替神明罩着我这神圣之地，您肯定有办法帮拉萨渡过此劫的对？” 都这样了，他除了拍马屁之外也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所以杀了他也于事无补，何况也真不能杀他。 韦小宝只得慢慢松开了他的衣领。随后戴了临时自制的手套，用长长的竹竿作为触手，开始接近板车。 不少军士抢着说道：“大将军尊贵，让我等来？” 韦小宝道：“不用，我不是不怕死，关键这是个技术活，我怕你们做不好。” 随后在烈阳照射下，慢慢的挑开层层包裹的油布和棉布，是一具尸体。 只见死者的脸上全是皮疹，密密麻麻，并且呈现紫色。 “天花！” 韦小宝吐出这两字后，军营里到处是惊呼声，所有人下意识一起挪动脚步退后了些。 这时代遇到这样的病毒，那的的确确等于魔鬼降临了一般。 韦小宝不甘心，继续把尸体的衣物挑开，远远仔细观察。 最后“确诊”了，必然是天花才有的症状。 即使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确诊，就现有的条件来说：也必须当做天花病毒对待这一仗了。 韦小宝当即对热克夏道：“你的这四人就留在这里了。你马上回去你的庄园下达命令，需要做到多做如下事项：” “一，严禁你庄园内的一切人员相互走动接触，各自以衣服布料叠加多层、制作面巾遮掩口鼻。” “二，现在起你的庄园不许人接近，也不许人出来。一切听从我大将军行营安排。” 说到此处，韦小宝提着他的衣领一字一顿道：“现在起，你但凡再敢让你家里任何一人出来招摇过市甚至逃亡，我就杀你全族，鸡犬不留！” 热克夏终于吓坏了，结结巴巴的道：“听，听大将军令。我也预感到严重了，已经下令开始焚烧那‘魔人’用过的衣物，并用烟熏他住过的地方……” 说不完，直接被一巴掌打的转圈，最后斗鸡眼姿态跌坐在地上。 韦小宝道：“听我说话就行，我不问，你不许接口，不许有任何自己想当然的想法。首先你的烟熏法没有任何卵用。其次，你让人去处理死者衣物，这等于扩散感染源头。现在你立即赶回去，让一切人，都停止走动，停止做任何事，相互不许接触。” 韦小宝又指着他的鼻子道：“总之，你但凡再有任何让老子不高兴、自作主张的地方，阻碍我大将军行营的防疫工作，我就杀你全族。” 热克夏自己捂着嘴巴，猛点头。 韦小宝再道：“现在起，你执行两个大将军行营的命令。一，我上述说的。二，立即回去用大量石灰覆盖庄园内所有地方，包括各种有可能潜藏病源的死角。自此后，你也不许出来，不许见人，不许在庄园内走动。一切等候我大将军行营的统筹安排。记住，不开玩笑：现在是打仗，抚远大将军行营的战争命令已经正式下达，你狗日的不要挑战老子的任何权威！” 热克夏捂着嘴巴，又猛点头。 此后韦小宝派了那四个近接触过热克夏等人的军士，做足交代后下达命令：“你等远远跟随这家伙回去，然后在他门口驻防，没有我的命令者，任何人能进不能出，违抗者直接射杀不用请示。你等也不能在近距离接触任何人，若有症状，就找我刚刚吩咐的处理上报。” “喳！” 四个军士小心谨慎的记住了交代，远远押送着热克夏回去了。 之后韦小宝调集大量石灰，亲自动手把板车周围、以及板车碾压过的地方基本无死角覆盖。 “火把，火油！” 命令下达后，很快就送达了。 韦小宝现在也算是密接者，所以基本不接触人，都让他们远远的退后。 亲自施为，就地焚烧了板车，尸体，以及包裹的油布，包括那四个就地而做的农奴的衣服等一切东西，全部焚烧了。 现在的四个农奴是裸体。双儿刘媛害羞，抬手捂着眼睛不敢看。阿九神色古怪的转身不看。 方怡八姐则是注视着他们的身上色变！ 有两个还好，有两个实在太惨，密布全身的各种各样伤痕，实在也不知道，这辈子他们到底受过多少酷刑？ 问及年纪，他们只是十九岁，但眼神的沧桑落寞、皮肤等状态综合下来，看着已经像风烛残年的老人。 第293章 身怀利器杀心起 韦小宝也不想看，偏开了头。 实在是因为暂时没有能力解决他们的问题。 除非采取乾隆政策，把车轮放平作为尺子，用刀子犁一遍这个地区。 否则这个地方的这种现象，他们会一代一代发扬光大往下传承。生来是差巴的、几乎就此世世代代会成为垄断庄园主和寺庙的奴隶。 说起来满清入关时的大量政策性圈地，也造就了大量汉人奴隶，即所谓的旗奴。占比约莫一成半。 不过从康熙八年始，逐步开始废除圈地政策，且开始允许以各种方式让赎身，即所谓的出旗。 清廷聪明的地方就是：真正打开了奴隶的赎身、晋升、甚至是做官的路径机会。 这在“力学”上属于泄洪的减压阀。在政务上属于推恩令变种，让奴隶内部分化并相互竞争。 一旦完成升级的奴隶，除了保有对以前同类的强烈优越感、也会因身份升华而有强烈获得感，于是对清廷对旗人，产生感恩和依赖感。 这就是人性！ 人们会天然对给他们生活带来质变的人卖命。 且奴隶一旦完成耀升，往往除了自身奴性更重外，也会对其他奴隶更严苛。 所以从康熙亲政至乾隆后期，政策推动下、大量奴隶完成了“赎身蜕变”，且他们对原主子感恩戴德、并有许多在原主子帮扶下过了人上人生活。 于是这天量的脱变群体推崇下，就表现为了清朝一大奇观：到处是感恩戴德自称奴才跪地见礼的人。 这样的流毒即使在后世影响仍在，大量清廷戏体现了现象，但背后的本质看明白的少有。 其实四九城里的包衣们、做奴才能做出优越感的原因是：他真有晋升机制，伺候主子后将来出旗，多数还能能混的比其他汉人好。 但这是清朝。 至于现在所面临的藏区，差巴的占比不是一成两成，而是八成九成。所以要改变现状的话需要的手术太大了：需要换脑手术。 但那不叫医疗叫杀头…… 现在的整个拉萨区，延伸到城外三十里皆为禁区，人马不得出入，已经被抚远大将军行营全面军事宵禁。 “大将军仁慈，为我藏区解忧，诸喇嘛土司们务当极力配合，为防止疫病爆发，全区资源归属大将军行营调遣。都不得推脱。” 总理政务和宗教事务的第巴桑结也已经发文配合。 暗地里，桑结只感叹造化弄人，这一瞬间再多的恩仇也只得权且放在一边，和小桂子的命运再次捆绑在了一起。 小桂子的军神风采现已算是藏区闻名。而桑结的勇武号称冠绝天下，乃是最早以前就在藏区树立的威名。如今的宣传口径不是说两人狼狈为奸，而是两大雄人联手赶走了和硕特蒙古部的残暴统治。 事实上倒也的确算是正义之举，领主们的的确确能感受到清军比蒙古骑兵温柔太多、也礼貌太多。 而且不知道为何，现在出自布达拉宫的政令和佛法解释，也比以前清明了很多，显得更得人心。 但就在桑结主持法事、自封第巴（摄政）、清廷阿桂获封抚远大将军后，一场可怕的瘟疫猛烈袭来！ “若处理不好，教瘟疫蔓延开去，则你我危矣。将被反对势力解读为：神明不认可你我。不适合的人被封第巴，亵渎过神山的人被封抚远大将军。于是神明以瘟疫对这片土地净化。他们会强烈要求活佛出面祭天，然后废除第巴、赶走清军！” 这乃是昨日面见桑结之后，他那像是能咬死人的血盆大口所说的担忧之言。 韦小宝觉得：他虽然老奸巨猾，但说的也极为有理！ 这茬别说在这愚昧的封建时代，即使搁后世，也必然要被反对势力利用于带一波节奏、蛊惑一大群人。 于是当时韦小宝只能安慰桑结：“兄长勿忧，一切尽在我掌控之中，当世没人比我更懂抗疫，必不叫你我兄弟掌政掌军的合法性、唯一性、神圣性遭遇质疑。” 当时桑结神色古怪的回应： “大清皇上真乃英明神武之人，当初谁都不选，却任命你这样的人去缉拿鳌拜，可惜当时天下都觉得儿戏，觉得这两小孩什么都不懂，全凭运气。随后你这么十几岁的小桂子，短时期官至正一品盛京将军，简直惊世骇俗，又被视为胡闹之举，结果呢？” “你消弭了清廷和神龙教的战争，且在盛京地区，对素来强势的罗刹鬼佬展示了强硬姿态。” “人们从来不会因谁温顺就尊敬谁，比如我藏区的差巴就是证明：他们越对领主僧侣顺从，被鞭打的可能性越高。少数有反骨有能力影响别人的、相反会被善待、甚至让他们管理其他农奴甚至是脱离奴籍进寺庙深造。” “当时你清廷举国怂罗刹，处处退让妥协，但人家得寸进尺。结果你直接对高里津总督拳打脚踢，甚至像个响马一样抢劫了罗刹公主索菲娅的货！” 当时桑结说到这时惨笑：“我以为能利用你和高里津的这个仇恨，于是谋划嵩山之战前夕我联络过罗刹，邀约好他们从海上出兵攻打神龙教、以这场海战吸引清廷和你的注意，以方便我在嵩山的战略。” “但是结果，却是反的！” “当时我真没想明白：为何你和罗刹如此苦大仇深、我联合他们对付你的基本盘神龙教之际，他们却迟迟不动手？甚至罗刹海军被金州水师公然炮击，死了人后仍旧掩盖消息没公然宣战？” “现在我知道了，原因在于你表现出极限强悍的寻仇能力和复仇鬼见愁性格、又以军事实力兵临拉萨。” “真相是：人们从来不尊敬温雅，只尊敬不惯着你、会对你拳打脚踢的狠人。相反就是因为你一言不合就抢了索菲娅公主的作为，以及睚眦必报、九月出兵打藏区的行为，避免了你神龙岛在关键时候被罗刹海军主力攻击。” “我终于理解了你的道者反之动。假设当时神龙教真接受罗刹册封，对罗刹毕恭毕敬有求必应，你也对高里津总督一味退让的话，那么居于利益：当时神龙教必亡！” “所有的退让事实会造成高里津索菲娅的观念：动你神龙教没代价，为啥不动你？就像我藏区的农奴，生来就只为了顺从，于是一言不合被领主断脚筋，这不是他们真有罪。只因土司们做得到，且杀他们没有任何代价。于是会形成你们汉人说的：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现在，你我哥两的命运可谓是捆绑了。已经有人骂我是藏奸投降派。还有人说这场可怕的瘟疫是神明对清军翻越神山的处罚。贤弟可有具体的应对之道？” 第294章 人定胜天 当时的韦小宝、面对这提问回答：“有。就和你试图阴我，结果被我反手把脸抽肿了、现在乖乖的一样。若神明试图用瘟疫的方式来处罚我，那就坚决和神明进行斗争。如果我们把没病的人杀了用去祭祀，去平息神怒。那就犯下了原则性错误，就和你当时对我和罗刹间的认知误区一样：顺从神明，那它会一直来索取。如果他找你麻烦、你就果断抽他抽他抽他抽他、再次操它全家，过得几年你看脸肿的？” 故此两大政军巨头磋商后，暂时定下了“人定胜天”战略。 打算积极应对，而不是顺其自然的坐等瘟疫来收够了人头之后才回去。 当时韦小宝竭尽全力的宽第巴桑结的心说“兄长放心，没人比我更懂怎么抽神的耳光”。 和这么一孽畜结拜了兄弟、真是吓得当时的桑结在心里说“这话是他说的不是我说的，不是我思路”。 至于口头上桑结哈哈大笑：“既然贤弟除了不会吹牛外什么都懂，愚兄就放心了，一旦渡过此劫，将以布达拉宫名誉奏请朝廷封贤弟为大清懂王。” “不不，我是懂王是个事实、而不需要它成为爵位，所谓广积粮缓称王，没人比我更懂政治，自古以来的异姓王结果可都不太好。你看我是差这么个郡王头衔的人吗？你看我差这点三瓜两枣的爵俸补贴吗？” 当时韦小宝是这么回答桑结的…… 韦小宝于高处，和阿九一起看着远方。 高原日落别有一番风味，这片所谓的天路看着距离天空很近，到处都显得很干净。但实际上藏污纳垢、充满太多的糟粕和血泪，现在，还多了正在肆虐的天花。 亲眼看着大红色日头慢慢沉入地平线后，相比往日，现在的拉萨显得死气沉沉。 现在根据大将军行营指令，到处都戒严了，包括僧侣都不能随意走动。只是偶尔有结队的巡逻军士走着整齐步伐路过、吆喝着路过。 “小宝，前日你和桑结说话云里雾里的，我听着真有些费劲。感觉太奇怪，前一刻生死相见的人，怎么现在你像是真的拿他当兄弟，在想尽一切办法帮他？” 阿九好奇的问。 韦小宝指着黑暗里的四处道：“这种情况不帮他可怎么行，天花啊，这病毒一旦传出拉萨。假设我这大将军节制的西藏现在有八十万人，如果我们什么也不管，后年再来时，他们就只有五十万人了，且所有的物资、一切生产力将被内耗干净。特别是：经历过极端灾害洗礼、人性就更是没惊喜，会残酷到鬼见了都摇头，只说一点，这是我的辖区啊。” 阿九道：“你说的这些我也不是太懂，只是观察到你对面桑结那勃发的自信有些迷惑，也不知你底气从哪来？你从少林领八百骠骑起兵时候、以你的聪明，算计过，认为打得过藏兵这我信。但你真有把握打得过天花？” 韦小宝道：“胜负两说，但我不怕。我只是不想有好处的时候过来洗一遍，有坏处的时候就像鼠辈一样逃跑。这虽然是我性格，但只适用于常态。这种情况适用道者反之动逻辑，即跳出舒适区。” “恩威并施才是征服体现。于是但凡有风险的地方，肯定也存在利润可能性。我跟你说，自古以来风浪越大鱼越贵，如果我真能平服这场被解读为神罚的瘟疫，意味着老神被我赶走了，我就是新神！” 听到这，阿九不完全理解他的大道理，想了想又问：“小宝，我现在特别喜欢听你说话，再说说，为啥你的性格是有坏事就像鼠辈一样逃跑，但现在却不适用呢？” 韦小宝问：“当年你苦练武功之际，大冬天里有没有过‘今日别起床多睡一下的念头’，大夏天有没有过今日别练，下山找个俊秀才聊天喝点酸梅汤的想法？” 这不禁又勾起了阿九的回忆，喃喃道：“何止是有，几乎每一天，都特别想你说的这些。只不过在师父点醒下，身负国仇家恨念想。我当时只觉得自己蠢、自己无能，我恨自己，于是我刻意处罚自己不该拥有这些公主该有的乐趣而已。” 韦小宝哈哈笑道：“但这就是道者反之动内核即挑战自己舒适感。九公主，成功没有偶然，你能把武功练到这境界，天赋只是前置条件，但必然也因为你做对了一些事。那么现在所有人都觉得我们应该逃出藏区，甩开这个困难，就是舒适感作祟。而处罚自己舒适感、一定就能获得风浪越大鱼越贵逻辑下的好处。” 阿九赞许的样子看他好几眼，实在是越来越崇拜这个依稀还没完全脱离当时在北京见他模样的少年了，忽然又觉得心思很乱，想到了当年遇见武功盖世什么都懂的“他”。 顿时梦幻泡影般的念头浮上心头，又因那时的“他”也是少年，此时像是两个幻影重叠，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作为性格猥琐又脸皮厚，勇于试错的老司机，见她这副模样时，韦小宝再次伸手试图过去挽着她腰。 却啪的一下！ 被她那念出法随的铁袖一击，打得手臂隐隐生疼，不得已缩了回来，再也不敢作死了！ 关键是她武功太高，现在还需要她在身边镇住桑结。 除此之外，阿九还有大用。 所以脸皮再厚，也不能没心没肺的不尊重人家的念想，万一把这九公主气得掩面泪奔而去，这辈子永不相见岂不是玩大了。 这么想着，韦小宝只得表现出一副“孩子知道错”了的模样…… 第295章 随地大小便者斩 经历了令行禁止的半月多隔离戒严后，第巴桑结派了十多个确认没感染的医僧来协助。 藏药藏医的水平不敢恭维，但好歹也是特殊时期的帮手。 这段时期韦小宝主要是就地征集一切所能利用的棉布纱布，然后在四个女弟子牵头下，领着手巧的没感染的农奴，在可控情况下以手工制作首批口罩以及手套、 尽管数量捉急，但勉强也够大将军行营的军士应急之用。 这肯定不如后世的医用口罩，但有了好过没有。 有了这种简易口罩并按照韦小宝的流程规则保持一定距离，不长时间处于室内的话，还是问题不大。 当时战争期间的张健更像个嗓门奇大的交通管理员，至于现在，他像个环卫工头目，领着军士以及健康喇嘛们维持着全城整洁，并建设了很多的茅厕进行统一管理。 皆因大将军行营的戒严令之下：随地大小便者斩！ 于是现在各处街道显得干净太多了，再也没有那种到处屎尿，臭气熏天，苍蝇密集的情景…… “大奶妹被感染了！” 今个大清早得出了这结论。 乃是因为昨晚韦小宝作死，和大老婆方怡在帐篷里xxoo了四发。 前两发过于激动没怎么注意，但后面逐渐就觉得不对！ 韦小宝的身体很神奇，自练习易筋经后，但有异体毒素入侵，都会造成体感上的局部发烫。 昨晚居然有发烫的感觉，就证明方怡病了。 二一个，既然有发烫反应，同时也就证明韦小宝的易筋经真的免疫这毒素。 卧槽牛逼了咯。 现在大清早，下令隔离方怡时韦小宝也自我感慨着。 方怡得知这噩耗后，险些哭晕过去，在帐内见面时，她除了眼睛红，还特别的肿。 韦小宝只得安慰她：“方姐只管吃好睡好，其余事不用操心，你是我大老婆，任何时候我都不会放弃你，会尽一切办法治好你。记牢一点：只有你在，我，我们的家才是完完整整的。” 方怡就爱听他说这种暖人心的话，这也总算心情好了一点点，但真的只是一点点…… 除了大奶妹外，小双也被隔离了。 皆因平日里刘媛和八姐不爱接近方怡，尽管喊方怡师娘，但就是生分。 双儿会接受韦小宝的所有东西，包括方怡这个“相公夫人”。所以双儿平日里也会尽量照顾好方怡的饮食起居。 于是多次近距离接触，无奈下，双儿也被关起来了。 韦小宝进帐篷看双儿时，小姑娘远远的缩在那边不敢过来，也不敢让韦小宝过去，哭着道：“双儿生病了，相公快些出去，别被双儿连累。” 韦小宝哈哈笑道：“不会，我免疫这病。” 双儿却还是一直躲着韦小宝道：“不能，相公不能过来，不能让你有半点差池，如果你生病了，他们会恨死我的。” 这倒是真的，一般人不敢，但方怡除了对小郡主友好些，大多数时候真把自己当主母，甚至是会给双儿脸色看的。 只是抛开她奶大这事不谈！ 家庭内部也是政治，韦小宝给了她方怡大老婆名分，主要是因为她代表了小郡主、也就代表了沐王府这股势力旗帜。 沐王府是团灭了，但在云贵地区，以沐王府为旗帜的一些外部势力还在。 除此外沐家世代经略云南的积累，家底何其丰厚。 明面上被吴三桂抢了不少。但暗里埋藏的，包括转移出去让别人代理的这部分方怡也交底了：约莫还有四百万两规模。 暗里埋藏的好理解，这是沐家机密，就像满清入关时也抢了一大票埋起来给后人应急一样。他们作为世代镇守云南土皇帝，当然会有这种考虑。 至于以别人名誉代理的更好理解，明廷一样会查贪腐。而沐家表现相对低调，自然不会把庞大的家族财富全部放在名下。这是一种狡兔三窟思路。 于是处于云贵外的外部代理人有不少，当时在北京时，方怡提及要去天津投奔快马宋三。 实际上方怡也交底了：快马宋三就是管理沐家财富的代理人之一，在北方生意做的较大。大约有一百多万的规模。 宋三算是比较厚道的存在，始终承认沐家的这笔隐形财富。 但据说在云南还有个大商态度暧昧，大抵就是在铁背苍龙那批有威慑力的高手阵亡后，以小郡主的名誉派人去送信，人家都不回信了。 这样人走茶凉的“经济纠纷”，在文明时代都太正常不过，也就别说在这样野蛮的封建时代了。 当然这笔隐形债务方怡要不回来，不代表韦小宝要不回来。 只因为现在很忙，钱也很多，于是还没机会去看昆明会会那个欠钱不还的人杰。 总之这些就是家庭政治的一环。 方怡从小就对沐剑屏有绝对影响力，于是不论从利益、还是道德义气方面考量，或者是颜值身材方面，方怡大老婆的名份就实至名归了。 二老婆必须是萌萌哒的小郡主沐剑屏，为了韦小宝的事她牺牲也足够多了，于是等她长大些，必然要娶她过门。 “相公快出去，双儿生病了，不知此生还有没有机会伺候相公。但不论如何，这个时候你进来别人都会责怪双儿的。” 这所谓的别人当然是方怡。真的只有她敢给双儿脸色。 基本的隐形定理就是：一个人不可能占尽天下所有好处，迟早会遭遇各种各样的报应，只是报应的轻重和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现在可以预见的是，韦小宝在外部如此顺风顺水的强势，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将来，必然遭遇豪门里的“宫心计斗争”。 自律、能一定程度避免这样的后遗症产生。 也即韦小宝式的道者反之动：离开舒适区，尽量别碰喜欢的、心仪的女人。 也就是部分基于这样的考虑，韦小宝自始至终保持了一定的克制，没把双儿当做自己的老婆，没碰刘媛，也提前定下了和八姐之间的师徒关系…… 以热克夏丹增为首的领主们担心是多余的！ 现在他们手里累积了大量的面临出栏的牛羊，但因为天花在拉萨肆虐了运不出去。 其实即使常态下，他们依然赚不到大钱。 皆因以往需要靠和硕特蒙古部骑兵处理这些牛羊。 蒙古人给的价格太低，导致他们挣不了多少钱。至于运往四川和云南的，则大量利益被平西王吴三桂的藩兵将领把持。 于是热克夏之流的领主们只是微利状态，相比起来，他们仍旧算是被剥削的阶级。能够微利其实也没有什么秘诀，只因麾下有大量差巴，这部分劳动力成本折算的太低太低了，低至可以忽略的境地。 现在，以热克夏丹增为首的领主们瞬间欢天喜地，像是瘟疫蔓延都和他们没关系了一样。 因为抚远大将军行营宣布：即日起收储牛羊。价格是当时蒙古人给价的两倍起步。 第296章 游戏规则就是这样的 让藏民领主们震惊的是，两部也只是起步。 细则方面是看质量，看各家族在瘟疫期间的配合度，以及对差巴的宽容度。 韦小宝暂时没能力干涉这一时期他们的农奴制度，但是却可以用经济层面的手段，一定程度的去让利给最底层的生产者。 皆因可以从大将军行营套利一倍的“差巴补贴”，这些老奸巨猾的领主便完全没了抵触心思。 热克夏丹增是最先改革管理方式、贴合了细则所规定的全部要点的领主，于是成功领取到了这让人做梦都笑醒的、闻所未闻的奴隶补贴。 “大将军应该是癫狂得没边了，他脑子肯定是翻越神山时候被霜冻坏了，居然会以这种手段送钱给大家！” 仍被隔离在家的热克夏丹增做梦笑醒过三次，吓人汇报说他梦话的内容就是：大将军癫了这事。 然而他们对力量一无所知，他们以为韦小宝人傻钱多。其实韦小宝看待他们何尝不是“丰乳肥臀自带牛羊的凯子”。 他们根本不知道，现在他们手里这些该出栏了的无用牛羊的价值。 在韦小宝的手里，就地宰杀脱水处理后，制作压缩干粮的成本只是开封府的一半不到。 真的是丧心病狂了！ 即使给了当时蒙古骑兵的三倍溢价后，韦小宝还是赚大发了，的的确确是开封筹备军粮的一半不到。 一半不到还是因为当时筹备的是高成美，上报的数字水份并不大。如果照户部兵部在其他地区集中采购的铺张作风计算，即使给了领主们三倍溢价，但压缩军粮的成本折算下来也只会是兵部的四分之一。 于是现在自己掏钱收储的韦小宝，赚大发了。 手握大权的时候哪想到赚钱如此简单？ 但真的就这么简单！ 现在算是大将军行营特殊时候，户部兵部给的是白条，说是过后去报销。至于这个节骨眼上需要自谋出路。 于是收领主手里的牛羊，是韦小宝自掏银票进行操作。至于名誉用的是桑结，算是“大将军行营找摄政第巴暂时借的，利息很便宜，只是两分利而已。将来由清廷户部统一买单就是了。 两分利真的非常便宜了，把持了户部吏部的索中堂，人家手套在京开设的钱庄，借给等待放榜的书生的高利贷一般都三分利起。 现在的最新消息，放实缺的优先顺序如下： 最优先的是上三旗满洲出身，次优先是下五旗满洲出身。 第三优先是欠索额手套的图钱庄额度较大的。 第四优先是蒙古和汉军旗出身。 第五优先是欠明珠手套的钱庄额度较大的。 现在明珠明中堂把持的是工部兵部，并且和索额图越来越死对头。 所以关于欠明珠钱较多的人能成为放实缺理由这点看似诡异，但实际上代表了两位中堂大人相互间的游戏规则，始终保持一定平衡。 不能因为某个总兵是索额图门生，明珠在转运军资时就故意下绊子。反之索额图也不能一味让自己人放实缺，却把明珠的门生一个劲刷下去。 小道消息是之前有过两次这种情况，两人在朝相互狗脑子都打出来了，结果玄烨大怒，各打了五十大板。 这还不算，尽管索额图把持了吏部又怎样，那一期他送去上书房等待朱批的放官名单，直接被玄烨撕了扔地上，一个都没批。 明珠同样，把持了兵部又怎么样，他利用工部兵部名誉给索额图门生下绊子的奏文也被玄烨同等对待了。 那算是两个死对头第一次在玄烨敲打下，建立了相互间的默契规则。 至于玄烨为什么这样？ 其实玄烨一生都这样，搞吏治搞内政的水平有限，只能以平衡术来凑。 玄烨的一生总在不停的妥协再妥协，对权臣的把持妥协，对贪官污吏的群体性妥协。 弄到后期，国库空空荡荡，老兄弟官员们个个富的流油，还故意欠国库的钱不想还，但对于这些，玄烨都一直忍耐不处理。 要不是他四儿子头铁且手段狠辣，不停拉仇恨冲锋陷阵、自己挣了个皇帝来做，那目测爱新觉罗家的江山、也就差不多止步于玄烨生后不久了。 至于说现在，大将军行营和户部间的这个垫款、利息、以及利润中的巨大差价，当然就被韦小宝赚了。 韦小宝赚走的是原本蒙古人和吴三桂麾下军头黑吃的那部分。 现在这部分被韦小宝吃了一半，另一部分反哺给了领主们，再有一部分成为了改善农奴生存环境的“成本”。 这也好，治理天下在大多数时候、原本就是个怎么划蛋糕的再分配游戏，由有刀的人定规则，有蛋糕的负责接受规则，否则就自己变成蛋糕，历来如此。 历来如此不对，但就是会历来如此。 说起来，拿走别人的利益肯定要付出代价。比如常规情况下大将军行营的物资经由四川和云南转运的话，皆因抢走了吴三桂麾下军头利益，必然会有各种各样明里暗里的幺蛾子发生。 但是这种后遗症对于手持利刃的恶人例外。 比如韦小宝这领八百骠骑自大渡河始、一路打进拉萨的魔头。现在就根本不用担心云南的官僚们炸毛…… 第一批次的抗疫物资，诸如棉纱以及廉价中草药，韦小宝已经以节制云南的抚远大将军关防去信吴三桂：让立即从云南组织起运。 至于账单不走云南财政，由大将军行营买单。 随后杨益之手下的一个侍卫亲自到拉萨，说已经在尽快组织起运。乃是为了生怕大将军误会为云南消极对待，才特意派人进拉萨来说一声。说了之后，那个侍卫当然就回不去了。 现在韦小宝的戒严令还有其中一条是：有鸟试图飞出拉萨的，都给本将射下来烤吃了！ 当然了人手不够，做不到这样的封锁。这只是表达了阻止瘟疫蔓延的一种绝对态度和绝对意志。 毕竟在这之前、大魔王信心满满的说出了人定胜天的谬论，公然演说要带大家一起打神明耳光，赶走试图来收人头祭天的伪神们。 第297章 小宝式的工业化 私下里桑结觉得小魔头该是疯了。 最近桑结都不太敢公开露面，也很低调的不怎么提是大将军的结拜兄长这茬了。真的是生怕万一这次栽了，连带桑结自己也都搭进去。 坦白说要是打得过，私下里桑结甚至有想过带领六合上阵击杀韦小宝的、以此来对神明告罪。可惜现在拿小魔头一点办法也没有，连他身边那个假尼姑都打不过。 除此之外他的四个真传弟子之武功、也是一日千里的进步。 桑结仔细观察过，自己的六合上阵和大魔王的四象阵交手的话，还是输面居多。 就此桑结觉得：天要是不杀大魔王的话，迟早天都会变！ 桑结至今仍旧没弄懂他教全体军士内功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操作？ 桑结自问过很多遍，根本做不到，这几乎等于让桑结把布达拉宫的财富权利均分给农奴，这怎么可能。 桑结私下里寻思：就是死了腐烂了，也坚决不把密宗无上功法传授给普通僧侣，别说奴隶。 特别，有过大将军的神操作后，桑结急招了领主们开会，顺着一个个问他们：愿不愿意把财富分给奴隶去用？ 全部拍桌子砸椅子的说就是带进棺材里不用，也不给他们！ 桑结大喜说“诸位有性格有前途，这才是上位者的正确立场”。 之后桑结严令：禁止各寺跨阶级私授武功，尤其内功的传授、更要严格考核筛选，最后需要报布达拉宫审批。 桑结还给自己的传功长老下达尺度：三代以内不能有奴隶出身，才能传授初级内功。 至于中级内功，必须三代以内都是贵族出身的，才能传功。 至于龙象般若功，必须五代以内全是僧侣的，才有资格进拉萨深造。 活佛不受上述条件限制，但也必须三世活佛开始才能修习龙象般若功。 凡跳出这框架的传功，一律需要桑结亲自审批。否则天涯海角无限追杀、直至废除武功、没收其依靠密宗武功获得的一切利益财富！ 这真就把传功系统的喇嘛们吓得心口拨凉拨凉的！ 最后就是，严禁任何人和清军讨论关于武功的话题。严禁大将军行营全体获传内功的事件、以任何形式的语言文字在任何公开场合宣扬。 “……” 桑结这些举措尽管这很符合人性。但韦小宝却有自己反之动的理解方式。 实际上这也就是“小宝式的工业化”！ 工业化不是个具体项目，是个概念。 这时代的西方、即将以工业化方式极速降低众生平等器（枪）的价格，也会迅速把廉价火器迅装备基层部队，甚至全民皆兵，这就和其他落后区域形成了绝对武力值代差。 这其实就是韦小宝视觉里“武力工业化”。 要追平这样的绝对武力值差距也不止一种方式，可以是同样的火器工业化，也可以是武功工业化。 甚至要是有能力复刻出一万个陈圆圆、自己先顺着睡一遍、并以老洪那炼制极为困难的药物控制住，让她们去祸害全球贵族政要，这一样是美人计工业化。 身为一个穿越者，在后看过太多搞机器的小说了。关于这方面韦小宝基础相对薄弱，自认为不能搞的比那些穿越前辈们更好了。 所以打算在这平行空间里依托对武功方面的无穷解天赋，搞一场别开生面另辟蹊径的武功工业化。 有武力就行了。 所谓一力降十会，有了武力，等他们研究好机器直接去抢就是了。连尼玛生产线工程师一起抢！ 当然，韦小宝的这种另类工业化除了需要天赋脑洞外、还要有胆识！ 换个人，即使不被洪门大哥老陈来处决师门叛徒、即使愿意缩小自己和基层的武力代差、把内功传授给全军，那也真要看人家学得会学不会。 就老陈那套入门内功来说，即使只是入门，但实际上它已经是一般人仰望的存在、它锁定的，是资质和陈近南差别不太大的群体。 于是初期传授时，尽管韦小宝仔细给大家讲解了，尽管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是个人就想抓住，全部都认真听讲刻苦钻研。 但第一次传授功之后，效果不如人意，只有三分之一的军士能领悟。这里就是个分水岭！ 如果是权贵垄断逻辑出发的话，就意味着那三分之二的军士不配练功，该淘汰出局。 但是如果是武功工业化逻辑出发：那是你内功不够人性化、不够“便宜”而已。 这就需要拉低门槛。 韦小宝无法提高军士资质，就只能去修改老陈的内功。 关于这些韦小宝是真有天赋，否则也就不会凭某个理念就自创了先天功。 加之练了太多武功，了解各种各样的武学理念，又以易筋经为总纲全然融合贯通在了一起。 所以韦小宝还真做得到：在老陈入门内功的框架内进行调整。 宁愿让这套内功更低效、更弱化，但目的就是要让它走进“寻常军士家”。 于是韦小宝仔细听取了军士反馈，深入了解了他们认知、领悟能力中位数，从而实时调整功法平衡点所在。 就像后世汽车工业的工程师调校发动机一样，不是说卖给你的20发动机就那个马力。 同样一个平台的机器，马力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可以很精确高效，也可以效率降低增强兼容性。于是各家的调校理念都不一样，有些宁愿牺牲寿命、即加大机件负荷而增加马力。 有些为了方便让其他厂商匹配整车或传动系，故而牺牲精确、把“属性条”往兼容性方向拉动些。 比如初期的安卓之所以是低效卡顿代名词，因为它需要兼容的队友太多，队友还参差不齐，有猪队友也有神队友。那只能开放太多节点，去兼容各种不一样的队友。 至于苹果，它的硬件只需要匹配自家的标准，那么在容易堵车的节点上，苹果不需要照顾诸多队友从去修环岛保证大家都能通行，它直接修条高架桥就过去了。 这就是当年同算力同带宽下，苹果系统更流畅的原因：苹果全是高架桥，安卓全是环岛。 至于后期，合作的久了，安卓阵营的队友水平也逐步接近天花板，且算力过剩的情况下相互就看不出差异了。 额扯远了，总之现在韦小宝就是一个武功架构师了。现在基本能对初级内功架构进行“属性条”平衡。 说起来，老陈的那套内功已经面目全非了，不是老陈的“公版”，属于关门弟子韦小宝的自研究架构。将来老陈发飙的话，实在不行就尼玛像是ar的授权费一样，给老陈些好处就是了。 总之现在的情况是，韦小宝的自研架构效率更低，属于反研发。 但好处是受众大幅上升，现在死剩了的大将军行营里几乎没人学不会。 无非像是后世学堂里那样：有的成绩好些，有的成绩差些。 说起后世的学堂，聪明娃娃听数学课有时候觉得一节课有三十分钟是垃圾时间。 但那又怎么样，后世那就是教学工业化。那套教学框架是为了扫盲、为了提高全民素质，而不是为了培养“韦神”。 现在，韦小宝也是…… 第298章 屋漏又逢连夜雨 不知道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吴三桂都答应了会尽快调集一批中草药进拉萨，现在都三月了，逐渐都有点封控不住，感染天花的人正在几何式增加。但那批承诺过的草药，还是没有送达。 可以预见的是，随着感染人数不断上升，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那些草药对个体而言是刷脸、没什么卵用。因为基本上这时代的天花无药可医。 但是对群体而言，即使只是些廉价的基础药材，却是于控制并发症降低整体死亡率方面、肯定有效。 假设采取不干预方式进行物竞天择，以这时代里藏民的体质而言，恐怕十人会去六人。因为目之所及的农奴们、基本都饿的皮包骨头，别谈什么免疫力。 但如果用些基础药物进行并发症干预，再配合更多的棉布口罩以及封控措施的话，对群体死亡率能够大幅降低，这是可以预见的。 可惜屋漏又逢连夜雨，云南的药材迟迟没有送来，成了关键矛盾点…… 三月十一日。 一边是听说早就起运的药材迟迟不到，另外一边，大奶妹和双儿结束了隔离，她们属于绝对的轻症，很快就自愈了。 包括刘媛和八姐，比双儿她们迟些感染的，也都先后自愈了。 免疫方面的确会有天赋异禀的人，但应该没有那么整齐。 而先天功确有极强自愈力，乃是当时没有易筋经时候，韦小宝认为抗击龙象般若功的最佳内功。配合以一阳指独门手法的话，理论上只要灵魂没过鬼门关就能救得回来。 所以现在看，四大真传弟子整齐的轻症状自愈绝非个别现象，而是先天功确有治愈天花的机制。 只可惜这门内功太过离经叛道，除非是没退路，否则根据人性，没谁是想随便推倒重来的。 另外就是练习了三点零版本的老陈内功后，全军的抗感染能力也是显着提高的。 一个数据是，军士因工作需要，接触的人比喇嘛多的多，但目前为止大将军行营军士的感染率只是喇嘛的一半。 要说体质免疫力的话，其实喇嘛会更好。因为在中原这些军士也是基层，日子不算好过，以精瘦为主。 但拉萨的喇嘛十个有九个肥头大耳。显然都是有奴隶供养、日子好过的群体。这类体型不利于长久健康，但是对免疫力以及抗寒抗伤能力的加成非常大。所以冷兵器时代的将军，几乎全是洪金宝似的脂包肌、似胖非胖的身材，这能让他们在气质、抗寒抗病，以及武力上形成对普通军士的代差，才能表现出所谓的勇武，收获人心。 现在，药物迟迟不到，且能用于制作简易手套口罩的物资越来越稀缺，甚至有领土土司之间开始击鼓传花一样的倒卖手里越来越紧俏的棉纱。 韦小宝完全可以凭实力抢了他们的棉纱。 只是说韦小宝也要面子，之前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初步在藏区形成规矩。现在乱来，就等于破坏了韦小宝当初极力维护的那套规矩。 但韦小宝又不傻，银票再多也不想用于去接盘等效一万一盆的君子兰。 这属于是桑结默许之下，几大奴隶主之间自发形成的“斩杀线”。 所以暂时只要不危及大将军行营，那韦小宝就维持秩序规矩。 什么时候之前储备的抗疫物资耗尽，到了生死存亡时候，韦小宝当然会抽刀下场，重新建立一套物竞天择秩序。 取得生存物资的再平衡后，花费更多努力，再说服大家相信自己的秩序。这套生存法则后世的普世灯塔美利奸做的最好，完全对得起他贼鹰在地球食物链中的段位。与之对应的东大受孔孟糟粕影响太深，完全对不齐所处食物链的段位。 这种“德不配位”的段位持续攀升、除了有天佑中华的运气成分、主体民族吃苦耐劳自力更生的强悍天赋外，也离不开教员他老人家当初领着这个国度练成了“先天功”。 总之就是文明时代的灯塔标杆尚且如此，所以处于封建时代的韦小宝又没有道德洁癖，于是已经偷偷磨刀，准备对结拜兄长桑结率领的那群奴隶主捅黑刀了。 暂时没出手，是因为大将军行营的物资还没耗尽、装作老子还有规矩而已…… 不等了！ 真的不能继续干等吴三桂的药物了。 杨益之是个好人，他又私下派了个人来说明情况： 那批基础药材的确已经起运。但因藏区闹瘟疫的消息不胫而走，现在四川和云南、那原本廉价的草药也是一天一个报价。 原本平西王爷在第一批起运后、都已经着手准备第二批。但因各处报价太高，比平时溢价三倍有多。而户部自始至终没发文认可抚远大将军行营的药材账单。 所以杨益之派来的这个师弟的私下结论是：除已起运的第一批外，平西王爷暂停了药材筹备。 “他真的是这意思？” 韦小宝态度暧昧的看这个杨益之的师弟一眼。 这人叫胡八，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这么一来韦小宝知道吴三桂的态度了。只因吴三桂在云南是土皇帝，一般人不敢说他的是非。 其实药价只是借口，以吴三桂的手段威望，在云南四川收集药材，特殊情况下别说涨价，不给钱人家也要送来，除非是打算永久性退出这个市场这个行业。 真正的问题是吴三桂驻军云南、顺带兼管四川，两省都和西藏接壤。于是藏区这场天灾人祸斩杀线拉得越高，瘟疫平复后越虚弱，就越有利于吴三桂的驻防逻辑。 这个逻辑下吴三桂越觉得云南是他自己的“王国”，则他自然会越希望藏区人越少。 居于他的屁股方向，有这样的想法倒也能理解。 这只能说明一山不容二虎，围绕云南到底谁说了算这茬，抚远大将军阿桂、以及平西王吴三桂之间的全面博弈已经展开。 又从吴三桂在困难情况下，仍旧冒险筹备了第一批草药此点看、他虽然是土皇帝心态，但他现在没有反意，他进行的只是尝试性博弈。属于有底线有规则的那种。 这也好，这证明吴三桂是个聪明人。韦小宝喜欢和这样的人博弈、且需要他持续存在。 只有吴三桂持续存在，北京城里的玄烨才会永远惦记住他和小桂子的发小之情。否则，随着大家一起成熟，成年人世界里的感情，是有保质期的。 “但问题就是，老吴让麾下重将带一千人亲自押运的药材，现在去哪了？” 韦小宝处于军帐中喃喃自语。 反正是不能干等了，着手另外的要事了！ 第299章 天花疫苗 “宝，你叫我来有事？” 方怡怀着疑惑心思进入大将军营帐。 韦小宝摆手：“众位权且退下，在门口守着，任何人不许进来。” 两个值守军士走了出去。 阿九最近都长时间和韦小宝在一起，推说是为了小宝的安全问题，其实内心里有种她自己也不愿正视的喜欢感，就喜欢和这亦徒亦友的小朋友在一起。 但眼见方怡那有点不对劲的神态，阿九顿时脸色大红，想到她们怕是要做某些不要脸的事，阿九只得离开说去透气。 大帐中只有韦小宝和方怡了。 “把衣服脱了，全部脱光。”韦小宝道。 方怡颇不好意思但又喜欢的呵斥：“瞧你这急的，人家这病刚好，身子还虚着呢，身上还有许多旮瘩，难看死了……” 韦小宝打断：“别逼逼，你不脱我让八姐她们来脱，妈的脱个衣服而已，会有这么多说辞。” 方怡寻思你把老娘按倒在草地里啪啪时，咋没这种男子汉气势呢，你哄老娘上神龙岛吃尽苦头的时候、咋这么多花言巧语呢？ 当然想这么想，提及脱衣服这事方怡最近是越来越想、越来越来劲。于是瞬间脱了。 但接下来傻眼！ 并没有被自来猴急的大魔王按倒，而是被他围观。 皆因虽自愈了，但身上结痂仍在，结痂赖赖硬硬的难看死了，方怡便害羞起来，寻思定被他嫌弃了。 随后见韦小宝掏出特制的小刀。方怡直接吓得跳起来：“狗日的你是要谋害亲妻啊！是不是把老娘吓死了你才好娶小的？” 韦小宝嘿嘿笑道：“你想多了，我要取走你身上的结痂。这是苗。” “苗，什么苗？”方怡傻眼。 “疫苗啊，我以为你知道疫苗是什么的。” 韦小宝喃喃自语着，觉得大奶妹的这些就能行。 这真的算是疫苗，叫种人豆。而不是牛痘。 对天花的免疫效果和牛痘相当，但风险比牛痘大。 因为牛痘病毒对人没影响，却能终身形成对天花的屏障。 至于人豆，属于把在人体内被击败过一次的弱化病毒，植入别人体内。以被动方式对人体的免疫力进行训练。 这道理和韦小宝当时故意闯些不疼不痒的祸、以针对玄烨“容忍小桂子的免疫力”训练是同个逻辑。 但这毕竟是“以身试毒”的行为，于是肯定有风险。 其实人豆技术在汉家早有了，可以追溯到唐宋时期。 但是基于“九阴真经必须藏于倚天剑”的人性逻辑，于是这种离经叛道的治病方式，不是一般人能接受，也不是一般大夫能听闻的。 即使万里挑一、真的机缘巧合遇到像韦小宝领悟易筋经的情况、有天赋的神医领悟了人豆技术。那他绝大概率是把这门技术用去提高自己在人类食物链中的段位，而不是去教会别人这门技术。 人家阿九都说了：你敢教谁神行百变，我就废她武功，本宫宁愿把这神功带进棺材里去，也不想让人打破你我二人的特殊（特权）。 真正努力推广人豆防疫的，就是现在坐在北京城里的那个小玄子。 这事上他做的地道，皆因他自己小时候就得过天花险些挂了，于是他对这事有执念。 除了对天花有执念，他是皇帝，他需要的是子民兴旺江山稳固，不能隔三差五成片成片的死人，老百姓死越多，供养他满族高规格生活的资源就越少。 所以小玄子并不算多聪明，但他也不是昏君，这个基本道理能领悟。于是才想办法把这份大家都在藏私的技术，逐步推广开去。 在十八世纪西方牛痘术推广以前，中华大地上抗击天花的人痘技术真是独步全球、对任何治疗手段都能降维打击的医术。的确堪比医学上的“降龙十八掌”。 而现在，方怡身上这算是时苗，而不是熟苗。 说人话就是：时苗只被击败过一次，意味着这病毒仍旧性如烈火。 通常需要在健康儿童身上传播至第六七代，也就是说、以最具活力的免疫军击败这毒株七次后，就叫熟苗，安全性就会很高了。 反正清代大多医家的结论就是：七次才安全。 至于七次的结论，他们有些是拍脑袋引用三国演义“七擒孟获、孟获才服”的逻辑。 要这么理解呢，它尼玛也对。 有些是经过大量实践后发现：桀骜不驯的同株瘟疫、经过健康体的七次揉捏后，将变得越来越温和。 反正大道至简，都是建宁小妞最爱的七擒孟获就是了。 但韦小宝例外，一两次就降服了建宁。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这么个情况：方怡成就了先天功，先天功就是她体内的“韦小宝军”。 韦小宝完全有理由相信，经过先天功统治性揉捏的天花病毒已经萎了，也很可能一次就被打服了！ 于是取自大奶妹身上的毒豆，应该已经是“半熟苗”，安全性应该也不低了。 反正现在眼看风控不住，没退路了，值得尝试。 “……” 亲眼看着大魔王取了自己体上的结痂，方怡问道：“你疯了吗，你这是打算学习教主炼豹胎易筋丸之类的用于祸害人吗？” 其实老洪才是医学鬼才，豹胎易筋丸就是他以类似于韦小宝现在这种特殊方式，炼化的一种“毒品”。和电影永无止境里的小药丸差不多。 韦小宝道：“没，我这是治病救人的‘先天功’。也叫破而后立。让健康人主动染上你身上的病毒，那么只要他们体内的免疫力军、打赢这股被你击溃过一次的衰军病毒，这辈子他就再也不怕这类病毒军队入侵了，来多少都可以直接关门打死在体内。” 第300章 道心种魔大法 方怡险些气晕、一耳刮子抽过来：“你吃撑了，想把老娘身上的东西喂给其他人？恶心死了！” 尽管韦小宝躲开了这婆娘的攻击，但不禁大怒：“你懂个蛋！这不是男女关系问题，而是个武学问题。” “武学？” 机缘巧合练成先天功后，方怡天生对武功敏感，便迟疑着道：“所以这是什么武学？” “乃是我小宝式的道心种魔大法。”韦小宝道。 方怡惊呼：“道心种魔，真有这门传说中的神功？” 韦小宝胡说八道：“有的，众所周知魔种一旦入侵，整个人就魔化。但像我这样拥有道心的强者，能降服魔种之后进行共存、且因此知晓魔性、从而能成为魔祖，而后击败任何魔军。” “其实就是根据这套‘心法’，我在官场充满魔性但不是真正魔王，大家接受我的原因在于：老子的内核是道，道者反之动也。道心者，主动入魔就是反之动。亦是佛理中‘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解法，这就是道心种魔大法！这套大法逻辑可用于政治斗争、治国理政、理解武学、自创武学。还可用于医学就是了。” 方怡半张着嘴巴，还是不敢相信这就是传说中的道心种魔大法，但是大魔王又解释的这般丝丝入扣深入浅出，听着蛮有道理的。 “真的可以用于医？”方怡充满了疑惑。 韦小宝道，“可以的。” 方怡道：“这么来说，你真的练成了传说中的道心种魔大法？” 事实上韦小宝还真练成了功效差不多的功法。 因为根据易筋经特性，可以独立于免疫系统与毒素共存。那么让方怡身上这个弱化毒株“寄养”在韦小宝体内、还可以利用易筋经机制加以利用。 也就是说可以像虚竹一样，把学自修仙门派缥缈峰的“生死符”打入别人体内。 道理是这个道理，只不过，虚竹依托的是逍遥派武学体系。 而游荡之的“佛心毒掌”，用的是少林体系武学。 现在的韦小宝的底层内核是易筋经架构。所以成就的是佛心种魔。 具体是什么一点不重要，正如科学和魔法的终点是一个。 洪安通自创、令江湖闻之色变的化骨绵掌也是一样的道理。 一代宗师陈近南的凝血神爪原理亦然，只是老陈理念虽然对了，但没有足够天赋把这门“控制系”武功练到王者境地而已。 现在既然有了这个“道心种魔”思路。 韦小宝暂时没把取自大奶婆身上的毒豆用于别人身上，而是从方怡身上多多的搜刮，有多少搜刮多少。 好在这些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在身上多难看，于是方怡也没觉得吃亏就是了，还暗暗好笑：只要大魔王承诺不把自己身上这些东西喂给别的男人“食用”，他自己用的话当然没问题。 随后方怡亲眼看着大魔王把那些毒豆，用手掌搓揉成粉末，然后吸溜的一下吸入了鼻子。 之后韦小宝闭着眼睛，仔细感知内体。 根据易筋经的发烫特性，韦小宝现在轻易就感知到这股已经萎了的病毒军队。 随后自然根据易筋经机制，把这些被先天功击败过一次的病毒大军招安。 不接受招安的就啰嗦些，得慢慢洗脑说服。 没办法这是佛门心法易筋经的机制，并不适合不服的直接砍死。 而说服这些病毒俘虏的过程，就表现为发热和延迟。这时候的韦小宝觉得忽冷忽热的。 但是很快，也就是下午，韦小宝的症状消失了。 也能感知到内体的天花毒军、成为了寄生于自己体内的一股秘密部队，随时可以转化使用。 终于成了！ 现在就可以类似虚竹打出生死符、游荡之打出毒掌一样、韦小宝用专门破防的一阳指把，可以把这些病毒弹入别人穴道。 当然了，手法差不多但本质不同，韦小宝等于给别人打疫苗，至于上述那两货，则是给人下毒…… 三月十九日夜，韦小宝终于还是累倒了！ 不是病倒是累倒。 这几日看着他默默劳累，却也帮不上忙，九公主总感觉有些异样心情。现在，趁着小宝累倒了，算算他也很多日子都没有睡觉了，于是九公主专门在帐内守候着韦小宝，并在他梦中喊饿时会塞点吃的在他嘴巴里。 倒也有趣，他能在睡梦状态以很香的样子吃完东西，还舔舔嘴皮，感谢一下阿九。 这是真的，且阿九很确信他那就是睡梦状态。 这在佛家叫慧根，醒来后他不会知道自己在梦中吃过东西，只会在某个场景、譬如被阿九亲手喂东西给吃东西的时候瞬间想起来“似曾相识”，但又会很确信记忆里没有这事。 随后九公主起身走过去，拨动了一下灯芯，让帐内的火光更加透亮些。又走来，轻轻摸摸小宝的脸颊。 从来就没想过号称精力无限的他、有天会以累塌的方式倒下。 已经接连三日，亲眼看着他以精纯至人类天花板的易筋经内力、配合一阳指手法，弹出少许取自方怡体内的“瘟疫”进入军士鼻子。 具体这事干什么没人懂，阿九也不懂。 但小宝说了：这是当前形势下最安全的人豆术。被先天功打服了一次的毒株，再经过易筋经的佛法洗髓，最后以一阳指特殊手法、剂量精确且无损耗的破防进入血髓。 连续几日了，韦小宝就是以这种方式给军士种豆了二百一十多人次。 但隔离观察到现在，只有两人出现了天花重症的状态。 其余的，甚至比练成了先天功的方怡症状还轻，也就风寒症状持续两日就好了。 现在军士之间口口相传，好了之后，就正式在瘟疫爆发的拉萨穿上了大魔王授予的盔甲！ 反正大魔王说了：一旦出现轻微症状，就代表抗体生效、正在磨合匹配中。症状消失后，体内就形成了针对天花大军的统治性优势，自此无惧天花。可以不戴口罩手套的全力投入防瘟疫工作中。 大家跟随大魔王从少林起兵时候八百骠骑，打进拉萨，又经历了病毒洗礼，至今只剩下四百七十三人。 仅仅瘟疫流行期间，一起出生入死的战友就失去了近二十人。 加之大家对大魔王现在的盲目信任，所以当时下令全军接种人豆时、尽管已提前说后遗症可能会导致每一百人死四五人，于是谁都没有犹豫，愿意以这比打仗容易接受的死亡率、去博取终身不被这种恐怖瘟疫伤害的机会。 现在，终于是全军沸腾！ 首批二百一十六人的种豆结果是，只有两个军士陷入了所谓的重症状态。 说是说重症，但平日里主持抗病工作的大家却都觉得，已经比其他人好很多了。 毕竟现在全军都修炼过大魔王的内功，尽管功力还很浅薄，但相比那些喇嘛，大家心里都有个账本：练习了内功的人，在重症死亡率这指标上比喇嘛好看太多。 现在！ 这场瘟疫蔓延至此，大家对大魔王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所谓道心种魔者，他当之无愧。 根据他“反之动”辩证理论，很容易联想到大仁不仁。 所谓的魔性作风，只不过是他的表象，是魔种。魔种种在道心土壤上不会魔化，而会让他无所不能、无所畏惧。 此是为：道心种魔大法……